————————————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本书名称: 长生游戏从80岁开始 本书作者: 般若罗 第1章 书签 第2章 原来我是美女啊 “唉……” 林……   “唉……”   林月恒靠在土炕上,揉着自己的腿,唉声叹气。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茅坑里摔断腿了。   今天早上她哼着小曲去如厕,没想到脚底一滑,整个人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一次,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她的右腿彻底废了,以后都离不开拐杖了。   更讽刺的是,今天本该是她八十大寿的日子。   她拿起旁边摆放的小铜镜,对着自己一照。   镜中的那张脸皱纹遍布,头发花白,嘴里只剩下牙床。   “都要怪那个该死的系统!” 林月恒将小铜镜往边上一扔,“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来这个破地方?!”   想起一个月前穿越过来的起始,林月恒就恨得牙痒痒。   那时她被迫在公司996 ,加班到半夜不幸猝死。   在一片虚无中,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告诉她,说只要她愿意穿越到一个世界体验人生,就给她一条命。   她清晰地记得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您成功穿越,本位面当前人数:2 人。】   【根据女士优先原则,您可以在以下两个初始标签中进行二选一,剩下的标签将自动分配给另一位玩家。】   【1.长生无尽。2.轮回无尽。】   “……长生的意思是永远不会死吗?”当时的她还很天真,满怀期待地问道。   系统为她解释道:【选择长生代表着您拥有无限的寿命。但这不意味着您不会死亡,如果遭遇意外,您的生命依然会终结。】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杀,自己也不作死,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没错。】系统回答道。   林月恒心中暗喜,就算有一定的约束,这永久无限的寿命也很逆天了。   她又问:“那轮回无尽呢?那是什么意思?”   系统继续回答:【轮回者每轮死亡后将开启新的轮回,每次身份完全随机。与此同时,轮回者每一世都会拥有极为优越的开局条件,代价是他将承受天命的诅咒……】   “什么优越的条件,这不就是个倒霉的短命鬼吗?而且每次轮回身份还随机,发挥太不稳定了。”林月恒打断系统的介绍,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我选【长生无尽】标签。”   选择完标签后,林月恒又和系统讨价还价了半天,又争取到一个自以为不错的条件。   她本以为能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至少从年轻开始,慢慢体验长生的舒爽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穿越过来时,系统让她丢了一个骰子,结果她丢出了1点。   系统丢下一句:【很抱歉,您当前的福运值较低,导致您开局条件不利,祝您在本世界体验愉快!】   然后,她就被塞进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身体!   “苍天啊,我已经八十岁了!这还怎么体验愉快啊?这也太坑人了!” 林月恒捶着床板,悲愤交加,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嘎嘎!嘎嘎!”   一只体型肥硕的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大摇大摆地冲了进来。   它浑身雪白,羽毛蓬松如云,橙黄的喙像把小铲子,黑豆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她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破旧的红布兜——那是林月恒用旧衣服给它做的。   “大白啊……”林月恒叹了口气,“我真是不中用了,连上茅厕都能摔断腿。你还是去深山老林里,找只帅气的公鹅过日子吧,别陪我熬了。”   “嘎嘎!嘎嘎!”   见她开始摆烂,大白鹅瞬间炸毛,她脖子一伸,对着林月恒的另一只完好的大腿就是一顿猛啄。   鹅的尖喙像小锥子似的,啄得林月恒“垂死病中惊坐起”,她胡乱挥舞着双手挡着:“别啄,别啄!我开玩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白这才停下攻势,但仍旧昂着头,黑眼珠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在说:“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   林月恒揉了揉被啄红的大腿,无奈地道:“行行行,我错了……你先帮我把拐杖拿来,我想到办法治好我的腿了!”   大白鹅歪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帮她去叼墙角那根桃木拐杖。   这只大白鹅,就是当初林月恒向系统争取到的那个的条件。   当时,她用的理由是:“长生的日子太漫长了,我一个人待着说不定会得抑郁症,你得给我留个伴。”   系统冷冰冰地回她:【当前位面存在另一位玩家。若您感到寂寞,可以让他陪您作伴。】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我抢了那短命鬼的长生名额,我还敢去找他?他不得把我削死啊!你还是给我找个对我没有敌意的伴吧。”   软磨硬泡了好一阵,系统终于妥协,将这只同样拥有长生寿命的大白鹅作为【宠物】发给了她。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拄着拐杖,来到了村头老槐树下。   大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时不时用喙帮她拨开路上的石子。   “大白啊。”林月恒一瘸一拐地蹭过去,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治腿的灵丹妙药就在那儿。”   今日的村头比赶集还热闹。   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把村中心围得死死的,有几个甚至爬上了树,支棱着脖子往里瞧。林月恒抱着鹅往里挤时,被浑小子撞到了伤腿,疼得她差点当场去世。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林月恒终于看见中央站着的两位女子。   那是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粉红纱衣披在她们身上,隐约露出她们的曼妙曲线。   左边那位手执团扇的女子稍稍一抬手,围观的老光棍们齐齐吸溜起了口水,还有老汉鼻孔甚至淌下两道鲜红。   “我乃仙门云香宗弟子,云香宗近日正广收门徒。”执扇仙女眼波流转,嗓音甜得像浸了蜜,“我们收徒有三个要求,一要容貌出众,二要身怀灵根,三只收女子。只要入我宗门,就有机会踏上成仙大道。”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拼命往前拱:“仙子看看俺!俺虽然带把儿,但会烧火做饭啊!”   “噶?”大白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月恒,似乎在问这是干什么,带她来看美女和治腿有关系吗?   “大笨鹅。”林月恒摸摸她的脑袋,“你知道仙人不?仙人会法术,等我成为仙人之后,就能用法术治好我的腿了。”   她早就从村民闲谈中得知今日仙门收徒,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修仙者。   【长生无尽】的标签在修仙界……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金手指吗?   “……仙子,俺前年还是村花哩!”黑得像炭的大丫急得直跺脚,“都怪这毒日头晒的,就算俺原本长相还中看,到现在也看不出来了哩。仙子,俺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美女?”   执扇的仙女轻哼一声,腕间金铃叮当作响:“此事不难。”   她右手一挥,一面青铜古镜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执扇仙女淡淡道:“此乃照骨镜,能照出尔等本来面目。”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变戏法,村民们哪见过这等场面,纷纷大叫着后退,老李家的黄狗甚至吓得“嗷呜”一声钻进了草垛。   “俺先来!”曾经的村花大丫壮着胆子,站到了镜前。   镜中瞬间映出来了一个鹅蛋脸姑娘,虽称不上美人,五官倒也还算端正。   “寻常相貌。”执扇仙女只是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下一个。”   “仙女!”大丫“扑通”一声跪下,将额头磕得咚咚响,“俺这相貌已经是几个村里最美的了,求求您了,求求您收了我吧!”   执扇仙女不耐烦地一挥团扇:“滚。”   一道香风刮过,大丫瞬间被掀飞出去,“轰”的一下撞到了三丈外的老榆树上。   “仙子,仙子饶命啊!”   没想到仙人竟然会行凶,村民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几个胆小的壮汉甚至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继续!”执扇仙女冷冷命令道。   有了大丫的前车之鉴,没人再敢造次了。   所有女村民战战兢兢地试过一轮,照骨镜映出的尽是些歪瓜裂枣 ʂժ ,大丫说的没错,她的相貌确实是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的了。   这时,王春花扭着水桶粗的腰挤了出来,手指绞着汗巾子,羞答答地问:“我、我能试试不?”   王春花比林月恒小20岁,今年已经60岁了,虽然看着比林月恒年轻不少,但脸上也已经有了好几道皱纹。   “哼。”林月恒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杵出一个坑。   没想到这老婆子也要来试,执扇仙女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行吧,就当看个乐子。若你足够美貌,我自有法子让你恢复青春。”   得到了执扇仙女的准允,王春花激动地扑到镜前。   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胖妞的脸,那张饼脸比盘子还大,偏偏王春花自己看得痴了,抱着镜子咧嘴直笑:“我年轻时真水灵……”   “好了,今日收徒到此为止。”执扇仙女已经不耐烦了,一挥袖子,准备离开。   “且慢!”林月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我也想试试。”   “林月恒,你都八十岁,快入土了!你还试什么试?”王春花那大嗓门立马喊了起来,周围人也跟着发出阵阵哄笑。   这王春花之所以针对林月恒,主要还是因为男人。   当时林月恒刚穿过来,曾不小心招惹了本村的鳏夫刘大勇,恰好王春花是他的相好。因着此事,王春花就把她给记恨上了,如今俩人水火不容,见面就掐。   那执扇仙女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起林月恒来。   这老太太腿瘸了,走路还颤颤巍巍的,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就算入了仙门,哪天她两腿一蹬直接死了,对门派来说也是白费功夫。   “仙女,反正我照照镜子又不费您的神,不如让我试试看?”林月恒恭恭敬敬对执扇仙女行了一礼。   执扇仙女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快点。”   林月恒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到照骨镜前。   就在这时,镜面如水波荡漾开来,然后开始变得清晰。   镜子中,她脸上皱纹如潮水般退去,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白发也开始转黑,紧接着,她稀疏的眉毛浓密了起来,干瘪的嘴唇变得又红又饱满。   “嗯?”执扇仙女漫不经心瞥了照骨镜一眼,却在看清镜中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只见那女子肌肤莹白如玉,眉如新月,不画而翠,唇若点朱,不笑时也自带三分娇。   最灵动的是她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眸若秋水含情,顾盼间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神采。   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更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误入人间。   不光是执扇仙女,就连林月恒自己也看呆了。   “我靠,我竟然长成这样?原来游戏系统没坑我啊……”   作者有话说:   ----------------------   亲,喜欢本文的话请帮忙收藏一下哦~谢谢哇~   阅读指南:   1、轻松欢脱、沙雕搞笑,女主嘻哈乐子人,抠门爱捡漏,女主会以武德报怨,会怼人、会吵架,接受不了女主对伤害过自己的人报仇、还击的朋友请谨慎,女主不大度。   2、非正经文、非传统正剧,女主走苟道发育路,因为跨越了时间线,会有部分种地、养成情节。   3、有男主,男主是女主的经验包+大冤种,有感情线,HE,剧情有交叉,男主是女主的重要剧情设定部分。   如发现口味不合,麻烦亲亲及时撤离,勿要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感恩~! 第3章 加敏捷能行吗? 林月恒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月恒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我的原生相貌吗?原来我这么好看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抛了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   这一瞬间,连执扇仙女都看得心头一跳。   一瞬间,整个村口都沸腾了。   “林老太年轻时长这样?我嫁到村里四十年,怎么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她那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怎么可能是这种美人胚子?”   老村长突然“啊”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想起来了,六十年前……是有个天仙似的姑娘路过咱们村……”   这句话让众人更困惑了。   若这天仙似的姑娘和林月恒真是同一个人,那这六十年,她究竟去了何方?为何又变成老妪归来?   王春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生怕林月恒被云香宗收为门徒,她扯着嗓子大喊:“这破镜子肯定有问题!就冲林老太婆那张老树皮似的脸,她原先怎么可能长这样?”   “放肆!”执扇仙女重重一拂袖,一道罡风瞬间在地上劈出三尺沟壑,“照骨镜乃我云香宗仙家法器,岂容你污蔑?”   想起方才大丫被掀飞的下场,王春花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躲到了村长身后去了。   林月恒拄着拐杖晃到王春花面前,故意对她挤眉弄眼:“王春花,现在知道你不如我了吧。”   王春花气得要死,却只能憋红着脸干瞪眼。   王春花还想让林月恒继续出丑,却见执扇仙女冷冷扫来一眼,吓得她再次缩回村长身后。   “你,老人家。”执扇仙女一改方才高冷之色,看林月恒的眼神犹如发现了天地至宝,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很不错。”   此刻,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月恒仗美貌出世,横扫十大仙门,让各路天骄竞折腰的盛况了。   不仅是灵界,就连魔界的魔尊、妖界的妖王、无相界的佛子……只要是个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绝对的美貌前,年龄不算什么。   年纪大又如何?云香宗最不缺的就是丹药,他们万丹峰有完整的丹药传承!   只要林月恒有一口气在,她们云香宗就能给她砸丹药,一定要在她岁数没破百之前让她筑基!老死了都得给她喂活!   “你,我们收了……”   执扇仙女正激动地开口,一旁另一位看起来比她年纪小的女子提醒道:“师姐,灵根还没测呢。”   “哦对。”执扇仙女猛地惊醒,右手一扬,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盘从她袖中飞出,旋转着落在林月恒面前。   这是修仙界最常用的测灵根法器“灵鉴玉盘”,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能感应修士体内的灵根属性。   执扇仙女眼神炽热地催促林月恒:“快,你把手放上去!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冲着你年轻时的美貌,我们云香宗也收了你!”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将枯瘦的手掌放在面前的玉盘上。   这块玉盘触感很冷,像一个大冰块,冻得她一哆嗦。   可她却不敢收回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玉盘,想看看又会发生什么。   大白也伸长了脖子,“嘎”地叫了一声,为她加油打气。   然而,过了很久,那玉盘都没有任何反应。   执扇仙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你再试一下……”   林月恒又试了一次,甚至还用力按了按那玉盘。   又过去了一会,玉盘依旧毫无变化,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盘子。   “……这‘灵鉴玉盘’莫不是坏了吧?”执扇仙女皱眉,抬手召回玉盘,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嗖”的一声,那玉盘发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红、黄两色交织,让她脸庞都染上了霞光。   “这‘灵鉴玉盘’分明是好的……”执扇仙女眉头紧锁,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月恒。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月恒枯枝般的手腕。   过了一会,执扇仙女的脸色越来越沉:“怎么……怎么会这样?你完全没有灵根……没有灵根是无法修仙的啊。”   “啊?”林月恒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不能修仙?!有没有搞错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枯黄的手,又忍不住骂了起来:“这破系统……又坑我!”   明明给了她长生的标签,却又断了她的修仙之路,这是要让她老成咸菜干吗?!   “仙女,没有灵根的话……那还有别的办法修仙吗?”林月恒不死心,又问道。   她不信,真的不信。   既然 ʂժ 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那就一定有办法突破灵根的限制。   “有是有,只是代价太大了。”执扇仙女心态崩了,眼神中的惋惜怎么都藏不住,“你需要找到一位即将飞升成仙的修士,让他献出他修炼数万年的元婴。服下这枚元婴后,你就能重塑经脉和灵根……但你想啊,人家都快飞升成仙了,怎么可能会白白把命脉送给你……”   她苦笑着摇头:“可惜了,太可惜了……”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苗子,竟然是个废品。   “或者……”执扇仙女看她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邪修们还有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你可以自己去寻。不过那些方法大多凶险异常,九死一生。”   她最后不舍地看了林月恒一眼,叹息一声:“总之,我们云香宗是无能为力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摇头。   多好的苗子啊,若是年轻些,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可林月恒如今已是八十岁的高龄,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宗门不可能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资源。   所以,她们云香宗只能放弃。   *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林月恒拄着拐杖,带着大白在村里的大路上走着。   “嘎嘎。”大白鹅用脑袋蹭了蹭林月恒的裤腿。   “好了大白,别垂头丧气的!”林月恒突然挺直腰板,朝着天空挥舞了一下拳头,“咱们可是有系统和长生金手指的人!”   “嘎?”大白鹅歪着脑袋,一脸懵逼,刚刚垂头丧气的明明不是鹅啊!   “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林月恒的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总有一天,我能找到一位自愿给我献出元婴的飞升仙人,帮我重塑灵根!”   “嘎嘎嘎!”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在原地转了个圈,对对,她们肯定能找到一位飞升仙人,明天就能找到!   一人一鹅莫名兴奋了一会儿,大白鹅抬起脑袋,用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似乎在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要想找到飞升的仙人,首先得治好我的腿,让我恢复行动力。”林月恒朝她眨了眨眼,“关于治腿,我还有一个绝妙的办法没试呢!”   “嘎?”大白一脸困惑,除了修仙法术,鹅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治好林月恒这断掉的老腿了。   林月恒打算卖一个关子,什么也没说,然后一瘸一拐地蹭到山坡的一棵李子树下。   “大白啊。”她搂住大白毛茸茸的脑袋,说道:“知道我为啥带你来这儿不?”   “嘎嘎?”大白鹅摇头,表示不知道。   “瞧见没?这棵树是王春花家的。”林月恒咬着空荡荡的牙床,“那老虔婆刚刚当着全村人笑话我!她算什么?!不就仗着比我年轻二十岁吗?”   她举起拐杖,狠狠在空气中一挥:“我要把她家的李子全打下来!”   大白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尽是不解:“嘎?”   它实在不明白打李子和治腿有什么关系,她该不会又想骗鹅去干苦力活吧?   想到此,她的豆豆眼眼突然瞪圆,翅膀猛地张开。   “别别别激动!”林月恒慌忙用拐杖挡住大腿,“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溪边:“先去帮我捡二十颗青石子来,要鸡蛋大小、带棱角的!”   “嘎!”   大白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她就知道,林月恒又想使唤鹅去干苦力活。   然而,这一次她还是想看看,林月恒到底有什么新办法。   于是鹅老老实实去捡石头了。   林月恒坐在石墩上,看着鹅屁股一扭一扭的,消失在山路转角。   约莫半刻钟后,大白回来了,脖子上挂着的红布兜里装着石子,活像个系围裙的跑堂伙计。   “好了,我现在开始打李子了。”林月恒从布兜里掏出一颗石子,随手往那李子树上一扔。   “咻——”   第一颗石子擦着树梢飞过,惊起几只麻雀。   “嘎!”大白用翅膀捂住眼睛。   “咻——咻——”   接连四颗石子,不是砸中树干,就是落入草丛,最远的直接飞进了隔壁菜地的粪坑,溅起一滩可疑的液体。   不一会儿,二十颗石子就被林月恒扔完了。   “大白,你把石子捡回来!”林月恒老脸有点挂不住,又继续忽悠,“我保证,等会就能把李子打下来,我还保证不跟你抢。”   “嘎……”大白垂着脑袋,认命地迈着外八字,把散落的石子一颗颗叼回来。   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夕阳西下,石墩旁摆放着三颗李子。   整整一个时辰,一百三十七次投掷,就换来三颗果实,其中还有两颗是烂的。   大白怒不可遏地竖起翅膀:“嘎嘎!!!”   这个狡猾的人类,她又欺骗鹅!   “别激动!我再试最后一次!”眼看着大白又要啄了过来,林月恒挥出了手上最后一颗石子。   那颗石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线,“啪”地打落了最高处的李子。   【叮——】   突然,系统熟悉的提示声在林月恒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您已掌握“投射”技能路线!】   【投射技能:Lv0级→Lv1级】   半透明的技能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技能路线:投射】   【Lv1:飞蝗之石】   【技能说明:抖腕如鞭,弹指似弓,石子出手时获得10%轨迹修正。】   “哈,我就知道丢东西能解锁一项技能。”林月恒笑眯眯地收回手,和大白解释起自己的技能来。   她的这个游戏系统自带一套技能升级功能,只要不断重复做一件事,就能把它练成技能。   随着她练习技能和技能的升级,她的人物也会获得一定的经验值。   她话音刚落,她的人物经验条也 “唰” 地一下涨满,另一个金色提示同时弹了出来:   【因为您技能提升导致经验增加,恭喜您人物升级至 Lv1级!】   【待加属性点:1】   “我终于升级了!” 林月恒抓住大白的脖子摇晃,鹅被晃得直翻白眼,她却不管不顾,接着喊,“我能加我的人物属性了!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治腿办法!”   “嘎…… 嘎嘎!” 大白好不容易脱离她的魔爪,转头就见林月恒正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在林月恒的视线里,属性面板正闪着微光: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   【敏捷:0(蜗牛都比你快)】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待加属性点:1】   这力量、灵力、神念、体力、敏捷都是她本身的人物属性,可以通过加点来强化。   刚刚通过人物的升级,她正好获得了1个待加属性点。   “敏捷代表着身体的灵活性和协调性,只要把这个点数加上去,说不定就能修复我这条断腿!”   林月恒握紧拳头,激动得浑身发颤:“现在我就把属性点加到敏捷上,看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提前备注一下:   1.这个“霉神附体”是一项技能设定,面板上显示是有用的,后面会有技能树,元婴后开启。   2.女主灵根第四章有反转,然后接下来有一个长线剧情设定。 第4章 偶遇飞升仙人 “嘎嘎!” 大白黑豆似……   “嘎嘎!” 大白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月恒戳了一下【敏捷】属性后的加号。   刹那间,两股暖流顺着大腿流到了小腿处,腿上肌肉微微颤动起来。   过了一会,林月恒试着动了动腿,惊喜地喊道:“加点之后真有用,我的腿比平时灵活多了!”   “嘎?!” 大白凑过来,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右腿,催她赶紧试试。   “看我的!” 林月恒甩开拐杖,准备站起身。   “嗖!”   她的左脚稳稳踩在了地上,可瘸了的右腿刚一沾地,便一瞬间扭了下去,腿部的关节处甚至还传来“咔嚓”一道骨裂声。   林月恒重 𝐬𝐝 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去,来了一个脸着地式的平地摔。   “嘶……”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敏捷+1效果(已生效)】   【当前腿部状态:骨折(未愈合)】   “……肯定是这个福运值1在搞鬼!”   林月恒重新打开属性面板,那个灰色的【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字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福运值为1的属性值真要命,可它偏偏又不能加点。   她穿越成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就是“霉神附体”的杰作。   如今她又怀疑,自己这条伤腿也是“霉神附体”搞的鬼。   “嘎。”大白鹅将脑袋搁在大石上,惆怅地看着她。   怎么办,林月恒的腿还是没被治好。   “大白,不要气馁。”林月恒又拄着拐杖,慢悠悠在附近走了一圈。   “虽然我摔断的腿没有治好,但敏捷属性明显让我变得灵敏了,速度也变快了。”林月恒越走越快了起来。   “嘎嘎。”大白重新打起精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一人一鹅就这样走回了家,推开院子大门,林月恒往厨房走去:“今天是我的八十大寿,我得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   林月恒刚升起火,院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林老货,你给我出来!”王春花破锣般的嗓子在院外响起,震得窗户纸簌簌发抖,“刚刚是不是你打我家李子?你不过就是在仙女面前作弊被我发现了,就想着报复我?!阎王爷真是不开眼,怎么还没把你这老货给收走!”   王春花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林月恒就来气。   “大白!”她一拍灶沿,“这王春花平日里挑衅我就罢了,今天她竟敢在云香宗仙女面前污蔑我,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白鹅立刻冲向墙角,叼起桃木拐杖,“嘎嘎”叫着递到她手里。   “王春花,你这个死老太婆!”林月恒接过拐杖,快速走向门边,“阎王爷见了我都得绕道走!老娘长生不死!倒是你——”   她大声骂了起来:“再过几年,你坟头草都能编凉席了!刘大勇也找到新相好了!”   提起这鳏夫刘大勇,林月恒想起了自己和王春花的恩怨开端。   当时,林月恒在山里打山鸡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腿,恰好刘大勇路过,她就向他求救。   没想到刘大勇却自作多情,把她求救的动作当成了求抱抱,以为她跟村里的老寡妇似的,也馋他的身子。   过了一段时间,“八十岁的林太婆暗恋刘大勇” 的绯闻就这么传开了。   自那以后,身为刘大勇的相好王春花就和林月恒结了梁子,双方不是我偷你鸡,就是我拆你家篱笆,冲突不断升级,最后连王春花自己都忘了是为了刘大勇找林月恒麻烦的,两家人彻底成了仇家。   “王春花,我要让你知道,老娘是你惹不起的人……”   林月恒一边颤颤巍巍地走,一边风风火火地骂,当她骂到门口时,突然吓了一跳。   让她没想到的是,王春花的身后竟然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活像四座肉山。   那四个妇人林月恒都认识。   站在最前的是王春花的大儿媳,只见她拎着一个捣衣棒,另一个是王春花的二儿媳,她正握着一根烧火钳,三儿媳则举着一只粪叉,最壮实的四儿媳妇……甚至扛了把钉耙。   “断子绝孙的林老货,你怎么不吠了?让你那瘟鹅来啄我啊!”王春花站在四个儿媳前,得意地抖着三层下巴,活像只骄傲的老母鸡,“今儿个你要是不还我李子,我看你怎么死!”   上一次她单枪匹马杀过来,就被林月恒那凶狠的大鹅给啄了。今天她特地带着四个儿媳妇过来,看林月恒还怎么得意。   看着王春花身后那四大金刚般的儿媳,林月恒试图狡辩:“你凭什么说李子是我打的?”   “哼哼,除了你,还有谁会打我家李子?!”王春花咬牙切齿,“再说了,你这门口还有李子核,赃物都在这儿了,我看你怎么狡辩!”   林月恒瞥了一眼院门边散落的果核,上面还留着新鲜的鹅牙印。   她转头看向大白:“你扔在这的?”   “嘎。”大白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另外几颗李子核踢进草堆。   林月恒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大白啊,今天事情有点大条了。”   大白一歪脑袋,眨着无辜的大眼:“嘎?”   “做好准备。”林月恒猛吸一口气,迅速地转过身,做了一个冲刺的姿势。   “跑!!!”   随着一声破音的尖叫,林月恒拐杖瞬间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冲出去一丈远。   “嘎???!!!”大白顿时一愣,她完全没想到主人竟然不回击,而是直接跑了!   鹅很难过,鹅的内心很受伤!   刚刚她还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想到那些话都是骗鹅的啊!   “林老货,你给老娘站住!”王春花见林月恒跑了,立马领着媳妇们追了上去,“死老太婆,等我追上你,我、我非要再打断你一条腿!”   她骂得越凶,林月恒跑得越快。   刚开始时,她的左腿和拐杖还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跑着跑着,她感觉自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那条没有受伤的腿和拐杖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跑出了一里地后,林月恒甚至跑出了残影,给王春花留下一地的烟尘。   “呼哧,呼哧……”   王春花喘得像条老狗,眼睁睁看着那个“瘸腿”老太越跑越远。   “活见鬼了!我们怎么可能连一个八十岁的死老货都追不上?”60岁的王春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抹着脸上的汗,“她那条瘸腿……该不会是装的吧?”   四个儿媳面面相觑。   “婆、婆婆……”大儿媳扶着膝盖直喘,“我嫁到流水村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能跑的老太太!”   二儿媳也附和道:“婆婆,我瞅着她跑得比山里的野猪还快哩……”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林月恒腿瘸得像要入土似的,今天怎么就能跑得根本追不上了?   一人一鹅在大石头后头躲了半晌,直到王春花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月恒才敢探出个脑袋。   “得亏王春花家都是胖媳妇!要是有个像村头张寡妇那样精瘦的,我今天非得交代在这不可。”林月恒吐出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嘎……嘎嘎……”大白瘫在她脚边,想起刚刚被追的恐怖场景,鹅委屈得直掉眼泪。   “大白啊。”林月恒搂住鹅脖子,手指陷进蓬松的羽毛里,“不要委屈,咱们大女人就是要能屈能伸!你知道咱们长生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   “嘎?!”大白仰着头,疑惑地看着她。   “那就是活到最后,去给我们的敌人和仇人上坟!”   她说着说着,便露出阴恻恻的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熬死那老虔婆,我们就去她坟上蹦迪!”   “嘎?”大白虽然不知道坟上蹦迪是什么,但林月恒提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想必是比啄王春花屁股更有趣的事!   林月恒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时,她发现自己刚刚为了躲避追杀,竟一口气跑到了后山的深处。   这个地方叫野狼坡,都说里面住着吃人的精怪,村里人平时只敢在山脚下捡些柴火,谁也不敢往里走。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边,稀疏的月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投在地上,只能勉勉强强看清楚路。   林间甚至还起了雾,脚下的路变得愈发湿滑。   “嘎?”大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似乎在问: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天都黑了,咱们赶紧回去。”林月恒拄着拐杖站起来,“村里人都说这里有狼,咱们可不能白给它们当夜宵。”   这野狼坡的地形崎岖,怪石嶙峋,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探,努力辨认着方向。   走着走着,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郁,空气也变得炎热起来。   林月恒被闷得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大白,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林月恒停下脚步, ₴Đ 警惕地眯起眼睛。   太安静了。   附近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大白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她拐过一块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呆住。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竟盘坐着一位年轻男人。   林月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没错,那真的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乌发如瀑般披散在他身后,他周身漂浮着一个银白色的光圈,衬得他如月下仙人般俊美。   林月恒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如此帅的帅哥,帅得甚至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信用卡账单的额度,令人高不可攀。   “嘎!”大白也看傻了,鹅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帅的啊。   林月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   她又往前挪了几步,进一步看清楚了对方的五官。   男人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眉峰斜插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分明没睁眼,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冷。   “他……他不是人吧?”林月恒已经见过执扇仙女了,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非人的修仙者,“他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人?”   她曾经看过不少仙侠大片,可电视上演的那些仙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像是乡下戏台子上的丑角。   正想着,她周身的环境一阵扭曲,旁边的树木、嶙峋的大石,甚至连脚边的野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眨眼间就剩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野狼坡里有精怪的传闻传了这么多年,却没人真见过。   敢情是这地方如此邪门,寻常人根本不明白里面是什么情况。   而她,八成是托了【福运:1(霉神附体)】的“洪福”,瞎猫撞上死耗子,一头闯了进来,还遇上一位月下仙人。   作者有话说:   ----------------------   喜欢本文的朋友们别忘了加收藏呀~感恩~! 第5章 飞升修士的元婴?(修) “轰隆……”……   “轰隆……”   正当林月恒四下打量这片奇异空间时,忽然,一道轰鸣自头顶炸响。   她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那位月下仙人头顶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处翻滚着如波涛般的云雾。   无数紫电金蛇在云层中狂乱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白。   “老天……我这是在哪儿?”林月恒上辈子只在特效拉满的灾难片里见过这等阵仗,眼前这场景,莫非是什么仙人对抗天庭的桥段?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瞎跑一气,竟然能撞上这种千年难遇的大场面!   “果然是仙人,连修炼都与众不同!”   林月恒哪里知道,这位名为萧景明的修士,正是与她一同穿越而来,获得了【轮回无尽】标签的另一人。   只因她先一步抢占了【长生无尽】,他只能被迫选择【轮回无尽】。   如同系统所说,【轮回无尽】这个标签,每一次轮回转世,都会获得逆天的开局条件,但与之相对应的,是面临九死一生的考验。   闯过了就是一条好汉,没闯过就嗝屁再入轮回。   这一世,萧景明摇到了【福运值:6(洪福齐天)】的属性,穿成了一位即将飞升的尊者,只要成功飞升,便能摆脱【轮回无尽】的诅咒,与天地同寿。   此地乃凡间罕见的“地隐灵脉”,原身特地选择在此地枯坐万年,为的是最大限度地遮蔽天机,削弱天劫的威力。   八道天雷已过,萧景明虽身受重创,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要抗下这最后一道天雷,便可功德圆满,飞升上界!   然而,就在第九道天雷酝酿之际,他紧闭的眼皮突然狂跳起来。   他看见自己构筑的须弥空间之内,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和一只……白色的鹅?   这怎么可能?!   他的须弥空间自成一界,法则由心,别说一个凡人,就是同阶修士也休想擅闯!   这老太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事实上,这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身上身负相互为因果的【长生无尽】、【轮回无尽】初始标签,互相将对方吸引了过来。   因为林月恒的出现,萧景明心神剧震,刹那的分心立刻引来了天道的反噬。   “轰隆隆!”   天顶的雷云漩涡翻滚得愈发迅速,天道的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第九道天雷的威力,将远超前面八道之和!   “不对劲,大白,咱们快跑!”   林月恒转过身,刚想迈开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发现身体失去了控制。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被吸住了,整个人连同大白一起,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圈滑了过去。   “哎?哎哎哎?!刹不住了!”   林月恒惊慌失措地将拐杖架在地上,地上草皮都被蹭秃了一层,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向那个男人飞去。   她就知道,【福运:1(霉神附体)】这项属性不会放过她!   “大白!抓紧我!”林月恒惊慌失措地喊道。   “……”   在林月恒挣扎的时候,萧景明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此刻他正引动天地之力,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神魂与肉身都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太太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惊怒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周身这层灵霄极光护罩,为天阶防御法术,能抵挡陨石袭击,区区一位凡人,还是一位老太太,绝无可能破坏得了……   【警告!警告!】   就在这时,萧景明的脑海中,系统声音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不可抗力干扰!!您的【福运值:6(洪福齐天)】正在被抵消……】   【福运属性暴跌!】   萧景明浑身巨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福运为什么没了,林月恒抱着大白就撞了上来!   出乎所有常理,那老太太和大白鹅并未被光罩击飞,反而毫无阻碍突破了他的灵霄极光护罩,丝滑无比地穿了进来!   “哎哟我的腰……”   林月恒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白光一闪,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身上,甚至连人带拐杖,把他撞得身形一歪。   比起林月恒的懵逼,萧景明则是彻底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因为与林月恒的接触,自己的须弥空间与天地法则发生了共鸣,天雷的威压瞬间涌了进来。   “咔嚓”一声脆响,他周身那层银色的护罩,寸寸开裂,爬满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下,他身上的光罩彻底碎了,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你……”   萧景明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趴在自己腿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老太太。   那双曾蕴着道法灵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震惊、绝望和难以置信。   林月恒趴在他腿上,努力仰起头,眼睁睁看着他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溅了几滴在自己脸上。   “轰隆!!!”   天穹之上,一道粗壮的紫色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长空,径直地朝他们劈了下来!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萧景明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断送了自己万年修为的凡人,心中涌起的不是恨,而是悲凉。   杀了她?   即便现在将她挫骨扬灰,也无济于事了。   气运已破,天劫已至,他难逃一死。   罢了,罢了,或许……这便是【轮回无尽】的诅咒,又或许是他的劫数。   他幽幽一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挥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林月恒和大白鹅整个包裹起来。   “轰……”   紫雷落下,整个天地都被白光所淹没。   雷光所及之处,整个须弥空间,包括萧景明的身体,都化为了飞灰。   而被那道白光护住的林月恒和大白,却被天雷劈得飞上了天,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咚”的一下,林月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 𝐬𝐝 道了。   “嘎……嘎嘎……”   方才大白被林月恒抱在怀里,只是被震得有些头晕,并未晕厥过去。   待雷光散尽之后,她从林月恒怀里挣脱出来。   她先是焦急地用喙拱了拱主人,发现她只是昏了过去,便松了口气。   “嘎!”   大白在原地蹲了一会,发现林月恒还没有转醒的迹象,便又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那被神雷劈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虽然天雷全部都作用在萧景明的须弥空间,但野狼坡受到了空间重叠的牵连,也被劈出来一个大坑。   坑底一片焦黑,唯有一枚通体莹白、拳头大小的“蛋”漂浮在那里。   大白不知道,这是修仙者用毕生修为与神魂精华所凝成的元婴。   然而,因萧景明的魂魄已被系统投入下一世轮回,这枚无主的元婴恰好没有灵魂,此刻正懵懵懂懂地飘动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大白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嘎……”   她凑近那颗“蛋”闻了闻,只觉得这“蛋”香气扑鼻,比后院的玉米还香。   它又看了看远处昏迷不醒、脑袋上还流着血的主人。   一个简单的逻辑在鹅的脑子里产生:主人受伤了,需要吃好东西补一补。   这颗香香的、亮晶晶的蛋,一定是大补的好东西!   于是,大白张开它的喙,叼起那枚元婴,哒哒哒地跑到林月恒身边。   然后,它低下自己的鹅脑袋,将元婴对准林月恒的嘴,轻轻往里一送。   于是,这枚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的,属于飞升修士的元婴,就这么滑进了林月恒的喉咙,“咕咚”一声,被她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刹那间,林月恒全身泛起七彩的流光,无数磅礴的能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断裂的腿骨开始愈合,堵塞的经脉被强行贯通,甚至连丹田里,都开始长出五色的灵根来!   “唔……”   昏迷中的林月恒完全不知道自己服下了一枚飞升仙人的元婴,被打通了经脉、重塑了灵根,她只感觉到自己浑身热乎乎的,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水里,舒服得让她不想醒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白,正骄傲地挺着胸脯,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今天,她又是拯救主人的好鹅!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月下仙人,你人还怪好的嘞 【叮!检测……   【叮!检测到您的身体当前为肉体凡胎,无法承载飞升期元婴的磅礴能量……】   【警告!能量即将撑爆血管!启动紧急防御措施……】   【正在封印元婴……封印进度 10%……50%……】   【叮!能量封印完成,元婴已帮您进行保存,状态:待使用。】   【您当前状态:灵根已重塑。】   【特别提示:随着您修炼等级提升,可逐步解封元婴,获得元婴能量,可提升修为和恢复青春容貌。】   【……】   林月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嘎嘎!”   鹅叫声将她从混沌中唤醒,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好像系统一直在和我说话……”林月恒撑着地坐起来,感觉自己脑袋还在轰轰直响。   “完了,刚刚系统说了什么来着?我怎么全忘了?”她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自己的右腿,却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刺痛。   “咦?我右腿怎么不疼了?”   她又用力捏了捏,右腿还是不疼!   林月恒惊喜地站了起来,再次找回了熟悉的平衡感:“我……我的腿好了?!”   她扭头看向大白,只见大白鹅正挺着胸脯,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林月恒当然不相信大白鹅能治腿,肯定是别人干的。   于是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野狼坡,只是面前多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那位帅得人神共愤的月下仙人,连同那毁天灭地的惊雷,原来不是梦啊……   所以,自己的腿必定是他给治好的!   “月下仙人,您真是活神仙啊!”林月恒双手合十,朝着远方拜了拜,“您老人家太客气了,临走前还顺手治好了我的腿,您可真是一位大好人!”   忽然,她感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合十的双手,手掌触感竟格外柔软,半点之前的粗糙劲儿都没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顿时愣住了。   这双手……皮肤细腻,指节纤长,虽然沾了些泥土,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白皙,连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哪里是她那双枯黄如鸡爪、布满老年斑的手!   林月恒撒腿就往山下跑,大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扑扇着翅膀跟上。   她一口气冲到山脚的小溪边,迫不及待地探头往水里看。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让她呼吸骤停的脸。   那是一张十六岁少女的脸,眉眼精致如画,肌肤吹弹可破,唇不点而朱,比起之前在照骨镜里看到的绝色容颜,少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媚态,多了几分少女的稚嫩与灵动。   她对着水面做了个鬼脸,水中的少女也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我的妈呀……”林月恒捧着自己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竟然又变年轻了,而且变得比上次照骨镜照出来的还要小!”   她心想,这肯定是那位月下仙人离开前,顺手送给她的谢礼。   “月下仙人,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只是见了一面,你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感谢完,林月恒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笑出了声:“我现在顶着这张脸去云香宗,那个什么执扇仙女还不得哭着喊着求我入门?大白,快,我们赶紧出发去云香宗!”   她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云香宗的大门前。   等进了云香宗,凭着这张脸和长生无尽的寿命,她还怕找不到一位愿意献出元婴的飞升仙人,帮她重塑灵根?   到时候她修为大成,青春永驻,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这才是长生该有的样子!   没错,她现在就得出发去云香宗!   虽然她不知道云香宗在哪里,可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   林月恒转身就准备往山下跑,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太扎眼了。   她美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闪瞎人钛合金狗眼的,万一走到半路被人劫色了怎么办?!   林月恒眼珠一转,又捡起了被丢在一旁的桃木拐杖。   “演戏还得演全套。”她嘿嘿一笑,重新拄起拐杖,开始模仿自己之前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等回到家里,她得再伪装一遍,把自己重新打扮成八十岁的老太太,这样出发去云香宗才安全。   “云香宗,我来了……”   她拄着拐杖往山下走,可走着走着,又感觉不太对劲起来。   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双腿,怎么有点迈不动了?   身体里那股使不完的劲儿,也突然消失了,四肢百骸重新传来熟悉的滞涩感。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脸上的皮肤也发痒了起来。   林月恒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好路边有一个积水的水洼,她赶紧凑过去看。   水洼里,她的那张十六岁的少女脸蛋上,竟然开始出现纹路了。   “不是吧……”   林月恒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些纹路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更深了一些。   “别啊!我的胶原蛋白,我的盛世美颜……我的云香宗入场券!”   她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拔腿就往前狂奔。   她得趁自己变老之前,赶紧到达云香宗,让执扇仙女收她入门!   可她越是跑,身体就越沉重。   “啊啊啊啊啊啊!”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时,她发现自己脸侧的头发已经白了。   然后她又在村边的溪水处照了照,水面倒影里又出现了一位满脸皱纹、白发稀疏的老太太。   “……”   看着溪水里那苍老的倒影,林月恒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了过去。   “闹了半天,这次的重返青春,是一张体验卡啊……”林月恒叹了口气。    ʂժ 大白在她脚边“嘎嘎”叫了两声,似乎在安慰她。   对着水中照了一会,她重新站了起来,眼中又重新恢复了神采:“大白,青春体验卡没了,但感觉不会骗人……我感觉,那股能够帮我成仙的力量还在我身体里!”   大白“嘎”了一声,歪头看她。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官方修仙路走不通,那我就走野路子!天底下不可能只有云香宗一条路!我可是有系统和长生金手指的人,总有一天我能成仙!”   这次变年轻的经历,非但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修仙的目标变得更明确了。   “嘎!”大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走,大白,干活去!”林月恒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村里走去,“修仙得先有钱,咱们先去搞点启动资金!”   一人一鹅回到家,林月恒没拿鱼竿,而是从床底下翻出一只竹篓和鱼线来。   她现在敏捷加了1点,虽然身体还处于老年,但反应和协调性远非昨日可比。   来到村后的小河边,林月恒在岸边捡了一把小石子。   她没有用鱼钩,而是将一条蚯蚓绑在鱼线末端,就这么将线垂入水中。   很快,一条鲫鱼被蚯蚓的味道吸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嗖!”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恒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如闪电般飞出,“哒”的一声砸在鱼头上。   “咕噜噜……”那鱼儿翻着白肚,转眼间就浮了上来。   大白在旁边看得“嘎”了一声,鹅眼都瞪圆了。   林月恒嘿嘿一笑,这可比干等着鱼儿上钩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声又响了起来。   【叮——】   【“投射”技能已升级!】   【Lv1:飞蝗之石→Lv2:飞花摘叶】   【技能说明:落叶为镖,飞花作刃,出手时获得20%轨迹修正,并于五步之内获得“必中”效果。】   “飞花摘叶?听起来就很厉害!”   林月恒大喜过望,当即在河边试验起来。   她随手捡起来一片柳叶,夹在双指之间,然后迅速往河里抛了出去。   这一次,她连蚯蚓都没用,一条刚冒头的鱼便被柳叶削掉了鱼鳃,水面迅速涌上来一丝血线。   “嘎嘎嘎!”大白在岸边激动地扑腾着翅膀,这条鱼出血了卖不掉了,正好给她吃!   林月恒眯了眯眼,又拈起来一片树叶比划着:“‘投射’技能升级后,拿来捕猎倒是不错……”   可惜她暂时没兴趣浪费时间去树林里追逐猎物,那样效率太低了,还不如直接在河里打鱼来得快。   “收工!”林月恒心满意足地拎起竹篓,“咱们先去镇上卖鱼,然后再去见一个人,他保准能帮我打听到修仙的野路子!”   “嘎?”大白眨了眨眼睛,心想,主人也太厉害了,竟然又找到修仙的办法了?   她拄着拐杖,提着竹篓,一人一鹅雄赳赳气昂昂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偏要堆个仙身(修) 镇上最热闹的茶楼……   镇上最热闹的茶楼“致兴居”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瞎了眼的说书先生。   这老头不知姓什么,人称瞎半仙,平日里最爱讲些神仙志怪的故事。   林月恒老早就盯上他了,这老头讲的故事里,有些细节太真,真得不像是编的。   就比如他说过有一种镜子,能照出人年轻时的容颜……这说的不就是执扇仙女的照骨镜吗?   而且他还说过有一样玉器,一摸就能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仙根,能不能成仙……这说的不还是执扇仙女的“灵鉴玉盘”吗?   这位瞎半仙还说,往东走,走到海边,那里住着一群会御剑飞行的仙人……先不管他这一条说的是不是真的,林月恒就想知道自己怎样才能修仙。   林月恒走到瞎半仙面前,“啪”地一声,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这些钱都是她最近卖鱼换来的。   “告诉我修仙的方法。”林月恒压低声音对他道,“别拿那些狐狸精勾引书生的故事来骗我。”   瞎半仙摸了摸她拍在桌上的银子,却没拿,而是直接端起旁边一杯茶,慢悠悠品了起来:“老姐姐,你都已经八十好几了,还折腾修仙做什么呀??拿这些钱买几斤猪肉,回家哄孙子不香吗?”   “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收。”林月恒冷笑道,“说吧,咱们这附近除了云香宗,哪还有修仙的路子?”   瞎半仙慢吞吞地坐直身子,伸手把银子揣进袖口里,这才说道:“正经路子你进不了,旁门左道倒是有一条。镇西头有个姓顾的酸秀才,记得不?”   “那个替人写信要一两润笔费的倔老头?!”   林月恒倒是对这人有印象,那顾老头穷得叮当响,天天守着个破摊子替人写信,偏生收费死贵死贵的,一两银子一分都不肯少,早就成街坊邻里吐槽的笑谈了!   “嘿,别小看人家。顾家祖上三百年前,那是给仙门烧火炼丹的杂役。虽然没学到真本事,但听说偷抄了一本《丹经杂谈》传家。”瞎半仙老神在在道,“据说那书里有些强身健体、吸纳灵气的方子,你可以去问他要来看。”   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炼丹?   她想起前世的历史书上,秦始皇还派人满世界地寻找长生不老丹呢。   要是能搞到丹方,配合自己这长生不死的命,说不定能通过服用丹药来成仙。   “谢了。”林月恒起身就走。   看着林月恒飞快消失的背影,瞎半仙空洞的瞳孔里划过一道暗光。   他喃喃自语道:“怪了,林老太身上怎么飘着一股……灵气?难道是我看错了?”   *   镇西,顾家老宅。   林月恒拄着拐杖,带着大白,站在院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缝满补丁的儒衫,一脸的酸腐气。   他就是瞎半仙说的顾家后人,顾长风。   “没钱!不干!滚!”   林月恒还没开口,顾长风就使出了拒绝三连,估计是把她当成来讨债的。   “顾老弟,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林月恒露出和善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听说你家祖上传下来很多优秀的著作,老姐姐我最近身子骨不行了,想找几本养生的书看看……”   “没有!”顾长风一脸警惕地往后退去,“我家没有什么养生书,只有科考的圣贤书!你要是想治病,就去找你们村里的大夫!”   “哎呀,别这么绝情嘛。”林月恒又掏出一锭银子,往他面前递过去,“实不相瞒,我想借你们家那本《丹经杂谈》一观,我保证就只看一眼……”   顾长风瞥了一眼银子,眼睛眨了好几下,显然是动心了,但片刻后,他又一撇嘴:“《丹经杂谈》是先祖遗物,岂能用金钱衡量?!你走吧,莫要再来!”   “砰”的一声,破木门被他给关上了。   林月恒也不生气,她在门口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对大白说道:“这顾老头骨头可真硬。没事,咱们跟他耗,比命长,我还没输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恒风雨无阻,每天都来顾老头家门口报道。   早上,她在顾家门口打太极,中午,她和大白在顾家门口吃饭,晚上,她甚至还帮顾长风赶走了两只偷鸡的黄鼠狼。   顾长风快疯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执着的老太太。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以后。   “砰!”   镇上的四个地痞一脚把顾长风的破木门给踹开了。   “顾老头!你欠王员外的五两银子什么时候还?”领头的地痞满脸横肉,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破院子给烧了!”   顾长风被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挡在身后的书架前:“几位小哥,麻烦你们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   “宽限你个大爷!”地痞狞笑一声,准备点燃手里的火折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这堆破书给我全烧了!”   “咻——”   一道破空声忽地响起。   那领头地痞的动作忽然顿 ʂԃ 住,手中还未点燃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手腕,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啊!我的手!”   只见他的手腕处,赫然多出一道血痕,皮肉都被翻开了,鲜血正汩汩流了出来。   众人惊恐地四下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老大……是、是柳叶!”一个小弟指着地上一片沾血的叶子,“一片叶子就把您老手割破了……咱们这、这是遇见鬼了?”   那领头地痞看着地上的叶子,顿时惊骇不已。   他在道上混了几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这里晦气,走……快走!”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地痞们不敢再继续找茬了,立刻赶紧跑了。   直到那群地痞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月恒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是你干的?”顾长风愣愣地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刚刚是这位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女人救了自己。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蹲在他家门口,不是在打太极,就是在哼小曲、吃零嘴儿……难道,她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林月恒拍了拍肩膀上的柳叶,然后看向他背后的书架:“现在可以把《丹经杂谈》借给我看了吗?”   “罢了,罢了。”顾长风长叹一声,随后转身走进屋内,从一张八仙桌的腿凳子下抽出一本书来。   这本书的书皮已经全破了,上面沾满了灰尘,隐约能辨认出《丹经杂谈》四个字。   “这书在我家传了五代,除了垫桌脚没别的用处。”顾长风将书递给林月恒,“既然你帮我解了围,这书就送你了。”   林月恒接过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顾长风这个败家玩意儿!仙家典籍他竟然拿来垫桌脚?!   就在这时,她眼前弹出了系统说明来。   【书籍:《丹经杂谈》】   【品级:良品】   【介绍:经典的丹道典籍,记载了十八种提升灵气的基础丹方,并收录了五种体修的淬体丹方,其中包括了流传较广的“淬体汤” 。】   林月恒眼前一亮,她能看见介绍了?这又是游戏系统附带的功能?   不过,更令她惊喜的是,这本书竟然真的是修仙的丹方书!   林月恒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泛黄的纸张上,所有的字迹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水,根本看不清了!   这书……竟然因受潮而毁坏了?   她不信邪,又急忙往后翻,结果下一页的字也全都是糊的!   林月恒的手越翻越快,心也越来越凉。   她又不死心地继续翻,终于在书的最后几页,她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方子。   【淬体汤】。   “……”   除了淬体汤以外,所有的丹方全都遗失了!   她是真要被气死了!   所以,她费尽心机、死缠烂打一个月,甚至还出手赶跑了流氓,结果就换来一个体修的方子?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穷酸老头,恨不得把他给活吞了。   顾长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那个……家里漏雨,这地势又低,难免……”   “你个败家玩意儿!”林月恒气得直哆嗦,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这可是仙家典籍,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你对得起你家祖宗吗?你个不肖子孙!”   她骂得差点背过气去了。   “算了,算我倒霉!”林月恒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字都没了,杀了死老头也没用,时间不等人,她还是赶紧回去炼丹吧。   虽然不知道体修和淬体是什么意思,反正修来修去都是修仙,她得尽快开启她的修仙大业。   *   为了凑齐药材,接下来的一年,林月恒打鱼卖钱更加勤奋,甚至成了医馆的常客。   “掌柜的,给我来点药材。”林月恒将抄来的“淬体汤”方子拍在柜台上,“百年人参、赤芝、何首乌、穿山龙、九节菖蒲……就按这个单子抓。”   抓药的掌柜接过方子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老太太,您这方子……前面几味都是大补之物,价格不菲,这‘百年灵芝‘、‘三枝九叶草’本店连货都进不着……”   他继续往后看,又瞪大了眼睛:“这两味‘龙血藤’、‘凤尾草’,恕老夫孤陋寡闻,老夫抓药五十年,从未听过啊。怕不是哪本杂书里胡乱编造的吧?”   林月恒心中一沉,赶紧道:“许是我记错了。那就先把前面这些有的都给我包起来。”   镇上能买到的药材她早已备齐,剩下的几味,如“百年灵芝”、“三枝九叶草”,都是典籍中记载生于悬崖峭壁、深山老林里的罕见之物。   至于“龙血藤“、”凤尾草”这两种没人听过的药,她只能暂时放到一边,打算再慢慢找。   接下来的几年,她拄着拐杖,背着竹篓,领着大白,开启了采药之旅。   因为敏捷加了1,她身手比猴子还利索,在悬崖峭壁上健步如飞,效率是普通采药人的三倍。   为了采药,她干脆买来一本《本草纲目》,把里面的药全都背了下来,力求每一棵值钱的药草都不放过。   在采药过程中,林月恒发现采药比打鱼赚多了,她卖掉自己不需要的药材,然后又买进自己想要的,最后一算,竟然还小赚一笔。   终于,在又一个深秋,她从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上,采到了方子上最后一味凡间能寻到的药草——“三枝九叶草”。   回到家中,林月恒望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药材,陷入了沉思。   “淬体汤缺少了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尾草’,药效必定大打折扣……”她喃喃自语,随即又重燃希望,“但谁又说非得一次成功?”   “凡人寿命苦短,自然要追求一步到位,可我……有的是时间!”想起自己没有尽头的人生,她嘿嘿一笑,“从今天起,我就把这淬体汤当水喝了,我就不信堆不出个仙身来!”   在林月恒84岁生日这天,她从镇上买来一口大铁锅,在厨房里搭了一个土灶,正式开始了她的炼丹大业。   她按照《丹经杂谈》上的步骤,开始熬煮起来,紧接着,一股怪味儿就从锅里飘了出来,像是臭袜子加臭鸡蛋被煮熟了的味道,直熏得人头晕眼花。   大白“嘎”了一声,立刻跑出了厨房,再也不肯进来。   林月恒看着一锅的黑糊糊,心里也有点打鼓。   喝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但一想到自己的修仙大业,想到修仙后美好的长生未来,林月恒把心一横,咬牙道:“拼了!”   她当即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勺。   “咕咚。”   没想到,药汁刚一入腹,一股绞痛感从腹部升起,林月恒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呃……”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皮肤也像是在被火烧。   林月恒疼得意识模糊,在晕过去的前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该死的顾老头,该不会是把一个毒药方子给我了吧?!   片刻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您摄入体修猛药,系统启动救助方案……】   【系统为您释放已封印的元婴……】   【元婴正在尝试引导药力……】   【引导完毕,您的身体体魄已经得到增强!体内灵气增加!】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我这是在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恒猛……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恒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变敏捷了。   “嘿!”   她尝试着挥出了一拳,拳风呼呼作响。   “我身体变好了!”林月恒赶紧收起拳头,盯着那口大黑锅,“我就知道,龙血藤凤尾草缺了也没事,药效还是有的!”   虽然刚才疼得死去活来,差点以为要见阎王了,但醒来后她的身体变好了,那就说明路子走对了。   “修仙嘛,哪有不吃苦的?”林月恒自我安慰了一番,重新把灶火点燃,咬了咬牙:“为了变年轻,拼了!”   于是, 𝐬𝐝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月恒灶台上的火就没熄过。   “咕咚。”   又是一勺下肚。   她熟练地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来吧。”   没过多久,剧痛袭来,她两腿一蹬,再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爬起来活动筋骨,感觉力气又大了一分,便又兴冲冲地去厨房热剩下的汤。   如此循环往复,林月恒喝了晕,晕了醒,醒了接着喝。   起初,她喝一勺要晕上一整天。   喝到第十次的时候,她只晕半个时辰就能醒。   等喝了一个月之后,林月恒端起碗一饮而尽之后,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咦?”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竟然热乎乎的,再也没有任何疼痛感。   “这就适应了?”林月恒有些不敢置信,原地蹦跶了两下,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皮肤还是皱的,但那层发黄皮下,似乎流动着一股莹润的光泽。   “唉,没想到《丹经杂谈》的方子真有用。”她颇为遗憾地感慨,“要是《丹经杂谈》前面的方子留下来,我现在怕是已经成仙了。”   确认方子没问题之后,林月恒又开始给大白喝淬体汤。   因为大白是鹅,所以她给的份量更少了一些。   刚开始,大白每天只喝个一两滴,等到适应了之后,便也开始一碗一碗地喝。   过去了半年之后,大白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强壮,就连羽毛也变得愈发亮了。   这天,她正在琢磨着如何改良淬体汤,院门“哐”的一声被人给踹开了。   “林老货!你是不是在院子里熬屎?!”王春花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叉腰骂道,“我家晾的被子都被你给熏臭了!”   林月恒瞥了外面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许久不见,王春花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头发也白了大半。   林月恒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你懂个什么?我这是在炼丹。”   “呸!就你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也配叫丹?”王春花指着林月恒那口大锅,尖酸刻薄地骂道,“我看你是在炖勾男人的迷魂汤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还惦记着我的相好大勇哥!”   林月恒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   刘大勇今年已经44岁了,背已经有点驼了,眼角还长了好几道鱼尾纹,也只有王春花把他当个宝。   林月恒懒得废话,拿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热汤,对着王春花喝道:“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把这锅迷魂汤泼你身上,让你尝尝丢魂的滋味!”   “你别过来!”王春花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样子,吓得往后连连退了两步,“你个老疯子,净搞这些邪门的妖术,迟早有一天遭雷劈!!”   骂完后她立刻转身就跑,林月恒手上的准头好得吓人,她可不想被那热汤烫掉一块皮。   见王春花跑没影了,林月恒嗤笑一声。   她重新拿起那汤勺,继续搅动着那一锅黑漆漆的汤,嘴里嘀咕道:“愚蠢的女人,老娘我要走的是修仙大道,一个半截入土的男人也值得我分心去抢?”   吓跑了王春花后,林月恒的日子又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和大白喝上一碗味道一言难尽的“淬体汤”后,然后再去后山采药,累了就去河边打鱼。   打鱼和采药赚来的钱,除了留下些许生活开销,其余的全都被她换成了药材,然后一锅接一锅地熬“淬体汤”。   那口大铁锅常年冒着热气,怪味飘得老远,村里的人路过她家门口时,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   林月恒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凡夫俗子,怎么能理解她追求大道的心?!   这一天,林月恒将大白塞进背篓里,去后山的一座高峰上去采一味叫“岩珠”药草。   她仗着自己加了敏捷的身手,如同人猿泰山般在峭壁上攀上攀下。   “嘎嘎!”   蹲她身后药篓里的大白突然叫唤了起来。   “大白,你吵什么?没看着我正忙着吗!”林月恒头没理会背后的鹅叫,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岩珠”从石缝里抠出来,然后放进药篓。   “嘎嘎!嘎!”大白却叫得更欢了。   自从跟着林月恒喝“淬体汤”后,如今大白整只鹅都肥了两圈,那大嗓门叫唤起来,刺得人耳朵都疼。   “别催了,我马上就上去!”林月恒感觉自己快聋了,不得不将装备收起来,往上爬去。   跟着大白的指引,她爬到了山顶,来到了一处灌木丛前,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里面是什么?是野猫还是兔子?”她嘀咕着,举起桃木拐杖,拨开了那半人高的草丛。   没想到,里面并不是什么野物,而是一个女娃娃。   那女娃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头发打着结,浑身脏得像个泥猴。   见有人来了,她抬起头,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林月恒后退了两步,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冒出来个孩子?   “喂,小孩儿。”她转头望向附近,“你爹娘呢?”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没理会她,只是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林月恒正想走,却听见那女娃娃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个杂粮饼子和水囊递了过去:“吃吧。”   大约是饿得狠了,那女娃娃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这样的情况,大约是被狠心的爹娘给扔了。   林月恒没找她要回水囊,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大白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对着她嘎嘎直叫。   “大白啊,我们求的是长生大道,凡人只会影响我求仙的速度。”约莫走了半里路,林月恒嘴上嘀咕着,脚步却越来越慢,“更何况,那还是个拖油瓶……”   就在这时,一声狼啸从不远处传来,林月恒猛地停下脚步。   “嘎!”大白在她脚边叫了一声,鹅急得羽毛都炸开了。   林月恒望向背后的山头,表情有些怅然:“大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过得太辛苦了?”   “嘎?”大白瞪着那双豆豆眼,不解地看着她。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林月恒叹了口气:“你看我,每天天没亮就要上山采药,天黑又要回家炖汤,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连个给我看火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我来不及回家,灶台的火灭了,那一锅药不就白费了?”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她,黑豆眼里满是怀疑。   你那锅汤的火灭了八百回了,你还不是热了继续吃?   “所以,我需要一个给我看火的人!”林月恒立刻转过身,又沿着山路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我不是发善心,我是需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回到原处,那女娃娃竟然还坐在原地,小手还捧着那个水囊。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林月恒没想到女娃娃如此乖巧,心里最后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娃小声回答道:“招娣……”   “这什么破名字?!”林月恒吐槽了一句,“我给你换一个好的……等我想想。”   这女娃娃跟着她,自然要跟她姓,还有,她拥有长生的生命,这女娃娃自然也能跟着沾沾光,不如就……   “以后你就叫林长生。”她随口说道,“我叫林月恒,你喊我奶奶就行。”   “奶……奶。”女娃娃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自此之后,招娣改名叫林长生。将林长生领回去后,林月恒开始教她怎么看火。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笨,反而聪明得很。   林月恒只教了她一遍怎么添柴,怎么控制火候,她就全记住了,还做得有模有样。   有了林长生看家,林月恒彻底解放了。   她每天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在深山里寻找药材,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每次她满载而归时,院子里那口大锅的火候总是刚刚好,锅里的汤药也从未熬干过。   春去秋来,三年又过去了。   林月恒今年87岁 ʂԃ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硬朗了。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67岁的王春花变得更老了,整个背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走路都得拄拐杖了。   林长生则从一个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到灶台的女娃娃,长成了一位半高的小姑娘。   而那锅“淬体汤”,在熬了不知道多少锅之后,味道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一天,她从后山下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清甜的药香。   正在搅动着锅里糊糊的林长生仰起小脸:“奶奶,我把药方改良了一下,您试试看怎么样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黑糊糊,尝了一口。   她眼睛马上就亮了:“嘿!你这丫头可真聪明,这汤不苦了,甚至还有点甜头?”   她又连喝了三大碗,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大白也跟着她喝了两口,喝得“嘎嘎”直叫唤。   又过了大半年,这天晚上,林月恒坐在镜子前,正准备给自己剪头发。   “咦?”   她刚看向镜子,整个人便呆住了。   镜中的人脸上的皱纹变少了许多,她赶紧又翻开自己的头发,然后在鬓角处找到了几根变黑的头发!   “……淬体汤真的管用了?我变年轻了?!”林月恒大吃一惊,“不愧是仙人留下的方子,就是好使!”   她兴奋地冲出屋子,抓住院里打盹的大白一顿猛摇:“我这功夫总算没白费!老天开眼了!我终于半只脚踏上修仙之路了!”   “嘎……嘎嘎!”大白被她晃得直翻白眼。   自那以后,林月恒看那口大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每天天不亮就往山里钻,找回来的药材堆得半间屋子都是。   又是三年过去。   林月恒马上快90岁了。   她脸上的皱纹确实变少了,头上的黑发也多了十几根,虽然整体看上去还是个老太太,但精神头却比十年前刚穿过来时好上太多,村里人都说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这一天,她带着已经十岁的林长生去镇上。   两人一鹅,再次走进了镇上最热闹的茶楼——“致兴居”。   “奶奶,您喝茶。”   刚坐下来,林长生便手脚麻利,主动给林月恒倒了一杯热茶。   她现在对林月恒上心极了,比亲孙女待亲奶奶还周到。   林月恒一边喝着茶,一边偷听着邻座那几个大汉的对话。   自从喝了“淬体汤”后,她的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   “……你们听说了吗?黑风寨要招揽人才去探野狼坡了!”一位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神神秘秘地道。   野狼坡?那不是她十年前遇上月下仙人的地方吗?   林月恒精神一振,立马警觉起来。   其余人立马来了兴趣:“野狼坡有什么可探的?那里除了狼不就是些石头吗?”   “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络腮胡抬起下巴,得意一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某天夜里,野狼坡电闪雷鸣,动静大得像要地震似的?”   立马有人附和道:“记得记得,还有人看见山里冒金光了,说是山神爷显灵了。”   “胡说八道,根本不是山神爷显灵!”那络腮胡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我从黑风寨得到了消息,十年前,有仙人在野狼坡引雷,引完雷之后,那仙人就飞走了!”   林月恒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   仙人引雷?!   她瞬间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在野狼坡遇上那位惊为天人的月下仙人,然后紫光神雷从天而降……   他们说的……莫非是她遇见月下仙人的那一晚?!   “真的假的?”附近的人立马来了兴趣,“那仙人留下什么宝贝没有?”   “当然留下了!”络腮胡一脸得意,“我听说,黑风寨的二当家在那里捡到了一颗仙人遗落的丹药。他身上本来有旧疾……你们都知道的,他走两步就得喘,后来吃了那丹药,嘿,第二天,他就能上山打老虎了!”   “还有这事?!”   “所以啊,黑风寨这次召集人马,就是想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仙人留下的仙缘。”   “哐当”。   林月恒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在桌上溅得到处都是。   “奶奶,您怎么了?”林长生赶紧将茶杯扶起,关切地问。   林月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宝贝……月下仙人留下的宝贝……   那天她被震晕过去,醒来后光顾着庆幸自己变回十六岁了,压根就没想到要检查一下现场!   没想到,好心的月下仙人竟然还给她留了礼物!   “啊啊啊,那是我的丹药!”林月恒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就被那二当家给吃了?!”   她竟然白白浪费了十年!   十年啊!   她费尽心机寻找求仙的门路,辛辛苦苦熬了七年的“淬体汤”,没想到真正的宝贝一直就在最开始的地方。   她错过了!她错过了一个亿啊!   “不行!”林月恒猛地站起来,眼里冒着火光,“大白,长生,咱们回家!”   她现在一刻都等不了了,她要立刻、马上,赶到野狼坡去!   黑风寨的人要招兵买马去探宝,说明肯定还有东西在那里!   她得赶在那帮土匪前面,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狗咬狗一嘴毛 林月恒丢下几个铜板,拉……   林月恒丢下几个铜板,拉着大白和林长生,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茶楼。   回到家中,林月恒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堆光滑的鹅卵石、破碎的陶片和药渣丸子,都是她闲暇时准备的武器。   “长生,奶奶要去办一件大事!”林月恒将布袋背在背后,又抄起拐杖,对林长生道,“你在家看好火,记得汤别熬干了。要是天黑前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先睡,门窗锁好,谁来也别开门!”   她交代完,也不等林长生回话,便对着院子里的大白一招手:“大白,走了,去把属于我们的宝贝抢回来!”   “嘎!”大白一听有“宝贝”二字,眼睛瞬间亮了,扑棱着翅膀冲了出去。   此时天色还早,林月恒胸口却像揣了团火似的,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她得赶在黑风寨那帮天杀的土匪前面,找到月下仙人留给她剩下的宝贝!   “嘎嘎!嘎!” 大白在她身后迈着小短腿,拼命扑扇着翅膀,才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   【叮——】   【恭喜您,在不懈的奔跑中突破了极限,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2!】   【待加属性点:1】   “总算升级了!”林月恒眼睛一亮,十年过去了,她可算又听见了这美妙的提示声了。   她心念一动,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   【敏捷:1(瘸腿也能跑出风采)】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她想都没想,直接将待加的1点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1→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   刹那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大腿而下,然后又流到了小腿处,林月恒感觉自己整个人又变轻了一倍。   “冲刺!!”   林月恒做了一个蓄力的姿势,然后,“嗖”的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一瞬间就蹿出了几丈远,只给大白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嘎?!”大白在后面看得鹅眼都瞪圆了,急忙追了上去,“嘎嘎嘎!”   最后,大白是被林月恒夹在胳膊底下,一路提溜到野狼坡的。   野狼坡山路崎岖,但对如今的林月恒来说,走起来跟平地没什么两样。   凭着记忆,她很快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天降月下仙人的地方。   她领着大白,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大坑附近。   借着夕阳的余光,林月恒看清了坑底的景象。   下方还是一片焦黑。   都过去十年了,这地方依旧寸草不生,连点青苔都没长。   “月下仙 ʂժ 人就是在这里消失了的!”林月恒心头一阵火热。   “嘎?”大白瞪着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她。   原来林月恒说的就是这个大坑?   那个男人留下来的“蛋”,自己不是喂给她吃了吗?她还要找什么?   “走,我们赶紧下去看看。”林月恒刚撸起袖子,就看见几道人影向此处靠近。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穿着一身短打,手里还提着刀,长得凶神恶煞的。   “刚刚有人过来了吗?”其中一人嘀咕道。   “没有吧?我没看见,哪里有人?”   听见他们的对话,林月恒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钻进了后方的草丛:“是黑风寨的土匪!他们竟然派人在这附近守着……”   就在她愤懑之际,山坡下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明亮的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着向山坡上移动,很显然,黑风寨的主力来了。   不多时,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壮汉走上了前来。   “大哥,就是这儿了!你看那大坑,跟二当家说的一模一样!”   林月恒心中一凉。   来的人越多,她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渺茫。   就算坑底还剩着月下仙人留给她的礼物,恐怕也只能落入这帮土匪手里了。   “大当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仙人留下来的宝贝?”一名喽啰扛着锄头,不满地嘟囔道。   为首的两个汉子,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另一个瘦高个,长着张尖嘴猴腮的脸,就是那个捡了便宜上位的二当家。   “闭上你的鸟嘴!”领头的大当家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骂咧咧道,“二当家的话你都敢怀疑?你忘了他身子骨怎么好的?那仙人当年在此处引雷,肯定不止留了一颗丹药!谁要是找到了,老子重重有赏!”   二当家眼珠子一转,谄媚地凑上前道:“大哥,这坑里咱们已经找过几轮了,依小弟看,仙人留下的东西,必有灵性,不会轻易示人,咱们得把这地挖开看看才行。”   听着这话,林月恒气得一个倒仰。   就是这个家伙,吃了月下仙人留给她的仙丹,现在他还要掘地三尺继续找!   “都给老子仔细搜!” 大当家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吼道,“今儿个把这地皮给我刮三尺深,就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宝贝给老子找出来!”   喽啰们不敢再多话,立刻散开,抡起手里的铁锹和锄头,跳进坑里叮叮当当地挖了起来。   林月恒在暗处看得直撇嘴。   不管坑里还有没有宝贝,她都不能让这帮土匪白白得了好处。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从布兜里摸出一块药炉的碎陶片,盯着自己那【福运值:1(霉神附体)】的属性,在心里默念:“霉神麻烦您显显灵,把我的霉运全都转移到这块陶片上,把这群土匪全都霉住,最好霉到脚滑摔坑、挖啥啥没有!”   念完了之后,她瞅准一个机会,趁着夜色和叮当的挖掘声作掩护,手腕一抖,将陶片朝着大坑深处甩了过去。   【Lv2:飞花摘叶】   【技能说明:落叶为镖,飞花作刃,出手时获得20%轨迹修正,并于五步之内获得“必中”效果。】   有了【Lv2:飞花摘叶】的加持,那瓷片只发出一道极轻的风声,便落进了那个漆黑的大坑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坑里的土匪们还在挥汗如雨地挖着。   “二当家,咱们挖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挖不着?你该不会在诓我们吧?”一名喽啰累得直喘气,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大声抱怨起来。   “放屁!”大当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仙人的宝贝是那么好找的?接着挖!”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一名喽啰的锄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激动地大叫起来:“大当家,二当家,我好像挖到宝贝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瞧见那喽啰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棕色的瓷片。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大当家顿时皱眉。   “肯定是仙人炼丹炉的碎片!”二当家一把抢了过来,对着月光左看右看,笃定地说道,“你们闻闻,是不是还有一股丹香?”   几名喽啰凑上去使劲嗅了嗅,纷纷点头:“好像是……是有点香。”   林月恒差点笑出声来。   香个屁!那明明是“淬体汤”糊在锅底的药渣味儿!   发现了“宝物”之后,喽啰们士气高涨,将锄头挥得虎虎生风,挖得更起劲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喽啰从土里挖出来一颗药丸:“大当家,二当家,我……挖到丹药了!”   林月恒又差点笑出声,这颗药渣丸子也是她刚刚扔过去的。   二当家一见那药丸,呼吸都急促了,他一把将药丸从喽啰手里夺过来,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仙丹!”虽然这颗药丸的颜色和个头都跟他当初吃的那颗不太一样,但上面那源自仙家的气息,错不了!   他双眼放光,发出了一阵狂笑:“发了发了,大哥,我们发了!”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诸位既然挖到了宝物,不如拿给贫道,让贫道开开眼?”   众人顿时一惊,立马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山坡的阴影里,竟然站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还端着一把拂尘,借着火光看去,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咴儿——咴儿——”   他身边的小毛驴叫了两声,那道人便牵着它走了过来。   二当家脸色一变,立刻将那枚“丹药”藏到身后:“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藏多久了?”   道人看向二当家,一甩拂尘:“贫道乃清风观清尘子。今日云游恰巧路过此地,见此地宝光冲霄,便在此地等候。尔等凡夫俗子,既然有幸掘出仙家遗宝,理应上交贫道。速将那丹炉碎片与灵丹交出来吧。”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把这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土匪放在眼里。   躲在暗处的林月恒眼睛都瞪圆了。   这道士说话时总是提到与仙家相关的事,难道……他也是一位仙人?   “哪来的野道士,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大当家当即就骂了起来,“兄弟们,上,把他给老子绑了,再宰了那头驴给兄弟们打牙祭!”   几个喽啰举起砍刀,叫嚣着就要冲上去。   “蠢货!仙家宝物和丹药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染指的?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莫怪贫道不客气!”清尘子冷哼一声,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   他忽然张开嘴,朝着前方吹出一口气!   一道强风平地而起,不仅吹飞了地上的沙石,还吹得那几个冲在最前的土匪东倒西歪,连火把都灭了好几根。   “他竟然会仙……仙术?”喽啰们吓得连连后退,“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还是头一次见到能使出这种手段的道士。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也激动了起来。   吹口气就能把人吹倒?这道士真的是一位仙人!   她运气可真好,竟然又碰上仙人了!   “贫道最后问一遍。”清尘子负手而立,一副高人派头,“丹炉碎片和丹药,是交还是不交?”   大当家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他稳住心神,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嘴上却笑道:“道长息怒,有话好说。我们兄弟就是挖着玩的,哪有什么宝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清尘子靠近,当来到附近时,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鬼头大刀,大吼一声:“兄弟们别怕,他就是个妖道,大伙儿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个喽啰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喊着就朝着清尘子扑了上去! 第10章 捡漏王 清尘子显然没料到这帮凡人如此……   清尘子显然没料到这帮凡人如此悍不畏死,脸色一变,急忙又吹出一口气。   但这一次,喽啰们有了防备,压低身子,避开了他口中吹出的狂风,然后一个个顶着风压冲了上来。   “噗嗤!”   大当家挥出钢刀,狠狠砍在清尘子的肩上。   “啊!”清 ʂԃ 尘子惨叫一声,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   他虽是修士,但却只在炼气期,肉身与凡人无异,哪里经得住土匪们这般砍杀。   剧痛之下,他彻底疯狂了,也不管什么仙家风范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往上喷出一口精血!   “火球术……都给贫道死!”   他将符纸往前一扔,那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正中冲在最前的大当家!   “啊啊啊!”大当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无风自燃,被烧成了一根冒着黑烟的焦炭。   这恐怖的景象吓坏了所有人。   二当家看着被烧成焦炭的大哥,心中生出怯意来,但一想起手中的仙丹和丹炉碎片,他便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念头。   二当家嘶吼道:“为大当家报仇!杀了臭道士!”   一提起死不瞑目的大当家,众土匪便群情激奋,再次嚎叫着冲了上去。   转眼间,清尘子又被砍了数刀,整个人已变成了血人。   “你们这群凡人……都得死!”清尘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又掏出一张黄色符箓来。   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入了进去!   “轰!”   一团更大的火球猛地爆开,瞬间将所有的土匪全部卷了进去。   “啊啊啊!”熊熊的火焰中,无数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清尘子刚施展完法术,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转眼间,山坡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地尚有余温的焦尸。   林月恒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前方再无任何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太疯狂了……”她看着附近那一堆还在冒烟的焦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真是不惜命啊。”   “嘎……”大白也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不惜命,我才能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林月恒拨开草丛,大笑着走了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大坑里的宝贝,还有现场的所有战利品……全都是她的了!   她的【福运值:1(霉神附体)】真的把二当家和所有土匪给霉死了!   林月恒先在土匪们的焦尸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都是些凡人的物品。”林月恒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死去的清尘子。   看着紧闭着双眼,躺在血泊里的中年道人,她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我还以为修仙就不会死呢。原来……仙人也是会死的。”   说着说着,她走到了清尘子身边,打开了他掉下来的包袱。   他包袱里东西不多,只有两件换洗的衣物,以及几个干巴巴的馒头,一个水囊,还有……一个青玉做的瓶子。   林月恒将瓶子拿了起来,只觉得触手温润,不似凡人用的瓶子。   她又拔开瓶塞,一股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令她精神一振。   她把瓶口一斜,一粒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掉了出来。   这颗丹药与她曾经见过的不一样,它通体呈金黄色,表面上竟然还爬着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像是被人雕刻上去似的。   “这是……”   就在这时,林月恒眼前弹出一个界面来:   【物品名:延寿丹】   【品质:良品】   【介绍:此丹通体金色,圆润饱满,入口甘醇。它由十种灵药炼制而成,可延长寿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续命圣品。】   【效果:获得 “寿元绵长” 效果,直接给服用者增加20年寿命,修复体内因岁月积累的衰老损伤。】   “延寿丹?!”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能延长寿命的?而且还是良品!”   难怪存放的丹药瓶都不一样!   不过片刻,她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除了书籍以外……我竟然还能看见丹药的介绍?”   这可不是普通的功能!   “旁人捡着宝物还得小心翼翼试探,甚至误服送命,我却能直接看清功效来历……”林月恒兴奋地一拍大腿,“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妥妥的开了挂啊!”   有了这个能力,往后辨药还不是手到擒来?长生之路瞬间平坦了无数倍!   想到这里,林月恒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去,然后贴身藏好。   接着,林月恒又在清尘子身上继续搜寻,很快,她又发现了一本蓝色封皮、线装的薄册子。   只见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炼气纲要》。   “……炼气纲要?什么意思?”她嘀咕着。   就在这时,熟悉的道具说明界面再次弹了出来。   【功法名:《炼气纲要》】   【品级:凡品】   【介绍:以吐纳采气为根基,引天地灵气入体。此功法包含各项修炼基础内容,是踏入修仙之路的启蒙典籍。】   “修……修仙之路?”林月恒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火急火燎地翻开了册子,想再确认一遍。   第一页的字她倒是认得,开篇写道:“所谓炼气者,吐纳天地之灵,以为己用,乃修仙之始,登仙之基也……”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眼睛越瞪越大,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修仙!真的是修仙法门!”   她苦苦追寻了十年,踏破铁鞋,熬了无数锅比屎还难闻的汤药,梦寐以求的修仙法门,竟然就这么……到手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大白,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可以修仙了!”林月恒一把抱住大白的脖子,激动地在鹅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终于,拿到了通往修仙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虽然这本《炼气纲要》品级不如延寿丹,但对于目前的林月恒来说,《炼气纲要》这本书的价值明显更高。   她赶紧将那本《炼气纲要》揣进怀里,然后贴身放好。   接着,她又把清尘子身上剩下的几个铜板搜刮干净,这才拉着大白,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头被拴在树下的小毛驴,自始至终都在埋头啃草,对主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林月恒瞅都没瞅它一眼,没起半分贪念。   那头驴目标太大了,要是自己牵走它的话,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清尘子是被她捡的漏?   到时候万一招来了清尘子的亲友,来找她索要《炼气纲要》该怎么办?!   不过就是一头驴而已,根本不值得她冒风险!   林月恒靠着自己那双加了敏捷的双腿,飞快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中,天已经蒙蒙亮。   林长生一宿没睡,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看见林月恒和大白终于回来了,连忙扑了上来。   “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小姑娘眼圈都红了,拉着林月恒的手一个劲打量着,“您去哪儿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奶奶去办大事了!”林月恒心情大好,拍了拍林长生的小脑袋,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蓝色册子,“瞧见没,这可是能让奶奶飞升成仙的好东西!”   林长生顿时一愣:“……成、成仙?!”   她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打小她就天天给奶奶炖那所谓的 “淬体汤”,村里人见了没少说闲话,他们都说林月恒老糊涂了,是在发癫。   可她从来没怀疑过,一直坚信那是奶奶琢磨出来的养生法子。   可到了如今,她是真有些迷惑了。   成仙?奶奶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林月恒没空和她解释,一头扎进了屋里。   她先将延寿丹藏进床底下,然后迫不及待将那本《炼气纲要》摊在桌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研究起来。   至于曾经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的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真要是修不出门道,她再另想办法就是!   想通了之后,林月恒又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册子。   这本《炼气纲要》书写得半文不白,十分晦涩。书上的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   什么“虚极静笃,抱元守一”,什么“引天地灵气,周天运转”,看得她头昏脑涨。   “灵气?灵气是个什么东西?长啥样?是白的还是灰的?”   林月恒盘腿坐在炕上,学着书里画的小人儿,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受那虚无 ₴Đ 缥缈的灵气。   可半个时辰后,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腿麻了。   又是半个时辰,她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炕下去。   “呼……呼……”   一个时辰后,屋里响起了她均匀的鼾声。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着已经睡熟过去的主人,黑豆豆似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说好的修仙呢?怎么睡着了?   下午,林月恒揉着发麻的腿醒来,看着手里的秘籍,陷入了沉思。   “不对,肯定是我的姿势不对。”她嘀咕着,又换了一个姿势。   从那天起,林月恒的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项目,那就是打坐。   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坐在了炕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也不管什么章法了,反正书上说要静气,她就闭着眼睛瞎静气。   有时候静气着静气着,她就睡着了。   有时候静气静气着,脑子里就开始琢磨中午是吃鱼还是吃菜。   “淬体汤”她也没落下,照样一天三大碗地灌,用她的话说,这叫“内外兼修”。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凡人怎么懂修仙事 村里人看林月恒的眼……   村里人看林月恒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从前只是觉得她疯疯癫癫,可现在瞧见她天天在家门口的大石头上盘腿打坐,嘴里还念念有词,村民们心里都在犯嘀咕:这林太婆莫不是中邪了?   很快,林月恒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九十大寿。   她没办酒席,就让林长生煮了三个红鸡蛋,然后一人一个。   “长生啊,奶奶今年九十了。”林月恒剥着鸡蛋壳,感慨万千,故意逗她道,“你说,我是不是该考虑找个老伴儿了?”   “噗!”正在喝汤的林长生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奶……奶奶,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您怎么还惦记着大勇伯伯啊?!”   当年林月恒、刘大勇和王春花三人的爱恨纠葛实在太过于轰动,十年过去了,到现在村子里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就连林长生都听说了。   “就他?他能配得上你奶奶?”林月恒翻个白眼,满脸嫌弃,“就我这样的绝世美人,只有那大……”   话说一半,她将后半截的话咽了下去。   开玩笑,以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颜值,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   “咳咳!”闻言,林长生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虽然奶奶说话时常没边,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认可奶奶前半句话的。   “奶奶,您说得对,大勇伯伯确实配不上您!我听说,他现在连挑水都费劲了,不像您,您还能上山采药呢!您要是再年轻个七十岁……十个大勇伯伯都配不上您!”林长生夸赞道。   林月恒嘿嘿一笑:“以奶奶现在的身子骨,别说年轻七十岁了,再活七十年都没问题!”   看着林月恒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林长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格局小了!”林月恒把鸡蛋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道,“奶奶的目标,是与天地同寿!”   转眼又是一年。   林月恒从清尘子那捡漏来的《炼气纲要》都快被她翻烂了,可那所谓的“气感”,她还是没感觉到。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打坐中睡着,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大白,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个牛鼻子老道给骗了?”林月恒一脸郁闷,捶着发麻的腿,对身边打盹的大白抱怨,“这破书该不会是假的吧?我天天在这坐着,屁都没感觉到一个,腰椎间盘倒是快坐突出了。”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来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那句话。   “没有灵根……真的没办法修仙吗?”林月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不成我真得去找一位飞升成仙的修士,让他把自己的元婴挖出来送给我?”   想到此,林月恒又颓丧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她重新捏起拳头,“修仙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反正时间长着呢……我一定能找到修仙的办法!”   自我安慰了一番,林月恒又重新盘起腿,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结果这一大口气吸进去,丹田没热,她倒是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当场咳了起来。   “咳咳咳!”林月恒猛地睁开眼,“谁家在沤肥啊?怎么这么臭?!”   咳了好一阵子,她重新坐起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她在家里打坐这一年以来,每天吸的不是隔壁老李家的烟味儿,就是王春花家的泔水味……尽是些俗世的气味,根本就没有灵气。   难怪她打坐了一年,都没练出个屁来。   “……大白,你说,是不是这山下灵气太少了?”林月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传说中,神仙都住在天上,或者住在深山老林、高山之巅上,从来没有神仙住在地上。”   她忽然想明白了,然后一拍大腿:“我天天在这小破院子里打坐,地气是接了,可天上的灵气接不着啊!我得去高处!离老天爷近点,灵气肯定就多了!”   “大白,咱们明天就换地方练!”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喝完“淬体汤”,就背上干粮和水,领着大白,风风火火上了后山。   林长生则留在家里,继续为她熬制“淬体汤”,顺便把家里打理干净。   来到山巅后,林月恒挑了块视野最开阔的山顶巨石,摆好姿势,面朝东方,深吸一口气。   “嗯,山顶的空气就是新鲜,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从此,林月恒的修炼地点就从家里,搬到了后山山顶。   林长生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项——给山顶的奶奶送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四年过去。   林月恒已经95岁了。   这四年以来,她风雨无阻,每天都去山顶打坐。   不过,她感觉除了腿脚变得越来越利索,身子骨变得越来越硬朗之外,修仙方面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比起她来,大白倒是进步颇大。在每日“淬体汤”的滋润下,她变得越发膘肥体壮,那对蒲扇般的翅膀扇起来也有劲了,一巴掌能扇趴一条哈巴狗。   这天午后,林月恒照例盘坐在巨石上,晒着日光浴。   在她即将与周公会晤的前一刻,她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非常微弱,就像冬天里喝下的一口热水,顺着什么流到了那里。   林月恒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这是……”   她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然后按照《炼气纲要》上所说的,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包裹那丝温热。   那股暖流在她的小腹里流动了一会,最后慢慢沉了下去。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终于找到了书中说的感觉了!   “气感,我有气感了!”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我终于炼出气来了!”   五年,整整五年过去了,她终于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了!   她立刻从大石头上蹦了下来。   这一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飞上天去。   她眺望远方,发现自己能看得更远了,连对面山头那棵松树的叶片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又侧耳倾听,发现自己能听见更远的声音了,远方的水流声,猎户娘子的抱怨声,尽数传入她的耳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就是……炼气一层?我终于不是凡人了!”林月恒搓了搓手,“执扇仙女不是说我没有灵根吗?!”   思考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林月恒不打算继续纠结:“不管了不管了,总之我能修成就行!”   她兴高采烈离开山顶,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   她拄着一根拐杖,正被两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妇人搀扶着,在老槐树下散步。   林月恒一看这人就觉得很熟悉,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谁。   那老太太,正是她的死对头,如今75岁的 𝐬𝐝 王春花。   没想到岁月这把杀猪刀,在王春花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哟,这不是王大妹子吗?”林月恒心情正好,一看见老对头,便忍不住起了报复心,“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你……林老货?!”王春花顿时一惊,忙回头过来。   她嘴里黑乎乎的,一颗牙都瞧不见了。算起来她比林月恒还小二十岁,如今却看起来比她要老多了。   林月恒背着手,一蹦一跳朝她走了过去:“瞧瞧你这晦气样儿,莫非你被刘大勇给甩了?”   提起刘大勇,王春花就来气。   自从她牙掉了之后,那老东西就甩了她,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春花举起拐杖就要去打林月恒:“你……你个老妖婆,胡咧咧个什么!”   “哎,别动手啊,一把年纪了,当心闪了腰。”林月恒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往后一飘,瞬间便躲开了她的拐杖。   王春花打了个空,整个人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哟……我的腰……”王春花趴在地上,竟然爬不来了。   “娘,娘!你怎么又跟她吵起来了!”旁边那两个同样头发花白、身形臃肿的老妇人赶忙跑上来,正是王春花的大儿媳和二儿媳。   她们今年也都快60岁了,早就拿不起当年攻击林月恒的那些武器了。   “给我抓住这个老不死的!”王春花颤抖着右手,指着林月恒,对儿媳们哭喊道,“咱们今天非得撕烂她的嘴!”   两个儿媳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地朝林月恒包抄过去。   “来啊,来追我呀~”林月恒冲她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在【敏捷: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和炼气一层的加持下,林月恒跑起来脚下生风,哪是这几个凡人老太太能追上的。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跑!”   “别跑!有本事站住!”   王春花的两个儿媳累得气喘吁吁,跑得肺都快炸了,却连林月恒的衣角都摸不着。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月恒消失在远方,气得在原地跳脚,然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林老货,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骂声,林月恒跑得更欢了,甚至还有心情中气十足地回怼她们:“等着就等着呗!就你这点寿命,怕是得等到下辈子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我还等着吃你的席呢!”   她一口气跑到自家院门口,看着远处还在跳脚骂街的王春花婆媳三人,笑得直不起腰。   “嘎嘎?”大白凑过来,歪着脑袋瞅着她。   林月恒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大白的头,说道:“大白,看见没,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咱们活得久,就没有报不了的仇!”   作者有话说:   ----------------------   还有小宝贝没有收藏吗?请记得给我一个收藏哟,拜托啦~ 第12章 皇帝在找延寿丹? 五年光阴,对凡人而……   五年光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林月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后山之巅,那块最高的巨石上,林月恒正闭目而坐。   今年,她已经100岁了。   虽然她修炼的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但她的身体却一直在发生变化。   她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可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每天还能健步如飞地上山下山。   虽然脸上还有些许皱纹,但她气色红润,骂起街来中气十足,看上去顶多像一个七十出头的硬朗老太太。   时间让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但唯一没变的,是她灶上的那口大锅,还有里面那熬了十五年的“淬体汤”。   汤的味道在林长生的改良下,已经从最初的生化武器,变成了带着药香的甜汤。   林月恒每天把“淬体汤”当水喝,大白也跟着沾光,如今一身白毛油光水滑,体格壮得像头小牛犊,野狼坡的狼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就连一同喝汤的林长生,身材都比其他的姑娘高大,皮肤也白皙细腻,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乡下姑娘。   “呼……”林月恒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从地上拈起一片落叶。   她手腕稍稍用力,那落叶便如一片飞刀,“咻”地一声飞出,削掉了百步开外一棵松树顶端的松果。   如今,她的【Lv2:飞花摘叶】投掷技能,在炼气一层的加持下,能投到更远的东西了。   “可惜,这技能的伤害值还不够。”林月恒有些遗憾地道。   炼气一层,除了让她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对敌手段还是只有扔东西。   想起连清尘子当年扔出来的火球,林月恒心中满是神往。   想着想着,林月恒就饿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望向山下的小路,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今天怎么又又迟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长生送饭的时间越来越不准时,好几次都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长生才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顶。   “奶……奶奶,我来啦!”林长生跑到近前,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细汗。   五年过去,当年那个泥猴般的女娃娃,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村里的村花名头这些年换了好几茬,到了这几年,再没人争了,妥妥落到了林长生的头上!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没少借着各种由头往林月恒家跑,就为了多看林长生两眼。   “怎么又这么晚?”林月恒接过食盒,将里面的汤端了出来,“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跑哪儿野去了?”   “没有没有!”林长生连忙摆手,眼神却有些躲闪,“就是今天锅里的汤不小心熬干了点,我又重新加了水,所以耽搁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淬体汤”,喝了一口,然后用眼睛斜睨着自家孙女。   小丫头片子……撒谎都不会!那锅汤她熬了十五年,从来就没熬干过。   “是吗?”林月恒眯起眼睛,“前天你说挑水把脚崴了,大前天你说去后山摘野菜迷了路……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傻小子了吧?”   林长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奶……奶奶,我……我没有……”   “到底是哪家的小子?”林月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家长生。”   “奶奶……”林长生急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不问了。”林月恒摆摆手,“不过,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被人三两句花言巧语骗了。凡人只能活一辈子,男人又是个善变的东西,到时候耽误了你的青春,那可就完了。”   她现在一心向道,凡人的情情爱爱,在她看来就跟过家家似的,无聊又浪费时间。   只要林长生的事儿不影响她的修仙大业,她就懒得管。   她吃完了饭,又在山顶上修炼了一会,等到夕阳西下,才收拾好东西,带着大白往山下走。   刚到村口,就听见几个老婆子聚在树荫下嚼舌根。   “听说了吗?林家那老妖婆,怕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变的!”   “可不是嘛!都一百岁了还那副样子,前天我还看见她一蹦三尺高,去树上摘野果子吃呢……这正常吗?”   “还有她家的孙女,那个叫长生的。这几年越长越水灵,跟狐狸精似的……这祖孙俩,邪门得很!”   “我老婆子的外甥女的男人的二舅的邻居说了,她之所以越活越年轻,是因为学了采阴补阳之术!那老妖婆肯定是个成了精的妖怪,专门吸男人的精气,不然她怎么越活越年轻!”   林月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几个长舌妇。   那几个老婆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了头。   林月恒冷笑一声,她都不用猜,就知道背后肯定是王春花家在煽风点火。   如今,80岁的王春花已经彻底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儿媳伺候,听说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当年跟在王春花屁 ʂժ 股后面耀武扬威的四个儿媳,也早已是满脸皱纹、步履蹒跚的老妇人了。   她们活得不如意,就盼着林月恒也倒霉。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林月恒不屑地撇撇嘴,拉着大白往村里走,“凡夫俗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等奶奶我再修炼个几十年,返老还童,变成十六岁的模样,她们还不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嘎!”大白歪了歪头,用翅膀拍了拍林月恒的腿。   林月恒立马回过神,往前方行去。   来到了村口处,她看见两道陌生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逮着村民问东问西。   那二人头戴道冠,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牵着两头毛驴,一看就不是普通凡人。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长得相貌周正,天庭饱满,眼睛格外有神。   林月恒的心咯噔一下。   这两位道士的一身的打扮……跟十年前死在野狼坡的清尘子,实在是太像了!   “他们莫非是来寻仇的?”想起清尘子死时的惨状,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这都过去十年了,清尘子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可走了两步,她又脚步一顿:“不对啊,清尘子又不是我杀的,他们寻仇又不会寻到我身上……”   想明白这个道理,林月恒又折了回去。   她躲在一堵土墙后面,开始听起了道士与村长的对话。   “……村长,您再仔细想想。”那中年道士的声音传来,“十年前,是否有一位名叫清尘子的道长路过此地?他身形瘦小,留着山羊胡须,骑着一头小毛驴。”   村长的老脸皱成了苦瓜:“道长,这都过去十年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道士?您说的那位清尘子道长……我们真没见过。”   “没见过?”中年道士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道士冷笑一声,“我来时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清尘师叔最后的气息就在此处消失的。们这群刁民,要是胆敢隐瞒消息,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年轻道士说着,忽然拔出半截长剑,对着村长一阵比划,吓得附近的村民纷纷后退。   “清冲,不可莽撞!”那中年道士一把拦住他,小声警告道,“杀凡人有损阴德,会伤了你的修行根基。”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林月恒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师父,这群凡人奸诈狡猾,若不威胁他们,他们怎会尽心帮我们办事?”那年轻男人却不甘心,继续小声道:“皇帝老儿催咱们要了几次延寿丹了,若再给不出,咱们清风观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言,那中年男人最终还是让步了:“罢了罢了,由你来对付这群凡人吧,要打要如何随你,别闹出人命就是。”   那位名唤清冲的年轻道士,目光在村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老婆子身上。   那老婆子,正是村里谣传林月恒是狐狸精最起劲的那个。   清冲一把揪住老婆子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要再不说,我就先拿你开刀!”   旁边几个老姐妹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胆子小点的,指着西边的山头道:“道长,我想起来了,是有怪事!大概二十年前,西边的那座野狼坡上电闪雷鸣,整个山头都像要塌了似的。第二天,还有人说看见山里冒金光呢!”   “二十年前?”清冲闻言,却更生气了,“我问你的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你给我说二十年前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名叫清朴子,闻言却是神情一顿,小声提醒道:“徒儿,既是异象,说不定师弟曾经也听过。”   他们这群做修士的,最喜欢去一些有凡人口中有异象的地方,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异象,是机缘。   “师父,你的意思是,师叔的失踪……可能和那异象有关?”清冲也反应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野狼坡一探。   清冲对着村长吩咐道:“你们派几个人,带我们去野狼坡。”   村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哭丧着脸道:“道长,野狼坡那地方邪乎得很,全是狼,去不得啊……”   “少废话!”清冲不耐烦地喝道,“让你们带路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屁话!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第一个就拆了你们这破村子!”   就在这时,躲在墙后的林月恒却忍不住心动了。   她刚刚听到清朴子说,随意屠杀凡人会损害修行根基,这就意味着以凡人的身份,和他们打交道的风险极低。   而且这可是免费听修仙界一手消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即拿定主意,准备主动现身。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你们打,我看戏(修) 就在清冲准备押……   就在清冲准备押着村长上路,林月恒从土墙后跑出去,嘴里大喊大叫道:   “我知道山神爷爷在哪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了出来。   “我见过山神爷爷,他长得可俊了,嗖一下就飞走了!他就住在野狼坡!”   村里人见状,都纷纷摇头,离她这个主动招祸的老太婆远了些。   “唉,林老太婆又疯了。”   “是啊,一百岁了吧?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看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清冲皱起了眉头:“师父,这老太婆怕不是个疯子吧?”   他正想将林月恒赶走,清朴子却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对林月恒道:“老人家,既然你去过野狼坡,还在那里见过山神……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们过去一趟?”   “让我带路可以,但你们得给我好吃的!”林月恒笑呵呵地道。   “你这老太婆简直得寸进尺!”清冲勃然大怒,就要上来教训她。   清朴子却抬手按住他,然后大手一挥,将一袋饼子扔到林月恒手里:“老人家,等你把我们带到野狼坡,我还有更多的好处给你。”   林月恒抓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继续装疯卖傻:“好、好吃,多谢道长!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给你带路!”   “我们走!”清朴子招呼着清冲动身。   将清朴子和清冲忽悠住了之后,林月恒拄着拐杖,跟着村长一起领着二人,还有那两头毛驴,满心欢喜地朝着野狼坡而去。   山路崎岖,走了没多久,清冲就开始抱怨起来:“师父,您说这清尘子师叔也真是的,没事跑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干什么?害得咱们还得跑这一趟。”   清朴子叹了口气:“清冲,慎言。清尘子师弟大约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所以才耽搁了。那颗延寿丹乃是至宝,若非观主信得过他,又岂会让他亲自护送。”   听着二人的对话,林月恒心中乐开了花。   这二人压根没提过《炼气纲要》,可见这本书不值钱。   而那颗被她藏在床底下的“延寿丹”,才是真正的宝贝。   “宝贝又如何?”清冲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这延寿丹根本无用,炼气期修士若不在身强力壮时晋升至筑基期,到年老体衰时便更无希望了。不能筑基,终究是黄土一抔……”   听到这些内容,林月恒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炼气期之后还有一个筑基期!   更令她惊讶的是,要是卡在炼气期没能筑基的话,就算修了仙,寿命也和凡人一样短,该老老该死死!   她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踏上仙途,就能长生不老,没想到炼气期不过是拿到了比赛的入场券,真正的考验,是那个叫“筑基”的坎儿!   不过转念一想,林月恒又兴奋起来。   比起短命的炼气期修士,她有的是寿命,别人或许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但她可以试一万次,十万次!   她装作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子又往清冲的方向靠近了些。   “老东西,安分点!”清冲不耐烦地推了她后背一下,“再胡闹就打断你的腿!”   林月恒借着这个机会,离他们师徒二人更近了些,继续偷听。   清冲继续嘀咕起来:“那皇帝老儿都六十好几了, ₴Đ 就算吃了延寿丹,又能多活几年?凡人早晚都得死,瞎折腾什么。”   “宫里之事,不是你我能够揣度的,更何况本朝背后的势力是东元宗。”清朴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只需知道,咱们清风观毕竟还在俗世,要受皇帝的辖制。若是不小心引来东元宗的注视,咱们小小的清风观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东元宗?   听到这个门派的名字,林月恒眼睛又是一亮。   东元宗是什么门派,和云香宗比起来,两个门派谁更厉害?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野狼坡。   十年过去了,野狼坡上的景色并未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副荒凉的样子。   那个被天雷劈出的巨大深坑依旧在那里,里面的土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当年黑风寨与清尘子激战的痕迹,也早已被风沙掩盖,巨坑附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骸,还有几缕破烂的布条。   清朴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清尘师弟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清朴子睁开眼睛,松开牵着毛驴的缰绳,当先走了过去。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捡起几块碎骨,仔细端详起来。   “……是凡人的骨头。”清朴子眸中青光一闪,“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此处曾发生过一场厮杀。”   “师父,快看那处!”清冲指着大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灌木丛,“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波动!”   林月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灌木丛中,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土堆……那里不就是当年清尘子尸体躺着的地方吗?   清冲率先跑了过去,用剑鞘将土堆上的焦木残骸拨开。   随着焦土被一点点拂去,一具人形的白骨,赫然露了出来。   “师弟!”来到土堆旁,清朴子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白骨旁,“是我来晚了……”   林月恒不由暗暗吸气,心想,清尘子都只剩一个骨头架子了,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他们竟然还能认出来?   这群修士的本事也太邪门了!   换作是凡人,怕是亲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清冲比清朴子冷静许多,他在清尘子的尸体上仔细搜寻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师父,师叔身上除了几件破烂的衣物,什么都没有了……延寿丹也没了!”   “什么?”清朴子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沉声道:“再仔细找找。”   二人先是在清尘子身上找,找了一会又在巨坑里翻来覆去的找。   林月恒看着二人忙碌的背影,死死地抿住自己的嘴唇。   他们两个人就算把坑翻过来都没用,因为清尘子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她给捡了漏……其中就包括他们那颗要交给皇帝的“延寿丹”。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林月恒已经饿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清冲和清朴子也终于没有了耐心。   清冲用脚踢了踢那些焦黑的泥土:“师父,依我看,师叔的遗物八成是被这帮凡夫俗子给抢了!不然怎么翻遍了都没有?”   清朴子闻言,目光看向那些被烧焦的凡人遗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群凡人尸身上有火灵灼烧的残余气息,是清尘子师弟的火球术符箓留下的。”   他说着又站起身,看向清尘子的白骨,目光落在几处明显的断裂痕迹上。   “师弟的骸骨上有多处利刃劈砍的伤痕,肋骨断了三根,致命伤正中在胸口,”清朴子深吸一口气,眼角流下泪来,“他是被这群凡人……活活砍死的!”   想来清朴子也从未想过,自家师弟会死在凡人的手上。   林月恒却在一旁暗自咂舌,修仙之路,果然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这般景象,让她对修仙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群凡人……好大的胆子!”清冲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道,“他们杀了师叔,延寿丹肯定也被他们抢走了!师父,我们必须查出这群凡人的来历!”   “他们既然能杀了清尘子师弟,那延寿丹十有八九就在他们手上!”清朴子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现,“敢对我们清风观的人动手,即便是凡人,我等也绝不能轻饶!”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听得连连点头。   那帮黑风寨的土匪,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了不知多少乡邻,早就该遭报应了。   清冲和清朴子方才在村里欺负老人,若非修士杀凡人会有因果,恐怕他们早就在村里大开杀戒了,再加上清尘子曾打劫土匪,可见他们清风观也并非什么善茬。现在正好让清风观去收拾土匪,也算是为民除害。   林月恒眼睛转了转,决定给清朴子和清冲师徒一点提示,免得他们跑错了路。   “黑呀嘛黑风寨!”她立刻从大石头后跳了出去,指着东边的方向,又蹦又跳地叫嚷着,“他们拿着刀,抢了山神爷爷的金宝贝,还说要去换酒喝!”   她一边叫,一边还模仿着土匪凶神恶煞的样子,拿手里的拐杖当刀砍。   “黑风寨?”清冲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村长,“老头,这附近可有叫‘黑风寨’的地方?”   村长被他眼睛一瞪,腿肚子都吓软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有……有……就在东边那座黑风山上,是……是一伙山匪……”   “山匪?”清朴子与清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一群亡命之徒,为了师弟身上的财物,估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清朴子的脸色越来越沉,“恰好师弟一个人路过此地,那群山匪便趁机打劫!”   林月恒听着他的分析,心里却在默默摇头。   你们都想错了,不是山匪要打劫清尘子,而是清尘子要打劫山匪啊!   谁能想到最后山匪为了仙人丹药拼了性命,最后和清尘子同归于尽了!   清冲又急忙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吧。”村长“嘶”了一口气,“道长,那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啊,你们莫非是想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哼,一群凡人,来再多也是蝼蚁。”清冲冷笑一声,一脸煞气,“师父,看来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黑风寨里了!”   清朴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清冲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地上的剑鞘,对二人说道:“我和师父要去黑风寨一趟,你们赶紧起来带路。”   “这位小道长……”村长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这天都黑透了,我们从下午走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实在是走不动了……”   清冲烦躁地皱眉,从驴背上的布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扔了过来:“你们两个老家伙给我快点,吃完了就赶紧带路,若是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小心我把你们两个老家伙扔进河里喂鱼!”   林月恒接过饼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小块喂给脚边的大白。   这俩道士把她和村长当成了免费的向导和探路的工具人了,不过正好,她也想去看看热闹。   简单吃完干粮之后,一行人借着朦胧月色,再度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行去。   夜露渐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四人一鹅来到了黑风寨附近。   远远的,林月恒便瞧见了山半山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往前凑近了些,她已经依稀看见山寨的轮廓了。   只见山寨的大门口处,两个手持长矛的喽啰正靠着寨门打瞌睡。   村长本就吓得腿软,此刻瞧见那山寨,更是浑身发抖:“两位道长,那、那就是黑风寨。”   清朴子一挥手,示意林月恒和村长待在原地别动,又把驴给栓树上。   两个道人做好准备之后,便身形一晃,轻手轻脚摸到了山寨门口。   “谁在那里?!”   寨门口的喽啰虽有几分困意,却也没完全真睡死过去,二人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过来,举着长矛喝道。   他话音未落,回答他的便是清冲闪电般的一脚。   “咚!”清风一脚又快又狠,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踹飞了出去,脑袋正好磕在门上,瞬间晕了过去。   “敌袭——!”   另一 ₴Đ 个喽啰见状,被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大喊起来。   “真是聒噪。”   清冲眉头一蹙,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正中那名喽啰的咽喉。   那喽啰捂着脖颈,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后,山寨里沸腾了起来。   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人,竟敢闯我黑风寨!”一道怒喝声响起,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各种兵器的土匪。   此人正是当年的三当家,如今黑风寨的大当家。自从十年前,大当家和二当家惨死在野狼坡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大当家这把交椅。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清朴子和清冲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十年前,他们曾去野狼坡寻找大当家和二当家,却只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后来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清尘子的尸体,便知大当家和二当家是被妖道所害。   “又是你们这帮妖道!”大当家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十年前,你们烧死我两位哥哥,这笔血债还没清算!如今你们还敢找上门来?真当我黑风寨是好欺负的?!”   清朴子和清冲一听这话,脸色再次一变。   清尘子果然是他们害死的!延寿丹也是他们抢走的!   “十年前,那身穿青袍的道长是你们围杀的?”清朴子冷冷喝问道。   “是又如何?!”大当家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那妖道就是该死!今天你们两个妖道主动送上门来,也别想活着离开!小的们,给我上,把这两个妖道剁碎了喂狗!”   “找死!”清冲早已按捺不住,怒喝一声,拔剑出鞘。   “铮”的一声,一道刺目的青光闪过。   一名土匪举着铁矛冲上来,清冲看也不看,反手将剑一挥。   只听“铛”的一声响,那铁制的矛头瞬间被他手中的剑削断!   林月恒早就悄悄摸了过来,躲在暗处看得分明。   她看见清冲的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光,看着就与普通的剑不同。   当她看见清冲用剑削去敌人的武器时,顿时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把剑也太神了,简直是削铁如泥!   难道这把剑上面,被加持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铛”、“铛”!   剑光闪烁之间,血花四溅。   那些土匪手中的兵器在清冲的剑下纷纷断裂,即便他们一拥而上,也无法近他的身。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负普通百姓的土匪,在真正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转眼间,便有七八个土匪倒在了血泊之中。   “妖道,拿命来!”   大当家见状,立刻亲自下场,他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清冲当头劈下。   清冲不敢硬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似的风筝般,轻飘飘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刀。   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躲在一旁的林月恒震撼不已。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发了发了! 在清冲对敌山匪之时,清朴……   在清冲对敌山匪之时,清朴子一直负手站在一旁,并未出手。   直到他看见大当家竟逼得清风有些手忙脚乱,他才从袖中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徒儿,退下。”   清冲闻言,对着大当家虚晃一招,立刻退到了清朴子身边。   大当家正杀得兴起,哪肯放过他,提着刀便追了上来。   “你们这些凡人为祸一方,我等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清朴子冷哼一声,将那符纸往前一抛。   那符纸刚落下,天空便出现一团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朝着大当家砸了下去。   “竟然又是火球术!”林月恒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而且清朴子变出来的火球,竟然比当年清尘子的要大!   “你竟然也会使妖术!”大当家脸色一变,已是抵挡不及。   “轰!”   火球轰地一声爆开,尽管他下意识用九环大刀挡在胸前,但那火浪还是席卷了他半边身子。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飘散了开来。   “啊啊啊!”   大当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左半边的衣服化为灰烬,里面的皮肉被烧得一片焦黑,正滋滋地冒着烟。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当家!”   周围的土匪们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看清朴子师徒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清朴子走到大当家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冷冷喝道:“你这凡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把我师弟的遗物藏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被烧得半边身子焦黑的大当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有什么东西能留到今天?”   “你说还是不说?!”清朴子勃然大怒,脚下用力一碾。   “哼!”大当家当即吐出一口血,眼中露出狠色来,“那妖道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拿去换了酒肉,吃进肚子里、拉成屎了!你现在去茅房里掏,兴许还能……呃!”   他话未说完,清朴子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大当家眼睛瞪得滚圆,随后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师父!”清冲一剑刺死一名摸上来的喽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帮匪徒嘴硬得很,不如咱们先全杀了,再慢慢搜!”   “不必了。”清朴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延寿丹恐怕已经没了。”   十年,对凡人来说太久了。   那只是一颗丹药,恐怕早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一想到无法向皇帝交代,清朴子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清冲正想说话,身子却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根沾着血的黑色箭头。   一支狼牙箭,竟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师……师父……”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位炼气期修士,竟然会被凡人的箭给射死,死得还这么憋屈!   “徒儿!”清朴子目眦欲裂,往清冲处扑了过去。   “哈哈哈!妖道,拿命来!”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箭楼上传来。   林月恒赶紧伸长脖子张望,只见一名瘦小的男人正端着长弓,箭头正对着清朴子师徒的方向。   此人正是如今黑风寨新任的二当家。他在旁边潜伏许久,就等着射出这支黑箭!   他身后,几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将一张张长弓拉满。   “放箭!”二当家一挥手,大声喝道,“兄弟们,杀了那两个妖道,为大当家和死去的哥哥们报仇!”   “咻咻咻……”   一瞬间,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清朴子和清冲射了过来!   清朴子正抱着清冲的尸体,瞥见漫天箭影,他心中的悲愤化作滔天怒火。   他将徒弟尸体往旁一推,嘶吼出声:“你们这群蝼蚁,我要你们给我徒儿陪葬!”   说罢,他袖子一甩,手里便多出一沓符纸来!   他用尽全身的灵力,疯狂地灌入手中所有的符箓之中,然后猛地向天上一撒!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比刚才那颗火球大了数倍的火团,接二连三地在山寨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灼热的火浪连成一个火龙卷,将那些射来的箭矢尽数吞噬,然后顺着风,往二当家所在的箭楼席卷而去!   “啊!!!”   二当家以及几十名弓箭手刚跳下箭楼,便被汹涌的火焰吞没。   火势不断蔓延开来,逐渐点燃了周围的木质建筑,整个黑风寨瞬间变成一片熊熊火海。   躲在远处的林月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修士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在斗殴了,分明是在搞烟火表演,还是带毁灭特效的 ʂժ 那种!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黑风寨还在继续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焦尸。   清朴子从火堆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裳变得破破烂烂。   刚才疯狂催动符箓耗干了他的底子,他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   林月恒在暗处等了又等,直到山寨里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她才敢牵着大白,小心翼翼从藏身处走出来。   那个带路的村长早就吓晕在草丛里,现在整个黑风寨的废墟中,只剩下她和清朴子二人,以及一只鹅。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焦土的中心走去。   “……”   清朴子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月恒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堂堂清风观炼气中期的修士,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个同门,留下的的竟是个一位他视作蝼蚁的凡人。   可眼下,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完成。   “道长,您没事吧?”林月恒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凑了过去。   清朴子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看起来也没多久可活了。   “你……过来。”清朴子朝她招了招手。   林月恒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啊?道长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让你过来!”清朴子用力吼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林月恒这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蹲在他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长,你是不是要给我好吃的了?”   “如果你帮我送一样东西……”清朴子喘着粗气,用力地盯着她,“我就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比吃的更好。”   “好处?”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是什么好处?是给我糖还是给我金子?”   “比金银好上一万倍。”清朴子看着她这副蠢笨的模样,心中愈发绝望。   他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待。   可眼下只剩下这个老婆子能帮他办事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可以将我体内最后的一丝灵气渡给你,让你延年益寿,身康体健,再活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清朴子叹了口气。   他愿意给林月恒灵气,自然不是发善心。   是这死老太婆看起来年纪太大了,若不给她点灵气续命,怕是还没走出这片地界,就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灵气?你要给我灵气?”一听这话,林月恒的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延年益寿她不在乎,她有的是寿命,可“灵气”这玩意儿,她练了十年才练出来那么一丁点!   清朴子竟然愿意给她灵气?她没听错吧?!   虽然心里激动不已,她表面上还得继续伪装,于是她又笑呵呵地道:“灵气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就答应你!”   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清朴子眼中闪过讥讽之色。   凡人,终究是凡人,愚蠢又功利。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片,颤着手,递到林月恒面前:“你拿着此物,去皇宫……呈给陛下。告诉他,清风观……有负所托,恳请陛下开恩。”   林月恒一把将玉片捞了过来,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点头道:“交给皇帝是吧?我记住了!道长,您快给我灵气吃吧,我饿了!”   清朴子惨然一笑,叹了口气,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天地不仁,大道无情……终究是……一场空啊……”   随着他一声长叹,林月恒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暖流,正从她的额头处灌入。   那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最后沉入了丹田之中。   她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根头发丝粗细的灵气,瞬间壮大了好几倍!   一瞬间,林月恒感觉四肢百骸的疲惫一扫而空,丹田的位置也变得充盈了。   根据《炼气纲要》里的内容,她能确认,自己已经到达了炼气一层大圆满境界!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您通过吸收他人灵力获得了大量经验值,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3!】   【待加属性点:1】   当她再睁开眼时,面前的清朴子已经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林月恒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气了。   “道长,您安心的去吧!”林月恒嘴上念叨着。   她先冲到清冲的尸体旁,把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长剑给拿了下来。   剑身入手冰凉,却很轻,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好宝贝!”她撕下自己的外衫,把剑包得严严实实,然后背在了背上。   将清风的布袋收好后,她又跑回清朴子身边,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又一个布袋被她掏了出来。   将布袋打开一看,林月恒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里面装着好几个小瓷瓶,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堆亮晶晶、散发着微光的石头!   她摸了摸这些石头,发现每一块上面都有灵气!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林月恒激动得浑身发抖,顾不上再看道具说明,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黑风寨中,满地都是焦尸,一座座寨楼冒着滚滚浓烟。寨门附近,那两只被拴在树上的小毛驴,显然不知主人已经死了,正不断打着响鼻。   这里闹的动静这么大,估计等会官府的人就会过来,将尸体打包带走,再查明案情的缘由。   “大白,咱们赶紧撤!”林月恒抓起拐杖就准备跑。   她现在可是一身神装,万一遇上官府的人,或是黑风寨还有其他的土匪,一不小心被没收或是打劫了,那可就亏大了。   “回家!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麻溜地跟在主人身后跑了起来。   一人一鹅,在火光映照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背后留下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吃席去,去晚了没菜了 林月恒摸黑回到……   林月恒摸黑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林长生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显然已经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看见是林月恒和大白后,她哭着扑了上来:“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被两个凶巴巴的道士劫走了,我还以为您……”   “胡说八道什么,你奶奶我有那么弱吗?”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背,心思却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今她已经炼气一层大圆满,马上要升级至炼气二层了。   流水村已经不适合她再待下去了。   黑风寨全军覆没,清风观又死了两个道士,这事儿已经闹大了。   自己怀里揣着要命的宝贝,今天能来两个道士,明天就能来一窝。   林月恒没多解释,径直回了自己的屋里。   她把那块玉片和清朴子和清冲的遗物,一股脑全塞进床板下暗格里,又用几块破布盖好。   这些玩意儿烫手,尤其是那块给宫里的玉片,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古怪,她暂时不敢乱动,干脆全部先收起来。等将来她离开了流水村后,再一一验货。   修士的手段太多了,她怕自己贸然下手,会弄出来点什么异常。   “嘎?”大白跟了进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月恒摸着大白光滑的羽毛,叹了口气:“大白啊,咱们……得准备走了。”   “嘎?”大白不解地歪着头,他们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走?   “这些宝物太危险了。”林月恒有些怅然,“万一哪天真来几个厉害的修士,把咱们这儿翻个底朝天,长生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凡人,经不起折腾。”   大白点了一下鹅头。   林月恒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时候给长生找一个归宿,让她好好过凡人的安稳日子了。”   第二天,林月恒破天荒地没有去山顶打坐,而是拉着长生、大白去了青石镇。   两人一鹅,去了镇上最热闹的客栈。   这次她没坐在大堂里,而是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长生平日里爱吃的。   “长生,来,多吃点。”林月恒往林长生碗里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看 𝐬𝐝 你瘦得跟麻杆似的,怕是风一吹就倒了。”   “奶奶,您又在开玩笑了,我现在力气比村里所有的男人都大呢。”林长生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她跟着林月恒喝了十五年的淬体汤,身体骨硬朗得很,挑水都能挑一担,经常看得村里的男人们自惭形秽。   不过,林长生总觉得今天的奶奶有些奇怪。   “长生啊。”林月恒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闻言,林长生正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漂亮的小脸蛋瞬间红了:“奶奶,您又提这事……我还打算陪您一辈子呢。”   “哈?就你的寿命,恐怕有些难。”林月恒眯眼嘀咕了一句,她的寿命比老天还长,除了大白没人能陪她一辈子。   她又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你今年都二十了,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考虑自己的亲事了。说吧,是哪家的臭小子,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林长生见林月恒来真的,便没再隐瞒,捏着衣角小声道:“是……是刘家……刘二毛哥。”   “刘二毛?那个细胳膊的臭小子?!!”林月恒端着酒的右手一抖,那不是刘大勇的二儿子吗?!   她还记得,当年刘二毛还骂她是丑老太婆呢!   而且刘二毛比林长生大了快十岁,今年都三十了吧?   “他……他都三十了,还没娶媳妇?”林月恒瞪着眼睛问。   “二毛哥说……他一直在等我。”林长生声音更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   林月恒心里那叫个气啊,等个屁!那刘二毛分明是老牛吃嫩草,吃到她家孙女头上了!   还有啊,她和刘大勇、王春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村里谁人不知道?这老刘家的儿子,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家的孙女?   八成是刘家穷,或者那小子有什么隐疾,才拖到三十岁还没成亲。如今看她养的孙女长得水灵,就想来捡便宜!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那小子出个难题,也顺便考验考验他。   “行啊。”林月恒咧嘴坏笑,“那你去跟他说,想娶我孙女可以,让他入赘到咱们家来。他要是答应,我就没意见。”   入赘,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在这乡下地方,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她就不信,刘大勇能同意自己的儿子去给他前相好的死对头家当上门女婿。   闻言,林长生也愣住了。   “去吧。”林月恒摆摆手,“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就当没提过。”   林长生呆呆地走了。   林月恒以为这事就这样黄了,心里还挺得意。   没想到,才过了半天,林长生就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满脸喜色地道:“奶奶,奶奶!二毛哥他……他答应来咱家当上门女婿了!”   “啥?!”林月恒这回彻底傻了,“他答应了?!”   刘二毛脑子进水了吗?   “嗯!”林长生用力点头,“二毛哥说,他爹有好几个儿子,不差他这一个。他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入赘也没关系,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林月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想到刘二毛竟然是个狠人啊!   “行吧。”林月恒叹了口气,“既然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们就选个日子……成亲吧。”   只要那小子对长生是真心的,是刘大勇的儿子又如何?只要不是王春花的儿子或孙子就行。   林月恒从怀里掏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子,往桌上一丢。   那是她从清尘子、清朴子、清冲和黑风寨土匪身上搜刮来的一小部分银钱。   “拿着,去把咱家旁边那块空地买下来,然后盖两间大屋子,记得要盖青砖大瓦房!”林月恒嘱咐道。   一个月后,林长生和刘二毛成亲了,婚事办得相当热闹。   刘二毛入了赘,成了林家的人。   过了二十年,当年流着清鼻涕的小子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黑黝黝的小皮猴子了。   刘二毛继承了刘大勇的基因,人长得周正,干活也很勤快,对林长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因为林月恒是长生的奶奶,他对林月恒也十分恭敬,每天“奶奶”长“奶奶”短地叫着,林长生熬汤和送饭的活全被他给包了。   林月恒看着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心里终于踏实了。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林月恒正躺在摇摇椅上喝淬体汤,准备上山稳固一下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的境界,就看见刘二毛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奶奶!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林月恒眼皮都懒得抬。   “王家……王家的……春花姨……没了!”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刘二毛的黑胳膊,急切地问:“你说啥?王春花那死老太婆……死了?!”   “是啊。”刘二毛眼睛里还闪着泪花,“春花姨是今天早上断的气。”   “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林月恒仰天长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死了,死得好!死得呱呱叫!王春花终于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看着笑得像是抽风一样的林月恒,刘二毛和刚从屋里出来的林长生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不过林长生还是能理解奶奶的,曾经她听奶奶说过,刚开始奶奶初来村里时,王春花就经常欺负她,甚至还领着四个儿媳,差点把她的腿给打断。   后来她跟着奶奶来到村里,也时常被人指指点点,直到跟刘二毛成了婚,刘家人没对他们再如何了,王家人也收敛了些。   林月恒麻溜地冲进自己屋子,把门一关:“长生,二毛,赶紧换一身体面衣裳,咱们吃席去!”   她翻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找了一件新裁的衣裳穿上了。   过了一会,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林长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吓得倒退了两步:“奶奶,王家正在办丧事呢,您穿新衣服过去,他们会不会不高兴啊?”   林月恒一摆手,中气十足地道:“王春花跟我斗了一辈子,现在我活得好好的,而她倒先蹬腿见阎王了,我不得穿好点儿去送送她?这是对老对手最大的尊重!”   见二人还在原地傻站着,林月恒催促道:“快走!去晚了菜都凉了!”   *   王家的院子里,唢呐声吹得震天响。   一口薄皮棺材摆在正中央,王春花的四个儿媳正跪在棺材前,哭得涕泪横流。   如今她们也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妇,一个个佝偻着腰,哭起来颤巍巍的,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哎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开席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穿着一身绣花绸布棉袄,在林长生和女婿刘二毛的搀扶下,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她今年快一百零一岁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头发有一大半都是黑的,看着比王家那四个六十多、五十多岁的儿媳妇精神头还好。   王家大儿媳一看到婆婆的老仇家,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她骂道:“林老货,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嘿,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林月恒掏了掏耳朵,甩开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手,慢悠悠地走到棺材前,“我跟春花老妹二十年的交情了,如今她走了,我能不来送送她吗?再说了,你们家办白事,我来随份子,顺便吃顿饭,很合乎规矩嘛。”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坟上蹦迪 林月恒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   林月恒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闭着眼睛,就往远处桌子摆的铜罐一扔。   “当啷” 一声响,铜钱竟真落进了那收钱的罐子里,震得罐子嗡嗡响。   记账的婆子吓了一跳,探头一数,惊讶地道:“林家……林老太随礼一百文!”   这嗓子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流水村,随礼一般也就十文二十文,稍微亲近点的也就五十文,这一百文可是大手笔。   王家二儿媳刚想发作,林月恒瞥了她一眼:“怎么,嫌少了吗? 𝐬𝐝 这可是我攒了许久的钱,特意拿出来送你娘一程。咱们斗了一辈子,临了了,这份体面我还是给她的。”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点头,觉得林老太这人讲究,恩怨分明。   “原先春花妹子还欺负她呢,没想到林老太竟然不计前嫌,还亲自过来给她随份子……”   “是啊是啊,瞧瞧王家的媳妇们,竟然还赶人家走?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王家媳妇们的嘴也太毒了,为人也不咋的,咱们以后还是少跟他们家来往……”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王家媳妇们憋得脸通红,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气得在一旁干瞪眼。   她们没想到林月恒过来,竟然会真带了份子钱,而且一给就是一百文。   “行了,我是来吃饭的,不跟你们小辈计较。”林月恒没理会他们,自顾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还招呼林长生,“长生,来,坐奶奶边上来。二毛,快去催他们开席,奶奶饿了。”   很快,流水席摆了上来。   林月恒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舀了勺肉丸汤,一边吃还一边感叹:“哎呀,春花妹子这辈子最爱吃肉咯,可惜后来牙掉光了,只能看着流口水。现在好了,她两腿一蹬,更是吃不着咯……”   说着,她又给林长生夹了一大筷子:“长生,你多吃点,替你王奶奶多尝尝咸淡。”   “哎!”林长生虽然觉得尴尬,但奶奶的话不敢不听,埋头苦吃起来。   王家大儿媳跪在棺材前,看着林月恒红光满面、吃嘛嘛香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躺在棺材里冷冰冰的婆婆,气得肺都要炸了。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偷笑,小声说道:“你看林老太那精神头,比那几个跪着的小辈看着都年轻!”   “可不是嘛,王家大媳妇看着跟七十似的,背都驼了,林老太腰杆笔直,这哪是差了一辈人啊,简直是倒过来了!”   这话传进王家大儿媳耳朵里,那是火上浇油。   “你……你!”王家大儿媳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林月恒喝道,“我娘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妖婆!”   “谢谢你的夸奖,我确实一时半会死不了。”林月恒一点也不生气,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不过我得解释一下,你婆婆不是我气死的,而是她自己想不开,嫉妒我越活越年轻,活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王家四个儿媳妇眼珠子都红了,嚎叫着就要扑上来。   她们现在后悔极了,当初怎么就没跑得快点,把林月恒的腿打断?!否则,早早躺在棺材里的人就该是林月恒,而不是她们的婆婆了!   “四位婶子!”刘二毛立马站起身,赶紧挡在林月恒身前,“息怒啊,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不要动手……”   “滚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见刘二毛竟然护着林月恒,王家三儿媳面色通红,指着他骂道,“你们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竟然上赶着给仇人当上门女婿!”   十年前,刘大勇和王春花是老相好,两家合伙欺负林月恒孤身一人,如今风水轮流转,那老太太非但没被打趴下,反而熬死了当家的王春花。   “三婶,息怒息怒……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刘二毛嘴笨,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车轱辘话,把王春花那四个儿媳气得直跺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王家大儿媳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哟,大嫂!”   “快来人啊!”   “快掐人中!”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王家小辈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大儿媳抬进屋里掐人中,还有几个迷信的,对着王春花的棺材念念有词,生怕是祖宗发怒气晕了人。   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林月恒心情无比舒畅。   她拿起酒杯,对着王春花的棺材方向,遥遥一敬。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看见没?你斗不过我。这辈子你输了,下辈子……你也没机会了。”   吃饱喝足后,林月恒抹了抹嘴。   丧事还在继续,但王家人已经没人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林月恒懒得再理会这帮手下败将,拍了拍屁股,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第七天,是王春花出殡的日子。   王家的男丁抬着那口薄皮棺材,往后山上的坟地走。   跟着哭丧的队伍排得老长,王春花四个上了年纪的儿媳妇披麻戴孝,哭得嗓音震天。   直到下午,王家人才折腾完下山。   等后山终于没人了之后,林月恒上了山。   她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一手提着酒坛子,带着大白来到了王春花的新坟旁。   她将食盒里的烧鸡、卤肉、花生米一样样摆在坟前,又倒了两杯酒。   “来,大白,坐。”她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大白“嘎”了一声,乖巧地蹲在她旁边。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可算是走了。”林月恒拿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对着坟包晃了晃,“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林月恒一百零一岁的大寿!你看你,你没福气吧?连口好吃的都吃不上,只能在底下闻闻味儿。”   她吃完鸡腿,她又举起一杯酒:“这杯酒敬我自己!祝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对,我本来就与天地同寿。那就祝我早日筑基,飞升成仙!”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带着体内的那丝灵气,都仿佛活跃了不少。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终于稳固了,进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林月恒高兴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光吃光喝没意思,大白,我来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说完后,她便放下手里的食物,对着王春花的坟包,舒展筋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嘎?”大白眼睛都看直了,主人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甩手、踢腿?!   “大白,这叫蹦迪!”林月恒扭过头,招呼起大白,“过来,跟我一块跳!”   她跳起来没什么章法,就是纯粹瞎蹦跶,一会儿来一招白鹤亮翅,一会儿来一招猿戏,腿踢得老高,比年轻人还有劲。   大白看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有趣,跟着扇动翅膀,一摇一摆地加入了进来。   夕阳下,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领着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鹅,在一座新坟前疯狂跳动着。   这画面实在太美,要是让村里人看见,怕是得当场吓死过去。   一人一鹅在王春花的坟头,蹦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迪。   直到林月恒蹦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痛快!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抹了把嘴角的油,拉起大白,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开开心心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就见前方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牵着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两人正慢吞吞往前走着。   林月恒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那老头竟然是前村草刘大勇。   算起来他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了,他身边的老太婆林月恒不认识,看着也有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哟,这不是刘大勇吗?”林月恒提着酒坛子就迎了上去,“王春花尸骨未寒,你才守了七天的寡,这就找着下家了?动作够快的啊。”   一看见林月恒,刘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扔了。   “亲……亲家!”刘大勇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这是邻村的牛二花……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他是刘二毛的亲爹,林月恒是他儿子的岳奶奶,二人算是亲家了。   那叫牛二花的老太婆却不乐意了,她见林月恒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心中醋意大发,用一双三角眼瞪着林月恒:“你这死老太婆谁啊?!”   “我是谁?”林月恒顿时乐了,“我是他死去的老相好的死对头。”   牛二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刘大勇急得直 ₴Đ 跺脚,使劲拽着牛二花的袖子:“二花,别说了,快走!”   “走什么走!”牛二花只听得懂“前相好”三个字,一把推开他,指着林月恒的鼻子骂道,“你这疯婆子,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发什么疯,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跟大勇哥好!”   闻言,林月恒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又来一个。   这村子附近的风水,是专门出产这种争风吃醋的老太太吗?   “我嫉妒你?”林月恒掏了掏耳朵,“我嫉妒你满脸褶子,还是嫉妒你找了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当相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思恒 “你!”牛二花气得脸都青了,一……   “你!”牛二花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往她脸上呼来,“你个老不死的,给你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哎,又是一个气性大的。”林月恒脚尖一点,往后飘出三尺远,瞬间躲开了她挥过来的鸡爪子,“小老妹,你嫉妒心这么重,小心跟王春花一样活活气死,你家大勇哥还得重新再找一个,多麻烦啊。”   紧接着,她冲牛二花做了个鬼脸,拉着大白转身就跑:“我忙得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俩抓紧时间谈恋爱啊,不然哪日就给王春花作伴去了!”   “你……你给我站住!”牛二花气得在原地直跳脚,冲着林月恒的背影破口大骂。   刘大勇看着林月恒那跑起来脚下生风的背影,却是摇了摇头。   他觉得曾经王春花说的没错,林月恒多半是成精了,怕是真能活到把他们都送走的那一天……   *   回到家中,林月恒将林长生和刘二毛都叫了过来。   “长生,二毛,奶奶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她一脸严肃地道。   小两口看她表情不对,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段时间,奶奶就准备离开这里了。”林月恒说道。   “什么?!”林长生和刘二毛同时惊呼出声。   “奶奶,您要去哪儿?”林长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您不要我们了吗?”   “傻孩子。”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奶奶不是不要你们,是奶奶年纪大了啊……奶奶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不想老死在村里。”   她如今已经炼气二层,容貌虽然还是老太太,但精气神完全不像个百岁老人,这太扎眼了。   再待下去,迟早会惹来大麻烦。   “可是……”林长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刘二毛拉住了。   刘二毛虽然憨厚,但不傻。他知道林月恒不是普通人,她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奶奶,您放心去吧。”刘二毛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长生的。”   林月恒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长生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了这是?”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林长生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奶奶,我、我上个月没来月信,村里的郎中说我这是有了……”   刘二毛先是一愣,一把抱住林长生,又惊又喜:“长生,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月恒顿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林长生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喜不自胜的刘二毛,心里五味杂陈。   ……她竟然要当太奶奶了?!   其实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算了,再等会。”林月恒一屁股坐了回去,摆了摆手,“暂时不走了。”   都说女人生产是闯鬼门关,她得留下来,亲眼看着林长生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不过……”林月恒话锋一转,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我就不出门了。对外你们就说我病了,病得卧床不起了。不管谁来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她必须彻底从村里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样做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她安安心心地在后山修炼。   “是,奶奶!”林长生和刘二毛齐声应应道。   从此,流水村的村民们发现,那个精神得不像话的林老太太,某天突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蹦跶了一百多年,终于耗尽了阳气,快要死了。   也有人说,她是山里的妖怪,如今在凡间玩够了,回山里继续修炼去了。   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他们眼中的“老妖婆”,此刻正坐在后山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迎着朝阳,吐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朝着炼气三层进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流水村迎来了十年不遇的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在大雪封山的某个夜里,林月恒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林长生生一个大胖小子。   刘二毛抱着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在屋里转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林月恒看着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感觉有些奇妙。   她上辈子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居然当上太奶奶了。   林长生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全是温柔:“奶奶,这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好啊,你打算取什么名字?”林月恒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小家伙立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着她。   林长生满脸不舍地看着她:“奶奶,我想叫他思恒。思念的思,您名字里的恒。让他一辈子都惦记着您、想着您对他的好。”   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我一个成天乱跑的野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但她嘴上还是乐呵呵地道:“行啊,林思恒,林思恒……这名字好听!希望他以后随我,聪明又机智,可别跟他爹一样,是个二愣子就行。”   刘二毛挠了挠头,站在一旁直傻笑。   小思恒满月那天,恰逢林月恒102岁大寿。   外面大雪封路,家里也关着门,他们一家正好在家庆贺。   刘二毛一大早就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   一家四口,外加一只大白鹅,围着一张小桌子,就算是给小思恒办了满月酒,也给林月恒过了大寿。   “来,奶奶,我敬您一杯。”刘二毛端起酒碗,满脸通红地道,“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活一百年!”   “格局小了。”林月恒跟他碰了一下碗,一口干了,“你奶奶我的目标,是看着我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给我磕头拜寿。”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月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长生,二毛,思恒也满月了,你们俩的日子也过安稳了。”她看着小两口,认真地说道,“奶奶也该走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奶奶!”林长生眼眶一红,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您又要走?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   “是啊,奶奶。”刘二毛皱着眉头,跟着说道,“我还以为您改主意了呢!要不您就在家享清福?我跟长生给您养老送终。”   “我用不着你们养老送终。”林月恒摆摆手,心想,我再待下去,就得给你们俩送终了!   她跑路的心意已决。   谁知,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月恒把自己的那把宝贝法剑、延寿丹、《炼气纲要》,以及亮晶晶的石头都打包进行囊的第二天,刘二毛哭丧着脸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长生……我爹……我爹他没了!”   林月恒立刻把包袱放了下去。   什么?刘大勇死了?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惹她心烦的老家伙,也嗝屁了!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拍了拍刘二毛的肩膀:“哎呀,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二毛啊,你别太难过了,凡人固有一死,你爹除了你娘以外找了两个相好,这辈子也不亏了啊。”   闻言,刘二毛哭得更伤心了。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爹他好歹也是我亲家,他走了,我这个做亲家的必须得去送送他!走,咱们换身新衣服,吃席去!”   “啊?”刘二毛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她。   “ ₴Đ 啊什么啊!”林月恒瞪了他一眼,“这是礼数,你懂不懂?我要是不去吃你爹的席,他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快去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辰!”   *   刘家的院子里哀乐阵阵,白幡飘飘。   刘大勇的薄皮棺材停在院子当中,他新找的老伴儿牛二花趴在棺材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月恒这次收敛多了,毕竟死的是自己孙女婿的亲爹。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在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搀扶下,努力板着脸走了进去。   可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奔丧的。   牛二花一看见她,哭声立马停了,指着她就骂:“你这个老妖婆还敢来!你克死了春花姐,现在又把大勇给克死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克死才甘心!”   “二花老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月恒老神在在走到棺材前,瞅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刘大勇。   刘大勇已经老得没法看了,脸上全是褶子,再也不复当年村草的风采。   “我亲家公走了,我这当亲家奶奶的,过来随份子、吃顿席,合情合理啊。”林月恒说着,让刘二毛把份子钱送了过去,“再说了,你相好大勇是自己喝大酒摔沟里淹死的,关我屁事?”   “你!”牛二花气得浑身发抖,想扑上来,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林月恒身后的刘二毛。   “刘二毛,你这个白眼狼!”牛二花见动不了林月恒,又把矛头对准了刘二毛,“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那是你亲爹!你还护着这个老妖婆,你对得起你爹吗?!”   刘二毛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道:“奶奶是我的长辈,我爹也是……”   “好你个刘二毛!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都被老狐狸精迷了心窍!”牛二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林月恒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招呼林长生和刘二毛:“来,坐,别理那疯婆子,咱们吃咱们的。”   流水席开始,林月恒又开始胡吃海喝。   她夹起一块烧肉,对脚边的大白感慨:“大白,看见没,人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再怎么风光,老了还不是变得又老又丑?”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皱的脸,目光怅然:“哪像二十年的那位月下仙人……那才叫帅得恒久远,帅气永流传啊。还是修仙好,修了仙,就能一直这么帅,一直这么美。”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大白菜。   这一席,林月恒吃得心满意足。   她所有的老对头,王春花、刘大勇,全都躺进了地底。   她在这个村子里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吃完席,林月恒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牛二花怨毒的咒骂声中,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当天夜里,林月恒将林长生叫到屋里。   她又掏出一个装满银钱的布袋,往林长生手里一塞:“这些钱你留着,好好把思恒养大。你和二毛过日子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人也就一辈子可以活,别亏待了自己。”   林长生看着这些钱,泪流满面:“奶奶,您非走不可吗?”   林月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孝敬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二毛就起床了。   他习惯性地想去给林月恒打一盆热水洗脸,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长生,长生!”他慌忙跑回屋里,“奶奶……奶奶不见了!”   林长生冲进屋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屋子的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月恒的字迹:   “走了,勿念。”   “二毛哥……”林长生捂着嘴,泣不成声,“奶奶她一个人在外面,她都一百多岁了……要是……要是客死异乡该怎么办啊……”   刘二毛走过去,一把搂住自己的媳妇,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说道:“长生,奶奶不会客死异乡的,她……不是一般人。”   见林长生哭得肝肠寸断,他又劝道:“你想啊,奶奶都一百多岁了,身子骨比五十岁的老人都硬朗。她还会扔叶子打果子,跑得比山里的狼还快。王春花她们都说奶奶是狐狸精变的……说不定,奶奶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顺路在咱们家歇歇脚。现在,她办完了事,要回天上去了。”   林长生愣愣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比“客死异乡”要好接受得多。   此时此刻,离流水村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灿灿的阳光下,一辆看起来略有些旧的马车,正往前行驶着。   赶车的,正是林月恒。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个精神矍铄的赶车老头。   大白坐在她的边上,鹅的脑袋耷拉着,正在打盹睡回笼觉。   “驾!”   林月恒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儿。   看着辽阔的天空,她冲着远方喊了一嗓子:“皇宫……皇帝老儿……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太子殿下 离开流水村后,林月恒又过上……   离开流水村后,林月恒又过上了一人一鹅的旅居生活。   她不急着赶路,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挥霍。   路过风景好的山头,她就停下来,在山里住上几天。   一有空,她就打坐修炼,肚子饿了就用Lv2级的【飞花摘叶】的技能打几只野味解解馋,日子过得美滋滋。   这天,林月恒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她挑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然后用几块板子把洞门堵住。   “大白,帮我护法,我要办点事儿!”她将大白按在门边,一脸严肃地说道。   “嘎!”大白在门口一蹲,脖子伸得老长,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安顿好大白,林月恒来到洞里,解下布包袱,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其中有清冲的那把发光的宝剑,清朴子让她送去宫里的玉简,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小石头……这些,全是她之前不敢碰的东西。   之前怕在村里闹出异象,她一直没敢仔细研究。   现在天高皇帝远,她总算能好好清点战利品了!   她先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摸向了那堆亮晶晶的石头。   “叮”地一声响,她眼前弹出来一个道具界面。   【物品名:下品灵石】   【介绍:内含稀薄灵气,可用于修炼、布阵、驱动法器,是修士之间的通用货币之一。】   “原来这是钱,修士之间用来交易的钱……”林月恒点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有7块灵石。   虽然石头里有灵气,可她却舍不得去吸……吸一口不就是在等于吸钱吗?   “灵石留着买东西,修炼还是得靠自己卷!”林月恒宝贝似的把所有灵石都塞进一个钱袋,贴身藏好。   钱这东西,花起来容易,挣起来难,她得好好攒着。   接下来,她又拿起了清冲的那把法剑。   【物品名:青锋】   【品质:凡品】   【介绍:以寒铁打造而成,掺入少量灵砂,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效果:握在手中时,可驱散周围一定的阴寒之气。】   “又是好东西!”林月恒掂量了一番青锋,越看越喜欢,兴致一上来,她当场学着武打片的样子挽了个剑花。   “唰。”几缕黑色的头发自半空飘落,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把剑收了回去。   “看来,光有剑不行啊。” 她一边用布缠好剑,一边嘟囔,“我得找本剑谱学学招式才行。不然下次对敌的时候,敌人还没死,我就先把自己的头发给剃光了……那多损害我光伟正的形象啊!”   接下来她拿起那几个小瓷瓶,挨个拔开塞子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系统的道具说明竟然没有弹出来。   “奇了怪了。” 林月恒倒出几粒药丸在掌心,一颗颗点了过去,“这些瓶子里的药,难道连系统说明都不配 ʂժ 拥有?”   她琢磨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难道这些都是没有品级的凡俗丹药?系统懒得给说明?”   她将那些药丸重新收好,在心里盘算着:等进了城,找家药店让大夫鉴别鉴别,总不能白捡一堆不明药丸揣着。   最后,地上就剩清朴子托付的那块玉片了。   “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研究……我这样做是合理的!”林月恒搓了搓手,一脸理所当然地抓起玉片。   这块玉片入手温润,触感极佳,一看就不是凡物。   片刻后,系统说明弹了出来:   【物品名:玉简(已录入讯息)】   【介绍:修仙者用以记录讯息的媒介,用灵气催动便可读取内容。】   “唉?”林月恒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这不就是U盘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当下就催动起灵气来。   如今她用灵气还算熟练,腹部那缕头发丝细的灵气先被她引到指尖,然后慢慢灌进玉片。   “……应该是这样用吧?”她一边嘀咕,一边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一道讯息就跟流水似的,自动钻进了她脑海中。   【丹方:延寿丹】   【药材:长寿草2株、凝露苓5钱、灵杞子3钱、山涧灵泉水三盏。】   【炼制方法:药材入炉后,使用灵泉水慢熬十二个时辰,中火收膏后注入灵气凝丸,文火再烘七七四十九日,丹成静置半日即可。服之增寿二十年,凡人和修仙者皆可服用。】   “长寿草,凝露苓,灵杞子……这都是什么药啊?”   想当初为了采药,林月恒曾背过《本草纲目》,她从未在书上见过这些药材。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多半和我那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凤尾草一样,都不是凡间生长的药草。”   林月恒又接着往下看,丹方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是清朴子写给皇帝的信。   信中言辞恳切,说清风观护送丹药不利,如今丹药遗失,清风观无颜以对,特将此丹方奉上赔罪,恳请陛下开恩。   看完这行字,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啧啧称奇:“清朴子这老小子,找不回延寿丹,他就拿丹方去顶……他可真是个人才!”   她又捏着玉简翻来覆去看了看,顿时乐了:“这玉简居然没有加密功能,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我?”   清朴子到死都没想到,他随手抓来送信的疯婆子,竟是个能打开玉简的修仙者!   林月恒当即拿出炭笔和纸,把“延寿丹”的丹方抄走了两份,一份放进布袋子里,一份放进钱袋子里,末了她还背得滚瓜烂熟,防止自己哪天不小心弄丢了。   她将玉简塞回袋里,又理直气壮嘀咕:“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打开玉简,现在我看见了丹方,还复制走了一份……这还是不能怪我!”   处理完清朴子师徒的遗物,林月恒带着大白继续赶路了。   她一路走走停停,有精力的时候她就修仙,累了就休息几天,无聊的时候就找个镇子去逛一逛。   三年过去了。   在林月恒105岁的这一天,她终于晃悠到了临安城。   跟青石镇比起来,大越国的京城临安城,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繁华。   这里的城墙又高又厚,一眼望不到头,穿城而过的大河上,画舫来来往往,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空气里混着脂粉香、酒香和吃食的香气,让人闻一口,就能感觉到那股富贵逼人的味道。   “大白,瞧见没,这才叫大城市!”林月恒牵着马车东张西望,时不时啧啧两声。   大白从车窗上探出脑袋,也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花花世界。   进城之后,林月恒没去那些看起来阔气的大客栈,而是挑了一个巷子深处的小客栈落脚。   京城的物价太高,她身上的银子虽然不少,但能省则省,养老金可得精打细算。   安顿好之后,她换回了一身老太太的行头,拄着拐杖、领着大白,装作一位来投亲的乡下老妇,开始在城里打探消息。   这一天,林月恒来到了一家叫做“闻香来”茶馆。   这家茶馆开在最繁华的清河坊街口,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最是热闹。   她找了二楼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绝佳,既能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又能将整个茶楼的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   脚边的竹篮里,大白探出个脑袋,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她。   林月恒拿起一块定胜糕,投进它张开的嘴里。   “吃吧吃吧,就你嘴馋。”   投喂完大白后,她自己也呷了一口龙井。   这茶水微涩,回甘清甜,不愧是京城的龙井,青石镇茶馆里的那些粗茶根本没法比。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附近的几个人道,“陛下最近为求长生,都求得魔怔了!”   一听到有关皇帝的消息,林月恒瞬间便来了精神。   另一个穿着富贵的胖商人嗤笑一声:“这消息还用得着说吗?前一段时间陛下还让人从鞠河国带回来什么‘不老灵泉’,结果一喝便病倒了,听说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被请去看诊了!”   林月恒听得眼睛都亮了,京城的八卦就是带劲!   在他们乡下,王春花和刘大勇那点破事她听了几十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哪像在这里,他们聊的都是皇宫秘闻。   “可不是嘛!”山羊胡子老头一拍大腿,“咱们这位陛下都六十好几了,放着好好的江山不理,怎么就跟成仙较上劲了?”   林月恒在一旁默默摇头,这些人眼界窄了,当皇帝哪有修仙有意思?   当皇帝是会死的,修仙说不定能长生。   不过皇帝已经六十多了,这时候才开始修仙,已经来不及了吧?   “说起来,咱们大越朝不是和仙人有往来吗?”胖商人咂了咂嘴,“仙人怎么不出手管管?”   “嘘……”山羊胡子老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听说了,仙门早就派人来劝过陛下,说仙缘天定,不可强求。可陛下哪里听得进去?”   林月恒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仙人的门派?莫非是东元宗?   清朴子曾提过本朝是东元宗的势力范围。   “要我说啊,咱们大越国,得靠太子殿下力挽狂澜了。”胖商人话锋一转,神情郑重地道。   “这话在理!”山羊胡子老头连连点头,“咱们太子殿下降生时便天有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鹤绕宫盘旋三日才散!更有传言说,太子殿下俊美无俦,貌比天神,任何人见了都自惭形秽。”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不凡,他为何不随仙人而去?”有人好奇地问,“若太子殿下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我大越国社稷之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林月恒也皱起眉头,心想,对啊,为什么太子不去修仙?   修仙要趁早,清冲和清朴子曾经说过,太老了难筑基,最后还是得和凡人一样死。   像她这种八十岁才开始找门路的,纯属是开了游戏外挂的特例。   从传言来看,太子明明才是那个适合修仙的人。既然他是天选之子,为什么还留在凡间?难道凡人的日子就那么好过不成?   “嗨,要我说,太子殿下必定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和那些伺候的美人儿,这才没有去求仙!”一位尖嘴猴腮的瘦子插嘴道。   “胡说!太子殿下岂是那等眼界短浅之人!”旁边一位读书人立刻反驳,“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身系江山社稷,分明是他心怀天下,舍不得万民百姓,才不去追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月恒却撇了撇嘴。   凡人的荣华富贵,在成仙大道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皇帝都求仙了,太子眼界能这么浅?他不去东元宗,指定有别的原因。   直到两壶茶喝见底,他们开始说起了某某侯爷娶了谁家的寡妇之后,林月恒才起身离开。   *   隔壁雅间。   里面的客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此刻,才响起一个年轻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帮长舌之人如此编排您,要不要属下去撕了他们的嘴?”说话的是一名侍卫。   在侍卫的对面,临窗正坐着一名青年。   时值盛夏,他身上竟然还披着一件厚实的白 𝐬𝐝 狐裘,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苍白。   他并未去看楼下的匆匆行人,而是目光飘远,落在天边的流云上。   青年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必,由他们说去……咳咳。”   此人萧景明,正是与林月恒一同穿越而来,获得了【轮回无尽】标签的另一人。   第一世,他身为飞升仙人,却死在九重天雷下,如今已经是他的第二世了。   话音未落,萧景明便猛地侧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掩盖住口鼻。   待剧烈的咳嗽平息,他才放下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丝帕。   上面早已染满血红,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他不甚在意地将帕子丢到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呵……我寿数无多,犯不着和这群凡人计较。”   那侍卫忽然想起一事:“听说陛下派人去清风观索要延寿丹了,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送来?”   几年前,他们就打听到,皇帝找清风观要过几次延寿丹,可每一次清风观都说在路上,也不知送到哪个路上去了。   “不过,即便延寿丹送进了宫……”侍卫叹了口气,“以陛下那性子,眼里只有自己的长生,哪会舍得分您一粒?”   众所周知,皇帝求仙求疯魔了,得了延寿丹也不一定会舍得给自己的儿子。   闻言,萧景明却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看未必。”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什么!你想当陛下的妃子! 获得了想要……   获得了想要的信息之后,林月恒没急着去找房子安顿,她又继续驾着那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绕着皇城根儿溜达了一圈。   远方的皇城朱墙又高又厚实,琉璃瓦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金光,大门口侍卫来回巡逻着。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来自皇权的威严。   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隐隐有些凝滞。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皇宫里有修仙者!”   她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起来。   这座皇城,比她待过的流水村和青石镇要复杂多了。   里面有一位想成仙快魔怔了的皇帝,还有一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子。   这两个人,都可能是修仙者。只要是修仙者,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清朴子那老道让她送的这块玉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得防着万一对方拿到 “延寿丹” 的丹方,转头就把她灭口了。   “大白啊,咱们不着急。”林月恒一边牵着马走,一边嘀嘀咕咕,“清朴子那老道士临死前让我把玉简送给皇帝,可没说要送到哪个皇帝手里。”   “嘎?”大白抬起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不送给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皇帝,那要送给谁?   林月恒嘿嘿一笑:“我答应了清朴子会送,可没答应立刻就送。等这个皇帝老儿死了,我再送给那个太子,不也是一样是送给皇帝?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靠谱,遇上事儿,先拖为敬!   “咱们现在的主业是修仙,副业才是送信。”她越说越坚定,“做事主次必须分明!我还等着恢复青春之后去云香宗报道呢!”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第二天,林月恒直奔临安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专门打听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和凤尾草两味药材。   果然不出所料,铺子里的凡人大夫也没听过这两味药材。   看来修仙界的药材就是特殊,哪怕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也照样找不到。   她又让大夫鉴定了清朴子留下的那些药瓶,结果也和她猜的一样,里面全是些治疗头疼脑热、补气补血的普通成药。   离开了“百草堂”,林月恒在临安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租下了一个独门独户的民居。   这民居自带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足够她和大白折腾“淬体汤”和杂事了。   安顿下来后,林月恒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直奔京郊无人的山林里打坐,冲击炼气二层圆满。   她离炼气三层还远着,还不能松懈了。   修炼一结束,她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打猎,顺便练习技能。   她的【飞花摘叶】早升到 Lv2级,准头极佳,再加上 2 点敏捷加成,她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山里的野鸡、兔子、狐狸、狍子,只要被她看见,马上就会被追上,然后一击毙命。   这些野味她自己吃不完,每次练完功,她就拎到山下的小集市上卖掉,还能换些碎银子用。   一来二去,她这位打猎技术高超的“林老太”,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出了名。   这天,林月恒刚提着两只兔子下山,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下是城里福满楼的采办管事,姓钱。”钱管事先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兴奋指了指她手里的兔子,“老人家,您这打猎的手艺可真不一般!这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身上连个多余的血口子都没有,简直是极品!”   林月恒心里得意,因为她是拿叶子打的,自然没什么伤口。   她嘴上却谦虚道:“嗨,我就是瞎打的,运气好罢了。”   “老人家您太谦虚了,在下今日特地来此,是有个事儿想和您老人家商量。”钱管事搓着手,开门见山地道,“我们福满楼有部分食材是专供宫里的,宫里主子们嘴刁,要吃新鲜的……您之后的野味能不能都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多给两成的价钱!”   闻言,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进宫门路吗?!   她故作迟疑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我往后的野味就都卖给你家了。”   这样一来,也省得她天天跑山下集市折腾。   从此以后,林月恒就成了福满楼的独家野味供应商。   这一来二去,钱管事和她混熟了,她一来,他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大娘”、“大娘”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母子关系。   林月恒也乐得跟他打交道,时不时地透露自己孤苦伶仃、无儿无女、早年丧夫的悲惨身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命苦但坚强乐观的孤寡老人。   钱管事听得唏嘘不已,对她愈发同情和敬重。   这天,钱管事又来收货,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内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太监。   “大娘,我给您介绍一下。”钱管事一脸的讨好之色,“这位是宫里的李公公,专门负责御膳房的采买事宜,您的野味就是李公公采买走的。”   林月恒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那李公公约莫四十来岁,神情有些倨傲,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钱管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打猎高手?”李公公问道。   “正是正是。”钱管事点头哈腰道,“李公公您看这猎物这品相、这新鲜度……要是送进宫,贵人们肯定喜欢。”   李公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猎物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确实不错。”他站起身,略有些狐疑,“这猎物……当真都是这位老人家一个人打的?”   “确实是我打来的。”林月恒故作一脸沧桑,“民妇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山脚下,全靠打猎这门手艺吃饭。”   李公公闻言,多看了她两眼,便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月恒每次都掐着李公公来验货的时间送猎物。   她不仅将猎物准备好,还会特意留几只野味,让厨子炖上一锅野鸡汤或者兔肉羹,来孝敬李公公和钱管事。   李公公吃完了野味,林月恒又把一堆品相不错的皮毛也给他打包带走。   一来二去,李公公对这个手艺好、会做人、身世又可怜的老太太,印象越来越好,态度也从最初的倨傲,变得极为和善。   林月恒觉 ₴Đ 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这一天,送走钱管事后,她特意叫住了李公公。   “李公公,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月恒一边瞅他脸色,一边试探道。   “林大娘,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拘束!”李公公今儿个心情大好,脸上堆着笑。   林月恒立马换上一副羞赧模样:“公公您不知道,民妇这一把年纪了,这辈子就剩一个心愿未了。”   “哦?什么心愿?”李公公一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好奇心大起。   “我时常听人念叨陛下的圣明,心里仰慕得不行,夜里做梦都想瞧瞧陛下的模样……”林月恒说着,脸颊开始泛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民妇斗胆求公公帮个忙,能不能在宫里给我寻个差事?我不求您能让我当上娘娘,您只要帮我进宫,让我能远远看上陛下一眼就行!”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演技堪称炸裂。   李公公当场就傻眼了。   他见过想方设法逃出宫的,也见过削尖了脑袋想谋前程的人,可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一把年纪的妇人,因为“仰慕陛下” 而进宫的!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六十岁的年纪,还能当陛下的妃子不成?!   “林……林大娘……”李公公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没说笑吧?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规矩大,活也累,你这么大年纪了……”   “民妇不怕苦,不怕累!”林月恒立刻打断他,斩钉截铁道,“只要能进宫,民妇做什么都愿意!”   看着她这副虔诚的模样,李公公彻底没话说了。   一位孤苦无依的六旬老人,最后的人生愿望,虽然有些离谱,但却朴实无华。   他还能说什么?   说一句拒绝的话,他都觉得于心不忍。   “行……”李公公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应下,“不过林大娘,话我得给你说明白了。宫里招人都有定数,对年岁也有要求。你的年纪虽然不合规矩,但杂家在宫里还算有些门路和薄面。你且等着吧,我帮你找找关系。”   林月恒见李公公真答应了,一颗心落了地,转身就回去修炼了。   时间一晃,又是三年。   林月恒已经108岁了。   不知是不是常年喝淬体汤,又踏入了仙途的原因,她越活越年轻,除了脸上还有些皱纹,看着比其他六十岁的老太太还年轻。   这三年里,她靠着给福满楼供货,攒下了一千两白银的巨款。   现在,唯一还没有完成的,就是进宫给皇帝送玉简这事儿了。   就在林月恒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李公公竟派人来传话,说她求的事已经办妥了。   林月恒心里一喜,立马赶到了福满楼。   她一进门,就见李公公穿着一身崭新的内侍服饰,脸上满是喜色,瞧着像是刚升了官。   “林大娘,你托我办的事……成了!”李公公一见到她,便笑着迎了上来。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这世上,只要银子花得够,没有敲不开的门!   “前几日,御膳房有个烧火的老婆子不小心摔断了腿,被送出宫了。我跟上头提了一嘴,正好让你顶上这个缺。”李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递了过来,“这是你的腰牌,明日一早你拿着它去东华门报上名字,自会有人领你进宫。”   林月恒接过腰牌,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御膳房”三个字。   “不过啊,林大娘,我还得多叮嘱你几句。” 李公公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宫里规矩大得很,你得收收性子,切记莫要乱闯……还有,你要是真冲撞了陛下,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林月恒捧着腰牌,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不乱闯是不可能的,不冲撞陛下……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还得去送清朴子的玉简呢。   作者有话说:   ----------------------   李公公:不要冲撞陛下。   林月恒:好的,保证不冲撞陛下。   第二天,陛下,卒。 第20章 让我给太子下药?! 第二天一大早,林……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把青锋剑和灵石用布裹好,藏在了租下来的民居的床板底下。   她把其他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袱,然后带上了大白和那块腰牌,朝着皇城的东华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验过腰牌,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那表情古怪得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竟然还能进宫当差?莫不是来宫里养老的吧?!   “这鹅……”侍卫的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竹篓上,竹篓里的大白急忙将脑袋一缩。   林月恒眼疾手快,立马往对方袖子里塞了一块银元宝:“这鹅是御膳房特意交待要的,说是得新鲜着给贵人送过去,耽误不得!”   侍卫悄悄掂量了一下她给的银元宝,没再盘问,放她进宫,入了御膳房。   林月恒刚跨过门槛,便被里面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御膳房里热闹非凡,几十口大锅架在灶上,正冒着烟雾,太监和宫女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你就是李公公介绍来的林大娘吧?杂家姓王,你以后叫我王总管就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太监走了过来,圆圆的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你先去安顿好,等会再来御膳房。”   这位王总管之所以对她格外照顾,林月恒心里清楚,那都是李公公的面子。   她把大白安置在自己屋里,转身就回到了御膳房。   “林大娘,以后你就在这儿做活了。”王总管背着手,笑眯眯地交待道,“你先跟着厨子们打下手,等上手了,东宫的膳食就交给你负责。”   林月恒这才知道,因为李公公的关系,王总管给她升成正九品掌膳,她一进来就是厨子,不需要从烧火婆子干起。   “???”林月恒顿时惊呆了,一指自己,“你确定让我一个人……管东宫太子的膳食?”   “是啊。”王总管眨了眨眼,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太子殿下口味……比较清淡,东宫的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回头你就明白了。”   过了几天,林月恒终于知道王总管为什么这么说了。   那位传说中的祥瑞……太子殿下,口味清淡得像个出家人,不仅不爱大鱼大肉,食量更是小得可怜,每顿饭就只吃几口。   林月恒每日只需熬点清粥,拌两碟爽口小菜,或是蒸个大白馒头,就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这比当烧火婆子还省力,既不用烟熏火燎,又能光明正大地摸鱼修炼,林月恒这差事干得那是相当的爽快。   自此之后,林月恒在宫里的日子就变得无比清闲。   给太子做完饭后,剩下的时间,她就躲在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专心致志地打坐修炼。   接下来,她又很快发现了一个惊喜。   这皇宫里的灵气,竟然比城郊的山林里要浓一点!   虽然灵气依旧稀薄,但对她这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来说,已经算是很浓郁了。   她猜想,这或许跟那个求仙的皇帝有关,又或许是那位身负祥瑞的太子殿下的原因,也可能是皇宫里有什么吸引灵气的机关……   林月恒立刻改变了主意:“……清朴子那玉简,暂时不能送给皇帝老儿。”   原本她打算找个机会,把玉简往皇帝必经之路一扔,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现在看来,皇宫简直是修仙宝地!太子也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子!   她得想办法多混一段时间,等境界提上去了,再去交任务。   接下来,林月恒的日子,就在“煮粥、蒸馒头、修炼”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林月恒已经109岁了。   就在她继续给太子煮粥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提示声又响了起来。   【恭喜您,通过不断尝试,您已掌握“厨艺”技能路线!】   【Lv1:薪火熟味】   【技能说明:薪火为基,熟制百味,基础烹饪成功率+15%,食材损耗降低10%,避免新手烹饪时 ₴Đ “糊锅、夹生”的问题。】   正在往锅里倒米的林月恒再次震惊了。   连厨艺技能都有路线啊?   虽然厨艺对修仙没有什么作用,但谁会嫌自己技能多呢?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皇宫是这么个修炼宝地,她二十年前,不,二十九年前就该想办法进来了,她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有了“厨艺”技能的加持,林月恒的厨艺突飞猛进,连一碗大白粥都能熬得清香扑鼻,口感爽滑。   这天,御膳房接到旨意,说新得宠的丽妃娘娘胃口不佳,几位大厨绞尽脑汁,做了好几道菜,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王总管满头大汗,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丽妃娘娘如今是正得宠的宠妃,她要是吃不下东西,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他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正在给太子煮粥的林月恒。   王总管眼睛一亮,心想,这老太太是个奇人,煮粥都能煮出花来,说不定她能行!   “林大娘!”王总管几步窜到她跟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煮粥了,快,丽妃的差事你来接!”   既是顶头上司发了话,为了保住这皇宫里的修炼宝地,林月恒也只能应下。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用山楂、乌梅、冰糖和牛乳,熬了一道酸甜可口的“冰糖山楂酪”,又用新鲜的嫩笋尖,配上酱料和米醋,凉拌了一道“响油脆笋”。   这两道菜,简单清爽,最是开胃。   菜给丽妃送过去之后,半天没动静。王总管坐立不安,以为这次又搞砸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旨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跑了进来:“丽妃娘娘吩咐了,命做菜的厨子前去长春宫一趟!”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林月恒。   林月恒倒是感觉有些意外。   这一年在宫里,关于丽妃的闲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御膳房的张厨子曾私下跟她念叨过:“林大娘你是不知道,这位丽妃娘娘,是鞠河国送来和亲的,那模样美得跟天仙似的!”   一旁边洗菜的赵嬷嬷也凑过来说:“丽妃美是真美,可手段也厉害着呢!据说她能在寒冬腊月里,让御花园的牡丹盛开……圣上龙颜大悦,当场还赠了她另一个封号“仙妃”。   “呸!”烧火的宫女小桃不屑地道,“我听宫里老人说,这丽妃可不一般,她会的不是仙术,而是妖术!”   林月恒越听心里越犯嘀咕,这丽妃十有八九也是个修仙者。   原本她以为皇宫里只有皇帝、太子是修仙者,没想到又冒出来个丽妃。   “林嬷嬷,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见她还在走神,王总管在一旁急得直推她。   林月恒叹了一口气,见就见吧。   只是和那位著名的妖妃见一面,她小心点,不露出破绽就行,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要是真被对方发现自己也是修仙者,她就带着大白躲进往宫外运的粪桶里,然后连夜跑路。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跟着小太监走到了长春宫门口,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灵气猛地一滞。   丽妃真是修仙者!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又往前挪了几步,一道珍珠帘幕挡在跟前,她瞥见帘后的软榻上铺着一张白虎皮,上面侧躺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   她没敢抬头,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婀娜的侧影,手上摇着一把团扇,下边是一双雪白的赤足。   “你就是给太子做菜的厨子?”慵懒娇媚的声音飘过来,听着还有几分耳熟。   林月恒不敢说话,便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丽妃轻声道。   林月恒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方。   只是这一眼,林月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不是当年的那位执扇仙女吗?   二十九年前在流水村,那位高高在上,用照骨镜照出她绝世容颜,又宣判她没有灵根,此生与仙道无缘的云香宗女修!   看见执扇仙女,林月恒先是一喜,心想自己和云香宗缘分不浅,难道老天都在助她成为云香宗的弟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她该怎么对执扇仙女解释,二十九年过去了,自己不仅没有死,还越活越年轻了?   还有,自己本身是没有灵根的,她到底是怎么修的仙?   她越想心越凉,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已经无法对云香宗的丽妃解释了。   “见过丽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林月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让自己不要显出异常来。   现在她能确定,对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珠帘后的丽妃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的手艺不错,本宫很喜欢。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岁数了?”   “回娘娘,老奴叫林翠花,今年……今年刚满六十。”林月恒胡诌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再把自己的年纪往小了报。   一百零九岁实在太惊世骇俗,六十多岁虽然也老,但在宫里当差的嬷嬷里,还算说得过去。   “林翠花,林嬷嬷……”丽妃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立马将这个名字抛到脑后。   一位凡间老妇的名字,不值得她费心去记。   至于林月恒的样貌,她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眼熟,可看了两眼后,她便懒得去分辨了。   在她眼中,凡人老了之后都长一个样子,满脸褶子,形容枯槁,就是一只等死的蝼蚁。   丽妃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老嬷嬷,竟然是二十九年前,那位在照骨镜下让她都感到惊艳的绝世美人。   “林嬷嬷,你这手艺待在御膳房屈才了。”丽妃慵懒的声音传来,“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只要你用心伺候,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贴身大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四锭闪闪发光的金锭子。   “谢娘娘赏赐!”林月恒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什么叫做“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我是你的人吗?我明明是御膳房的人!   你们这些修仙者,一个个心都脏得很,嘴上说得好听,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清尘子是这样,清朴子也是这样,你这位修仙者假扮的妃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行了,退下吧。”丽妃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乏了。   林月恒如蒙大赦,捧着那四锭金子,在小太监的带领下,逃也似的出了长春宫。   一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她立刻把门插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白“嘎”了一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   “大白啊,皇宫真是卧虎藏龙!”林月恒拍着胸口,“云香宗的执扇仙女也在皇宫里,她还成了皇帝的宠妃!她一个修仙者不好好在宗门待着,跑来凡人的皇宫里,跟一堆女人争一个老头子做什么?!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嘎!”大白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自从进了宫后,大白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林月恒的屋子,鹅没有了自由后,变得了无生趣起来。   “我有预感,我在这里呆不久了。”林月恒拍着大腿,要不是舍不得皇宫里的灵气,她早就跑了,“实在碰上了危险,我就把那玉简扔到皇帝老儿路过的道上,咱们立马就撤。灵气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嘎!”大白急忙点起了鹅脑袋,表示同意。   出宫好啊,出宫才自由,鹅都快被这窄小的房间给憋疯了!   自此以后,丽妃就时不时派人来找林月恒做菜。   不过林月恒学精了,每次只把做好的菜交给来取菜的小太监,自己绝不踏进长春宫半步。   丽妃似乎也忘了她这个人,再没有传召过她。   林月恒乐得清闲,继续过着自己“修炼、煮粥、蒸馒头”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到了夏天,她又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地点,那就是皇宫里的冰窖。   冰窖里冰着许多御膳房要用的野味肉食、瓜果蔬菜,林月恒倒不是去偷吃的,而是她发现这里灵气比别处要浓郁。   她麻溜地把 ₴Đ 小太监看守冰窖的活儿抢了过来,王总管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包揽活儿,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大白也怕热的很,正好也跟进去躲个凉快。   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一天,林月恒刚从冰窖里修炼完出来,那平时来取菜的小太监就在门口等着她了,一见到她便道:“林嬷嬷,丽妃娘娘有事要吩咐你。”   林月恒心脏猛地一跳,心想,她躲了几个月,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她跟着小太监,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丽妃的贴身大宫女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大宫女见了她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个小纸包塞到她手里。   “林嬷嬷,这是娘娘赏你的调料。”大宫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殿下近来身子不适,胃口不佳。娘娘心疼殿下,特意寻来了这开胃的调料。你今晚做几道太子殿下爱吃的菜,把这包调料加进去。”   林月恒捏着那小纸包,摸到里面是细腻的粉末。   大宫女用一双吊梢眼瞥她:“娘娘特地吩咐了,她要你亲自将菜送到东宫,务必要看着太子殿下喝下去。”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好,下一章就入v啦,求个正版支持哇!感恩,比心心!   顺便推一下我的预收《给修仙界亿点不死震撼》,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提前收藏下:   简介:   你获得了【轮回无尽模拟器】,每一次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你变得更强的起点。   死后,你不仅能继承上一世的记忆,甚至还有功法、修为。   第一世,你一睁眼,便成了合欢宗即将被炼药的“丹人”。   面对笑意危险,向你伸出咸猪手的蛇精病师兄,系统弹出选项:   A.求师兄轻点   B.让师兄重点   C.口口口口口(审核不允许显示)   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选DDDDD——原地自爆,谁都别想好过!   第二世,再一睁眼,你又来到了合欢宗。   系统提示:轮回重启+1,你继承了上一世的功法、修为。   你微微一笑,命运终于回到你的手里了!   这一次,面对再次逼近的师兄,系统弹出提示……   你立刻使用《乾坤大挪移》,将己身灵力嫁接到狗身上!   下一刻,师兄气血逆冲,爆体而亡!你顺利继承了其全部遗产。   ……   在别人苦苦寻找机缘时,你已经靠上一世的记忆顺利找到秘境大门。   在别人踏遍千山万水拜师时,你已经成为上古大能唯一弟子,并学会其全部传承。   当别人苦苦寻觅成神的丹药,你已经将丹药炼化完毕,白日飞升。   第N世,你已解锁:丹道宗师、阵法圣手、蛊术之祖、剑道魁首……全部身份。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你年纪轻轻,就有有如此登峰造极的造诣。   你的储物袋里,更是装着前N世积累的、足以颠覆此界的底蕴。   你遇见的敌人,都震撼于你的神通,他们已不再是你的对手,你站在云端,体会着无敌的寂寥。   某天,当你再次睁眼,看见师兄朝你走来。   你决定让他感受一下,何为历经轮回、凝聚万法而成的——神之手的威力。   ————   进入我的专栏即可收藏喔~! 第21章 太子,你是月下仙人? 林月恒等丽妃的……   林月恒等丽妃的人都走远了, 才摊开手掌,碰了碰那包“调料”。   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   【物品名:合欢散】   【品质:良品】   【介绍:以阴阳调和之理炼制, 药性霸道, 可催发情念, 乱人心智。】   【效果:获得 “情潮汹涌”效果,短时间内丧失理智与判断力,对修士的灵力运转亦有干扰, 使其无法专注施法或御敌。 】   看着这包药品的介绍,林月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合欢散?!   而且还是良品!跟清朴子拼命找的那颗延寿丹是一个级别的玩意儿!   她还以为丽妃想给太子下毒……结果搞了半天, 丽妃下的竟然是春天的药?   林月恒忍不住八卦起来, 丽妃她这是想干什么……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林月恒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好家伙,丽妃这是想给六十多岁的老皇帝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啊!”她忍不住嘀咕, “修仙者这么会玩吗?!”   林月恒将“合欢散”放进兜里, 慢悠悠往御膳房走去。   这包春天的药,肯定是不能下的。   太子是什么人?是未来的皇帝,是国之储君, 他要是被丽妃玩坏了,大越国的老百姓该怎么办?流水村的林长生、刘二毛怎么办?!   而且太子是她送玉简的备用二号对象, 她更不能对人家下黑手了。   可若是不下药, 她又得罪了丽妃那个妖妃。   “有了!”林月恒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   回到御膳房之后, 她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今天她不打算给太子煮粥和蒸馒头了,她要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厨艺!   她先用最辣的小米辣和酸豆角炒了一道酸辣鸡杂,然后又用红油浓酸汤煮了酸辣鱼片, 做完了酸辣口,她又换了个路子,用冰糖熬了一盘满满的糖浆,做了一道拔丝山药。   她在御膳房待了三年,最是熟悉太子殿下的口味。   太子平时口味清淡,这一通酸唧唧、火辣辣、甜滋滋的菜送过去,保准他碰都不会碰一口。到时候丽妃问起来,她就说太子胃口不好没吃,就算是交差了。   入夜之后,林月恒提着一个食盒,在大太监的引领下,朝着东宫走去。   东宫的守卫比宫里别处森严多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奇就奇在,这么多侍卫,竟没人发出半点声响。   她越往里走,心里越发怵。   这东宫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嬷嬷,殿下就在里面,您自个儿进去吧。”   领路的大太监将她带到一座殿门前,转身就跑,像是里面有吃人的怪兽。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然后走了进去。   殿内的灯很昏暗,清冷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了进来,林月恒看见一个人正临窗而坐。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身上披着白色狐裘,脸颊清瘦,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仅仅是他一个侧影,便透着说不尽的清冷孤寂。   林月恒放轻脚步,慢上前,将食盒搁在桌上:“殿下,这是今日的晚膳。”   男人还没应声,便忽然猛咳起来:“咳咳咳……”   他咳得十分厉害,咳得肩膀都在发抖,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林月恒心里犯起了嘀咕。   太子……怎咳成这样了?传闻不是说他出生时天降祥瑞,紫气东来吗?怎么像个病秧子似的?   她好奇地,悄悄一掀眼皮,想偷瞄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可这一眼看过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月光下,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眉眼却锋锐如同寒刃,透着摄人的霸道和威严。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让林月恒无比熟悉。   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位太子殿下,和她当年在野狼坡遇上的那位月下仙人,就是那个帅得遭雷劈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月恒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眼前的这位太子,莫非就是当初野狼坡那位大哥?   不对啊……大帅哥是仙人,看起来没病,身子骨也比他硬朗许多。   而且二人年纪也对不上,这位太子才二十多岁,大帅哥是仙人,早就超过了这个岁数了。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二人连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劲儿都一模一样。   正在林月恒发呆之际,太子已经望向她送来的食盒,冷冷道:“打开。”    ʂժ “是,是。”林月恒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   食盒盖子一掀开,那股浓烈的酸辣味和齁甜的味道便飘了出来。   都不用看那桌上的那三道菜,太子的眉头就已经蹙了起来。   那盘酸辣鸡杂里的辣椒红得吓人,旁边的酸辣鱼片上更是飘着一层红油,看着就让人胃里烧得慌,至于那道金灿灿的拔丝山药,像是随时能把人牙给甜掉似的。   太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撤下去。”   “是!”林月恒瞬间大喜过望。   太好了,她就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吃不了这么重口的东西!   她动作飞快将碗碟往食盒里收,打算立刻就端着这堆东西跑出东宫。   就在她提起食盒,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那道清冷的声音。   “站住。”   林月恒的脚步一顿,轻轻吸了一口气:“殿下……还有何吩咐?”   太子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随口问道:“这菜是谁做的?”   林月恒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太子这是要问她的罪吗?毕竟这菜做的……哈哈哈,确实有点挑战东宫权威的意思。   但她嘴上还是应道:“回殿下,是老奴做的。”   太子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抬起头来。”   林月恒心想,行吧,既然你要看我这张老脸,那就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会儿她反倒不嫌弃自己这副上了年纪的身体了,在这种节骨眼上,老太太的脸可不就是最好的保护伞嘛!   谁知太子的目光刚扫过她的脸,原本淡漠的眼神忽然一凝,连瞳孔都缩了一下。   萧景明呼吸都急促了。   眼前这位老嬷嬷的这张脸,虽然还是有些老,可五官的轮廓,那双眼睛的神采……怎么和二十九年前,那位害他被天雷劈死的八旬老太太极为相似?   她该不会就是那位老太太吧……   这想法刚生出来,萧景明就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那位老太太只是个凡人,凡人寿数不过百年。   二十九年过去,她早该老死化成灰了,怎么会还在宫里当差。   定是巧合罢了。   林月恒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到底在琢磨什么。   他这眼神……怎么跟见了鬼似的?难道他真是月下仙人,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不应该啊,她现在已经一百零九岁了,跟当年八十岁的时候还是有区别的……她不仅变年轻了,还变得更漂亮了,连御膳房的老张头都夸她美呢!   不过,她更纳闷的是这位太子的身体。   谣传他出生时天降祥瑞,紫气东来,一听就是修仙的好苗子。   没想到一见真人,他怎么咳得跟个痨病鬼似的,一副随时要莞逝的样子。   想到此,林月恒又觉得太子并不是月下仙人。   那位月下仙人顶雷的时候何等威风,怎么可能虚成太子这样?!   就在林月恒胡思乱想之际,太子已经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太子又问出了跟丽妃一模一样的问题。   林月恒赶紧把那土得掉渣的化名再报一遍:“回殿下,林翠花。”   “林翠花?”太子嘴角一抽。   上一世把害他被天雷劈死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叫这种名字?   他彻底松了口气,确信眼前的老妇绝非二十九年前的那位,脸色都柔和几分:“林翠花,你的手艺……甚合孤的心意,孤对你很满意。”   “啊?”林月恒当场就懵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玩意儿?甚合他的心意?她做的这些菜,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怎么就合他意了?   太子的脑子是不是也跟他身体一样,有点毛病?   还有,丽妃又逼着她给太子下毒,而太子又对她做的菜很满意……这两个人是要逼她当二五仔吗?!   “来人。”太子不再理会她,对外扬声道。   一名小太监立刻躬身走了进来。   “赏林嬷嬷去偏殿用茶和点心。”太子吩咐完毕,便又偏回头去欣赏窗外的月光。   林月恒被小太监领着,云里雾里地走进了隔壁的偏殿。   偏殿的桌上很快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莲子羹……全都是些女人爱吃的。   “林嬷嬷,您请慢用,这些点心都是殿下赏您的。”小太监说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林月恒看着这一桌子好吃的,心里的嘀咕瞬间被食欲压了下去。   不吃白不吃!反正也是他让吃的。   她一屁股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做得不比她差。   她又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莲子软糯,汤汁清甜……嗝,好喝!   她一个人在偏殿里风卷残云,把一桌子点心吃了个七七八八,吃得都快撑了。   就在她摸着滚圆的肚子,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两名小太监又端着几个托盘走了进来,将新的点心和一壶热茶摆在了她面前。   “林嬷嬷,殿下说怕您不够吃,让奴才们再给您添些。”   林月恒看着新上来的一桌,彻底傻眼了。   这是要把我当猪喂啊?!   算了算了,太子盛情难却,她干脆再吃一点打包好了!   不过一边吃,她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都快三更天了,太子留她吃点心做什么?再过一会,就能吃夜宵了吧!   她现在万分确定,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绝对不是野狼坡的那位月下仙人。   月下仙人在天雷落下来的时候保护她,帮她治腿,还帮她恢复青春美貌,甚至还留下丹药给她……虽然那些丹药疑似被黑风寨前二当家吃了。   而这位太子殿下,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里,却藏着锋芒……他怎么可能会是温柔又好心的月下仙人呢?   就在林月恒快吃得睡着了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那撕心裂肺的,她都担心太子要当场暴毙了。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焦急的声音传来:“殿下,您又吐血了,就让奴才给您请太医吧!”   “不必了。”太子的声音依旧冷清,“都给孤退下。”   听着附近脚步声消失在远处,林月恒揉了揉眼睛,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开溜了。   就在她悄米米将吃剩的点心往食盒里塞的时候,一道娇媚入骨,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幽幽地从隔壁传了过来。   “殿下,长夜漫漫,臣妾来伺候您了。”   林月恒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点心盘子给甩出去。   妈呀,是丽妃,丽妃亲自来了!   她连忙踱步过去,凑到连接两个殿的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瞧。   这一瞧,她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隔壁正殿的窗台上,竟坐着一位熟悉的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身段妖娆,长发如瀑,一双雪白的赤足在窗沿上晃荡着,手上摇着团扇,正是许久不见的丽妃。   而太子,正半躺在不远处的床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咳得没了气息。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丽妃这是要干啥?   她这是下药不成,竟又想对太子霸王硬上弓?非得给那六十好几的老皇帝戴绿帽子?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就不能善待老年人吗?!   虽说小妈缠继子的大戏看得她心里直发痒,可丽妃是修仙者,林月恒半分侥幸都不敢有。   她连食盒都不要了,扒着门准备赶紧开溜,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惹祸上身。   毕竟,她身上还带着一个某个莫名又让人恐惧的属性……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殿下,这良辰美景,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丽妃轻盈的如同一朵夜来香,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床边,“殿下身子不适,不如由臣妾来为您解解乏。”   她话虽然说的暧昧,可躺在床上的太子却毫无 𝐬𝐝 反应,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丽妃见他如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也愈发阴毒。   她当太子是真病重,已是强弩之末。   “殿下,您要是不说话,就是答应臣妾了……那臣妾可就来了~”丽妃娇笑着扯开自己的衣领,俯身就朝太子扑去。   门这边的林月恒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这……这画面也太刺激了!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修仙者都这么开放的吗?   然而,就在丽妃的手距离太子仅剩三寸距离时,异变陡生!   只听“啪”的一道闷响传来,紧接着,丽妃发出一道惨叫声!   “啊!”   林月恒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风情万种的丽妃,此刻已经撞在附近的墙上。   她整个人软绵绵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当场就昏倒了下去。   “???”   丽妃突然而然的倒霉,这过于迅猛的转折把林月恒给整不会了。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被吓得快要跳出喉咙。   苍天啊,大地啊,刚刚发生了什么?!   丽妃这是被太子给击飞了吗?!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位太子殿下,他竟然如传闻所说,也是一位修仙者!   而且他实力比丽妃还强,竟然一招就把同为修仙者的丽妃给拍飞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子的订阅支持! 第22章 又发大财了! 林月恒躲在门缝后,大气……   林月恒躲在门缝后,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病恹恹的太子,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将一位修仙者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   这是什么实力?   炼气五层?六层?还是……更高的筑基期?   她这炼气二层的修为, 在他的面前, 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皇宫可真是藏龙卧虎……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必须跑,连夜就跑!李公公的面子他不要了,命更重要!   至于清朴子的玉简?去他的玉简!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死人的嘱托, 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打定主意之后,林月恒就准备开溜。   她像壁虎般贴着墙壁, 一点一点往寝殿门口挪去。   她一边挪, 眼睛一边死死盯着正殿那张床。   床上,太子仍旧躺在那,刚刚那雷霆一击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一动不动的, 像是睡着了。   可林月恒不敢赌。   修仙者的世界她还没摸清楚,但她知道,能一招把另一个修仙者拍墙飞出去的, 绝对是她惹不起的大佬。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着距离大门就只剩下十几步了……   可就是这十几步, 成了天堑。   因为丽妃正倒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林月恒要想出去,就必须从丽妃的身体上跨过去。   林月恒头皮一阵发麻,在心里把丽妃骂了一百遍。   躺哪不好, 非得躺在路中间!   她咬咬牙,屏住呼吸,接着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脚。   为了避免踩到这位娘娘的身体,她的视线被迫往下移,去查看她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林月恒被吓得当场差点呼吸骤停。   只见丽妃那张美艳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彻底散开,正空洞洞地望着她。   ……丽妃竟然死了!   不是晕过去了,而是死了!   林月恒吓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丽妃的尸体上。   那位病恹恹的太子,竟然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拍死了!   林月恒努力稳住身形,正准备继续跨过去时,又瞥见一抹红光在丽妃的腰间闪过。   她刚抬起的脚,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个发光的地方,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锦囊。   林月恒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宗门修士的锦囊!跟清朴子那个穷光蛋道士肯定不一样。   她是继续跑?还是把丽妃身上的锦囊给捡了?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林月恒一咬牙,“太子还躺着没动静……我就捡起来锦囊就跑,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吧?”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林月恒弯下腰,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就将那个鸳鸯锦囊从丽妃腰间扯了下来!   锦囊很轻巧,甚至还带着丽妃的体温。   她看也不看,立马往袖子里一塞。   也就在锦囊被塞进袖子这一瞬,一个熟悉的界面在她眼前弹了出来。   【物品名:储物袋】   【品质:良品】   【介绍:内含一方小型空间,可储藏非活物。该储物袋的原主已死亡,灵识烙印已消散,目前为无主之物,任何人催动灵力可打开该锦囊。】   迅速看完这一段文字后,林月恒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这么小的一个锦囊,竟然是一个大型的包裹袋?!   发了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丽妃可出身云香宗,储物袋里肯定有很多东西!   没想到这【福运:1(霉神附体)】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嘛!   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将锦囊收好之后,林月恒又做贼似的,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太子。   很好,太子爷还保持着那个睡姿,看着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快跑!   林月恒终于不再犹豫,如一阵风般迅速冲出殿门。   *   【检测到不可抗力干扰!您的福运值:6(洪福齐天)正在被抵消……】   【福运属性暴跌!】   就在林月恒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原本床上正躺着的太子稍微恢复些许意识。   “咳咳咳……”   他没听见系统的提示,忽然咳出一大口血,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刚刚那一击已经用尽了这副躯体的全部力量,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救……”   他朝着林月恒消失的方向,艰难地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便垂了下来,落在了床沿上。   另一边,林月恒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妈呀,他醒了!他要追上来了!”   可她却不敢回头,被吓得魂飞魄散,足底生风,跑得更快了。   要不是皇宫内跑得太快会引起侍卫的注意,她早就跑出残影了。   回到御膳房之后,她一头就扎进了冰窖中。   感觉到熟悉的寒气扑面而来,林月恒“砰”的一声,用力将冰窖厚重的门关上了。   “嘎?”   角落里,正在冰块上打盹的大白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嘘!”   林月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发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大白,咱们发了,咱们发大财了!”   林月恒冲到大白边上的空地上,掏出丽妃的鸳鸯锦囊。   “嘎?”大白瞪着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她手里的小东西。   那不就是个小袋子吗?   “嘿,你可别小瞧这袋子,里面可藏着大乾坤呢!”林月恒没来得及和大白解释,便迫不及待地调动灵力,往储物袋里输送了进去。   下一刻,她的意识从身体抽离,掉进了一个三丈见方的灰蒙蒙空间中。   她一进这个空间,就看到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是灵石!   林月恒尝试着摸了一下灵石,心里想着 “往外拿”,再用意识往外一拉。   “咚!”   那颗灵石在空间里消失了,掉在了外面冰窖的地上。   “嘎!”   大白被 ʂժ 这声响吓得翅膀一扑,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豆豆眼瞪着地上的灵石,满眼疑惑。   这块灵石是从哪里来的?!   林月恒将意识从空间里抽出来,冲着大白一阵挤眉弄眼:“大白,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锦囊看着小,其实它是储物袋,里面藏着好些东西……”   “嘎!”大白瞬间明白了,兴奋地围着灵石转圈圈,“嘎嘎嘎!”   “瞧把你给急的。”林月恒压着嘴角的笑意,“我继续清点,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她再次心念一动,进入了储物袋的空间中。   片刻后,“哗啦啦”的一阵声响,一大堆下品灵石一下涌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嘎?!”大白整只鹅都看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灵石堆。   天哪,这么多灵石,比上次林月恒捡的那几块要多多了!   “灵石……全是我的了!”林月恒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扑上去,在灵石堆里滚了起来。   “嘎嘎!”大白也学着她的样子,“噗通”一声跳进灵石堆里,扑腾着翅膀翻腾起来,鹅毛都被蹭掉了好几根。   “一,二,三……一百……五百……一千……”   林月恒一边翻腾,一边和大白点数着灵石,数到最后,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足足有一千四百二十六块下品灵石!”   清朴子和清冲那两个穷鬼道士,二人的遗产加起来才七块灵石。   丽妃一个人就顶他们两百多倍!   “发财了,老娘以后也是富婆了!”林月恒抱起一块灵石使劲亲了两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丽妃啊丽妃,你哪里是妖妃,你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一人一鹅足足在灵石堆里打了一个时辰的滚,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林月恒爬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对着还在扒灵石啃的大白道:“大白,行了行了,瞧你这没见世面的样子,别扒了!我再进去看看这储物袋还有什么其他宝贝。”   她说完之后,又将意识沉入储物袋。   除了灵石,储物袋空间里面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以及一些杂物。   林月恒先拿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道具说明立马弹了出来。   【物品名:幻容宝镜】   【品质:灵品】   【介绍:由上品幻精石打造而成,内含幻化法则,可随心变换容貌、身形、气息、声音,非金丹期以上修士不可窥破。如不更换容貌,持有该宝物,可收敛自身气息。】   【效果:注入灵气可驱动,默念所想之容貌即可生效。】   灵……灵品?!还有金丹期是什么期,比筑基期还高的境界吗?   林月恒呼吸都骤停了。   清朴子那颗能增寿二十年的延寿丹,品质也才只是“良品”罢了!   而这面叫做“幻容宝镜”的镜子,竟然是比延寿丹等级还高的“灵品”宝贝!   “我的天,发了,这次真的发大水了!”林月恒爱不释手地捧着镜子,笑得像朵花,“这玩意儿……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有了它,她以后想变成谁就变成谁,想扮成十六岁就十六岁,想扮成八十岁就八十岁,再也不用愁自己这张脸太老了!   “宝贝,我的心肝宝贝!”林月恒抱着镜子又转了两圈,心头一片火热,“我得试一试这件灵品镜子的威力。”   她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丽妃的形象。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胸中涌出,然后迅速包裹了她的全身。   一道白光从她脚底下升起,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声响,皮肤也在收紧,头顶上甚至还有些发痒。   片刻之后,那股暖流退去了。   林月恒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属于老人的干瘦的身躯变得玲珑有致,粗糙的双手也化作了柔荑玉手。   大白还在疑惑那白光从何而来,没想到白光一散,她当场傻了。   原地站着的林月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薄粉色纱衣,千娇百媚的女人。   “嘎!!!”   大白吓得鹅毛都炸了,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   它惨叫一声,扭头就往冰块堆里钻。   “大白,你跑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白猛地刹住了脚。   她僵硬地转过脑袋,看见那个粉色纱衣的女人正冲着它挤眉弄眼。   “大白,是我啊,我用幻容宝镜变出来的。”林月恒得意一笑,然后原地转了一圈,那身段,别提多妖娆了。   大白一对豆豆眼瞪得溜圆,看看眼前活色生香的女人,又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鹅脑子都傻了。   林月恒走到冰块前,看着里面模糊的倒影,啧啧称奇:“这幻容宝镜不愧是灵品,连丽妃的衣裳都给我变出来了……”   林月恒还想再继续显摆一下,可话还没说完,她脑袋突然一阵发晕。   “不好,灵气用光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粉纱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套深褐色的嬷嬷服。   不过片刻功夫,她体内的灵气竟已枯竭。   林月恒喘着粗气,盯着掉在地上的铜镜,心有余悸。   “……这玩意儿好是好用,但也太耗灵气了!”林月恒捡起幻容宝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这点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看来这宝贝只能在关键时候用了。”   大白还没从刚刚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跟着点了点头:“嘎!”   “还是得赶紧提升境界才行啊!”林月恒歇了片刻,立刻重新坐直,在冰窟里闭目打坐,“不然,再有厉害的宝贝,我也没法用。”   休息了一整晚,林月恒这才缓过劲来。   距离她去御膳房上值只剩下半个时辰了,她又快速检查起丽妃剩下的那堆遗产。   比起清朴子的贫穷,丽妃储物袋里的每一个瓶瓶罐罐,都是有品级的。   林月恒欣喜地打开每一个瓶子,然后道具说明一一弹了出来。   【物品名:合欢散(良品)】   【物品名:情浓丹(凡品)】   【物品名:软筋香(良品)】   【物品名:……】   看着看着,林月恒的笑容逐渐凝固。   接连看了十几个瓶子,没有一瓶丹药是能修仙的……竟全是些虎狼之药。   林月恒拿起一瓶,又放下另一瓶,表情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哭笑不得。   “这丽妃……路子这么野的吗?”她感觉自己对修仙者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最后,她又摸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功法名:《素女心经》】   【品级:良品】   【介绍:暂无法总结。此功法为云香宗的基础法门,细节需自行体悟方能精进。】   “好家伙,这是云香宗的功法吗?!”林月恒激动得全身发抖。   这本《素女心经》是“良品”的功法,明显要比“凡品”的《炼气纲要》要厉害多了!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立马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第一句,画风还算正常:“天地之道,在于阴阳……”   可越往后看,林月恒就越来越迷惑。   里面的句子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有“大鹏展翅,龙腾虎跃”,还有“采阳补阴”,每一页甚至还配有双人、多人插图……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功法?这就是一本小黄书啊!”   林月恒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原来……云香宗是这样的。”她搓了搓自己发红的老脸,“怪不得丽妃又是给太子下药,又要霸王硬上弓,敢情那是她们的修炼方式!”   林月恒立刻将《素女心经》扔回储物袋,浑身抖了起来:“还好当时丽妃嫌我年纪大没看上我,否则以我的绝世美貌,那不得踩进坑里?!”   她现在再也不嫌弃自己年纪大了!   天蒙蒙亮时,外面传来了御膳房开工的动静。   她顿时一激灵,知道自己该上值了。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另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太子还活着。   她不仅亲眼撞见他拍晕丽妃,跑路时还顺走了人家的战利品。   他该不会来杀人灭口吧?! ₴Đ   “大白,我们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了!”林月恒捏起拳头,紧张兮兮地道。   “嘎?”大白歪着头,不明所以。   “要是今天太子传我去东宫,我就借故上茅厕,回来带你跑路!” 她眼珠子一转,“我都摸清了,东华门出去右拐三百步,有一个专门运泔水和夜香的偏门。到时候咱俩找个粪车一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出宫去了!”   大白:“……”   -----------------------   作者有话说:感谢您的订阅支持 第23章 勇敢追爱六旬老人 给大白交代完后事,……   给大白交代完后事,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推开冰窖的门,前往御膳房上值了。   这一天, 她过得心惊胆战。   每当有脚步声在厨房外响起, 她的心脏就要颤抖一下, 好几次差点把锅铲扔进锅里。   她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钻粪车计划。   然而,一整个上午过去了, 御膳房里一片风平浪静,东宫连取菜的人都没来。   附近人来人往, 大家议论的不是哪位娘娘又有了新的口味, 就是哪位贵人赏了银子,不仅没人提起东宫,更没人提起那位变成尸体的丽妃。   就好像, 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袖子里的那个鸳鸯锦囊,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直到傍晚时分,林月恒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些。   看来太子很忙, 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这位小虾米。   就在她准备收工回冰窖继续苟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林大娘!”   来人又换了一身新的太监官服, 正是许久不见的李公公。   她今早就让人给李公公带了话, 让李公公得空时过来找她。   林月恒立刻堆起笑容:“哎哟, 是李公公啊!您瞧瞧, 您这身衣服可真精神!您这又是高升啦?”   “杂家已经升了殿前总管啦。”李公公被林月恒奉承得心花怒放,也不和她废话,“说吧,你叫杂家过来, 是有什么事?”   如今李公公离大内总管之位仅一步之遥,在宫里的地位更是今非昔比。   林月恒连忙将他拉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将准备好的吃食、酒等物都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他面前。   她一边给李公公端上刚温好的黄酒,一边试探道:“您是大忙人,哪有空天天记挂着我这老婆子。我今日请您过来,是想跟您商量我出宫的事儿……”   “什么?你想出宫了?!”李公公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林大娘,你不是最喜欢待在宫里吗,怎么突然就要出宫了?”   林月恒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待腻了吗?”   李公公没理会她,一脸幽怨地道:“杂家如今位置升得太快,手里的心腹都不够用了。眼下正有个机会,杂家还正想提拔你呢。”   还要提拔啊?!   林月恒当场一噎。   这宫里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不等她回话,李公公指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丽……长春宫那位,昨儿个夜里暴毙了,眼下后宫空出了不少的位置。杂家还寻思着,让你去后宫当掌事姑姑呢!”   林月恒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洒出来。   丽妃暴毙了?!   官方用的词竟然是暴毙,而不是被杀!   这是不是代表着……太子没事了?   那她就更不能待在宫里了!   林月恒连忙摆手,果断拒绝道:“李公公,那掌事姑姑的活儿迎来送往的,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应付不来。再说了,我就是个粗人,去了贵人身边,万一说错话冲撞了主子,那不是给您添麻烦嘛!”   她心里想的却是:开什么玩笑,老娘现在是身怀巨款的富婆,她还想着怎么跑路呢,谁稀罕给后宫的女人当掌事姑姑!!   李公公想了想,觉得她这话也在理。   林月恒年纪确实大了,性子也野惯了,未必适应得了后宫的规矩。   “罢了罢了,是杂家想得不周全。”李公公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对了,你是杂家的人,杂家还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见他一脸认真,林月恒顿时紧张了起来。   李公公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不大好了,最近你行事可得谨慎着点。”   “噗……”林月恒又是一惊,险些又喷出一口酒来。   她心想:这话你刚刚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提心吊胆那么久!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欣喜:“太子殿下怎么了?前些天不还好好的吗?”   “昨夜太子突然犯起了旧疾,人都陷入昏迷了。”李公公端着酒杯摇晃了两下,一脸忧国忧民之色,“陛下龙颜大怒,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到东宫去了,说是治不好太子,就让他们全都提头来见!”   闻言,林月恒长吁一口气。   太子殿下昏过去了?   太好了!最好让他一直昏下去,昏到地老天荒,她就安全了!   她假模假样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叨起来:“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这黄酒有些烈,李公公喝得有些上头,肚子里又倒出些秘密来:“还有件怪事。陛下这两日正急着给太子选妃呢,连带着后宫的侍妾都要一并选了。”   林月恒一愣,不动声色地问:“太子不是病了吗,为什么急着在这时候选妃?!”   太子不是都病重昏迷了吗?这时候往东宫塞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莫非是为了……冲喜?   皇帝不是一心求仙吗,怎么信这个?   “可不是嘛。而且这选人的标准也很古怪。陛下不仅要看家世,还要看才貌,而且还要那种……懂异术的女子。”李公公脸颊通红,一脸困惑地道,“鞠河国你知道么?丽妃就是他们送来和亲的,陛下又遣使者去送信了,叫他们再送几个和亲公主过来……”   林月恒也跟着皱起眉头来。   懂异术?   那不就是修仙者?   皇宫里的修仙者已经够多了,再塞几个,这里都能开派立宗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林月恒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太子和皇帝父子之间的戏码,与她无关。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太子已经病倒了,还陷入了昏迷,他肯定没法再找她麻烦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林月恒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她也暂时不打算出宫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清朴子那块烫手玉简。   太子她是不敢去招惹了,那清朴子的玉简就只能送给皇帝老儿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恒开始在御花园、后宫附近转悠,想找机会把玉简扔到皇帝必经之路上。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一靠近皇帝日常活动的区域,体内的灵气就猛地一滞,全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老东西身边竟有修仙者,而且修为还不低!   万一那块玉简扔到地上,被修仙者捡去私藏……她上哪儿再去搞一块玉简?   看来,把玉简往地上乱扔的方案是不行了,她得再想些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林月恒提着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来到了李公公居住的小院里。   李公公现在位高权重,不仅住上了单独的小院,身边还有几个小太监伺候着。   “林大娘啊,又是你。”李公公没想到她又来了,既无奈又有些好笑,“说吧,这次又是来找杂家说出宫的事儿?”   “暂时不出宫了。”林月恒立刻换上一副娇羞的神情,“公公,您知道的,我……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见陛下一面……”   又来了!   李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你怎么还 ʂժ 没打消这个念头?陛下虽然与你年纪相仿,但他喜欢的是丽妃那样年轻貌美的……”   “李公公,我就想见陛下一面,看一眼就行!”林月恒抓着他的袖子,眼中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公公,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单相思一辈子的女人,圆了我这个梦吧!只要能让我见陛下一面,我给你立一个长生牌位,天天给你烧香,烧到天荒地老!”   她这话可没说错,她要是给别人烧香,是真可以烧到天荒地老,烧到世界末日的。   李公公在风中凌乱,又被她给整不会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勇敢追爱的六旬老人,不知该如何劝解。   “罢了罢了,杂家怕了你了!”李公公头疼地摆摆手,唉声叹气道,“陛下每日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时候咱家安排你去送一趟茶。不过杂家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惊扰了陛下……你知道下场!”   “哎呀,我就知道李公公您本事通天,什么都难不倒您呐!”林月恒立刻笑开了花。   搞定了和皇帝见面的事情,接下来的十几天,林月恒过得无比惬意。   她每天都在御膳房里摸鱼,摸完了鱼就回冰窖修炼,日子过得充实极了。   除此之外,她一有空就去打探东宫的消息。   半个月过去了,太子殿下竟然还躺在床上,太医也没从东宫里撤出来。   这让她愈发放心。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了御膳房。   “林嬷嬷!林嬷嬷在吗?”   林月恒正哼着小曲准备收工,闻言抬头问道:“怎么了?”   小太监跑到她面前,喘着气道:“林嬷嬷,快,李总管让您赶紧去一趟御书房!给陛下奉茶的张嬷嬷今儿个早上吃坏了肚子,人起不来床了,他赶紧让您去顶个缺!”   机会来了!   林月恒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紧张样,低着头,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赶。   一路上,她将那块清朴子的玉简紧紧攥在手里,手心满是汗。   她已经想好了计划,等会把玉简塞到皇帝的奏折、或是书的最下边,等过一段时间皇帝发现了玉简,她早已溜之大吉。   御书房外,李公公早就在等着她了。   一见她来,李公公立刻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道:“林大娘,这里可是御书房,你可得仔细着点伺候。切记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否则陛下若是怪罪下来,杂家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知道了,公公放心。”林月恒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连连点头。   接受完教育之后,她从旁边太监手里接过茶盘,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那道门槛。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皇帝似乎还没回来。   空气里充斥着龙涎香的香味,林月恒继续端着茶盘往里走,穿过一道明黄的纱幔,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紫檀木御案。   案上堆满了奏折,兴许是刚有送奏折的臣子来过。   真是天助我也!   林月恒迅速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赶紧先把茶盏轻轻放下。   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出玉简,飞快地塞进了最下边的一份奏折里。   “搞定!”   做完这一切,她刚松了一口气,门外便传来一阵咳嗽声。   有人来了!   林月恒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离那张书案远远的。   伴随着一声尖细嗓子喊出来的“皇上驾到”,大门被推开了。   皇帝进门之后,并未直接走向书案,反倒径直去了被屏风隔开的隔间。   林月恒正想悄悄溜出去添热水,隔间却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皇帝在说话:“……你确定,今日召他来,这‘锁灵阵’能制得住他?朕不会有事?”   紧接着,一道阴冷的男声跟着响起:“陛下放心,此阵耗费了贫道三十余载心血,可锁肉身、禁神魂。只要他踏入此地,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插翅难飞!”   林月恒心中咯噔一下,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今儿是什么倒霉日子?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些要命的信息?!   皇帝到底要搞什么?怎么偏偏挑她送玉简的日子动手……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端着托盘,踮着脚尖,准备往御书房大门挪去,打算找一个由头跑路。   她已经完成了清朴子送玉简的嘱托,至于伺候皇帝喝茶的事儿,就让李公公另请高明吧。   可刚挪了两步,隔间的皇帝又问道:“……他实力不俗,你确定他不会发现你?”   那阴冷的声音发出一声怪笑:“陛下放心,贫道已经将书房的各架屏风上布置了遮掩气息的阵法,他无法发现贫道的存在。”   闻言,皇帝立刻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务必要将他拿下!”   笑声未落,林月恒便觉周身灵气一滞,两条腿不仅不听使唤了,甚至连挪动步子都便艰难无比。   不好!   难道是那“锁灵阵”启动了?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蹭,原本几步路的距离,此刻竟漫长得像跨越山海。   苍天啊!她只是个送外卖的!皇帝这阵到底要锁谁?   可别锁错了人,把她给困死在这儿!   皇帝与那阴冷道士商量完毕后,又重新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去,传太子!”   -----------------------   作者有话说:感谢您的订阅支持 第24章 人伦杯具 听见皇帝要传召的人,林月恒……   听见皇帝要传召的人, 林月恒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太子?!他不是正昏迷不醒吗?怎么醒过来了?   不对,她好像遗漏了点什么……   她又猛地反应过来,皇帝要锁的人……竟然是太子?!   林月恒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疯了吗?   不过, 眼下再想挪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皇帝本人就站在门口,她只能想办法遮掩自己,等锁灵阵发动结束后再出去。   她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附近那架巨大的屏风上。   刚刚那道长说了, 屏风上被布置了遮掩气息的阵法, 躲在后面正合适。   而且走到屏风后只需要三步,比走出去要容易。   下定决心后,林月恒咬了咬牙, 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往后挪。   过了一会, 她终于躲到了屏风后,还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墙。   “哒、哒、哒。”   林月恒刚站稳,皇帝就走过来了。   她透过屏风缝隙往外瞄, 看清了这位大越国君的模样。   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可比起林月恒这位精神抖擞的百岁老人, 他却形容枯槁, 眼窝深陷, 一副随时可能归西的模样。   他气喘吁吁坐下来, 伸手就开始在那堆奏折里翻翻找找,嘴里念叨道:“那道折子呢?去哪儿了?”   一边翻,他一边自言自语:“太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听闻礼部尚书家的那个女儿身具灵根,是个极好的炉鼎……不, 极好的人选。若是把她赐婚给太子,定能……”   躲在屏风后的林月恒听得眼皮直跳。   炉鼎又是什么?听起来就很邪恶。   皇帝给太子赐炉鼎,是想把太子的身体治好吗?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吐槽了。   只见皇帝的手在那堆奏折里越翻越深,眼看着就要翻到底部了。   林月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她刚才为了藏得严实点,可是特意把玉简塞在最底下的!   怕什么来什么,皇帝枯瘦的手那么一掀,最底下的那本奏折就被翻了出来,露出了里面那枚青色的玉简。   林月恒:“……”   她在内心疯狂咆哮起来,福运值,你是不是又在捣鬼了?!   她已经发现了,每到关键时刻,【福运值:1(霉神附体)】就会起作用,然后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玉简?”皇帝疑惑地喃喃一句,随 ₴Đ 后将它举起,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砰!”   似乎是看完了玉简里的内容,皇帝猛地将它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延寿丹,是延寿丹的丹方!”他霍地从椅子上站起,癫狂地大笑起来,“朕已经找了它四十年了,如今它终于落在朕手里了。”   皇帝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奏折里,抓着玉简就朝隔壁冲去:“道长,快帮朕看看,这延寿丹的丹方是真是假?!”   片刻后,那阴冷男声再次传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回陛下,贫道方才卜了一卦,此丹方为真。”   “好,好啊!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皇帝笑得愈发癫狂,“这必定是上天感念朕的诚心,特赐下来的!”   听着外头老皇帝癫狂的笑声,屏风后的林月恒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佑个屁。   那是姑奶奶赏你的!   要不是因为丽妃的缘故,导致我惹到了太子,这种好东西哪轮得到你这老帮菜手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太子到——”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月恒又吸了一口凉气,将自己的后背贴墙贴得更紧了。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真的是太子的声音,他竟然真的醒了!   林月恒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急忙伸长了脖子,朝外面望去。   只见太子正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今日他却没披上次那身狐裘,一身月白色锦袍穿在身上,看起来很单薄,却衬得他气质出尘。   林月恒在心中嘀咕着,到底是哪位不长眼的神医把太子给治好了?这是想害死她啊!   “太子,你来了。”皇帝看到太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大了,“快,快随父皇进来。”   他一边走着,一边与太子寒暄家常。   二人看似父慈子孝,实际上,就连林月恒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暗流。   太子走入殿中,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月恒藏身的屏风,只一瞬,便又快速收了回去。   他知道我在这里!   林月恒感觉自己快哭了。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她本来已经送完玉简,眼看着就能出宫,皇帝这一通骚操作下来,愣是把她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现在倒好,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太子和皇帝赶紧散场,她好下班跑路。   皇帝重新坐回书案后,眼睛便没离开过太子,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太子身上。   那幽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亲生儿子,倒像是在看什么价值不菲的宝物。   过了好一会,皇帝终于开口说话了:“太子,上个月你病得厉害,这次休养了一个月,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太子神色淡漠,垂眸道:“回禀父皇,儿臣幸得太医院院判诊治,身子已经大好了。”   “好啊,身体恢复了就好……”皇帝嘴里念叨着,忽然咧嘴一笑。   既然病好了,那正好,不用再费心去养了。   下一刻,皇帝脸上的关切瞬间收敛。   忽然,他抬手,用手指关节在书案上“咚、咚”叩了两下!   “嗡!”   一道尖锐的嗡鸣声响起,整个御书房瞬间红光大亮!   地面、墙壁、乃至头顶的房梁之上,无数道血红色的符文亮起,它们顺着墙从上往下落了下来,在房间内形成一张天罗地网。   紧接着,数道血色锁链从地面升起,如同一条条捕食的蛇,猛地往太子身上扑去。   在那血色符文的中心,太子显然承受了最大的冲击。   那张天罗地网落下来之后,他身形一晃,俊美清冷的脸庞瞬间血色褪尽。   “砰!”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那些锁链瞬间顺着他的四肢缠了上去,将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屏风后的林月恒也没好到哪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捶了一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得亏她现在贴墙贴得紧,跟个壁虎似的,不然非得被这股威压给震趴下不可。   “太子,父皇的大限……快到了。”皇帝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被困住的太子。   太子抬起头,嘴角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所以,父皇今日召儿臣前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皇帝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让你把你这条命……给朕!”   “儿臣知道。”太子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儿臣早就知道了。”   “你!”皇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年来,朕待你不薄,我们父子感情虽不说如何要好,但也算融洽。”   “呵。”太子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露出嘲讽之色,“父皇你求仙问道四十余载,却因资质平庸,始终困于炼气中期不得寸进。”   他虽跪在地上,气息虚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你苦寻多年延寿丹,就是为了给你那残破的身躯续命,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夺舍儿臣这具身体……我说得对么?”   轰!   林月恒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惊雷。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老子想夺舍儿子?   为了修仙长生,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这也太变态了吧!   ……修仙者的世界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被戳穿心思,皇帝只愣了一瞬,便又恢复了方才那副癫狂的神色:“不错!只要夺舍了你这天生灵体的身躯,朕就能再多活五六十年,以你的资质,朕还能一举突破筑基!朕的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说着说着,皇帝眼神愈发炽热:“另外,如今朕已经得到了延寿丹的丹方,即便朕筑基失败,朕也不怕,因为朕还能用延寿丹续命三四十年……这上百的寿数,足够朕冲破筑基期了!”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太子竟然默默地听完了。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父皇,你本该先给自己延寿的。”   皇帝哪里听得进这些,他只当太子是在拖延时间,他右手一招,忽然厉喝一声:“少废话!动手!”   话音未落,御书房另一侧的屏风后,四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他们手中的法器闪烁着寒光,直扑被阵法束缚的太子!   太子眼中寒芒一闪,即便被禁锢,他的身上依旧爆发出一股气劲,在他身上形成一道道涟漪来!   屏风后的林月恒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东西?!灵力外放吗?   “滚!”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黑衣修士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这股气浪狠狠掀飞。   “噗!”   “噗!”   四人重重撞在殿内盘龙柱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和丽妃一样,瞬间就被撞死了!   但这拼死一击,显然也耗尽了太子最后的力气。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好机会!”   皇帝见状,不惊反喜,他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往嘴里塞去。   下一刻,更加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皇帝整个人倒下去之后,他的头顶,竟钻出一道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   那虚影刚一出现,便如饿虎扑食般,猛地朝太子身上飞了过去!   皇帝的魂魄成功进入了太子的身体之后,夺舍,开始了!   屏风后,林月恒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太子暴毙,皇帝灵魂出窍……这些内容写进话本子里,都得被读者骂太夸张了吧!   正当林月恒看得正起劲的时候,太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时而蜷缩成一团,时而又弓起背,嘴中不断发出古怪的“嗬嗬”声。   很显然,此时在他的身体里,正有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林月恒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她眼眶都疼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 ₴Đ 功夫,地上的动静终于停了。   太子终于不再作出奇怪的动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太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颈,似乎是在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的力量。   成了?   林月恒轻轻吸了一口气。   只见“太子”仰起头,那张原本清冷禁欲的脸上,浮现出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狂喜之色。   “……我夺舍成功了!”   他放声大笑,声音虽然年轻,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老人味儿:“我的好儿子,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   作者有话说:早点睡啊宝子 第25章 我送的不是茶,是孟婆汤 “太子”笑着……   “太子”笑着笑着, 脸上的狂喜变成了困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摸了摸心口。   “不对……怎么回事?”“太子”脸上的困惑迅速转为惊慌,他说着说着, 声音逐渐变成了皇帝的腔调,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为什么是冷的?!”   就在这时, 太子的神情倏然一变,又恢复了原先那份淡然与清冷:“父皇,因为……我早就死了。就在一个月前, 您为我请太医的时候。”   “什么?!”“太子”眼睛一瞪,发出惊恐的尖叫。   和皇帝一样震惊的, 还有屏风后的林月恒。   太子已经死了?!   而且还是在一个月前?   她不禁想到自己去东宫的那一晚, 太子击毙丽妃后,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她当时还以为太子睡着了,没想到……他竟然是死了!   就在这时,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父皇, 你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又进了一具死尸,如今已成了无根之萍。你, 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这一世,萧景明投胎为大越国太子, 一出生便天降祥瑞, 获得了“天生灵体“的资质。   拥有上一世经验的他, 他深知这灵体属性有多强悍, 一旦踏上仙途,修炼便是一日千里。   可这一世,他依然遭到了【轮回无尽】的诅咒。   这具本该潜力无限的身体,却因此天生暗疾, 命带早夭之象。   若能舍弃社稷一心修仙,不仅能破除诅咒,还能重新踏上仙途。偏偏皇帝昏聩无能,以至朝政混乱,他不得不费心与之周旋,以维持社稷稳定。   他能撑到如今二十九岁,已是奇迹,亦是极限。   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他曾回到上一世身陨之处,希望能寻回自己的元婴,可那元婴早已魂魄尽散,不知所踪。   后来听闻皇帝寻访延寿丹,他也暗中派人追查,最终只等来丹药遗失的消息。   萧景明早早地便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却也早做了后手。   他等的,就是此刻,给这昏君最后一击,除了这大越国最大的祸害!   “不——!!!”   “太子”瞬间崩溃,抓着头发惨叫道,“逆子!朕对你不薄啊,你为何要如此算计朕?!”   这一次,萧景明没有再开口。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仿佛这具躯壳里的争斗与他毫无干系。   但他的身体又开始抽搐,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片刻后,他眼睛、鼻孔、嘴唇,缓缓流下漆黑的血线,那张原本俊美无俦的脸,此刻被血污覆盖。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黑色虚影,从他头顶上飞了出来。   那是皇帝的魂魄。   那魂魄面容扭曲,张大着嘴,似乎还在咆哮咒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在半空中不断挣扎、盘旋,最终发出一声哀嚎,化作青烟后彻底消散。   御书房内,重新变得安静。   林月恒看得目瞪口呆。   皇帝……就这样死了,疑似又被霉神收走了。   现在整个御书房里,又只剩下她和太子了。   可她还是不敢动。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后,太子的尸身先动了动。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彻底灰败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地望向屏风的方向。   “他在看我?”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他看我做啥?他都成这副模样了,总不能再跳过来灭口我吧……”   话虽这么说着,林月恒却已经把手塞进从丽妃那捡漏来的储物袋里,握住了从清冲那捡漏来的青锋剑。   太子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便又转回了头。   “哒、哒、哒。”   萧景明撑着这具已经彻底死亡的身体,一步一晃地走到书案前。   他颤抖着右手抓起毛笔,将一份空白的圣旨摊开,在上面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   写完之后,他又费力地拿起一旁的传国玉玺,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地盖了下去。   “林嬷嬷,我知道你在那……”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屏风方向一眼,用气音对林月恒说道,“诚王,品性纯良……于国有利……你帮帮我……”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又拿起了代表皇帝私人的印信,准备盖下去。   可他的手,在举到一半时,却永远地停住了。   “啪嗒。”   印信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书案上。   他的身体也随之向前一扑,重重地砸在书案上,再没了动静。   他死了。   随着太子的死亡,那股禁锢着林月恒的“锁灵阵”也烟消云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力又恢复了。   现在,偌大的御书房,终于剩下她一个活人了。   “我的天,太子和皇帝一起驾崩了,这是什么人伦杯具啊……”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开溜。   可当她跑了两步之后,她又猛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书案上趴着的那具尸体,目光落在了那份只差最后一道印信的圣旨上。   林月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跑了回去。   她来到太子尸体身边,往圣旨上看去。   这是一份传位圣旨,太子将皇位传给了诚王。   林月恒瞥了太子的尸体一眼,明白了他方才的意思。   “你是让我想办法把圣旨送给诚王?”林月恒抓了抓脑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大哥,我只是个颠勺炒菜的老婆子啊!你们这帮修仙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为难老人家呢?!先是清朴子,现在又是你!”   合着她不是来修仙的,而是来当“死了么外卖员”的?   不仅送货上门,还专门接这种送终的大单,稍微送快点就能把自己也给送走的那种!   虽然心里吐槽吐得飞起,林月恒的脑子却没停下来。   眼下这个情况,这烫手山芋不接也得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   “到底该怎么送呢……”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林月恒几步窜到书案前,一把抓起那枚皇帝的私人印信,对着圣旨上预留的空白位置盖了下去。   一份完整的,足以决定大越国未来的传位圣旨,就此生效了。   “好了……今日份新鲜的圣旨出炉咯!”林月恒拿起那卷明黄色的布帛,像模像样地端详了一番太子最后的墨宝,一边欣赏一边感慨,“啧啧,在我没穿来之前,圣旨都得隔着玻璃去博物馆看,没想到今天不仅能上手摸,还能亲手盖章。我这也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吧?”   欣赏完了圣旨,林月恒将圣旨卷吧卷吧,往怀里一揣。   她正准备拔腿就走的时候,目光又扫到了书案上的那块玉简。   那是一切祸端的开始,也是清朴子和皇帝的遗物。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玉简重新抓回手里,对着虚空拜了拜:“清朴子前辈啊,您的单子我已经送到了,客户反馈也很不错,只是他命太短,但好歹还是签收了。您老在那边要是遇见这爷俩,记得躲远点,安 ₴Đ 息吧。”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御书房。   她要赶紧把这份泼天的富贵,送给一个熟人!   *   林月恒如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开始四下打听起李公公的下落来。   这份传位圣旨揣在她怀里,比揣着一团火还烫人。   她一把薅住一位正在扫地的小太监的领子,急吼吼地问道:“李公公呢?快说他在哪儿!”   小太监吓得扫帚差点脱手,指着不远处的廊道:“李、李总管在那边……喝茶呢……”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花,刚才那位老嬷嬷已然 “嗖” 地飞了出去,只留下个快得模糊的背影。   小太监愣愣盯着空无一人的廊道,使劲揉了揉眼,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他又重新捡起扫把,一脸懵地嘀咕起来:“林嬷嬷……不是说已经六十来岁了吗?她怎么跟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林月恒只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李公公。   此时,李公公正在一间偏房里,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他身边站着两个小太监,一个给他打扇,一个给他捶腿。   他眯着眼,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心里盘算着,等太子病再好些,自己这殿前总管的位置,就算彻底坐稳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得大开,一道黑影跟着“嗖”地一下窜了进来。   “李公公!”   李公公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滚烫茶水洒了一身,待他定睛一看来人,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林大娘?你……你不是去御书房送茶了吗?怎么来杂家这儿了?”   林月恒没工夫跟他磨叽,提起两个小太监的领子,麻溜地将二人扔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月恒已经转过身,瞪着李公公道:“别问了,出大事了!我现在问你一句话,这大内总管的位置,你想不想要?!”   李公公被她问得一愣:“你在胡说什么?这种话是能乱讲的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月恒见他不信,也懒得解释,直接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往他身上一扔,“你自己看!这可是泼天的富贵,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了!”   李公公一看到那刺眼的明黄色,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东西是能随便乱扔的吗?   他哆哆嗦嗦地接住圣旨,再小心翼翼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传……传位于诚王?!   圣旨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仿出来的皇帝笔迹,而且……造假的人竟然还是太子!   更离谱的是,而圣旨的角落里,赫然盖着传国玉玺和皇帝的私人印信。   李公公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愣愣地看着林月恒,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到底干了什么?!”李公公嗓子都哑了。   林月恒一摊手,一脸无辜又无奈地解释道:“天地良心,我就是去送了趟茶!谁知道我就在屏风后面躲了一会儿懒,陛下和太子殿下就都没气儿了!”   李公公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你送了趟茶……陛下和太子就都没气儿了?!”李公公扶着桌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你送的不是茶,送的是地府勾魂的孟婆汤吧?!”   林月恒见他还在发懵,急得一跺脚:“别愣着了!再耽搁,等陛下和太子驾崩的消息传出去,旁人占了先机,你这从龙之功可就飞了!”   她的这句话,如惊雷一般,瞬间炸醒了李公公。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巨大的惊恐过后,一股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陛下和太子都死了……   那这份传位于诚王的圣旨,就是这天下唯一的旨意!   诚王!   李公公的呼吸急促起来。   诚王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生母早逝,性情温良,朝中势力简单。   如果他登基,自己这位拥有“从龙之功”的殿前总管……不,是大内总管,将会是新皇最倚重的心腹!   林月恒送来的哪是孟婆汤,分明是泼天富贵啊!   李公公浑身血液都沸腾了,看向林月恒的眼神满是敬畏与感激:“林大娘!你的这份恩情,杂家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你就是杂家的亲娘!”   林月恒:“……”   说完,李公公揣着圣旨,头也不回地推开门,朝外面冲了出去。   林月恒走到门槛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送走了李公公之后,林月恒不敢在附近多待,一溜烟跑回了御膳房,然后径直钻进了冰窖,又用力把门给锁死了。   “嘎?”大白被她闹出来的动静给惊醒,歪着脑袋看她。   “大白,咱们……终于能出宫了。”林月恒一屁股坐倒在地,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做梦一样。   “嘎嘎!”大白兴奋地跳了起来,出宫好啊,鹅都快被憋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皇宫乱了起来。   先是一队身披甲胄的禁军冲入宫中,封锁了所有宫门,所有人的贵人们都被软禁在各宫,连宫人们行走都得带令牌。   不过,这可这难不倒林月恒,她偷偷摸了出去,爬到御书房外的院墙上去看热闹。   远远的,她看见一位身穿蟒袍的年轻男人,在李公公的陪同下走进了御书房。   那位,应该就是诚王了。   再然后,宫里就传出了消息:太子殿下因病薨逝,陛下因悲伤过度,也随着驾崩了。 第26章 李培盛的长生牌位 几日后,整个宫中白……   几日后, 整个宫中白幡飘飘,哭声一片。   最尴尬的是礼部,先帝和太子一起没了, 他们既要优先准备先帝的国丧, 又要准备太子的丧事, 两拨人马忙得脚不沾地。   而最让礼部官员头疼的是,先帝和太子父子俩死在了同一天,这丧礼的规格和流程, 史书上都没记载过,愁得他们头发都白了。   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但林月恒心里却总是不踏实, 做梦都梦见太子掀开棺材板,跳出来找她索要丽妃的储物袋。   不行不行,她得再去看太子一眼。   她特地托了李公公的关系, 要来一个守灵的活儿, 来到了停灵殿。   内殿正中央,那口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椁正摆着,四周白幔垂落。   林月恒躲在柱子后面, 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棺材, 生怕下一刻里面就会传出“咚咚”的敲击声, 或者直接被掀飞。   她甚至不敢眨眼, 盯了足足有整整一个时辰。   还好, 那棺材里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林月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看来……太子这回是真死透了。   她刚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殿外广场上的人群却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小太监跌坐在地上, 指着天上,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仙……仙人!天上下来仙人了!”   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望去,只见空中划过几道蓝色流光,接着如流星般往下坠,落在了广场中央。   那一团蓝色光芒散去,露出三名身穿统一浅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他们足下一点,便从飞剑上跳了下来。   此三人,正是东元宗派过来的内门弟子。   为首那人目光如电,淡淡扫了停灵殿一眼,冷声道:“根据太子的魂灯的指引……他的尸首便在此处。”   旁边一人点了点头,接口道:“师兄,这次凡间帝王的气息也一同断绝,此事绝非偶然。”   “哼。”为首的那人冷哼一声,“此事恐怕与鞠河国有关,他们多年前便想败我大越气运了。”   旁边的另一人附和道:“是了。我等速速进去查探吧……”   三人说着说着,便朝着停灵殿走了过来。   林月恒看着他们三个过来了,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三人身上那股出尘的仙气,一看就和清尘子那样 𝐬𝐝 的半吊子不是一个路数。   他们是修仙者!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修仙者!   林月恒左右张望,瞧见旁边有个空托盘,想也不想就抄了起来。   拿起托盘后,她一头扎进哭灵的妃嫔里,用袖子挡住脸,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呜呜呜……殿下啊!您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老奴心都碎了……”   她一边嚎,一边随着哭泣的人流,一步步往外挪。   那三位修仙者和停灵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就让林月恒就这么混了出去。   又过了十多日,在林月恒一百一十岁生日那天,诚王登基,改元“宣诚”,大赦天下。   而李公公,也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大内总管的宝座。   林月恒知道,这都是那份圣旨的功劳。   新皇登基后的又连发了数十道旨意,其中一道,便是准允宫中一批年老的宫人出宫。   林月恒给李公公打了声招呼,让他把她的名字加了进去。   “林嬷嬷,您真要走啊?”御膳房的王总管拉着她的袖子,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您可不能走啊!您走了,咱们御膳房可就塌了半边天了!”   旁边几个刚跟着过来的帮厨也连连附和。   “是啊林嬷嬷,您走了,谁能把粥和馒头蒸出朵花来啊?”   “我……我还想跟您学那手颠勺的功夫呢,您还没教我诀窍!”   “林嬷嬷,我身子弱,根本没法进那冰窖。您要是走了,冰窖的事儿谁能管啊?”   王总管更是痛心疾首,拍着大腿道:“林嬷嬷,您瞧瞧,大伙儿都离不开您!您要是嫌活儿累,我马上给您安排个清闲的差事!您如今的这个岁数,就在宫里头安安稳稳地住着,不比去外头强?”   一想到马上就能出宫了,林月恒心情好得很,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在宫里待得够久了,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你们一个个手艺都好着呢,没了我,你们日子照样过。”   她去意已决,谁也留不住。   这皇宫是龙潭虎穴,就算能练级,她也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就在她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带着大白上路时,李公公,不,现在该叫李总管了,亲自找了过来。   “林大娘,你真的要走吗?你若是后悔了,杂家随时可以把你的名字勾了去。”李总管穿着一身崭新的大内总管官服,气势比从前强了百倍,但看着林月恒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亲近和感激。   “是啊。”林月恒笑眯眯地道,“我这辈子野惯了,想出去看看。”   “何必呢?”李总管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对杂家有再造之恩,杂家还想给你在宫里养老送终呢!只要你开口,这宫里你想去哪当差,想当什么官,杂家都能给你办了!”   闻言,林月恒在心里默默吐槽,她要在宫里继续留着,最后肯定不是李总管给她送终,而是她给李总管送终。   不过,说到办事上面,她又忽然想起一事来。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不过,总管要是真想还我这份人情,不如再帮我一个忙呗?”   李总管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又想干嘛?”   上次她说要他帮忙,先帝和太子说没就没了。   这次她又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让这位刚登基的诚王,也跟着一起上路?   “瞧把你给吓的。”林月恒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放心,这回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买卖,简单得很。”   “那就成……”李总管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我这回,是想请总管帮我打听个事儿。”林月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先帝和先太子大行时,我看到有三位仙人从天上下来了。我想知道……他们是何来历?”   李总管一听,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肚子里。   就这?   他当是什么要命的差事,搞了半天就是打听个消息。   “这事儿啊,简单!”李总管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杂家这就去办。”   出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李总管亲自将林月恒送到宫门口,给她备了一辆马车,里面还塞了一大堆的箱子和包袱。   “林大娘,您要的消息,杂家打听到了。”李公公亲自扶她上了马车,然后坐了进来。   “哦?快说给我听听!”林月恒立刻来了兴趣。   “那些仙长来自一个叫‘东元宗’的仙家门派,他们现在是陛下的贴身护卫。”李公公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不用打听,这事儿杂家也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林月恒一愣,李总管一介凡人,竟然知道仙家的事情?   “是啊。”李总管摇摇头,苦笑道,“先帝在时,身边也有三位东元宗的仙长护卫。只是后来……先帝不知听了谁的谗言,嫌东元宗的仙长们规矩太多,就把人给打发走了,反而请了几个看着就像妖道的人进宫,整天在宫里搞那些歪门邪术……”   林月恒心中了然,问道:“这几个妖道,是不是就是当初死在御书房里的四个黑衣人?”   “正是。”李公公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多谢总管解惑。”林月恒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她本以为东元宗和云香宗一样,都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原来是先帝自己把贴身保镖赶走,请了歪门邪道进来。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这样看来……东元宗应该是个名门正派。   李公公见她一脸神往,继续道:“杂家还打听到,东元宗的仙山,就在东海之上的蓬莱仙岛。”   东海,蓬莱仙岛,东元宗。   林月恒将这些都牢牢记在心里。   说完了东元宗的消息,李公公指着马车里被堆得满满的东西:“林大娘,这里面都是些金银和绫罗绸缎,你出宫后自己买个宅子,再雇几个年轻的下人,好生安度晚年吧。还有这些延年益寿的药材,你回去熬些汤药补补,争取再多活个四五十年……”   林月恒掀开附近一个包袱的一角,看见里面摆着灵芝、何首乌等名贵的药材。   “你放心吧李公公,我肯定至少还能再活五十年的。”林月恒乐呵呵地将东西收下了。   “对了。”林月恒忽然想起一事来,“之前我答应会给你立一个长生牌位,我想等我出宫就去给你办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者?”   李公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大娘,你都六十好几了,比杂家年纪还大,你给杂家立牌位?能立多久啊!”   林月恒也笑了,她这牌位,是真能立到天荒地老的。   “不过啊,你倒提醒杂家了,杂家到现在还没名字呢。”李总管笑着笑着,脸上露出苦涩来,“杂家自小流浪,根本就没有正经名字,进宫前,大概就叫个猫儿狗儿之类的……杂家已经记不清了。”   林月恒心里一酸,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取个大名吧。”   李总管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咱家不识字,大娘你给想个好听的。”   林月恒想了一会,忽然目光一凝,说道:“你如今辅佐君王,志在天下昌盛……不如你就叫‘培盛’,如何?”   说起来,这名字可不是她瞎想的,之前看宫斗剧,里头就有位叫“培盛”的大内总管。那位可是宫里的人精,站队精准、懂得进退,愣是在波诡云谲的宫里稳稳活到了大结局。   所以,这名字吉利得很!   “培盛……李培盛……”李总管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喜欢,最后甚至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好名字!从今往后,杂家就叫李培盛了!”   他对着林月恒,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林月恒坦然受了。   和李公公道别之后,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林月恒回头望了一眼皇宫那巍峨的轮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𝐬𝐝 。   再见了,皇宫。   她放下车帘,拍了拍身边大白的脑袋。   “大白,我们走了!”   “下一站,蓬莱仙岛!”   *   出了宫之后,林月恒把自己在临安城租的民居给退了,顺便还把藏在床底的青锋剑给取了出来。   打包好所有的东西之后,马车一路向东,启程前往东海。   为了把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林月恒没有再节省,雇了一名车夫替她驾车。   走了一段时间,林月恒闲来无事,开始点数起李公公送的东西来。   之前没看过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公公光是送的黄金就有一千两,银票的数目更是多得吓人,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两!   收拾完金子和银子之后,她又点数了剩余的东西,发现还有十根金镯子、二十条金手串、十副金头面、十匹的绫罗绸缎和近五十株的药材。   “李公公,你也太大方了吧?!你这是把丽妃娘娘的库房搬给我了吗?!“林月恒两眼放光,将金子和银子往从丽妃那捡漏来的储物袋里扔,“发了发了,这回真的又发了!”   收拾完所有东西后,她马上撩起帘子,对马车夫道:“车夫,咱们去前面的镇子上停一下,我要办个事儿!”   进入了镇子之后,她赶紧找了一家棺材店,买了一块长生牌位,亲自把“李培盛”的名字给刻了上去。   她特地在储物袋里收拾出来一个角落,摆上一个香案,将李培盛的长生牌位摆了上去。   “李培盛,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你这长生牌位就永远都不会倒!”   又过了半个月,林月恒总算到了东海地界。   她刚一落脚,就把马车给卖了,然后在镇上买了几套二手粗布衣裳换上,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看着穷苦巴巴的。   财不露白这道理,她活了一百一十年,比谁都门儿清。   接着,她重新给自己重新捏造了一个新身份:一位从北方逃难来的孤寡老太,家人都没了,就剩一只鹅陪着。   这人设往路边一坐,眼眶再红那么一红,谁看了都得掬一把同情泪。   她带着大白,一路走走停停,专门挑那些流传着“海市蜃楼”、“海中仙山”之类传说的沿海地界去。   又过了一个月,她终于来到了一个叫“望海村”的偏僻渔村。   据说这里是东部沿海海上异象出现最多的地方,正是她要找的去处。   林月恒花了几吊钱,在村尾买下了一间结实又宽敞的茅草屋,总算安顿了下来。   “嘿嘿,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可以慢慢打探东元宗的消息了。”   修仙之路步步惊心,她对东元宗至今知之甚少,既不清楚这宗门是不是名门正派,更没底他们会不会收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百岁老人。   稳妥起见,她打算继续苟着,等把所有事都打探清楚了再做打算。   她隔壁住着户人家,男主人叫赵老三,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黝黑又壮实。   赵老三娶了个勤快婆娘,还养了个半大的小子,一家三口就靠着一艘旧渔船打鱼过活。   这天傍晚,林月恒看赵老三正在院里修补渔网,便背着手,主动地凑了过去:“赵老三,忙着哪?”   赵老三抬起头,见是新搬来的邻居,于是憨厚一笑:“是林大娘啊,俺这渔网破了几个洞,俺得趁着天黑前赶紧补上,明儿俺还得靠它吃饭呢。”   “那个……”林月恒搓了搓手,笑眯眯地开口,“我也想找个营生糊口。你看……我能跟着你学学打鱼不?”   此话一出,就连正在屋里做饭的赵三媳妇也激动地走了出来,拿着锅铲一脸惊讶地道:“林大娘,这可使不得!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海上风浪大,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赵老三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露难色:“林大娘,不是俺不教你。这打鱼是力气活,撒网、拉网,都得要有一把力气。您这身子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晓得,我晓得。”林月恒低下头,故作愁苦之色,“可我要是不找点活干,我迟早得饿死啊。你们放心,我绝不给你们添乱,你们带上我之后,我就在船上帮忙看着东西,给你们搭把手。”   看着眼前这位孤苦伶仃的穷苦老人,赵老三心一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那……那成吧。明儿一早,您跟着俺出海。不过话可说好了,重活您千万别沾,就在船上好好待着。”   “好,好!谢谢你啊赵老三,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林月恒顿时喜笑颜开。   -----------------------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祝各位周末愉快~~! 第27章 降维打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月恒就……   第二天, 天还没亮,林月恒就带着大白来到了海边,准备跟着赵老三去海上。   赵老三的渔船不大, 甚至有些破旧, 船板看着都有些腐朽了。   林月恒暗自怀疑:这要是来个浪头, 怕是能把船直接给拍散架了。   上了船,赵三媳妇递给她三个饼子:“林大娘,这些饼子你带着路上吃。这阵子收成不怎么样, 你们可得在海上熬些时辰才能回来呢。”   林月恒也没和她客气,将饼接过来塞进了怀里。   船行至一片平静的海域, 赵老三便停下船, 开始撒网了。   林月恒坐在船头,看着他费力拉网、等待的模样,心里却在暗自摇头。   真是太慢了!   还不如她用“投射”技能【Lv.2:飞花摘叶】打鱼来得快, 不过, 她现在手上没石子儿也没柳叶,真要打,只能拿铜钱来打……   算了, 那样太浪费了,她还是再忍忍吧。   过了一会儿, 赵老三拉上来的渔网又是空的, 他在网里翻找了半天, 才找到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   他叹了口气, 把鱼倒进木桶里,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唉,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运气忒差, 每天就只能捞上来这么点,连饭钱都快挣不回来了。”   林月恒终于受不了了,目光落在一旁的铁制鱼叉上:“赵老三,那叉子能借我使使不?”   “林大娘,您用那个做啥?”赵老三转过头,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我眼神好,要是看见鱼了,我就给你叉一条上来。”林月恒笑呵呵地道。   看着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赵老三顿时哭笑不得,只当是老人家坐久了闲不住,便随口道:“您用吧,小心点别掉海里去。”   林月恒将那把鱼叉拿起来,顺手掂了掂:“哟呵,还挺沉。”   不过,这点重量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根本不是事。   拿稳了鱼叉后,她站起身,开始搜寻起附近的鱼来。   她早就已经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了,虽然年纪一大把,但视力却比凡人要好得多。   忽然,一条尺长的海鱼,正从顺着浪朝他们的船游了过来。   “就是你了!”林月恒快速挥出鱼叉,往水里狠狠一扎!   在【敏捷:3(碎步快到脚不沾地)】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得吓人。   “噗!”   鱼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水面瞬间泛起一圈小小的血花。   “我叉到鱼了!”林月恒右手稍稍一用力,一条大海鱼便被提了上来。   “……”   看着在那叉子尖上疯狂地甩着尾巴的鱼,正在拉网的赵老三愣住了:“林……林大娘……你……”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林月恒将鱼从叉上取下,顺手往边上的桶里一扔,“这不就来了一条鱼嘛。”   运气?!   赵老三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没睡醒。   还没等他回过神,林月恒又出手了。   “噗嗤!”    ₴Đ 又是一道水响,一条更大的鱼被叉了上来。   “噗嗤!”   第三条鱼又被叉上来了!   “噗嗤!”   第三条!   第四条!   林月恒看着那四条被叉死的鱼,目光又落到赵老三手里的渔网上:“赵老三,你那渔网能给我试试不?”   一条条叉鱼速度太慢了,而且叉上来的鱼都死了,不好卖钱啊。   赵老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能、能,给您!”   林月恒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海域:“你往那个方向去,那里有大群的黄鱼。”   那里有黄鱼吗?   看着那片平静的的海,赵老三忍不住怀疑起来。   不过,刚刚林月恒那一手着实把他震住了,他便老老实实地将船划过去。   船行至林月恒所指之处,她也不等赵老三撒网,自己便“唰”地一下,将那张破旧的渔网抛了出去。   过了一会,等渔网被拉上来时,里面果然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黄鱼。   “这……这……”赵老三彻底傻眼了,他没看错吧,这么将网随手一撒,就能捞起来满满一网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赵老三彻底放弃了撒网,专心致志帮林月恒划船,听从她的指挥。   他就那么看着林月恒像一个无情的捕鱼机器,一网子撒下去就是满网的鱼。   那些在他眼里游得飞快的鱼,在林大娘面前,简直就像是排着队等着被捕捞一般。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林大娘根本不是在捕鱼,而是这些鱼争先恐后地往她的网里钻。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整艘船里的桶已经被放满了,根本就塞不下了。赵老三没办法,最后只能把剩下的鱼直接塞进船舱里,一层一层堆起来。   当渔船满载而归,停靠在岸边时,赵老三还有些恍惚。   他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鱼,这是他捕鱼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丰收。   “林大娘……您……您以前也是渔民?”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没啊,我这是头一回下海捕鱼。”林月恒身形矫健地从船上爬下来,“看来我还有些打鱼的天分。”   赵老三:“……”   这叫有点天分?村里最厉害的渔把头,也没您这手艺啊!   这一趟下来,赵老三对林月恒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直接从同情升级到了敬畏。   晚上,赵三媳妇做了一大桌子鱼,硬是把林月恒拉到家里吃饭。   “林大娘,您多吃点!” 赵三媳妇直接把赵老三晾在一边,热情得不行,不停给林月恒夹菜,“您一个人做饭多麻烦,往后直接来我们家搭伙吃饭!”   大白也跟着沾光,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晚饭待遇——一个木盆,里面被装满了新鲜的小鱼。   林月恒有心想打探些情报,便拿出一坛黄酒,摆在了桌上,这是她刚刚从储物袋里偷拿的。   “来来,这是我带的酒,你们尝尝。”林月恒笑眯眯地替二人满上。   看到那坛酒,赵老三眼睛都发光了,连连猛干了三大碗。   酒足饭饱之后,林月恒打了个饱嗝,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三、老三媳妇,你们常年在海上漂,有没有见过、听过什么……稀奇事儿?”   “稀奇事儿?”赵老三喝得脸颊通红,顿时来了兴致,“那可多了去了!东边那片迷雾海里,老人们都说那里头就是蓬莱仙岛。不过没人敢往里闯,但凡进去的,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哦?”林月恒心中一动,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又问道,“除了迷雾海之外,还有别的吗?比如……你们有没有见过会飞的人?”   “会飞的人?”赵老三打了个酒嗝,兴奋地比划了起来,“见过,俺真的亲眼见过!就去年,俺夜里出海,亲眼看见几道光从天上飞过去,直奔着东边那片迷雾海去了!那光里头藏着人影,他们脚底下踩的……好像还是剑!”   踩着剑的人?那不就是东元宗的修仙者吗?   “这世上真有仙人啊?”林月恒装作吃惊地道。   “不仅有仙人,还有想成仙的凡人呢!”赵老三又喝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说道,“林大娘你是不知道,每年的冬天,会有不少江湖人士来村里买船去迷雾海,说要去蓬莱仙岛成仙。”   “刚开始,村里的老人还劝着别去别去,后来就算了……要是他们不去,咱们那用旧的船能卖给谁……嗝!”   听完了赵老三的情报,林月恒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看来东元宗的根据地“蓬莱仙岛”,就在那片迷雾海之后。   而且到了每年的冬季,还有大批的凡人去东元宗求仙!   眼看距离冬天还有三个月时间,她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便成了赵老三渔船上的“定海神针”。   只要她出海,必定满载而归。   赵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不仅换了新渔船、新渔网,连漏雨的屋顶都给修了。   赵老三和赵三媳妇都快把林月恒当活菩萨供着了。   林月恒打来的鱼,除了分给赵家和喂大白,剩下的都拿去卖了。   几个月下来,她竟然又攒下了几十两。当然,这几十两比起李公公送的钱,简直就是毛毛雨,她根本不在意。   明面上赚到了钱之后,她便找人也买了一艘二手小渔船。   老跟着赵老三的船也不是个事,她还得修炼,而且还得去那片迷雾海的外围探探路。   有了自己的船,林月恒的行动就自由多了。   这一天,她借口说想出海去试试运气,便独自一人划着小船出海了。   海面一望无际,四周再无旁人。   林月恒将船桨一放,盘膝坐在船头,开始运转起《炼气纲要》来。   自从出了皇宫后,灵气变得稀薄,她修炼的进度变慢了。   但这大海上,水汽里似乎含着一层稀薄的灵气,吸入体内之后,令人感觉格外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她丹田内的那根头发丝的灵力越转越快,似乎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嗖。”   一股如手指头粗的灵力,猛地从丹田中生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林月恒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终于又突破了!”她心中一喜,“我现在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了!”   晋升炼气三层之后,丹田储存灵力的容量大增,连带着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她朝海面看去。   远方,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块透明的水晶。   她的视线轻易穿透了上层的海水,海底的礁石、水草,甚至是每条小鱼身上的鳞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界面在她眼前弹了出来。   【叮——】   【恭喜您突破至炼气三层,人物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4!】   【当前境界:炼气三层(炼气中期)】   【待加属性点:1】 第28章 是金贵的客人啊! 没想到这一次突破境……   没想到这一次突破境界, 还顺带着将她人物也升级了。   林月恒毫不犹豫地将那宝贵的1点属性,又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3(碎步快到脚不沾地)】→【敏捷:4(踏空步似流星,眨眼就没影)】   一股暖流再次涌入腿脚之中, 林月恒感觉自己身体变得又轻了许多, 她甚至觉得, 要是船不小心翻了,她甚至还能在海上表演一个水上漂。   突破至炼气三层之后,林月恒的日子并未有太大变化。   她继续过着老渔民的生活, 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等待着冬天的来临。   只是她的小渔船去的海域越来越远, 也越来越靠近东边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   她曾试着驾船靠近那里,可船刚一碰到雾气的边缘,她便感觉到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袭来, 灵力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更可怕的是, 她的五感也开始出现混乱,耳边甚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凡人勿入……入者死……”   林月恒吓了一跳,立刻调转船头 ʂԃ , 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之后的几个月,她便再也没有靠近迷雾海, 只是划着船, 日复一日地在迷雾海外围飘着, 熟悉着这里的每一寸海域。   她不急。   她时间长得很, 不差这么几天时间。   很快,秋去冬来。   往日里安静的望海村,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村里开始涌入很多陌生的人,他们打扮各异, 有的是背着刀的江湖侠客,有的是穿着长衫的书生,有的是牵着毛驴的道士。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眼神里透着凡人没有的野心。   他们来到村里,只有一个目的——买船,买干粮,然后一头扎进那片迷雾之海。   林月恒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她将自己打的鱼制成鱼干,在路边摆起了一个小摊。   她依旧是那位孤苦的老太太,往那一坐,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老人家,你这鱼干怎么卖?”三个背着长剑的年轻人围拢了过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劲装,神情倨傲,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五文钱一串,客官,都是秋天大太阳时晒好的,新鲜着呢。”林月恒笑得一脸谄媚。   “来二十串。”另一名年轻人扔下一小块碎银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我们还要赶着去蓬莱仙岛拜师呢。”   拜师?去东元宗拜师的?!   “哎哟,三位贵客是要去做仙人老爷啊?”林月恒立马来了精神,一边麻利地打包鱼干,一边状似好奇地搭话,“那仙岛……好进吗?”   “要是好进,那这世上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仙?仙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为首的那名穿着白色劲装的年轻人嗤笑一声,鼻孔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们哥仨,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这仙门就是给我们开的!”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鱼干,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跟个凡人老太婆显摆什么,她能听得懂吗?时辰不早了,别跟她废话了!东元宗一年只开一次山门,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三人拿到了鱼干之后,转身登上一艘二手渔船,头也不回地驶向了迷雾海的方向。   林月恒看着他们消失在海上的背影,默默地将那块碎银子揣进怀里。   看样子,东元宗确实是名门正派,收徒都有固定时间。   不像云香宗,随便在路上看到一个脸蛋漂亮的女人就想骗进门。   只是……   她扫了一眼那些正在找村民买干粮的修仙者,修为没有一个看起来比她低的……看来这东元宗收徒,要求挺高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一波又一波的求仙者涌入望海村,然后又义无反顾地消失在迷雾中。   由于林月恒是全村里鱼干储备量最多的,她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干,就坐在那儿卖鱼干,坐享其成就行。   但凡有人来交易,她就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几位小哥,你们进了仙门,可一定要回来看看老婆子我啊!我给你们留着最新鲜的鱼干!”林月恒对着登上渔船的年轻人挥了挥手。   其中有一位年轻人当场就炸了:“老太婆,你可别咒我们!我们是要去做仙长徒弟的,才不要回来!”   “就是,只有被仙门淘汰的废物,才会灰溜溜地滚回来!”   林月恒笑呵呵地听着,也不生气,心里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原来还会淘汰人的啊,东元宗收徒可真严。   很快,冬天过去了。   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海边再也见不到那些怀揣着仙人梦的年轻人了。   林月恒每天出海打鱼时,都会特意在迷雾海外围多绕几圈。   她在等。   等一个回来的人。   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驶入迷雾的船,别说人了,连一块船板都没漂回来。   “嘎?”大白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眺望着远处的林月恒。   “不急,大白,咱们再等等。”林月恒拍了拍它的鹅头,眼神平静,“或许是他们都被仙人看中了,所以没人再出来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她已经打听过了,光是望海村和附近几个村子,今年出海的求仙者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东元宗就算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来者不拒,把所有人都收了。   总该有被淘汰的吧?   总该有失败了,不甘心,回来准备来年再战的吧?   可为什么……一个都没有?   林月恒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但她没有打算冒险去强闯迷雾海。   她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不是打鱼就是修炼,日子过得十分规律。   第二年冬天,又是一群新的求仙者到来,重复着去年的故事。   第三年,第四年……   年复一年,铁打的望海村,流水的求仙者。   林月恒的鱼干摊,成了海滩上唯一不变的风景。   那些满怀梦想的年轻人,或许谁也想不到,这个卖鱼干的老太太,已经默默地观察了他们五年。   五年,对凡人来说不算短,但对林月恒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她的耐心,那可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终于,在第五年的初冬,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她等到了答案。   这一天,海上风浪极大,连赵老三这位老渔民都不敢出海。   林月恒却驾着她那艘小船,在波涛中穿行。   【敏捷:4(踏空步似流星,眨眼就没影)】的属性,让她对船只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境界,再大的风浪也无法颠覆她的船。   她正在迷雾海边缘收网,忽然感觉渔网猛地一沉。   “嗯?大鱼?”   林月恒心中一喜,双臂猛地发力,开始往上拉。   没想到渔网越来越重,远超任何鱼类的重量。   “噗!”   当渔网被拖出水面的那一刻,林月恒倒吸了一口气。   网里没有鱼,只有一个被渔网缠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海水泡得看不出原样,只有背后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昭示着他修仙者的身份。   林月恒将人拖上船,翻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张脸,她有印象。   五年前,就是这个穿着白色劲装、神情倨傲的年轻人,第一个跟她买鱼干,还显摆自己牛逼炸了的年轻人。   “嘿,小伙子,你们不是不想回来吗?你看,你这不就回来了么~~”   林月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气息微弱,但还有一口气在。   她不再迟疑,立刻调转船头,在狂风暴雨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茅草屋。   林月恒将那人扔在草席上,开始检查了他的伤势,然后对打下手的大白嘱咐道:“大白,这位可是咱们花了五年才捞上来的客人,金贵着呢,今晚我必须给他救活咯!”   “嘎?”大白嫌弃地看着那个浑身湿漉漉的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好脏,鹅好嫌弃。   “啧,你这只懒鹅。”林月恒没打算指望她,伸手去解那人的衣裳,嘴里还念叨着,“小伙子,我这是为了给你治伤,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才扒光你的……”   三两下把那破烂的湿衣扯下来,她顿时愣住了。   “我、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重的伤?!”   只见这年轻人身上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锐器伤口,最吓人的是丹田位置,直接有一道大的贯穿伤,看着都漏风……   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人类奇迹。   林月恒叹了口气,她手里可没有治疗修仙者的灵丹妙药,这人伤得又这么重,她该怎么办?   可这她花了五年时间,好不容易才捞上来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咽气。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这么一位心善的美少女。”   她从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一根风干的老山参,这是当初李公公送给她的。   凡俗的补药对修仙者有没有用?   鬼知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拿 ʂժ 着这根山参煮了一碗汤,然后捏开年轻人的下巴,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喝吧喝吧,这可是宫里的好东西,能不能活就看你造化了。”   将一碗参汤灌完了之后,她用清水洗去他身上的血污和盐渍,然后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鱼干,一边静静地等待。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周六,特地给加更一章,宝子们好好休息呀~ 第29章 自尽 一天后,那年轻人终于转醒了。 ……   一天后, 那年轻人终于转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简陋的茅草屋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小伙子, 醒了吗?先喝碗粥吧。”林月恒随口招呼道。   她在心里感慨, 修仙者体魄就是比凡人要强, 即便这人受了如此重伤,竟然也能醒过来。   这伤要是放在凡人身上,怕是早就没命了。   “你……”年轻人闻声转过头, 看到了那个坐在火堆旁,悠闲地烤着鱼干的老太太。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对方看起来挺眼熟的。   他偏头想了一阵, 终于想起来了。   “你……你是那个卖鱼的老太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我。”林月恒站起身,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肉粥递了过去,“五年前, 你和你的两位伙伴, 从我这买了二十串鱼干……看来,这鱼干很顶饿啊,你到现在才回来。”   闻言, 年轻人的脸瞬间涨红,随后又迅速惨白了下去。   他想起了五年前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 背着长剑, 张口闭口都是 “寻仙问道”、“斩妖除魔”, 觉得这天下就没有自己战胜不了的人, 连买鱼干都带着指点江山的骄傲。   可再看看现在的自己,浑身是伤,丹田被毁得彻底,经脉断了好几根……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他没有接那碗粥,死死盯着自己断了几根手指的手,“我丹田已毁,经脉尽断,即便留下一条命。也与废人无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年轻人发现自己无法修仙后,竟然连苟活都不愿了。   “你想死?!”林月恒皱了皱眉,将那碗粥往边上重重一放,“我耗费心神救了你一命,这笔账怎么算?你总得还点什么吧!”   年轻人惨笑一声:“还什么?我如今一无所有,烂命一条,你想要就拿去。”   “我要你的命做啥?你的命又不值钱。”林月恒盯着他,想了一会,“算了,你告诉我那片雾里到底有什么,我们的账就算两清了。我等了好些年了,你是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   “呵……你一介凡人,打听仙家之事做什么?!”年轻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哦?这么说,你是想欠债咯?”林月恒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桌边,把李公公给的补药掏出来,然后一一展示给他,“行啊。你不还债,你就死不了了。我今天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明天就能让你继续活。”   林月恒拿起一根老山参,在他面前晃两下:“嘿嘿,我就把你这口气吊着,让你当个半死不活的病号。你每天就躺在这草席上,看着屋顶发呆好了。”   李公公这些药材都是些补血、增强体魄的,从刚才把他救活的经验来看,给身为修士的他随便补补,应该能吊好久的性命了。   年轻人没想到她还能玩这一出,气得当场又咳出几口黑血:“你、你……”   林月恒最后又抛出个杀手锏:“你欠我一条命不还,这可是损阴德的大事!阎王爷都得嫌你背信弃义,小心你下辈子没法投胎啊……”   她曾经从清朴子和清冲的对话了解到,修士就怕做些损阴德的事情,尤其是在对凡人上。   年轻人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发青。   他用力瞪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语出惊人的老太太,眼中流露出屈辱之色来。   他想死得有尊严,可眼前这个老太婆,却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还要诅咒他的来世。   “行吧,我说……”   他像是倒豆子一般,将迷雾海后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东元宗的仙门试炼……就是屠宰场!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所有想进内门的人,都必须闯天门。我们在里面自相残杀,躲避无处不在的杀阵……九死一生?不,是百死一生!我亲眼看到上百人被杀阵撕碎,亲眼看到同行的道友为了爬天梯而背后捅刀……”   年轻人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我能活下来,是因为在最后关头被人打下悬崖,掉进了海里……我输了……他也死了……”   听到这些消息,林月恒打了个寒战。   东元宗的收徒仪式这么恐怖的吗?!   她现在再也不嫌云香宗功法那啥了,至少人家不要未来徒弟的命啊!   林月恒努力让自己不要太激动,又继续道:“就没有……不用死人的办法吗?”   “有……”年轻人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在闯天门之前,仙长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要么去闯天门,博一个内门弟子的前程似锦,要么……就去当个外门弟子,苟且偷生。”   “外门弟子?能苟且偷生?”林月恒嘴角一咧,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什么?”   “外门弟子就是在门派里干杂活的。”年轻人冷笑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们负责种地画符,打铁织布,饲养灵兽……跟凡间的仆役没什么两样。谁乐意去选那条路?那不是给修仙者丢脸吗?”   听到这话,林月恒的入门兴趣被拉到了顶峰。   外门弟子不光生活安稳,还不用去闯那个血腥的“天门”。   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路吗?   “这……外门管得严吗?若是不想待了,可以走吗?”她内心一阵狂喜,又继续追问道。   “管得不严。”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外门弟子……对于门派来说,那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没人会真去管他们。”   天哪,世上竟有这么好的地方?!   有灵气能修炼,还能顺带学些本事……关键是,压根没人管她!   等她哪天想溜了,东元宗怕是都懒得找她吧?   “那……那有工钱不?不是,我是说,有灵石发不?” 林月恒双眼放光,激动得都有点结巴了。   年轻人脸上鄙夷之色更浓了:“会发的,一个月应该会发几块灵石……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猛地咳了几声,喘着气道:“只有成了内门弟子,才算真正踏上仙途,走上长生大道!”   林月恒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原本她还只想着在附近打探东元宗的消息,现在一听这情况,她心想,她得去!必须得去啊!   这哪里叫苟且偷生啊,这叫有编制的神仙生活啊!   “我等求仙的修士,就该舍弃一切,不顾生死……”年轻人又开始说起了长生大道来。   林月恒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没空听他瞎扯,便打断了他。   “好了,你的消息很有用,你欠我的那条命已经还清了。”她走到门边,将门完全打开,冰冷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我现在不管你了,随便你了。”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敞开的门口,又看了看旁边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鱼肉粥,喉结滚了滚。   他颤抖着手,端起碗,不管不顾地将整碗粥灌进喉咙。腹中有了暖意之后,他身上也恢复了一丝力气。   放下空碗,他对着林月恒说了一句:“多谢。”   随后,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步一踉跄,慢吞吞地挪出了茅草屋。   来到海边,他搬起一块石头,用布条将石头和自己的身体紧紧捆在一起。   这时,他望了一眼迷雾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坠入冰冷漆黑的波涛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将这位年轻人最 ʂԃ 后一丝痕迹也抹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破天荒地没有出海,甚至还把自己的二手渔船扔给赵老三用。   接下来,她又开始了全村人都看不懂的操作。   这回她不去打鱼,也不晒鱼干了……她开始去镇上、隔壁村买船了。   几个月之后,她那小小的茅草屋前,竟然整整齐齐地码了二十艘新渔船。   这些船被刷了一层崭新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跟其他人那些破旧的二手渔船形成了鲜明对比。   整个望海村的村民们都懵了,围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   “林婆子疯了吧?买这么多船干什么?”   “她一个人长八只手也划不过来啊!”   “听说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呢!她一个孤寡老太婆,哪来这么多钱?!”   “八成是哪日捞到宝箱发了一笔横财,不花完心里烧得慌!”   这回,就连赵老三也看不下去了,私下过来苦口婆心地劝:“林大娘,您就一个人,买这么多船……划也划不过来啊。”   林月恒正指挥着船家卸下第二十一艘船,闻言只是神秘一笑,摆了摆手:“谁说我要自己划船了?这不是给我划的。”   赵老三:“……”   他不懂,林大娘要这么多船,自己不划,那给谁划?   很快,秋去冬来。   寒风呼啸,海面上白浪滔天,林月恒掐指一算,还有一天,那群前往东元宗求仙的年轻人就要来了。 第30章 老太太能有什么坏心思 林月恒直接……   林月恒直接去镇上最大的酒楼“飘香居”, 买了十几坛黄酒,又点了一大堆鸡鸭鱼肉等硬菜。   将菜打包带了回来之后,她往赵老三家的桌子上一放:“来, 这是请你们吃的!”   赵三媳妇看着摆在桌上的菜, 吓了一跳:“林大娘, 您这是又发财了?过年也没见您这么破费啊!”   “嘿嘿,今儿我寿辰,请你们一家吃顿好的。”林月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又背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黄酒,“老三, 来, 陪我喝两杯。”   晚饭时,赵家的小院里飘出浓浓的饭菜香味。   赵老三喝着林月恒带来的黄酒,一张脸喝得通红:“林大娘……您可真是……真是俺们家的贵人!俺敬您一碗!”   林月恒乐呵呵地跟他碰了一下碗。   赵三媳妇给林月恒夹了一筷炖得软烂的鸡肉, 好奇地问:“林大娘, 您今年……高寿啊?”   林月恒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你猜?”   “我看您这身子骨硬朗得很,顶多也就……五十出头?”赵三媳妇小心翼翼地猜测起来。   “是啊是啊。”林月恒点了点头, 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是啊,五十大几……前面得再加个六十, 她今年已经115岁了。   “对了, 我过几日要出去一趟, 有个东西麻烦你们帮我保管下。”林月恒从怀里摸出已经封好口的一封信, “如果我一个月后还没回来,你们就拆开。”   这封信里面,装着她隔壁那间茅草屋的地契。   赵三媳妇接过了信,小心翼翼锁进一旁的柜子里, 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娘您放心,我保准儿把这信保管得好好的!”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赵家人对林月恒愈发感激。   但他们不知道,这是散伙饭。   饭后,林月恒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吃饱喝足了,是时候该干正事了。   第二日,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一群心怀梦想的年轻人涌入望海村,海边又变得热闹起来。   但今年,他们发现海边上最显眼的风景,不再是老张家的鱼货摊,也不是老李家的黄酒摊,而是林月恒家门口那一排崭新锃亮的渔船。   “卖船咯!结实的新船!开起来又快又稳!”林月恒裹着厚厚的棉袄,搬来一个摇摇椅坐在船堆前,大声吆喝着。   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老人家,这船怎么卖?”一名背着巨剑的壮汉问道。   林月恒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壮汉眼睛一瞪,扭头就走。   “爱买不买。”林月恒闭上眼,继续躺平晒太阳。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凑过来,指着另一艘小一点的船,问道:“老人家,这艘船多少钱?”   林月恒眼皮都懒得抬:“一百两。”   “嘿!你这老太婆,怎么还坐地起价!”瘦子气得当场跳起来。   林月恒指了指旁边赵老三家的旧船:“嫌贵就去那边买二手的,三两银子,童叟无欺。”   一连几天,林月恒的卖船生意做得人神共愤。   她的价格忽高忽低,全凭她一张嘴,而且看谁顺眼才卖谁,把求仙者们搞得莫名其妙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卖船根本不为赚钱。她是在挑人。   她不急,她要等到合适的人。   就这么挑挑拣拣了十几天,二十一艘船一艘都没卖出去,林月恒“疯婆子”的名声倒是传得更响了。   直到这天,一队人马的到来,让林月恒眼睛一亮。   为首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一袭淡紫色的狐裘,容貌秀美,神情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矜。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众星捧月般将她围在中央。   “小姐,您当心脚下,这村里的地脏。”一名丫鬟扶着她,小心翼翼往海边走来。   他们刚进村,就看见了林月恒的船堆,一名丫鬟激动地喊了起来:“小姐,您看,那里好多船!而且还都是新的!”   来了!   林月恒心中一动,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哎哟,这位美丽漂亮优雅尊贵的大小姐,您要买船吗?我这儿的船,保准是全村最新、最干净的,包您满意!”   “你这老太太脏兮兮的,离我们小姐远点!”一名丫鬟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家小姐身前。   矜贵少女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船上。   那些船确实干净,船身一道痕迹都没有,木料上还泛着油光,一看就是新船。   “小翠,让开。”矜贵少女指挥完丫鬟,对着林月恒问道,“老人家,你这船怎么卖?”   林月恒连忙摆手,指着身后排成一列的大船:“大小姐,看在您和我有缘的份上,我这船只要十两银子,您随便挑!”   “十两?!”少女身边的丫鬟们都愣住了。   她们一路问过来,那些又破又旧的船都要价二三十两,而这艘崭新的船居然只要十两?!   “你这老太婆,为什么卖我们这么便宜?莫非你别有目的?”一名丫鬟警惕地喝道。   林月恒心里疯狂吐槽:我确实有目的,但可不是图你们那点银子!   她面上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搓着手道:“哎哟,这位姑娘说的哪里话。老婆子我一个人,守着这些船也是浪费,只想换点米钱过冬。十两银子对我来说,已是不少啦!”   矜贵少女没应声,只抬了抬下巴,让旁边一名中年护卫上前检查。   旁边的中年护卫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挑了艘最大的船,蹲下敲了敲船身,又跳上去踩了踩。   来回检查一番后,他回来复命:“小姐,是艘好船,龙骨用的是铁木,结实得很。”   矜贵少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林月恒道:“行,这船我们要了。”   旁边一名丫鬟立刻上来付了银子,林月恒见他们转身要走,急忙又上前一步:“大小姐留步!这海上风浪没个准头,你们怕是不常驾船吧?不如添个船夫?万一船不小心翻了,那可就麻烦啦!”   这一行人刚凑过来,她就悄悄打量过了。一个个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像旱鸭子,更别说划船这种实打实的本事了!   “船夫?你有认识的?”矜贵少女一挑眉,停下脚步,“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老婆子我啊,我最会划船!” 林月恒拍着胸脯,立刻毛遂自荐起来,“在这海上漂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划进迷雾海去!”   她这话可不是吹牛,放眼整个望海村,就没谁像她这样天天在迷雾海附近晃悠,要是迷雾海是个菜市场,她就是里头最熟门熟路的客人。   “你?!”一旁丫鬟立刻上下打量她,满脸怀疑地道,“老太婆,你这身子骨能行吗? 𝐬𝐝 别划到半路没力气了,反倒成了我们的累赘!”   林月恒嘿嘿一笑:“老婆子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而且我工钱便宜,只要……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   这话一出,不仅那丫鬟惊得拔高了声,连矜贵少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价。   一个铜板就能雇她划船横渡迷雾海?这老太太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那中年护卫立刻站了出来,瞪眼道:“老太婆,你安的什么心?别是想把我们骗到海上图谋不轨吧!”   林月恒急忙摆起了手:“哪能啊!我一个孤寡老人,能对你们图谋什么不轨?!”   我又不是云香宗来的,专门拐带美貌少女。   “行吧行吧,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林月恒见她们不信,也不废话,直接走到那艘被他们买下来的渔船旁。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了船头。   “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那艘重达百斤的渔船,被她一位看起来五十好几的老太太,直接拖动了!   “走你!”   林月恒拖着那艘船,一步一步走到海边,然后把船推了下去。   “……”   矜贵少女和她的丫鬟们全都被镇住了。   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回头看向已经石化的众人,笑呵呵地问:“这力气,够划船了吗?”   “够……够了……”那中年护卫脸色发白,说话都结巴了。   矜贵少女好半天才从石化中回过神来,她看林月恒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看一只蝼蚁,变成了看一只……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你……你被雇佣了。”   “好嘞!”   林月恒心中大喜,连忙跑回茅草屋,一手抄起自己准备的家当,一手抄起还在打盹的大白,飞快地往船上跑。   “嘎?!”   大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扑腾着翅膀表示抗议。   林月恒才不管她,将大白往手臂下一夹,跑得更快了。   当林月恒带着大白重新回到船边,一名丫鬟嫌弃地道:“你、你怎么还带只鹅上船?一股子腥味,臭死了!!”   “嘎?!”大白仿佛听懂了,脖子一伸,对着丫鬟就要开喷。   林月恒一把按住大白的鹅头,低声安抚:“大白,别闹别闹,这可是咱们的金主客人!”   说完后,她又转头,对着矜贵少女卖惨起来:“小姐,这只鹅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得跟着我一起走……你放心,她不占地方,也不闹腾。”   也就偶尔发火会啄人、扇人耳光而已…… 林月恒在心里默默补充。   矜贵少女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   林月恒喜滋滋的,带着大白,轻松跳上了船。   矜贵少女一行人随后登船。   “走咯!”   林月恒将大白安置在船尾,拿起船桨,用力一撑,小船便飞快地荡了出去。   她望着远方迷雾笼罩的海面,心里乐开了花。   迷雾海,蓬莱仙岛,我来啦!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多赶了一章出来,加更一章~感谢宝子们支持~ 第31章 心黑的老太太 在林月恒划着船,驶向迷……   在林月恒划着船, 驶向迷雾海之时,慕容娇身边的四名丫鬟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小姐,您当真是奴婢见过最天赋异禀的修仙者, 您才修炼了十三年, 就已经是炼气五层了!”   “是啊小姐, 咱们黔州慕容家就指望您光耀门楣了!等您进了东元宗内门,成了仙长,咱们是不是也能沾到仙气了?”   林月恒一边划船, 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黔州郡慕容家?双灵根?炼气五层?   很好,她没看错人。   这位慕容大小姐, 家底厚、天赋好, 天资卓越……正是她要找的完美“船票”!   正当林月恒为自己毒辣眼光得意时,那些丫鬟又开始说起了东元宗的八卦来。   “听说东元宗的内门弟子,每个月都能领到几十块灵石呢!”   “何止是灵石!只要成为内门弟子, 就能学到真正的仙法……御剑飞行, 长生不老!”   “小姐您天赋这么好,肯定能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听着这些一手消息, 林月恒心驰神往,巴不得她们再多说一点。   原来东元宗如此富裕, 随手一发就是几十块灵石, 难怪那群年轻人拼了命也要成为内门弟子。   小船在林月恒的操控下,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就到达了迷雾海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月恒麻溜地停下了船。   看着眼前的奇景,四个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了。   慕容小姐却神色不变,她扶着一名丫鬟的手,站到了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湛蓝,上面刻画着一道道波涛纹路。   “起!”   慕容小姐将一道灵力打入令牌之中,瞬间,那令牌爆发出一道蓝色光束来。   “去!”   她转动着令牌,让那蓝色光束投在那片迷雾之上。片刻后,迷雾竟如两道幕布般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条仅容一条小船通过的水道来。   看着眼前神迹般的一幕,林月恒目瞪口呆。   我的天,原来进门需要钥匙啊!   难怪普通的渔民,甚至是修仙者的她都进不去!   她感慨了一番,又暗自庆幸了起来。   幸亏老娘够苟,等了五年,终于苟到了免费的钥匙。   “哗啦啦……”   林月恒又摇起了船桨,驶入了水道之中,刚一进去,她就发现船尾的雾气竟然自动合拢了。   这迷雾海的雾气就跟自动门一样,也太神了!   “小姐,这里好安静……怪吓人的。”离船头最近的丫鬟忽然开口道。   自从进入水道之后,四面八方全是浓雾,眼前就只剩一条窄窄的水道,其他的景色都看不见了。   “怕什么?”另一名丫鬟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崇拜地看向慕容小姐,“咱们小姐可是得过仙长指点,学过《落英剑诀》的!”   “没错,小姐的剑法既能迷惑敌人,又能瞬间破敌,出手即克敌,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鼓气,越聊越热闹,气氛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   林月恒在船尾划着桨,认真地听着她们的讨论。   过了一会,她得知了这位大小姐的闺名——慕容娇。   又往前划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终于开始变得稀薄,就在这时,一道刺目金光猛地劈开雾墙,下一刻,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天哪!”一名丫鬟发出惊呼。   林月恒也抬头望去,顿时怔住了。   前方的景象,如同一幅画卷般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蔚蓝的天空下,无数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各座岛上风景秀丽,云雾缭绕。几十座大大小小的岛屿漂浮在半空,彼此之间以虹桥相连,仙鹤成群结队在云间穿梭,发出清越的鸣叫声。   她还看见,最高的那座岛上有一座山峰,一道银练似的瀑布从半空中奔涌而下,砸进下方的云雾里,溅起漫天水雾,隐约还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丫鬟小翠抬起手,激动地喊道:“那些岛真的飘在天上!太神奇了!!”   不仅是所有的丫鬟,林月恒也被结结实实震撼到了。   她穿到这世界三十五年,凡人的首都逛过,皇宫也溜过,可这般神仙光景,还是头一回见。   她一把搂住身边的大白,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大白,看见没?这才叫仙人住的地方!蓬莱仙岛比皇帝老儿住的宫殿气派多了!咱们这回终 ₴Đ 于来对地方了!”   “嘎!”大白也伸长了脖子,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天上的仙鹤,心中满是好奇。   那会飞的鹅……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另一名丫鬟小红忽然反应过来,又开始吹捧起慕容娇来:“……小姐!这都是托您的福啊!要不是跟着您,奴婢们这辈子哪有机会见到这等仙家景象!”   旁边的丫鬟立马跟着附和:“是啊!小姐您就是天选之人,区区迷雾海,在您面前还不是说开就开!能跟着您,真是奴婢们的福气!”   “……”   听着她们的对话,林月恒暗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已经发现了,这四个丫鬟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要是 “溜须拍马” 能当技能来用,她们怕是早就点满天赋树,直接原地封神了!   她正暗自吐槽着,身后的迷雾里又钻出来好几艘小船,一看就是来参加东元宗收徒大会的修仙者。   一艘船很快划到了他们附近,船头站着一名身穿白衫、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瞧着有几分机灵劲。   他对着他们的方向遥遥拱手,热情地喊道:“慕容小姐,别来无恙啊!没想到竟能在此地巧遇!”   见着此人,慕容娇却神色淡淡,不仅连话都懒得回一句,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旁边的小红立刻嘀咕起来:“哼,那是城西柳家的柳公子,他们家不过是个破落户,他也只是个三灵根罢了……就他这样的,也敢来跟咱们小姐争机缘?真是不自量力!”   几艘船一前一后,朝着前方的仙岛划去。   越是靠近蓬莱仙岛,灵气就越是浓郁。   林月恒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很快,他们在仙岛边缘的一片开阔沙滩上靠了岸。   林月恒刚停靠好船,就有一名穿着浅蓝色道袍,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扯着嗓子吼道:“新来的,你们把船停好,摆整齐点,别乱占地方!”   小翠柳眉一竖,嘴里嚷嚷着:“你这人什么态度!我们小姐可是……”   “小翠,闭嘴!”慕容娇忽然冷声一喝,迅速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告诫道,“那位师兄是炼气大圆满修为,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物,你莫要得罪了他。”   没想到那中年胖修士修为这么高,小翠吓得浑身颤抖,连忙点头称是。   林月恒将船按照要求摆好之后,也跟了上去。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越来越多的船只靠了岸。   一个又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船上跳下来,他们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原本空旷的空地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兄台也是来拜师的?在下是琅琊王家的王寻。”   “久仰久仰!听说今年东元宗只收十名内门弟子,竞争真是激烈啊!”   “怕什么?我辈修士,当逆天而行!不拼一拼、争一争,怎知自己不行?!”   林月恒抱着大白,默默地缩在慕容娇一行人的最后面,听着这些年轻人的豪言壮语,心里直摇头。   争吧,争吧,等闯天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太阳沉到西边海平面下,天空只剩最后一抹余光。   那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却还没回来。   林月恒爬到最高的一块大石上,开始点数下方的人数。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沙滩上聚集的人就已经超过了四百人!   眼看就要天黑了,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但此处是东元宗地界,没人敢真的造次。   又等了一会,众人见东元宗真不打算管他们,便纷纷散开,找适合过夜的地方歇着去了。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升起了篝火、打起了帐篷。   有准备的人开始生火煮饭,没怎么准备的人也能拿出干粮啃一啃。   很显然,慕容娇和丫鬟们是没准备过的,她们甚至连鱼干都忘了买。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她们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小姐,我们……我们就在这沙滩上干等着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我好冷,我好饿……早知道就多带些吃的了。”   “这东元宗也太不讲究了,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怎么能这么招待前来拜师的客人?”   丫鬟们一边抱怨,一边看着别人住帐篷吃东西,馋得直咽口水。   慕容娇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自小养尊处优惯了,何曾有过在野外露宿的经历,就连丫鬟都被娇惯坏了,没有一个能支棱起来的。   就在这时,林月恒回到船上,搬下来一口黑锅。   她在离慕容娇几人不远的地方,十分利索地架锅、生火、烧水。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开了,她抓了一大把自制的鱼干扔进去,又撒了些从皇宫带来的调料。   “咕嘟咕嘟……”   有 “厨艺” 技能【Lv1:薪火熟味】的加持,这锅鱼汤的鲜味直接翻了倍,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比寻常鱼汤鲜得霸道多了。   随着水汽蒸腾,这股勾人的鲜香甚至顺着海风,往所有人鼻子里钻。   慕容娇和四个丫鬟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这味儿,肚子顿时叫得更欢了。   终于,慕容娇也忍不住了,她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对身边的小翠使了个眼色:“去,你找她买几碗过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小翠得了令,立刻跑到林月恒摊子前,掏出一锭碎银子往地上一扔:“喂,老太婆,给我们盛六碗鱼汤,要盛满!剩下银子就的赏你了!”   林月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边用勺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此地乃仙家地界,咱们做买卖也得入乡随俗。这鱼汤不收金银,只收灵石。一碗汤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就成,不用找零了。”   如今她还不知道修仙人士之间的物价,反正下品灵石是最小单位,先卖一块灵石试试水好了。   “什么?!”   小翠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林月恒的鼻子就喊了起来:“你个凡人老太婆,你想钱想疯了吧?你要灵石做什么?你会用吗?再说了,就这一碗破鱼汤,你敢要一块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一块下品灵石在本国能换好几两白银了,这老太婆竟然狮子大开口,把生意做上天了!   林月恒也不恼,笑眯眯地盛出一碗汤,放到一旁的大白面前:“嫌贵啊?嫌贵可以不喝嘛,我又没逼你们。”   “你!”见她宁愿把汤拿来喂鹅,小翠被气得当场一个倒仰。   “行了。”慕容娇走了过来,拿出六块下品灵石,让小红递给林月恒,“让她给我们盛六碗,快一点。”   她虽然也认为林月恒趁火打劫,但架不住自己快扛不住了。   身为世家小姐,她最不缺的就是灵石,犯不着跟肚子过不去。   林月恒接过灵石,立马喜笑颜开,麻溜地盛了六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递过去:“大小姐请慢用,如果还想喝就继续来买啊,鱼汤管够!”   慕容娇原本对这碗鱼汤不抱什么希望,只当是能填肚子的粗食,可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小红捧着碗啧啧感慨:“这老太婆虽然为人奸诈,但手艺却不错,竟然比咱们府上的张大厨还好。”   这鱼汤鲜美浓稠,一口下肚之后,肚子里瞬间就暖了,连海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小翠拍着胸口,小声跟其他丫鬟嘀咕:“还好小姐当初雇了她划船,不然咱们今晚怕是得喝冷风了。”   “是啊,想想都觉得惨。” 小蓝心有余悸地附和。   听着她们的抱怨,林月恒愈发自豪了。   瞧瞧,这就是未雨绸缪的好处!   她这人别的不说,就是有原则。她从来不赚穷人的钱,专逮着这帮不差钱的富家子弟死命薅,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周 ₴Đ 围那些还在啃干粮、喝冷风的公子小姐们,见慕容娇一行人喝得一脸陶醉,顿时按捺不住,纷纷朝着林月恒的摊子围了过来。   “大娘,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虽说一块灵石一碗汤确实黑得没边,但架不住这帮富家子弟不差钱,只求个舒坦暖和,谁会在意这一块两块的灵石?   林月恒的生意瞬间火爆起来。   她忙得不可开交,收灵石收得手都软了。   这时,一名看起来颇为健谈的公子哥儿也过来买鱼汤,林月恒趁机问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们一个个带着仆役,他们都背着大包小包的,为什么就没人带锅碗瓢盆啊?”   “大娘您说笑了!”那贵公子端起鱼汤,苦笑着摇头,“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光是带些法器、衣物就已经够累赘了,哪还能扛着锅碗瓢盆赶路?”   林月恒心里嘀咕,修仙的不都该有储物袋吗?就算没入门,这帮富家子弟也该能弄到一个吧?   她顺着话继续问:“那你们怎么不用储物袋装着?   此话一出,那贵公子右手一抖,险些将碗里的汤都抖出去:“储物袋?!您老人家口气也太大了吧!那可是正经的空间法器,哪怕里头只有一尺见方的空间,在外面都能卖出天价!哪是我们这些没入门的能随便拥有的?”   林月恒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原来丽妃留给她的储物袋这么金贵!她之前还当是个随便就能捡到的大路货呢!   既然这帮富家少爷小姐都没法随身带锅碗瓢盆,那今晚这生意可就更好做了。   她立马转身钻回船舱,借着船身遮挡,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坛子好酒。   “走过路过别错过!陈年黄酒,暖身又暖胃,两块灵石一碗,喝过都说好!”林月恒又嚷嚷了起来。   有人一边掏灵石一边骂骂咧咧:“这老太婆也太黑了!一碗破酒要两块灵石!”   可他们骂归骂,但架不住又冷又饿,只能乖乖掏钱。   何况林月恒的手艺是真没得挑,那鱼汤鲜得让人馋虫大发,酒也是好酒,一口下去浑身暖烘烘的。   林月恒也不怕钱收多了有人打劫,这里是东元宗地界,大家都是来拜师的,谁敢在宗门眼皮子底下干打劫的勾当?   四位丫鬟和慕容娇看着林月恒一趟趟往船上跑,搬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纷纷惊呆了。   小红嘀咕起来:“这老太婆的船是个仓库吗?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咱们上船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是啊,我看她就带了只鹅……你们看,她又搬下来两坛酒……”   他们这一等,就是足足七天。   这七天里,陆陆续续还有人赶来,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人数已经接近九百。   直到第七天中午,那位消失了许久的中年管事再次出现,林月恒正躲在大石后面数灵石。   三百块下品灵石!她赚了整整三百块!   她扒着鸳鸯储物袋的口子,看着里头堆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堆灵石,一脸遗憾地感慨:“唉,这管事来得也太快了!要是让他们再等上一个月,我这修仙的第一桶金,不得再翻个好几番?”   “诸位,收徒仪式现在开始了。”   正当林月恒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之中,中年管事不耐烦地走上前,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喊道:“所有人都跟我来!别掉队,耽误了时辰自己负责!”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沙滩后方的一片树林走去。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肥肥的一章~ 第32章 闯天门 众人精神振奋,连忙跟了上去。……   众人精神振奋, 连忙跟了上去。   林月恒抱着大白,混在人群里,理所当然跟在慕容娇她们身后。   丫鬟小翠一扭头, 看她又像个鼻涕虫似的贴上来, 不由露出惑色:“老太婆, 你怎么还跟着啊?我们小姐这是去参加入门试炼了。”   林月恒咧嘴一笑:“我来都来了,也想跟着开开眼界,看看仙家门派是怎么收徒弟的。”   小翠撇了撇嘴, 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跟着中年管事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圆形的广场上。   广场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和兽纹, 门后则是一片翻涌的雾霭。   林月恒打量着那扇门。   根据那位跳海的年轻人提供的情报,这扇门并不通往东元宗,而是通往另一个试炼场。   中年管事指着那扇青铜大门, 对众人朗声道:“这扇门后便是本宗‘天门’的试炼之地。试炼的规矩很简单, 在里面活下来,且能排进前十抵达终点的,就能成为我东元宗内门弟子。”   此话一出, 所有人眼睛眼睛发亮看着那青铜大门。   中年管事看着众人的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 又认真劝了一句:“不过, 我得提醒你们, 这‘天门’内杀机四伏, 每年死在里头的人没有七百也有八百,十个人进去能活下来三个都算多的!你们要是现在后悔,想回头还来得及。”   说着说着,他指向广场的另一侧, 絮絮叨叨介绍起来:“瞧见没?那边是外门弟子的考核处,外门要求简单得很,只要有灵根,凭着一手吃饭的手艺,就能成为外门弟子。虽说平时要干点杂活,但胜在安稳,不光能保住小命,还能跟着宗门修炼……”   中年管事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响起了几道不屑的嗤笑声。   “开什么玩笑!去外门不就是当仆役吗?咱们辛辛苦苦修仙,谁乐意去干伺候人的活计啊!”   “我辈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区区一个试炼,何惧之有?我等岂能退缩?”   “没错!不入内门,修仙还有何意义!”   在场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怎么可能甘愿去当一个干杂活的外门弟子?   在场九百来号人,竟没有一个人主动走向外门的考核处。   中年管事对此似乎也早有预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既然你们都选好了,那就排队准备进‘天门’去吧。”   “诸位道友,仙途漫漫,我等当逆流而上!”一位背着巨剑的壮汉率先冲向青铜门,回头扫视众人一圈,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我在内门等你们!”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身形瞬间被浓雾吞没。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年轻人也纷纷大喝着冲进去。   他们一个个眼中充满了狂热,仿佛那扇青铜门后不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而是一条金闪闪的成仙大道。   “慕容小姐,在下先行一步!”柳云扇了扇折扇,又客气地向慕容娇打了声招呼。   慕容娇还是没理他,柳云便笑了笑,也不觉尴尬,潇洒地走进了门内。   慕容娇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她看向身后的四位丫鬟,神色傲然:“你们就在此候着。待我夺得内门席位,自会派人来接引你们。”   “小姐您放心去吧!我们就在这儿给您祈福!”小翠一脸兴奋,“您一定能拿到头名的!”   慕容娇微微颔首,随后脚尖一点,也跟着柳云掠进那青铜大门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进入了青铜大门,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此时还留在广场上的,除了林月恒这种看热闹的,就是像小翠这样的仆从。   林月恒抱着大白,找了个舒服的石墩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她看着那些还痴痴望着青铜门的丫鬟们,开口问道:“哎,我说四位姑娘,你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小翠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不然呢?小姐说了,等她成了内门弟子,我们就能跟进去伺候了。”   林月恒吐出一片瓜子皮,好奇地问道:“进了内门之后,你们算什么身份?也是东元宗的弟子吗?”   难不成小翠她们也打算进外门?   “你想什么呢!”旁边的小红插嘴道,“东元宗规定,内门弟子每人可带四名仆从入内服侍。到时候我们就是仙师 ʂԃ 身边的丫鬟,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   原来不是当外门弟子的啊……   “那……有工钱不?”林月恒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我是说,有灵石发吗?”   “你真庸俗!”小翠嫌弃地皱了皱眉,“我们能伺候内门的仙师,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小姐会管我们吃穿,这就够了!”   林月恒听得直摇头。   她们四个跟着慕容娇进内门,既没有官方身份,又没有工资领,还得伺候人……搞了半天,还是当保姆,而且还是“用爱发电”的保姆。   哪有当外门弟子香?   虽然听那个跳海的小伙子说,外门弟子也是干杂活,但好歹名义上是东元宗的弟子,有月钱拿,不想干了还能跑路。   这就好比是给大公司当正式合同工……不比给大小姐当保姆香?   这时,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管事似乎是站累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太师椅,往广场边上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随后,他瞥了一眼这群大眼瞪小眼的凡人,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影光术,开!”   他随手一挥,只见那铜镜瞬间暴涨,化作了一面三丈高的巨大水镜,落在了广场中央。   镜面一阵波动,随后显现出了青铜门后的景象。   “闲着也是闲着,那就都来看看吧。”中年管事懒洋洋地说道,“让你们也看看,修仙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丫鬟们顿时激动起来,一窝蜂地朝水镜围了上去。   “哇!是仙术!”   “能看见小姐了!”   林月恒也来了兴致,抱着大白凑到了最前面:“不错不错,就跟看现场直播似的。”   此时,水镜中的画面,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植物,那九百名求仙者刚一进去,就被传送至地图的各个角落。   刚开始的一个时辰,众人还算相安无事,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探索。   但很快,第一个死人就出现了。   画面一转,只见那位背着巨剑的壮汉正行走在一片沼泽地里。   突然,他脚下的泥潭炸开,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蟒从泥水里钻了出来,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脑袋。   “啊——!!”   即便隔着屏幕……不对,隔着水镜,所有人都被这真实又血腥的画面给震撼到了。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小翠,此刻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   “这……这就死了?”一名小厮小声问道。   中年管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葫芦,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悠哉悠哉地道:“那是黑沼蟒,一阶后期妖兽,皮糙肉厚且力大无穷。那傻大个空有一身蛮力,连护体灵气都不会用,进去就是送菜。”   林月恒听得心头一跳。   她眼珠子一转,凑到中年管事身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串小鱼干,笑眯眯地递了过去:“仙师,您喝着呢?这干喝酒多没劲,要来点下酒菜不?”   管事瞥了她一眼,鼻子动了动,显然是被那小鱼干的香味勾住了。   他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把就往嘴里一塞。   刚嚼了几下,他便眼睛一亮:“嗯?味道不错。你这老太太……手艺还可以啊。”   “仙师喜欢就好。”林月恒顺杆往上爬,又给他倒了一碗从宫里摸来的御酒,这御酒她当时也就拿了一坛。   “仙师,这试炼……一直都这么凶险吗?”她趁机又问。   管事喝了一口御酒,眼睛又是一亮。   他心情大好,斜睨着水镜说道:“凶险?!这才哪到哪啊!我们东元宗的‘天门’秘境已经算是容易的了,其他门派更残酷!修仙界弱肉强食,若是连这点危险都应付不了,进了内门后也是个死!”   他摇头晃脑地说着,随后又指向水镜的一角:“瞧见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没?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可黑着呢。”   林月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名身穿白衣,手握折扇,一副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林月恒顿时一愣,此人不正是柳云吗?就是慕容娇瞧不起的那位三灵根破落户。   此时,柳云正和另一个背着大刀的男人结伴而行。   两人正在合力击杀一头妖狼,就在妖狼扑咬过来的瞬间,柳云突然伸出手,将那位使大刀的男人往前一推。   妖狼一口就咬中了那男人,鲜血瞬间从他脖子上喷涌而出。   男人捂着脖子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伙伴,慢慢倒了下去。   柳云连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身影逐渐消失在丛林中。   “嘶……”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兄弟看着面皮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啊。   “哼,看见没?”管事嗤笑一声,语气透着凉薄,“天门里的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他们为了一个内门名额,哪怕是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   林月恒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选徒弟,这分明就是在养蛊啊!   把一群人关在一个罐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十只最毒的,就是蛊王。   还好她机智,准备选外门这条养老路。 第33章 我追的是编制 时间一点点流逝,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水镜中的画面变得越来越血腥。   有人误入杀阵,瞬间被绞成肉泥;   有人被成群的毒蜂追得跳崖;   更多的人则是死在了同道的偷袭之下。   林月恒看得眉头直跳。   她虽然活了一百多岁,见过不少死人, 但这种几百号修仙者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的场面, 真是太吓人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 那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   慕容娇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水镜中。   她早已没了刚上岛时的淡然。   她那一身白色劲装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覆满了泥土和血迹, 她左臂上还缠着布条,显然是受了伤。   此刻, 她正被三位面色不善的修士堵在一处死角。   “小娘皮, 把你手上的剑交出来!”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威胁道,“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们饶你不死!”   也难怪这几人见财起意, 实在是慕容娇手里的剑太扎眼了。   那剑身通体流转着粉色霞光, 即便在昏暗的密林里,也亮得晃眼,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把剑叫做“落英剑”, 是慕容家花了重金置办的灵品法器。只要注入灵气,剑身就会像落花一样轻盈, 挥动时落下的花雨锋利如刀, 每一片都能轻易割开皮肉, 既美且利, 最适合女修使用。   这种好东西拿在一位受伤的姑娘手里,那就是黑夜里一盏的明灯,上面写着“快来抢我”四个大字。   “你们做梦!”慕容娇咬着牙,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刀疤脸一声令下,三人一拥而上,和慕容娇对打起来。   广场上,四位丫鬟早已哭成了泪人。   “小姐!呜呜呜……小姐小心啊!”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不要名额了还不行吗!”   她们甚至冲到管事面前,跪在地上磕起头来:“仙师!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她是双灵根的天才啊!若是不小心死在里面,那可是东元宗的损失啊!”   “天才?”管事正嗑着林月恒递过去的瓜子,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这天门里死掉的人,哪一位不是天才?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就是个短命鬼。”   “可是……”小翠还想再继续求情。   “少废话。”管事一脸不耐地打断她,“如果是真正的天才,就该踩着别人爬到前十。拿不到前十,那不是天才,那是废柴。”   这番话冷酷无情,却又无比现实。   四个丫鬟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镜里慕容娇被一群又一群人追杀。   林月恒坐在一旁,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   这就是“卷”的代价 ʂժ 啊。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水镜中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了百人。   而通往终点的路却在悬崖峭壁上,只有一条断掉的锁链与之相连。   锁链之下,是万丈深渊。   这一天的厮杀最为惨烈,那条锁链甚至被染成了血红色。   林月恒已经不忍心再看了,她干脆转过身,帮管事烤起了鱼干。   中年管事愈发无聊了,又开始点评起来:“啧啧,那个拿刀的小子刀法太烂,死定了……哎哟,果然被人打下去了。还有那个穿儒衫的,装什么君子?这时候还想救人?蠢货,那是诱饵……看吧,被人捅死了吧……”   眼看火候到了,林月恒又顺势问道:“仙师,您这眼光真毒,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潜质。您在宗门的地位肯定不低吧?”   “那是。”中年管事吐出一口瓜子皮,对她这番话颇为受用,“我是外门执事堂的朱管事,这外门大大小小的杂务,还有新弟子的分配都归我管。这接引新人的活儿虽然累,但油水……咳,但能为宗门选拔人才,也是重任。”   外门执事堂,而且还是管人的?那不就是HR?   听起来妥妥是有实权的人啊!   林月恒一边翻转着鱼干,一边试探着问道:“仙师,您看我这手艺,进了外门能混口饭吃不?”   朱管事这几天吃了她不少东西,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对林月恒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好不少。   “你这老太婆,虽然年纪大了点,又没灵根……嗯?你有灵根?”朱管事突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惊讶,“炼气三层?看不出来啊,你这把年纪还能入道?”   林月恒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道:“我年轻时曾在道观修炼过一阵子,后来因为家里的事儿荒废了。这不,我快入土了才想起来求个仙缘……我不求长生,就想多活两年。”   如果朱管事细问她曾经在哪个道观修道,她就说是清风观。   反正她身上的灵力有一半是清朴子给的……四舍五入,她也算是清风观的弟子了。   朱管事点了点头,接过烤好的鱼干:“你年纪太大了,进外门不合规矩。不过这可难不倒我,回头我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你一个考核的机会。”   “哎哟!那可真是太谢谢仙师了!”林月恒大喜过望,连忙又给他满上一碗御酒过去。   就在这时,青铜大门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轰隆隆……”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中飘了出来。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位浑身浴血的青年,几乎看不出原先的样貌来。   林月恒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现此人竟然是慕容娇看不起的那位柳云!   方才他把同伴推给狼妖,下手十分狠毒。   柳云手里正攥着一枚金色的令牌,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我是第一!我是第一!”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每一个走出来的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满是煞气。   门外,四位丫鬟互相搀扶着,一脸紧张地盯着大门,大气不敢出一口。   当数到第十个的时候,丫鬟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走出来的却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   “前十已定。”朱管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宣布道,“从今日起,这十人便是我东元宗内门弟子!   那十人顿时大喜过望,有人甚至当场就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大门阴影处,一道纤瘦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慕容娇。   她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头发散乱,全靠一把剑撑着才没有倒下。   “小姐!”   四个丫鬟哭喊着扑了上去。   慕容娇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朝朱管事走来,虚弱地问道:“管事,请问……我……我是第几?”   朱管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第十一。”   “第……十一……”   慕容娇顿时如遭雷击,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哽咽一声,眼中流下泪来,“为什么……”   她在里面拼了命,杀了人,甚至还差点被人杀,最后却只得到了第十一名。   “仙师!”小翠再次跪倒在地,抓着朱管事的衣摆恳求道,“求求您!给我们小姐一个机会吧,她只比第十名晚了一步啊!而且她是双灵根……”   朱管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规矩就是规矩。东元宗只收前十,多一个都不要。”   “可是……可是……”   丫鬟们还想再求,朱管事重重一挥衣袖,不耐烦地打断她们:“每年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求情,那我东元宗还要不要规矩了?”   他指向远方海面上的一座孤岛:“看见那座岛没?那座岛叫‘迎客岛’,专门给外客居住的。岛上有坊市,有客栈,还有各项资源。你们要是不甘心,就在那住上一年,明年再来闯这天门。”   “明年……”慕容娇看着那座孤岛,眼神渐渐迷茫。   明年还要再经历一次这种地狱般的试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青铜大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心中的恐惧又化为不甘。   她是黔州郡慕容家的天之骄女,决不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好!”慕容娇咬着牙,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腥甜,“我就再等一年!明年……明年我一定进前十!”   说完,她在丫鬟的搀扶下,往迎客岛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青铜门内又陆陆续续走出来三十来号人。   这些人大多身上带伤,但比起前十名的惨烈,他们的状态要好得多。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试炼中半途而废,找个地方躲起来苟到最后的人。   那位之前找林月恒买鱼汤的富贵公子哥也在其中,虽然他看起来精神萎靡,但好歹命保住了。   “行了,没死的都过来。”   朱管事对着这群残兵败将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好了,内门你们是没戏了。不过宗门仁慈,念在你们有灵根又进入过天门,特许你们入外门修行。”   见这三十来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朱管事又继续耐心劝道:“虽然外门弟子比内门弟子地位低,但好歹也算是仙家门徒,只要你们攒够了贡献点,就有机会换取筑基丹……若是有幸筑基,你们还是能成为内门弟子的。”   他这番话术显然练过千百遍,极具煽动性。   刚才还绝望的众人,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加入!”   “我也加入!”   “哪怕是去扫地,我也要留在东元宗!”   这群原本非内门不入的年轻人,在朱管事的游说下,一个个都想通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当什么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就外门弟子吧,总比回老家被笑话强。   “很好,都跟我来。”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条小路走去,“你们跟我去那边登记造册。”   就在这时,林月恒冲着朱管事大喊道:“朱管事,别忘了我呀,我也去!”   朱管事一看是她,顿时哈哈大笑:“行,算你一个。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论机灵劲儿,真没人能比得过你。”   林月恒拍了拍屁股上的瓜子皮,抱起大白,屁颠屁颠地加入了残兵败将的队伍中。   正当她路过慕容娇一行人身边时,小翠忽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愕地看了过来:“喂,老太婆,你疯了吧?你过去干嘛?”   在她看来,像林月恒这样的凡人老太婆,混进修仙者的队伍里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月恒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慕容娇一行人。   “我去外门修仙啊。”她咧开嘴,嘿嘿一笑。   “什么?!”小翠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就你这么个划船的…… 还想修仙?人家东元宗能要你才怪!”   林月恒冲她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得意:“他们要不要我,过几天你们就知道啦!”   说完, ʂժ 她没去看小翠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大摇大摆地跟着朱管事走了。   -----------------------   作者有话说:为了剧情的连贯性,今天加更一章~祝大家晚上愉快~ 第34章 混到手了! 朱管事领着一群“残……   朱管事领着一群“残兵败将”, 浩浩荡荡地穿过广场,又登上了蜿蜒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座浮在半山腰的岛屿,这里不像内门岛屿那般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岛屿上建着许多座的小阁楼, 上面挂着“炼器堂”、“符箓堂”、“海上灵植园”等牌匾。   这里就是外门弟子的地盘, 不像是修仙圣地,倒更像是个喧闹的大集市。   十几名管事坐在属于各自的阁楼前,像菜市场挑白菜一样, 对着这群刚从“天门”里出来的新人指指点点。   “我要那个大个子!炼器堂缺一个打铁抡锤的,我看他身板结实, 正适合我们!”   “那个穿蓝色衣裳的书生归我, 符箓堂正好缺一个研墨裁纸的细致人。”   “那三个弱不禁风的女修我要了,灵兽园最近到了一批暴躁的火云狐,正缺人帮忙梳毛。”   这群刚从天门死里逃生的新人, 还没从生死危机中回过神来, 就被各堂的管事们一一瓜分了。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拥挤的队伍就消失了,广场上最后只剩下了林月恒一人。   朱管事正要转身离开, 瞥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连忙走了过去。   “那个……林氏, 你过来一下。”朱管事表情有点微妙, “他们都是闯过天门的, 算是过了外门的初筛。你是主动报名外门的, 按规矩得先验灵根。”   虽说朱管事早前用神识扫过,知道林月恒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但世上伪装修为的法子多得是,宗门规矩不能破, 该走的流程还得走一遍。   此话一出,附近的管事们没再说话,纷纷朝林月恒投来好奇的目光。   “朱师兄,你没开玩笑吧?”一名尖嘴猴腮的管事嗤笑一声,“这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灵根都枯竭了,还用得着测吗?别浪费时间了。”   “就是,凡人活到这岁数都算是高寿了……把她送去养老还差不多,为什么要来咱们东元宗修仙?”   林月恒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她心里其实也打鼓。   当初她刚穿过来那会儿,丽妃就拿 “灵鉴玉盘” 给她测过灵根,结果现实……根本就没有灵根!   当时,丽妃还煞有介事地建议她,让她去寻一位飞升的仙人,让人家把元婴献出来给她服下,说这样她才能长出灵根。   虽然后面她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是好了,也能引气入体了,但现在有没有正儿八经能修仙的灵根,她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眼下这种的情况,她不得不按东元宗的要求测灵根。   试试就试试呗,万一灵根又长出了来了呢?   林月恒脸上笑嘻嘻,心里慌得一批。   大不了把前几天赚的灵石都吐出来,砸也要砸一个留下的名额。   就这样想着,她已经跟着朱管事的指示,走到中央那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前。   “林氏,这是验灵石,能测出来你的灵根属性……你把手放上去,凝神静气即可。”朱管事耐心地指点她。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晶石上。   过了一会儿,晶石毫无反应。   周围响起了几道意料之中的轻笑。   “我就说嘛……”   那位尖嘴管事刚要开口嘲讽,突然,林月恒身前的晶石,内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这光芒并非纯净的单色,而是红、黄、蓝、绿、金五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甚至“轰”的一声掀起了一股狂风,直冲云霄,在半空中怼出一根擎天巨柱!   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蓬莱仙岛上搭了一座彩虹天梯。   整个广场瞬间被映得五光十色,那股从天而降的灵压,在验灵石的放大下,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我的娘咧……”朱管事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我头一次看见,有人灵根能冲到云里去的。”   寻常人的五灵根那是细若游丝,在验灵石的放大下,也就只有手臂粗细。   可眼前这道光柱,五种颜色每一道都厚重得吓人,仿佛要把这验灵石给撑爆了。   就算是单灵根的天才,灵根光芒也极少能及此高度。   “这纯度、强度…… 怎会这么高?而且五种属性居然一样粗壮,半分偏差都没有?”   先前说林月恒灵根枯竭的尖嘴管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灵根怎么比那帮十八岁的小伙子还厚重?!”   按理来说,人的年纪变老,寿元快到大限时,灵根就是会随着气血衰竭的啊!这老太太的灵根怎么回事,旺盛得简直不讲道理!   众人狠狠惊叹了一会,还是朱管事最先反应过来,他感慨一声:“林氏,你这是五行杂灵根,你是要是个单灵根,就算是双灵根……你不用闯天门,内门都会收了你。”   他连连叹了五六口气,摇了摇头:“哎,太可惜了。如此深厚的灵根,为何会是五灵根?若是三灵根也好啊……”   林月恒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终于明白灵根是怎么回事了。   在现在的修仙界,中低境界修士的灵根不是越多越好。灵根越多吸收灵气越慢,炼化也越困难。   单灵根是天才,双灵根是人才,三灵根则是庸才,四灵根五灵根……那是就废材。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自己有几个灵根的时候,林月恒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核心问题:“我……我什么时候长出灵根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服用了一位即将飞升的大能的元婴,六十年前,那只元婴就已经融入了她的丹田,给她这具凡胎重塑了一副五行灵根。   虽然是中低境界修士最看不起的五灵根,但胜在根基扎实、底蕴深厚,而且五行俱全、生生不息,不用担心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尤其是到了更高的境界,五行灵根更加容易修炼、甚至是飞升……留在林月恒身体的元婴就是五行属性,所以自然而然也给她造了一副五行灵根来。   就在这时,林月恒一拍脑袋,想起了正事:“朱管事,灵根测完了,那我能进入外门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五灵根废柴,但按理说只要有灵根,自己就能进东元宗的外门了。   “当然能进。虽然是五行杂灵根,但你也算有修仙资质了。”朱管事回过神来,收起方才的遗憾之色,看向附近的其他管事,“诸位师弟,谁那儿缺人?”   刚刚还抢人抢得热火朝天的众管事们,突然低下头开始喝起茶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喂,你们听见我说话了吗?”朱管事一撇嘴,不满地嚷嚷起来,“难得有人主动报名外门,你们就是这样的态度?”   “老朱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炼器堂的管事见朱管事正瞪着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便主动道,“我们那都是力气活,要抡大锤的。这老太太……我怕她一锤子下去,铁没打出来腰便先折了,到时候炼器堂堂还得给她出治伤的灵石。”   “我们符箓堂也没法收。”一名白面管事摆了白手,“画符需要手稳眼尖,这位老人家已经一把年纪,恐怕眼睛都花了……没法在符纸上画符了。”   “朱管事,我们灵兽园更不合适,您知道的,我们那儿的灵兽性子烈,老人家怕是腿脚不便……我是为了她性命着想啊。”   众管事你一言我一语的,每个人都说出了一条拒绝的理由,一圈讨论下来之后,竟还是没一个人肯要她。   林月恒站在原地,也不尴尬,反而乐呵呵地听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职场年龄歧视。   见没人 ʂժ 给自己面子,朱管事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是他把林月恒带过来了,还吃了人家那么多小鱼干。   忽然,就在他快要死心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了一道肥胖的身影。   那人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正愁眉苦脸地算账。   “孙师弟!”朱管事亲切地喊了一声,“你那海上灵植园不是一直嚷嚷着缺人吗?这有现成的人选,你竟然不要?”   那位叫孙管事的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月恒,赶紧摇起头来:“朱师兄,你别坑我啊……我那是缺人吗?我那是缺能干的年轻人!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海上灵植园是要在荒岛上种地的,上次说要去的两位年轻弟子,才待了三天就哭着喊着要回来,说海风吹得他们偏头痛。”   他没好气地道:“你现在让这位老太太去?别把她一把骨头给吹散了。”   这时,林月恒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哎,这位仙师,你可莫要小瞧了我!”她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孙管事,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勤劳肯干的牛马:“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把骨头硬。而且,我从小在海边长大,风里来雨里去,最不怕的就是海风!”   她见孙管事脸色稍霁,又抛出了对资本家通杀的牛马金句:“您放心,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什么活儿我全接,熬夜赶工不含糊,主打一个随叫随到、绝不偷懒!”   孙管事从未见过如此能干的外门弟子,竟然被她说得愣住了。   外门弟子虽然地位低,但也是修士,一个个表面上装着愿意干杂活儿,实际上心高气傲,谁愿意去鸟不拉屎的荒岛上种地?!   这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这态度倒是难得的踏实,踏实得……世所罕见。   朱管事搓了搓手,笑呵呵地再添了一把火:“孙师弟,人家林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若要再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孙管事站起身来,无奈地道:“行吧,行吧,朱师兄,这老太太我收了。”   不等林月恒高兴,孙管事又道:“不过,林氏,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我们海上种植园建在宗门外围的荒岛上。岛上除了石头就是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你要去?”   “这不正好吗?”林月恒眼睛冒光,一拍大腿,“我就喜欢清净!省得有人打扰我参悟长生大道!”   听着她这话,周围几个管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参悟长生大道?一个五灵根的老太婆,能参悟出什么长生来?   林月恒也不生气,他们不明白,自己的长生是真的长生,能苟到世界末日的那种,等他们全死了,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呢。   孙管事也被逗乐了,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账本一合:“行吧。反正再没人种海丝草,外门弟子的衣裳都不够发了。林氏,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第一个月是外门弟子的入门考核,你若是完成不了,一个月后就得卷铺盖走人。”   “我没问题!”林月恒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   半个时辰后。   一艘小舟破开海浪,载着孙管事、林月恒和大白,驶离了繁华的蓬莱主岛群。   孙管事立在船头,抬手往前一指,对着身后两人道:“就是那儿了,编号二百五十号灵植岛。”   林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那座小岛不大,方圆也就十几里地。岛上丘陵起伏,植被丰茂,她甚至能瞥见几只小动物在林子里窜来窜去,倒也自成生态。   这岛看着倒是不错,就是这编号…… 二百五?数字听着有点不太吉利。   林月恒再往近处瞧,见那二百五十号灵植岛周围的海面上,隐约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孙管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岛上所有产出都归宗门所有,为了防宵小闯入,宗门外围布下了阵法。只有持有宗门令牌的人,才能自由进出。”   船靠岸后,孙管事扔给林月恒一个包袱、一枚玉简。   “包袱里有‘海丝草’的种子,玉简里有种法说明。你的任务很简单,在这片浅海区种下十亩海丝草。”孙管事背着手,语气沉了沉,“海丝草这玩意儿娇气得很,得防着鱼吃,还得防着浪打,水温还得控制。总之,一个月后我来验收。若是成活率不到三成……你知道后果的。”   孙管事没说后果是什么,林月恒心里门儿清,无非就是卷铺盖走人嘛!   末了,孙管事又随口叮嘱了句:“这岛上就你一个人,平日里多留意些,别被海风灌着冻出病来,误了宗门的活计。”   说罢,他转身跳上船,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孙管事的小船消失在不远处,林月恒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终于……”   她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带着咸味的海风。   “终于混到编制了!”   -----------------------   作者有话说:吃完晚饭了,来更新一下,大家晚上愉快~ 第35章 老太太比年轻人还厉害 “嘎!”大白兴……   “嘎!”   大白兴奋地扑腾着翅膀, 冲进海里先洗了个澡。   附近海水里都有充沛的灵气,让鹅感觉舒服极了。   林月恒捡起地上的包袱,拍掉上头沾的沙土, 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瞧。   包袱里有一大包种子、三瓶丹药, 还有两套深蓝色的外门弟子道袍。   林月恒先拎起一件道袍抖开, 手指摸了两下,啧啧感慨一声:“这料子比皇帝老儿穿的龙袍还滑溜。没想到宗门还挺大方,外门弟子的衣服都这么讲究。”   她又打开那三瓶丹药, 这时,熟悉的道具说明界面又弹了出来:   【物品名:辟谷丹】   【品质:凡品】   【介绍:一粒能顶三天饱, 药性温和, 无副作用,便于携带与服用,是日常修炼、外出办事时补充体能的常用之物。】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压缩干粮吗?”林月恒啧啧称奇, “赶路干活时嚼一粒, 连生火做饭的功夫都省了,这帮修仙者把偷懒都玩出花样来了!”   她随手扔了两颗扔给大白当零食,这才慢悠悠拿起那枚玉简。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海丝草:生长于浅海沙地。喜光, 惧寒,根系脆弱。】   【种植方法:每日需以灵力梳理水流, 驱逐食草鱼蟹, 注意:切记保持海水温度适宜, 否则灵植将会迅速枯萎。】   包袱里除了海丝草以外, 还附赠了一本《闭气诀》的简单法术。   “这么简单?”林月恒又仔细看了一遍说明,“我还以为有多难……”   对于普通的外门弟子来说,这项任务难度非常高。   首先,种植者得一直泡在水里, 使用灵力闭气,这对炼气修士来说消耗极大。   其次,种植者还得时刻防备海里的鱼蟹来偷吃,可能不小心打个盹,一亩地就没了。   最后,更别提那说来就来的海浪了,可能苗根还没扎稳,一阵浪头拍过来,刚种好的海丝草可能就会被卷走……   这就是个耗时、耗时、还很难出业绩的苦差事,难怪海上灵植园没人肯来。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好了大白,咱们今天就开始干活,干完了活早点修炼,不要浪费这里的灵气!”林月恒挽起袖子,冲着还在海里游泳的大白喊道。   “嘎!”   大白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螃蟹游了回来,黑豆豆眼里满是兴奋。   “从今天起,你是这片海域的保安大队长!”林月恒指着附近的浅海区,“凡是敢靠近咱们田里的鱼、虾、蟹,统统归你,你就放开肚皮吃。你吃不完的,咱们就晒干了卖钱。”   “嘎?!”大白眼睛瞬间亮了。   接下来的操作,如果孙管事在场,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别的弟子种海丝草,那是小心翼翼, ʂԃ 如履薄冰。   林月恒种海丝草,那完全是狂野派。   将《闭气诀》学会之后,她仗着自己敏捷高,直接跳进海里,像条游鱼一样在海底穿梭起来。   【敏捷:4(踏空步似流星,眨眼就没影)】   她的敏捷同样在海底有效。   别的修士拼死拼活,半个时辰也就种个八、九株海丝草,但林月恒却速度飞快,短短半个时辰就把半亩地给种完了。   至于那些捣乱的鱼群……   “嘎!!”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在水里飞快地掠过。   如今的大白,早已不是一只普通的家鹅,而是一只喝了三十二年淬体汤的战斗鹅。   它身板硬得像铁块,长喙尖得堪比锥子,在海里简直是横着走的小霸王!   “咕噜噜……”   一只脸盆大的青蟹偷偷游了过来,刚想用钳子去夹那刚冒头的嫩芽,就被大白一嘴啄穿了壳,当场沦为了点心。   林月恒种完了海丝草之后,又开始琢磨自己的住处。   目前,这座岛上只有一间临时的茅草屋,看起来漏风又漏雨,应该是宗门特意建给驻扎弟子的“员工宿舍”。   她摇摇头,不出意外,她得在这座岛上住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得将自己和大白的居住环境布置得舒适一些。   既然条件简陋,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将海里的巡逻工作交给大白之后,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基建工程。   “嘿!”   她提起那把清冲留下来的青锋剑,对着岛上的树木就是一顿输出。   【叮!】   【恭喜您,通过反复练习,您已掌握“劈砍”技能路线!】   【劈砍技能:Lv0级→Lv1级】   林月恒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前立刻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技能面板。   【技能路线:劈砍】   【Lv1:断木斩】   【技能说明:初握兵刃,力劈坚木,基础劈砍伤害+10%,斧类/刀类武器耐久消耗降低5%,适配砍柴、劈柴等基础动作。】   “还能这样?!砍木头都能砍出技能来?”林月恒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早知道有这等好事,我二十年前就该找个地方天天砍木头……我还学什么剑法,近身攻击的技能不就来了吗?!”   先前她只有【飞花摘叶】这一个远程技能,真遇上要命的危险,除了撒腿跑路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如今她有了【断木斩】,保命的手段又多了一项。   林月恒趁热打铁,又挥起青锋剑,对着剩下的树木又是一阵猛砍。   有了【断木斩】的加成,再加上青锋剑削铁如泥的效果,她砍树跟切豆腐似的,轻松极了。   七天后,一座结实防风的木屋就搭建完成了,而且还有两层高。   在第二层上,林月恒还顺手做了个宽大的观景露台,正对着大海,视野极佳。   为了躺得舒服,她又用剩下的木料和藤蔓编了一个摇椅,旁边配上一个小茶几,专门用来放零嘴和茶水。   将一切事宜都处理好后,林月恒和大白的日子就变得规律了起来。   白天,她先跳进海里为海丝草梳理水流。   这活儿对旁人来说是精细活,费神又费力,稍有不慎就会弄断脆弱的茎叶。但这对于敏捷加了4点的林月恒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海丝草也是争气,不过几日便长势喜人,原本细如柳叶的草叶变得宽大翠绿,在海底随着水波摇曳,从远处看,就像一片小树林子。   中午干完活之后,就是林月恒和大白的午间快乐时间。   这座孤岛虽然偏僻,但物产还算丰富。   林月恒发现岛中心长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上面挂满了青色的椰子。   “大白,上!”   大白“嘎”了一声,虽然它飞不高,但胜在身板结实。   她“咚”的一下撞在了椰子树干上,几颗椰子就落了地。   林月恒拎出青锋剑,随手一划就给椰子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她拿一根芦管往口子里一插,然后猛吸了一口椰子水。   “太清甜了!”她眼睛发亮,“不愧是吸饱了灵气的椰子,这味道都和外面的不一样!”   中午小憩过后,林月恒便开始修炼,将海里的巡逻事宜全部交给大白。   到了晚上,一人一鹅的小日子就更加丰富多彩了。   林月恒在沙滩上架起烧烤架,点燃篝火,把大白打来的龙虾和鱿鱼全都烤了。   她一边啃着焦香的烤鱿鱼,一边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灵气,舒服得眯起了眼。   “到底是东元宗的地盘,灵气浓度太高了……”   她只需要呼吸呼,修为就能缓慢增长。   她举着鱿鱼烤串,对着夜空晃了一下:“这才是修仙嘛!”   林月恒又瞥了一眼旁边吃得满嘴流油的大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忍不住道:“大白,你说他们整天打打杀杀多累啊,哪有咱们带薪种地、吃香喝辣来得舒坦?!”   “嘎!”大白正啃着一只龙虾尾巴,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天,海面上又出现了那艘熟悉的小船。   孙管事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唉声叹气地自言自语:“这个月收成比上个月还要差……给门派织衣裳用的海丝草竟然都不够用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当他看向林月恒的二百五十号岛屿时,脸色愈发沉重了。   那个老太太都已经五十好几了,那群年轻人都种不出来东西,何况是她?   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她估计早就想走了吧?等会她要是哭着喊着起来的时候,自己就直接让她卷铺盖走人。   再往坏处想,说不定老太太人已经病倒了……   算了,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等会他把话说得委婉点,给她几块灵石当路费,让她回凡间养老去吧,也算是结个善缘。   想着想着,孙管事的船靠了岸。   他跳上沙滩,刚想喊林月恒,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辣味。   “……这什么味儿?”   孙管事鼻子一抽,顺着香味往里走,结果刚绕过一块大石,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一愣。   只见原本荒凉岛上,竟然盖了一座两层的小木屋,而那位本该应该被海风吹病了的老太太,正躺在二楼的摇摇椅上,脸上盖着一片芭蕉叶,正在呼呼大睡。   木屋附近的地上,摆满了晒好的鱼干、虾干,还有一堆海螺壳。   “林……林氏?”孙管事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林月恒一把掀开脸上的芭蕉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哎哟,孙管事您来啦?我刚烤好了大龙虾和鱿鱼……您要不要尝尝?”   孙管事嘴角一抽,气得差点跳起来:“我是来验收外门弟子考核任务的!你……你这一个月就在这儿吃喝玩乐了?”   他胸口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这老太太,果然是个混日子的!宗门看她可怜收她当外门弟子,她倒好,竟然来外门度假?!   “怎么可能啊!”林月恒立马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鱼刺和骨头,“我把活儿都干完了,这不是等着您来验收吗?”   孙管事一脸不信,冷笑一声:“十亩海丝草你都种好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那必须种好了啊!”说着话,林月恒已经从二楼跳了下来,走到孙管事身边,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保证,十亩海丝草,一根都不会有问题!”   “你、你怎么还吹牛呢?!”孙管事皱起了眉头,心里头暗自给林月恒的 “罪证” 又添上了一笔。   大多数新来的弟子种海丝草,能种出两成就不错了,而且还得求着他宽限时间。   这老太太倒好,吃喝玩乐不说,还敢说 “一根都没问题”,简直狂妄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林月恒伸手往海上一指:“您要是不信,自己去海边瞧瞧不就知道了?”   孙管事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心中火气更盛:“瞧就瞧!我倒要看看你种出个什么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冲到海边,弯腰往水下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海底沙地,此刻竟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   无数海丝草随着海浪轻 𝐬𝐝 轻摇晃,每一株都长到了一尺来高,叶片宽大肥厚,一眼望不到头。   这哪里是要求的三成成活率?这分明是十成十活透了啊!   “这……这……”孙管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这当真是你种的?”   “对啊。”林月恒走到他身后,双手一摊,“您不是说要防鱼蟹吗?我就每天都潜下去,把附近的鱼蟹都抓起来,然后烤来吃了。还有,您说要用灵力梳理幼苗,我就每天下去摸两把……也没多难啊。”   孙管事猛地转过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没多难?!   上一位负责种海丝草的新弟子,修为都到炼气五层了,最后愣是被折腾得吐了血,才勉强保住三成的幼苗!   “孙管事,那我的考核算合格了吗?”林月恒见孙管事盯着海面发呆,笑眯眯地凑过去。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急忙开口道:“合格,太合格了!这成活率、这品质,比好些老弟子种得都强!”   这哪里是混日子的老太太,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种植天才啊!他得客气点,把人给留下来!   “你种的这些海丝草我都收走了,为了奖励你首次任务,我按照宗门最高标准给你折算成贡献!”孙管事大手一挥,语气格外热络,“对了,你是新来的可能不懂,咱们外门弟子生产出来的成品,可以换成‘宗门贡献’。”   “宗门贡献,那是什么?”林月恒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听起来能像换东西的?”   “没错。”孙管事耐心地解释,“宗门贡献可以兑换很多外界难寻的宝物……我建议你之后都把产出都留着换贡献,这比在外面买卖要划算得多。”   外门产业众多,为了防止弟子们私下留收成去换灵石,宗门便制定了这换贡献的规则。   林月恒一听“划算”二字,眼睛顿时亮了:“换东西?有什么东西可换的?”   “那可多了。”孙管事老神在在地道,“有功法、法器、丹药……咱们外门弟子修炼无人指点,资源也少,想要更进一步,可全靠这宗门贡献了。”   见林月恒一脸向往,孙管事满意地点点头。有欲望就好,有欲望就会好好干活。   “你海丝草种得这么好,下一个任务我也就放心交给你了。”孙管事说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下一次,你要种植的是一种叫‘蓝玉稻’的灵植。这东西一年才收一次,比海丝草金贵得多,种植难度也大。你只需要种出一亩良品即可,若是能成,贡献点是海丝草的十倍。”   说着,孙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的包袱,又额外拿出一块刻着波涛纹路的蓝色令牌。   “这是蓝玉稻的种子,还有你这个月的月俸,一共三块下品灵石。另外……”   孙管事把令牌塞到林月恒手里,态度和蔼又亲切:“这是你的外门弟子腰牌,滴血认主后,你便可凭此出入宗门了。从今天起,这二百五十号岛,就正式归你管了。”   林月恒一手接包袱一手接令牌,笑得更灿烂了。   她照着孙管事的指点,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令牌上,令牌瞬间泛起一阵波光。   就在这时,孙管事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你把名字输进去…… 哎,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她姓林。   林月恒眼珠一转,又准备把自己那土得掉渣的化名拿来用,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道:“我啊,我叫……林翠花。”   -----------------------   作者有话说:种地种好了之后,就又能搞事情了! 第36章 新目标筑基丹 “孙管事,您慢走,常……   “孙管事, 您慢走,常来玩啊!下次您要是再来,我请您吃烤鱼!”   送走了晕乎乎、脚下还有些发飘的孙管事, 林月恒心情大好。   “大白, 看见没?这就叫编制。”林月恒揉了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 “以后咱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了,而且还是带薪修仙。””   “嘎!”   次日清晨,林月恒起了个大早。   她特意翻出那套深蓝色的外门弟子道袍, 然后穿在了身上。   这料子摸着滑溜溜的,不知是用海丝草混了什么灵线织的, 穿好之后感觉十分清凉。   在凡间, 这料子怎么也得是贡品级别。   林月恒又摸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顺手理了理那黑了大半的茂盛头发,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 这就叫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这身衣裳,我就是正经的东元宗员工了。”   收拾齐整之后,林月恒招呼了一声:“大白, 走,咱们进城……不对, 进宗门逛逛去!”   “嘎!”大白也兴奋地挺起了胸脯。   林月恒踱步到沙滩边, 摸出那枚外门弟子令牌, 低声念起了口诀。   她现在念的是接引口诀, 念完之后,就会有仙鹤飞来接送,不过得花两块灵石当路费。   林月恒初来乍到,打算花钱体验一下这项专车高端服务。   不多时, 远方传来一声清唳,一只足有一丈的白鹤,展翅出现在天边。   仙鹤稳稳落地,偏过头斜睨了林月恒一眼,那眼神倨傲得很,活脱脱像是在说:上来吧,外门的乡巴佬。   “哟,宗门的服务够新潮啊,还真是滴滴打鹤?”林月恒半点不客气,一把抓起上大白,就准备往鹤背上爬。   就在这时,那仙鹤忽然往后一跳,瞪了林月恒一眼,又嫌弃地看向大白,似乎在说:怎么还要带家禽?   “嘎!”大白感受到鄙视,脖子一伸,就要去啄仙鹤的细腿。   “哎哎哎,大白,别动口!这是咱们的专车司机!”林月恒一把揪住大白的脖子,又给仙鹤甩出一块灵石,“我多加一块灵石,这总行了吧?”   看在灵石的份上,仙鹤终于同意搭上大白了。   林月恒将正在挣扎的大白拖上了鹤背:“大白,坐稳了!等会你要是掉下去,就自己游回来,我可不负责捞你!”   听着这话,大白这才放弃了攻击仙鹤。   白鹤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双翼一振,载着林月恒和大白飞向了天空。   “嗖……”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被高空的风一刮,林月恒还是心脏狂跳,下意识紧紧抓住了仙鹤颈处的羽毛。   等渐渐适应了风速,她才敢慢慢睁开眼。   只是一眼,她便被下方的景色震撼住了。   下方是一片云海,如同白棉花似的在风中飘动,无数岛屿悬浮在云海之间,有的岛上盖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有的岛边挂着银练似的瀑布,有的岛上架着一道七彩虹桥,漂亮得像画里才有的景致。   林月恒左瞅右看,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处才好。   “……这才是大公司的气派啊。”她感慨道,“要是能在这儿混到退休,那养老金不都得数到手抽筋啊。”   大白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伸长脖子往下瞅,连连发出一声声惊叹似的“嘎”。   白鹤载着一人一鹅,穿过层层云雾,最终降落在一座熟悉的岛上。   这里便是东元宗的“庶务岛”,岛上错落分布着不少小阁楼,全是各外门分堂设立的办事处。   林月恒倒是对这里不陌生,此处便是当初外门招考的地方。   可刚一落地,她就被眼前的人山人海给惊到了。   比起上一次,今日的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多数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深蓝色外门道袍,手上提着东西,行色匆匆。   但人群中也夹杂着不少身穿浅蓝色道袍的弟子,他们衣裳的花纹更精致,衣摆的波涛纹甚至还会反光,瞧着就比外门弟子金贵。   偏偏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不知道方才 ₴Đ 是去做了什么搏命的狠事。   不过很快,马上就有人替林月恒解惑了。   “让开让开!别挡着道!”   忽然,林月恒被人推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忙侧头望去,只见一名内门弟子从她身侧而过。   对方肩头扛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鲨鱼,林月恒定睛一瞧,那鲨鱼的牙齿竟比她的小臂还要长,寒光凛凛,看着就瘆人。   林月恒忍不住嘀咕一声:“这鲨鱼够大的啊……”   “胡说什么呢,这可不是普通的鲨鱼!”那内门弟子听见她说的话,脚步一顿,甚至还有闲心回她一句,“这是一阶后期的铁齿虎鲨,一头就能换五百贡献点!”   那内门弟子解释完之后,也没等她继续回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月恒看着他径直走进旁边的 “任务堂”,里头立马有位执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恭恭敬敬地接过他肩上的猎物。   “杀一头虎鲨就能换五百?”林月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我种十亩海丝草才五十点……果然,还是战斗职业吃香,妥妥的高薪行业啊!”   不过,她也不羡慕,毕竟战斗就会有风险,刀口舔血的活儿可不好干,哪有她在岛上带薪摸鱼来得安全?   想着想着,她便顺着人流,朝此行的目的地“藏宝阁”走去。   进入了藏宝阁,林月恒抬眼望去,顿时有些眼花缭乱。   只见厅内两侧整整齐齐立着数十排木架,架子上分门别类摆着各类器物、丹药瓶子和玉简。   林月恒好奇地凑近几步,才发现每排木架的尽头都挂着一块乌木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对应物品的名称,以及兑换所需的宗门贡献点。   干脆从最右边的架子开始,一个一个慢慢看了过去。   【良品龙血藤:50宗门贡献】   【良品凤尾草:50宗门贡献】   ……   看到“淬体汤”剩余所需的药材出现在此,林月恒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龙血藤和凤尾草果然是修仙界的药材,难怪凡间找不到。”   可看着那50的宗门贡献,她又立马心疼起来:“十亩海丝草才能换一株啊!得再等上一个月我才能换得上。”   将这两株药草的事儿记在心里后,林月恒又往下看去。   【凡品功法《炼气纲要》:5宗门贡献】   “五……五点?!”   盯着那行字,林月恒眼睛差点瞪出来了。   想当年,她在凡间为了这本入门书,又是熬淬体汤又是斗土匪的,足足折腾了十年才从清尘子身上捡了漏。   没想到在东元宗,这本《炼气纲要》只值5点宗门贡献,也就是一亩海丝草的价钱?跟白送差不多!   “凡人和低阶修士视若珍宝,仙门却是烂大街的货……这就是信息差啊!”林月恒摇了摇头,心中一阵唏嘘。   她又继续往前看,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丹药的货架上。   【解毒丹:20宗门贡献/瓶】   【炼体丹:50宗门贡献/瓶】   【清蕴丹:50宗门贡献/瓶】   ……   【筑基丹:100000宗门贡献/粒】   看到了筑基丹,林月恒先是眼睛一亮,可看到它后面的数字之后,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十万?!”林月恒捂着心口,“这也太黑了吧?!”   她种了一个月的海丝草,到头也就换了50点宗门贡献。   要想换这颗筑基丹,按照种海丝草的速度来算……她得在海里泡上整整一百六十年!   不过,转念一想,林月恒的斗志反而又燃烧了起来。   十万就十万。   只要她活得够久,只要这宗门编制还在,哪怕是一点一点地种,她也非得把这颗筑基丹给种出来不可!   目标既然已经明确,接下来就是改善生活了。   林月恒再次乘坐仙鹤,来到了位于外围的“迎客岛”。   “迎客岛”是东元宗对外开放的区域,也是唯一允许商贾和散修进入交易的坊市。   这里不仅有修士摆摊,还有凡人的商铺,什么货物都有。毕竟修仙者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   林月恒虽然每天都在吃海鲜,但吃多了也会腻,一点人生乐趣都没有。   “大白,咱们将来是要在岛上长住的,生活质量必须搞上去!”林月恒一边搂着大白,一边往前走。   现在她足足攒了一千七百多块下品灵石和一千两黄金、一万一千两白银,还没有算那些高价值的首饰和绫罗绸缎。   在凡间,她身上的金银足够买下一座三进宅子,可到了这修仙的地方,金银便成了粪土,唯有灵石才是硬通货。   坊市里热闹非凡,林月恒带着大白先钻进了菜市场。   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和新鲜的猪肉,只要几两银子就能买上一大车,她顿时心动不已。   “反正只是填饱肚子,吃五谷杂粮也能活,还能省下灵石……”   她正准备掏出银子采购一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的修士摊位。   那摆摊的修士见她看过来,立刻露出和善的微笑,摇着蒲扇道:“这位大娘,你如今穿着外门道袍,既已入了仙门,怎么还贪恋这些凡俗的五谷?”   林月恒一愣,转头看去:“这位小兄弟,此话怎讲?难道修仙者就不能吃凡人饭了?” 第37章 以一喷二 那修士指了指自己摊位上……   那修士指了指自己摊位上一袋玉色的米粒, 悠悠道:“凡间五谷生于浊土,食之会在体内积攒后天浊气,阻碍修行。你今日省这点灵石吃凡食, 回头修为停滞不前, 还得花大价钱买‘清蕴丹’排毒, 岂不是本末倒置?”   “还有这说法?”林月恒顿时一惊。   她想起《炼气纲要》里确实提过“辟谷”之前的饮食禁忌,说是浊气入体难消,这也是为什么凡人难以修行的原因之一。   那修士见她动摇, 趁热打铁道:“看大娘你也是刚入门吧?这‘灵牙米’乃是用灵泉灌溉,蕴含灵气, 常食不仅不积杂质, 还能精进修为。虽然是要花灵石来买,但这可是为了长生大道啊。”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吃凡食等于堵经脉,堵经脉等于修炼慢, 修炼慢再加上她又很能活……   这哪是省钱, 这是在折磨自己啊!   “多谢小兄弟提点!”林月恒瞬间悟了。   她果断收回了银子,转身扑向了那位修士的摊位,眼神变得坚定而凶狠……那是准备砍价的眼神。   既然要买, 就要用最划算的价格买!   和那位修士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林月恒花了十块灵石, 一口气买了一百三十斤灵牙米。   搞定了主食之后, 她砍价的瘾也被勾上来了, 接着在坊市里一路横扫, 所过之处,摊主们无不闻风丧胆。   “这妖兽肉看着都不新鲜了,还敢要价?便宜点,这些下水我打包都要了!”   “这蚕丝被是灵蚕吐的?不错, 很软乎。我们要两床!什么?只有一床?那一床也行,大白我和你一块睡。”   半个时辰后。   她花出去了整整三百块下品灵石!   林月恒看着储物袋里少了一个尖角的灵石堆,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三百灵石啊!要是换成银子,能把她给埋了!   不过,看着储物袋里塞满的灵米、妖兽肉、灵茶,一套能安神静气的蚕丝被,她心里又充满了满足感。   修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得舒坦吗?   “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林月恒自我安慰道,“为了早日筑基,吃好点、过得好点,不亏!”   正当林月恒盘点着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时,一道青年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大娘?”   林月恒抬头一看。   只见前方的一家丹药铺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浅蓝色内门道袍的青年。   他长着一副文弱的相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当初在东元宗入门试炼中,把同伴推出去挡刀、最后夺得第一名的那个白衣书生!   林月恒还记得,他和慕容娇是一个地方来的,叫作柳云。   如今的他一扫当初谦卑的模样,整个人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精英”的傲气。   “哟, 𝐬𝐝 你不就是那个……那个闯天门的头名吗?”林月恒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   柳云上下打量了林月恒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深蓝色的外门道袍上,眼中闪过诧异。   “大娘,没想到你这把年纪,竟然也能混进外门。”柳云抬起下巴,摇着折扇,不过,外门弟子日子不好过吧?我看你一把年纪了,还要做那些粗活累活,也是可怜。”   林月恒眨了眨眼,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随口应付道:“还行吧,外门的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大娘,看在咱们也还算有缘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柳云合上折扇,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拜入了执法堂赵雷副堂主门下。如今,我洞府里正好缺一名洒扫做饭的杂役。我看你手脚还算利索,不如辞了外门的差事,来给我当仆役吧。”   他顿了顿,用施舍的口吻道:“只要你把我的洞府打理好,我每个月给你五块灵石。而且,跟在我身边,你也能沾沾内门的灵气,这可是多少外门弟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愣是把林月恒给逗乐了。   五块灵石的惊天巨款?!   让她辞了有编制的正式工,去给他当私人保姆?!   “多谢你的好意。”林月恒摆了摆手,“我粗手粗脚的,伺候不来人。”   她现在管着一座岛呢,大小也是个岛主,怎么着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她怎么可能再去伺候人?   上一个被她伺候过的皇帝,上上个被她伺候过的太子,还有上上上个被她伺候过的丽妃……他们的坟头草都已经十米高了!   这柳云怕不是嫌命长,竟敢让她这位【福运:1(霉神附体)】的人来伺候。   见她拒绝自己,柳云眉头一皱,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大娘,你看着机灵,怎么如此不识抬举。你以为外门弟子算什么?不过是宗门的弃子罢了。你跟着我,才有出头之日。”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喧哗声。   “让一让,你让一让……哎哟,你踩着我家小姐的裙角了!”   四丫鬟蛮横地推开路人,簇拥着一位身穿淡紫色狐裘的少女走了过来。   林月恒扭头一看,哟呵,竟然又是熟人。   慕容娇还是被那四大丫鬟簇拥着,只是瞧着气色远不如从前,眼下乌青一片,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   自从落榜之后,她便成了这副样子。   这一年来,慕容娇只能憋屈地住在迎客岛上,等待明年的天门开启。这般低别人一头的日子,对于曾经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柳云师兄!”   慕容娇一看到柳云,眼睛倏地就亮了,连忙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师兄!师兄是来买丹药的吗……”   林月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记得,当初在迷雾海、青铜大门开启的时候,柳云曾主动跟慕容娇打过两次招呼,那时候慕容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轮到这位昔日大小姐放下身段,巴巴地上前倒贴他了。   柳云瞧见是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假笑:“原来是慕容小姐,我只是在此处随便逛逛。”   他对慕容娇的态度虽然客气,眼底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疏离,甚至连对林月恒这个 “老太婆”,都比对她要热络几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一位是还没踏进仙门的凡俗女子,两人的身份,早已是云泥之别。   慕容娇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态度一样,依旧热情地想要攀谈。   柳云眉头一蹙,抬手用折扇往她面前一挡,语气不耐:“你没看见我在和大娘说话吗?一边去。”   慕容娇被这一下堵得脸色发白,悻悻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月恒身上。   当她看清林月恒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外门道袍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愣住了。   她身边的小翠也跟着惊叫出声:“小姐,这、这不是当初那个划船的老太婆吗?”   小红也瞪大了眼睛,指着林月恒嚷嚷:“老太婆,你……你怎么穿着东元宗弟子的道袍?!”   慕容娇更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堂堂双灵根的天才,黔州郡慕容家的大小姐,拼死拼活地闯天门,最后却连内门的门槛都没摸着,只能窝在迎客岛当一名散修。   可眼前这个看着毫无背景、年过半百的乡下老太婆,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东元宗的外门弟子?!   “哎哟,这不是慕容小姐吗?”林月恒抱着大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久不见啊。托您的福,老婆子我现在也是东元宗的人了。虽然只是一位外门弟子,但好歹有吃有住,每个月还有灵石拿,这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这不可能!”小翠当场就跳脚了,指着林月恒道,“你这个老骗子!肯定是你偷了哪位弟子的道袍穿在身上!我要去东元宗揭发你!”   “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咯。”林月恒掏出自己那波涛纹路的蓝色令牌,在她们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这可是外门的腰牌,喏,我给你展示一下,灌入灵气之后,上面还会显现我的名字呢。”   林月恒手指一点,那令牌便泛起一道水波似的蓝光。   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刺痛了慕容娇的眼睛。   “凭什么……”小翠咬着嘴唇,气急败坏地道,“凭什么你这种乡下人能进,我家小姐却要在这里等一年……”   柳云见状,只当是林月恒惹恼了慕容娇,心底顿时生出几分炫耀的心思,便插言道:“大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混进外门,我劝你还抓住机遇,来当我的仆役吧。”   闻言,林月恒收起了笑容,看着这一群自以为是的年轻人。   “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今天我就免费教你们个乖。”林月恒指了指柳云,又指了指慕容娇。   “你,虽说混进了内门,但每天要和人勾心斗角,连雇个仆役都要拿腔作调,摆谱算计,活得这么拧巴,你不嫌累啊?”   “还有你,明明可以放下身段去外门沉淀一年,非要死守着那点大小姐的架子,在这里浪费光阴……你傻不傻啊?”   这两个年轻人,以为弱肉强食、争强好胜才是真理,但她看来,有一个明确追逐的目标,过着安安稳稳的生活,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怕被人背后捅刀子,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她的长生之道。   “你!”   被林月恒这一番话连带着戳了心窝子,柳云和慕容娇同时色变。   “行了,我要回去做饭了。”林月恒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牵着大白,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记住啊,年轻人,别太气盛。毕竟……”   她回过头,露出一口新长出来大白牙,笑得格外灿烂:“我现在可是有编制的人,而你们……一个是内门的耗材,一个是连门都进不来的无业游民。”   “嘎!”大白昂起脖子,非常配合地冲着他们叫了一声。   看着林月恒远去的背影,柳云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他捏断了。   慕容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太婆……你给我等着!”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   二百五十号岛屿上。   林月恒把新买的蚕丝被铺好,又给自己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灵米饭。   吃饱喝足后,她躺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漫天星斗,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今天得罪了两个人,但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外门正式编制员工,归海上灵植园管辖。   柳云是内门的弟子,手还伸不到外门来。至于慕容娇,明年能不能进门还两说呢。   “只要我苟在 𝐬𝐝 岛上不出门,谁又能奈我何?”   -----------------------   作者有话说:今天因为加更去了,所以更晚了点,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38章 上古幼鲲 回到二百五十号岛,林月恒狠……   回到二百五十号岛, 林月恒狠狠地休息了三日之后,然后哼着小曲儿打开了孙管事给的包袱。   “蓝玉稻,水生灵植, 一年一熟, 米粒如蓝玉, 食之可增进修为……”   林月恒读着玉简里的说明,眉头挑了一下。   “喜阴寒,惧烈阳, 根系需扎入灵泥三尺,每日需以灵力梳理, 若水温过热, 则立枯而死。”   “……难怪这种灵植的活儿没啥人干。”林月恒啧啧将玉简收起来,“这哪是种稻子,这是伺候祖宗啊!”   普通的外门弟子, 光是维持水温这一项, 就得没日没夜地泡在水里,稍不留神就前功尽弃。   “不过嘛……”林月恒摸了摸下巴,看向远处正在沙滩上打滚的大白鹅, 朝她一招手,“大白, 过来, 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大白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嘎?”   “从今天起, 你的巡逻范围扩大到水下三百米。”林月恒指了指深水区,“那里水温低,咱们把稻子种那儿去。”   常规的海上灵田种植区一般是在浅水区,方便种植者照料植物。   而深水区就不一样了, 那里常年阴冷,最适合种那些低温作物了,比如说蓝玉稻。   林月恒已经在岛上待了一个月,心里门儿清,在深水区种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深水区水压大,时不时有海兽出没,普通弟子要是一着不慎,能不能活着上来都是一个问题!   但林月恒却不怕。   她敏捷点满,水里游动的速度比鱼还快,大白更是皮糙肉厚,战斗力比那些水下歪瓜裂枣的海兽猛多了。   一人一鹅凑一块儿,就是这片海域的霸主。   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青锋剑,立刻带着大白潜入深海。   海底光线昏暗,四周静谧,偶尔有鱼群游过,留下一串泡泡。   【物品名:青锋】   【品质:凡品】   【介绍:以寒铁打造而成,掺入少量灵砂,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效果:握在手中时,可驱散周围一定的阴寒之气。】   青锋剑在水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既能当盏小灯照亮前路,还能驱散周遭的阴寒之气。林月恒握着剑柄,倒也没觉得有多冷。   过了一会,她眼尖,很快锁定了一处背阴的海沟。   那里的泥沙黑黝黝的,隐隐透着淡淡的灵气,最适合种蓝玉稻了!   林月恒手腕一翻,举起手中的青锋剑,开始一阵猛砍。   转眼间,附近晃悠的水母、小水蛇之类的杂碎妖兽就被她砍了个干净,全都变成了大白的加餐。   清出了一片种植区后,林月恒又开始往泥沙里播种。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接下来这片地就交给你了,谁敢来偷吃,你就啄它的屁股。”   “呃……嘎!”   大白将林月恒刚砍死的海蛇咽进肚子里,用翅膀扇了扇胸脯。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继续过着带薪摸鱼的日子。   每天早上起来,她先喝一碗凡间改良版的淬体汤,然后潜入海中,给给蓝玉稻梳理灵气。   中午,她用上次买的灵米蒸上一锅饭,配上大白刚抓的螃蟹肉、海鱼肉,给自己来一顿刺身饭。   下午,她开始在二楼的露台上打坐,吞吐着海上的灵气。   傍晚,她往摇椅上一瘫,手里摇着蒲扇,看着远处空中偶尔划过的飞剑流光。   上次去庶务岛的时候,她就顺便打听过,这流光都是内门弟子搞出来的。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一样,不光要埋头修炼,还得接领海上杀妖兽、追击海盗的任务,有时候大半夜就得出发。   “年轻人真是不容易啊……打打杀杀的太危险了。”她低头吸了一口冰镇椰子水,打了一个哈欠,“还是种地养老香!”   这就是编制的快乐。   这就是带薪摸鱼的真谛。   ……   然而,林月恒不知道的是。   在她那片蓝玉稻田的正下方三千米处,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藏着另一个世界。   这片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连海兽都绝迹了。   这里是东元宗的禁地,也是整个蓬莱仙岛灵气的根源之处。   忽然,黑暗深处,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巨大的眼睛是竖瞳,如同金色的琥珀一般,瞳仁深处可见旋涡状的纹路……就是这么一双可怕的巨兽之眼,却透着刚睡醒的茫然。   “我是谁?”   一个念头在巨兽的意识中浮现。   紧接着,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他是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的尊者,渡劫飞升之际,被一位凡人老太婆撞碎了道身。   第二世,他是凡间大越国的太子,天生灵体,却被亲生父亲算计夺舍,最后死在一位古怪的老厨娘面前。   “所以,现在是第三世……”   巨兽动了动,带起一阵暗流。   萧景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竟然不是人了?”   这是一具庞大的身躯,身上覆满了黑色的鳞片,背脊宽阔如山脉,双鳍若垂天之云。   “鲲。”   萧景明,或者说现在的这头巨兽,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他竟然转世成了一头上古神兽,鲲鹏的幼体。   虽然说是幼体,但在这漫长的沉睡中,他的肉身已经自行修炼到了四阶后期,相当于人类修仙者的元婴后期!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再受凡胎肉身之苦了吗?”   萧景明试图舒展自己的身体。   “哗啦……”   没想到刚一动,下方就传来一阵 “叮叮当当” 的金属碰撞声。   他浑身一僵,感觉到背脊、双鳍、尾巴处传来一阵阵剧痛感。   萧景明将神识外放,这才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九根刻着阵法符文的玄铁锁链,深深地扎进他的血肉之中,贯穿了他的肋骨、肩胛骨。   也就是这九根玄铁锁链,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妖力。   他抬起头,看见这九条锁链一路向上,嵌入了上方的岩层之中。   而岩层之上,是一座座悬浮的岛屿。   他能感应到,那些岛屿上,生活着数以万计的人类修士。   “东元宗……”   他想起来了。   数万年前,这具身体刚出生之后,就被东元宗的开山祖师捕获,然后封印于此,作为了宗门的“镇山神兽”。   实际上,他却成为了整个宗门的活体灵脉!   整个东元宗的护山大阵,乃至那些悬空岛屿的动力,都是建立在他的身体之上。   “好一个名门正派。”   萧景明无语了。   没想到这一世处境更艰难,他竟然变成了被东元宗圈养和吸血的电池?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   锁链上的阵法符文瞬间亮起,一股雷电之力顺着链条,顺着经脉流入他的体内,电得他心脏一阵阵钻心的疼。   “哼。”   萧景明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没有再动。   他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现在的他虽然有四阶修为,但并未经历化形雷劫,若是强行冲破封印,只会被大阵反噬,甚至引来东元宗修士的围攻。   “不能急。”   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微微一眯,在黑暗的海水中扫了一圈。   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上方那片稀疏的岛屿上。   那片岛屿很荒凉,也就其中一座岛上有修士活动,瞧着竟像是在…… 种灵植?   其中一座岛,也就是他头 ʂժ 顶这座,似乎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   “只要我想办法松动上面的阵脚……”   萧景明心中思考着。   目前,他不需要立刻脱困。   他只需要一点点撬动那座岛的阵脚,一点点积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能脱困而出!   “慢慢来吧。”   巨兽重新闭上了眼睛,海底深渊重归寂静。   在他正上方两千多米处。   正在二百五十号岛上给蓝玉稻松土的大白,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嘎?”   刚才海底地震了吗?   “大白,你睡着了吗?开饭了!”   海面上,林月恒正敲着饭盆,用灵力震动海水,大声喊道。   “嘎!”   大白立马把方才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扑腾着翅膀,欢快地朝着上方游去。   管他什么海底地震。   主人说过,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   春去秋来,转眼间,一年之期已至。   这一日,孙管事的小船再次破浪而来。   “这一届的外门弟子,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他站在船头,一边叹气,一边在手中上的册子上不停画叉:“那个炼气四层的家伙,种个蓝玉稻都能被水蛇咬伤了腿,哭着喊着要回家……还有那个练气五层的二货,竟然嫌水温太冷,偷偷用烈火符给自己暖身子,结果一亩稻子全成了米花……”   他越念叨越觉得脑仁疼。   蓝玉稻这种灵植,娇贵得像一位千金大小姐,稍微伺候得不当,就死给你看。   当船头转向二百五十号岛时,孙管事的脸色才稍微好些。   “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就那林大娘还能让人指望一二。”   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这林氏种出来的海丝草,那品相简直绝了,连炼器堂的人看了都赞不绝口。   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一时脑热,将那一整袋足足十亩的蓝玉稻种子全塞给了她。   只是……   孙管事心里又不禁打起了鼓。   那可是整整十亩的种子啊!   寻常练气期的弟子,伺候两三亩都得脱层皮,她一个五灵根的老太太,虽说种田是把好手,但这工作量确实太大了些。   “希望她少种些吧,可千万别一股脑全种了……万一贪多嚼不烂,把那一袋种子都糟蹋了……”孙管事患得患失地叹了口气。 第39章 收获!大赚! 岛上一片静谧。孙管……   岛上一片静谧。   孙管事跳上沙滩, 刚走两步,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那二层小木屋的露台上,林月恒又躺在那张摇摇椅上, 脸上还是盖着那片熟悉的芭蕉叶,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这……”孙管事看着她惬意的模样, 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大娘心倒是真大!若是收成不好,我看你还能不能睡得这么安稳!”   他虽然嘴上抱怨, 但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上一回林月恒也是这样,然后给他交了整整十亩的海丝草。若是林月恒愁眉苦脸地坐在那, 他反而担心她搞砸了。   “林氏!”孙管事气沉丹田, 喊了一声。   林月恒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猛地坐起身,脸上的芭蕉叶也滑落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 看清来人后, 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是仿佛看见灵石矿的笑容!   “哎哟,孙管事!您可算来了!”林月恒麻溜地爬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半百的老人, “您要是再不来,那蓝玉稻都要熟透了!”   “此话当真?”孙管事眼睛一亮, 语气急切, “林氏, 你可别诓我。十亩蓝玉稻, 你一个人真能伺候得过来?若是为了赶工期坏了品相,把种子都给糟蹋了,我可是要按规矩罚你的!”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林月恒也不恼, 从二楼跳了下去,“我知道您惦记着上次海丝草的品质,这次自然更不敢怠慢。走走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下海验货去!”   说着,她一把拉住孙管事的袖子,拽着他就往海里跳。   “哎!你慢点……”   “扑通”两道水花溅起,两人先后入水。   刚一入水,孙管事运转全身灵力,撑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将海水隔绝在外。   他正要往下潜,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身旁的林月恒竟是毫无防护,就用了《闭气诀》,就这么大咧咧地划动四肢,像条鱼似的在海里钻。   孙管事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将神识凝成一束,直接传音入密:“林氏?你为何不撑起灵气护罩?万一遇上了什么海兽,你仅凭肉身去应付……你还要不要命了?”   正奋力划水的林月恒身形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孙管事。   什么?孙管事竟然能在水里对她说话?   她明明看见孙管事嘴巴闭着,可那声音却直接在她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见她这副疑惑的模样,孙管事无奈地扶了扶额,再次传音道:“别惊讶,就是我在和你说话。这是神识传音,你只需集中精神,先锁定我,然后在脑海中想你要说的话即可。”   林月恒愣了愣,看着孙管事,试探着在脑子里想了一句:“孙管事?您听得见吗?”   “听得见。”孙管事叹了口气,看着她在水中游来游去,忍不住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不用灵气护罩?哪怕是用凡品的防风珠挡一挡也行啊。”   “灵气护罩?”林月恒眨了眨眼睛,继续在脑海里回道,“……那是啥?”   孙管事:“……”   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林大娘虽然是一位种田好手,但入门前不过是个纯野路子的散修,对于修真界常识的了解,怕是跟刚入门的童子差不多。   “罢了罢了。”孙管事在储物袋上一抹,手心瞬间多了一枚的玉简。   他手腕一抖,那玉简便破开水流,飘向林月恒。   孙管事传音道:“这是‘小五行灵盾’的基础法门,你只需注入少许灵力,便能在周身形成一道灵气光罩。你常年在海岛种田,海兽出没无常,有了此术,也好歹有个保命的手段。”   林月恒握住玉简,查看起其中的内容来。   【功法名:《小五行灵盾》】   【品级:凡品】   【介绍:此术可在身体外形成一个光盾,具备一定的防御之效,常被修士用于在水下隔绝海水。全力催动时,可抵挡炼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看完内容后,林月恒眼睛一亮。   防御技能?还能避水?   虽然《小五行灵盾》只是凡品,最关键的是……这是白送的啊!   她现在已经大约了解了修仙的物价,这种技能书,至少也值个大几十的宗门贡献。   “多谢孙管事!您真是个大好人啊!”林月恒美滋滋地将玉简收了,看孙管事的眼神比看见亲人还亲,她在脑海里大声喊道,“我回头就学!学会了以后给您种更好的地!”   白嫖了一本技能书,林月恒心情大好,连带着划水的动作都更带劲了,直接往深水区游了下去。   孙管事见她刚收了玉简,非但不去浅水区,反而直接往那片漆黑的深渊里钻,顿时大惊失色,传音喝道:“林氏,你疯了?!浅水区在那边,下面是深水区,危险啊!”   林月恒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孙管事,玉简上不是说蓝玉稻喜阴寒,需种在水温极低之处吗?只有深水区才有冷水啊。”   孙管事听得一愣,随即解释道:“谁让你去深水区找冷水了?大家都是种在浅水区,若嫌水温不够低,便用灵力去梳理海水,调低那一小片区域的温度。若是灵力不够的,或是想要省事的,去买两张‘寒冰符’,自然就能造出阴寒环境……”   话说到一半,孙管事卡住了。   他看着林月恒那一脸“还能这样操作”的懵懂表情,顿时一拍脑门。   坏了!他又忘了她是野路子散修这茬! ʂԃ   “那个……林氏,是我疏忽了……”孙管事准备把她叫回来,再给她补两张符箓。   谁知林月恒却冲他招了招手,一脸认真地传音过来:“孙管事,格局打开点!咱们要种就要选最好的地,只有天然的深海冷水,才能长出最茂盛的蓝玉稻!您跟我去下面瞧瞧就知道了!”   浅水区那是给新手玩的,像她这样的老鸟,种灵植就要种最深的海底!   “……”   孙管事张了张嘴,心里一万个不信,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随着往下的深度增加,海底的光线越来越暗,水压也越来越大。   下潜到三百米左右时,即便身上覆盖着一层灵力光罩,孙管事依然觉得浑身冰凉。   他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林月恒,没想到她竟像个没事人一样,用《闭气诀》在水里游得欢腾,甚至还无聊得翻了个筋斗。   孙管事:“……”   深水区连炼气中期的弟子都待不住半个时辰,这老太太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就在他疑惑间,林月恒忽然停了下来,指了指下方的一处海沟。   “前面就是我种蓝玉稻的地方了,您瞧瞧。”   孙管事迫不及待低头看去。   这一看,令他整个人一僵,眼珠子也差点瞪出来。   只见前方那片海沟之中,一大片幽蓝色的光芒闪烁着,连绵成一片又一片,宛如天上的星河一般。   仔细凑近看,那是一株株半人高的蓝玉稻,每一株的稻穗里都结满了大颗的米粒,甚至压得枝条都垂了下来。   孙管事急忙延伸出神识,朝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蓝光,一亩又一亩地数了过去。   数完之后,他又震惊了。   整整十亩!   这老太太真在海沟里种出来十亩蓝玉稻!   想着想着,他又游到近前,摘下一粒稻谷捏了捏。   稻谷坚硬饱满,灵气充盈。   “这……这怎么可能?!”孙管事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品质,这规模,哪怕是外门种灵植的老手炼气期弟子,也不一定能种得出来啊!而且还是在环境如此恶劣的深水区!   这老太太的种植水平,已经赶得上筑基期的修士了!   当然,孙管事心里清楚,哪有筑基的修士会来种地?人家要么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要么外出历练寻找机缘,没人会干这种杂活。   也就是他们升仙无望的炼气期弟子,才会消磨时光,在仙门种地混日子。   “孙管事,这品质如何?”林月恒游到他身边,笑嘻嘻地传音道,“这回我能拿多少宗门贡献?”   “林氏,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孙管事猛地转头看向林月恒,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这里可是深海!那些海兽没来捣乱?这里的阴寒之气你受得住?”   “嗨,瞧您说的,没那么难。”林月恒咧开嘴,打了个哈哈,“这片海域的海兽都比较挑食,不爱吃肉。至于阴寒之气嘛……我这人皮厚,抗冻。”   她当然不会说,这片海域的海兽早就被她和大白吃绝种了。   至于抗冻,那是常年喝淬体汤练出来的底子。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捡到宝了!   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老太太虽然瞧着不太正经,为人也很懒散,但这手水下种田的本事,简直是神了!   孙管事一张胖脸瞬间笑成了菊花,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颗摇钱树:“林氏,这十亩蓝玉稻全是良品!我还是按去年那样,我给你申请最高奖励!”   两人浮出水面,回到岸上。   孙管事大手一挥,直接掏出身份令牌,对着林月恒的令牌划了一道光。   看着令牌上显示的数字,林月恒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孙管事竟然给她换了一千宗门贡献点!   果然难度越高的灵植,贡献度就越高,按照现在的速度,她距离换到筑基丹已经不遥远了!   “孙管事,那个……”林月恒搓了搓手,又想起一事来,嘿嘿笑着道,“这蓝玉稻看着挺馋人的,我能不能留点自己尝尝?”   孙管事此刻心情大好,闻言也是十分豪爽:“宗门不鼓励弟子私留收成……不过,看在你这次超额完成了任务,又种出了如此品相的蓝玉稻,零头我就不入账了。这五斤蓝玉稻,你自个儿留着吃吧!”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匀出一小袋蓝玉稻,装在一个麻袋里扔给了林月恒。   “行了,你好好干。”孙管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愈发和蔼,“地里还剩下的种子够你继续种了,明年我再来验收。你要是还能保持这个水准,外门弟子明年加薪俸的名额,我给你留一个!”   “等等!”见孙管事正要坐船走,林月恒忽然叫住了他。   孙管事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你有困难?还是嫌刚才给的宗门贡献少了?”   “哪能啊,您已经够大方了。”林月恒搓了搓手,一脸希冀地凑上前,“我是想问问,咱们海上灵植园……有没有那种特别难伺候的,但是贡献点给得特别多的灵植?”   孙管事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特别难伺候的?这蓝玉稻在深海种植已经是极难了,你还嫌不够?”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不成?难道她还想把植物种到更深的海里去?!   孙管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你……你是认真的?”   别人领任务都是挑肥拣瘦,恨不得选那种撒把种子就能完事儿的活计,这老太太倒好,专门找硬骨头啃?   “比真金还真!您快告诉我吧,还有没有宗门贡献给的更多的灵植?”林月恒拍了拍胸脯,她之所以挑战高难度,也是为了早点换筑基丹呐!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周末了,给大家加一更,然后早点更新方便大家早点看文~ 第40章 正版淬体汤 “行,那就给你一次机会!……   “行, 那就给你一次机会!”孙管事深吸一口气,也是被她这股劲头给弄服气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拍储物袋。   “哗啦啦……”   一大堆颜色各异的锦盒、布袋掉了出来, 堆在了林月恒面前的沙滩上。   “这些都是海上灵植园积压多年的老大难, 不是生长环境苛刻, 就是要让人费心伺候,一直没有人愿意接手。”孙管事指着那堆种子,叹了口气, “既然你愿意处理,那你就自己挑吧……它们的贡献点都非常高!”   说完, 他又抛出一大把玉简, 扔给林月恒:“玉简里面记录了这些灵植的习性和种植要点,你自己琢磨去吧……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种坏了几颗种子不要紧, 但要是种坏了太多, 是要按规矩领罚的。”   林月恒将玉简收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谢:“得嘞, 孙管事!您就放心吧,回头保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孙管事, 林月恒把种子用麻袋装起来, 扔到储物袋里收好。   紧接着, 她拿着自己有一千五十点宗门贡献的令牌, 朝大白招了招手:“大白!走走走,咱们进货去!”   *   这一回,林月恒没舍得坐那死贵的仙鹤。   她重新启用上一次载着慕容娇入门的那艘船,一人一鹅慢悠悠划着去了庶务岛。   “大白啊, 咱们日子长着呢,该省的还是得省……”林月恒一边摇浆,一边一本正经地道,“我这叫勤俭持家,懂不?”   “嘎……”大白翻了个白眼,是谁上次花了三块灵石坐仙鹤?!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勤俭持家?!   到了庶务岛的藏宝阁,林月恒直奔药材区。   她豪掷五百宗门贡献,兑换了五株“龙血藤”和五株“凤尾草”。   看着那红得像血一样的藤蔓,还有叶片如凤凰羽尾般的灵草,她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三十三年了……三十三年了,从凡间熬到了东元宗,我总算凑齐淬体汤的所有药材了!”林月恒心中激动,恨不得化身为一只鹅,仰天长嘎一番。   将药材收进储物袋,林月恒又摇着船往回赶。   路过宗门 𝐬𝐝 大门所在的那座岛屿时,林月恒抬眼一瞧,只见岛岸边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她抱着凑热闹的心思,把船一停,抱着大白就凑了上去。   “……快看,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知今年闯天门的前十花落谁家?!”   听着众人议论声,林月恒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天门开启的日子。   “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可真快。”她摸了摸大白的头,刚生出几分怅然,就听到有人唤她。   大腹便便朱管事还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见了她便笑着招手:“哟,林氏,你也来了!听老孙说你种地种的不错啊,今年他还打算给你加薪俸呢。入门一年就涨薪的外门弟子,我可没见着几个!”   见着是他,林月恒立刻露出热络的笑:“哎哟,朱管事,这可全托您的福啊!要不是当初您老引荐我去海上灵植园,哪有我的今天啊!”   朱管事有心想招揽更多落榜生进外门,便在附近嚷嚷起来,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大伙都瞧瞧,这位可是我们外门最优秀的弟子,才进外门一年,一个月灵石马上就能涨到四块了!内门一个月也就十块,像她这样的,说不定过几十年她就能换到筑基丹了……”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四个人立马转过身来。   这四人正是慕容娇的四大丫鬟,正在青铜门外等待慕容娇。   比起去年的光鲜,她们一脸焦急,眼里尽是疲惫。   方才朱管事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们耳朵里,四人脸色难看,显然没料到林月恒这位“乡下老太婆”在外门竟如此吃香,才过了一年就能加薪俸。   小翠当即就忍不住了,主动走了过来,冲着林月恒道:“老太婆,你怎么又来了?!你是不是专程过看我们小姐笑话的?!”   “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林月恒也不生气,猜到慕容娇又进去闯天门了,便一脸八卦地问道,“我是来给慕容小姐加油的。怎么样,今年她有把握进前十吗?”   “那是自然!”旁边的丫鬟小红立马抢话,然后抬起了下巴,“我家小姐在迎客岛闭关苦修了一整年,《落英剑法》又有精进,这次她肯定能进内门!”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林月恒笑了笑,抱着大白往旁边一站,继续看起了热闹。   没等多久,“轰隆”一声,青铜大门开启,一名又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然而,直到第十名走出来,她也没有看见慕容娇的身影。   四位丫鬟的脸色立马变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翠喃喃自语,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   青铜门后陆陆续续再走出十几个人,直到第六十个人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才慢吞吞地挪到了门口。   此人正是慕容娇。   与去年的狼狈不同,今年的她身上干净得很,不仅没有血迹,连一道灰印子都没有。   但她整个人却神情恍惚,双目无神,走起路来一步三晃。   “小姐,您可算是出来了!”丫鬟们哭着扑了上去,“您这是怎么了,身子没事吧?”   慕容娇身子猛地一颤,眼神却有些躲闪:“我……没事。”   三天前,她进入天门时,还是如同去年那般意气风发,决心夺得前十名,好一雪前耻。   可随着里面的争斗越来越血腥,想起去年那九百来人死伤的惨状,她便萌生了惧意。   她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个山洞,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她才敢出来。   慕容娇正心慌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打量着自己。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林月恒的目光。   小翠见林月恒还站在一旁,立刻恼羞成怒,瞪她一眼:“老太婆,你看什么看?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东元宗的弟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月恒朝她一挑眉。   “我看你就是来幸灾乐祸的!”小翠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小姐就算没进内门,那也是黔州郡慕容家的千金,比你这外门弟子强一万倍!”   林月恒原本想走,听到这话,顿时又来劲了。   这一年以来,她待在岛上光种地了,已经很久没和人吵架了。   她扭过头,一脸戏谑道:“去年的慕容娇,虽说落了榜,但好歹还有几分修士的傲骨。今年的慕容娇啊,连心气都没了……剩下的话,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你!”   慕容娇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一双秀目死死盯住林月恒,眸子里满是愤怒与不甘,脸颊更是涨得通红……可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林月恒说的是实话。   她在那个山洞里躲了三天三夜,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叫喊声,吓得浑身颤抖,连手边的落英剑都拿不起来了。   “我劝你们还是回凡间去吧。”林月恒摆了摆手,转身就走,留给她们一个潇洒的背影,“修仙的世界不适合巨婴。”   “嘎!”大白也回过头,冲她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一人一鹅远去的背影,丫鬟们气得直跺脚,转头又安慰起自家小姐来。   “小姐,您别听那死老太婆胡说八道!”小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强行挤出一丝笑,“她一个外门弟子懂什么呀,您是黔州郡慕容家的天之骄女,双灵根的天才,这次……这次肯定是因为小姐您这几日身子不适,一时没发挥好罢了。”   “咱们回去再好好练一年,凭小姐您的资质和天赋,明年的这个时候,您肯定能夺得前十!”   “胡说,咱们不要前十,咱们要夺第一!”   慕容娇听着“前十”、“第一”这些话,眼神却慢慢空洞起来。   阳光刺得人眼疼,可她却觉得冷。   她甚至感觉自己根本没从天门里出来,还躲在那个黑黝黝的山洞中。   她脑海里闪过那一幕幕的血腥画面……刚结伴的队友被同道反手捅刀,路过的修士被机关砸成肉饼,有人刚爬上天梯,就从悬崖上掉下去……   还要再来一年?   再进那个可怕的地方?   “不……我不要……”慕容娇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了地上。   *   刚回到二百五十号岛,林月恒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来到灶台边,将淬体汤所需的所有药材一一摆放在砧板上,包括换来的龙血藤和凤尾草。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药材,林月恒忍不住感慨道:“三十三年了,我终于凑齐了正版淬体汤的所有药材了!”   接着,她开始按照方子,将药材一份接一份地投入锅中:“龙血藤、凤尾草、百年人参、灵芝……”   药材刚一丢入开水中,汤汁就变得浓稠起来。   她拿着铁勺在锅中均匀搅拌着,片刻后,一道清幽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嗯?”林月恒吸了吸鼻子,一脸欣喜,“这回居然不臭了?”   她虽然没有正经学过炼丹,但烧火做饭的手艺可不是白混的,煮粥熬汤那叫一绝。   半个时辰后,整锅的汤汁开始慢慢浓缩,最后化为小半锅的琥珀色药汁。   “果然,花了大价钱买的药材就是不一样。”   她刚感慨完,系统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   【恭喜您,您已解锁全新技能路线:炼丹!】   【炼丹技能:Lv0级 → Lv1级】   随着技能的升级,系统说明也弹了出来:   【技能路线:炼丹】   【Lv1:大 ʂԃ 力出奇迹】   【技能说明:不通药理的您全靠直觉来炼丹。在炼制凡品药剂时,成功率将提升10%,有极低概率产生变异效果(注:变异方向不可控,可能是剧毒,也可能是神药,请参考道具说明谨慎服用,系统不承担任何责任)。】   没想到才刚熬到第一锅,炼丹技能就自动解锁了。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现在才弹出来?!”林月恒顿时给气笑了,“那我之前熬的那几千锅不算炼丹?全给我加到厨艺上去了?!”   以前她熬汤,系统别说开启“炼丹”技能树了,只是给她加了一点点“厨艺”经验值。   现在用了修仙界的灵草,系统才终于承认这是“炼丹”。   原来,只有用真正的修仙界的药材,才能开启“炼丹”这条技能树。   林月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碗琥珀色的药汁盛了出来。   这一次,淬体汤也有了道具说明。   【物品名:淬体汤(正版)】   【品质:凡品(药效流失60%)】   【介绍:入门级锻体药剂。服用后可强化体质,排出体内杂质。】   “……药效流失了60%?那还有效果吗?”   一想到龙血藤和凤尾草是花了那么多宗门贡献换来的,她的心都在滴血。   林月恒捂着心口,又开始重新起锅、烧水,猛猛搅动锅里的汤水,继续炼下一锅。   紧接着,第二锅淬体汤出炉了,系统提示药效流失了30%。   “大意了大意了,刚刚不小心多添了一把柴。”林月恒将汤水舀出来,咬牙切齿道,“继续!”   过了一会,第三锅又熬好了,这一次,系统提示她药效流失10%。   终于,在第四锅的时候,她熬出了完美的正版淬体汤!   【物品名:淬体汤(正版)】   【品质:凡品(药效保留100%)】   【介绍:入门级锻体药剂。服用后可强化体质,排出体内杂质。这是一锅注入了厨娘……哦不,炼丹师灵魂的佳作。】   “成了!”   看着系统说明,林月恒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第41章 引雷菇炸爆米花 “嘎!嘎嘎!” ……   “嘎!嘎嘎!”   正版的淬体汤香气扑鼻, 大白闻着味儿就已经按捺不住了,鹅喙往锅里伸去,想去吸锅里的汤。   “大白, 别急!这药性很烈, 等我先喝。”   想起第一次喝淬体汤发生了晕厥事件, 林月恒决定拿自己来试药。   她拿起小勺,先喝了一口。   只喝了一口,她眼睛便亮了起来。这正版的淬体汤, 再也不像中药了,倒像是一碗甜汤。   不过片刻, 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快速升高, 身体也变得没力气了。   “大白,看好咱们的岛……”   她只来得及交代这一句,眼前突然一黑, 立刻晕了过去。   这时,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您又摄入体修猛药,系统为您启动紧急预案……】   【为您释放已封印的元婴能量……】   【元婴能量正在尝试引导药力……】   【引导完毕,您的身体体魄再次得到增强!体内灵气增加!】   不知过了多久, 林月恒睁开了眼睛。   她一坐起来,就看到大白正趴在她身边, 正在呼呼大睡。   “哎?”她摸了摸脑袋, 缓了好一会儿, 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喝了正版的淬体汤。   她尝试着伸了伸手, 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又好像没发生什么。   她尝试着用力一挥手,没想到手掌竟然在空气中打出一道破风声。   “呼!”   林月恒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睛一亮:“我的力量增强了?!”   她扭过头, 又看向了一旁的大水缸。   那大水缸足有半人高,里面盛满了淡水,平时她需要双手用力才能搬动。   她有心想试验一番淬体汤的威力,便走了过去。   “嘿!”她单手扣住水缸的边缘,往上一提。   没想到原本沉重的水缸,今天却变得像脸盆一样轻,她只是稍稍一用力,就将它轻飘飘地举过了头顶!   “我的力量起码翻了三倍不止!”   林月恒又惊又喜,放下水缸之后,连忙将自己的属性面板打开。   现在她的力量还是未加点状态的0,但经过此事之后,系统似乎终于想起来要帮她更新词条了。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   看着括号里属性的描述,林月恒毫不怀疑,现在自己一拳下去,是真能打死一头牛。   “要是哪天开始加力量,我都不敢想自己能有多大力气……”林月恒脑补了下自己变成肌肉老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一次,连带着她的体力也发生了变化: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体力:0(气血旺盛如成年男子)】   “虽然体力看起来一般般,不过,力量增强了是好事。”她又自我安慰起来。   以前她遇上危险,只能靠敏捷跑路。   可现在不同了。   若是再遇上清冲那种脆皮修士,她只需抬手一巴掌,就能把对方扇到墙上,连抠都抠不下来。   初尝正版的淬体汤之后,她打算让大白也一起喝。   不过她不打算让大白喝药效最强的,而是把那份药效流失60%的给她喝,而且一次只给喝小半勺。   等大白的身体慢慢适应之后,再逐步加量。   “来,大白,这一锅虽然火候过了,但能让你先尝尝味儿。”   大白早就在旁边馋得流口水了,林月恒把碗一递过来,她便埋下头,猛地一阵暴风吸入。   “嘎!!”   忽然,大白发出一声高亢的鹅叫声。   不等林月恒反应,下一刻,大白翅膀一扇,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冲了出去。   “大白!”林月恒心头一跳,生怕这傻鹅乱跑出事,连忙拔腿追了出去。   刚冲到沙滩上,就看见那道白影径直朝着一棵椰子树撞了过去。   “砰!”   “咔嚓!”   那碗口粗的椰子树晃了两下,竟然拦腰折断,缓缓倒了下去。   “嘶……”林月恒停下脚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一棵实心的椰子树啊!鹅的脖子该不会被撞断了吧?!   林月恒赶紧伸手去摸她的脖子,发现骨头没断,顿时松了口气。   “嘎!”   大白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似乎还有点晕,但很快又兴奋地扑腾起翅膀。   “呼!”   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卷得满地沙石乱飞,呼啸间,林月恒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气流的波动。   这股气息波动……   “练气一层?!”她猛地反应过来。   大白先是跟着她在皇宫住,后来又随她一同入了东元宗。她日日夜夜伴在她身边吸纳灵气,如今又得了淬体汤洗经伐髓,机缘巧合之下,这么一只平平无奇的凡鹅,竟然叩开了仙门,就此入道了!   “原来你也能升级啊!”林月恒高兴坏了,抱着鹅头猛搓了两把,“出息了啊大白!以后你就是一只修仙鹅了!看来咱们的灵气没白吸!”   “嘎嘎!”大白挣扎了一番,将脑袋从她怀里扯了出来,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看着大白战斗力飙升的样子,林月恒的底气愈发足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把孙管事给的“老大难”种子一一拿出来。   她原本还担心有些灵植自己种不了,比如会引来雷击的“引雷菇”,或者需要很大力气才能翻土的“金刚竹”。   现在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从孙管事给的那枚青色玉简中,翻出了有关“引雷菇”的记载。   【引雷菇:生长于深海腐木之上,会自行引动天雷进行淬炼。成熟后可作为炼制雷属性法宝的材料,亦可用于布置雷属性阵法。种植难度:高。危险程度:高。】   “种植难度、危险程度高?能有多高?”   林月恒一挑眉,又翻出来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她抬手掀开盒盖,只见摆着二十几颗紫得发黑的小孢子,表面上还隐隐浮现着闪电的纹路。   “引雷菇”孢子精贵,总共就 𝐬𝐝 这么二十几颗。   为了保险起见,林月恒没敢把二十几颗全种了,她打算先拿一颗做实验。   下水之前,她忽然想起了孙管事送的那本《小五行灵盾》。   “虽说《小五行灵盾》只是凡品术法,防御力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引雷菇孢子炸了,还能挡个响儿。”   林月恒当即掐起法诀,片刻后,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凭空浮现,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看着那薄如蝉翼的护盾,林月恒忍不住嘀咕起来:“这肥皂泡看起来一戳就破,该不会连响儿都挡不住吧?”   不过,她暂时也没别的护盾了,先将就着用,当是心理安慰吧。   顶着这层“肥皂泡”,她拉着大白游到了深水区,一路行到距离稻田五百米开外的地方,找到了一根腐木。   “大白,往后退点,这玩意儿是会招雷的。”   林月恒先用青锋剑把腐木凿开一个洞,再小心翼翼将引雷菇的孢子种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往孢子里打了一道催熟的灵力,迅速向后游出一段距离。   过了一会,附近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   “嗯?怎么没动静?”林月恒挠了挠头,“难道是还没发芽,所以引不来雷?”   看来,引雷菇种下去,不是立马就能见效。   林月恒也没着急,心想,反正引雷菇就种在自家地盘,她天天来看一眼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每日给蓝玉稻梳理水流,她每天都会来引雷菇附近巡逻。   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林月恒照例游到腐木旁查看。   刚一靠近,她眼睛就是一亮。   只见那块腐木缝隙中,竟然钻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紫色小尖尖,上面还隐隐流转着细微的电弧。   “我的宝贝引雷菇!你可算是发芽了……”   林月恒惊喜地叫了一声,正想凑近了细看,忽然,她感觉心脏一阵狂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海面上有雷落下来了!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顺着海水一路往下,不断扩散着来到了附近。   “不好!大白快跑!”   她一把薅住大白的脖子,双脚往后一蹬,一下子窜出去了老远。   尽管她跑得足够快,但水能导电,一道扩散的电流还是追上了她。   “啪!”   在电流触碰到她的刹那,那层一直维持在她周身的“小五行灵盾”光芒一闪,瞬间碎了。   但恰恰是这一息的阻挡,替她扛下了大半电流的威力。余下的细碎电光落在身上时,她竟没受什么实质伤害,只觉得全身微微发麻。   “好险好险!幸亏提前开了盾,不然就刚才那一下,不得把我的头发烫成螺丝卷啊?”   螺丝卷儿是前世老太太们钟爱的发型,她可没兴趣在修仙世界做一个同款。   “嘎!”   忽然,大白嘎了一声,用喙扯了扯她的袖子。   林月恒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待看清不远处的景象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都懵了。   方才落下来的那道雷电并未完全消散,余下的电弧如同一条条小蛇般,顺着海水流窜,扑向了五百米外的蓝玉稻田。   “噼里啪啦!”   她眼睁睁看着那亩长势喜人的蓝玉稻,一株又一株被电成了焦炭,那些尚未成熟的米粒直接被炸成了爆米花,随着暗流飘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我宝贝的米!!我的宗门贡献!!!”   林月恒心痛得差点背过气去,连《避水诀》都忘了用,张嘴大喊起来,在水里吐出一长串泡泡。   这引雷菇就是个祸害!   它导电的范围太大了,只要种下这东西,方圆几里地都别想再种任何娇贵的灵植。   “不行,这二百五十号岛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手脚。”林月恒看着那株还在冒电弧的蘑菇,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要扩建!”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末,依然给宝子们加更一章,而且早点发了,大家好好休息呀~ 第42章 电炸小鲲鲲 三天后,庶务岛。孙管事坐……   三天后, 庶务岛。   孙管事坐在一张长案前,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地图。   海上灵植园荒废的岛屿越来越多,鸟路过甚至都不来拉屎了, 根本没有弟子愿意接手。   再这么下去, 他今年的业绩考核又要在内门中垫底了。   “孙管事!”   门外, 一道熟悉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孙管事一抬头,就见林月恒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只又胖了一圈的大白鹅。   “哟, 林大娘,你……是来交任务的?”孙管事强行挤出一道笑容, 心里却在打鼓。   这老太太前阵子才刚交过上一批蓝玉稻的收成, 这才过去多久?   她新种的蓝玉稻肯定没熟……她该不会是把那些“老大难”的种子种坏了,特地过来领罚的吧?   “我不是来交任务的,我是来找你谈大生意的!”林月恒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自来熟地拿起一旁的茶壶, 笑呵呵地给他续上一杯茶,“孙管事,我瞧着咱们海上灵植园附近还有不少荒岛……反正那些岛都没人管, 不如全都包给我?”   “什么?你还想要更多的岛?!”看着这位口出狂言的老太太,孙管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林氏, 你那二百五十号岛还没折腾明白呢, 怎么就想着扩建的事儿了?!切记贪多嚼不烂啊!”   “瞧您这说的, 我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么?”林月恒又拿起一旁的扇子,给他扇了扇风,“我就问您,那引雷菇……您想不想让我种出来?”   孙管事眼皮一跳:“引雷菇?那可是能出灵品的灵植!你当真能种?”   “肯定能啊!”林月恒一拍桌, 自信满满地道,“我今日过来,就是来跟您谈这事儿的。我那岛下边种的全是蓝玉稻,已经没有位置种引雷菇了。它只要一引雷,别说蓝玉稻了,什么灵植都得完蛋!”   孙管事听得有些发懵。   林月恒见他听进去了,便又循循善诱道:“所以我寻思着,您把周围那几座没人要的荒岛都划给我,让我专门用来种这些危险品,您看如何?”   孙管事眼睛都瞪大了。   还有这种好事?!   海上灵植园多的是荒岛,与其让它们白白闲置,不如划给这老太太。万一她真的大面积种出了引雷菇,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到时候,炼器堂那帮老东西,再也没法笑话他们海上灵植园没用了!   “林氏,那引雷菇可不好伺候,你确定你能种得?”孙管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试探着问,“你一个人管那么多岛,要是出了事……”   “你放心,我福气大,命也大的很!”林月恒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人在岛在,岛亡人亡!!”   孙管事被她这股霸道的气势给震住了,当场拍板,大笔一挥就给她批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林月恒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庶务岛。   她的名下,除了二百五十号岛,又多了二百五十一至二百五十五号,一共整整五座岛屿!   虽然都是些鸟不拉屎的荒岛,但在林月恒眼里,这可是她制造未来“雷电法王”的基地。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月恒在岛上这一苟,就是整整五年,今年她已经121岁了。   这五年里,她过得极其规律。   她把每年蓝玉稻种出来的1000点宗门贡献全部换成龙血藤和凤尾草,然后每个月熬两锅正版淬体汤,每天都能喝上那么一碗。   喝完了淬体汤后,她就下海种田、巡逻、修炼。   凭借着淬体汤的药力,虽然她的外表还是一位老太太,但全身早已脱胎换骨。   现在的她,不仅能单手举起百斤的大 𝐬𝐝 石,在水下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连海里的剑脊鱼都游不过她。   至于跟着她一块喝淬体汤的大白,体型更是暴涨了一圈,站起来已经快到林月恒脖子高了。   而那五座荒岛附近的海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下方的深海海沟里,一朵又一朵紫色的引雷菇,散落在幽暗的深海各处。   吸取了上次蓝玉稻被电成爆米花的教训,以及为了防止电流扎堆炸毁整座岛,林月恒特意把每一株引雷菇都隔出老远的距离,主打一个“距离产生美,安全不劈麦”。   五座荒岛连起来算,竟足足种出了二十株成熟的引雷菇。   这些成熟的引雷菇就像是一根根天然的金属导电线,哪怕深藏海底,也能与天象产生感应。   这导致了二百五十号岛附近的海域,常年被雷暴覆盖,时不时就会劈下来几道雷。   这些雷电经过海水的削弱后,再随着波浪落在每一株引雷菇上,在海底交织成了一张电网。   任何敢于闯入这六座岛屿范围的海兽,都能马上体验到什么叫作酥麻入骨。   *   二百五十号岛正下方,黑暗的深渊之中。   一双巨大的黄金竖瞳缓缓睁开。   “五年过去了……”   萧景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像有一个装修队在日夜施工,时不时还会落下来几道电流,电得他烦躁不已。   不过,他并未往林月恒种引雷菇方向上想,因为东元宗布置在他身上的阵法“九龙锁雷阵”,也是雷属性的。   这五年里,他一边沉睡,一边尝试冲击封印。   在他这五年日夜的冲击下,“九龙锁雷阵”已经出现了一丝松动。   “正好,我的神识已经恢复了些许,可以分出一缕化身,上去看看情况……”   萧景明闭上了眼睛,硬生生从自己的神魂上,切下了极小的一块。   “嗡……”   一片流光溢彩的鳞片从他的身上脱落,那鳞片在水中迅速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条巴掌大小、通体蓝紫色的小鱼。   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小鱼。   它由鲲鹏本源神魂凝聚而成,虽然仅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其实力却已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再加上它来去如电、善于隐匿,就算是金丹期的大能,也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去吧。”   萧景明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神魂和那条小鱼连接起来。   在他的催动下,这条小鱼摆动尾巴,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流光,朝着上方那片光源冲去。   他倒要上去看看,究竟是谁在他头顶动土。   ……   终于闯出那片深渊,萧景明操控着小鱼往上游,一路来到了深海区域附近。   幽暗的海水褪去了,水温也从刺骨严寒变得只是微冷。   “就在上面……上面有古怪……”   小鱼尾鳍一摆,眨眼间便冲到了深水区,来到了那片雷电森林的边缘。   刚一靠近,萧景明就愣住了。   “这是……引雷菇?”   在他面前的海沟之中,好几株紫色蘑菇正闪着电光,如夜空中的星辰般。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引雷菇大多生长于雷劫之地……怎么会有人像种大白菜一样,在海底种引雷菇?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有人特意布置的。   “难道是东元宗的老东西发现了我的踪迹,特意在此地布下暗雷,想炸我一波?”   他控制着蓝紫色小鱼,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试图绕过那些引雷菇,去往更上方探查。   小鱼摆了摆尾巴,正调转方向时。   “滋啦……”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电流毫无预兆地从侧方袭来。   萧景明反应极快,小鱼身形一晃,顺着水波侧身而过。   “雕虫小技。”   他嗤笑一声,正要加速冲出重围。   恰好在此时,海面上一道积蓄已久的天雷恰好劈下,往水下扩散而来!   在一片耀眼的蓝色电光中,萧景明终于看清,在这片海域的四周,竟然种植着二十多株已成熟的引雷菇!   纵是见多识广的萧景明也震惊了。   谁家正经修士会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岛周围,种这么多引雷菇?!   这是在种田还是在布雷区?!   念头未落,那道蓝色的雷暴随着水流,已经到了近前。   “滋!!!”   “不好!”   萧景明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狂暴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海水,劈在了小鱼身上。   如果是本体,这点雷电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只是一缕分魂!   而且还是刚刚从本体上剥离出来,虚弱的水属性分魂!   刹那间,那小鱼瞬间浑身僵直,翻着白眼,被电晕了过去。   “大意了……”   这是萧景明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   与此,大白正百无聊赖地在海底巡逻。   这五年来,她越长越壮,口味也越来越刁钻,普通的鱼虾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   她渴望更有嚼劲、更充满灵气的东西。   “嘎……”   大白叹了口气,用脚掌拨开一丛海草。   忽然,她的眼睛瞪圆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小鱼,正翻着肚皮飘在那里。   那条小鱼虽然不大,但通体晶莹剔透,像琉璃一样美丽,而且,那条小鱼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让鹅无法抗拒的香气。   “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脚蹼在水里一蹬,立刻便冲了过去。   “吧唧。”   她脖子一伸,一口咬住了那条小鱼。   深渊之中,原本正在等待化身苏醒的萧景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他睁开巨大的双眼,惊怒交加。   就在刚才,他和分魂的联系竟然断了!   “谁把我给吃了?!” 第43章 家鹅修仙,法力无边 二百五十号岛。林……   二百五十号岛。   林月恒正坐在露台的摇椅上, 一手抱着一个椰子,一手举着一串烤鱿鱼。   “一座岛五株引雷菇,五座岛就是二十五株……这要是换成贡献点, 那就是五千啊!”林月恒摇了摇头, “不够, 还不够,得再问孙管事要五座岛才行。”   “如此,再苟个五十年, 筑基丹就有着落了。”   算完了账之后,她心情大好, 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哗啦!”   就在这时, 附近传来一声水响。   林月恒探头一看,见大白摇摇晃晃地从海里爬了上来,整只鹅像喝醉了酒似的。   “嘎……嘎……”   大白发出嘶哑的哀嚎声, 一双眼睛都翻白了, 更离谱的是,她一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周身还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蓝光。   “大白?你怎么了?!”   林月恒吓得将椰子和鱿鱼一扔, 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嘎……嗝!”   大白张开嘴,原本想叫唤一声, 结果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随着这个饱嗝, 一团蓝紫色的烟雾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大白!!”   林月恒吓得魂飞魄散, 一把将大白抱了起来。   没想到, 她刚一碰到大白的身体,整个人就愣住了。   好烫!   “你这是乱吃什么东西了?!”她又掰开大白的喙,伸手去抠它的喉咙,却什么也没抠出来。   林月恒惊慌失措, 冷汗都下来了。   大白是系统发给她的长生鹅,更是陪了她四十多年的老朋友啊!   从凡间那个破落的小院子,一直陪她苟到东元宗……要是大白有个三长两短,她这长生无尽还有什么意思?   林月恒迅速调动体内的灵气,输入大白体内,去检查她的状况。   然而,她的灵气刚一进入大白的身体,就被另一道妖力给弹了回来。   “砰!”   林月恒被震得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𝐬𝐝 。   她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大白:“你这傻鹅是吃了什么妖兽吗?体内的灵力怎么会乱成了这样?!”   *   迎客岛,灵兽医馆。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林月恒怀里抱着一只浑身冒蓝光的大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大夫,救命啊!我家孩子不行了!”   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灰袍老修士吓了一跳,险些没从凳子上掉下去。   他扶正了歪掉的道冠,没好气地道:“嚎什么嚎?你是来给灵兽看诊的吗?”   “对对!”林月恒冲到柜台前,将大白放在柜台上,又往老修士面前拍了三块灵石。   看在灵石的份上,老修士脸色这才好些。他慢悠悠地坐正身体,将手搭在了大白的脖颈处。   这一探,他的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   他睁开眼,表情古怪地看向一脸焦急的林月恒:“小老妹,你这……是一只鹅?”   “是啊。”林月恒点了点头,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老修士的表情更古怪了,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还是一只最普通的家鹅?凡间农村养来看门的那种?”   “是啊。”林月恒又点了点头,大白的品种确实就是家鹅,只不过它跟别的家鹅不一样,身上自带【长生无尽】的属性。   老修士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道:“你这简直是在胡闹!这鹅体内灵气都快暴动了,显然是吃了什么不得了的大补之物!我说老妹,你有这闲钱喂一只家鹅天材地宝,为什么不去买一只正经灵兽?”   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给灵宠喂灵丹的,见过给坐骑做按摩的,但给一只随时能下锅的家鹅吃天材地宝,花大价钱看病的,今儿个还是头一遭。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售卖单子:“看见那张单子了吗?一头赤焰虎幼崽才五百灵石,那可是能成长到筑基期的战宠!你这家鹅……你喂再多的灵丹妙药,它撑死了也就到炼气中期,纯属浪费!”   林月恒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大白才不是什么普通的鹅!”   大白是长生鹅,能活到世界末日的鹅!   这老大夫眼光狭隘,根本不懂大白的好!   林月恒说着,将大白又往前一推:“我就乐意养鹅,她是我家人!你就说能不能治吧?不能治我换别家!”   老修士被这她这气势震了一下。   “真是有钱烧得慌……”他嘟囔了一句,从下面摸出一套银针来,开始给大白扎针。   “它吃的东西能量太强,以它目前炼气一层的身体,暂时还消化不了。”老修士一边引导大白体内灵力,一边对林月恒解释道,“我先帮它把这股狂暴的灵气压下去,等会再给你开几瓶疏气丹,你带回去按时给它服用。”   没过多久,大白身上的蓝光渐渐敛去,滚烫的体温也明显降了下来。   林月恒长舒一口气,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老修士将银针从大白身上收回来:“疏气丹八十块,再加上我这出手费……一共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林月恒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是抢钱啊!”   老修士斜睨她一眼,以为她是付不起钱:“嫌贵就别买,你不如现在就把它带回去红烧,正好火候足。”   林月恒咬了咬牙。   一百就一百,为了大白,一千块灵石她都愿意出!   她立马就掏出来一百块灵石,在柜台上堆出一座小山。   老修士接过她给的灵石,脸色这才好了些许:“回去后,记得每日用灵力帮它梳理经脉,不出一个月,它就能把那股能量消化完。到时候……这鹅怕是要成精咯!”   *   回到二百五十号岛。   林月恒把大白安顿在房间里,自己则盘腿坐在旁边,开始当起了全职护工。   “你个贪吃鬼。”   林月恒戳了戳大白的脑门,看着它昏睡中还时不时咂巴两下喙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大白,你刚刚可是花了我一百块灵石……你要是不给我进化出个三头六臂来,我就把你炖了抵债。”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只是偶尔下海去巡逻一番,其他的时间全都花在照看大白身上。   每日清晨,她给大白喂下一颗疏气丹,然后将自己的灵力缓缓输入大白体内,帮她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   那股能量极为霸道,一不小心就会反噬过来。   林月恒越梳理越觉得心惊。   “这傻鹅到底吃了啥?为什么感觉比淬体汤还猛?”   随着时间推移,大白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惊人。   她原先那身洁白的羽毛开始成片脱落,没过多久就冒出来一层崭新的绒毛,更让林月恒惊讶的是,大白新长出来的羽毛不再是清一色的纯白,羽尖处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幽蓝。   更离奇的是,她的体型没再往大了长,反而缩小了一圈,身上多余的肥肉不见了,身姿变得愈发紧实矫健。   一个月后的深夜。   林月恒刚给大白梳理完最后一道灵气,正想伸一个懒腰。   “嘎!!”   突然,一声嘹亮的鹅叫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木屋窗户都在簌簌作响。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   只见旁边铺着灵蚕丝被的小窝里,大白已经站了起来。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以大白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开来,林月恒差点被她那股风给刮倒了。   “这是……”   林月恒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大白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这是属于炼气三层修士的气息!   这只傻鹅不过睡了一个月的觉,竟然直接从刚入道的炼气一层,一路飙升到了炼气三层?!   要知道,她当年从炼气一层爬到三层,可是耗了整整十五年啊!   结果大白倒好,睡一觉就直接连升两级?!   “嘎?”   大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她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抬起脚蹼看了看。   随后,它兴奋地扑腾了一下翅膀。   “呼!”   一道淡蓝色的风刃在半空中出现,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向林月恒背后刮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林月恒平日里最爱躺的那张摇摇椅,就这么生生地被那道风刃切开,“哐”的一下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大白当场就僵住了,一双黑豆眼瞪得溜圆。   林月恒也愣在原地,手里捏着的被子掉了下去。   一人一鹅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足足对视了三秒。   大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悄悄把翅膀收了回去,用那双无辜的豆豆眼看着林月恒,似乎在说:是椅子先动的手。   林月恒看着地上碎掉的椅子,眼角一阵狂跳。   这张摇摇椅是她花了五块灵石,从坊市旧货摊淘来的宝贝二手货啊!   不过下一秒,林月恒的心痛就被狂喜取代。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大白的脖子,狠狠亲了她毛茸茸的脑袋一口:“大白,好样的!你已经是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了,而且你还会使用风刃!你以后就是我的金牌打手了!”   那一百块灵石的诊费,花得也太值了!   “以后谁要是敢来咱们岛上偷菜,我就关门放鹅,我看谁顶得住!”林月恒越想越乐,嘿嘿狂笑起来。   大白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差点喘不上气,可感受到主人喜悦,她也高兴地发出一连串的“嘎嘎嘎”声。   -----------------------   作者有话说:为了保证剧情连贯性,保证阅读体验良好,所以今天还是加了一更,大家看文愉快哇~ 第44章 老太太要一打四 海风呼啸,乌云滚滚。……   海风呼啸, 乌云滚滚。   二百五十号岛屿外围,蓝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发出吓人的“隆隆”声。   翻涌的波涛中, 一艘小船正晃悠悠地穿过这片乌云区 𝐬𝐝 。   “这二百五十号岛附近的鬼天气……怎么一年比一年邪乎?!”站在船头的孙管事被吓得脸色惨白, 立刻将防身光盾开了起来。   五年前, 这片海域虽然也有雷,但好歹只是偶尔闪过几道,现在倒好, 方圆几里简直成了一片雷区,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轰隆!”   正想着, 一道碗口粗的雷柱劈在海面, 电流顺着海水迅速扩散,孙管事小船外的防御光罩闪了两下,瞬间被电流产生的余威击破了。   “林氏!!”   孙管事抹了一把被电得竖起来的头发, 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你这是种田还是渡劫啊?!赶紧给我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找林月恒收菜的, 而是来玩命的。   片刻后,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远方岛上冲了过来。   林月恒脚踩一块木板,正往他的方向冲浪而来, 身旁还跟着那只熟悉的大白鹅,瞧着体型又胖了一圈。   一人一鹅在浪涛上如履平地, 速度飞快。   “哟, 孙管事!”林月恒朝他挥了挥手,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今年不来收货了呢!”   “我敢不来吗?我再不来,这片海都要被你炸平了!”孙管事拿出一张帕子揩着脸上的海水,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你到底种了多少引雷菇?这雷暴怎么回事?”   “不多不多, 也就二十株。”林月恒随口一句,然后一拍大白的屁股:“大白,去,把货给孙管事捞上来。”   她已经把引雷菇都挖出来了,现在正挂在下面,拿冷水浸着。   “嘎!”   大白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中。   没过多久,大白就叼着一个袋子,游了上来。   孙管事已经跟着林月恒来到了岛上,二人正站在岸边等。   大白将袋子往地上一扔,一株又一株成熟的引雷菇就这么掉了出来。   孙管事刚刚还黑着脸,但看着那一株又一株品相极好的引雷菇时,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这些引雷菇颜色黑得发紫,伞盖上的雷纹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见细微的电弧在跳动。   “这品相……”孙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得脸颊通红,“竟然是灵品?!”   他一把将大白的袋子接了过来,蹲在地上,一株又一株点数了起来。   “哈哈哈,整整二十株,全都是清一色的灵品引雷菇!”孙管事抱着袋子转了两圈,“待会我将它们拿去炼器堂,那些半吊子炼器师们绝对要抢破头!”   就在这时,林月恒将十个麻袋从木屋里提了出来:“孙管事,十亩蓝玉稻的收成也在这儿了,你验验看。”   孙管事一把接了过来,把麻袋往自己的储物袋里一塞。   “您不用验货吗?”林月恒被他这阔气的劲儿给惊到了。   “不用不用,你种的稻子,肯定是最好的!”孙管事摆了摆手。   他根本不用验,就知道那每一袋的稻子都饱满如玉,灵气逼人,是最好的货。   “林氏……”孙管事搓了搓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引雷菇属于高危灵植,宗门收购价极高,一株我给你算两百贡献点,二十株就是四千点!加上蓝玉稻的一千点……”   “加起来,一共是五千点宗门贡献!”   报出这个数字时,孙管事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要知道,那些内门弟子冒着生命危险,做一年任务也就挣个一两千点。   这老太太倒好,窝在岛上养养鹅、种种地,赚的宗门贡献比内门弟子还多!   林月恒听到这个数字,心情也好的不得了。   这在普通的外门弟子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孙管事,先别急着走。”林月恒收好令牌,一把拉住正要上船的孙管事,指了指远处的几座荒岛,“我再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孙管事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说!只要不是把掌门的岛要来种地,我都依你!”   林月恒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展开在孙管事面前。   “您看,这二百五十号岛周围,还有一大圈的荒岛。”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以二百五十号岛为中心,把西边的那五座岛屿也全部圈了进去。   “我要把这些全包了。”   “咳咳咳!”   孙管事险些没站稳,一脸惊恐地看着林月恒:“你还要扩建啊?林氏,六座岛你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了,你竟然还要五座?!”   “没错。”林月恒淡定地点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孙管事急了,“你现在管六座岛已经是不容易了。再加五座,一共十一座岛!光是巡逻你就得跑断腿,更别说还要梳理灵气、驱逐海兽……你一个炼气中期的弟子,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在孙管事看来,林月恒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贪多嚼不烂。   林月恒却嘿嘿一笑,指了指外围那一圈岛屿:“孙管事,咱们把格局打开,谁说我要挨个巡逻了?”   她手指在最外围的十座岛上点了点:“我打算把二百五十号岛附近这一圈十座……全部种上引雷菇,把我的二百五十号岛给围起来。”   这回她五座岛的引雷菇种少了,每一座岛可以种五株,十座岛加起来,每五年可以产出五十株。   她说完引雷菇的计划后,手指移向地图中间:“里面这一座二百五十号岛下方,我继续种蓝玉稻。”   孙管事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把这里布置成屏障?”   “没错。”林月恒咧开嘴,点了点头,“我将二百五十号岛屿围起来,种满引雷菇,最后就能形成一道天然的雷池大阵。到时候这片海域雷电密布,别说海兽了,就连苍蝇也飞不进来!”   以如今这雷电的密布和效果,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想硬闯,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雷劈成焦炭。   到那时候,她还费心巡逻什么劲儿?   每天只需要喝喝茶、练练功,等着收钱就行。   孙管事不知道,这样的种田的方法,在他们那个世界叫作“塔防流”。   见孙管事听进去了,林月恒继续循循善诱:“这样一来,我的产量翻倍,您的业绩也能翻倍……是不是这个理?”   孙管事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人种引雷菇都得小心翼翼,防着被电死,这老太太倒好,直接拿引雷菇当栅栏用。   她这样的种地方式,整个东元宗……不,整个修仙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原本以为林月恒只是运气好,现在看来,这老太太不仅胆子大,人还精明着呢。   “行!既然你有这把握,那我就做主了!”孙管事也是个果断人,当即拍板道,“你今天要的这五座岛,我全都划给你!只要你每五年能交出货,别说是五座岛,这片海域今后你说了算!”   *   送走了孙管事之后,林月恒没急着开辟新划拨的那五座荒岛,而是先去了庶务岛一趟。   她抱着大白,风风火火冲进藏宝阁。   “小兄弟,麻烦帮我换些东西!”她把身份令牌往柜台上一拍,豪气干云道,“龙血藤、凤尾草,给我各来十株!”   执事弟子被她这阔气劲儿给镇住了,顺手拿起令牌一扫,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老天,他看见了什么,这位弟子的名下竟然有五千多贡献点!   这又是哪位内门弟子来进货……执事弟子正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谁知抬头一看,发现来者竟是一位穿着外门道袍的老太太。   执事弟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小兄弟,小兄弟?你走神了……”林月恒敲了敲柜台,提醒道,“我 ʂժ 要十株龙血藤和十株凤尾草。”   “好好好,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拿!”执事弟子的态度变得客气几分,连忙转身去帮林月恒取药。   说到龙血藤和凤尾草,林月恒不是没想过自己种。   她曾经问过孙管事,这两样灵植须得在炎热的环境下种植,而东元宗气候温和,水汽重,不太适合种植它们。   非要硬种的话,就得将岛上改造成炎热干燥的环境,这样一套阵法下来,成本反而比直接拿宗门贡献换更高。   趁着等待的功夫,林月恒背着手,溜达至藏宝阁最中央的那座架子前。   最上方放着一个水晶盒子,被重重阵法保护着。   盒子是打开状态,里面摆放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那颗丹药不停地散发出炫目的宝光,让她都移不开眼了。   【筑基丹】   【100000宗门贡献/粒】   林月恒盯着那一串零,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最近她才知道,在修仙的世界,炼气期是凡人迈向仙途的门槛。   只有筑基,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途。   一旦筑基,寿元翻倍,真元液化,神通法术威力大增。像那种比较有用的法术,例如常见的御剑飞行,也只有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才能支撑。   “十万点……”   林月恒在心里默默算了起来。   现在她有十一座岛,十座种引雷菇,一座种蓝玉稻。   蓝玉稻一年一熟,一座岛一年产出一千点,这些点数,她打算全部换成淬体汤要的龙血藤和凤尾草,以及平时需要用的大小杂物。   引雷菇五年一熟,十座能产出五十株,也就是一万点。   “……只需要五十年,我就能兑换到筑基丹了!”   对于凡人来说,五十年是一个人的大半辈子。   但对于现在已经活了126岁,拥有【长生无尽】的她来说,五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苟得够久,筑基丹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林月恒接过执事弟子递来的药材,美滋滋地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了藏宝阁。   *   回去的路上,林月恒再一次路过了宗门大门那座岛。   巨大的青铜门刚刚关闭,一年一度的“天门试炼”再次落下了帷幕。   广场上,人群逐渐散去。   林月恒随意瞥了一眼,却在人群末尾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慕容娇。   五年又过去了。   她终究还是没能进内门。   在慕容娇的身后,当年的四个丫鬟如今只剩下了两个。   那个叫小翠的丫鬟,手里提着一个旧包袱,一脸的菜色。   “小姐,走吧……”小翠扶着慕容娇,一脸的憋屈,“咱们回迎客岛吧。”   慕容娇木然地点了点头。   当她们经过码头时,小翠一抬头,恰好看见了站在船上的林月恒。   只见林月恒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色道袍,满头的黑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双目炯炯有神,她身边的大白鹅又胖了一圈,一看就胃口很好的样子。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老太太,时间不仅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看起来比五年前更年轻了。   小翠张了张嘴,想像以前一样骂她一句“老太婆”,或者嘲讽她几句。   但如今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骂什么呢?   人家是东元宗的外门弟子,日子一看就过得不错。   慕容娇也看到了林月恒。   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心中忽然涌出无限感慨。   在时间的长河冲刷下,所有人都在一直往前,将日子越过越好。反观她自己,她好像还躲在天门的那个山洞中,一直都没有逃出来……   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   慕容娇低下头,避开了林月恒的目光,拉着两个丫鬟,逃也似的钻进了人群。   自始至终,林月恒都没和她们说上一句话。   “大白,走吧。”   林月恒摇起船桨,小船划破水面,朝着那片属于她的那片雷暴海域驶去。   *   东海某一片海域,万丈深渊处。   一座由巨鲸骸骨搭建成的宫殿,屹立在暗潮涌动墨色海水中。   宫殿内,四道庞大的黑影围坐在一张白玉长案旁。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身披青色铠甲、额头长着两根独角的清瘦男人。   他并未完全化形,身后拖着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随意一甩,便激起几块乱石碎屑。   他是统领方圆万里海域的霸主,四阶初期的大妖,青蛟妖王。   在他左手边,是一名背着巨大龟壳的老者,正在打瞌睡。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头虎鲨化形的彪形大汉,此人满口尖牙,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名下半身长着八条触手的妖艳女子。   “大哥,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虎鲨大汉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东元宗的内门弟子死的越来越多,正是咱们杀过去的好机会!只要冲破他们的护山大阵,那些细皮嫩肉的人族修士就是咱们的口粮!”   “蠢货!你急什么?”青蛟妖王冷冷瞥了他一眼,“吃人?那点血肉能涨多少修为?你忘了吗,我们要的是那个大家伙!”   一提到那个“大家伙”,在座的四位妖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老大,你说的那头上古幼鲲……他真的还在?”虎鲨大汉半信半疑地问道。   一直打瞌睡的玄龟妖王老突然睁开了绿豆眼,慢吞吞地说道:“万年前,东元宗开山祖师擒获了一只幼鲲,以它作为镇宗灵脉,并布下‘九龙锁雷阵’将其镇压在海下。这一万年过去了,那只幼鲲被日夜抽取灵气,他不仅还在,恐怕还早就油尽灯枯了。”   章鱼妖王舔了舔唇,激动得双眼冒光:“那可是上古神兽啊,若是能分食它的血肉,哪怕是只有一口,咱们也能突破四阶,直接化身为人!”   “可东元宗的护山大阵不好破。”玄龟妖王叹了口气,“近年东元宗虽然没有出过什么人才,但那护山大阵是当年化神期老祖布下的,硬闯的话,咱们四个都得折在那儿。”   “啪”的一声,青蛟妖王将一块发黄的兽皮地图拍在桌上。   “硬闯自然不行,但咱们可以找漏洞。”他伸出一根布满鳞片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角落重重一点,“这里,便是漏洞之处!”   众妖急忙凑过去一看。   “海上灵植园?”虎鲨大汉挠了挠头,“那不是东元宗外门弟子种地的地方吗?鸟不拉屎的,咱们去那干嘛?”   “正因为鸟不拉屎,所以才是破绽。”   青蛟王眼中闪过狡诈的暗光:“这是五十年前,我从东元宗一名内门堂主尸体上得到的地图……你们看,这片海域位于大阵的最边缘,灵气稀薄,防守最为松懈。尤其是这几座……”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正是林月恒所在的二百五十号岛及其周边海域。   “你们看这座二百五十号岛,上面写着,此岛无防御阵法,驻守弟子一人,防守等级是丁下。而且,这里是‘九龙锁雷阵’其中一条锁链所在,只要我们从此处撕开护山大阵的口子,便能率军长驱直入东元宗,将那头上古幼鲲擒获!”   “妙啊,此计甚妙!”章鱼妖王一脸惊喜,连连娇笑道,“那些蠢笨的人族修士肯定想不到,我们妖族会声东击西!”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现在还不是杀进去的时候。”青蛟妖王收起地图,目光阴沉,“东元宗虽然没落了,但那三个元婴期的老不死还有一口气,我们不能急。”   在同等境界,人类修士有法宝护身,他们妖族占不到便宜。   “还要等?咱们都等了多久了!”虎鲨大汉又是一拍大腿,不耐烦地道,恨不得现在就率军冲向二百五十号岛,进去大开杀戒。   “必须得等。”青蛟妖王眯了眯眼睛,“咱们再跟他们耗五十年。在这五十年里,我们要不断驱赶低 ₴Đ 阶海兽去骚扰他们,消耗他们的丹药、符箓和人手。等他们疲于奔命、资源耗尽之时……”   他狞笑一声,猛地握紧拳头:“就是我们从二百五十号岛杀进去,血洗东元宗之日!”   “五十年……”玄龟妖王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对于我等妖族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大哥此法稳妥,我同意。”   四只大妖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元宗血流成河、神兽鲲肉入口的美妙场景。   在他们眼里,那个所谓的“海上灵植园”和二百五十号岛,不过就是层摆在那儿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至于那一位看守岛屿的外门弟子?   呵,谁会在意一只蚂蚁是谁?   -----------------------   作者有话说:有宝子问更新时间,我一般是会在晚上9点更新,但是如果我早点写完的话,就会早点发让大家早点看~   比如说今天我又早点发了~   特别备注:   慕容娇是有一条线的,不是那种打脸女配,这本书写法是时间流,剧情设计也是如此,每个人物会在时间流速下发生变化,心态也会发生变化,可能不同于传统的写法。   大概要到东元宗大事件结束以后才能明显感受到时间流,所以特地解释一下。 第45章 我怕你付不起工钱 小船乘风破浪,……   小船乘风破浪, 在雷电之间穿梭着。   刚换了十株龙血藤和十株凤尾草,林月恒心情极好,船桨摇得飞快。   “大白, 今儿高兴, 回去给你加餐!”林月恒看了一眼正在打哈欠的大白, “你想吃清蒸鱼还是红烧海蟹?”   “嘎!”大白脖子一梗,表示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都要。   “行行行, 都随你。”林月恒嘿嘿一笑,又咽了口唾沫, “咱们今天再奢侈一把, 再拿孙管事给我剩的蓝玉稻都蒸了,拌着蟹黄吃!”   一人一鹅畅想着晚餐,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围的雷区。   刚靠近二百五十号岛, 林月恒忽然停下来了。   因为她发现……岛上竟然有人!   只见自家那座两层木屋前的空地上, 站着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对着空荡荡的岛上发呆,浑身还时不时抽搐一下。   林月恒眯起眼, 有些纳闷:“这背影看着有点眼熟,但这造型……有点杀马特啊。”   那人头发乱得像鸡窝, 头顶还冒着缕缕青烟, 身上的道袍全是焦黑的破洞, 已经无法从衣服颜色上来区分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   听见划船的水声, 那人猛地转过身。   只见他那一张脸黑得堪比锅底,唯有一双还眼黑白分明。   “柳……云?”   林月恒辨认了半天,才试探着喊了一声。   看到对方这副惨状,她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肯定是不懂规矩, 硬闯了她布在外围岛附近的“雷区”。   “老太婆!”   柳云看见她,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他堂堂内门弟子,炼气后期的天才,为了来这破地方,差点被雷给劈得半身不遂!   这鬼地方为什么会有雷暴啊?!   林月恒把船停稳,慢悠悠地走上岸,假装一脸关切地道:“柳小兄弟,你没事吧?”   此人正是当年和她同一批进入东元宗,在闯天门中坑杀同道的那位头名。   “哼。”柳云黑着脸,给自己使了一个除尘诀。   虽然他弄干净了脸上的黑灰,但身上那股焦糊味儿怎么也散不掉。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   附近除了林月恒那座二层小楼以外,所有的地方全都荒着,连一块像样的田都没见着。   水下也是光秃秃一片……是因为林月恒还没开始种下一季的蓝玉稻。   “我就知道。”柳云冷笑一声,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林月恒,“五年了,你这岛上连根毛都没种出来,你在外门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林月恒眨了眨眼。   确实不好过,每天数宗门贡献都数到手抽筋了,正版淬体汤都快喝撑了。   “还行吧,凑合过呗。”林月恒随口敷衍道,“柳小兄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是来岛上旅游的,那你可找错地方了,我这里可没什么吃的喝的玩的。”   “我是来找你的。”柳云本想拿出折扇扇扇风,但一想到折扇也被雷劈坏了,他便背着手,说道,“最近海上不太平,妖兽数量激增,内门派发下来的任务越来越多。我修炼的时间被严重挤压,洞府内务无人打理。”   说到这,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我那洞府里缺个洗衣做饭、整理内务的人。我看你在外门过得艰难,便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跟我回内门。”   林月恒一挑眉:“回内门?又去给你当仆役吗?”   “是啊,上次我邀请过你,可那时候你不识抬举。”柳云摇了摇头,“这一次,你总该后悔了吧?”   林月恒看了大白一眼,就连大白都无语了。   柳云见她不说话,以为这回她想通了,又继续道:“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上次你不是嫌五块灵石太少了吗?这一次,我可以每月给你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   林月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上一次给大白治病,她就花掉了一百块灵石,更别提她的储物袋里,如今还有一千四百多块灵石!   “怎么?高兴傻了?”   见林月恒不说话,柳云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外门弟子每月的月俸不过两三块灵石,我这回给你十块,已经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格外开恩了。我也就是看你手脚利索,会做点饭食,否则这等好事哪轮得到你?”   在他看来,林月恒这种一把年纪的废材,能在外门苟延残喘六年,已经是修仙界的奇迹。   现在面对翻倍的收入和抱大腿的机会,她应该感激涕零,纳头便拜才对。   “嘎……”   旁边的大白再次翻了一个白眼。   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她抬起头,看着柳云,脸上露出了看傻子的笑容。   “柳小兄弟,多谢你的好意。”林月恒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老腰,“我是真的没空,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个老太婆竟然又拒绝了他?   “老太婆,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云上前一步,将自己属于炼气后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恶狠狠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这是在帮你!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在这荒岛上迟早被妖兽吃了!只有跟着我,你才有活路,才有前途!”   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在外门弟子面前,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哪怕是慕容娇那种世家女,见了他也要低头叫一声师兄。   这老太婆凭什么?   “我不去。”林月恒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十块灵石,太少了。”   “嫌少?那你要多少?”柳云瞪着眼,怒视她。   林月恒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起来:“……以我现在每年赚到的宗门贡献来折算,你每个月得给我一千二百五十块灵石。”   “什么?!”柳云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什么矜贵的人儿,一个月价值一千二百五十块灵石?!”   哪怕是雇个筑基期的修士当贴身保镖,都用不着这么多钱吧!   “我没给你开玩笑啊……”林月恒两手一摊,表情十分无辜,“要不咱们换一个算法,你给我一颗筑基丹,我给你干五十年活……你觉得如何?”   “……”   柳云顿时怒不可遏,筑基丹,她竟然问他要筑基丹!   他离筑基丹都还有老长的距离呢,林月恒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找他要一颗筑基丹!   柳云怒极反笑:“好好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贪得无厌!既然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锵!”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柄蓝色飞剑从他背 ʂժ 后腾空而起,那泛着蓝光的剑尖就那么指着林月恒。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柳云眼神阴鸷,“你当不当我的奴仆?”   他在海上杀了几个月的妖兽,早已身心俱疲,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区区一个外门老太婆,就算杀了,报个“意外身亡”,执法堂难道还会为了个废材来为难他这个内门弟子?   林月恒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飞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没说话,而是转过身,走向屋檐下那口用来装淡水的大水缸。   这缸高一米五,直径一米,里面装满了水,重达百斤。   柳云皱眉看着她的举动:“你想干什么?躲进缸里?”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林月恒单手扣住水缸边缘,然后就那么随手往上一提。   “嘿!”   她喝了一声,那口沉重的大水缸,就像是个纸糊的东西一样,被她单手举了起来!   见状,柳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使用法术,甚至连灵力都感觉不到……难道,她是体修?!   林月恒举着水缸,一步步朝他逼近:“柳小兄弟,我年纪大了,容易手滑。这缸要是飞出去,不小心把你这位内门弟子砸出个好歹,你说执法堂会信我是故意的,还是意外啊?”   柳云下意识想退,可还没等他动作,一直蹲在旁边的大白也炸了毛。   “嘎!!!”   大白浑身上下羽毛竖起,一圈圈蓝色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她用力挥动一下翅膀,一道风刃“唰”的飞了出去,擦着柳云的头皮飞过。   “咔嚓”一声响,柳云背后的那棵椰子树被风刃劈中,竟然断了。   “你这只鹅……”   柳云用神识往大白身上一扫,顿时再次愣住。   炼气中期?!   “你这破岛上的一只家禽竟然是炼气中期?!”柳云全身哆嗦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局面会突然从一打一变成一打二。   这么近的距离,林老太手里那水缸要是真砸过来,再配合那只鹅的风刃……   他不死也得残!   他堂堂内门精英,难道要为了抓一个仆役,把自己折在这个鬼地方?   而且宗门严禁私斗,若是闹大了,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他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咬了咬牙,将飞剑收了回去。   “老太婆,你好……很好!”他用力瞪了林月恒一眼,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就守着这破岛等死吧!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后,他甚至不敢多看林月恒一眼,往旁边的小船上一跳,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岛屿。   看着柳云仓皇远去的背影,林月恒撇了撇嘴,冷笑一声:“切,怂包。”   她将水缸往地上随手一扔,大水缸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我才不会后悔。”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块存着五千点贡献的令牌,美滋滋地转了一圈。   “我有这么多钱,我后悔个锤子。”   不过……   林月恒望着柳云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他说,最近海上妖兽激增?”   柳云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消息应该不假。   连内门弟子都觉得棘手,看来这片海域,怕是要不太平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又开启了种地模式。   林月恒从孙管事手里要来的这五座新岛,和原本的二百五十号岛一样,都是荒岛。   在这些荒岛下,水底下全是未经开垦过的沙地,不少海沟里长着珊瑚礁,礁石里卡着一些沉船木板。   如果不清理干净,不仅没法种引雷菇,大白下来还会被扎两下。   林月恒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青锋剑,潜到水下开垦沙地。   若是死去多年的清冲知道自己这把宝贝剑被拿来当开荒,估计能当场气得爬出坟来。   “这珊瑚石太硬了,挡了引雷菇的生长路线……我砍!”   “这块破沉船的木板碍事……我砍砍砍!”   “这条海蛇竟然敢瞪我?今晚就把你做成海蛇羹!我砍砍砍!”   她在水底一路平推,所过之处沙石乱飞,寸草不生。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在水下这么高强度作业半个时辰,也得累趴下。   大白也没闲着,她跟在林月恒屁股后面,负责把那些被砍下来的碎石、烂木头叼走,或者吃掉那些挡路的小鱼小虾。   【叮——】   【经过您的不断磨炼,您的技能“劈砍”已升级!】   【劈砍技能:Lv1级→Lv2级】   林月恒停下手中动作,阅读起新升级的技能来。   【Lv2:破风斩】   【技能说明:挥刃裂风,锐不可当,挥砍速度提升20%,对无护甲目标额外造成10%伤害。】   “这技能效果不错啊!”林月恒挥了挥剑,感觉挥动的速度提升了。   她又举起剑,随手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礁石挥去。   “噗。”   之前还需要切两次的礁石,瞬间被削去了一截,截面平滑极了。   “真厉害。”林月恒眼睛一亮,“这要是砍在敌人的身上,比如说柳云……”   她刚说完话,便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暴力的念头甩出去。   她现在是种田人,以苟为主,暂时不搞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这五年里,她比蜜蜂都要勤劳,一点点把这五座荒岛全部种植完毕。   外围十座岛,如今已密密麻麻种满了引雷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雷电屏障;   最中心的那座二百五十号岛,海底的蓝玉稻如同漫天星河一般,长势一片大好。   *   又到了五年一度的收货日。   二百五十号岛外围海域,乌云滚滚,电蛇狂舞。   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艰难地在雷暴区的边缘处穿行着。   不知为什么,这几年海浪变得越来越大了,再加上这附近的雷电,让人总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林氏,你在哪里?!你再不出来我要走了!!”   孙管事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把厚厚的避雷符,脑门上全是冷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林月恒的岛屿附近,而是站在了雷公电母的卧房门口。   五年前,这里还只是偶尔落落雷,现在倒好,海面上到处都是蓝色的电网……这哪是种田啊,这分明是在布阵杀人!   片刻后,林月恒带着大白,划着小船从雷区里钻出来,船上摆满了麻袋:“孙管事,我来了,你别急嘛!”   她今年已经126岁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46年了。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变黑了,连一根白发都找不见了。   虽然脸上还有些皱纹和松垮,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精气神比年轻小伙子还足。   来到近前,她笑眯眯地朝孙管事招手:“孙管事,您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来边吃饭边收货呗?大白刚抓了只磨盘大的螃蟹,我刚把它给蒸了呢。”   “不不不,不吃了!”孙管事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乌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这地方太吓人了,我怕吃着吃着被雷劈死!下次你自己把货送到庶务岛去,这鬼地方,谁爱来谁来,反正我老孙是要多活几年的!我们还是赶紧清点货物吧!”   说完后,他开始拨起了算盘。   “一共是一万一千点宗门贡献。”   林月恒接过他递过来的身份令牌,神识扫了扫里面的贡献点,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太棒了,再过44年,她就能换到一颗筑基丹了!   孙管事看着她的表情,满是羡慕地道:“林氏,你这一年的收入,顶得上内门精英弟子拼死拼活杀五年妖兽了。”   而且还不能受伤,受伤还得花药费。   “都是辛苦钱,辛苦钱。”林月恒谦虚地将身份令牌收了起来。   闻言,孙管事嘴角一阵抽搐。   你知道外面那些弟子为了赚点贡献,被妖兽追得到处跑 ʂԃ 有多惨吗?   “对了。”孙管事忽然想起一事来,神情郑重地提醒道,“最近别乱跑,尤其是别往深海去。”   林月恒心中一动:“怎么?妖兽闹得更凶了?”   “何止是凶。”孙管事叹了口气,胖脸上满是恐惧之色,“这两个月,内门陨落了七个炼气后期弟子,连筑基期的执事都伤了两个。听说深海里出了大妖,正在驱赶低阶妖兽往近海跑……”   说到这,他看了看四周那恐怖的雷电屏障,又看了看林月恒,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咱们外门虽然灵气稀薄点,但这命好歹是自个儿的。林氏,你这地方选得好,有这雷阵护着,安全得很。”孙管事又感慨了一句。   林月恒深以为然地点头。   内门弟子那是给宗门当打手,外门弟子才是给宗门当长工。   只要长工能交租子,地主老财就会保着长工。   -----------------------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提前更新哈~ 第46章 宗门扩招 如今外海不太平,但日子还得……   如今外海不太平, 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林月恒兜里揣着一万多宗门贡献,走路都带风。她去藏宝阁大手一挥,兑换了50株龙血藤和50株凤尾草。   负责接待的弟子看着那一串扣除的贡献点, 手都在抖。   买完药材, 林月恒心情大好, 准备去迎客岛采购物资,又顺路过宗门口。   最近正值一年一度的天门待开之日,宗门口附近的沙滩上人山人海。   “听说了吗?今年宗门扩招, 一共收一百人!”有人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狂喜。   “往年不是只招十个吗?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机缘个屁!”旁边有个知情的书生冷笑一声, “你们也不想想, 为什么突然扩招十倍?那是前面死的人太多了,急着招人进去填坑呢!”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狂热淹没。   对于没有入门的炼气期修士来说, 哪怕是去填坑, 也好过在红尘中生老病死。   林月恒站在外围,安安静静听着。   通常只有在炮灰不够用的时候,才会降低门槛大量征兵。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真相。   资源是有限的, 长生是稀缺的。宗门给弟子资源,就是要弟子去卖命。   离开了宗门大门, 林月恒又来到了迎客岛。   她刚站在一处摊位前想买调料,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大娘?”   林月恒抬头一看, 只见旁边的“醉仙楼”二楼窗口, 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朴素的淡紫色罗裙,手里捏着一只酒杯,正低头看着她。   是慕容娇。   十一年过去了,当年的大小姐如今已经三十九岁了。   林月恒有些意外,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完招呼就走,慕容娇却已经冲她招了招手:“既然遇上了,不如上来喝一杯?”   林月恒挑了挑眉,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想了想,抱着大白就迈步上了楼。   刚走到桌边,站在慕容娇身后的丫鬟小翠就炸了毛。   小翠也老了不少,眼角有了鱼尾纹,但脾气是一点没变。她瞪着林月恒,张嘴就要喷:“你个死老……”   “小翠!”慕容娇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冷声道,“闭嘴!”   小翠被噎了一下,满脸不忿地退后了一步。   慕容娇没再理会小翠,起身给林月恒倒了一杯酒。   林月恒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端起酒杯闻了闻:“是好酒!慕容小姐真有眼光。”   慕容娇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十一年过去了,面前的老太太看起来变得年轻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半晌,慕容娇叹了口气,举杯道:“林大娘,从前我年少无知,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我在此给您赔罪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年岁的增长,她看清楚了很多东西。   慕容娇话说得诚恳,倒让林月恒有些不适应了。   这还是曾经那位慕容大小姐吗?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林月恒笑了笑,抿了一口酒,“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早忘了。”   见林月恒如此坦荡,慕容娇苦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要是我能早些像你这般看开些,那该有多好,可惜……”   林月恒看了看下方变少的人群,忍不住又问道:“天门不是快开了吗?我看他们都去排队抢位置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喝闷酒呢?”   “早些去排队又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提升名次。”慕容娇又给自己满上,“还有几天呢,再等等。”   林月恒放下酒杯,心里还是有些同情这小姑娘的,便小声提醒道:“我听说今年宗门扩招,一下子要招一百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孙管事跟我说,深海里出了大妖,内门死伤惨重,这会儿招人进去,摆明了是去填坑的……这其中的凶险,你应当是明白的。”   慕容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林月恒看见她指节都白了。   “林大娘,多谢你的提醒,此事我早就知道。”慕容娇说道。   “你知道,那还要去内门?!”林月恒不解,“你还不如早点进入外门,早点存宗门贡献。虽然外门灵气稀薄点、待遇差点,但好歹有命在……”   慕容娇转过头,看着远方宗门大门那座岛的影子,叹息一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林月恒皱眉,“只要人还活着,有一口气在,什么时候都有退路。尤其是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要为了虚名,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慕容娇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起来。   林月恒见她不想说,也不好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慕容娇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又发现了不对劲。   慕容娇快四十了,可这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紧致,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反观旁边比她小几岁的小翠,眼角有了好几道鱼尾纹。   这不合常理。   慕容娇只是一位炼气期的修士,她怎么可能快四十岁了还这副模样?   “哎,对了。”林月恒忍不住问道,“你这脸……保养得不错啊?是因为你天生丽质,比别人抗老吗?”   慕容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哪有什么天生丽质。”慕容娇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空玉瓶,朝林月恒递了过去,“十年前,我买了一颗‘定颜丹’。”   看着林月恒满头的黑发,她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我想,若是我修不成仙,至少不能变老。我要让这世间记得我年轻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她苦笑一声,她眼神黯淡下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皮囊再美,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反倒是你……”   她深深看了一眼林月恒:“虽然你早就老了,但活得比谁都通透。”   林月恒接过她递来的玉瓶,闻了闻里面残留的药香。   林月恒眼睛一亮:“定颜丹?真能一直保持这样?”   “能,只要没死,就一直是这样。”慕容娇回答道。   “这丹药多少钱一颗?”林月恒身子前倾,一脸期待地问。   慕容娇愣了一下:“五……五千灵石。”   “多少?!”   林月恒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瓶子给捏碎了。   五千灵石?!   老天,这还不如去抢!   早知道炼丹这么赚钱,她就应该找个会教炼丹的宗门……她还苦哈哈种什么地啊!   “你是觉得贵了吗?”慕容娇看着她变化的神色,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是啊,我现在也后悔了……”   在生存面前,美貌什么都不是。   当初若是没买这颗丹药,而是 ₴Đ 换成修炼资源,或许她会变得更强吧。   “林大娘。”时间差不多了,慕容娇站起身,对着林月恒行了一礼,“多谢你陪我喝酒,这顿算我的。”   说完,她拉着一脸郁闷的小翠,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月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二人下一次见面,应该就已经在宗门里了。   不过想起慕容娇那张嫩嫩的脸蛋,林月恒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略有些皱的脸。   “五千块灵石一颗的定颜丹我买不起,对我也没意义……”   她现在的样子虽然比八十岁那会儿强多了,看着像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太太了,但距离她心目中十八岁的绝世容颜还差得远。   要是现在吃了定颜丹,那岂不是永远定格在“老太太”的外形上了?那可不行啊!   所以定颜丹对她来说没有用,她得要那种能恢复青春容貌的丹药。   “这修仙世界无奇不有,除了定颜丹以外,总该有些别的法子让我恢复青春容貌吧?”   林月恒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顿时心痒难耐。   既然炼丹这么赚钱,那关于容貌恢复类的丹药肯定不止这一种。   林月恒朝大白一挥手:“大白,走,咱们去楼下药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变年轻的丹药。”   要是能稍微便宜点,哪怕是药效差点,她也认了。   迎客岛,回春堂。   这是岛上最大的一家药铺,也是外门弟子和散修们最爱光顾的地方。   林月恒闻着里面飘来的药香,理了理衣襟,跨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一名留着长须的中年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又是被海兽打伤来看诊的?抓药往左边走,看诊往右边走,若是受了外伤流血不止的,先交五块灵石押金再进去……免得弄脏了地板。”   “掌柜的,我不看病。”林月恒凑到柜台前,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我就想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变年轻的丹药?”   掌柜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月恒,眼中闪过了然:“只有一个法子。”   林月恒眼睛一亮:“什么法子?贵不贵?”   “不贵,不要钱。”掌柜的伸手指了指天上,语气悠悠地道:“修到元婴期就行。”   “哈?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林月恒半天没反应过来。   “修士一旦碎丹成婴,便会经历天地雷劫淬体,肉身重塑,脱胎换骨。”掌柜微笑地看着她,“到了那个境界,肉身不再是凡胎,而是灵体。你想变成几岁就变成几岁,别说十八岁,你就是想变成八岁女童,那也是一念之间的事。”   林月恒嘴角抽搐了一下。   元婴期?!   她在外门苟了五十多年,才爬到炼气四层。炼气期后是筑基期,筑基期后是金丹期,然后才是元婴期!   按照她的龟度,等她修到元婴期,估计东元宗都倒闭了。   虽然她有无尽寿命,但这饼画得也太大了,现在还吃不下啊。 第47章 鹅好强 “掌柜的,咱就不能聊点实际的……   “掌柜的, 咱就不能聊点实际的吗?”林月恒一阵无语,“除了修到元婴期以外,就没有别的路子了?我看有些人, 明明修为不高, 但越活越年轻……”   她说的其实是她自己。   直到现在, 她都不明白自己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别的炼气期弟子都是越修越老,自己却是越修越年轻。   她这话这在掌柜的听来, 却像是意有所指。   掌柜的摸着山羊胡,皱眉思索了片刻, 忽然一拍大腿:“哎, 你别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个!”   林月恒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快说说, 是什么路子?”   掌柜的眼神一变, 神神秘秘地道:“我年轻时外出游历时,曾去过鞠河国,拜访过一个叫作云香宗的门派。他们炼丹技艺非常高超, 据说有一种特制的丹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年轻。这丹药在女修圈子可是抢手货, 供不应求……说不准, 她们就有永久性变年轻的秘方。”   “……云香宗?!”   林月恒心头猛地一跳。   想当年她刚穿来的时候, 就差那么亿点点就能进云香宗了!   可是, 从丽妃储物袋里留下的遗产来看,云香宗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而是合欢宗啊!   “对,就是云香宗。”掌柜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惜啊,这宗门亦正亦邪,秘法更是从不外传。你想要永久变年轻的秘法,要么自己拜入云香宗,要么抓个云香宗的核心弟子来逼问。”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拜入云香宗暂且不提,至于抓一个核心弟子逼问?!   她倒是认识一个丽妃,可惜她已经被前太子一招秒杀,死得透透的了。   得到修炼者无法从老变年轻的结论后,林月恒给掌柜的付了三块灵石的消息费用,带着大白走出了回春堂。   与此同时,二百五十号岛,深渊之下。   黑暗中,一条只有巴掌大的蓝紫色小鱼,正贴着海底的沙地游动。   这是萧景明休养了整整五年,又养出来的一缕分魂。   这分魂只有隐匿的能力,境界连普通的海兽还不如,上一次就被引雷菇给电死了。   “上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附近竟然会种有引雷菇。这一次,我定要查清楚,上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鱼摆动尾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闪烁着电弧的引雷菇。   越往上游,萧景明越是心惊。   “五年前,分明只有十来株引雷菇……现在怎么密密麻麻全都是?!”   放眼望去,原本空旷的深水区,已经变成了一片雷电森林。   那一股股电流交织在一起,虽然单体伤害不高,但胜在密集,哪怕是筑基期修士强闯,也得被电成焦炭。   “到底是哪个疯子干的?!”   萧景明心中虽震撼,但动作却愈发小心。   好不容易,他终于穿过了那层恐怖的雷电封锁线,来到了相对安全的水面附近。   透过清澈的海水,他看到了上方的岛屿。   以及……一艘小船。   “终于找到正主了。”   萧景明冷笑一声,控制着小鱼悄悄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那艘船上的动静。   船上,一名穿着深蓝色道袍的老太太正背对着他,她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手里抱着一个椰子,时不时低头吸上那么一口。   在她身旁,还蹲着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白鹅,脑袋跟着她的调子晃来晃去。   萧景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位老太太。   “又是老太太……”   经历过两世的死亡,他现在对老太太有些发怵,尤其是凡人老太太。   不过,萧景明还是认真打量起对方来,片刻后便得出了结论:“是炼气期的修士……”   想着想着,他不由暗暗心惊起来。   “区区一位炼气期修士,竟有胆子种引雷菇?”萧景明忍不住疑惑,仍觉得不太可能,“不可能,下方的引雷菇必定是金丹期修士为了布阵种下的,这老太太只不过是负责看守的……”   他正想着,忽然,那只大白鹅猛地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嘎!”   一道高亢的鹅叫声响起,萧景明心中一紧。   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这分魂乃是鲲鹏本源所化,又有秘法遮掩气息,别说是一只家禽,就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发现他……这只家禽肯定是在看其他的鱼虾蟹。   萧景明很淡定,便没有动。   “嘎嘎!”   不等他犹豫,一道泛着寒光的风刃,陡然从鹅喙中飞出,“唰”的一下便刮了过来。   萧景明:“???”   他都还没准备好,怎么就开打了?!   一瞬间,那条蓝紫色小鱼被风刃劈死,当场去世。   深渊之下,萧景明的本体猛地一颤,又吐出一口鲜血。   “……”   他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鲲鹏分魂,刚出门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一只鹅给秒了?!   还有,哪有修士闲得蛋疼养家禽鹅当灵宠的?!更离谱的是,这鹅居然还会放风刃?!   海面上。   “大白,你看啥呢?”林月恒转过身,看见大白伸着脖子,正盯着一个地方瞧。   她顺着大白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条蓝紫色的小鱼正翻着白肚皮,朝她 𝐬𝐝 们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鱼的颜色有点诡异啊……怎么还会发光呢?”林月恒眉头一皱,撸起袖子,准备把它捞上来仔细研究一下。   “嘎嘎!”   大白激动地拍打着翅膀,盯着那只鱼,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她记得这个味道!   五年前,就是这么一条带着奇异香气的小鱼,吃起来嘎嘣脆,一口下去让她直接升到了炼气三层!   那是美味的味道!那是进化的味道!   刚刚她其实也没瞧见那里有一条鱼,全是凭着那勾魂的气味锁定的位置,这才随口喷了一道风刃。   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真把那条鱼给劈中了!   “嘎!”   不等林月恒的手碰到水面,大白脖子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那小鱼吞进了肚子里。   “大白!不要乱吃东西,快吐出来!!”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大白的脖子,试图让她把那条发光的鱼给吐出来。   “嘎……嗝!”   大白被她掐得直翻白眼,脖子一梗,喉咙动了一下,不仅没把那条鱼吐出来,反而还咽得更深了。   紧接着,一道蓝色烟雾从她的鼻孔中冒了出来,那一身洁白的羽毛再次炸开。   林月恒吓得浑身一抖。   “又是这一出!”   她感觉大白的体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像一个即将爆炸的小火炉。   她得赶紧帮大白梳理灵气!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月恒虽然慌得一批,但行事却依然有章法。   她回到了木屋,把大白放进她的小窝里,然后拿出上次剩下的几颗疏气丹,撬开鹅嘴,硬塞了一颗进去。   紧接着,她盘膝坐下,将手放到大白的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果然,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又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妖力在大白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这鱼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劲儿这么大?”   她现在终于知道上次大白吃了什么了,原来就是这发光的蓝紫色小鱼!   林月恒一边吐槽,一边耐心地引导着那股灵力归位。   这一通调理下来,就是整整三个月。   大白就像是进入了冬眠,一直趴在窝里呼呼大睡,身上的蓝光时隐时现。   林月恒也不敢怠慢,每天除了必须要做的工作,比如说给蓝玉稻、引雷菇梳理水流,剩下的时间全耗在这只鹅身上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日清晨。   “嘎——!!!”   一道高亢的鹅叫声在房间内响起,差点把林月恒从床上掀下来。   她猛地睁眼,只见大白正精神抖擞地站在小窝里,瞪着黑豆豆眼,愣愣地看着她。   大白体型倒是没变,但那一身羽毛变得更加蓬松了,尤其是翅膀末端的那几根飞羽,已经完全变成了湛蓝色,灵光闪闪的,看起来漂亮得很。   “大白,你已经好了?”林月恒仔细盯着她,“没烧傻吧?”   “嘎嘎!”   大白骄傲地扬起脖子,张开鹅喙大笑了一声。   随后,它走到门口,对着远处的大石随意地挥了一下翅膀。   “唰!”   一道半月形的风刃迅速而出,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轰!”   三丈开外,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就如同豆腐一般,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她脖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白,又感受了一下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   ……炼气四层?!   这只鹅,睡了三个月,居然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干得漂亮啊大白!”   林月恒一把搂住大白的脖子,狠狠揉了一把她身上顺滑的羽毛,脸上全是喜色。   自家养的鹅出息了,那就等于她这个主人多了一张底牌。这风刃的威力,以后在海上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海兽,大白一翅膀就能教对方做鱼。   不过,高兴归高兴,林月恒松开手,板起脸,伸出手指戳了戳大白的脑门:“不过,你以后绝对不许再乱吃东西了!这次是你运气好,挺过来了,下次要是吃到什么剧毒的玩意儿,我救不了你的话,那该怎么办?”   大白缩了缩脖子,“嘎”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看来这三个月我也没白忙活。”见她认错态度良好,林月恒满意地点点头,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灵力。   为了帮大白梳理那股狂暴的妖力,她这三个月日夜不休地运转功法,对灵力的操控力也提升了。   “嘎?”大白歪着头,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月恒身上气息的变化。   “我也快了。”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心情大好,“本来还担心闭关的时候没人护法,现在你正好醒了,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大白一听,立刻挺起胸膛,扫视四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行,那你看好家,我去去就来!”   大白都炼气四层了,她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不能落后。   双喜临门,正是突破的好时候!   -----------------------   作者有话说:为了剧情的连贯性,所以今天还是双更哈~ 第48章 水上漂 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对……   转眼间, 又是十年过去。   对于凡人来说,是少年变大叔,是大叔成老头。   但对于修士而言, 十年不过是一次两次的历练, 几季灵植的枯荣。   这一日, 引雷菇全都被大白收获了,海岛终于恢复了天朗气清。   林月恒正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上吐纳。   如今的她,已经136岁了。   有《淬体汤》和灵气的滋养, 她和十年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   她的头发依然是黑色的,脸上的皱纹没有再增加, 但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了, 远远看去,大约还是五十来岁的模样。   忽然,她感觉体内的灵气漩涡猛地一颤, 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冲破了。   四周的灵气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经脉被撑开,丹田内的灵气从小指粗变成了拇指粗了。   “呼……”   林月恒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终于……炼气四层了!”   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十年的修炼, 加上龙血藤和凤尾草熬制的加强版淬体汤,终于让她跨过了这道坎!   这时, 熟悉的系统提示声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升级至Lv5!】   【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扫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属性状态:   【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气血旺盛如成年男子)】   【敏捷:4(踏空步似流星, 眨眼就没影)】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想起来海上妖兽越来越多了,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 啧啧道:“打得过不如跑得快,苟命才是硬道理!”   她没有多想,直接抬起手,将新获得的宝贵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4(踏空步似流星, 眨眼就没影)】→【敏捷:5(踏浪而行不湿鞋,水上飘入门级)】   加完了敏捷之后,林月恒觉得身体更加轻盈了,整个人都能随着风飘起来。   “这就是水上飘入门级的感觉吗?”   她看着面板上的新备注,心痒难耐,目光很快落在了面前的海面上。   “试试就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脚尖在石头上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跳进了海中。   身子腾空的瞬间,她提气轻身,脚掌踩在了浪花尖儿上。   一步!   脚下的海水竟然变得凝 ʂժ 实了,真的托住了她。   两步!三步!四步……九步!   林月恒心中狂喜,正要迈出第十步,那股托举的力道突然一松。   “噗通!”   她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咳咳……”林月恒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虽然没能真正在海上做到如履平地,但这几步的跨越距离已是极远了。   接着,她在水里划拉了两下,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水里的速度也变快了。   她双腿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像条滑溜的游鱼,“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老远,比之前要快上一倍。   “不错不错,以后遇到海里的妖兽,起码能游得过它们……我这逃命的本事又变强了!”   林月恒爬上岸,运起灵力蒸干了衣服,心情大好。   既然已经升级了,她决定去一趟庶务岛,再进一批药材回来炼丹。   ……   庶务岛,藏宝阁。   林月恒兑换完了龙血藤和凤尾草,又习惯性地去欣赏了一番那枚筑基丹。   虽然现在兑换不了,但那是她三十四年后的囊中之物,多看两眼就是赚。   这时,几个浑身带血的内门弟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嚷嚷着要换伤药。   林月恒二话不说,麻溜地退到了角落里,给这群年轻人让出了路。   “大白,看见没?内门弟子风险太大了,整天打打杀杀的,太不容易了……”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咱们继续慢慢苟着,把命保住,吃香喝辣才是修仙的终极王道!”   “嘎!”大白也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就在这时,两名弟子讨论声传了过来。   “那是……慕容师妹?”   “真的是她!听说她去年终于闯过了天门试炼,进了内门!”   “唉,可惜了,要是早二十年进内门,以她的资质现在恐怕都筑基了。”   林月恒心头一动,转头望去。   只见两道人影正从门外走来。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穿浅蓝色的内门弟子服饰,林月恒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此人正是慕容娇。   四十九岁的慕容娇,又变瘦了很多,两鬓竟然有了几根白发,虽然面容依旧年轻,脸颊也没有皱纹,但眼神却有了几分沧桑。   林月恒震惊了,十年前她们才见过一面,那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她现在这么憔悴?莫非是杀妖兽太累了?   在她身边,也是一身浅蓝色内门服饰的男修,手持折扇,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屡次找茬、想要收林月恒为奴的柳云。   柳云进入内门更早,但修为似乎卡在了炼气后期很久没有寸进,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   柳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林月恒。   “哟,这不是那个在外门种地的老太婆吗?”   他摇着折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月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十几年没见,你这老骨头倒是硬朗,还没死呢?”   瞧瞧这嘴,还是这么臭。   林月恒转身看着柳云,笑眯眯地道:“哟,柳小兄弟这是还没筑基呢?难不成想在炼气期卡到天荒地老,等着老死啊?”   一提到筑基,柳云脸色一沉,“啪”地合上折扇,冷哼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老太婆!别以为你在外门赚了点贡献点就安稳了。如今海上妖兽越来越猖獗,听说死了不少外门弟子。你那破岛孤悬宗门之外,小心哪天晚上睡着了,连人带鹅都被海兽给吞了!   “多谢柳小兄弟关心。”林月恒依旧笑容满面,“倒是你,天天在海上跟妖兽玩命,不过一个炼气后期,真遇上厉害的妖兽,怕是直接被撕成碎片,连收尸都找不着人哟!”   “你找死!”柳云脸色一黑,指着林月恒就要发作。   他已经卡在炼气后期多年了,一直无法筑基,此事正是他的痛处,林月恒已经连戳了两次了,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柳师兄。”慕容娇上前一步,打断了二人,“你不是说要来换些止血散么?最近受伤的人多,若是去得晚了,怕是被别人换完了。”   “哼,看在慕容师妹的面子上,今日我便先和这老太婆算了。”   柳云瞪了林月恒一眼,狠狠扇了两下扇子,转身离开了。   等柳云走了,慕容娇朝林月恒淡淡一笑,拱手道:“林大娘,好久不见。”   林月恒注意到她身边已经没有了丫鬟,那个叫小翠的姑娘也不知去了哪里。   “是有些年头没见了。”林月恒笑着回了一礼,“恭喜慕容小姐,终于得偿所愿,入了内门。”   前几年,东元宗为了应对日益猖獗的海兽,将每年的天门试炼名额又扩招到了两百人。   “运气好罢了。”慕容娇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苦涩。   “既然进了内门,理应高兴才是,为何你还是如此忧愁?”林月恒有些不解,目光落在慕容娇的手上。那双手早已没了当年的细皮嫩肉,全是练剑留下的茧子。   “高兴?若是倒退二十年,我或许会高兴。”慕容娇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鬓角新生的白发,“我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气血衰败……身体的底子,不太妙了……”   慕容娇抬起头,眼神黯淡:“修仙之人,最忌肉身先衰。一旦肉身支撑不住,想要突破便是难如登天。林大娘,记住我这个教训。”   林月恒顿时一愣:“身体变老竟然会影响修炼?”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她心跳有力,气血充盈,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完全没有慕容娇所说的那种“衰败”之感。   起初她穿来之时,身体确实有很强的衰败感,但到后来,她就变得越来越生龙活虎了。   到底是因为淬体汤,还是因为五灵根,又或是【长生无尽】标签的原因?   林月恒暗自琢磨起来。   她只知道自己不会死,但会不会老,其实她也没搞太清楚。长生无尽和长生不老,那是两个词,长生代表不死,但不代表青春永驻。   可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受岁月侵蚀的影响,她这么些年虽然修炼慢了点,但底子打得极好,将气血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她一直没搞清楚这其中的门道……算了,反正以她现在的状态,倒不用担心气血衰败这种事了。   又与慕容娇闲聊了几句,慕容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句“林大娘,您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林月恒看着离去的背影,顺手摸了摸大白软绵绵的羽毛,感慨道:“大白,你瞧瞧,这修仙也不是什么容易事。咱们能一直这么活着,不用担心老死,其实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咱们得珍惜这条命。”   “嘎!”大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林月恒话锋一转,两眼冒光搓了搓她的脑袋,“为了庆祝咱们运气好,今晚是不是得加个餐?咱们今晚继续吃蟹黄拌蓝玉稻米饭怎么样?!”   “嘎!!!”   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月恒心情极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的船桨摇得飞快。   “大白,跟你说,这蟹黄拌饭讲究个火候,米饭得是刚出锅的蓝玉稻,热气腾腾的时候,咱们就把蟹黄往上一浇,滋溜……”   林月恒满心欢喜,仿佛那软绵如沙的蟹黄已经在嘴里了。   “嘎……”   大白蹲在船头,嘴角挂着一丝晶莹,也是一脸期待。   船行至二百五十号岛的外围海域。   因为刚收割完引雷菇,那常年笼罩的雷云消散一空,海面显得格外平静。   突然,林月恒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风里传来了一股味道。   不是海水的咸腥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白,不对劲。”   林月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白也收起了那副馋样,脖子上的羽毛根根竖起,一脸紧张地道:“嘎!” 第49章 大锅无门你偏自来 林月恒飞快… ʂԃ …   林月恒飞快划起船桨, 开着船迅速冲向二百五十号岛。   刚一靠岸,她就看见了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   她那座住了几十年的二层小木屋,塌了。   整座房子变得一片狼藉, 晒鱼干的架子被撞得粉碎, 厨房边的大水缸四分五裂, 淡水流了一地。   而在废墟之上,三只体型足有人高大小的巨蟹正挥舞着铁钳,肆意破坏着。   它们通体银白, 背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两只巨大的钳子上长满了倒刺。   “铁背妖蟹……”林月恒脑子里快速浮现这三只妖兽的信息, “防御极高, 性情凶残,喜食藻类与螺类。”   她又仔细感应了一番,对方是一阶中期妖兽, 与她和大白属于同一个境界。   此时, 一只铁背妖蟹正夹住了林月恒那张平时最爱躺的摇椅,然后“咔嚓”一声,将那张摇椅剪成了两团烂渣。   “我的摇摇椅!!”   林月恒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   那是她后面又从庶务岛淘来的二手货啊, 平时晒太阳全靠它!   “嘎!!”   大白发出一声怒吼,它看见另一只螃蟹正用钳子在它的鹅窝里乱翻, 把它私藏的小鱼干全吃进嘴里了。   一人一鹅对视一眼, 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怒火。   她们虽然和三只妖蟹都属于同一个境界, 但她们已经是炼气中期大圆满, 尚有一战之力。   要是真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   “敢拆我的家?!”林月恒从储物袋中抽出青锋剑,对着那三只铁背妖蟹一指,“我看你们是想变成香辣蟹!”   那三只铁背妖蟹听见动静, 齐齐转过身。   看到只是一个人类老太婆和一只家禽,它们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挥舞着大钳子就冲了过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大锅无门你偏自来!”   林月恒大喝一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敏捷:5(水上飘入门级)】   “嗖!”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妖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然一花,再抬眼时,林月恒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   “破风斩!”青锋剑划过一道淡青色的光,如切豆腐般,砍进妖蟹坚硬背壳的缝隙之中。   “噗嗤!”   白色的浆液飞溅,那妖蟹连反抗都来不及,巨大的身躯便是一顿,随后轰然倒地。   “???”   另外两只妖蟹顿时愣住了,似乎没想通同伴怎么瞬间就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冲了过来。   “嘎!!!”   大白发出一声尖鸣,双翅一展,飞快扇动两下,两道风刃呈十字交叉状,直扑那只偷吃它小鱼干的妖蟹。   “当!当!”   风刃斩在那只妖蟹的背壳上,火星四溅,竟只留下两道浅浅白痕,竟然没能将它劈开。   大白顿时一愣,这铁背妖蟹的壳,真的是够硬的!   那铁背妖蟹被激怒了,横着身子就朝大白冲来,举起钳子就要去夹她的脖子。   大白身形一矮,灵活地来了一个滑铲,直接穿到了铁背妖蟹的背后。   “噗!”   她抬起那尖锐的鹅喙,狠狠咬住一条蟹腿,猛地往外一扯!   “嘶!”   妖蟹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大白乘胜追击,一口接一口咬住蟹腿往外扯,等八条蟹腿全被卸下来,那妖蟹口吐白沫,彻底没了生息。   最后一只妖蟹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海里跑。   “想跑?”   林月恒手腕一翻,对着那只妖蟹的背,将青锋剑扔了出去。   “咻!”   青锋剑刺中妖蟹后腿关节,径直削断它一条蟹腿。   下一刻,她身形已闪至妖蟹跟前,双手扣住那只巨大的铁钳。   “嘿!”   那数百斤的铁背妖蟹,竟然被她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轰!”   一声巨响,妖蟹被重重地砸在一块大石上,背壳崩裂,当场去世。   战斗结束。   “很好,这只蟹死得也非常完美,还省了剥壳了!”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三具妖蟹的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白,去捡点干柴。”   吩咐完大白之后,她又捡起青锋剑,熟练地开始肢解螃蟹:“厨房被它们三弄塌了,今晚没法吃蟹黄拌蓝玉稻米饭了,咱们改吃香辣铁板烧。”   夜幕降临。   废墟旁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巨大的蟹壳被当成了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鲜美的蟹肉汤,旁边架子上烤着蟹腿,上面被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林月恒咬了一口蟹肉,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铁背妖蟹虽然长得丑,但这肉质紧实,蕴含的灵气堪比蓝玉稻,一口下去,暖流顺着喉咙一路而下,让人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大白正抱着一只比它头还大的蟹钳狂啃,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后,林月恒倒在沙滩上,看着旁边倒塌的木屋,陷入了沉思。   “这房子塌了还能再建,但这安全问题……”   她皱起了眉头。   以前她觉得有了引雷菇阵就万无一失了,可今天这事儿给她提了个醒。   引雷菇是有生长周期的,而且每五年必须收割一次。   一旦收割,雷阵消失,这片海域就完全对外开放了,谁都能来薅一把。   今天是三只一阶中期的螃蟹,凭她和大白的实力还能碾压。   要是下次来的是二阶妖兽呢?   或者是趁着收割期摸进来杀人夺宝的柳云呢?   “光靠法术防御不行,还得有物理防御。”林月恒喃喃自语,“我需要一个比我出手打架更厉害的东西,来防一手。”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种子,还是上次孙管事留给她的那堆“老大难”。   她很快翻出来一个盒子,盒子上写着三个字:“金刚竹”。   打开玉简后,她仔细研读了起来:“金刚竹,坚如精铁,水火不侵,落地生根,十年成林。”   林月恒眼睛一亮。   她抓起一把种子,起身走到海边。   “大白,你看好岛,我下去试试。”   说完,她使了一个《闭气诀》,一头扎进了海里。   二百五十号岛的外围,是一片浅滩。   林月恒找了个泥沙厚实的地方,挖了个坑,埋下一颗金刚竹的种子。   随后,她调动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种子之中。   她打算强行催熟,看看金刚竹的效果。   “嗡……”   泥沙翻涌,一根金色的竹笋破土而出。   它生长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长到了一米多高,通体呈金色,表面有着金属般的纹路。   林月恒抽出青锋剑,用了三成力道,对着竹子砍了一剑。   “当!”   一声脆响,火星在水底炸开。   凡品的青锋剑被弹开,震得林月恒虎口发麻。   再看那竹子,上面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东西!”   林月恒大喜过望。   这还只是刚催熟的幼竹,若是让它长个十年八年,这硬度怕是只有灵品的法器能砍坏了!   如果在岛屿的最外围这种竹子,那就是一道天然的海上长城!   引雷菇放电,金刚竹挡路。   双重保险,苟道巅峰!   林月恒浮出水面,看着远处的海域,心中的计划再次膨胀。   “孙管事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疯。”   她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海图,借着月光,在原本十一座岛的外围,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她收起地图,麻溜地爬起来,“大白,咱们现在就去找孙管事,再要十座岛!”   庶务岛,管事堂。   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六十好几的杂役弟子,正没精打采地扫着地。   孙管事靠在一张大椅子上,眼神发直,一张胖 ʂժ 脸硬生生愁成了苦瓜。   “孙管事?在吗?”   林月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自己那张画了圈圈的海图往桌上一摊,“我又来了。我想把这外面的十座岛也……”   “批!”   还没等她说完,孙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从抽屉里掏出一枚玉简,往她手里的弟子令牌上扫了一下。   他动作行云流水,迅猛如比,让林月恒都愣住了。   “呃……孙管事,您都不问问我要干啥吗?”林月恒迷惑地看着他,“也不问问我能不能忙得过来?”   “问什么?”孙管事把玉简往旁边一扔,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麻木,“别说是十座,你就是要把这附近的一百座荒岛全包了,我也给你批。反正现在除了你,也没人要了。”   林月恒立马捕捉到了不对劲,问道:“这是怎么了?我看外面那些弟子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像是要跑哪去的。”   “他们要离开宗门了。”   孙管事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窗外那些空荡荡的柜台:“这个月,光是申请退宗回家的外门弟子,就有三百个,偷偷跑的有五十个。内门死了太多人,外门也没法幸免。前些日子,一股海兽潮冲破了东边的防线,三座岛被血洗,岛上的弟子……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说着,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现在大家都说,留在东元宗就是等死。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种地?”   林月恒沉默了片刻。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孙管事,您也别太愁。”林月恒将海图收好,笑眯眯地宽慰道,“只要人在,地就在。您看我,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她现在还跑不了,她的宗门贡献在这,筑基丹也还在这。   要是等哪天真坚持不下去了,或是筑基丹换到了,她再跑不迟。   孙管事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也就是你心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现在大家都往回缩,只有你还在往外扩,那十座岛可是最外围,你得小心着点啊。” 第50章 稳稳发财 带着新批下来的地契,林月恒……   带着新批下来的地契, 林月恒回到了二百五十号岛。   外面的世道乱成了粥,她这儿却依然井然有序,热火朝天。   她把自己的房子重新建好了之后, 立马又投身到了新岛屿的开发大业中。这一次的工程量格外浩大。   她打算在外围十座新岛周边种满金刚竹, 可光是清理海底的淤泥和礁石, 就是件耗时耗力的苦差事。   水下二十米。   林月恒手握青锋剑,正对着一大片珊瑚礁群,卯足了劲儿劈砍。   “喝!”   她屏气凝神, 手腕翻转,青锋剑瞬间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残影。   “当当当当!”   剑锋所过之处, 碎石纷飞。   有了多年的开荒的经验, 她现在的动作更加简练、精准,每一剑都能砍在礁石的缝隙处,力道更是透石而入, 将那些礁石震得四分五裂。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除了吃饭睡觉,她几乎都泡在水里砍石头。大白则负责在旁边警戒,顺便把那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小鱼小虾给吞了。   直到某一天, 林月恒正对着一块顽固的沉船挥剑。   就在剑刃接触木板的刹那,她福至心灵, 青锋剑瞬间劈出去两下。   “刷!刷!”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明明只挥出了一剑, 水中却出现了两次波动。   【叮——】   【您的技能“劈砍”发生质变!】   【劈砍技能:Lv2级→Lv3级】   林月恒心中一喜, 连忙打开面板。   【Lv2:破风斩→ Lv3:双连斩】   【技能说明:快刀连挥,其利断金!普攻有50%概率触发二次挥砍,无额外体力消耗,对应高频劈砍的需求。】   “这技能竟然还能买一送一?”林月恒眼睛瞪得溜圆, 又惊又喜,“这要是砍在妖兽身上,一剑下去等于两剑,效率直接翻倍!”   炼气期的法术不像筑基期,筑基期大佬灵力浑厚,一招能轰一片,而炼气弟子灵力稀薄,法术不仅费灵力,威力小范围还窄。   她以前还特意打听过那些剑法,结果全是中看不中用,反倒有不少炼气弟子转头去练凡人的武功身法。   像她这样能直接练技能的,既省了灵力,又能实打实提升战力,简直是一举两得。   林月恒越想越激动,举起青锋剑,打算继续用面前的沉船练练手。   可刚把剑举到半空,她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手中这把陪伴了她几十年的青锋剑,剑刃上出现了一个豁口,剑身上原本流转的淡淡青光,竟然也黯淡了下去。   “唉……”   林月恒心疼地摸了摸剑身:“老朋友,你也快要寿终正寝了吗?”   这把剑原本是清冲的,它毕竟只是一把凡品的法器,砍一砍凡人的凡铁还行,长期高强度地砍修仙界的深海礁石,确实是难为它了。   “……得想办法换换新装备了。”   林月恒游回了岸上,坐在海边的一块干净石头上,托着下巴琢磨着。   “至少要搞把良品的。”她暗暗定下目标,“最好是那种既结实、又锋利的……还不要灵石的那种。”   *   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二十年。   此时的林月恒,已经156岁了。   东海已经被海兽掀翻了天,东元宗外围的防线已经收缩了三千里,不少外围岛屿都沦陷了。   但在二百五十号岛这片海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狂风暴雨中,一群浑身长满尖刺的“剑脊鱼”,正顺着海流,气势汹汹地冲向二百五十号岛方向。   它们虽是一阶初期的妖兽,可一旦成群结队,连筑基期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嗖嗖嗖!”   刚冲到二百六十号岛附近,剑脊鱼便跃出水面,如一支支利箭般冲向最近的岛屿。   然而,迎接它们的不是柔软的沙滩,而是一堵又一堵的金色“栅栏”。   二十年过去,林月恒当年种下的金刚竹,早已长成了一片金色的竹海。   最外围浅水区的那一圈竹林,每一根都高达三丈,约有大腿粗细,竹身上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剑脊鱼狠狠撞在了金刚竹上。   那足以将人类修士撞飞的冲击力,落在金刚竹上,却没发出什么声响。   更让人惊讶的是,金刚竹非但纹丝不动,反倒像是激怒了一般,那枝丫上的竹叶一片片脱落,化作无数把刺刀,朝着来犯的剑脊鱼射去。   “噗!噗!噗!”   片刻后,这群剑脊鱼就死伤大半,一只只被戳得千疮百孔,顺着水流漂向了远方。   侥幸从缝隙穿过的几条漏网之鱼,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一片的蓝色电网笼罩了。   “滋啦……轰!”   雷光闪烁之间,焦糊味飘得老远。   片刻之后,海面上浮起了一层翻着白肚皮、被电熟的鱼尸。   “大白,开饭咯!”   雷电之中,林月恒踩着一块冲浪板板,手里拿着一个网兜,兴冲冲地从远方冲来。   她熟练地穿过雷区,一网兜下去,就捞起十几条焦香四溢的剑脊鱼。   “哟,这鱼肉质紧实,背上的刺还能剔下来卖钱。”林月恒喜笑颜开,“这刚被雷劈过的鱼可真香,撒点辣椒粉和孜然就能吃了!”   大白跟在后面游着,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篮子,专门负责装那些小一点的鱼虾。   一人一鹅配合默契,疯狂地狂扫荡附近新鲜出炉的死鱼。   短短半个时辰,她们就捞了足足五十多条剑脊鱼。   林月恒甚至高兴得哼起歌来:“这哪里是兽潮啊!分明就是大自然的馈赠,是自助回转海鲜寿司!”   这二十年里,东海的海兽越 ʂԃ 来越猖獗,听说不少岛屿都被糟蹋得荒无人烟。   唯独她这片二百五十号海域周围,一片祥和,固若金汤。   外围有金刚竹构筑的铜墙铁壁,内围有引雷菇负责天降正义,再加上她和大白这两位金牌捕鱼达人,来多少海兽都是送菜。   仅仅是二十年,林月恒光是靠卖妖兽材料,就赚了一千块灵石。   如今她兜里揣着两千五百块灵石,比很多同境界的内门弟子还富裕。   *   二百五十号岛的正下方,万丈深渊之中。   四周漆黑一片,安静得如同死域。   “哗啦……”   忽然,海水发出阵阵波动,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央,一双巨大的金色兽目睁开了。   那是萧景明的眼睛,也就是那头被囚禁了万年的上古鲲鹏。   他再次完全醒来了。   这二十年来,他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沉,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他庞大的身躯悬浮在海水中,唯有背脊处那块坚硬的鳞片,始终抵在那贯穿了他琵琶骨的玄铁锁链上。   “滋……”   他稍稍一动,鳞片便在那玄铁锁链上一划。   一下,又一下……   萧景明停下动作,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又掉了一层锈。”   经过他这六十年来的水磨工夫,第九条玄铁锁链已经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对于整条锁链来说,这块缺口看起来不够大,但对于整个阵法,这小小的缺口就是致命的破绽。   “只要再给我十来年……”   萧景明深吸一口气,连带着周围的海水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再有十来年,我就能磨断这根锁链上的主符文。届时九去其一,我便能脱困而出。”   他不需要完全挣脱这九条镇压了他万年的锁链。   只要断了一条,他的妖力就能恢复三成。   三成妖力,足以让他施展鲲鹏的本命神通“扶摇”,强行震碎剩下八条锁链。   “对了,还有那处阵脚……”   除了这根锁链,等他脱困之后,还得在东元宗的护山大阵上撕开一条口子,从中冲出去。   就在这时,上方的海水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轰隆隆……”   熟悉的震动穿透海水,一路传下来,深渊底部的泥沙甚至都因此扬了起来。   萧景明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透过万丈的海水,他能隐约感觉到,头顶那片岛屿和海域,似乎正发生着什么。   好像有无数道电流在乱窜,他们甚至还在往土里扎什么硬物……这架势,明摆着是上面的东元宗修士在大兴土木。   “动静越来越大了,要不要再派一缕分魂上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萧景明迅速掐灭了。   “那只鹅……还有那位吸椰子的老太太……算了,算了。”   分魂这东西,分出去容易,死回来那是真疼啊!   那只白色的大鹅,以及那位五十来岁炼气期的老太太,都给他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她,他的心脏就开始狂跳,像是看到了飞升的雷劫。   “上面的震动如此剧烈,想必是东元宗加强了对此地的封印。”萧景明在心中分析着,“他们恐怕也察觉到了这处阵眼的松动,所以才又是布雷阵,又是布那些尖锐的利器。”   “罢了,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继续将背脊抵在了那条锁链上。   “再等等……”   萧景明在心中默念。   只要破坏了玄铁锁链,他就能脱困而出,就算上面有雷电大阵和护山大阵,那又如何? 第51章 长老私生子?是我? 又是十四年寒暑过……   又是十四年寒暑过去。   林月恒正背着手, 慢悠悠地走在庶务岛的广场上。   今年她已经170岁,修为也稳稳妥妥爬到了炼气四层大圆满。   道路上枯叶满地,曾经人声鼎沸的广场, 可眼下放眼望去, 连个人影都没几个。   “……嗨, 东元宗这日子是越来越难混了。”林月恒忍不住嘀咕起来。   她刚去了趟孙管事那儿,本想换点灵植种子,结果被告知孙管事被派去东海前线了。   这消息把她给惊得够呛, 就孙管事那副圆滚滚、怂兮兮的模样,让他当当管事还行, 让他对付那些凶残的海兽……宗门该不是故意把他送去给海兽当夜宵的吧?   不过, 据说海上灵植园还算好的,至少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守岛、种地,其他的外门弟子全都被拉走当内门弟子用, 连灵兽园拌饲料的杂役弟子都被上前线去了。   正想着, 林月恒熟门熟路地走进藏宝阁。   想当年,这里兑换物资的修士一个个都得排队,那叫一个盛况空前, 可如今,附近冷冷清清, 连排队的人都找不着了。   “麻烦帮我换二十株龙血藤, 二十株凤尾草。”   那位执事弟子正趴在桌上, 睡得不省人事。林月恒敲了敲柜台, 他才猛地惊醒。   对方一看是林月恒,眼神稍微亮了一下:“哟,是林大娘啊,您老还好吗?”   林月恒还活着让他有些意外, 毕竟大部分的宗门弟子,这几年基本上都进了海兽的肚子。   执事弟子熟练地清点、估价,扫完令牌之后,将令牌递了回来。   林月恒接过令牌,神识往里一扫。   【当前宗门贡献点:95000】   看着这一串数字,林月恒的心脏狂跳了好几下,视线不自觉地往柜台顶层那个水晶盒子上飘。   那里头装着的,正是无数弟子们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九万五千点。   距离兑换筑基丹所需的十万点大关,仅仅只差五千点了!   “再熬一个月,岛上那批引雷菇和蓝玉稻就能收割了……”林月恒眯起眼,喜滋滋地盘算起来。   贡献点不仅能凑够十万,甚至还能冲到十万六千!   到时候,她就一举拿下筑基丹,剩下的六千点零头,还够换一本正儿八经的筑基期功法。   她终于要熬出头了!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林大娘,您还不跑啊?”   执事弟子一边收拾着柜台上的杂物,一边压低声音道:“听说又有三位堂主战死了,护山大阵也越来越弱了。如今连内门弟子都在偷偷往外跑,您那岛在宗门最外围……海兽要真冲进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十四年来,东元宗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防线一缩再缩。   宗门内外围的岛上已经没人了,也就是她那二百五十号岛,靠着金刚竹墙和引雷菇阵还能撑住。   林月恒笑眯眯地收起令牌:“我岛上的植物还没成熟,我还得继续种呢。”   执事愣了足足好一会,忽然对她举起了大拇指:“林大娘,您老人家真是我辈楷模!这时候还想着为宗门做贡献,比那些跑路的内门弟子强一万倍!您放心,后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林月恒转身走出大堂,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下来。   虽然她有长生不老挂,但这并不代表她抗揍,也不代表她不会死。   如今她才炼气四层,就算把炼气期法术练到顶天了,遇到二阶的海兽,那就是啊呜一口的事。   她现在还没法跑,是因为她筑基丹还没换到。   不过,东元宗好歹养了她一场,她准备把那十座岛附近的金刚竹全部留下来,就不砍来换贡献了,用来给宗门加固防线。   这十座岛的金刚竹可比她本人厉害多了,随随便便就能杀死百来只一阶后期的海兽,即便是二阶的海兽过来了,也得脱层皮。   几日后,林月恒磕着瓜子,又晃悠到了迎客岛。   这里曾经是散修和宗门弟子交易的繁华之地,如今也是门可罗雀,十家店铺关了八家。   如今局势紧张,她打算囤点盐巴之类的生活用品。   路过一家药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十万贡献点!这谁能凑得齐?宗门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Đ 啊!”   林月恒脚步一顿,她探头一看,发现药铺里正站着一男一女,正是慕容娇和柳云。   十四年未见,柳云也变老了,他两颊深陷,眼窝青黑,再也不复当初的风度翩翩,看着倒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瘾君子。   他身上的血煞之气极重,显然这些年没少在海兽堆里打滚。   柳云没看见她就在门口,还在那唾沫横飞地抱怨:“慕容师妹,你看看这世道!我们内门弟子拼了命去杀妖兽,赚的那点贡献还不够买疗伤药的!可宗门的筑基丹要十万点,谁能凑得齐?!”   慕容娇正站在他对面,叹了口气:“师兄,慎言。如今局势艰难,宗门也没办法。”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清脆。   看见慕容娇这副模样,林月恒当场就愣住了。   慕容娇今年已是八十三岁,对修仙者而言,这岁数顶多算中年,根本不算老。可她眼下的状态,没比柳云好到哪去。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虽说没什么皱纹,整个人却蔫蔫的。   但令人惊讶的是,慕容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凌厉,林月恒估摸着,她已经达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竟然比柳云还要高出些许!   只差一步,就能筑基。   林月恒心里却疑惑了,按道理说,修为都到这份上了,慕容娇本该容光焕发才对,怎么状态反而变得更差了呢?   就在这时,柳云柳云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慕容师妹,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庶务堂那边传出消息,说有个外门弟子居然快要凑齐十万点宗门贡献了!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肯定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走了后门!”   闻言,林月恒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了。   哎呀,不好意思。   他说的那位“私生子”……好像正是她。   柳云骂骂咧咧从药铺里走出来,迎面就看见了林月恒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看见她精神抖擞,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柳云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当场就骂了起来:“……死老太婆,我们在前头拼命,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嗑瓜子?”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是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老太婆在外门能活得这么滋润,连根头发都没白,而他在内门拼死拼活,却还要为了一颗筑基丹愁白了头?   林月恒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把瓜子磕得更响了:“哟,这不是柳大侄子吗?怎么十四年不见,你看着比我还老了?”   闻言,柳云那张凹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月恒见他被气炸了毛,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嗑瓜子碍着你换筑基丹了?我要是你,就把乱喷的力气省下来去杀妖兽。毕竟那十万贡献点,靠嘴皮子可喷不出来。”   先不提她引雷菇和金刚竹杀的海兽,她可是给宗门种了五十五年地的人,宗门制造的雷属性法器、灵兽园的战宠的口粮都得靠她,她的贡献可比柳云大多了。   “你!!”柳云勃然大怒,继续乱骂了起来,“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等海兽攻破了护山大阵,你那破岛第一个就得完蛋。到时候你攒的那点棺材本,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慕容娇反应极快,抬手一抓将红光攥在手里。   她展开那道玉简一看,脸色就是一变:“糟了,执法堂又有紧急任务,说是东面防线有二阶海兽群冲击……”   柳云的脸瞬间就白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该死的,又要老子去送命!”   “林大娘,我们先行一步!”   慕容娇不敢耽搁,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柳云,火急火燎地就往码头方向赶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忽然脚步一顿,扭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那位满头黑发的老太太,依然站在店铺门口,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令她看起来竟是这乱世里唯一的一抹鲜活。   “林大娘,保重吧。”   慕容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头离开了。   林月恒磕着瓜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轻轻摇了摇头。   “筑基丹啊……”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转身一间卖杂物的铺子走了过去。   “柳云,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林月恒嘴角慢慢咧开笑容。   “我的棺材本,谁也抢不走!”她忽然原地蹦了一下,手舞足蹈地嘚瑟起来,“因为下个月,我就要换到筑基丹了!哇哈哈哈……”   *   回到二百五十号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沙滩上架起了火堆,林月恒正烤着一串大虾,还不忘往大白嘴里塞了一块牡蛎肉。   “大白,来,再多吃点。”她叹了口气,又拿小刷子往大虾上刷了一层油,“这可是正宗的深海灵蚝,要是宗门真被海兽打下来了,咱们以后想吃这一口鲜的,怕是难咯……”   大白“嘎”了一声,歪了一下头,似乎没听懂主人的感慨。   林月恒抬起头,望向这片她足足守了五十五年的海域,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粒沙子,她都无比熟悉。   “咱们能守就守,守不住就跑。”林月恒又举起一只烤熟的鱿鱼,“就是可惜了我的岛啊……”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二十一座岛是要完蛋的。   这几十年来,海底地震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她在水下梳理水流,甚至能听到深渊里传来异响,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跑出来了。   先别提海兽潮了,就冲这附近岛下的古怪,她就知道自己的岛保不住。   “管他呢!先把收成拿到手才是正经!”林月恒嚼了两下鱿鱼须,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等下个月这批引雷菇和蓝玉稻成熟,咱们立马就去换筑基丹!筑基大道,近在眼前!”   “嘎嘎嘎!”大白顿时来了精神,两只豆豆眼都在放光。   林月恒笑着揉乱了它的一身白毛。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咱们得去巡逻了!”林月恒神色严肃,举着鱿鱼对着海面一挥,“这一个月,咱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来!”   林月恒怀疑的没错,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在那万丈深渊之中,一双金色的巨瞳睁开了。   那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也正在等待。   第九根锁链上的那个缺口,已经扩大到了极致。   只差最后一下。   “一个月后……我就能脱困了。”   -----------------------   作者有话说:周末了,给大家加个更~感谢支持~! 第52章 掌门表扬我了! 距离引雷菇和……   距离引雷菇和金刚竹成熟已经没剩几天了, 林月恒最近也没闲着。   她潜到深水区,拿着青锋剑,将自己私人种的引雷菇连根带泥先挖出来。   这些是她特意用额外的孢子培育出来的, 所以不算是扣下宗门的产出。   “五十年份的引雷菇成色就是不错……”   寻常引雷菇五年一熟, 能长到二十年的都少见, 更别提这种长了半个世纪的老古董。   只见这一株引雷菇的伞盖有碗口大,上方布满了细密的蓝色雷纹,林月恒只是摸了一把, 就感觉到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传了过来。   这三株引雷菇年份足足有五十年,电力十足, 比一般的引雷菇猛多了。   她小心翼翼将引雷菇放进特制绝缘的盒子里, 然后丢进储物袋保管。   挖完了蘑菇,她又潜到浅水区,开始挖起了金刚竹来。   这三根金刚竹都是三十年份的, 也是她拿金刚竹产出的额外竹笋种的, 也算是她私人的。   这些金刚竹比外围岛上三十四年的要矮一点,但也足有三十年份了,每一根都有大腿粗, 敲起来“当当”作响,比精铁还硬。   林月恒一边把这些宝贝塞进储物袋里, 一边碎碎念:“大白, 以后等换了地方, 咱们再把它们拿出来, 又能继续种 ₴Đ 。”   至于那些蓝玉稻,林月恒压根没打算带走成熟植株。蓝玉稻说白了就是粮食,等什么时候需要了,再从储物袋里掏种子出来种不迟。   收拾完最金贵的引雷菇和金刚竹, 林月恒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她爬上岸,运起灵力蒸干了衣服。   接着,她环顾四周,查看了起来。   屋里的家当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新买的摇摇椅收好了,锅碗瓢盆也都打包了,就连晒好的一百斤鱼干和灵米,她也都分门别类地装在了储物袋里。   林月恒掐着指头算了算:“再有五天,这批给宗门种的引雷菇和蓝玉稻就能交差了。到时候咱们拿着一万一千点贡献,直奔庶务岛,把筑基丹拿到手。”   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她把这笔买卖做完。   正盘算着,远处的海面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林月恒抬头望去,将神识散开。   只见隔壁两百三十号岛的方向,一条挂着灯笼的船朝着主岛的方向划了过去,那速度,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   那艘船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岛的老王。   这位老王是炼气大圆满的外门弟子,修为在外门里头算得上拔尖,是孙管事跟前的大红人。   “连老王那铁公鸡都卷铺盖跑路了?” 林月恒叹了口气,“看来这防线是真的要崩啊。”   她这二百五十号岛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周围又暗礁密布,平时根本没什么人踏足。   如今老王这一走,方圆几十里之内,就真的只剩下她这一个活人了。   孤岛,老太太,大鹅……林月恒脑补了一下这画面,怎么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轰隆隆……”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这次震感比以往都要强,连林月恒都晃了两晃。   “最近这地震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林月恒摇摇头,开玩笑起来,“大白,你说这下面是不是有条龙在翻身啊?震得我眼睛都花了。”   “嘎!”大白也跺了跺脚,她也感觉鹅掌麻麻的,很不舒服。   夜幕降临。   林月恒没敢去房里睡,她在沙滩上铺了一张床单,整个人躺在了上面。大白蹲在她旁边,一人一鹅盯着满天繁星发呆。   “大白,你说这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修仙者死后变的?”   “嘎?”大白歪了歪头,表示这题超纲了。   就在这时,云层里忽然划过一道深蓝色的流光。   那道流光并不是一颗流星,而是一个人正背着手在天上飘,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从天边到了近前。   “有人来了!”   林月恒立马从沙滩上弹了起来,右手按在储物袋上,准备掏青锋剑。   “咻……”   星辰般的光点从天上坠落,那道人影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沙滩上。   林月恒定睛一看,只见来人竟然是一位老者,外表看着比她年纪还大,约莫六十好几了。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道袍。   这道袍乍一看不起眼,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那袍角竟然隐隐有星光流转。   更让林月恒心头一凛的是,这老者气势凝实如山岳,她凝神去探,却压根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她知道对方实力甩自己八条街都不止,迅速放下了握着青锋剑的手,拱手道:“这位前辈,深夜造访我这荒岛,不知有何贵干?晚辈刚煮了锅热粥,要不进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不管对方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实力还如此恐怖,叫前辈总没错。   老者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过来。他先是在岛上看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投了过来。   林月恒被他看得后背寒毛直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老者点了点头,又问道,“如今东海都要翻天了,连内门弟子都逃了大半,你这外门弟子为何还不走?”   这前辈是来查岗的?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为了等着换筑基丹。   林月恒仔细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说点实在的:“前辈,我地里还有未成熟的灵植没收上来,既然宗门将岛交给了我,我就得将这片地种完。”   老者听了这话,眼中闪过几分意外,显然没料到在这关头,她惦记的竟是这片田地。   “如今外门各岛已经空了。”他叹了口气,郑重地重新打量起林月恒来,“老夫本以为这外围防线已无人了,没想到,在这最偏远的二百五十号岛,竟还有你这般赤诚的弟子在此坚守!你资质虽普通,但这份心性,却比那些临阵逃脱的内门天骄强上百倍!”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让林月恒更不好接话了,她继续选择了惜字如金模式:“前辈谬赞了,弟子只是想将地种好。”   “你的地种得确实很不错!”老者竖起了大拇指,看向二百五十号岛附近周围的布置,“能借地势布下这雷木双防之局,你这地,种得有点门道。若宗门弟子皆如你这般,我东元宗早已是中洲门派之首了。”   说着,老者手腕一翻,手中多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那是一个青铜材质的罗盘,边缘处雕着一些金色的海浪形花纹,看着略有些旧。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附近海面一会,忽然将罗盘往空中一抛:“去!”   刹那间,那青铜罗盘旋转着升上半空,爆发出万道金光。   “哎哟!”林月恒只觉刺眼,连忙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那老者到底在做什么,她只听见附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爆响声。   “轰隆隆……”   片刻后,整座岛屿猛地一震,林月恒急忙稳住身形。   等四周的动静终于小了,她才再次睁开眼。   只见整片海域的上空,竟然笼罩了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宛如一柄遮天蔽日的伞盖,看着非常有安全感。   林月恒又连忙低头看向海面,发现水下竟然电光乱窜,她种的引雷菇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正在释放雷力。   “此乃‘定海固灵盘’。”   看着水下翻涌的雷光,老者满意地抚了抚胡须:“你这二百五十号岛,恰好位于护山大阵的‘死门’之上。老夫将‘定海固灵盘’打入水下,以此岛为阵眼,可放大你的雷木之势,将你这岛屿的防御提升五十倍。   说着,他得意一笑:“就算是三阶妖兽来了,也休想撼动你这岛分毫!”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唯有东元宗历代掌门才知晓,这二百五十号岛底下,镇压着一头上古幼鲲。宗门为了守住这个秘密,特地只派一名外门弟子打理,对外宣称是海上灵植园种地的岛屿。   最近海兽潮闹得越来越厉害,为了防止妖族突袭此地,他打算在此地布下埋伏。   没想到想刚到附近,他就瞧见二百五十号岛屿的外门弟子还没走。更令他惊喜的是,附近海域还种满了引雷菇和金刚竹!   这两样东西,恰好能将定海固灵盘的威力再往上提一品,简直是天助东元宗啊!   “防御力提升五十倍?”   林月恒惊得张大了嘴巴,那她的引雷菇和金刚竹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能拦得住三阶妖兽吗?这老头该不会是诓她继续种地吧?!   不过,防御力提升总归是好事,她再次一拱手,对老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看着她那谦虚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   这老妇人,面对强敌不退缩,一心只想着守着宗门的岛,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啊。   他右手一翻,掌心瞬间多出来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你虽有忠心,但毕竟修为低微。”老者语气温和,将符箓递给林月恒,“这是一张‘神行符’,若是护山大阵破了,你就用此符逃命去吧。人活着,才有希望。”   林月恒接过那张符箓,眼前瞬间弹出了提示。   【物品名:神行符】   【品质:灵品】   【介绍:以百年浆制符纸制成,符文由元婴修士亲笔所写。】   【效果:激活后可大幅提升自身移动速度,必要时爆发的速度,堪比筑基期修士全力飞遁,时效:24小时。】   看着完了介绍,林月恒眼 ₴Đ 睛都直了。   灵品的符箓!   这位前辈到底是谁啊?怎么随手一掏就是一张灵品的符箓?!   而且,使用这张符箓之后,她跑路的速度竟然能比得上筑基期修士,要是再加持她的敏捷……她都不敢想自己能跑出多快的速度。   再抬眼看眼前的老头时,林月恒感觉对方已经不是老头,而是一尊散发着圣光的金色雕塑。   “多谢前辈!”这一声道谢,林月恒喊得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这就是编制的好处啊!   大领导亲自视察,不仅免费加固防御工事,还白送保命符箓……这波血赚了!   “善。”老头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   他还需要布置万剑归宗大阵,此处既然已经布下了定海固灵盘,应当无虞。   “保重。”   留下一句祝福之后,老者化作一道遁光,再次冲天而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送走了老者,林月恒捏着那张神行符,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大白!看见没,这就是大佬的格局,指头缝随便漏点东西都是灵品!”林月恒把神行符收进储物袋,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她美滋滋地躺回沙滩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下稳了。   只要再等几天,收了稻子,换了筑基丹,人生就圆满了。   然而,林月恒不知道的是。   就在二百五十号岛的正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之中,萧景明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本经过六十年的水磨工夫,那第九根玄铁锁链被磨得只剩下一层玄铁皮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今晚潮汐最盛之时,一鼓作气震断锁链,从护山大阵的缝隙里冲出去。   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   “轰!!!”   一股泰山般重的镇压之力,毫无征兆地从上方狠狠砸了下来!   萧景明:“……” 第53章 老太太是诱饵吗 二百五十号岛……   二百五十号岛上。   林月恒躺在沙滩上, 听着海风呼呼的声音,脸上盖着一片芭蕉叶,却怎么都睡不着。   还有六个时辰的时间, 她种的引雷菇和蓝玉稻就完全成熟了。   只要熬过这一晚, 明天一早, 她就能把那些蘑菇和稻子全给摘下来,然后拍拍屁股去庶务岛,换到那颗让她魂牵梦绕的筑基丹。   “大白,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天黑得有点早?”   林月恒坐直了身子,把盖在脸上的芭蕉叶拿开, 看向了天空。   此时不过申时三刻, 也就是下午四点左右,按理说,东海的这个点, 正是海上夕阳最好看的时候。   平时这个时候, 海上铺满了碎金似的晚霞,别提多美了。   可现在,四周竟然暗了下来了。   而附近的海水下, 引雷菇开始噼里啪啦作响了,又有开始引雷的征兆了。   “大白, 别在那挖沙子了, 咱们去巡逻去……”   她话还没说完, 风却忽然停了。   “……大白?”   林月恒心头一跳, 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极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道黑线。   片刻后,那道黑线越来越粗, 越来越高,像是一堵正在生长的墙。   不对,那不是墙,那是海竖起来了。   林月恒揉了一下眼睛,又将神识扩散出去,才勉强看清楚那堵“海墙”。   那根本就不是墙,而是一片非常高的巨浪,里面布满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以及带血的尖牙……   “我勒个去!”   只见那巨浪里,竟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拥挤着数以千计的海兽!   那海水被它们推挤着,硬生生拔高了几十丈,像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正对着二百五十号岛,以极快的速度压了过来。   “嘎……”   大白浑身的羽毛炸了开来,她直接窜到了林月恒的身后,浑身抖起了筛糠。   林月恒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看见了那浪潮的最顶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头只有大致人形的怪物。   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深灰色,后腰上是一条鲨鱼尾巴。他的脸上满是沟壑,大嘴里是如剑般的尖牙,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族修士头骨串成的项链。   他是四阶妖兽,虎鲨妖王,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修士。   林月恒的手有些抖,她把手身上腰间的储物袋,捏住了那张灵品的神行符。   ……   数百米高的浪潮之巅。   虎鲨妖王狂傲正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踩在一头座鲸背上。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岛屿,然后看见了一位凡人老太太……以及一只白色的家鹅。   “老子不服啊!”   狂傲打了个响指,一道水幕在他面前展开,里面映照出一张妖艳女子的面孔。   那是负责统筹海兽大军的章鱼妖王。   “狂傲,你又在抱怨什么?”章鱼妖王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我都听见你在磨牙了。”   “章鱼婆娘,你们当真不是在耍老子?”他满脸狰狞,怒吼道,“凭什么老大和老龟去攻打东元宗的主岛,却让老子来攻这鸟不拉屎的破岛,还让我带这么多的孩儿?主岛那里全是金丹元婴的血食啊,全都落他们肚子里了!”   他指着下方那片稀稀拉拉、荒凉的岛屿群。   “你看看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灵气稀薄得连个屁都闻不到,我就算一巴掌把它拍沉了,能冒出什么来填饱我孩儿的肚子?!”   狂傲气得眼睛通红:“还有你自己看,下面只有一位炼气期的老太婆和一只鹅,老子堂堂虎鲨一族的王,你让我去欺负她?这事儿要传出去,老子面子往哪搁?!   换成筑基期修士,他甚至还想吃了对方,就当是打打牙祭,可岛上的是一位炼气期的老太婆啊,他碰她一下都算他没有下限和节操,孩子们都会看不起他。   对付这位炼气期的老太婆,直接派一个二阶的孩子过来,都已经算是尊重她了。   闻言,章鱼妖王在水幕那头大笑了起来:“狂傲,这就是你不懂了。你以为老大是看不起你?错了,这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狂傲一脸不信:“放屁!这地方只有炼气期的老太婆,重要个锤子!老大是不是被情报骗了啊?”   章鱼妖王挥动着触手,摇起头来:“记得咱们之前老大说的吗?那头被封印的上古幼鲲,其中九条玄铁锁链中的一条,就在这附近。”   听到“上古幼鲲”四个字,狂傲眼中的凶光闪烁了一下,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上古幼鲲……”   “你忘了?万年前,那头上古幼鲲是被谁镇压的?”章鱼妖王笑眯眯地道,“老大带着老龟去攻打主岛,是为了吸引东元宗那三个老不死的火力。真正的决胜机会,在你身上。”   见狂傲又恢复了精神,章鱼妖王继续循循善诱:“只要你毁了这处阵脚,就能冲进大阵,掀翻九龙锁雷阵,擒获上古幼鲲!一旦咱们吸收了它的血肉,咱们不仅能彻底踏平东元宗,说不定还能完全化形呢!”   “嘿嘿嘿……”狂傲咧开大嘴,仰头大笑起来,“既然你如此说了,那这活儿我接了!我现在就去!”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既然老大和老龟喜欢跟东元宗的元婴老怪折腾,就让他们去折腾好了。   自己正好趁机先拿下上古幼鲲,到时候多啃几块神仙肉,说不定修为一飞冲天,这东海的老大位置,就得换他来坐了!   “不过,你也别大意。”章鱼女王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虽然这地方偏僻,但我总觉得……这岛看着有点怪。”   “哪里怪了?”狂傲不屑地嗤笑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位老太婆和大鹅,“一个老太婆罢了,即便是诱饵,又能掀出多大的浪来?”   章鱼女王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被说服了:“也是,东元宗内门 ʂԃ 弟子已经被我们杀了一半,更何况是外门种地的弟子。那你速战速决,毁了阵脚和九龙锁雷阵,拿到了上古幼鲲就来主岛汇合。”   “放心,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狂傲一挥手,将水镜抹去,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大手,对着下方的海兽大军猛地一挥。   “孩儿们,前面就是东元宗的后花园!今日,我们便要踏平此地,让人族修士看看我们妖族的厉害!”   “吼!!!”   数以万计的妖兽齐声嘶吼,无数道海兽的身影从浪潮中跃出。   巨齿虎鲨、剑脊鱼、铁背蟹、幽灵水母、双头海蛇……它们如同暴雨一般,朝着二百五十号岛倾泻而下。   ……   二百五十号岛的沙滩上。   林月恒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潮,感觉心脏都跳到喉咙里了。   她虽然听不见上面的对话,但这副架势她看得懂。   这是要屠岛啊!   苍天啊,她只是一位想要筑基丹的百岁老人,不是能和哥斯拉对打的奥特蔓,为什么要给她发世界末日的剧本?   看着上面那恐怖的大妖怪,再加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兽潮,她现在对自己的引雷菇和金刚竹,以及神秘老头的“定海固灵盘”非常没信心。   跑路!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大白,别看了!再看就成烧鹅了!”   林月恒一把抓起大白,往胳膊底下一夹。   什么筑基丹,什么宗门贡献,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已经将神行符拿出来了,就在她准备激活符箓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异响声。   “咻!咻!咻!”   一阵阵急促的破空声,忽然从岛屿的后方传来。   林月恒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原本昏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流光。   五颜六色的剑光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东元宗主岛的方向急速飞来。   飞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脚踏飞剑的修士,一个个气息强大,那是东元宗的内门筑基期修士。   “保护宗门!”   为首的是一道赤红如火的剑光,剑上立着位身着绣金海浪纹道袍的中年男子。从他的服饰来看,此人应当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艘中型的灵舟,正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灵舟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看他们的服饰,大半都是炼气期的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少量的外门弟子。   “……这么多人?”   林月恒捏着符箓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凝住了。   在灵舟上,她还看见了两个熟人。   最前头站着的是慕容娇,一身浅蓝道袍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她将腰杆挺得笔直,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扬。   她虽然脸色灰败,但眼睛却亮得吓人,手中正紧紧地握着那把散发着霞光的落英剑。   而在她的身旁,柳云正抱着剑,缩着肩。   才一个月不见,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破坏了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愈发阴鸷了。   可若是仔细瞧,就能发现这厮正在打哆嗦。   灵舟刚一落地,林月恒就听见柳云小声骂道:“那死老太婆到底在搞什么鬼,这鸟不拉屎的破岛为什么会被妖王盯上?!”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日,也给大家加一更吧! 第54章 金刚竹之威 没想到这么多内门弟子会来……   没想到这么多内门弟子会来守岛, 林月恒默默将神行符收了起来。   看来她暂时走不了,来了这么大一群人,她不能当第一个逃跑的兵。   天空中, 那赤红剑光上的金丹修士已经落了下来, 站在了林月恒家门口常用来搞烧烤的空地。   “这就是二百五十号岛?看起来不大啊……”这位金丹修士名为赵雷, 是执法堂的副堂主。   他又看了一眼那位正站在沙滩上,抱着大白鹅的老太太,嘴角微微一抽。   妖族费了这么大的劲, 目标竟然是这么一座小岛?可这岛上分明就只有一位炼气四层的外门老太太守着啊!   妖族他们到底图什么?!   赵雷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板着脸, 对众人道:“掌门交待, 此地乃是护山大阵的一处关键阵脚,且因地处偏远,极易成为妖族的突破口!”   “据掌门推断, 妖族主力是佯攻主岛, 实则是想从这处薄弱点突袭!无论如何,咱们今日都要守住这里!要是此处破了,咱们整个东元宗就完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喝一声,“诸位, 身后便是宗门, 也是我们的家。今日, 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   附近的内门弟子们大喊着, 一个个神情凝重,心中抱着必死之志。   刚刚他们已经看见了,率领海兽进攻二百五十号岛屿的不是普通的妖族,而是一位四阶妖王。   四阶妖王是人类修士的元婴期修为, 只有掌门和两位元婴期的长老才能对付得了。   而他们,却只有一位金丹期修士带领,此番过来支援,就是给宗门拖延时间的。   每位弟子心情沉重,但他们还是迅速分散开来,将手中的阵旗飞快地插入沙滩,努力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月恒夹着大白,默默地退到一边去,给他们腾地方。   柳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林月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柳云那股刻薄劲儿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哟,这不是那个攒棺材本的老太婆吗?”柳云指着林月恒,嗤笑一声道,“你怎么还不跑啊?是不是吓傻了?也是,这种妖兽围岛、生死一线的大场面,你一个种地的老太婆,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吧!   林月恒正闲得发慌,见柳云主动凑上来找茬,她当即来了兴趣,冲着他回怼了起来:“柳小兄弟,你都还没进棺材,我哪敢先走一步。”   “哼,年纪一大把,牙倒是挺尖的。”柳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她恶狠狠地道,“等会儿妖兽冲上来,你可别指望我会护着你!你就祈祷那虎鲨吃你的时候,能嚼得快一点,别让你这把老骨头受太多罪。”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要是虎鲨真的冲进来了,他自己还能落得了好?!   脑子真是进水了!   “柳师兄,劳烦你让让,我有几句话和林大娘说。”慕容娇叹了口气,一把将柳云挤开,快步走到林月恒身边。   “林大娘。”她伸手拉住林月恒的手,眼神满是关切,“趁着海兽还没冲上来,你赶紧躲到西面的岛屿去。你这岛什么防御都没有,等会打起来说破就破,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慕容娇的手冰凉,林月恒感觉到她正在发抖。   柳云听到慕容娇的话,语气愈发不屑了:“慕容师妹,你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破岛寒碜死了,连个像样的防御阵都没有。咱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派到这鬼地方,来保护这么个半点用处都没有的老太婆!”   听柳云还在损她的岛,林月恒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柳小兄弟,你有一句话说错了,谁说我这二百五十号岛守不住的?!”   她指了指半空:“等会我就让你瞧瞧,我这种地的外门老婆子,本事比你这内门废柴大多了!”   ……   数百丈高的海潮之巅,虎鲨妖王狂傲正眯着一双腥红的竖瞳,扫视着下方匆匆赶来的人族修士。   除了那名踩着赤色剑光的金丹修士还算入眼,其余的筑基修士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起来不堪一击,至于剩下的那些炼气期修士,更是连让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总算来了个能塞牙缝的金丹修士!”狂傲咧开大嘴,发出一声狂笑,“若是只有那群筑基期的,老子还嫌嚼起来没劲道!”   他抬起右臂,对着下方重重一挥。   “孩儿们,继续冲,给老子撞破东元宗的护山大阵!”   “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就在往前冲锋的海兽大军愈发疯狂了。   二百五十号岛上,所有人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海兽潮越来越近了。   片刻后,数以万计的剑脊鱼、铁背蟹、幽灵水母 𝐬𝐝 形成的海浪,如同银河倒泻,轰然压了下来。   “结阵!快结阵!”   金丹修士赵雷一马当先,身旁的赤色飞剑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剑芒,朝着海兽巨浪飞了过去。   他身后的百余名筑基期修士更是如临大敌,掐着法诀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那可是数以万计的海兽,领头的更是四阶妖王!   “所有筑基弟子,随我施法结阵!炼气弟子退后,不想死的就别乱跑!”赵雷的声音虽然洪亮,但他心里却一阵阵发虚。   让他一个金丹后期对抗四阶妖王?就连炼气期弟子都不信他能打得过。   掌门派他来的时候,就没指望他能打赢,只嘱咐他务必尽量拖延时间,为主岛开启“万剑归宗阵法”争取时间。   所以,从踏上这二百五十号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殉宗的准备。   “轰隆隆!”   很快,第一波的海兽潮撞击到了。   那层原本笼罩在宗门外围的蓝色光幕,也就是护山大阵,在接触兽潮的瞬间,仅仅坚持了不到二十息,便寸寸碎裂开来。   说到底还是这大阵铺得太广,力量分散得厉害,哪里扛得住兽潮这般不要命的定点猛轰。   “咔嚓、咔嚓、咔嚓……”   爆破声接连响起,护山大阵先是被撕开一道道小口子,紧接着,那些豁口越扩越大,漫天的蓝色灵光碎点如同下雨般,簌簌落入海中。   海兽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护山大阵的缺口中涌了进来,冲入了二百五十号岛最外围的十座岛屿区域。   眼看着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了,连赵雷都闭上了眼睛,准备燃烧金丹,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要结束了……”   柳云站在人群后方,握着剑的手疯狂颤抖,嘴里不断碎碎念着:“我就说这里守不住!这就是个破种地的岛!”   他猛地转头,一脸恶毒地看向人群最末的林月恒:“老太婆,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若不是为了保护你这块破地,我们怎么会困在这儿等死!”   林月恒没空去理他,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霉运大神快帮帮我,让我的霉神附体快发挥作用吧,全部附到那只大妖怪身上去……”   “你、你竟然还有时间求神拜佛……”   柳云刚想破口大骂,下一刻,异变陡生。   最外围那片平静的海域,忽然爆发出无数的金光来!   “嗡!!!”   那些金色光芒还在不断升高,最后,在众人震惊的表情中,它们化为一柄柄近十丈高的金色巨剑。   “那是什么……”赵雷顿时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出这东西的来历,黑压压的海兽已经撞了上去!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片,无数片金色的竹叶从金刚竹的树枝上脱落,化作漫天的金刃,铺天盖地往下方海兽潮攻去。   谁能想到,林月恒种下的良品金刚竹,经那神秘老者的定海固灵盘一加持,竟直接飙升到了灵品巅峰的品级!   密集的金光如同暴雨倾落,无差别地绞杀下方所有的活物。   冲在最前的一阶后期的剑脊鱼、铁背蟹,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漫天的金刃削得四分五裂。   “噗!噗!噗!”   一只足有十丈长的二阶海蛇从海中跃出,想借高空躲开下方的绞杀。   谁知它刚飞了一会,三根金刚竹竟然 “咔嚓” 一声挣断了自己的竹节,直冲着半空中的它狠狠刺来!   那海蛇在东海横行多年,哪见过还能自己蹦起来打人的灵植?   它瞬间僵在半空,完全忘记了躲闪。   “咻!”   三道巨剑破空而至,瞬间扎中了它的七寸,腹部和尾巴!   海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重重摔入海中,可迎接它的,却是更加尖锐的金刚竹林。   “嗷嗷!”   它疯狂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惨叫连连,翻涌的海水被染得鲜红一片。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冲进来的第一波的海兽,连二百五十号岛的沙滩都没摸到,就全部变成了死尸。   二百五十号岛上。   原本准备赴死的东元宗弟子们,一个个都看傻眼了。   赵雷已经忘了使剑招,呆呆地看着那片正在发射竹叶的金色竹林。   这片金刚竹是成精了吗?怎么还能当飞剑用呢?!   而且……还是几万把金色飞剑一起发射!   “这……这当真是金刚竹?”赵雷一脸迷惑,“谁家金刚竹能长成这样?这硬度……怕是已经达到灵品了吧?!”   旁边一名筑基期修士也附和道:“……这当真是老孙的外门灵植园吗?看这随意布置的阵型,不像是阵堂的手笔啊?!”   柳云更是目瞪口呆,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刚才还骂这岛是破地……如果这也是破地,那护宗大阵算什么?算纸糊的吗?!   “咳,你们没看错,这片金刚竹确实是林翠花种的……”人群最末尾,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弃岛跑路的隔壁老王。可惜他逃跑未遂,被执法堂抓了回来迎敌。   他本就是外门海上灵植园的弟子,住处离林月恒最近,对这片金刚竹林也还算熟悉。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人群最后方,那位平平无奇的老太太。   而被众人注视的林月恒,她正抱着一只鹅,一脸肉疼地看着远方的竹林。   “哎哟,我的宝贝竹子啊……”林月恒看着漫天飞舞的竹叶,小声嘀咕了起来,“这一波叶子全都掉光了,今年怕是长不了笋了……”   众人:“……”   赵雷的眼角疯狂地跳了起来。   老人家,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   现在的重点是长笋吗?!您这竹子刚才杀了五千只海兽啊!五千只啊!!   慕容娇看着林月恒,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茫然。   她脑海中回响着之前林月恒对柳云说的那句话……   “谁说我这二百五十号岛守不住的?”   当时,她以为是林月恒不服输的气话。   现在看来……   ……   高空之上。   虎鲨妖王狂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下方那片血红色的金色竹林,又看了看自己少了一半的“孩儿们”,脑瓜子一阵嗡嗡直响。   “这……这不可能!!”狂傲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脚下的座鲸踩得发出一声哀鸣。   他死死地攥着那张兽皮地图:“这地图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二百五十号岛是外门海上灵植园,无防御阵法,驻守弟子一人,防守等级是丁下吗?!”   他哪里能想到,眼前的这一切像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巧得不能再巧。   偏偏“九龙锁雷阵” 有一条锁链就埋在二百五十号岛底下;   偏偏他们拿到到手的,是一张早就过期的老黄历地图;   偏偏林月恒最外围种的是金刚竹,隔远看已经看不出雷云了,导致他们前来打探的低阶海兽没发现此处有埋伏……这一连串的巧合,直接让他们拿到了错误的情报。   最终,妖族就这样华丽丽地被坑了。   “吼!!!”   狂傲彻底暴怒了。   他堂堂四阶妖王,带着数万大军来欺负一个种地的老太婆,结果他连岛都没登上去,手下就死了一半。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东海混?!   他被骗了,那个种地的老太婆真的是诱饵,是东元宗虚晃的一招!   “该死的人类,你们真是太狡猾,太卑鄙了!”狂傲双目赤红,发出愤怒的咆哮,“都给老子闪开!”   他一脚踹开脚下的座鲸,亲自冲到了最前方。   “所有三阶的孩儿们,全部给老子冲!那些竹子已经射过一轮了,现在就是几根烂木头!冲过去,把那个种地的老太婆撕成碎片!!”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妖王的下 𝐬𝐝 限和节操,再也不想尊老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海浪中,二十头体型庞大的海兽从中冒了出来。   它们全都是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修士。   “咚!咚!咚!”   那群三阶妖兽,正由一头驮着厚重龟壳的巨龟领头,撞向了金刚竹林。   跟在它身后的,是几条足有十丈长的深海电鳗,还有几只挥舞着触手的蓝色章鱼。   而且这一次,狂傲也学聪明了。   他亲自上前,将身后一阶的海兽护在其中,硬顶着金刚竹的残余攻击,强行突破了外围防线!   “轰!!”   狂傲一拳轰碎了一片金刚竹林,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些破竹子不过如此!!”   他指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主岛,也就是林月恒所在的二百五十号岛,狂笑道:“前面已经没有竹子了!冲过去!杀光他们!!”   沙滩上,东元宗所有弟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金刚竹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如今被妖王强行突破,剩下的这五千头的海兽,再加上一位暴怒的四阶妖王……   这一波海兽潮,依然是灭顶之灾!   “不好!”赵雷脸色大变,再次祭起赤色飞剑,“那是三阶玄甲龟!它防御力惊人,金刚竹恐怕挡不住它!所有人听令,准备迎敌……”   “轰隆隆”!   五千只海兽裹挟着巨浪,瞬间冲破了金刚竹的防线,一头扎进了二百五十号岛周围的区域。   也就是……林月恒种了五十年的引雷菇种植区。 第55章 引雷菇雷霆炼狱 “滋……”海面上……   “滋……”   海面上泛起了阵阵波澜。   正准备大开杀戒的狂傲猛地停下身形, 不知为何,来到这二百五十号岛屿附近时,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与他在面对四阶化形雷劫时很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幽深海水之下, 不知何时亮起了数百个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像一片在海底流淌的星河。   他仔细一看,那些发光的光点……竟然是一朵朵伞盖如碗口大的蘑菇?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劈了下来!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三阶玄甲龟, 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一道白色的天雷劈中了龟壳。   “嗷!”   玄甲龟发出一声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坚硬龟壳, 瞬间被天雷击碎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百道……   被打入水下的“定海固灵盘”全力运转,将这片海域积蓄了整整五年的雷霆之力, 全部引爆了开来!   刹那间, 天地变色。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与白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游龙一般,在海面上疯狂游走。   一瞬间, 那五千头海兽,连同狂傲在内, 全部被雷光吞噬了。   整片海域化作了一片雷霆的炼狱!   “滋滋滋滋滋……”   恐怖的电流顺着海水, 钻进每一头海兽的身体里。   那几条三阶电鳗原本也是玩雷的行家, 但在妖兽最恐惧的天雷面前, 它们就像是遇见了祖宗,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翻起了白肚皮。   至于其他的海兽,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电成了烤串。   冲进来的二十头三阶海兽,除了几头玄甲龟凭借着厚实的防御力尚还存活着,至于其他的那些小鱼小虾,早就被电得外焦里嫩。   更离谱的是,随着雷光的渐渐平息,原本浓重的血腥味不见了,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儿,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那是……烤鱼、烤虾、烤螃蟹混合在一起的鲜香。   “吸溜……”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没出息的弟子,竟然吸了一下口水。   要不是他们刚刚亲眼看见妖王率军来袭,恐怕还以为这二百五十号岛在进行一场海鲜烧烤宴。   赵雷:“……”   就在刚才,他还打算率领弟子们冲上去,结果,他连话都还没喊完,这群气势汹汹、足以踏平二十一座岛屿的妖兽大军……就这么熟了?   不光是他,身后那群原本瑟瑟发抖的弟子们,也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那水下的是引雷菇吗?   谁家引雷菇能放出这种堪比金丹期修士晋阶的电弧?!   这哪里是种田?这分明是在养天劫啊!   所有人再次转过头,看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那外门种地的老太太。   林月恒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如果我说这些引雷菇和金刚竹是用来防贼的……你们信吗?”   ……   “混账!!!”   天空中,虎鲨妖王狂傲再次暴怒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像下饺子一样冲进去,最后全部变成了东元宗的菜。   他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二十一座岛。   “啊啊啊!!狡猾的人族!该死的老太婆!你们竟敢算计本王!”狂傲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骷髅项链,猛地捏碎,“本来想留着对付那些元婴老怪的……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轰!”   属于四阶妖王的恐怖威压,猛地释放了出来。   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朝着二百五十号岛狠狠撞了下来!   “既然孩儿们冲不进去,那老子就亲自把这座岛给砸碎!”   “死老太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头颅挂在我的脖子上!!!”   ……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四阶妖王,赵雷握着飞剑的手疯狂颤抖起来。   他修道五百年,才勉强混到了金丹后期。   在发狂的四阶妖王面前,没有护山大阵的保护,他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现在转身就跑,凭借血遁之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宗门的数座岛屿,是宗门万年的基业。   赵雷猛地踏前一步,对着身后的众弟子喝道:“众弟子听令,结阵!死战到底!”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四阶妖王狂傲身上散发出的滔天血气。   当那道猩红色的流光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砸下来的时候,林月恒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轰!!!”   狂傲并没有直接撞在岛上,而是在距离地面还有十丈的半空中停住,一脚重重地踏在虚空之上。   只一瞬间,以二百五十号岛为中心,一圈圈血色气浪呈环状炸开。   “噗!”   岛上临时被筑起来的阵法瞬间碎了,那些原本结阵待命的炼气期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身体便炸成一团团血雾。   紧接着是那上百名的筑基期修士。   在妖王威压的碾压下,他们护体灵光纷纷碎裂,如饺子般一个个从飞剑上掉了下来。   “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一名又一名筑基期修士砸在了岛上各处。   仅仅是一个照面,二百五十号岛的防线就崩了。   “咳咳咳……”   血色尘烟散去,赵雷被震得倒退了十几步,手中的赤色飞剑发出一阵嗡鸣。   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元婴期的妖王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就是……四阶妖王……”赵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半空中,狂傲双目猩红,俯视着这群蝼蚁。   “太弱了,人类实在是太弱了。”他不屑地冷笑一声,目光忽然一凝。   他看到人群的最后方,那个诱饵竟然还没死……正是那位抱着大白鹅、正瑟瑟发抖的老太婆。   “气死我了!老太婆,你怎么还活着?!”狂傲怒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布满鳞片的右掌从半空中拍下,“老子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一道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了下来,大白“嘎”了一声,竟然硬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林月恒指尖已经凝聚出一 𝐬𝐝 团灵力,神秘老头给她的神行符已经开始发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雷忽然转过身,反手一掌,朝正在激活符箓的林月恒打来一道柔和的劲风。   “前……前辈?!”林月恒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方飞去。   “你快逃!!”赵雷冲着她大喝道,“你是宗门的功臣,你不能死在这里!守土之责,在我内门弟子身上!”   看着林月恒越飞越远,赵雷终于放下心来。   够了。   多亏了这位种地的外门弟子,否则,刚刚他们根本杀不了这数万只的妖兽,也拖延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主岛方向传来一道穿云裂石的剑鸣声。   那是那是“万剑归宗大阵”启动的声音。   “好……好得很!”赵雷赵雷愣了一下,随后咧嘴一笑,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既然宗门的主岛还在,我这条命,就丢得值!”   “噗!”   他逼出自己的心头血,点燃了自己的金丹,强行将修为提升至了元婴期。   熊熊烈火从他脚底升腾而起,瞬间将他全身包裹了起来。   “虎鲨妖王,你的对手是我!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过去!”   赵雷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个燃烧的火球,径直冲向了半空中的狂傲,就像是一只飞蛾扑向了烈火。   “……”   林月恒被赵雷的掌风击中后,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赵雷化作的那团火焰在视线中迅速缩小。   “砰!”   她越过了海面,越过了数座岛屿,摔在了隔壁二百三十号岛的沙滩上。   这里是老王的岛,离主战场有十几里远,岛上还有一层灵光罩,算是宗门内的安全区。   “哎哟我的老腰……”   林月恒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大白也被摔得“嘎”了一声,再次清醒过来。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惊恐地朝二百五十号岛的方向望去。   只见二百五十号岛屿上空,那道赤红色的火球已经与狂傲撞在了一起。   “轰隆!”   那团火球瞬间爆炸了,漫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赤红色。   四溅的火星之中,狂傲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竟是半点伤都没有。   而方才强行提升境界的赵雷,此刻却如一只待宰的小鸡般,被狂傲掐住了脖子,悬在半空。   金丹期与元婴期的四阶妖王之间,本就隔着一道天堑鸿沟。哪怕赵雷豁出性命燃烧精血,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哼!”   狂傲冷哼一声,随手一甩。   “轰!”   赵雷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天而落,砸在了林月恒那二层小木屋上,瞬间将木屋砸得粉碎,变成了一片废墟。   但狂傲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身形一晃便从半空降落,稳稳落在附近的空地上。   他看着废墟中的赵雷,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金丹修士的血肉,可是大补啊……”   话音未落,他便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张开了满是尖锐牙齿的大嘴,就要将昏迷的赵雷吃入腹中。 第56章 慕容娇结局 就在这时,一道莹莹的霞……   就在这时, 一道莹莹的霞光亮起。   “不许伤赵师叔!”   尘土飞扬中,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挡在了废墟前。   是慕容娇。   她满头白发在狂风中飞扬, 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手中的落英剑不断发出嗡鸣声, 却依然指向妖王。   狂傲动作一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蝼蚁般的小东西,嗤笑一声:“哼, 区区炼气期的杂碎,也敢挡本王的路?!”   除了早就趁乱逃跑的弟子以外, 附近所有的同门全部都死了。   慕容娇看着唯一还活着的自己, 浑身颤抖了起来:   “东元宗内门弟子,慕容娇,请妖王与我一战!”   她清叱一声, 将全身灵力全部灌入剑身, 刺出了此生中最巅峰的一剑。   这一剑,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巅峰,隐隐触碰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滚!”   狂傲甚至懒得用正眼看她, 反手就是一巴掌。   “砰!”   恐怖的气劲横扫而出,慕容娇的剑光还没碰到她, 她便被气劲击中了。   那道璀璨的剑光也像她的人一样, 随之破碎开来。   “噗——”   她整个人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狠狠倒飞了出去, 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血线。   ……   二百三十号岛上,林月恒正眯着眼瞅着战场方向,忽然感觉头顶有一道人影掠过。   她抬头一瞧,发现正是柳云。   趁着赵雷和慕容娇拖延时间的空档, 他竟然撒腿跑得飞快。   这厮背上贴了一张符箓,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在半空中一步一踏地狂奔。   炼气期的修士无法操控飞剑,他倒好,为了逃命,连这种奇怪的底牌都用出来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脸上满是惊恐,恨不得爹妈再给他生一对翅膀。   路过二百三十号岛的时候,他一眼瞥见了沙滩上的林月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柳云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快意,他特意放慢了踏空的速度,甚至在林月恒头顶上慢悠悠地踱步起来。   “死老太婆!”他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咬牙切齿地骂道,“看见了吗?赵雷那老东西完了!慕容娇那个蠢货也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那妖王可是点名要吃你的!你就留在这慢慢等死吧!哈哈哈!”   “放心,等你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烧纸的!哈哈哈哈……”   说完,他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妖王逮住,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朝着远处遁去。   林月恒一撇嘴。   这人渣,跑路都要回头恶心人一把。   她朝他挥了挥手,大喊道:“小伙子,别这么自信,小心路滑掉海里去了……”   “啪嗒。”   话音刚落,柳云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像秤砣似的垂直坠落了下去。   “噗通!”   水花在海面上窜得老高。   没过一会儿,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狼狈地爬上了沙滩。   “死老太婆!你的嘴开过光啊?!”柳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不远处的林月恒破口大骂,“害老子白白浪费一张良品的神行符!这笔账我记住了!”   他嘴里骂归骂,但动作是一点都不慢。   他动作利索地从储物袋里翻找着,又往身上贴了一片符箓,头也不回地溜了。   “咚!”   柳云刚离开不久,正当林月恒也准备激活符箓的时候,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附近的沙滩上。   林月恒心里一跳,连忙跑过去。   那人身上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小腹处更是凹陷下去一大块,丹田处正往外汩汩流着鲜血。   “慕容小姐!”   林月恒连忙扶起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储物袋:“你坚持住!我这有药……我……”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用了……”慕容娇吐出一口鲜血,轻声道,“我的丹田碎了……五脏六腑也成了肉泥……我活不成了。”   说着说着,她的容颜迅速衰老了下去,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林月恒右手一顿。   “林大娘。”慕容娇费力地睁开眼睛,想努力看清她,以至于眼神有些涣散,“我……我身为内门弟子,没给东元宗丢脸吧 ʂԃ ?”   林月恒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你是大英雄,你比那个姓柳的怂包强一万倍!”   五十五年前,在望海村初见时,她还是一位骄傲如孔雀的世家大小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狐裘,意气风发。   而现在,她躺在血泊里,生命如风中残烛。   林月恒看着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了王春花、刘大勇,还有村里的老朋友们……   长生就是如此,自己站在时光里,身边的所有人一个个归于尘土。   闻言,慕容娇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月恒不解地看着她:“那可是四阶妖王,是你能对付的吗?你为什么非要去拼命?!”   “我……我早该死了,死在妖王手里,我……不亏。”慕容娇闭了闭眼睛,“为了家族,为了留在内门……我不惜吃那些虎狼之药,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听着这话,林月恒终于想起了多年前,她请自己喝酒的时候,说的那句“我没有退路了”。   原来,慕容娇在早年的时候,从散修手里买了一副提升境界的虎狼之药。   她原以为只要咬牙冲到炼气后期,便能借着筑基的洗髓伐经,将陈年隐患一并拔除……   没想到进入内门之后,她才得知筑基竟然需要身体作为根基。没有一副强健体魄,根本扛不住那撕心裂肺的淬炼之痛。   修仙界向来重灵根轻体魄,大部分人都一门心思猛冲境界,学习各路术法,恨不得一步登天,像林月恒这般打牢身体底子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咳咳……”慕容娇嘴里又涌出鲜血来,血块将她喉咙堵住了。   林月恒将她扶高一些,连忙帮她顺气。   “林大娘……帮我个忙。”慕容娇稍稍偏了一下头,看向一旁她视若珍宝的落英剑,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这把落英剑和《落英剑谱》,是给你的报酬……”   “好了好了,先别提这个!你需要我帮你什么?”看她气息越来越弱了,林月恒抓紧时间问道。   慕容娇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块染血的令牌塞进林月恒手里:“你……你帮我把这块身份令牌带给宗门,再帮我处理后事……”   她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那是执念,也是她一生未曾放下的骄傲。   “宗门有规定……凡是为了守卫宗门战死的内门弟子……令牌可以送进英烈祠,牌位可以送回家族……”   “我是战死的……我是为了保护宗门战死的……不是老死的,也不是病死的……”   “我要让家里那帮族老看看……我没给家族蒙羞!”   林月恒接过她的弟子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全都答应你!我还会把你的牌位送回去,让你们族人给你摆在宗祠里最高的位置上!”   听到这句话,慕容娇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   那股支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她抓着林月恒的手无力地垂下,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微笑。   “……”   林月恒叹了口气,抬手合上了慕容娇的双眼。   ……   二百五十号岛上。   狂傲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只脚踩在赵雷的胸口,硬生生将他踩得气息断绝。   “没劲,真没劲。”狂傲啐了一口唾沫,“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东元宗刚远处的岛屿,那里有无数的炼气期修士、筑基期修士,以及金丹期修士……在他们妖族眼里,那可都是大补之物。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又看见了远方那个抱着大鹅的老太婆。   狂傲咧嘴一笑,眼中的杀意毕现,“老太婆,现在轮到你了。本王说过,要把你的头挂在脖子上,本王说话向来算数。”   “嗡……”   就在这时,附近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面水镜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狂傲!你在磨蹭什么?!”章鱼妖王的声音从水镜中传了出来,“你得到上古幼鲲了吗?”   “当然没有!”提及此事,狂傲就满腔郁闷,“都怪那老太婆种的破竹子和蘑菇,老子的孩儿们都死光了,老子哪有空去找那只上古幼鲲……”   没想到他还在耽误时间,章鱼妖王急得大叫起来:“主岛那边出事了,东元宗那三个老不死的竟然祭出了‘万剑归宗大阵’!老大和老龟被困住了!”   狂傲烦躁地喝道:“关老子屁事!老子先把这老太婆嚼了再说!”   “你是猪脑子吗?!”章鱼妖王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大说了,这次能不能赢,就看你能不能拿到那头上古幼鲲了!你跟个东元宗外门弟子较劲做什么?什么时候杀不行?!”   狂傲还是不满:“哼!”   章鱼妖王忍着怒火,继续劝道:“只要吞了上古幼鲲,我们就能立刻突破四阶,到时候别说一个弟子,整个东元宗的人随你杀、随你吃!”   “如果你因为贪吃坏了大事,没得到那只上古幼鲲,或者是让东元宗缓过气来……”章鱼妖王美丽的脸庞一阵扭曲,“老大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一提到青蛟妖王,狂傲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散了大半。   青蛟妖王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狂傲盯着远方那个渺小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就差一点点。   只要再给他两息时间,他就能把那个该死的老太婆撕成碎片!   “哼!”   为了不节外生枝,狂傲重重地一跺脚,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   “死老太婆,算你运气好,再让你多活一刻钟。”他将视线从林月恒收回来,恶狠狠地说道,“等老子拿到了那头上古幼鲲的尸体,回头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生吞活剥!”   一边说着,狂傲转身,看着二百五十号岛下方那片依然闪烁着电光的海域。   那里,是锁住上古幼鲲其中一道玄铁锁链的所在。   “上古幼鲲……本王来了!”他眼神再次变得炽热。   只要吃了那头幼鲲的肉,别说是青蛟王,就算是化神期修士来了,他也不虚!   “噗通!”   他收起水镜,往海水中一跳。   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随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更了,不然剧情没法完整~   明天女主开始反攻! 第57章 在神兽头上洗脚 二百五十号岛,海面万……   二百五十号岛, 海面万丈之下。   虎鲨妖王狂傲摆动着强壮的鲨鱼尾,在深渊中极速下潜。   “近了……更近了……”   他眼睛甚至冒起了绿光。   他能感觉到下方传来了一道古老而磅礴的气息,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 非但没有让他恐惧, 反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上古幼鲲……只要吃了它, 到时候青蛟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也得给老子提鞋!”   终于,他的双脚踩在了海底坚硬的岩床上。   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地方, 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   他看见前方有一座小山般的黑影。   “这就是……上古幼鲲?”狂傲咽了一口唾沫,“这么大一坨肉, 够老子吃好几年了!”   他快速游到其中一条锁链前。   根据青蛟王给的情报, 二百五十号岛下方的这一条锁链,恰好是最薄弱的一条。   狂傲低头打量起这条锁链来,发现上面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这正是萧景明花了六十年水磨工夫, 被磨得只剩下一层铁皮的那一条!   “真是天助我也!”狂傲大笑一声,一把抓住了那条玄铁锁链。   “嘿!”   他已经做好了使出吃奶力气的准备。毕竟这是困住神兽万年的锁链,哪怕已经生锈了, 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   然而,他双臂一用力, 手里的那条玄铁锁 ʂժ 链, 就像是一根腐朽的麻绳, 一下子就被他掰断了。   一道灵气洪流从缺口处喷涌而出, 将狂傲冲得倒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老子的修为又精进了!连上古神铁都能随手捏断!”他自信心瞬间爆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妖。   狂傲狞笑着,身形一闪,冲向了第二根锁链。   他双手抱住第八根锁链, 气沉丹田,猛地一扯。   然而,他扯了好半天,那锁链竟然没有半点要断的迹象,连一丝豁口都没有出现。   “妈的,这破阵法怎么这么邪门?”   狂傲累得气喘吁吁,除了第一条锁链莫名其妙断掉了之外,其他的八条硬得离谱。   就在他拼命拉扯剩余锁链的时候,忽然,那锁链的另一端,竟然传来了一股更强大的反向拉力!   “嗡……”   海水发出剧烈波动,狂傲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链子被扯向了黑暗深处。   狂傲大惊失色,正要松手,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盏明亮的灯。   不,那不是灯,应该说,那是两只巨大的、金色的眼睛。   那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化形后的身影。   狂傲仍然保持着拉扯锁链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处。   这特么是幼鲲?!   谁家幼鲲长得比一座岛还大?!   黑暗中,一道低沉沙哑,层层叠叠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太慢了。”   狂傲顿时一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什么???”   “本座等了你一炷香的时间。”那声音透着不耐烦,“既然你没力气帮本座解开剩下的玄铁锁链,那本座就自己来吧。”   不等狂傲反应过来,那像岛一样庞大的黑影,猛地动了。   “轰!!!”   一瞬间,那剩余的八根完好无损的玄铁锁链,竟然被这只上古幼鲲崩断了!   一股恐怖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来。   狂傲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在水里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恐地看着前方。   只见那庞大的黑影缓缓舒展开来。   那是一头鱼,一头大得像一座小山似的鱼。   随着它的动作,附近的海水都在疯狂激荡。   他是上古神兽,鲲鹏!   虽然,对于鲲鹏一族来说,他可能还没成年,但对于现在的修仙界来说,这就是一尊活着的神兽!   “刚刚就是你这小杂鱼想吃我?”萧景明微微摆动了一下尾鳍,金色的双瞳冷冷地锁定了狂傲。   “神兽大人,我、我只是碰巧路过此地,您听错了……”   刚说完,狂傲立马恢复了本体,化作一只巨齿虎鲨,拼了命地向着上方逃窜。   再不跑的话,不是他吃鲲鹏,而是鲲鹏要来吃他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逃窜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黑色鱼鳍,从下方狠狠地扇了上来。   “砰!!!”   三十丈长的虎鲨妖王,被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飞了出去。   ……   二百三十号岛。   林月恒在狂傲踩死赵雷的时候,就立马开始行动了。   她拿出自己平时睡的灵蚕丝被,将慕容娇的尸身一包,然后飞速地收入了储物袋中。   储物袋是不能装活物的,但死了的人不算活物,是能装进去的。   “得罪了,慕容小姐,这地方马上就要变天了,咱们换个地方再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林月恒又掏出那张被激活了一半的灵品神行符,继续往其中灌入灵力。   随着灵力注入,神行符瞬间燃烧,化作两团青色的旋风,裹住了她的双腿。   林月恒身子一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落叶,仿佛风一吹,她就能飞到天上去。   “大白!抓紧了!”   她一把捞起大白,将她往手臂下一夹,撒丫子狂奔了起来。   【敏捷:5(踏浪而行不湿鞋,水上飘入门级)】   “嗖!”   在敏捷5的效果加持下,灵品神行符的效果简直恐怖。   林月恒只是稍稍动了腿,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在海上掠出了数十丈之远。   海风如同刀子般,刮得她脸颊生疼,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世界变成了花花绿绿一片。   这速度,已经能堪比筑基期修士御剑飞行了!   “死腿,快跑啊!!”   现在,林月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雷已经死了,二百五十号岛的防线也破了。   虽然那位虎鲨妖王跑到海底下去了,但林月恒却知道,他绝对不是下去摸鱼的……不管是他是去干什么了,这片海域都要完蛋了!   忽然,林月恒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轰隆隆!!!”   她脚下不停往前狂奔,抽空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海里去了。   只见那座她住了五十五年的小岛,竟然像一个锅盖似的,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顶到了半空中,然后“砰”的一下,砸在了更远的一座岛上。   紧接着,一头巨型虎鲨也从水里飞了出来,又砸到了另一座种满金刚竹的岛上。   “我的岛……我的菇……我的竹子啊!!”林月恒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   紧接着,在漫天的碎石雨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海水中升了起来。   那是一条鱼。   或者说,是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小山。   他的身躯比方才飞走的二百五十号岛还大,仅仅是露出水面的背脊,就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通体覆盖着蓝紫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淡淡的彩色光泽。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不知道为什么,林月恒的脑海里忽然蹦出这句话来。   “这……这是我家岛底下埋着的东西?!”林月恒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她在这岛上住了这么久,天天在海边洗脚、洗衣服,甚至还往海里吐过瓜子皮……合着她一直是在这大家伙的脑门上撒野?!   “呜……”   那头巨鲲发出一道低沉的长鸣,如同惊雷般席卷开来,震得海水翻涌。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海兽闻声丧胆,迅速撤出东元宗地界,拼了命地往反方向逃窜。   就连狂傲这头四阶妖王,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不停地颤抖。   “该死,它确实是一只幼鲲……只是他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东元宗根本没把他吸干啊!”狂傲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叫上三大妖王一起对付它。   他不敢恋战,摆动尾巴就要往深海里钻。   可惜,那巨鲲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你这大块头身上血煞之气甚重,应当造了不少杀孽。今日本座就拿你开刀,为我补充力量!”萧景明冷笑了一声。   “哗啦!”   巨鲲大口一张,海水疯狂倒卷,一道可怖的吞噬漩涡凭空凝成。   狂傲那庞大的身躯,这一刻显得格外渺小。   他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张深渊巨口飞去。   “不!救我!章鱼婆娘快来帮我!!”狂傲惊恐地尖叫起来。   与狂傲周旋的间隙,萧景明心念一动。   他刚刚铺开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个……夹着大白鹅狂奔的老太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的背影莫名熟悉。   萧景明眯了眯眼睛:“我认识她?”   但很快,他就知道此人与他的渊源了。   【检测到不可抗力干扰!您的福运值:6(洪福齐天)正在被抵消……】   【福运属性暴跌!】   什么?!   还没等萧景明反应过来,战局立刻发生了扭转。   “轰!”   不远处的虚空中,八条巨大的触手凭空伸了出来。   那八条触手,每一 ʂժ 条都巨大如柱,上面长满了紫色的吸盘。那些触手一下子便捆住了狂傲的尾巴,将他往反方向拉了过去。   “哗啦”一声,海面再次被掀开。   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型章鱼,从浪花中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四阶的章鱼妖王!   她原本在外围操控海兽潮,感应到这边的变故,不得不赶来支援。   “狂傲!你这个蠢货!你在搞什么鬼?!”   章鱼妖王尖啸着,一边拉扯狂傲,一边挥动另外几只触手,卷起附近的岛屿岩石,狠狠地砸向漩涡中的那只巨鲲。   “砰!”   那些碎石砸在巨鲲的脊背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萧景明原本还想追随那老太太而去,眼看着章鱼妖王也来了,便不得不将神识从那老太太方向收了回来。   他金色的双目转动,看向了章鱼女王。   “找死。”   他尾鳍一摆,拍出一道近百丈的巨浪。   “轰隆!!!”   章鱼妖王见那巨鲲鲲来势汹汹,不得不冲狂傲大喊道:“蠢货,快和我联手,否则咱们俩都得死!”   两位妖王被逼到了绝境,同时燃烧精血,爆发出全部妖力。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海面上狠狠对撞,震荡出来的气流蔓延至方圆百里。   ……   林月恒在海面上疯狂地奔跑着,双腿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浪尖在飞,就连御剑飞行的筑基期弟子,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超过了自己。   “哎哟妈呀!”   背后又传来一道震荡波,林月恒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又暴增了一倍。   “大白!别叫了!”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大白,哪怕胃里的饭菜都搅成了一锅粥,她也不敢停下哪怕一刻。   太可怕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真实面目吗?   等到身后的气浪停下的间隙,她再次扭头瞥了一眼。   她的二十一座岛屿,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三头巨兽正在中央殊死搏斗着。   那头巨鲲虽然以一敌二,但却稳占上风,他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头妖王发出惨叫声。   “打吧,打吧,最好把他俩打死,给我的引雷菇和金刚竹报仇……”   林月恒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 第58章 被霉死的柳云 东元宗山门所在的岛……   东元宗山门所在的岛屿, 广场下方的台阶上。   林月恒坐在地上,手里正握着一把蒲扇,拼命地给自己扇风。   “呼……呼……”   她感觉自己肺管子都要炸了。   “哎哟……我的老天奶啊……”   林月恒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 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   二百五十号岛的方向, 那边的战斗变得更激烈了。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鲲把虎鲨妖王、章鱼妖王撅上了天, 天地间风云色变,巨浪滔天。   “原来,这就是修仙大能的战斗啊……”林月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从怀里摸出两颗辟谷丹,一颗自己吃了, 一颗放进大白的嘴里。   放在平时, 她根本不会吃这没滋没味的干粮,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她得赶紧补充体力。   “太吓人了!以后我再也不凑这种热闹了。”林月恒一边嚼着辟谷丹, 一边自言自语, “等回头咱们换了筑基丹,就找一个深山老林,挖个洞躲起来, 谁也别想找到我。”   “嘎。”大白也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月恒刚松了一口气,背后又传来一阵爆响声。   她扭过头, 往主岛的方向一瞥, 整个人又僵住了。   只见内门那座挂着悬空瀑布的岛屿上空, 竟然出现了两团巨大的黑影。   仔细一看, 那竟是一只巨大的玄色乌龟,龟背上还盘着一条吞吐着黑雾的青蛟。   “轰!轰!轰!”   巨龟正一下下猛撞那座岛屿,每撞一下,整座岛都跟着狠狠地抖几下。   岛上飞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光, 如细针般般打在龟壳上,溅起漫天的火星。   “我的天,连内门都被打成这样了?”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更慌了,“东元宗这是要亡了啊!不行不行,这里也不安全,我还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刚站起身,正要抬脚再跑。   “嗷!!”   一道凄厉的嘶吼声突然从二百五十号岛方向传来,即便隔了老远,也震得林月恒浑身一哆嗦。   下一刻,她看见那撞岛的巨龟和青蛟,竟齐齐停了动作,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二百五十号岛的方向掠了过去。   “那俩大家伙撤了?”林月恒一愣,随即喜出望外,“难道是咱们赢了?”   还没等她高兴完,她看见一道黑影正往自己的方向冲来。   “谁?!”林月恒猛地抬头一瞧,又是一惊。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踏空而来,他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一看就是透支了灵力。   他刚踏步至近前,就在半空中刹住了脚。   他低着头,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月恒:“老太婆?!你怎么还没死?!”   来人正是柳云。   他这一路过来,连用了三张良品的神行符,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差点没虚脱。   可谁能想到,他刚冲到这安全区,就看见那个外门种地的老太婆,正优哉游哉坐在底下扇风。   她为什么会跑得比自己还快?!   更气人的是,她瞧着除了有点气喘,身上连半点伤都没有!   这也太离谱了!   柳云不知道的是,林月恒的灵品神行符仅用来提速,并未耗费多少灵力。她能跑到这里,完全靠的都是身体的力量,状态自然比他好上太多。   林月恒没想到又能遇上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柳小兄弟吗?看来你这身子骨是不行了啊,连我这一把年纪的人都跑不过了!”   闻言,柳云气得双目通红,抬手指着她,又骂了起来:“好你个死老太婆!平日里装得老实巴交,真到逃命的时候,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妖王会打上门,故意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   “咻……”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林月恒心头一凛,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裹着滚滚黑烟的东西,像是被人从百里外扔了过来,正朝着她和柳云的方向急速飞来!   可柳云这会儿正骂得唾沫横飞,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凶险正步步逼近。   “上面!上面!你要倒霉了!”林月恒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   “老太婆,被我发现你的真实面目,你怕了是吧?”柳云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继续道,“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等会我就去执法堂,举报你勾结妖族、出卖门派……”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他话还没说完,一片乌云似的黑影瞬间将他笼罩,然后狠狠压了下去!   “轰!!!”   柳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迅速被那团黑影吞没,笔直地砸进了下方的海面。   漫天水花炸开,溅起数丈之高。   林月恒反应极快,在那东西砸下来的瞬间,就一把捞起大白,滚到了一旁的岩石后。   “我的天……”她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差那么亿点点,刚刚那团黑影砸死的人就是她了。   “嘎。”大白也抽了一口气,表示鹅也被吓得不轻。   听见那边没动静了,林月恒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眯着眼睛往那边瞧。   海面已经被鲜血染红,咕嘟咕嘟冒起一串红色的气泡。   紧接着,一条虎鲨的脑袋从血水里冒了出来。   那条虎鲨约有一丈长,浑身的鳞片掉了大半,甚至还有一只鱼鳍断了。   “嘎嘣嘎嘣。”   那虎鲨嘴里正在嚼着什么,一缕缕鲜红的血水顺着 ʂԃ 嘴角往下流。   那鲜血上散发出来的,正是柳云的气息……   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活蹦乱跳骂人的柳云,人这就没了?!   这难得的巧合,让她恍惚了一下。   柳云……这是被霉神附体了?   “不过,这鱼……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林月恒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条半死不活的虎鲨似乎恢复了力气。   他缓缓转过头,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了岸边正在偷窥的林月恒。   二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是你……”那虎鲨嘴里发出了熟悉的咆哮声,“死老太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月恒顿时也愣了一下:“你,你是那位虎鲨妖王?”   “没错,正是老子!”狂傲发出一声怒吼。   他简直要气疯了!   他堂堂四阶妖王,纵横东海数千年,今天竟然栽在了一条刚苏醒的幼鲲手里!   仅仅是一口吞吸,那头幼鲲便吸干了他大半的精血,甚至还将他的境界从元婴期打落至筑基期!   若不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倒霉的人类修士在下面,让他补充了一点点血气,他现在恐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恨啊!   恨东元宗,恨那头幼鲲,更恨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太婆!   若不是这老太婆种的那些破竹子和蘑菇,消耗了他的孩儿们,他又怎会孤身涉险,落得如此下场?   “死老太婆,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狂傲眼中杀意暴涨。   虽然他的境界跌落至筑基期,但杀一个炼气期的老太婆,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刚才那个塞牙缝的不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吃了你!拿你的肉来补我的血气!!”   狂傲猛地一摆尾巴,直冲岸边而来。   林月恒听到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对方现在的气息强弱,在她眼里,那头虎鲨就是一脚踩死金丹修士的大妖王!   “救命啊!!!”林月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闯天门”的青铜大门方向冲去。   可刚跑几步,她就“咚”的一声,撞在了大门的水幕上。   没想到那水幕的结界竟然是关闭的,天门还没打开,所以外面的人进不去。   林月恒急得直跺脚,眼看那条大鲨鱼已经冲到了浅滩,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要是她继续留在宗门的大门附近,等会就要被堵死在这里了。   “拼了!”   林月恒一咬牙,调转方向,直接冲下了海滩,一脚踏在海面上。   【敏捷:5(水上飘入门级)】   脚底板接触水面的瞬间,她整个人就飘了起来,在神行符的加持下,她飞速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死老太婆,你还想跑?!”狂傲狞笑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他在岸上追人或许还要费点劲,但在水里,他就是祖宗!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强行催动妖力,再次追了上去。   一人一鲨,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开始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大白,快用风刃打他!别让他追上来!”林月恒一边狂奔,一边把大白架在自己肩膀上,像架机关枪一样对着后面。   “嘎!!”   大白看着后方的虎鲨妖王,虽然吓得够呛,但还是张开嘴,喷出一道又一道的风刃。   她现在已经是炼气四层的灵兽了,每一道风刃都足有盘子大小,直直朝着狂傲的面门招呼过去。   “咻!”   几道风刃擦着狂傲腮帮子飞过,还有一道正中他眼角,虽没流血,却也刮得他睁不开眼。   “死老太婆,你还敢打我?!”狂傲怒不可遏,又张嘴喷出一道水箭。   “咻!”   水箭擦着林月恒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她几根黑发。   “哎哟我的妈!”林月恒吓得脖子一缩,足底生风,两条腿都跑出了半圆的残影。   一人一鲨你追我赶,在东元宗大门口的岛屿附近跑了半柱香时间,狂傲竟然还没追上她。   “这老太婆属兔子的吗?怎么跑这么快?!”   狂傲越追越心惊。   他就算境界掉到了筑基期,那也妥妥二阶大妖!可这老太婆明明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在水上的速度竟然能与他不相上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面没路了,我看你往哪跑!”   只见前方是一片布满暗礁的海域,狂傲心头大喜,只要这老太婆一减速,他立马就能一口吞了她!   林月恒也看到了前面的暗礁,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她伸手在储物袋里一阵乱摸,“不管了,有什么扔什么!砸死你个臭杂鱼!”   她先摸出来一个酒坛子。   那是她当时在飘香居买的黄酒,一直摆在储物袋的角落里。   “我砸死你!”林月恒将酒坛子反手一扔。   见那酒坛子飞了过来,狂傲看都没看,任由那酒坛子砸在头上。   “咔嚓!”   酒坛破碎,酒香散开,辛辣的酒液顺着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狂傲被呛了一下,但随即眼睛一亮,“好酒!没想到你这老太婆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等吃了你,这些都是本王的!”   林月恒见一击未中,顿时更慌了。   她又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把剑。   这把剑是慕容娇临死前送她的落英剑。   【物品名:落英剑】   【品质:灵品】   【介绍:剑身莹润,自带粉色光环效果,挥动时伴随霞光流转、花瓣纷飞,看似柔美无锋,实则暗藏杀机。】   【效果:花瓣可瞬间化作锋利刃片,如骤雨般席卷目标,对敌方造成密集性穿刺伤害。】   林月恒还没来得及学慕容娇送的《落英剑法》,但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砍死你!我砍砍砍!”   她握着剑柄,也不管什么招式,就当是手里的菜刀,反手对着后面狠狠一劈。   【Lv3:双连斩】   【技能说明:快刀连挥,其利断金!普攻有50%概率触发 “二次挥砍”,无额外体力消耗,对应高频劈砍的需求。】   这五十五年来,她砍了无数艘沉船,砍了无数根竹子,“劈砍”这个技能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嗡!”   落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刹那间,无数粉红色的花瓣凭空浮现,在林月恒【Lv3:双连斩】的加持下,花瓣变得愈发密集。   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小刀,簌簌汇聚成一道小型的粉色旋风,劈头盖脸就往狂傲脸上招呼过去。   “噗噗噗噗!”   见那些花瓣来势汹汹,狂傲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那花瓣密不透风,还乱得毫无章法,漫天乱飞如天女散花,根本让他避无可避。   不少花瓣切在他没有被鳞片覆盖的皮肤上,虽不致命,却也割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嘶……疼死本王了!!”狂傲痛得在水里打了个滚,眼睛更红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猛猛写到这里了,给大家再加肥肥的一更~~~ 第59章 老太太杀虎鲨妖王 “老太婆!我一定要……   “老太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落英剑的花瓣混着大白的风刃显然起了效果, 身后的狂傲气得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林月恒见这招管用,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手上动作却半点儿没停。   她一边跑, 一边继续在储物袋里翻找着。   “嗯?这是啥?”   就在这时, 她摸到了十几个丹药瓶。   林月恒瞬间想起来了, 这些是当年在东宫,她从丽妃那捡漏来的遗物。   【物品名:合欢散(良品)】   【物品名:情浓丹(凡品)】   【物品名:软筋香(良品)】   【物品名:……】   这十几个丹药瓶, ₴Đ 全都是云香宗的虎狼之药!   想当初, 丽妃还让她把这东西偷偷拌进太子饭里……能被丽妃看中用来算计太子的东西,药效指定差不了!   “大白!别愣着, 继续吐他!”   林月恒嘱咐完之后, 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塞子全拔了,然后抓起一把丹药,混着手里的落英剑再次往后一挥。   “嘎!!”   大白也拼了老命, 张嘴吐出一连串的风刃。   一瞬间, 漫天的粉色花瓣夹杂着风刃,还有那几十颗红色的丹药,卷着一阵勾人的香风, 劈头盖脸地全往狂傲脸上招呼而去。   “死老太婆,你有完没完?!”   狂傲被这些花瓣和风刃搞得烦躁不堪, 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竟想隔空把林月恒直接吸过来。   谁知那些丹药借着风势, “嗖嗖” 几下, 有大半被他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咕咚。”   狂傲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唾沫。   什么东西?甜的?   “哼,死老太婆,你想用毒药谋害本王?”狂傲咂了咂嘴,冷笑一声, “本王乃是深海霸主,百毒不侵,区区凡毒,对本王来说也是补品!”   他根本没把丽妃的丹药当回事,尾巴一甩,就要继续加速冲刺。   可刚游一会,他却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他感觉有一团火焰,正在腹部处燃烧。   自己的身体……怎么越来越热了?   “呼……呼……”狂傲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   他游着游着,又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蓝色的海水,竟然变成了暧昧的粉红色。   而前方那位正在逃跑的老太婆,此刻,竟然变得……顺眼了起来?   狂傲眨了眨眼,脑子变得愈发晕乎乎了。   不知什么时候,跑在前面的人类老太婆,竟然变成了一只风姿绰约的母虎鲨。   瞧她奔跑的姿势多矫健,飞扬的头发多么像海藻,就连那瘦弱的身段,都该死的迷人!   “这……这是什么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脑子里想要“杀人”的念头已经没了。   狂傲不知道的是,他方才吃下去的,全都是云香宗秘制的猛药。   这些药的药效极猛,一颗良品的丹药就能让筑基修士跪地求饶,林月恒刚才那一把下去,少说也有三四十颗!   这剂量,别说是身受重伤、只有筑基期的狂傲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也得受不小的影响!   “吼……”狂傲的吼声变了调。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杀意,反而变得柔情款款起来:“姑娘……别跑……”   林月恒正没命地往前跑,猛地听到后面传来这么一句,差点脚下一滑栽进海里。   “姑娘?!”   她回头一看,只见那条大虎鲨身体变成了粉红色,两只眼睛更是成了爱心状,正以一种饿虎扑食的姿态朝她冲过来。   “妈呀!这头虎鲨疯了!!”   林月恒没想到云香宗的丹药如此凶猛,连四阶的妖王都能放倒。   被一条鲨鱼当成猎物很可怕,但被一条发疯的虎鲨当成异性来追求……那就更可怕了!   “你别过来啊!!!”   林月恒爆发出了全身的潜能,敏捷值突破了上限,瞬间跑出了筑基后期修士的速度。   眨眼之间,她就冲出了暗礁的范围,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岛屿附近。   正是林月恒常去的庶务岛。   这里是本宗弟子处理各类杂事的地方,也是目前除了主战场之外,宗门里人最多的地界。   “管事们!救命啊!!”   林月恒扯着嗓子大喊,疯了似的往台阶上冲。   此时,庶务岛的广场上。   朱管事正站在高台上,神情凝重地对着下方集结的三十多名外门弟子训话。   他最近刚晋阶筑基期,瞧着比前几年要年轻不少。   “……诸位,宗门眼下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朱管事挺着大肚子,唾沫横飞地对众人说道,“虽然我们是外门弟子,但宗门存亡之际,人人有责!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尽快把这些宗门物资送到前线去……”   他话还没说完,远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尖叫声。   “朱管事!!!”   闻言,朱管事眉头一皱,一脸不爽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所有弟子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   只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正脚踏波浪,快如闪电般冲上了沙滩,然后往台阶的方向狂奔而来。   众人的视线越过她,又往后一扫,这一看,所有人全愣住了。   她身后追来的,竟是一头通体粉红色的……大鲨鱼?   “那头鲨鱼是变异了吗?”朱管事顿时一愣。   他见过的鲨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见过这般粉嫩嫩的……难道是某位女修培育出来的特殊品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月恒已经冲到了广场边缘。   她整个人往前一窜,直接飞到了朱管事的面前。   “哎哟,朱管事……”林月恒抓着朱管事的袖子,冲着后面大喊,“快!快拦住那只四阶妖王!!”   所有外门弟子愣愣地看着她。   四阶妖王?   这老人家莫不是吓傻了?!   “吼……!!”   不等林月恒解释清楚,那条粉红色的虎鲨已经冲上了庶务岛。   他两只鱼鳍撑着地面,像一只巨大的蜥蜴一般,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他一边冲,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本王的小心肝……小心肝……快到本王怀里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狂傲已经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的不是一群穿着道袍的弟子,而是一群在对他招手的母虎鲨。   虽然他冲到了人堆里,但他并没有张嘴咬人,而是拿那张血盆大口疯狂地去拱人。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弟子躲闪不及,被狂傲直接撞倒在了地上。   “小宝贝儿……让本王亲一口……”   狂傲咧开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对着那男弟子的脸就凑了过去。   “啊啊啊啊!!!你别过来!”那男弟子瞬间被拱了满脸的粘液,发出了一道比杀猪还惨的叫声,“朱管事救我!!!!”   整个广场瞬间炸了锅。   “妈呀!这头粉红色的鲨鱼竟然会耍流氓!”   “快跑啊!这鲨鱼不吃人,他劫色啊!!”   “别过来!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啊!!”   朱管事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海兽攻岛的惨烈画面。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场景。   一条粉红色的鲨鱼,正在他负责的庶务岛上,追着一群大老爷们索吻?   林月恒见朱管事还在发呆,又晃了晃他的肩膀:“朱管事,他真的是四阶的妖王啊!虎鲨妖王!”   朱管事终于回过了神来。   他虽然不信那只粉色的虎鲨是四阶妖王,但对方都打到他的地盘上来了,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孽畜!休得猖狂!”朱管事怒喝一声,反手祭出一张蓝色罗网,朝着下方还在胡乱拱人的狂傲罩了下去,“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庶务岛撒野,先得问问我朱某人答不答应!”   “唰”的一声,蓝色的大网从天而降,将正在对一名男弟子狂蹭的狂傲牢牢困住。   “吼!放开我!我要我的小心肝!!”   狂傲在网里拼命挣扎,那看似结实的蓝色罗网,竟被他挣得隐隐发颤,有了崩裂的趋势。   “好大的力气!”朱管事脸色一变,又对着众外门弟子一挥手,“所有外门弟子听令!拿出你们的法器,对这孽畜发动攻击!”   可这一嗓子喊完,底下的外门弟子们却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难色。   “朱管事,咱们是干杂活的外门弟子,又不是内门弟子……”有人小声抱怨 ₴Đ 了一句。   外门弟子苦啊!他们不是打铁的就是织布的,要么就是种地的,一个个都是些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恨不得把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哪舍得买正经的攻击法器?   也就是那几个领头的稍微宽裕点,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箓。   至于其他人……   “不管了!有什么就用什么,大家一起砸死这只变态的海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暗器”就飞上了半空。   里面有凡品的锄头、凡品的捣药棒、凡品的大铁锤,更离谱的,甚至还有秃毛扫帚、大铁锅,以及……一只沾了泥巴的布鞋。   “铛铛铛!”   这一顿乱砸下来,伤害值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狂傲虽然神志不清,但也觉得委屈。   本王堂堂四阶妖王,竟然被一群蝼蚁修士用鞋底子抽脸?   “吼!你们这些坏人,你们竟敢阻挡本王寻找真爱!”   狂傲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破朱管事的罗网。   这时,林月恒已经缓过劲来了。   眼看着狂傲被砸得奄奄一息,她要是再不上去补刀,就错过给引雷菇和金刚竹报仇的机会了。   “嘿,好你个臭杂鱼,浪费了我那么多丹药,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林月恒拿出了那把豁口的青锋剑,对着狂傲那张大的嘴巴比划了一下。   “这把剑快不行了,正好送你了!”   她双手握剑,脚下发力,猛地往下冲去。   来到狂傲的面前,她又借着势头,狠狠往前一送!   “噗嗤!”   这一剑又准又狠,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狂傲的血盆大口里。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狂傲那两排号称足以咬碎一切利齿,竟然被这把破剑给崩断了两颗!   其实,并非青锋剑有多锋利,而是狂傲之前中了太多的丹毒,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再加上这会儿药劲上头,一身妖力全用来发疯了,压根没分出半点来护体。   “嗷!!!”狂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半天都没回过神。   朱管事最先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林月恒身边,看着已经翻了白眼的狂傲,脸上笑开了花。   “好,林翠花,你干得太漂亮了!” 朱管事满脸红光,用力地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差点把她给拍到地上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帮外门立下大功了!”朱管事指着地上的狂傲,一脸兴奋地说道,“咱们外门虽说人微言轻,装备简陋,但胜在同心同德!你瞧瞧,这只二阶筑基期的大妖,不就被咱们合力拿下了嘛!”   林月恒刚把气喘匀,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二阶?   这真的是四阶妖王啊朱管事!   不过看着朱管事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林月恒懒得再跟他分辩了。   算了,等会来了其他更高阶的内门弟子,自然就知道这是几阶的妖了。   反正这锅……哦不,这功劳,算是落在了外门的头上。   *   将狂傲扔给了朱管事之后,林月恒拍了拍屁股,离开了庶务岛。   此时的海面上,风里还带着一股未散的腥味。   自青蛟妖王和玄龟妖王离开主岛之后,剩下的海兽潮就散去了,如今只剩下零散的小妖还在宗门里乱窜,到处都是内门弟子清理海兽的身影。   林月恒划着一艘船,直奔二百五十号岛的方向而去。   那是她的家,更是她的宗门贡献所在地。   可等她划到附近一看,悬着的心又死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小岛彻底消失了,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漩涡。   “不……不会吧?”   林月恒不死心,划着小船在漩涡边上转悠了一圈又一圈,试图从里面捞点什么出来。   转悠了半天,终于让她捞到了一个东西。   她抓着那根断了的竹竿,心都在滴血:“没了……真的一根都没了……”   这可是她种了五十五年的金刚竹啊!   每一根都养得比大腿还粗,敲起来金石之音阵阵,现在全都碎成了牙签。   比起金刚竹,引雷菇和蓝玉稻更惨,连半点碎渣都没剩下。   “作孽啊!”林月恒一屁股坐在船头,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我辛辛苦苦喂大的稻子、蘑菇和竹子啊!那都是宗门贡献啊!这杀千刀的妖王,打架就打架,毁坏私人财物算什么本事!”   关键是,她的筑基丹还差五千点,原本她都已经打算跑路了,没想到还得再花几年时间种地。   早知如此,她就该再多捅那虎鲨妖王两刀。   大白蹲在一旁,也跟着“嘎”了两声,表示沉痛的哀悼。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嚎了,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你这动静。”   林月恒扭头一看,只见孙管事踩着一艘船,正往她的方向驶来。   这位许久不见的胖管事,如今看起来比她还惨,他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个大洞,脸上还贴着一块膏药,显然是在前线运送物资时被妖兽给揍了。   “孙管事!您可算是来了!”林月恒像是见到了亲人,眼泪说来就来,惨叫道,“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的岛没了,我的地也没了!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孙管事看着这片被搅成一锅粥的海域,也跟着叹了口气。   “林翠花啊,你也别太难过。”孙管事摇了摇头,“宗门高层发话了,此次大战中,凡是损失惨重的弟子,一律给予最高规格的补偿。”   他刚刚回宗门不久,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林月恒这儿。   林月恒哭声一顿,眼睛一下就亮了:“什么,能给我按最高规格补偿?!能补多少?”   孙管事瞥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在乎的是这个。”   林月恒笑呵呵地搓了搓手:“毕竟那些稻子、蘑菇、竹子,都是我的心头肉嘛……”   关键是,它们是宗门贡献,是筑基丹!   “你那种植规模,我之前去视察的时候就登记在册了。”孙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蓝玉稻加上引雷菇……还有你那五十年份的金刚竹……我按照两倍的宗门贡献给你赔偿……”   -----------------------   作者有话说:今天天气转凉,大家注意保暖呀~ 第60章 换到筑基丹了! 将林月恒的赔偿算完了……   将林月恒的赔偿算完了之后, 连孙管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林翠花,这一次,你一共能得两万宗门贡献……”   “什么?!”闻言, 林月恒猛地从船板上弹了起来, 瞬间感觉自己腰也不酸了, 腿也不疼了,精神倍儿棒了!   两万贡献点!比她当时计算的六千点多了一万四千点!   加上她之前攒的那九万五千点,她现在的宗门账户上, 一共是十一万五千点!换十万贡献点一颗的筑基丹已经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在外门混了五十五年,她林月恒, 终于从一名平凡的打工仔, 熬成了大富婆!   她激动得眼睛冒起了星星:“孙管事,您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看着她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孙管事又好气又好笑:“瞧你那点出息!把你的身份令牌给我, 我现在就把宗门贡献给你记在账上。”   林月恒麻溜地递上令牌。   “行了, 到账了。”孙管事把令牌重新扔回给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翠花啊, 宗门这次元气大伤,很多岛都空了。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今后要是不想种地了, 就先拿着贡献去换些灵药, 再换个清闲点的差事养老也行。毕竟……你也一百来岁了吧?这岁数在凡人里, 那都是老寿星了。”   林月恒 ʂԃ 接过令牌,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多谢孙管事提点!不过我是闲不住的,如果我今后还想种地,我肯定还找您!”   ……才怪。   她打算先去换了筑基丹, 种地的事情以后再说。   告别了孙管事,林月恒一把将大白提溜起来,用最快的划船速度朝着庶务岛而去。   “大白,走走走,我们换筑基丹去了!”   庶务岛上一片萧条。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广场,如今变得冷冷清清,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了干净,但空气里还是飘着一股血腥味。   藏宝阁的门大敞着,里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遭了贼。   林月恒冲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只有一位年轻的小弟子在扫地。   这小弟子看起来眼生,估计是临时被抓来顶班的。   他眼圈发黑,人都快站不住了,却还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地上扫。   “啪!”   林月恒将身份令牌拍在柜台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醒醒,小哥,来大生意了!!”   小弟子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扫帚差点飞出去。   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满面红光的老太太:“啊?谁?什么生意?”   “我要换几样东西,快快快!你快过来!”林月恒一脸急切,恨不得直接翻进柜台自己动手。   小弟子不得不强打精神,拿起林月恒的令牌,神识往里一探。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又探了一次。   个、十、百、千、万、十万……   【宗门贡献:十一万五千点】   小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在外门干了十年,见过的外门弟子里,账户里能有几千点的宗门贡献,那就算是富户了。   哪怕是内门的炼气期师兄,也没几个能随身带着十几万贡献点到处跑的。   这老太太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穷酸,没想到竟然是一位隐形的土豪?!难不成她把某位外门管事的家底给抄了?   “前……前辈。”小弟子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起来,“您……您要换点什么?”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五十五年啊!她面朝大海背朝天,起早贪黑种蘑菇砍竹子,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她挺直了腰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先给我来一颗筑基丹!”   “筑……筑基丹?”小弟子手一抖,手里的令牌差点滑脱手,“前辈,那可是十万贡献点一颗啊!您确定……”   十万点换筑基丹,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就连刀口舔血的内门弟子也很难凑得齐。   他话没说完,又看了看林月恒账户里的那一串零,瞬间把后半截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确定,我确定!”林月恒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攒了一辈子的宗门贡献了,为的就是这颗筑基丹!”   小弟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也是,看前辈这么一大把年纪,估计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您稍等!您稍等!”小弟子麻溜地跑进了库房。   没过一会儿,他捧着一个水晶盒子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前辈,您运气真好,这是仅剩的一颗筑基丹了。其他的都在战前被发给内门弟子了。”   林月恒的心脏狂跳,一把抢过水晶盒子,打开一看。   只见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光是闻一下,她体内的灵气就开始躁动起来。   真的是筑基丹!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林月恒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将盒子阖上。   她迅速将筑基丹塞进储物袋最深处,甚至还拍了拍袋子,确保它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   这哪是筑基丹啊,这是她成仙的登机牌!   小弟子登记造册后,一脸肉疼地扣除了她十万点宗门贡献。   林月恒却只觉得一阵通体舒泰,仿佛那扣掉的不是贡献点,而是压在她心头五十五年的大石。   爽!太爽了!   这就是挥金如土的感觉吗?!   “现在,我还剩一万五的宗门贡献……”   林月恒盘算了一下,然后又把令牌往柜台上一拍,对小弟子道:“再给我来一本筑基期的功法!”   小弟子又去后头的库房翻找一通,最后捧出两枚玉简:“前辈,现在库房里剩下的筑基功法不多,就这两本了。《长春功》两千点一本,《归元吐纳术》一千点一本……您要哪本?”   林月恒先抓起那本贵的《长春功》。   她一碰到那块玉简,眼前立刻浮现出几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小字:   【物品名:《长春功》】   【品质:良品】   【介绍:进境颇快,爆发力强。由于火气过旺,修炼时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导致经脉受损。】   百分之一?!   林月恒手一抖,像烫手山芋一样把玉简扔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百分之一的几率也是几率,万一碰上了那就是百分之百。   她这条命可是要留着享受无尽寿元的,哪能拿来赌运气?这种自残的功法,狗都不练!   她摇了摇头,又拿起那本《归元吐纳术》。   【物品名:《归元吐纳术》】   【品质:良品】   【介绍:中正平和,进境缓慢。无走火入魔风险,常练可滋润身体,延年益寿。】   “就要这个!”林月恒眼睛一亮,“我就要这个练的慢的!看着就稳健!”   小弟子愣住了,好心提醒道:“前辈,您当真想好了?我曾听内门的师叔说过,这功法练起来可是出了名的慢,其他功法练五十年能突破筑基初期,练这个起码得一百年……”   “慢怎么了?慢工才能出细活儿!”林月恒美滋滋地收起功法,心里乐开了花。   她有长生不老的buff,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稳稳当当地苟上去,别说一百年,就是一万年她也耗得起。比起快那一时半刻,活好、活舒坦才是硬道理!   林月恒拿下了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后,又是一千点没了。   她看着令牌上的数字,购物的欲望彻底被点燃了。   “再给我拿一百株龙血藤,一百株凤尾草,种子也来两包!”她又大手一挥。   她准备再囤一点淬体汤的原材料,等以后出了宗门,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至于剩下的四千点宗门贡献……   林月恒眼神闪烁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慕容娇死前那张惨白的脸……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柜台后面那一排排药瓶:“给我来点疗伤药,比如说止血的、生肌的……还有解毒的,也都给我拿几瓶!还有那种辅助修炼的丹药,也给我来几瓶!”   小弟子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额头都冒汗了:“前……前辈,这可得花不少宗门贡献呢。您这是打算把宗门贡献全部花光?”   “对,全部花光,通通花光!!!”林月恒咬着牙说道,一脸决绝,“宗门贡献这东西,花了才是自己的!人活着,宗门贡献没了还能赚,人死了宗门贡献还没花完,那才是最大的悲剧!”   小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感觉好有道理。   一刻钟后。   林月恒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藏宝阁。   虽然她的宗门贡献账户已经空了,但她储物袋里却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颗珍贵无比的筑基丹。   爽!   这就是清空购物车的快乐!   有了这些东西,这修仙界,她哪里都能去了!   “大白,走走走,咱们去内门处理慕容娇的后事去。”她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大白鹅,往内门办事的地方走去。   ……   内门的气氛比往常凝重许多。   林月恒亮出了那块染血的内门身份令牌,那是慕容娇给她的。   执事弟子接过令牌,脸色 ₴Đ 沉重:“这是慕容师妹的令牌……她……”   “她战死了。”林月恒说道,“为了守卫二百五十号岛,她死在了虎鲨妖王手里。”   执事弟子沉默了片刻,对着令牌行了一礼:“她的身份令牌我们收走了,明日我就放到英烈祠里。”   办好手续之后,执事弟子又拿出一个包袱和一块发光的牌子,对林月恒解释道:“按照宗门规矩,宗门会给战死的内门弟子,发放两千灵石的抚恤金和一块特制的灵位……这两样东西,需要我们派仙鹤寄送到慕容家吗?”   林月恒扫了眼那袋灵石,又看向那块刻着慕容娇名字的灵位,仔细琢磨了下,说道:“这两千灵石的抚恤金,劳烦你们帮忙寄回慕容家吧。”   毕竟让宗门的仙鹤送灵石上门,怎么着都比自己跑腿有排面。   随后,她伸手拿起了那块灵位,揣进怀里:“至于这灵位……我顺路,亲自给她送回去。”   说到底,她收了人家的落英剑和《落英剑法》,总得亲自跑一趟,才算全了这点情分。   亲眼看着仙鹤叼走了慕容娇的抚恤金,林月恒走出了内门的办事阁楼。   “该走了啊……”   她看着庶务岛熟悉的景象,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身上揣着一颗筑基丹,就像揣着一颗炸弹。   外门弟子换到了一颗筑基丹,这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而且还是轰动外门和内门的大新闻。   在那些卡在瓶颈期、渴望筑基的疯子眼里,她就是一只行走的肥羊。   万一被类似柳云那种心思歹毒的人盯上了,她这把老骨头可就危险了。   正好二百五十号岛附近的护山大阵还留着一道缺口,到现在还没人修补。   那是通往自由的大门。   想到此,林月恒快步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海面升起了一层薄雾。   林月恒带着大白,驾驶着一艘小船,从宗门护山大阵的缺口中溜了出去。   她站在船尾,回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仙山岛屿。   五十五年。   她从一位种地的外门弟子,变成了一位炼气四层,身怀筑基丹的修仙者。   这片土地上,洒满了她勤劳的汗水……当然,更多的是她睡觉和摸鱼时流下的口水。   “再见了,我的金刚竹。”   “再见了,我的引雷菇。”   “再见了,我的蓝玉稻。”   林月恒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转过身,面向西方那片茫茫的大海。   那边,是望海村的方向,是她当年出海寻仙的起点。   “出发出发!”林月恒用力一划船桨,“大白,咱们回大越国去咯!”   小船破开海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残阳如血,东元宗各岛被染上了一层赤红。   东元宗主岛,紫气东来殿。   大殿内气氛凝重,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着各堂的堂主与副堂主,他们一个个身上带伤,神色萎靡。   大殿正上方,三把交椅空悬其一,据说那把空着椅子的主人长青长老,在追击青蛟妖王时不慎受了极重的伤,眼下正在闭关疗伤,生死未卜。   坐在中央主位上的,正是东元宗的现任掌门。这几日下来,他胡子都变得稀疏了,眼睛里覆着一层红血丝。   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朱管事和孙管事两人挤一块,正缩着脖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种级别的核心会议,按理说他们外门管事是没资格参加的。但今日掌门特意点了名,让他二人必须到场。   “咳咳……”掌门轻咳两声,打破了死寂,“诸位,东海的妖族退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殿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各堂主、副堂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甚至有人眼眶微红。   这一战,太惨烈了。   “此战,乃是我东元宗建宗以来最大的浩劫。”掌门目光扫过众人,叹了口气,“青蛟妖王与玄龟妖王联手攻打主岛,虎鲨妖王狂傲趁机偷袭,章鱼妖王紫姬从后支援……若非最后时刻出了变故,只怕今日,东元宗怕是要亡了。”   提到那个“变故”,在场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   “掌门。”一位金丹期堂主忍不住问道,“那日海域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青蛟妖王与玄龟妖王放弃即将攻破的主岛,转头去追杀?”   那一日的动静如同天崩地裂,若非那头怪物吸引了全部火力,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丢了性命。   掌门沉默了片刻,这才道:“那是……鲲鹏。”   “什么?!上古神兽鲲鹏?!”   “这等传说中的神兽,怎么会出现在我东元宗附近?”   见下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掌门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叹了口气,略有些愧疚道:“它并非突然出现的,它一直都在我宗境内。就在……海上灵植园二百五十号岛的下方。”   “嘶……”   附近倒吸凉气的声音纷纷响了起来。   孙管事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二百五十号岛?那不是林翠花种地的地方吗?!   老天,瞧瞧他干了什么,竟然让林翠花在那大家伙的脑门上住了五十五年!   “此事乃本宗绝密,唯有历代掌门知晓。”掌门苦笑一声,“我宗开山祖师,当年便是趁着那头幼鲲沉睡之际,将他擒住,以‘九龙锁雷阵’抽取其妖力,供养宗门灵脉。这一抽,便是一万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开山祖师这事儿干的不太地道,难怪只有掌门一人知晓。   此事若是传出去,东元宗怕是脸面都要没了。   “青蛟妖王与玄龟妖王之所以撤兵,便是为了追杀它而去。”掌门摇了摇头,“我宗镇压了它万年,到底是亏欠于它。如今它刚一脱困,便遭到全盛时期的四大妖王围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众人默然,无人再提将鲲鹏重新擒回来的话。   “不论如何,此战算是守住了。接下来便处理本次战后的事宜吧。”掌门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穆,“首先,劳烦诸位论功行赏。”   听到论功行赏,角落里的朱管事挺了挺大肚子,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这一次,他们外门也击杀了一只粉红色的鲨鱼,瞧着境界不低,等会他可要拿出来好生说道说道。   “此战,内门弟子炼气期修士陨落九百七十二人,筑基期修士陨落二百三十人,金丹期修士……陨落十三位。”   随着名单的报出,殿内的氛围再次凝重起来。尤其是提到那十三位金丹期修士时,不少人更是垂首叹息。   赵雷,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代价惨重,但战果同样辉煌。”一位负责统计战功的长老站了出来,手捧玉简,大声念道,“经统计,内门弟子依托护山大阵及‘万剑归宗大阵’,共斩杀一阶妖兽四千八百只,二阶妖兽五百二十只,三阶大妖……二十五只!共五千三百余只!”   闻言,掌门抚须赞叹道:“内门弟子英勇可嘉,打出了我东元宗的血性!”   虽然这战绩是用命换来的,但能杀这么多妖兽,足以证明东元宗内门弟子的实力。   内门几位堂主的脸上露出了傲色。   角落里的朱管事和孙管事则听得艳羡不已。   看看人家内门,杀妖如麻,功劳簿上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再看看自己外门,除了送送物资,就是在大后方喊喊“加油”……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朱管事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孙管事,低声道:“老孙,你那海上灵植园咋样?没全被霍霍完吧?要是损失太大,咱俩今年的供奉怕是要被扣光了……”   二人正说着,上方的掌门话锋一转,对众人道:“对了,诸位莫要忘了,外门也是有战果的。”   “外门还有战果?!” ʂԃ   “外门何时杀了妖兽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朱管事和孙管事身上。   朱管事顿时一愣,心想,莫非掌门说的是那只粉色的鲨鱼?掌门什么时候知道此事的?   “昨夜,本座特地去了一趟二百五十号岛,修补护山大阵的缺口,顺便把‘定海固灵盘’收了回来。” 掌门看向朱管事和孙管事,眼神中满是赞许,“临走时,本座还顺手将附近海域的妖兽尸体全部封存……本座已点数完毕,足有一万三千具妖兽尸体。”   也亏得林月恒跑得快,若是再晚一步,等掌门把护山大阵修复完成,她可就出不去了。   “什么?!一万三千头妖兽?”负责统计战功的堂主手一抖,差点把玉简摔在地上,“掌门,二百五十号岛隶属于外门的海上灵植园!驻守的是一位炼气期弟子,她怎么可能杀一万三千头妖兽?”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肥肥的一章,明天就是周末了,大家注意休息哦~提前预祝周末愉快! 第61章 恐怖如斯林翠花 “此乃本座亲眼所见,……   “此乃本座亲眼所见, 还能有假?”掌门眉头舒展,抚须道,“其中, 一阶妖兽一万余头, 二阶妖兽两千余头, 甚至还有几十头三阶妖兽。稍后本座便将这些妖兽尸体交给你们处理。”   众堂主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内门精锐尽数出动,靠着“万剑归宗大阵”的加持, 也才斩杀了五千三百余只妖兽。   那二百五十号岛驻守的弟子,不过就是一个种地的杂役, 居然能杀一万三千只妖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掌门看向孙管事:“孙管事, 你来说说,那二百五十号岛驻守的弟子是何人?”   孙管事咽了一口唾沫,回答道:“回……回掌门, 二百五十号岛地处偏僻, 灵气稀薄,这五十五年来,仅有一名外门弟子驻守。”   “一人?!”   大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愈发不信了,“他一人怎么可能杀一万三千头妖兽?莫非他隐瞒了实力, 已经是元婴期修为?”   掌门没理会众人, 继续追问孙管事道:“孙管事, 你来和诸位说说, 那弟子叫什么名字?是何修为?”   “她叫……林翠花。”孙管事老老实实地答道,“今年……一百岁出头吧,修为是……炼气四层。”   “……”   所有人再次震惊了。   一百岁出头的老太太?炼气四层?   “孙师侄!欺瞒门派可是重罪!”一名堂主阴沉着脸吼道,“炼气四层的修士, 别说杀一万头妖兽,就算是遇到一只一阶后期的剑脊鱼,她也得当场殒命!”   被一群内门堂主群起而攻之,孙管事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了:“弟子前几日才回门派,弟子不知啊……”   那日他去给林月恒送补偿的时候,还以为附近海域的妖兽全是内门弟子杀的,没想到……竟然全是她干的!   “好了,你们也莫要为难孙管事了,他并不知情。”掌门摆了摆手,解释道,“林翠花之所以能杀一万三千头海兽,乃是本座布置的后手……”   他仔仔细细,将自己加固护山大阵死门,用“定海固灵盘”放大雷木灵植攻击力的事情说了出来。   “定海固灵盘……引雷菇……金刚竹……”   “这倒就说得通了……”   一名堂主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原来有掌门本命法宝相助,她种的这些灵植才能斩杀一万三千头妖兽。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竟有这般恒心毅力,足足种了五十五年的引雷菇和金刚竹!”   众堂主听完解释,神色各异。   有人不屑一顾,觉得林月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有人惊叹,觉得这老太太运气逆天。   不过,即便如此,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还是摆在了眼前。   那就是……内门竟然输给了一个种地的老太太和一堆蘑菇,以及一片竹子?!   朱管事和孙管事感觉自己的腰杆瞬间直了。   太有排面了!这次他们外门真是太有排面了!   “不管怎么说,林翠花此次立了大功。”掌门一锤定音,对众人道,“外门弟子林翠花,守土有功,斩妖过万,当重赏!孙管事,回头你将她的贡献点补齐,再破格升她为外门管事,另外,宗门再赐她……”   “掌门,且慢!弟子还有一件要事需要禀报!”   就在这时,朱管事弱弱地举起了手。   他知道,现在是外门露脸的最佳时机,要是错过了,之后不知还要再等多久。   见众堂主朝自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朱管事强忍住内心的恐惧,说道:“除了二百五十号岛的那一万三千头妖兽……咱们外门,在庶务岛上还杀了一只三阶的海兽。”   “三阶的?你确定?”一名堂主皱眉,“你们外门最高修为就是你了,你们是怎么杀的三阶海兽?”   朱管事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道:“……我、我也看不出来,刚开始我以为是二阶的海兽,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那头海兽竟然有妖丹,所以我怀疑它是三阶的……也有可能比三阶更高一点……”   “比三阶高一点?”那位堂主当场给气笑了,“那是几阶?三阶半?你以为海兽的境界能当西瓜来切呢?”   大殿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外门靠着掌门的后手,能让林翠花捡漏杀一万三千只海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们怎么可能再杀一只三阶的大妖?!   “呃……劳烦诸位帮忙掌掌眼吧。”朱管事有些急了,“反正那头大妖的尸体就在我这儿,当时它追着林翠花冲上庶务岛,被我们三十几号外门弟子围殴死了……哦对了,最后那致命一剑,还是林翠花捅的。”   又是林翠花?!   听到这个名字,大殿众人脸色古怪,甚至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行了,拿出来吧。”掌门有些好奇,催促道,“本座倒要看看,能被林翠花杀死的大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是!”朱管事深吸一口气,抬手便将那只粉色的鲨鱼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咚!!”   一具海兽尸体重重砸在大殿地板上,竟是一条足有一丈长的虎鲨。   可当众人看清它的全貌时,瞬间都愣住了。   “噗……”   有人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只见这头虎鲨通体粉红,嘴里插着一把豁口的凡品铁剑,几颗最锋利的剑齿都断了半截……   更离谱的是,它的表情十分诡异,嘴角居然还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这就是你说的……三界大妖?”那名堂主嘴角一抽,“就这?一只变异的粉色鲨鱼?看这气息,顶天了也就二阶吧?这玩意儿也值得拿到大殿上来说?”   周围众人也纷纷摇头,失笑不已。   “毕竟外门弟子没怎么出过山门,杀了一只变异的海兽,就当是了不得的大妖了。”   “这虎鲨的颜色倒是稀奇,莫非是误食了什么红藻?”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朱管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也觉得这粉色的虎鲨有点丢人,主要是这颜色太不正经了,没有半点大妖的凶悍劲儿。   “且慢!”   就在朱管事羞愤不已,准备将虎鲨尸体收起来的时候,一直端坐在上方的掌门,和另一位元婴长老猛地站了起来。   “掌门?”众堂主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掌门没有理会众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具虎鲨尸体旁。   他伸出手,按在虎鲨的眉心处,细细感应起来。   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掌门,到底怎么了?”   众人从未见过掌门如此失态,不由得满心疑惑,难不成这粉色的鲨鱼,还真是头三阶大妖?   掌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他不是变异海兽,也不是寻常的大妖……他是……虎鲨妖王,狂傲! ʂժ ”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狂傲是谁,那可是东海赫赫有名的一方霸主,四阶已化形的妖王!   光是听到这名号,就足已让所有修士闻风丧胆。   “掌……掌门,您说什么?”那位堂主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竟然……那位四阶的化形妖王……狂傲?!”   众金丹堂主之所以看不出狂傲的境界,是因为狂傲的位格还在,自带境界压制的迷惑性。   “他神魂虽散,但妖丹未碎,本源威压犹在。”掌门神色复杂,“但本座能确定,这就是狂傲的本体。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境界会跌落至二阶,而且……”   掌门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他体内充斥着大量的媚毒,倒像是服食了不少合欢猛药。”   “……媚毒?合欢猛药?!”   众人都惊呆了。   堂堂四阶妖王,嗑了一堆合欢猛药,本体变成了粉红色,最后……竟然死在了一群外门弟子的鞋底和老太太的凡品剑下?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连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   听着众人的讨论,朱管事感觉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林月恒当时对他说的话。   “……朱管事,他真的是四阶的妖王啊!”   当时,他还以为她吓傻了。   现在看来……   傻的是他自己啊!   “朱管事。”掌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你刚才说……最后杀了狂傲的,又是林翠花?”   朱管事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地答道:“是……是林翠花。”   又是这个名字。   第二次了。   如果说第一次提到“林翠花”,大家只是觉得这老太太运气好,现在,这已经是第二次提到她了……   “林翠花……”   众堂主热烈地讨论起来:“这位外门弟子怕是藏拙了。”   此人能坑杀万妖,药翻妖王……绝对不可能是炼气期的弟子!   “莫非,她原本的修为并不是炼气期,而是特地来我宗体验外门生活的元婴期大能?”   “胡说!哪有大能会跑到别人宗门种地,一种就是五十五年啊?”   另一位堂主阴谋论起来:“莫非她是云香宗派来的奸细?否则,她身上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合欢猛药,连狂傲都能被她放倒?!”   孙管事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忍不住连连吸气。   诸位,她真的只是一位种地的老太太啊!而且那把杀妖王的剑,还是她拿来砍水草、挖坑的破烂货啊!   “行了。你们都别猜了。”掌门抬了抬手,对孙管事命令道:“孙管事,你现在就去将林翠花叫过来,就说要给她发放此次宗门保卫战的奖励……至于诸位的疑问,咱们等会一问便知了。”   *   迷雾海外的海域。   此时,林月恒正哼哧哼哧划着船,她已经能看见远方的陆地了。   “哟吼,我胡汉三可终于回来了!” 第62章 霉运咒语 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几个闲……   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几个闲汉正蹲在那儿吹水。   “最近迷雾海那边可不太平,都说周遭在闹妖怪呢!”   “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看见海边漂过来几条冒着绿烟的死鱼, 吓死个人了!”   就在这时,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慢悠悠地靠了岸。   林月恒回来了。   此时的她还浑然不知,自己赚了巨额宗门贡献,获得了外门管事升职资格, 正被全宗上下寻找着。   她搂着大白,轻盈地跳下船。   她打算先来望海村故地重游一番, 然后再找一个地方晋级炼气五层。   “哎, 那老太太谁啊?看着眼生啊。”   “不知道,估计是从海上逃难来的吧?这一把年纪了,真不容易。”   “你们瞧她那鹅, 跟头大肥猪似的……”   闲汉们对着她一阵指指点点。   “男人要是八卦起来, 嘴碎得就没边儿了。”林月恒吐槽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海边。   她沿着记忆中的那条小路,往村西头走去。   她离开这儿, 已经整整五十五年了。   对凡人而言,五十五年, 已经是两代人的人生。   她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记忆里那个虽然偏僻却还算热闹的小渔村, 竟比从前破败了不少。   前些日子的那波海兽潮, 虽说袭击的是东元宗,但还是殃及到了沿海的各个小渔村。   道路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见几个村民,也是面黄肌瘦, 一瘸一拐的。   转过两个弯,林月恒来到了自己曾住过的茅草屋前。   本以为过了这么久,那破屋子早就该塌没了,或是被海风夷为了平地。   “什么情况……我这豆腐渣工程的茅草屋竟然还在?!”看着前方那熟悉的屋子,林月恒顿时愣住了,“都已经过了五十五年了啊!”   那茅草屋不仅还在,周围的篱笆竟然扎得比当年还密,屋顶的茅草颜色金黄,一看就是新换的。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走的时候,她把剩下的二十艘渔船和这茅草屋送给了赵老三一家……   林月恒正想着,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老头一脸郁色,那眉眼间的愁苦劲儿,跟当年的赵老三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乍一看,林月恒还以为是赵老三诈尸了。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赵老三?!”   老头浑身一震,茫然地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起林月恒来。   “大妹子,你叫俺爹做啥?”老头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海边口音,“俺爹都走了快三十年了。”   林月恒顺着话又问:“那你娘呢?”   “俺娘比俺爹走得还早!大概是三十五年前吧,一场风寒,人没挺过去……”老头答道。   林月恒愣住了。   赵老三都走了三十年了啊……还有他媳妇,瞧着身体挺壮实的,没想到走得更早……   凡人的寿元,终究不过匆匆数十载。   她当年出发去东元宗的时候,赵老三就已经四十好几了,他媳妇也三十多了。   如今二人要是活着,也该一百多岁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是……赵老三的儿子?”林月恒试探着问道。   老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俺叫赵大柱,是赵老三的大儿子。大妹子,你看着有些眼熟,以前是不是来过俺们村?”   赵大柱盯着林月恒,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裳,但那精气神儿,跟他们这些等死的老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怀里那只大白鹅,肥得都快流油了,一看就特能吃。能把一只家禽当宠物养的,家境必定极为富裕。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老太太有些眼熟。   “我曾经是来过你们村。”林月恒笑了笑,她来的时候,赵大柱还在穿开裆裤呢。   她又指了指他头顶的茅草屋:“这屋子是你们家的?”   赵大摇了摇头:“不是俺家的。这是俺爹的恩人大娘留下的。”   似乎是许久没人听他说话了,赵大柱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恩人可厉害了,打鱼是一把好手。哪怕是那浪头比山还高,她也能满载而归。”   说着,他推开门,侧身让林月恒看屋里的陈设:“俺爹说了,恩人虽然外出了,但这屋得给她留着。万一哪天恩人想回来歇歇脚,总得有个地儿住。”   林月恒沉默了一会,跟着他走进了屋子里。   “俺爹死的时候,拉着俺的手交待,只要赵家还有一口人,这屋子就不能塌。”赵大柱说着,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前几天海神娘娘发怒,村里好些房子都被刮塌了,俺儿子家屋顶也被掀飞了。但这屋子,俺硬是用身子顶着板子,才没让风给刮倒……”   林月恒叹了口气:“你爹和你……都是实诚人。”   “实诚能有啥用?!”赵大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啊。海里也不太平,以前还能打点鱼虾换米,现在……海神娘娘发怒,连条小鱼苗都打不着了。”   二人正说着,一个半大的小子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小子看着也就十三四岁,手里捧着半个黑乎乎的窝头,朝林月恒递了过来,憨笑着道:“奶奶,您是客人,吃点东西吧。”   看着他瘦得跟猴 𝐬𝐝 儿似的,林月恒把窝窝头推了回去:“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赵大柱摸了摸孙子的头,眼圈红了:“是爷爷没本事,让你跟着挨饿。”   那小子懂事地摇摇头:“爷爷,我不饿。等海风停了,我去赶海,肯定能抓到螃蟹……”   “咳,抓螃蟹能有什么意思?!”林月恒看着这懂事的孩子,清了清嗓子道。   她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忽然站了起来,冲着那小子道:“小子,你是渔老大赵老三的后代,你得学打鱼啊!”   一听这话,赵大柱又开始唉声叹气:“唉,大妹子啊,不是他不想打鱼,是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走两步都得喘,学补渔网都费劲……”   见他又开始愁苦了,林月恒急忙打断他,笑眯眯地道:“小老哥,我以前也学过点打鱼的本事。看在这个窝窝头的份上,我教这小子两手?”   赵大柱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月恒几眼,一脸的不信:“大妹子,你别逗俺了。你这一双手白白净净的,连个茧子都没有,那能是打鱼的手?”   林月恒没多解释,一脚跨出门槛,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晾衣裳的细竹竿。   赵大柱人都看傻了:“大妹子,你拿根晾衣杆去海边……是要打狗还是要赶鸟?要不俺给你拿根鱼竿来?”   “打鱼嘛,不一定非要用鱼竿。”林月恒掂了掂竹竿,在半空中挽了一个花,“只要手够快,眼够准,这海里的鱼,那是排着队往你怀里撞!”   说完,她几步走到岸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一块大石上。   此时正值涨潮期,风大浪急,浪花卷起一阵阵白沫。站在岸边,别说鱼了,连水底都看不清了。   林月恒却不慌不忙,举起了手中的竹竿。   【敏捷:5(水上飘入门级)】   虽然系统面板上敏捷的数字只有5,但这五十五年来,她在海上种地、砍竹子、杀海兽,甚至是被妖王追,她的一身反应速度已经到了炼气期修士的极限。   再加上炼气四层的灵力加持,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看好了!”   林月恒喝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竹竿往下刺出。   赵大柱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哗啦”一声,她就将竹竿收了回来,然后往后一抛。   “砰!”   一条足有手臂长的大黄鱼,甩着尾巴飞到沙滩上。   “……”   赵大柱和那小子下巴都惊掉了。   赵大柱结结巴巴,指了指那条鱼,又指了指林月恒:“大妹子,你、你这是神……神技啊!”   她既不用鱼竿,也不用渔网,就凭一根竹竿,就从浪里扎到了一条鱼!   她的速度到底有多快?眼力到底有多毒啊?!   林月恒随手把竹竿扔给赵大柱身边的小子,笑眯眯地说:“小子,我这打鱼的技术怎么样?想不想学?”   小子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朝林月恒磕了个头:“奶奶!我想学!求您教教我吧!”   赵大柱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今儿是遇见高人了!   “大妹子……不,大姐!神仙大姐!”赵大柱激动得浑身颤抖,“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孩子命苦,要是能学到您一点半点的本事,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只要您肯教,俺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林月恒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麻袋。   这是她炼凡人版淬体汤时留下来的药渣。   这些药渣对修士来说是垃圾,但对于凡人来说,那就是脱胎换骨的神药。   “学本事之前,得先有好身板。”林月恒把麻袋塞给赵大柱,“这是我家祖传的‘十全大补汤’药材。你每天给孩子熬一碗,喝完了就让他拿着鱼叉去海边练刺击,什么时候扎得熟练了,就让他开船去捕鱼吧。”   “大姐,这…… 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俺不能收!” 赵大柱连连摆手。   虽说他瞧不出这些药材的具体门道,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药材是贵重的东西,平日里就算生了病,都得攥着钱舍不得买,哪能平白无故收这么多?   “拿着吧。”林月恒瞥了一眼那座茅草屋,“就当是……房租?”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恒就在这间茅草屋住了下来。   她现在知道了赵大柱孙子的名字,这孩子的名字叫赵四狗。   赵四狗喝了林月恒的“药渣版淬体汤”之后,第二天就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走路都带着风。   林月恒毫不怀疑,再过半年,这孩子就能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这几天天还没亮,赵四狗就拿着一把鱼叉站在海边,对着翻涌的海浪一遍遍练刺击。   从一开始的屡刺屡空,到后来能扎中漂浮的木板,再到偶尔能扎中一条路过的傻鱼。   这孩子的进步速度,连林月恒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小子,看着像是有点慧根。”   林月恒坐在大石上,嗑着瓜子,看着远处那个在浪花里跳跃的身影,忍不住小声道。   可惜,她没有测灵根的法器,也没有收徒的打算。   修仙这条路太危险了。   像她这样有挂的人都差点在妖王手里翻船,这傻小子要是进了修仙界,估计活不过片头曲。   不如就让他待在凡人的世界里,凭着这一手绝活,当一位远近闻名的“渔老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也算是她对赵家的一点回报吧……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海面。   林月恒看着瓜子皮顺着金灿灿的海水飘走,她忽然开口道:“大白啊。”   “嘎?”大白歪着头看她。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邪门?”林月恒轻咳一声,压低声音,一脸神神秘秘地道,“就是那种…… 邪门到离谱的厉害?”   “嘎……”   大白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将脑袋一扭,懒得理会她了。   林月恒一边说,一边自顾打开了系统面板。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那个鲜红的“1”,和刚穿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依旧那么刺眼。   “大白,你看啊……”林月恒托着下巴,开始复盘这九十年来发生的事。   “我刚穿越过来,变成了老太太,那是我自己倒霉。可到了后面,那就不是我倒霉了……”   “我遇上了黑风寨的土匪,土匪遇上了清风观的道士,他们全员倒了霉……”   “六十二年前,我进了宫,想利用我的丽妃死了,想留我的太子死了,连带着那个想夺舍的皇帝也死了……”   “后来我到了东元宗……”   “那个柳云整天骂我,结果被虎鲨吃了。”   “还有,那位堂堂四阶的虎鲨妖王狂傲,竟然被我一把破剑给捅死了……”   林月恒越说越心惊。   这九十年来,凡是想找她茬的,或者对她不怀好意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霉神附体’?”林月恒若有所思地道,“不是我倒霉,而是靠近我的人……或是我想对方倒霉的时候,对方就能倒霉?”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月恒一拍大腿:“这哪里是负面buff啊?这是牛逼炸了的因果律武器啊!!”   “嘎嘎!”大白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系统属性在作怪啊!   想明白了之后,林月恒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还很奸诈。   “嘿嘿哈哈……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将目光对准了迷雾海的方向。   那是东元宗的方向,也是剩下那三只妖王撤退的方向。   “青蛟妖王,玄龟妖王,章鱼妖王……”林月恒叉着腰,开始跟他们三人算账起来,“这三个老妖怪一通谋划,把我二十一座岛给毁了,害我损失了那么多蓝玉稻、引雷菇和金刚竹!我要给我的蓝玉稻、引雷菇和金刚竹……和我的小岛们报仇!”   虽然她现在打不过他们三 𝐬𝐝 个,但这不妨碍她过过嘴瘾。   林月恒清了清嗓子,对着大海双手合十,笑眯眯地道:“我要祝愿,祝愿这三位妖王霉运来。”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又开始一项项许愿。   “祝愿青蛟妖王祸事临门,在他不顺心的时候,天雷便寻着他劈,把他劈死为止……最后他会被某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抓走去炖蛇羹,吸溜……那叫一个鲜美!”   “祝愿玄龟妖王长命百岁……哦不,万岁。最后他会被某位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美人抓去炖汤,毕竟万年的王八最是大补!”   “还有那位章鱼大婶,触手那么多,平时一定行动不便吧?祝愿她以后遇到的对手都喜欢吃铁板烧!最后,她会被一位花容月貌、风华绝代的美人打残,然后拌着辣椒和孜然吃掉!”   念叨完这一长串,林月恒又皱起眉,觉得这么盼着有点太慢了,指不定那仨妖王还能逍遥快活好些年。   “算了算了,说这么多虚的干啥!” 她一拍大腿,又重新对着大海喊,“我还是祝他们仨,立刻、马上、就地倒霉!”   喊完这些话,林月恒在大石上连蹦三下,觉得心里舒坦得不行。   “走吧大白,咱们该去吃晚饭了。赵四狗今天打了一条大黄鱼,说是要给咱们做红烧鱼吃。”   林月恒哼着小曲,跳下大石头,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   海风吹过,卷起她的衣角。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说完这番话后,三道黑色的烟雾从她背后升起,径直往东边飞去。   接下来,东海再发生的事情,林月恒懒得再去理会。   她只知道,今晚的红烧大黄鱼一定很香。   “奶奶,鱼做好了,快回来吃饭吧!”远处传来赵四狗清脆的喊声。   “来了来了!”林月恒连忙应了一声,立刻加快了脚步。   长生路漫漫,且行且珍惜。   只要有鱼吃,有地方睡,哪怕是霉神附体,这日子也得乐呵呵过下去。   毕竟,她可是要长生无尽的人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末了,加更一章哈~! 第63章 鲲鹏刺身外卖 东海。这片海域距离东元……   东海。   这片海域距离东元宗已有千里之遥, 昔日本是海兽的乐园,可这几日却成了它们的修罗场,血色浸染了万顷碧波, 各处都漂浮着尸骸。   三道庞大的身影正疾驰着, 对着前方那道蓝紫色的身影穷追不舍。   那道身影, 正是刚刚脱困的上古幼鲲,也是转世到第三世的萧景明。   尽管被抽取了万年灵力,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但神兽毕竟是神兽,只见他双翼一展, 竟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波纹。   按理来说, 破开封印之后,他凭借鲲鹏一族天生的速度,足以甩开后方那三只四阶的妖王, 待得恢复一口气之后, 他便可将三只妖王一一击杀。   但从刚刚开始,他的运气就变差了起来。   一刻钟前,他在深海潜行, 忽然,下方的岩石崩裂, 一座休眠火山毫无征兆地喷发了。   那滚烫的岩浆柱瞬间喷上来, 不偏不倚, 正好轰在他最脆弱的腹部上。   剧痛袭来的刹那, 他的速度一下便降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身后的三大妖王已经追了上来。   “鲲鹏,哪里跑!!”   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蛟龙破水而出,正是青蛟妖王。他浑身妖气翻腾, 气势大涨,显然是杀红了眼。   他很明白,如果今日让这只上古幼鲲脱困,待得对方缓过一口气之后,迎来灭顶之灾的就是自己。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如山岳般的玄色巨龟,以及那只长着八支大触手的紫色章鱼。   三大妖王,呈品字形向上古幼鲲包抄而来。   “鲲鹏,交出本源妖丹,本座便留你全尸!”青蛟妖王巨大的蛟尾横扫过来,直接截断了幼鲲的去路。   紧接着,章鱼妖王八条触手也从天而降,将他两侧的去路也挡住了。   “哼,想杀我?做梦!!”   萧景明见势不妙,深吸一口气,强行逼出自己的心头血。   赤红的血珠化为火焰,将他全身点燃:“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来给本座陪葬吧!!”   一瞬间,他引爆了自己的妖丹。   哪怕拼着境界跌落,他也绝不能落在这群畜生手里!   “轰!”   一道赤色的浪潮以上古幼鲲为中心炸开,三大妖王齐齐色变。   “不好!这疯子要自爆!!”   “快跑!!”   青蛟妖王反应最快,庞大的身躯一扭,就要冲天而起。   凭他四阶的速度,瞬息之间,便可遁出百里,避开鲲鹏自爆的核心区域。   “咔嚓!”   然而,就在他刚刚腾起的瞬间。   原本阴沉的天空,忽然落下了一道蓝色的天雷。   这道天雷劈下来的方位极其刁钻,恰好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青蛟妖王只觉得神识一麻,刚提起来的妖力瞬间被打散,“噗通”一声,他竟直接掉进了水中,掀起一阵巨浪。   紧跟着倒霉的是玄龟妖王。   这老乌龟最是惜命,一见势头不对,立马就往海底深处钻去,还把脑袋缩进了龟壳中。   可就在他往下潜行的一刹那,他不小心踩中了一块尖锐的铁礁,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哎哟!”   玄龟妖王瞬间失去平衡,竟然在水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更离谱的是,他这一摔,竟然直接滑到了两座海底山峰之间,整个龟身被死死卡住,竟然游不出来了!   至于章鱼妖王紫姬,她的八条触手疯狂划着水,眼看就要逃出鲲鹏自爆的海域。   可不知道何,或许是触手挥舞得太急,竟然有两条触手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死结。   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眨眼间,八条触手乱成了一团麻花,把她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紫色的粽子。   “???”   三大妖王同时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运气?!   下一瞬间,那道刺目的赤红色光焰带着恐怖的气浪,瞬间将他们卷了进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一朵赤色的蘑菇云以三人为中心,径直冲破云霄,竟将漫天厚重云层炸得烟消云散!   恐怖的冲击狂涌开来,所过的海域被搅得天翻地覆,天地间只剩这毁灭性的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才渐渐平静下来,露出一片浑浊的漩涡。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三大妖王,此刻竟然像一只普通海兽般,在海面上随浪而飘。   青蛟妖王被炸断了一只角,浑身鳞片脱落了大半,嘴里冒着黑烟,缩小了十倍的身躯时不时还抽搐一两下。   玄龟妖王的龟壳上全是裂纹,他大嘴一张,时不时咳出几块内脏碎肉来。   章鱼妖王最惨,八条触手断了五条,剩下三条触手焦黑一片,浑身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咳咳……那疯子……死了?”青蛟妖王吐出一口淤血。   “自爆本源……神仙难救。”玄龟妖王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即便他没死,境界也得跌落到炼气期……哎哟我的老腰……”   “真是晦气!”章鱼妖王紫姬疼得直吸气,骂骂咧咧起来,“咱们今日为何如此倒霉?老娘的触手这一千年都没打过结!”   三大妖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意外,实在太邪门了。   就 ₴Đ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在背后狠狠阴了他们一把。   “罢了罢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去,将狂傲找回来再另行商议吧……”   *   千里之外,望海村。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奶奶,您真的要走吗?”赵四狗站在海边,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鱼叉。   和林月恒相处这七天,是赵四狗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对于从小没见过奶奶的赵四狗来说,林月恒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她教他本事,给他喝让他浑身暖洋洋的“十全大补汤”,还给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林月恒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位瘦小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憨厚的赵老三。   “四狗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林月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奶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天下这么大,我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说完后,她又随口问道:“我教你的那招‘闪电五连刺’,你练得怎么样了?”   赵四狗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膛:“练熟了!我现在能扎中浪里的飞鱼了!”   “很好,你果然没让奶奶失望!”林月恒点了点头,“记住奶奶的话,打鱼这事儿,讲究的就是心静、手稳。以后要是遇到风浪大的日子,你千万别出海……命比鱼值钱,知道不?”   “知道了。”赵四狗重重地点头,又开始嘀咕起来,“奶奶,俺不想让您走。俺爷爷说了,您是俺们家的大恩人,俺还没给您养老送终呢……”   “去去去,童言无忌。”林月恒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起码还能再活个几万年的,用不着你送终。”   说罢,她转过身,看着背后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其实,是她不得不走了。   一来,她的炼气四层已经大圆满了,她得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闭关突破,晋级至炼气五层。这小渔村灵气稀薄,又离东元宗太近,实在不适合她闭关。   二来,她总觉得海上时不时传来危险的气息。那三大妖王虽然被她诅咒了一波,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回东元宗杀个回马枪?   毕竟她可是最后补刀狂傲、把他杀了的人,那群妖王肯定不会放过他。   万一她又被霉神附体,和他们三大妖王来一个狭路相逢……以她炼气四层的小身板,给他们三人塞牙缝都不够。   三来,她还得去黔州郡一趟,把慕容娇的遗体和灵位送到她家去。   种种原因叠加起来,她不能在东海继续逗留下去了。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稳健。”林月恒默默告诫自己,“苟,才是长生大道的真谛!”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刮来一道寒冷的腥风。   “嗯?”   林月恒皱了一下眉头,很快便找到了那道腥风的来源处。   只见东面五丈远的方向,泛起了一道道涟漪。   水面下,一道蓝紫色的光芒如闪电般,笔直地朝她和赵四狗冲了来。   “有海兽!”林月恒瞳孔猛地一缩,将赵四狗往后推,“四狗,退后!大白,出来干活了!”   霞光一闪,她立马将慕容娇送的落英剑握在了手里。   虽然她没学过什么高深的剑诀,但这五十五年来,她用剑砍木头、挖沙子、砍海兽,早已练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平A流”剑法。   “何方妖孽,竟敢偷袭我们!”林月恒将灵力疯狂涌入剑身,手腕一抖,对着冲过来的那道蓝紫色的光芒就是一顿猛猛输出。   【Lv3:双连斩】   【技能说明:快刀连挥,其利断金!普攻有50%概率触发 “二次挥砍”,无额外体力消耗,对应高频劈砍的需求。】   “看剑!看剑!看剑!看剑看剑看剑!”   刹那间,剑光如雨。   在【Lv3:双连斩】的加持下,林月恒飞出的剑光越来越密。   无数粉色的剑气幻化为漫天花瓣,将那道蓝紫色的光芒的怪物彻底笼罩。   ……   海水之下。   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萧景明长吁一口气。   到了,终于到了!   他成功了。   方才,他施展了鲲鹏一族的本命神通“虚空大挪移”,以自爆作为掩护,实现了金蝉脱壳,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海域。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跌落到了炼气初期,真身也缩水成了一条手臂长的小鱼,但是……他活下来了!   只要靠近岸边,他随便找一个石头缝躲起来,凭借他的敛息术,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发现不了他。   “这一世……虽然开局惨了点,但只要我没死,凭借着上古神兽的身体,我必定能……”   他刚感到一阵庆幸,就看见前方岸边出现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是小孩,另一人竟然是一位……老太太?   那是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满头黑发的老太太,看起来像是一位普通的凡人。   萧景明正疑惑着,尚未看清那老太太的长相,就看见那老太太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剑。   紧接着,那老太太的手挥出了残影,漫天的粉色花瓣连声招呼都没和他打,就劈头盖地朝他落了下来。   “???”   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位凡人老太太会使剑?!   而且这剑气……虽然灵力低微,但这出剑的角度、这预判的方向,实在是太精准了!   他现在的状态,连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根本无法闪避!   “等等,我是神兽!我是鲲鹏!我是……”   “噗嗤!”   他话音未落,第一片花瓣落了下来,瞬间刺穿了他的鱼鳃。   “别动手!我……”   “噗嗤!”   第二片花瓣,削断了他的尾巴。   “这老太太……为什么又那么眼熟……”   “噗嗤!噗嗤!噗嗤!”   接下来的几息时间,萧景明感觉自己像是趴在砧板上,接受一位厨子凶残的宰杀。   那漫天的粉色剑气,将他虚弱的肉身绞成一片又一片。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位杀神老太太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可眼前的花瓣太多了,他还是没能看清那张脸。   “为什么……又是……老太太……”   他才刚刚从三大妖王的围攻中活下来……   他才刚刚自爆了肉身……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岸……   带着最后的不甘和疑惑,这位拥有【轮回无尽】标签的天命之子,就在这平凡的小渔村海边,翻起了白肚皮。   他死得很安详,浑身上下全部裂开,被切成了一片片的刺身。   如果把他往盛了碎冰的瓷盘里一摆,就是一道能卖出好价的高价菜。   “搞定!”林月恒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极了。   旁边的赵四狗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刚才只看到奶奶手一抖,远方那片海面就被花瓣盖住了,紧接着那条发光的怪鱼就翻上来了。   “奶奶……这……这是什么招数?”赵四狗愣愣问道。   “这叫‘刺身剑法’!”林月恒随口胡诌一句,“专门用来砍那种长得花里胡哨的鱼的剑法!”   说着,她脚尖一点,朝那只变成刺身的怪鱼掠了过去。   【敏捷:5(水上飘入门级)】   林月恒瞬间来到那条怪鱼附近,伸手往水里一捞,将它提了起来。   “嘎!!”   刚刚一直在附近警戒的大白,一闻到那股鲜血的味道,瞬间跳了起来。   她盯着林月恒手里的蓝紫色怪鱼,嘴角不停地流着哈喇子。   “嘎嘎嘎!!”   林月恒刚回来,大白就张开扁扁的嘴巴,扑腾着翅膀就冲上来了。   又是一条香喷喷的蓝紫色小鱼!上次和上上次她曾经吃过!   “住嘴!!”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大白的喙,将她摁到了地上去。   “你这大馋鹅,怎么什么都想吃?!”林月恒没好气道,“上次你乱吃那条发光的小鱼,晕了 ʂԃ 整整一个月,这就忘了?而且这只比上次还大,肯定更补,以你现在这小身板,肯定扛不住……”   大白委屈地叫了一声:“嘎……”   她没有晕,她是在蜕变,是在排毒!   而且她还提升了修为!   见大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好了,咱们现在不在宗门地界,要是你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我上哪儿找人帮忙去?”   说着,她低下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那条怪鱼几眼。   “这鱼…… 怎么瞧着和上次的那条一模一样?” 林月恒眯了眯眼睛,越看越笃定,“没错,就是同一品种的鱼,连气息都很相似……”   她又掂量了两下:“个头还比上次那条大了不少。”   “嘎!”大白急忙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上次那个品种的蓝紫色小鱼,吃了能涨修为!   见大白又要扑上来,林月恒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麻袋,将变成刺身的鱼装了进去:“这鱼我先收着,咱们回头慢慢炖汤吃,不要急。”   将麻袋扔到储物袋的角落,林月恒感觉心里终于踏实了。   “行了,四狗,这回奶奶真得真走了。”林月恒纵身跳下大石,朝赵四狗挥了挥手:“好好练剑……不对,是好好练你的叉鱼和捕鱼本事。以后你要是成了这片海的鱼王,记得多收几个徒弟,把这身本事传下去……别再哭了,咱们有缘自会相见。”   赵四狗站在大石上,看着林月恒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鱼叉。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方才,东元宗万年以来最大的变数,那位足以搅动东海风云的上古存在,就这样变成了一袋冷冻海鲜。   而且,这袋海鲜被他的师父扔进了储物袋,准备在之后的某一日,炖成一锅美味的鱼汤。 第64章 东海通缉犯林翠花 东海深处,那座由巨……   东海深处, 那座由巨鲸骸骨搭建的宫殿内。   “晦气,实在是太晦气了!”一声怒吼声传来,震得整座宫殿晃了两晃。   青蛟妖王坐在王座上, 一掌将扶手拍碎, 震得周遭水波翻涌。   他头上的两只角断了, 正汩汩往外渗着血,他身上鳞片凝成的盔甲也不见了,半个身体被天雷和上古幼鲲自爆炸得一片焦黑。   他也没包扎, 就这么大大咧咧在水里敞着,让自己的血飘得到处都是。   “大哥, 消消气, 赶紧用些疗伤药吧……”玄龟妖王趴在一旁的软塌上,唉声叹气地道。   比起青蛟妖王,他就更惨了。   他背上那经过天雷淬炼的龟壳都碎了, 肚子上更是破了一个洞, 下方的软榻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每呼吸一次,就感觉肺部传来一阵剧痛。   “老龟,你让我怎么消气?!”青蛟妖王转过头, 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最近越想越不太对劲……那头上古幼鲲自爆也就罢了, 但那道朝我劈下来的天雷是怎么回事?本王又没有晋阶, 为何会挨雷劈?!”   他话音落下后, 角落里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   “行了, 大哥,你好歹还能吼两声。”   章鱼妖王紫姬正用剩下的触手,艰难地给自己打结、止血,她一脸绝望地道:“老娘这回脸都丢尽了, 今天我又自己绊倒了自己三次!是三次!”   她举起一条烤得半熟的触手,悲愤欲绝地道:“我堂堂四阶的章鱼妖王,水里游的祖宗,竟然会被自己的触手绊倒?说出去谁信?!”   三大妖王面面相觑。   自从那头上古幼鲲撞上深海里爆发火山后,他们就像是被霉神附体了一样,不仅被上古幼鲲自爆伤及了本源,即便现在回到了老巢,他们的霉运竟然还未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到了喝凉水塞牙、走路摔跤的地步,现在就算疗伤运功,都会不小心走火入魔。   “我猜……恐怕是那头上古幼鲲临死前的诅咒。”玄龟妖王叹了口气,从嘴里吐出一块碎掉的内脏,“我曾听云洲那边的老妖怪提过,他们云洲有一个门派,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进。那个门派里的疯子不修剑也不修法,专门修虚无缥缈的‘气运’。”   “听说他们能把自身的气运攒起来,练成一门诅咒的法术,看谁不顺眼就念谁去死。中招的人那是喝水呛死、吃饭噎死、哪怕躲在家里不出门,都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死。咱们现在这情况……就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听罢,青蛟妖王脸皮直抽,恨恨道:“那头上古幼鲲恐怕就是云洲来的……”   玄龟妖王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那颗本源妖丹,若是咱们能吞了它,咱们四人何至于此,修为必定能再进一步……”   一提起原本的四人,紫姬终于想起狂傲来。   “对了,狂傲那厮呢?”紫姬有些疑惑地看向殿外,“虽说他被上古鲲鹏重伤,但我已经将他扔出了东元宗境内,按理说,他早该逃回来了才是……”   青蛟妖王冷哼一声:“狂傲素来狂妄自大,指不定脱困后咽不下这口气,又跑到东元宗附近猎杀人族修士去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跑进来一只蟹将。   蟹将浑身颤抖,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报!!启禀三位大王,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青蛟妖王正在气头上,抬爪便挥出一道劲风,将那蟹将掀翻了一个跟头,“有屁快放!”   蟹将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他急声大喊道:“禀报三位大王,狂傲大王……狂傲大王已经死了,尸身还被东元宗擒获了!”   “什么?!”   三大妖王同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三人疼得齐齐一哆嗦。   “狂傲怎么可能会死?”紫姬失声尖叫,满脸不敢置信地道,“东元宗的金丹长老死伤大半,元婴老怪也有一人重伤闭关,就算狂傲掉了境界,又有谁能杀得了他?即便是东元宗护山大阵重启,也不可能留得住一心想跑的四阶妖王!”   “此事千真万确啊大王!” 蟹将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玉简,“小的们专程去打探消息,都核实好了,狂傲大王真的已经死了!”   青蛟妖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谁干的?”玄龟妖王沉声问道,“莫非东元宗还有隐藏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蟹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回大王,前方传讯来说……都说狂傲大王是被一个东元宗的外门弟子杀的。”   “外门弟子?”青蛟妖王怒极反笑,“你当本王是傻子吗?外门弟子全是炼气期的蝼蚁,给狂傲塞牙缝都不够!”   蟹将急得都快哭了:“据说那人是个老太太,名叫林翠花!她一个人镇守在那二百五十号岛上,利用天雷和剑阵,坑杀了咱们一万三千多名海族精锐!狂傲大王就是被她算计,一路追到庶务岛,最后死在了她的剑下!”   蟹将将打听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翠花……”   青蛟妖王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   “一人镇守数岛,坑杀万妖,还斩了妖王……” 玄龟妖王喃喃自语,越想越心惊,忍不住阴谋论起来,“她绝不可能是什么炼气期弟子!这林翠花,定然是某个人族老怪伪装的,说不定是东元宗特意请来的化神期大能!”   “化神期?”紫姬吓得触手都在颤抖,“若真是化神期,那我们还打什么,还是速速躲起来吧!”   “放屁!”青蛟妖王怒喝一声,“若是化神期,早已杀到咱们这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依我看,此人定是心思深沉,阴险狡诈尸的金丹期修士,借助了某种上古阵法或者是异宝,特意将狂傲谋害致死!”   他猛地一拍扶手,眼中满是杀意。   这一战,妖族损失惨重。不仅没抓到上古鲲鹏,还折损了一位妖王和数万精锐。   若是就这么算了,他这东海霸主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狂傲死了,东海的势力平衡被打破,若此刻他不能站 ₴Đ 出来立威,底下那些附庸的族群怕是要生出二心。   “传本王命令!”青蛟妖王站起身,怒喝道,“动用所有眼线,哪怕是把东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叫林翠花的女人给本王找出来!”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她还藏在东元宗,就派人诱她出来,或潜入东元宗内将她擒获。只要擒住了她,本王要亲自将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用她的魂魄点天灯,祭奠狂傲在天之灵!”   “还有,告诉小的们,谁若是能提供林翠花的行踪,赏极品灵石一万,封巡海夜叉!”   “是!”蟹将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大越国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半旧的青蓬马车正往西行驶,驾车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手里甩着鞭子,嘴里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与这辆马车背道而驰的,却是一波又一波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的难民。   林月恒望着窗外,摇了摇头:“……才过了六十年啊,世道怎么成这样了?”   她看了一会,又感到一阵疑惑,便问道:“他们怎么全是从西边过来的?   赶车的汉子叹了口气道:“大娘,还不是鞠河国害的?他们正在攻打咱们大越国的西境,那群蛮子凶得狠,见人就砍,连咱们镇西军都吃了两场败仗。老百姓实在没活路,只能往东边这边逃荒来了……”   “可东海正在闹兽灾啊。”林月恒顿时一怔,“他们就不怕那些吃人的海兽吗?”   “嗨,海里的怪物哪有鞠河国的蛮子可怕呀?蛮子可是会屠城的!”汉子摇了摇头,一脸心有余悸地道。   鞠河国……   林月恒眯了眯眼睛。   她记得这个国家,鞠河国在大越国的西边,地势险要,天气炎热,民风彪悍。   当年她在皇宫当差的时候,就听说鞠河国背后是云香宗在撑腰,丽妃就是那时候派过来和亲的。   想到此,林月恒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东边闹海兽,西边闹兵灾,大越国这几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可不是嘛!” 赶车汉子越说越惆怅,唉声叹气道,“咱们陛下年事已高,身子骨也早不行了。我还听说,底下的皇子皇孙们争权斗得厉害,都闹得前线粮草供不上了…… 真是造孽啊!”   林月恒心中一动。   这位陛下,便是当年她送圣旨、最后顺利继位的诚王,如今的宣诚帝。   算算日子,那小子如今也该七十好几了。凡人能活到这岁数,早就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是时候找一个地方突破了……”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她现在已经炼气期四层大圆满了,得找一个有灵气、又安全的地方晋升。   她琢磨了一下,当即拍板:“既如此,那就去皇宫吧。”   ……   三日后,临安城。   作为大越国的都城,这里依旧繁华,只是城门口的盘查比以往严了好几倍。   林月恒结了车钱,换了身寻常粗布衣裳,混在入城的人流里慢慢往里走。   她现在的这副尊容,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太太,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装着伸长了脖子的大白,看起来毫不起眼。   顺利进了城之后,林月恒熟门熟路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皇宫东华门附近。   这里是负责运送物资、太监宫女出入的通道,六十二年前,她就是从这里报道进入的皇宫。   她先观察了一番附近侍卫的样貌,等到侍卫们快交班的时候,她立刻跑到附近一个没人的角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小巧精致的铜镜。   【物品名:幻容宝镜】   【品质:灵品】   【介绍:由上品幻精石打造而成,内含幻化法则,可随心变换容貌、身形、气息、声音,非金丹期以上修士不可窥破。如不更换容貌,持有该宝物,将对持有者的容貌进行增强。】   随着修为的提升,如今宝镜的时效已经从当初的一炷香时间,延长到了一刻钟。   已经足够她用了。   林月恒对着镜子一照,然后开始默想方才那位侍卫的容貌来。   “变身!”   片刻后,一位身穿大内侍卫甲胄、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林月恒已经提前把大白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她提着这个布袋子,大摇大摆地走向宫门。   守门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他们看见一位同僚提着东西走了过去,刚想仔细瞧瞧他提着什么,那人一下子就晃进了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老张,刚才是不是有个人过去了?”   “眼花了吧?这大半夜的,鬼影子都没一个。”   “……”   皇宫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并非金銮殿,而是御书房。   林月恒解除了幻容宝镜的效果之后,换了一身深褐色的嬷嬷服,凭借着记忆,往御书房走去。   夜色深沉,皇宫内灯火通明。   六十年过去了,皇宫里的景致变了不少。   当年的小树苗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路过的宫女太监全是生面孔,只有那几口大水缸还停在原地,里面养的金鱼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到了。”   林月恒停在了御书房的大门前。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显然布置了小型的阵法。虽然比不上东元宗,但在凡俗界,这已经算是洞天福地了。   她刚想推门进去,就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里面有人,而且是修仙者。   “看来是门派驻守在这里的弟子。”林月恒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大大方方推开了门。   “吱呀……”   “谁?!”   门刚开一条缝,里面便响起一道喝声。   林月恒抬眼看去。   只见殿内盘膝坐着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道袍,身上的气息已经是筑基期。   另外的一男一女稍年轻些,也穿着浅蓝色的道袍,修为都在炼气大圆满。   “诸位,别动手,是自己人。”   林月恒笑眯眯地跨进门槛,顺手关上了房门。   殿内的三人已经站了起来,中间那位筑基期修士上下打量着林月恒:“你是何人?为何穿着宫人的服饰?”   另外两个年轻些的弟子也是一脸警惕。   林月恒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身份的令牌,往对方的方向一抛:“我是东元宗外门弟子林翠花。”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更晚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哈~ 第65章 中间商赚差价 外门的弟子?怎么跑到皇……   外门的弟子?怎么跑到皇宫驻地里来了?   站在最中央的筑基期修士一愣, 接过林月恒抛来的令牌,用神识一扫。   这令牌还真是东元宗的身份令牌,上面还印着庶务堂的独有印记。   确认身份无误后, 那筑基期修士把令牌扔了回来, 淡淡地道:“在下内门李丰。这两位是我的师侄。”   三人互相介绍一番, 算是打过了招呼。   李丰见率先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林氏,你一个外门弟子,不在宗门好好种地, 跑到凡人地界来做什么?”   林月恒将早已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是回老家探亲的……途经此地时,恰逢临近突破, 故来借宝地修炼。”   “你出宗门……竟是来探亲的?”旁边那年轻男弟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都修仙了,怎么还贪恋凡人的亲情?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门混。”   在内门弟子眼里,外门弟子是给宗门干杂活的仆役, 即便林月恒如今都已经炼气四层了, 他们还是有些瞧不上。   林月恒也不恼,心想我不是来探亲的,我是来躲妖王的……当然这话我不会说, 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她笑呵呵地道:“三位最近可曾收到宗门的消息?”   提及此事,三人 ₴Đ 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丰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神色凝重地盯着林月恒:“你是最近从宗门离开的?宗门……如今怎样了?”   东元宗作为大越国的护国宗门, 每隔二十年会派一批弟子来驻地驻守, 负责震慑周边宵小。   他们是去年新换上来的。可自从出了宗门之后, 他们发回宗门的传音符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复。   前些日子,他们通过推演之法,感应到东海灵气剧烈波动, 像是发生了一场大战。   但他们身负守护皇室之责,无法擅离职守,只能在驻地等着干着急。   林月恒见对面三人脸色都白了,故意卖了个关子:“唉……”   见她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另一名女弟子被吓得跳了起来:“完了,宗门果然出事了!”   “林氏,你快说啊!宗门到底怎么了?”李丰此刻不摆架子了,急忙催促了起来。   林月恒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旁边的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道:“确实出了点事儿。”   看着对面三人快急冒烟了,她这才道:“东海那边海兽潮又闹了起来,四大妖王围攻宗门,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   “什么?!四大妖王?!”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腿都软了。   那可是堪比元婴级老祖的存在,来一个都够宗门受的,这回一下子居然来了四个?   “那……那宗门还在吗?”那女弟子吓得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放心,还在。”林月恒见关子卖的差不多了,摆了摆手道,“在掌门的带领下,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联手把妖王给打跑了。不过嘛……死伤确实不少,很多岛都被打沉了。”   “呼。”李丰女弟子长出了一口气,“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不过,三人回想起林月恒刚才那句“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联手把妖王打跑了”,又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来。   “林氏,你方才的话未免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旁边那男弟子更是毫不掩饰,讥讽出声,“就凭你们外门那些干杂活的,在妖王面前怕是连站都站不稳……还联手内门反击妖王?你们怕不是躲在后面喊了两嗓子,就以为自己出了力吧?”   那女弟子也掩嘴轻笑,神色间尽是优越感:“师兄别这么说,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关键时刻也是有苦劳的。不过这‘联手’二字,确实用得有些不太妥当。”   在他们看来,外门弟子就是给内门弟子打杂的,怎么可能与他们天之骄子并肩作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月恒一撇嘴,并不打算跟他们计较。   内门弟子嘛,眼高于顶是常态,这三位温室的花朵,哪知道四大妖王的凶残。   当然,她来皇宫是干正事的,林月恒指了指屏风:“三位师兄,我这一路赶来,身子已经乏了,能否借这宝地突破一下?”   得知宗门还在,李丰此时心情大好,同意了林月恒的请求:“请便吧。大家都是同门,这点方便还是要给的。”   “多谢,多谢。”   林月恒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屏风后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嗡……”   不到一刻钟,她的周身便升腾起烟雾来。   【叮!】   【恭喜您升级至Lv6!】   【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她似乎又进入了更加玄妙的境界。炼气五层不愧是炼气后期,和炼气四层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突破成功后,一股灵力波动从林月恒所处的屏风后荡开。   正在打坐的赵丰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她打坐的方向。   “这么快就突破了?”男弟子有些诧异,“这老太太看着资质平平,突破起来倒是干脆利落。”   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这老太太年纪虽大……根基倒是打得挺牢。”赵丰嘴上说着,却在心中暗道,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月恒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了,即便是到了炼气五层,这辈子也筑基无望,无非是多活几年而已。   “舒坦。”   林月恒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壮大了一圈的灵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站起身,正准备跟这三位同门告个别,然后去京城的酒楼里大吃一顿。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咳咳咳。”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紧接着是几声剧烈的咳嗽。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老人,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老人斑,身形消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便是当年在先帝夺舍太子身体之争中,顺利继位的诚王,如今的大越皇帝——宣诚帝。   赵丰三人见状,并未起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和他打过招呼。   在修仙者眼里,凡人皇帝也不过是蝼蚁,能理他一下已经是给面子了。   “见过三位仙师。”宣诚帝推开太监的搀扶,朝三人拱了拱手,“深夜打扰,实属无奈。前方战报又来了,鞠河国的大军……又往大越边境推进了三十里。”   赵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皇帝,此事我们已经说过了。凡人之间的战争,我们修仙者不能参与。除非对方有修仙者下场屠杀凡人,否则我们不能动手。”   宣诚帝被拒绝,并未退却,反而继续恳求道:“仙师,求求您帮忙想想办法吧,鞠河国大军压境,扬言要在半年内打到临安。我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孙子,为了争夺大位,整天斗得你死我活,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我这身子骨支撑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宣诚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监连忙递上参茶,他喝了一口,又上来恳求。   “我不怕死,我活了七十有六,够本了……可我不甘心啊!”宣诚帝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这一生,熬死了先皇,从兄长手上接过了皇位,这大越江山,我守了六十来年!可如今……我不想看见朕死后,大越亡于敌国啊!”   赵丰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些话,他们最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皇帝。”赵丰淡淡道,“你还是早立传位圣旨,选个贤能的继承人吧。我们是不会帮你去攻打鞠河国的。”   “可朕的看中的孙儿才五岁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两行清泪顺着宣诚帝的脸颊流下,“天要亡大越啊……”   旁边的两个年轻修士面露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林月恒,心里啧了一声。   要说这宣诚帝的位置,还是当年她亲手递过去的。   如今要她眼睁睁看着这大越国亡了,百姓流离失所,她心里还有点不忍。   内门弟子讲究什么不沾凡尘因果,在她看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好,她还有一桩因果没了。   她从屏风后走出去,问道:“皇帝,若是有办法帮你拖延时间,你还要多少年才能把国内的烂摊子收拾好?”   宣诚帝顿时一愣,没想到屏风后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位老太太。虽然对方看起来年纪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一身气势竟也不输给那三位年轻仙师。   他如实答道:“若……若能再给我五年!只需五年,我定能肃清朝纲,把那帮逆子收拾服帖,挡住鞠河国的大军!至于培养新君……那至少还得再要十年。”   赵丰眉头猛地一皱,没想到林月恒会突然插一脚,当即阻止道:“林氏,莫要胡言乱语。”   林月恒没理会他,径直来到皇帝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青玉瓶子,朝宣诚帝递了过去。   【物品名:延寿丹】   【品质:良品】   【效果:获得“ ʂժ 寿元绵长”效果,直接增加20年寿命,修复体内因岁月积累的衰老损伤。注:受骨龄限制,寿元根据自身修为有一定上限。】   “这是一颗延寿丹。”林月恒介绍道。   “延寿丹?!”   此话一出,不仅是宣诚帝,就连赵丰三人也惊得跳了起来。   延寿丹?!   延寿丹是良品丹药,能强行给凡人和修士延续二十年寿元,据说丹方已经遗失了。   在修仙界,这东西虽然不算什么珍宝,但也价值五百灵石,而且往往还是有价无市。   对于凡人帝王来说,那更是无价之宝,足以拿半个江山来换!   “林氏,你……”赵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月恒,“你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延寿丹?!”   这位看起来穷酸的外门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随手就能掏出这种好东西?   对于这颗延寿丹,林月恒倒是无所谓。   这颗延寿丹本就是清风观要送给先帝的,只是当年正好被她捡漏了。   延寿丹对别人来说是宝贝,对她来说就是鸡肋。   她有【长生无尽】的标签,寿元无限,吃这玩意儿干嘛?当糖豆吃都嫌它苦。   这颗丹药被放在她储物袋里吃灰了几十年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李丰见她真要把延寿丹给宣诚帝,皱着眉道:“林氏,虽说延寿丹是你的个人的财物,但你插手凡人之事,实在不妥。”   “嘿,诸位,脑筋别那么死板嘛。”林月恒望着三人,笑眯眯地道,“这大越国要是在你们任期内亡了,等你们回宗的时候,还能换到宗门贡献吗?”   见李丰三人脸色一白,她又补了一刀:“还有啊,你们应该知道,六十年前云香宗便派遣修士搅乱皇室,早已坏了规矩。人家先行出手,你们为何还死守规矩不放?”   李丰顿时一噎,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当年,上一任皇帝就是被云香宗送来的丽妃和妖道迷了心窍,将贤明的先太子谋害致死。若非先太子备了后手,大越国在六十年前便早已覆灭。   当然,林月恒刚刚那番话,提醒了他们一个要点。   大越国若真亡于他们任上,他们回宗不仅拿不到宗门贡献,反倒可能被堂主降罪追责。   林月恒见他们三人神情松动,立马趁热打铁补了句:“其实,这颗延寿丹并非我主动相赠,而是受清风观清朴子道长所托,让我代为转交皇帝。”   “清风观?”宣诚帝怔愣了一下,立马配合着点头应道,“不错,父皇在世时,确实曾派人去清风观取过延寿丹,后来听说,那丹药在送往皇宫的路上不慎遗失了……”   听见此话,林月恒轻咳了两声,在心里吐槽道:确实在路上遗失了,遗失到她的储物袋里了。   她不光有一整颗现成的延寿丹,就连丹方,她都还揣着呢!   不过林月恒可没打算把丹方交出去。万一这皇帝把丹方传给下一代,跟风大面积炼制,指不定又冒出个求仙求疯了的皇帝……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丰看着林月恒和宣诚帝,琢磨了起来。   这大越国要是真完了,他们三人回去不仅颜面无光,搞不好还会被堂主怪罪。若是这老皇帝能多活二十年,稳住江山,那他们就是圆满完成任务,大把的宗门贡献点不就到手了吗?   况且林月恒刚才也给了他们台阶下,说是替清风观还愿,这就属于了结凡尘因果,不算坏了规矩。   想到这儿,李丰摆摆手,装作不甚在意地说道:“既然是清风观的因果,那就是你们凡俗界的私事。这延寿丹的事,我们就不插手了,你看着办吧。”   见对方松了口,林月恒将青玉瓶子交给了宣诚帝。   不过,看着宣诚帝那激动的模样,她还是认真嘱咐了一句:“我还是有一句话要交待你。这二十年,你得抓紧把该干的事儿都干了,别到时候两腿一蹬,又留下一堆烂摊子。”   时隔六十年,这颗延寿丹,又送到了皇帝了手里。   只是这位皇帝不再是那位一心求仙、夺舍儿子的先帝,也不是那位仁义的太子,而是如今的宣诚帝。   林月恒感觉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无比轻松。   这种了结因果、浑身通透的感觉,好像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舒坦。   宣诚帝哪里知道这些前尘往事,双手握着青玉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虽贵为天子,却比谁都懂人情世故。哪怕是仙师,也断没有白白送出如此重宝的道理。   “多谢仙师赐药!仙师大恩!朕……我没齿难忘!”宣诚帝赶紧命太监去隔壁拿来一个紫檀木盒子,从中拿出一打银票,一股脑全塞进林月恒手里,“我知道这些俗物入不得仙师法眼,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仙师务必收下!仙师放心拿去,这都是我私库里的银票……”   接着,他担心银票份量不够重,又摘下大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往林月恒手里一塞。   林月恒低头看着捧了满怀的银票,没出声拒绝。   她用神识快速数了数,这一堆银票面额极大,加起来足足有十万两白银……   按照凡俗界的兑换比例,一块下品灵石能换十两银子左右。她这十万两白银要是换算成下品灵石,一共是……一万块灵石!   当然,这还是没换算玉扳指的前提下。   而这颗延寿丹的市场价,也就五百灵石。   赚了!   赚翻了!   这一波含泪血赚二十倍啊!   林月恒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十分自然地将银票和扳指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宣诚帝的肩膀:“陛下太客气了,这药你安心吃,不够……咳,这药管够你活二十年,你就放心好好活吧!”   一旁的李丰三人见她真收了银票,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十万两白银啊!   他们身为内门弟子,平时不沾俗物,凡人的钱财更是碰都不碰。在他们看来,跟凡俗钱财牵扯上,既掉价又丢格调,有失修士体面。   但林月恒收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换成灵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人咽了咽口水,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却还要端着仙师的架子,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别处。   “这老太太……不仅修为提升得快,敛财也是一把好手。”李丰心里酸溜溜地想着。   “我原以为外门弟子都是穷光蛋,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富裕?!”年轻的男弟子心里更酸了。   “这么多钱……能买不少丹药呢。”年轻的女弟子眼睛都红了。   林月恒没空理会他们的心理活动。   这一趟皇宫没白来,不仅修为突破了,因果了结了,还顺手发了笔横财。   真是赚麻了。   “行了,事情办完了。”她心情大好,冲着还在怀疑人生的李丰三人摆摆手,“诸位,借地修炼的事儿谢了,我先行一步,有缘再见。”   林月恒笑了笑,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宣诚帝见状,急忙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敢问仙师尊姓大名,我想将仙师名字刻在太庙,受世代供奉……”   然而林月恒脚下生风,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李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想起林月恒迅速突破的模样,以及毫不犹豫送出延寿丹的气魄,越想越心惊。   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这外门弟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发了哈~ 第66章 宗门消息和重赏 御书房内,龙涎香气味……   御书房内, 龙涎香气味浓郁,但宣诚帝却闻到了一股酸味。   他见那三位仙师表情不对,连忙捧着延寿丹离开了。   空荡荡的御书房内, 又只剩下了李丰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和不甘。   男弟子轻咳一声, 小声嘀咕道: ʂժ “外门弟子嘛,眼界也就这么高了。估计在那老太太眼里,十万两白银就是天大的财富了。”   李丰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   他在内门混了这么多年, 当初为了几十宗门贡献, 都得去接那些玩命的任务。   可刚刚那外门种地的老太婆,一出手就是五百块灵石价值的延寿丹,然后又从凡人皇帝手里收走了十万两白银!   那可是十万两白银!   虽然修仙者视金钱如粪土, 但粪土多了也能堆个金山不是?   三人正说着, 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咻!”   李丰三人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来。   “是宗门的人来了!”   感应到熟悉的灵力波动,三人推开大门, 就见走廊上出现一名身穿浅蓝色道袍的青年男子。   他衣摆处沾着暗褐色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待看清那张苍白却冷峻的脸, 李丰连忙迎了上去:“宋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内门执法堂的精英弟子, 宋远。往日里这位师兄最是高冷, 衣不染尘, 如今这副狼狈模样,着实把李丰吓了一跳。   “宗门刚经历大战,目前人手不足。”宋远摆了摆手,嗓音沙哑, “我奉堂主之命,特来巡视重要的驻点,顺便来告知战况。”   听到“战况”二字,即便三人已经做了一次心理准备,心里还是打鼓。   虽然刚才那位林翠花说宗门胜了,但外门弟子的话肯定掺了水,哪有内门师兄的消息来得准确?   “宋师兄,宗门……当真守住了?”李丰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远点了点头,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守住了。不仅守住了,还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李丰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定是咱们内门弟子打下的胜仗!”男弟子立刻附和,还不忘顺便踩一脚,“不像某些外门弟子,只会吹嘘什么内门和外门联手御敌,真是笑死人了。”   宋远听到这话,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是说……有外门弟子来过?”   “是啊。”女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刚才有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外门也出了大力。呵,外门那群种地的,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宋远看着李丰,眼神变得闪烁了起来。   “那个外门弟子……没说错。”宋远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道,“此战,内门弟子共斩杀妖兽五千余头……”   三人挺起胸膛,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李丰更是自信地道:“看到了么?这就是咱们内门弟子的底蕴,哪怕面对四大妖王,内门弟子也是不虚的!”   “李师弟,我还有外门的战报没说呢……”宋远打断他,叹了口气,“外门要比内门斩杀妖兽要多,外门……共斩杀妖兽一万三千余头。”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一会。   “???”   李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另二人更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一万三?”李丰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兄,您是不是口误?是一千三吧?”   “当真是一万三。”宋远又重复了一遍,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候,他也十分震撼,“而且,这一万三千头妖兽,几乎全是死在同一个地方……海上灵植园的二百五十号岛附近。”   李丰三人目瞪口呆。   宋远道:“那一处阵眼,原本是护山大阵的死门。却被一名外门种地的弟子,硬生生守成了妖兽的鬼门关……”   他将外门的战况一一详细说明,李丰三人听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引雷菇?金刚竹?   这真的是种地的外门弟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丰深吸一口气,一脸笃定地说道:“师兄,此人定是咱们内门哪位堂主,为了磨炼心境才隐居外门的吧?她绝不可能是普通外门弟子!”   宋远没有反驳,又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最离谱的。你们可知,那四大妖王之一的虎鲨王狂傲,是怎么死的?”   “虎鲨妖王竟然死了?!”李丰惊呼出声。   那可是四阶妖王啊!境界堪比掌门和长老的存在!   “他死了,而且死在了外门的庶务岛上。”宋远神色复杂,“据当时在场的弟子作证,狂傲被一位外门弟子引上了岛,他冲上岛时,浑身粉红,神智不清,似乎是中了某种……极烈性的合欢猛药。”   “噗!”   正在喝水的李丰一口茶喷了出来。   合欢猛药?   粉红色的鲨鱼?   这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想!   宋远又将剩下的战况说完。   听到那外门弟子用豁口的凡品剑杀了狂傲之后,李丰三人俱是诧异不已,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年轻男弟子听罢,不由感慨起来:“没想到外门真是藏龙卧虎啊!除了那位隐藏的堂主,竟然还藏着一位用毒的高手?!”   女弟子也一脸崇拜,推测道:“能毒翻四阶妖王,这位毒修高手,怕是修为更在金丹期巅峰……莫非,又是哪位内门堂主隐居到外门去了?!”   “是啊。”李丰感叹道,“咱们以前真是小看外门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两位绝世高手坐镇。”   此时,宋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怅然。   “李师弟,你们想多了,并没有什么两位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宋远看着呆滞的三人,如实说道,“种引雷菇和金刚竹杀万妖的,和最后用凡品剑捅死妖王的,是同一个人。”   李丰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同一个人?   “而且,此人也不是什么堂主,更不是什么金丹大能……”宋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她是一位老太太,入门时就有五十多岁了,如今已经一百来岁,据说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   “老……老太太?!”   “炼气四层?!”   李丰浑身一震。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刚才那道挥手离去的身影。   “师兄……”李丰浑身颤抖了起来,“那位老太太……是不是叫林翠花?”   宋远猛地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也听说过林翠花吗?没错!正是此人!此战之后,她被宗门上下称为‘坑妖神人’、‘毒手老太’!现在外门正在找她,说有一百万宗门贡献和筑基丹等重赏在等她领,而且还要破格升她为外门管事……咱们执法堂的堂主发了话,还要收她进内门!”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旋转。   就在刚才,那个被他们嘲笑“年纪一大把”、“凡心未了”的外门老太太,竟然是在门派大战中坑杀万只海兽、药翻妖王的传奇人物?!   “林翠花,她现在何处?!”宋远一把抓住李丰的肩膀,“宗门寻遍了门派都没找到她,孙管事说她可能跑出去游山玩水了。你们既然知道她的名字,可是见过她?!”   李丰一脸心虚地转过头,指了指御书房的大门。   “她……刚走。”   “当真是她?!”宋远大喜过望,“她来皇宫做什么?”   李丰尴尬地道:“她方才路过此地,借我们的聚灵阵突破至了炼气五层……她还把把延寿丹给了皇帝。”   “延寿丹?!”宋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她把价值五百灵石、有价无市的延寿丹,随手送给了一个凡人皇帝?!”   李丰一脸苦涩地点了点头:“是……还换了十万两银子。”   宋远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还是太浅薄了。”李丰三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们在皇宫里悠悠闲闲,喝着茶修炼的时候,人家老太太正在海上跟妖王玩命。   更何况,他们方才还 ʂժ 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嫌弃人家外门弟子资质差,嘲讽人家贪恋凡尘。   现在看来,真正贪生怕死,像笑话一样的,分明是他们自己!   “走,我们赶紧去追她!”宋远回过神来,祭出飞剑,“绝不能让她流落在外!若是能请她回宗,说不定堂主还能记咱们一功!”   说罢,宋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哎!师兄等等我!”李丰也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和林翠花混脸熟的好机会啊!   虽然自己刚才的态度冷淡了点,但他好歹借了聚灵阵给她突破……这也算是一份同门情谊吧?   以林翠花现在的资源,以后必定能突破炼气期,晋级筑基期。   就冲她那一身的下毒功夫,今后在宗门里定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   中午,临安城最繁华的酒楼“福满楼”。   二楼雅间里,林月恒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窗户边。   她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叫花鸡等凡人的美食,边上甚至还摆着几道极为难得的野味,一盘干煸野兔丁,一锅炖野猪肉。   她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东海仙人斩妖龙”的故事,低头喝了一口六十年的女儿红。   “真香啊……”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由得想起六十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进宫,整天在郊外的山上窜,修炼完了就随手打几只野味,后来遇上了福满楼的钱管事,她就成了这里的野味供货商。   “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算算日子,今天她已经171岁了。   林月恒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这么些年了,钱管事估计坟头草都几丈高了。至于那位在宫里权势滔天的李培盛李公公,肯定也早早投胎去了,说不定现在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故人都化作了黄土,只有她这个老太太,还在红尘世界里潇洒自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她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蓝天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李啊,老钱啊,你们都走好……你们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每一天都会吃好喝好,活得比谁都痛快!”   林月恒一口饮尽杯中酒,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刚突破的境界都稳固了几分。   大白用喙点了点桌上那盘清蒸鲈鱼,又扭过头看她,豆豆眼里满是渴望,似乎在问:那条鱼呢?咱们啥时候吃?   林月恒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那条被她切成刺身的蓝紫色小鱼。   “急什么,那是好东西,得慢慢补。”林月恒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小声道,“我现在炼气五层了,实力提升了了不少,应该能扛得住那鱼肉的劲儿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亲自下厨,炖一锅鱼尾汤,咱们好好补一补!” 第67章 鲲鹏味鱼汤 林月恒花了大价钱,又……   林月恒花了大价钱, 又雇了一辆内里宽敞,但外表略显破旧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收了林月恒足足三两的定金, 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一路, 他把马车赶得那叫一个又快又稳, 生怕颠着这位出手爽快的老太太。   出了临安城,一路向西。   林月恒这一路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滋润,简直比神仙还惬意。   每到一个驿站或者城镇, 她必定要停下来大采购一番。   什么陈年的花雕,刚出炉的烧鸡, 酱得发亮的肘子, 还有各色花里胡哨的点心,只要是能吃的,她都往储物袋里塞。   “大娘, 您买这么多吃的, 吃得完吗?”赶车的汉子实在忍不住好奇,便问道。   “路远着呢,慢慢吃呗, 总比饿肚子强。”林月恒笑眯眯地嗑着瓜子,“再说了, 就算我吃不完, 这不还有个兜底的么……我这大白鹅, 可能吃了。”   大白正窝在软垫上, 听见这话,不满地“嘎”了一声,顺便用嘴叼走了一块桂花糕。   半个月后,马车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地界。这里群山连绵, 据说常有狼出没,连猎户都不敢深入。   “就送到这儿吧。”林月恒叫停了马车。   “大娘,这荒山野岭的……”赶车的汉子抹了一把汗,为她的生命安全而担忧。   “我那远房亲戚就住在山里头,是个隐士。”林月恒随口胡扯了一通,付清了尾款,又赏了汉子一两银子,便拉着大白钻进了林子。   她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凭着修士的感知,在半山腰找到了一个山洞。   这处山洞位置极好,洞口被几株老藤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岩石缝里甚至还有泉水渗出。   “大白,你瞧瞧,这山洞可真是一个野炊的好地方。”   林月恒将东西往地上一扔,开始布置起简易的篝火来。   “大白,去捡点柴火来。”   她对大白吩咐完之后,自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口黑铁锅,又从外面接了些清泉水。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拎出了那个装着“蓝紫色怪鱼”的麻袋。   这条鱼即使被切成了刺身,此刻拿出来,依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   林月恒借着光查看着它的外形,只见它肉质晶莹剔透,鱼鳞上隐隐有蓝紫色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鱼。   “这条鱼……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林月恒盯着那鱼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上次大白偷吃的那条小的,就直接升了一层。   而眼前这条大的,个头足有小臂长,肉质更加紧实,里面蕴含的灵气波动,光是闻一口就让人难以抗拒。   “嘎!”   大白叼着几根木柴跑回来,一看见那鱼肉,立马就扑了上来。   “啪!”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她拍到了地上。   “你还敢直接生吃?不要命了?!”林月恒戳了戳她的鹅脑袋,“这东西太补了,之前你乱吃那条小的都差点没命了,这条大的你要是敢直接吃了,明年的今天我就得给你上坟了!”   大白缩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那块鱼肉,嘴里不停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林月恒没理她,把落英剑拿出来,从鱼身上挑下来两片薄薄的鱼肉。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煮两片尝尝味儿。”   担心大白又要偷吃,林月恒把剩下的鱼重新装进麻袋。   “咕咚咕咚……”   不过一会,锅里的水就沸腾了,林月恒把那两片鱼肉扔进锅里,又扔了几片生姜、大葱去腥。   没煮多久,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散了开来。   这鱼的香味与普通的鱼鲜味不同,它自带一股草木灵植的香气,光是吸上一口,就让人神识一阵清明。   “嘎嘎嘎!!”   大白彻底按捺不住了,她在洞里急得团团乱转,好几次都想冲过来把锅里的汤全吸了。   “大白,你坐好!”林月恒伸出一只手,将大白摁在地上,“你要是再乱动……等会就不许吃了!”   大白被吓得一哆嗦,只能老老实实蹲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盼着林月恒早点将鱼汤熬好。   足足炖了一个时辰,那两片鱼肉被熬得化开了,融进了汤里。   整锅汤都变成了乳白色,林月恒仔细一看,发现汤的表面上竟然覆着一层蓝紫色的油脂。   “这条鱼果然与众不同。”   林月恒熄了火,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看着面前这碗泛着蓝紫色光芒的汤汁,她心里也有点打鼓。   毕竟这条鱼比上次那条小的要大,不知道威力如何。   这一碗汤喝下去……该不会爆体而亡吧?!   不过想一想,她又觉得不会,上次大白已经吃过一条了,这次一碗汤里只有一片,不至于把她撑死。   “富贵险中求,拼了!”   林月恒一咬牙,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轰!”   汤汁入腹的瞬间,她就感觉一股灵力在 ₴Đ 体内炸开。   “好强的灵力!”   林月恒感慨一句,就连忙盘膝坐下,运转起《炼气纲要》来。   这股灵气实在太强了,为了防止像喝淬体汤那样晕倒,她每喝一口,就得运气一阵,将鱼汤带来的灵力一点点消化。   “……”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在九天之上扶摇直上,紧接着,她又仿佛看到一条巨大的鱼,在深海中掀起万丈狂澜。   那是鲲鹏一族残留的记忆。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恐怕此刻已经被这股意志冲垮了神智。   但林月恒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谁。   “嗝……”   她无意识地打了个饱嗝。   她就这么一边喝,一边吸收……   七天就这样过去了。   最后一天,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干草堆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林月恒睡得极沉。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在海里游啊游,结果被一个老太太一剑给砍了,变成了生鱼片。   她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   她连忙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   四周静悄悄的,洞口的藤蔓似乎又长长了不少,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我睡了多久?都过了七天了?”林月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了起来。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   “哗啦!”   没想到,丹田之内,灵力已经可以凝成一个气团了。   她很清楚地感应到,自己已经到了炼气五层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炼气六层!   “我的天……”林月恒顿时目瞪口呆。   仅仅是一片鱼肉,一碗汤,就让她省去了至少好几十年的苦修?   这要是把那整条鱼都吃了……她岂不是能直接筑基?又或者是进入更高的境界?!   “发了,这次是真的又发了!”林月恒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这哪里是捡了一条鱼,分明是捡了一座移动的灵石矿啊!   “嘎……”   就在这时,一道委屈巴巴的叫声从旁边传来。   林月恒扭头一看,只见大白正趴在那个黑铁锅旁边,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哎哟,大白,瞧我把你给忘了。”   林月恒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大白还在旁边护法呢。   她又看向那口黑锅,只见另外半锅的汤还好端端在里面,都凝成胶状体了。   没想到大白能忍住没偷吃,林月恒立马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大白,好样的,我没白疼你。”   安抚完了大白之后,她又开始点火,将锅里的鱼冻化开:“来,我帮你把鱼汤热一热。”   将鱼汤热好之后,她给大白盛了一碗的量,然后拿小勺给她舀了一勺。   不是她小气,实在是这药力太猛,她怕大白撑不住。   大白一闻到味儿,口水又流了出来。   她也不管烫不烫,伸长脖子,“吸溜”一口,直接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把勺子舔得锃亮。   “嘎?”   大白抬起头,似乎想说“还要”。   然而,下一刻,它的两只眼珠子猛地往中间一对,变成了斗鸡眼。   “嘎!”   刚喊完了一嗓子,她便“噗通”一下,晕倒在了地上。   “让你贪吃。”林月恒没好气地戳了戳她挺起来的肚皮,“这下好了,咱们俩一人一鹅轮流睡觉,倒是公平。”   ……   七天后,大白终于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山洞,对着外面的一块巨石狠狠啄了一口。   “砰!”   那块坚硬的大石,竟然被它这一嘴给啄出了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林月恒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灵气,发现大白也已经是炼气五层了!   “嘎!”   大白又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紧接着,她的体型像是充了气一样,蹭蹭往上涨,转眼间就长到了一人高。   “哎哟,大白,你可真威风!”林月恒惊呼一声,围着大白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只是你现在长这么高,我怎么带你出去?!”   要是被人看见她带着这么大一只鹅招摇过市,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乱子。   似乎是听懂了林月恒的顾虑,大白歪了歪脑袋,又“嘎”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她周身白光一闪,高大的身躯竟然开始渐渐缩小。   不过片刻,大白就从一只威猛的大鹅,缩回了原本的大小,甚至看着比以前还要袖珍一点,活脱脱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农家大肥鹅。   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大白捞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一把。   “行啊大白,你这本事太实用了!”   林月恒惊喜不已,本来还发愁以后怎么带着大白上路,现在好了,她将缩小的大白往咯吱窝一夹,谁能猜到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竟是一只炼气五层的灵兽?   “咱俩一人一鹅,两个炼气五层。”林月恒顿时觉得安全感爆棚,“在修仙的世界,咱们只要不碰上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那袋还没动多少的蓝紫色鱼肉,忍不住乐了起来:“本来还愁出了宗门没地方修炼,现在有这条怪鱼在手,咱们还愁没灵气用吗?!”   这鱼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灵石矿啊!   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林月恒感觉浑身都轻快了,转身看向远方:“走了走了!这儿离流水村没多远了,咱回村瞧瞧去!”   大白兴奋地 “嘎嘎” 两声,扑棱着翅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得晚了一点哈,但是准备了双更,今天是2025年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68章 林长生结局 六十九年过去了,流水村没……   六十九年过去了, 流水村没发生什么变化。   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变得越来与粗壮了,树冠像一把大伞,将村口的晒谷场都挡住了大半。   树底下正坐着几个老头和老太太, 正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闲话。   林月恒背着手, 走在进村的土路上。   “这路怎么还这么烂, 村里就不能凑点钱修修吗?”   她依然穿着那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裳,身边跟着一只缩小版的大白。   路过的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她,但已经没人认识她了。   村里曾经那些恨她的、讨厌她的人, 全都躺到了地底下去了。   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恐怕都是当年穿开裆裤的重孙辈了。   “嘎。”大白脑袋转来转去,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看了, 大黄的骨头渣子估计都烂没了。”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世道,除了咱们俩, 谁能熬得过岁月这把杀猪刀?”   “嘎。”大白略有些遗憾地垂下脑袋。   林月恒继续凭着记忆,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终于来到一处熟悉的土坡前,她停下了脚步。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十几间青砖大瓦房。那些瓦房一户挨着一户, 虽说不上多气派,但在这一穷二白的流水村, 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只是在这一片瓦房中间, 还保留着一个小院子, 墙体是用篱笆扎的, 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林月恒认出来了,那个小院子是她当年的旧居。   附近的那棵柚子树下,正围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看着三十来岁的妇人,正一左一右搀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 嘴里苦口婆心地劝着。   “太奶奶,起风了,咱回屋吧?”穿蓝碎花衣裳的媳妇手臂搭着一块毯子,“您都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   另一名媳妇也劝道:“是 ʂԃ 啊太奶奶,这又过了一天了,您的身子骨哪受得住啊。”   被二人搀着的那位老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绣花袄子,脸上虽布满了皱纹,但腰杆挺得很直,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那位老人摇了摇头,中气十足地道:“我不回,我要去门口等我奶奶……今儿喜鹊叫了一早晨,肯定是我奶奶要回来了!”   “哎哟我的太奶奶哎!”穿蓝碎花衣裳的媳妇无奈地叹气,“您都九十一了,您奶奶要是活着,那得是多大岁数的神仙了?您这是又糊涂了?”   另一名媳妇小声道:“……嘘,少说两句,顺着点老人家吧。”   “我没糊涂!我脑子清醒得很!”老人固执地继续往院门口走,“我奶奶她带着大白走的……大白是只鹅,又白又胖……”   林月恒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位朝自己走来的老人。   八十八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躲在草堆里,一身褴褛,接过她饼子就啃的小女娃娃,如今也成了一位老人。   凡人的这一生,实在太短暂了。   “长生。”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前去。   听到这一声,柚子树下的老人猛地抬起头。   待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和她身边那只标志性的大白鹅,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林长生推开搀扶她的两个孙女,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奶……奶奶!”   她立刻扔了拐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林月恒怀里一扑:“您可算回来了!长生……长生等了您好久啊!”   两个年轻媳妇吓得顿时愣住了。   “太奶奶!慢点!”   “这……这大娘是谁啊?这哪是您奶奶啊,她看着比您还年轻呢!”   两人赶紧追上来,却见自家那德高望重的太奶奶,此刻正抓着那位大娘的手,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更离谱的是,那位大娘还一脸慈爱地摸着太奶奶的头。   在她们眼里,林月恒虽然衣着朴素,但头发乌黑,看着顶多就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她怎么可能是自家太奶奶的奶奶?   “好了好了,多大岁数了还哭鼻子,也不怕晚辈笑话。”林月恒拿自己袖子给林长生擦了擦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个媳妇面面相觑,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太对劲了。   她们的太奶奶的奶奶回来了?!   这辈分到底是怎么算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林长生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孙女,“快!快去把家里人都叫回来!杀鸡、杀鸭……把地窖里那坛存了五十年的好酒挖出来!我林长生的奶奶回来了!!”   ……   这一天,林家比过年还热闹。   堂屋里摆了三大桌饭菜,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上到七十岁的白发老翁,下到刚会走的奶娃娃,几十口人稀稀拉拉进来,林月恒感觉空气都变稀薄了。   她坐在正中间,旁边陪着林长生,还有他的大儿子林思恒。   林思恒如今年纪也大了,白胡子垂得老长,连吃饭都有些费劲。   “这些……全是你的后代?”林月恒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奶奶,后来您走了,我又生了五个娃……三女两男。”林长生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后来他们又生了一堆……如今咱们林家,在流水村是最大的家族,王家和刘家都比不上咱家。”   她对林月恒介绍了一番,又指了指门外那群探头探脑的小萝卜头:“外面的都是我的重孙辈。咱们家族,现在光男丁就有三十口,女娃二十八口,全部都姓林!”   闻言,林月恒顿时震惊了:“怎么都姓林?刘二毛没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啊?他自己不也是入赘的?!”林长生笑呵呵地道,“多亏了奶奶您让刘二毛入赘进来了,我这辈子才过得如此舒坦。我跟闺女们也这么说,想把日子过得好,就得让男人入赘进来,这样才没人敢欺负咱!”   “噗……”林月恒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执行力倒是强。   “干得漂亮!”林月恒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养大的闺女,就是有出息!”   被林月恒一夸,林长生得意地笑了。   待所有人齐了之后,林长生又正了正神色,对着满屋子的后代们道:“你们一个个都过来磕头,这是咱们林家的高祖母!没有她,你们哪有今天?都得去喝西北风!”   “拜见高祖母!”   附近的后代们一个个站起来,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虽然大伙儿心里都在犯嘀咕:这高祖母看着也忒年轻点了吧?!哪有人家的高祖母比太奶奶还要年轻啊?   但太奶奶都发话了,大伙儿也就捏鼻子认下了。   就当是家里添了个辈分高的亲人吧。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   林月恒也是许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快鸭肉,吃得肚子滚圆,没有半点高祖母的架子。   林长生倒是没吃多少,全程光顾着给林月恒夹菜了。   她看着满屋子闹哄哄的子孙,听着重孙子们奶声奶气的叫唤,又看看身旁吃得正香的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就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家业,如今能让奶奶亲眼瞧瞧,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   晚饭过后,林月恒打了个饱嗝,熟门熟路地回了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屋子。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把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了林长生。   她抓过林长生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细细感应起来。   片刻后,林月恒皱起眉头,说道:“长生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没有多久可活了?”   林长生气血已经枯败了,马上就要大限将至了。   哪怕她一直喝着淬体汤,但凡人的寿元终究是有尽头的。   “我知道。”林长生笑着收回了手,“还要多亏奶奶从小让我喝淬体汤,否则我哪能活到这个岁数。”   林月恒想了又想,突然认真地道:“长生,如果你想继续活,我……”   她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   不管林长生没有灵根,凭借她现在的财力,先把灵气强行灌入林长生的体内,吊她个几年,再拿延寿丹的丹方开炉炼丹,至少能再保林长生二三十年的寿命。   有了寿命之后就好办了,如果林长生有灵根,甚至还能跟着她修仙。   不等林月恒把话说完,林长生就握住了她的手,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我早就知道您不是凡人,您走的那条道,太高,太冷了。如果我想跟您一样,我在六十九年前就跟您走了。”   没想到她竟然早就看出来了,林月恒沉默了一瞬。   林长生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自从遇见您之后,我这辈子就没再受过苦。小时候有您护着,后来有二毛护着,再后来,子孙们长大了,他们也护着我。我林长生活了九十一年,是真的活够了,也知足了。”   她说着说着,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奶奶,二毛走了五年了,我也想他了……”   林月恒看着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劝解的话。   长生并不是所有人的追求。   对于林长生来说,此生已经圆满无憾了。   “行。”林月恒没有再强求,收回了那缕想要渡过去的灵力,“既然你想好了,奶奶就依你。”   “奶奶,您千万别难过。”林长生眯着眼睛,反倒安慰起她来,“您是做大事的人,是天上下凡的神仙。这辈子能给您当一回孙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接着,林长生拉着林月恒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琐事。   谁家的孩子考上了秀才,谁家的闺女绣工了得, ₴Đ 在县里开了铺子,赚了大钱。   林月恒安安静静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她便大笑着点点头,回上一句:“那丫头定是随了我,脑瓜子灵光!”   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外门种地的弟子,只是一位听孙女唠家常的长辈。   直到日落西山,林长生精神不济,靠在床头沉沉睡去了。   林月恒替她掖了掖被角,推门走了出去。   才刚跨出门槛,她就不由得一愣。   只见院子里乌压压的,竟然站满了人。   原来这群后代们吃完饭后,压根没走,全都守在门口。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高祖母”,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林月恒看向众人,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林长生这丫头说这辈子知足了,那自己这个做奶奶的,怎么也得替她把这最后的根基打牢了,让她走得更安心些。   想到这,林月恒抬起头,对着众人问道:“谁现在是当家人?”   一位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大红袄子的妇人走了出来,恭敬地道:“回高祖母,孙女林露华是当家人,现在管着家里的田产。”   “嗯,看着是个利索人。”林月恒也没废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一打银票,往林露华手里一塞,“你去村里买些良田回来,如果不够的话,就买邻近的村里的田……就买三百亩吧,全部都记在族里,充作族田。”   凡人过日子,求的就是安安稳稳。银子再多也不经造,说不定哪天就被不肖子孙败光了,只有土地才是传家根本。   她现在穷得只剩钱了,那就给自己和长生的后人铺一条后路吧。   林月恒此话一出,院子里一片哗然。   三百亩!   那可是半个村的地啊!   林露华捧着银票,吓得瞠目结舌:“高祖母,您要给族里买三百亩地?!那得要花七八千两啊!”   “钱不够的话我这还有。”林月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对众人交待道,“我这地是给族里的,不是给你们拿去挥霍的。”   见众人都认真听着,她继续道:“我把规矩放在这儿,你们将地买回来之后,族里男娃每人分一亩,女娃分两亩,地里的收成全归自己。但这地不归个人私产,不许买卖,人死了之后地就收回族里,传给下一个出生的后人。”   “啊?!”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高祖母……为什么女娃的田地比男娃还要多一倍啊?”   林月恒却道:“这世道,男人只要有手有脚,总能找个活路……给女娃多分一亩地,是给她们多一份底气。有这两亩地的收成,女娃足够够吃饱穿暖,不用嫁到别人家去受委屈。”   众人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林家的女儿珍贵,有更多的地在手,也能过得更体面些。   “还有一件事也得办。”林月恒又抽出一打银票,再次交到林露华手里,“你去找人在村口处盖一座学堂,再请两位夫子来学堂上课,要一位文夫子,一位武师傅。凡是林家的孩子,不管男女,只要到了年龄,就得去念书。束脩就从族田产的公中出,中午管一顿饭。”   她琢磨了下,又补充道:“外姓人想来学堂读书也行,记得让他们交钱。”   人群里,七十岁的林思恒捋着白胡子,乐呵呵地挤到前头:“高祖母,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还能去学堂上学吗?我也想认几个字呢!”   林月恒被他逗乐了:“你才七十,还年轻得很呢!只要你肯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穿来的时候都八十岁了,林思恒如今也才七十,比她当初还年轻十岁。   此话一出,院子里笑声一片,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林露华手捧着银票,激动得连连点头:“高祖母,咱们一定照办!谁敢不让女娃读书分地,我就叫族人打断他的腿!”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高祖母这是要立百年的根基。   有了这族田和学堂,林家那是能出读书人,能改换门庭的!   想到此,林露华眼圈一红,率先跪下,磕起头来:“孙女……孙女替林家后代,给高祖母磕头了!”   她身后的三十来号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行了,都起来吧,别跪坏了。”   林月恒摆了摆手,看着满院子热热闹闹的子孙,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没想到当年收养林长生,竟然还有一脉血脉流传下去。   如今,红尘里还有人记挂着她,她也还有记挂的人,这漫漫长生路,似乎没有那么冷清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是元旦节,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69章 行侠仗义老太太 在流水村住了七天,林……   在流水村住了七天, 林月恒把家乡菜吃了个遍,吃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看着林长生整日含饴弄孙,享尽了天伦之乐, 她也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只是这两日, 林长生的精神越发差了,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反倒开始催着林月恒离开。   “奶奶,您走吧, 别送我了。”林长生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块厚实的毯子, 正侧头看着她。   林月恒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 点头道:“好,听你的,我尽快就走。”   林长生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脸满足地说道:“奶奶, 最后能见您一面,长生已经知足了。”   林月恒没再多说什么。   夜色渐深,林家院子里的子孙们都回去睡了, 附近只剩下熟悉的虫鸣和鸟叫声。   林月恒躺在林长生早上晒太阳的摇摇椅子上,闭着眼睛, 琢磨着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当家人林露华站在一旁, 她都已经四十来岁了, 但在林月恒面前, 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露华啊。”林月恒停下了摇晃的椅子,“我如今给族里办了田产,但我还得防一手……咱们流水村,这几年还太平吗?”   林露华身子微微一躬, 连忙回道:“回高祖母话,这几年世道确实不太平。西边鞠河国跟咱们大越国打仗,流民一波接一波地过来。不过咱们林家人多,又团结,那些流民也就是讨口饭吃,没敢来咱们村里头撒野。”   林月恒点点头:“人多力量大,在乡下确实是硬道理。”   “那野狼坡呢?”她又想起月下仙人当年留下的大坑,“……那地方如今怎么样了?”   提到野狼坡,林露华脸色变了变,小声道:“回高祖母,野狼坡还是那么邪门……听老猎户说,那地方半夜还有雷声。不过,咱们林家人都知道规矩,没人敢去那里。只要不主动往那凑,就不会出什么事。”   “那就好。”林月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准备回自己屋里去休息去了。   “对了,高祖母!”林露华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事,“东边大概三十里的黑风山上,近年又出现了一群土匪。”   林月恒脚步一顿,疑惑道:“黑风寨不是六十多年前就被灭了吗?怎么又有土匪了?”   林露华摇了摇头,唉声叹气:“是啊,这几年世道不太平,那里又聚了一群亡命徒……他们取了一个更威猛的名字,叫‘猛虎寨’。”   一提到猛虎寨,林露华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猛虎寨的人比当年的黑风寨还狠,他们不仅劫道,甚至还会绑票。前些日子,青石镇王财主家的小儿子就被绑了……后来王财主把赎金交了,可那小儿子被送回来的时候,还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林月恒眯了眯眼:“猛虎寨啊……”   当年她实力弱小,还是靠着清朴子和清冲才把黑风寨给端了。   如今她都已经炼气五层,还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让这帮土匪又来欺负她的孙子孙女们?   “行,我知道了。”林月恒摆了摆手,往自己房间里走 ₴Đ 去,“你赶紧歇着去吧。”   林露华以为高祖母只是随口一问,边没多想,恭恭敬敬地走了。   把门一关,林月恒立刻转身,把大白从床上拖了起来。   “大白,别睡了,来活了!”   大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嘎?”   “既然咱们已经在这里扎了根,那就得把周围的苍蝇给拍干净。”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深色的衣裳,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找来一条面巾和一个斗笠给自己戴上。   她对大白说了一遍自己剿灭猛虎寨的计划,然后又认真地嘱咐道:“大白,记住了,咱们现在是修仙者,要有修仙者的素质。对付凡人,你不能用风刃,我也不能用法剑,更不能放法术……”   大白歪着头,黑豆豆眼里满是疑惑:那我们用什么?   林月恒活动了一下手腕,捏了捏拳头。   “咱们要以德服人。”她咧嘴一笑,“武德的德。”   ……   黑风山地处连绵的山地,地势很高,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门口。   山寨的大门左右各有两座哨塔,上面点着火把,远远看去,正有两名喽啰在塔上巡逻。   林月恒拉着大白,无声无息地摸到哨塔的下方。   她调出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待加属性点:1】   上一回在皇宫突破,她还没来及加点,今天正好把点数给加了。   看着那1点属性,她没有丝毫犹豫,又加到了敏捷上。   【敏捷:5(踏浪而行不湿鞋,水上飘入门级)】→【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给敏捷加完点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轻了,背后像长了一双翅膀,仿佛立刻就能飞到很高的地方。   “看好了,大白。”   林月恒脚尖在地上一点,往上腾空而起。   她在哨塔的凸起处找了几处借力点,片刻后,便跃上了三丈高的哨塔。   “你!”   左边的喽啰正往下张望,忽然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张嘴,后颈就是一凉。   “啪。”   林月恒刚刚一记手刀切在了他脖子上。   那喽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右边的喽啰听到动静,正想转过身,她又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手刀劈了下去。   转眼间,她已经解决了两个看门的喽啰,没有惊动寨子里的任何人。   “好了。”   林月恒又跳下去,拎起大白的后脖颈,脚尖再次点地。   这一回,她直接越过了寨墙,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在了寨子内的土地上。   “嘘。”   林月恒竖起手指,指了指前方。   只见寨子中央那座正厅灯火辉煌,里头人影晃动,吆五喝六的划拳声吵得震天响。   “大白,咱们今天要对付的正主就在里面。”林月恒小声提醒道。   正厅内,猛虎寨的土匪们正在喝酒、赌博。   “喝,快喝!”坐在首位的大当家是一个光头肌肉壮汉,他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都是油,“听说流水村里有一群姓林的娘们长得格外漂亮,明日你们就去流水村探探底……要是真如传言所说,咱们就去抓她十几个回来当夫人!”   底下的喽啰们齐声起哄:“哈哈哈太好了,咱们已经很久没摸过娘们了!”   “砰!”   突如其来一声巨响,厅门竟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重重倒在了地上,当场就裂成了好几块。   满屋子的土匪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正站着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蒙着脸的老年女性,她一个人空着手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一只大白鹅。   大当家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哪里来的老不死,竟然敢踹老子的门?你活腻歪了?!”   林月恒背着手,跨过门槛,目光一一扫过这群欠揍的家伙。   “刚才是谁说要去流水村抓姓林的女人?”林月恒笑眯眯地问道,“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了,刚才没听清……能不能劳烦这位好汉再说一遍?”   “是你爷爷我说的!”二当家是个急性子,抄起桌上的两把斧头就冲了过来,“老东西,爷爷我今天就让你脑袋开花!”   他将那两把斧头舞得虎虎生风,直冲林月恒而来。   林月恒却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等着他。   直到那两把斧头离她的脑袋不远的时候,她才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二当家的手腕。   “呼!”   那把无往不利的板斧,竟然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   “什么情况?”二当家当即瞪圆了眼,脸涨成了猪肝色,拼了老命想把胳膊抽回来。   可他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   “瞧瞧你,酒喝多了,不中用了吧?”林月恒随即松了手,“就你这熊样,也配去流水村打林家女人的主意?”   二当家刚要松口气,忽然,“砰”的一声,一只脚结结实实踹在了他胸口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更是直接倒飞出去,哗啦” 一声撞塌了后面那张摆满酒菜的八仙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当家手里的烧鸡甚至都掉在了地上。   “兄弟们抄家伙,这老东西会武!”大当家反应最快,立刻抄起一根狼牙棒,怒吼道,“大伙儿一起上!”   三十几个土匪如梦初醒,纷纷拿起自己使惯了的家伙,大吼着冲了上来。   “大白,那个射箭的交给你。”林月恒指了指躲在最后面的三当家。   “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林月恒则背着手,迎着人群,逆流而上。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种地的老太太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话音刚落,便抬起腿,对着大当家下腹处就是一脚。   “刚刚是你想抢林家的女人,这一脚是免费送你的。”林月恒笑眯眯地道。   “嗷!”   大当家甚至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就感觉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   “啊啊啊!”他捂着自己的下腹,瞬间倒了下去,在地上疯狂打起滚来。   “唰!唰!”   紧接着,又是两把长/枪/刺了过来,林月恒一弯腰,像泥鳅一样从下方钻过去,然后反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她这一巴掌打得太快、太狠,两个喽啰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在原地转了三圈,这才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接着,林月恒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来去。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内响起,像过年的炮仗似的。   凡是被她打中的人,要么原地转圈,要么直接昏死,没有一个还能稳稳地站在地上。   比起林月恒这边,另一边的战况则更为惨烈。   此时,三当家正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准备偷偷放冷箭。谁知弓刚拉开一半,他的屁股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屁股直挺挺摔在地上。   他扭头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偷袭自己的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白色的大鹅!   “嘎嘎!”大白见他还敢瞪自己,低下脑袋又是一阵狠啄。   她的喙经过灵气淬炼,比铁钩子还硬,连石头都能啄一个洞,每一口下去那都是要命的疼。   “啊啊!啊!救命啊!这鹅要吃人了啊!”   三当家在地上疼得疯狂打滚,裤子早被啄成了破布条,屁股更是鲜血淋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厅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三十几个作恶多端的土匪,这会儿全倒在地上鬼哭狼嚎,每个人的脸都肿得像猪头,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女侠……不,奶奶,祖宗!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啊!”大当家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是要咱们寨里的金银珠宝吗?!您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我们全 ₴Đ 部送您了!!”   林月恒坐在一张完好的椅子上,低头看着他:“拿钱就想打发我?你想得美!”   她最近在流水村花了两万两,现在储物袋里还剩九万两,更别提李培盛公公当年还送了她一大堆金银首饰,随便挑两件出来都值不少钱。   就猛虎寨这副光景,把库房连同所有的人全部打包卖掉,恐怕连她身家的一半都赶不上。   “好了。”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捆麻绳,往地上一扔,“你们都给我站起来,自己把手绑上,然后排成一队。”   ……   七天后,清河县的官道上。   一队画风清奇的队伍正往前走着。   走在最前头的是头灰毛驴,驴背上驮着个戴斗笠、遮着脸的老太太,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白鹅。   而驴屁股后头,竟跟着三十余名汉子。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双手被绑着,正往前挪动着步子。谁要是敢磨蹭半步,那只大白鹅就会飞过来,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来一口。   路过的百姓瞧见这阵仗,立马围了上来,对着队伍一阵指指点点。   “哎哟喂!最前头那人不是猛虎寨的光头虎吗?他怎么成这副熊样了?!”   “哎哟,跟在他后头的是二当家!上次就是他抢了我家的牛!”   “这老太太是谁啊?一个人带着只鹅就把这帮土匪全收拾了?她也太厉害了吧!”   林月恒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依旧慢悠悠骑着驴,一路晃到了县衙门口。   “咚咚咚!”   她跳下驴背,拿起鼓槌,对着鸣冤鼓就是一顿猛敲。   县令这会儿正为今年的政绩而发愁,一听外面的鼓声,连忙叫来衙役:“快!赶紧升堂!别让人家等急了!”   可等他升了堂,看见下方跪着的那一群土匪时,县令整个人都傻了。   师爷赶紧快步上前,小声为他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这……三十来号人,竟然是猛虎寨的贼匪?”县令揉了揉眼睛,盯着地上那三十几个鼻青脸肿的 “猪头”,又惊又喜,“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将这群祸害一网打尽?”   师爷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口站着的林月恒:“大人,是那位……老人家所为。”   县令连忙走下公堂,对着林月恒深深一揖:“老前辈,您剿灭了猛虎寨这大祸害,救百姓于水火,实乃大功一件!本官这就快马上报朝廷,为您请功领赏!”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时间等你去领赏。”林月恒摆了摆手,指着猛虎寨的土匪们,“这帮杂碎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该收监的收监,该流放的流放,随你们判。要是让我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放他们出来再祸害人……”   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那位大当家。   大当家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给县令磕了一个响头,哭着喊道:“大人,求求您了,快把我们关进大牢吧!我们要坐牢,我们要流放!千万别放我们到处跑啊!”   县令:“……”   林月恒见他们还是这么老实,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县衙。   “驾!”   她重新骑着小毛驴,在满城百姓或敬畏或感激的目光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出了县城,林月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尘烟火,兴奋地哼起了歌。   “大白啊。”   “嘎?”   “凡人世界的事情算是了了。接下来,咱们又要去修仙的世界了。”   林月恒甩了一下鞭子,“咱们现在就去黔州郡,把慕容娇的后事给办了!咱们再一路上升升级,找一个稳妥的地方闭关,成为筑基期修士!”   “嘎!”   大白昂起脑袋,冲着天空叫了一声。   风吹过官道旁的柳树,树叶哗啦啦响。   一位老人,一只鹅,一头驴,迎着漫天夕阳,走向了更远的远方。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假期,早点更新啦,方便大家看文~ 第70章 落英剑法 去往黔州郡的路,比林月恒想……   去往黔州郡的路, 比林月恒想的要难走。   越往西,流民越多。   原本宽敞的官道上,全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他们一个个拄着拐杖, 拼了命地往东挪, 仿佛东边就有活路。   路边的枯草丛里, 时不时能看见死了许久的饿殍。   “自从出了门派,这修炼环境就没法保障了。”   林月恒有些怅然,“还好我有蓝紫色小鱼在手, 随时能补充灵气。不过闭关的时候,还是得找一个合适修炼的地方来突破, 尤其是筑基的时候。”   为了不惹眼, 林月恒把毛驴给放生了,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破竹篓, 逆着人群往前方走。   唯一不太协调的, 就是她脚上的那双鞋,走了几百里路,愣是没沾什么泥巴和灰。   这一走, 就是大半年。   这半年里,她也没闲着。   她白天走路, 晚上就找个没人的角落, 开始修炼, 然后把慕容娇送她的那本《落英剑法》拿出来练一练, 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物品名:《落英剑法》】   【品质:灵品】   【介绍:所载剑招皆取“落英飘零”之意,招式姿态轻盈柔美,极具观赏性。剑招柔中含刚,看似散漫的剑势实则暗藏杀机。】   “……落英剑是灵品, 连配套的剑法也是灵品?!” 林月恒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喜,“真好,这灵品的剑和剑法,足够用到筑基期了!”   要知道凡品、良品也就炼气期能用,灵品的上限可是能撑到筑基期的。   “唰!”   一处林中的空地上,粉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林月恒手里握着落英剑,在半空中旋了两圈,紧接着抬腿后又是一个高踢腿,这才挽了个剑花刺出去。   “……这是剑法吗?怎么跟跳舞似的?”   看着那片被刺成齑粉的落叶,林月恒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她甩了甩剑上飞出的桃花瓣:“而且这一招‘落英缤纷’,好看是好看,但也真的太费腰了。”   她又接连练了几式,越练越是傻眼。   没想到竟然还有在半空倒立式旋转的姿势,也亏得她敏捷点的足够多,否则,在半空转的这两下子,非得一头栽下来摔个半身不遂不可。   练完之后,林月恒收剑而立,忍不住吐槽道:“慕容娇那丫头看着也不娇气啊。怎么偏偏选了这么花里胡哨的剑法?就这转圈的架势,敌人没死,她自己得先转晕了吧?”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慕容娇吃的那些虎狼之药,以及最后她气血衰败,憔悴枯槁的模样……   林月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好像……终于知道慕容娇为什么一直闯不过天门了!”   “嘎?”大白也歪着脑袋,也好奇地问道。   “慕容娇虽然是双灵根的天才,但从未炼体,身体底子与凡人没有区别。”   林月恒一拍大腿,“可她偏要练这套剑法……为了将剑法使出来,她就得依靠虎狼之药来强化自身。”   而那副虎狼之药,就是导致了她气血亏空,无法冲击筑基期的罪魁祸首。   “说到底,是这《落英剑法》不适合她!”   林月恒摇了摇头,“可若是她要更换别的剑法,那也不大可能。一位从未入门的炼气期修士,想要良品的剑和剑法,其难度就已经很高了,更别提落英剑和《落英剑法》是灵品的。”   她越想越是惋惜,忍不住嘀咕起来:“要是换到了品质更差一等的,以那丫头的傲气,她也未必看得上……”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慕容娇如今已经去世,再也无法挽回了。   “嘎!”   大白最近也来了劲,修炼之余,也跟着她一块练起了《落英剑法》。   这会儿她正叼着根树枝,扑腾着翅膀在原地转圈,学得 ₴Đ 有模有样。   “嘎……”   没想到转了几圈,她就把自己转晕了,一头栽进草丛里。   “行了行了。” 林月恒哭笑不得地摆手,“大白,这套剑法不适合你练,你还是自己琢磨金刚杵之类的攻击方法吧。”   又扎扎实实练了大半年剑,林月恒终于掌握了《落英剑法》的诀窍。   这《落英剑法》讲究的是轻灵和诡变,刚好跟她点满的敏捷属性对上了路子。   练熟了之后,她开发出来一套高闪避的刺客流打法。   美中不足的是,《落英剑法》在近身搏杀的时候,爆发力还是差了些,真要到搏命的时候,还得拿她【LV:3双连斩】的劈砍技能来作为补充。   “不过话说回来,这本剑法性价比已经算很高了,能一路用到筑基期呢!”   一想起筑基,林月恒忍不住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水晶盒子,那里面装着那颗珍贵的筑基丹。   “咱们一边办慕容娇的事儿,一边找个有灵气的地方闭关升级,然后成为牛逼哄哄的筑基期修士!”   她伸手把大白从草丛里拎起来,塞进背篓里:“前面就是黔阳城了,那是黔州郡最大的城池,也是慕容娇的家,咱们此行的目的地。”   有城池就有人,说不定就有提供灵气的地方。   “嘎……”大白点了点头,催促道,“嘎嘎!”   她们已经很久没去过正经的城池了,终于能离开荒凉的官道了。   ……   黔阳城,作为黔州郡的郡治,城墙修得极高。   抵达黔阳城的这一日,林月恒正好172岁了。   按往常的光景,黔阳城应当是商旅云集,车水马龙,可此刻她站在城门口,抬眼望去,入目却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城门口的守卫比别处多了好几倍,入城要交钱不说,若是带了货物的,还得再翻倍。   饶是如此苛刻,城外依旧排着老长的队伍。   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搭些破烂窝棚遮风挡雨,还有的人干脆直接爬到树上躺着。   “这西边乱得也太不像话了,不知道宣诚帝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天下治理好。”   林月恒暗自感叹了一句。   幸亏她当时给了宣诚帝一颗延寿丹,能让他多撑些时日来稳住局面,否则就眼前这光景,指不定还得更糟。   林月恒随手丢给守卫二十文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进了城。   可等她进了城才发现,城里的氛围也没有好多少。   街上挂着“慕容”家牌匾的米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队,掌柜在门口吆喝着:“今日限购两斗,再多了没有!”   可那些百姓还是坚持一拥而上,想多买些米回去。   林月恒又再看向其他店铺,发现他们大门紧闭,要么门可罗雀,一副衰败的模样。   “听说了吗?鞠河国的烈火军又打下三个县了,说是马上就要来咱们黔阳城扫荡了!”   “嘘!小点声!小心被官差听见,扣你个扰乱民心的罪名!”   “什么民心不民心的?!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哎,我家地窖里的粮食都快不够吃了,若当真被烈焰军围了城,我们全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嘿,围城还算好的呢,万一要是城破了,那群蛮子可是会屠城的!”   林月恒听着附近百姓的对话,顺着街道往前走,心里正琢磨着找个人打听下慕容家的方位,把慕容娇的尸身和牌位送过去。   忽然,她脚步一顿。   一道灵力波动,从城东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道灵力波动虽然很弱,混在凡人的红尘气味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已经是炼气后期的林月恒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黔阳城里果然有修士,还有灵气!”   她精神一振,立刻溜达了过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她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这府邸门头高大,匾额上写着“东海雅苑”四个大字。   在林月恒的视角里,这院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阵阵冷风正从光罩上往外渗。   凡人路过这里,只会觉得这宅子有点冷清,下意识想要绕开走,压根察觉不到灵光的存在。   “咻!”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名身穿浅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脚踏一柄飞剑,从院墙内升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对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但林月恒还是看清了他身上那套熟悉的浅蓝色道袍——那是东元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   “原来这里是咱们东元宗的驻地啊!”   林月恒立刻兴奋了起来。   东元宗作为大越国的护国门派,势力范围极广,在各州郡都设有驻地,这些驻地里的修士每二十年一轮换,负责收集情报、护一方安定。   她正琢磨着如何上去打招呼,好方便自己蹭灵气修炼。   可还没等她靠近,就有两个人穿过了防御光罩,从大门口走出来。   “刘师兄,咱们真就这么走了?”右边那名女子眉头紧锁,一脸愁容,“咱们这一走,黔阳城的凡人可就没人管了啊。”   林月恒脚步一顿,赶紧往旁边的巷子里缩了缩,偷偷听了起来。   左边的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是凡人之间的战争,咱们管什么?难不成用法术去杀烈焰军的士兵吗?那只会引来云香宗的修士,到时候把事情闹大,演变成门派战争,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女子还想争取,便又道:“可是咱们是驻地的修士,守护驻地是宗门派给我们的任务……”   刘师兄打断她的话:“任务个屁!东海的妖兽潮才刚平息,宗门正在休养生息,哪有空管这凡俗界的破事?!”   见那女子不再说了,他又朝身后的大门挥了挥手,催促道:“赶紧的!把库房里那几箱药材都装上,凡俗的金银也别落下了!万一哪天城破了,咱们想走都走不成了!”   他话音刚落,大门内又传来问询声:“那……那这阵法还开着吗?”   “开个屁!都要走了还浪费灵石做什么?把灵石和阵法都带走!”   听着他们的对话,林月恒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这黔阳城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东元宗驻地的修士要走了,那他们可就真要完了。   “本来还想去认个亲,方便后面蹭灵气。既然他们都准备跑路了,看来只能算了……”   林月恒顿时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虽然她也是东元宗弟子,但毕竟是外门的,在宗内人微言轻。   内门弟子向来眼高于顶,她凑上去,人家说不定嫌她来的不是时候。   “走了大白,咱们去慕容家办正事去……慕容家是修仙世家,说不定也有有灵气。”   她拉着大白,转身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回到热闹的大街上,林月恒又拦住了一个正在卖糖葫芦的老汉。   林月恒摸出两个铜板,塞进老汉手里:“老哥,打听个事儿,这城里的慕容家怎么走?”   老汉原本正乐呵呵的,一听到“慕容家”三个字,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林月恒几眼,见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妹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你若是投奔别的亲戚也就罢了,若是慕容家……你还是算了吧。”老汉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道,“那一家子现在名声臭得很,谁沾上都要被人扔臭鸡蛋。”   林月恒眉毛一挑:“怎么说?”   “这慕容家是本城的首富,曾经他们家给百姓修桥铺路、施粥舍药,那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据说还出了个修仙的闺女……那是风光得很呐!”   老汉叹了口气,一脸唏嘘道:“只可惜啊,自从慕容家上一代老爷子去世后,这一家子就全变味咯!如今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这慕容家却把城里的粮食都垄断了,在那囤货居奇,一斗米恨不得卖出金子价来!”   林月 ʂԃ 恒听完,心里了然,原来慕容家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也难怪刚才那米粮铺要限购。   老汉指着城门口的方向道:“你瞅瞅城外那些流民,他们为啥进不来?还不是因为前些天有人饿急了眼,跑去慕容家的大门口想要粮。衙门为了保住他们这帮为富不仁的东西,如今进城费都跟着翻了倍!”   这黔阳城本就是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地界,像慕容家这样出过修士的世家,跟土皇帝没两样,连府衙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林月恒这才明白,难怪刚才进城时查得那么严,入城费还贵得离谱,敢情是为了防着流民去抢慕容家的粮食。   “多谢老哥提醒。”   林月恒付了糖葫芦钱,随口道了声谢,拍了拍大白待着的竹篓,往前行去:“大白,走走走,咱们去见见这位‘大善人’去!”   越往北走,街道越宽敞,路上行人的衣着也越光鲜。   来到慕容府附近,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即便隔着高大的院墙,她也感应到府内传来的阵阵灵气,并不比东元宗驻地要少。   “嘿,没想到在这乱世,慕容家竟然也能安安稳稳修仙……果然是修仙世家啊!”   林月恒咧嘴一笑,心思活络了起来:“我是来给慕容家办事儿的,蹭点灵气修炼不过分吧?”   想到此,她大大方方往前走去。   只见府门口前摆着两座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中央的大门又高又大,门口两侧各站着四位穿着黑色劲装的护卫。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手里攥着大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站住!”   还没等她靠近大门,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就横跨一步,“唰”的一下,将刀往她身前一拦。   “哪来的老婆子?也不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护卫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满是鄙夷,“去去去,要讨粥就去县衙门口等着去,别脏了贵人的地界!”   -----------------------   作者有话说:发完了就准备睡觉了~大家晚安~ 第71章 消失的仙鹤 没想到慕容家的护卫,真如……   没想到慕容家的护卫, 真如传言那般凶恶。   林月恒也不恼,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这位小哥,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受人之托, 来给慕容家送一样东西。”   “送东西?!”护卫上下打量着她, 嗤笑一声, “就你?你能送什么?你该不会又是来扔菜叶子和臭鸡蛋的吧?”   “我来送一位故人的牌位。”林月恒淡淡道,“慕容娇,你们总该听过吧?”   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 护卫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愈发不耐。   “什么慕容娇慕容嫩的, 我没听说过!”护卫将刀往她身上比划了两下, 恶狠狠地道,“我看你就是来讨米的吧?赶紧滚!咱们府上贵人喜静,要是惊扰了贵人, 老子把你拆了喂狗!”   林月恒心里泛起了嘀咕。   没听说过慕容娇?!   这丫头虽然离家八十年, 但好歹也是有灵根,被选入仙门的子弟,怎么说也该是慕容家的风光人物。   更何况, 当初为了给她撑场面,林月恒还特意让东元宗内门, 给她寄回两千两灵石的抚恤金!   阵仗都摆到这份上了, 这帮看家护院的, 怎么可能完全不认识她?   “行, 我走。”   林月恒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块写着“修仙世家”的金字牌匾,转身就走。   她走得干脆利落,反倒让那护卫愣了一下。   他望着林月恒的背影, 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算你这老东西识相!”   林月恒转过街角,找了个没人的巷子躲了起来。   “看来今天慕容家这正门是走不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精致的铜镜来。   正是【幻容宝镜】。   如今她已是炼气后期,体内的灵力比从前充盈了不少,足够支撑这幻容宝镜运转半个时辰了。   林月恒咧嘴一笑:“既然这慕容家门槛高,那我就换一个矮点的方式进去,给你们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在巷子口蹲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瞧见一名身材臃肿,挎着菜篮子的婆子从后院的角门溜达了出来。   那婆子穿着慕容家下人的服饰,腰肢扭得欢快,腰间还挂着一个对牌。   “就你了!”   林月恒对着镜子一照,脑海中想象着那婆子的模样。   镜面一阵水波流转,片刻后,她身体便膨胀起来,脸颊被肥肉挤得没了棱角,身上也换上了同款的蓝布褂子。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发声:“哎哟,今天这天气可真不错啊……”   那嗓门又大又尖,跟那婆子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丽妃的这面镜子是真好用,随着她修为越高,灵气越足,它的作用越来越大了。   “完美!”   林月恒让大白缩成掌心大小的毛球,把她塞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才大摇大摆地从胡同里走了出去,绕到了那扇角门口。   “哟,张婶儿,你不是刚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看门的家丁正靠在门框上剔牙,一看见林月恒,便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   林月恒一拍大腿:“哎哟,刚刚出门忘带钱了,我得赶紧回去取!”   看门的家丁根本没怀疑她,挥了挥手便放行了:“快进去吧,别耽误了春姨娘的事儿!”   “好嘞!”林月恒学着张婶的样子,扭着水桶腰,大步跨进了慕容府。   没想到刚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愣。   只见院内竟有一片小型的湖泊,湖对岸立着几座假山,山顶还盖着一个精巧的小亭子。再往远处望去,雕梁画栋的楼阁更是一座挨着一座。   林月恒忍不住暗自嘀咕:“慕容家果然是世家,这排场真够大的……”   她随手撤了幻容宝镜的效果,接着从下人房里摸了一件衣裳穿上,抄起墙角的一把扫帚,又扮成了一位粗使婆子。   这种下人在大宅里最没存在感,属于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她一路走走停停,一边装模作样地扫地,一边观察着四周。   这慕容府大得离谱,光是花园就有四个。   灵气最充盈的地方是慕容家的主院,也是家主所居住的地方。   “家主那座院子的灵气还不错,足够我闭关修炼,再往上冲一层了。”   感受着远处飘来的灵力波动,林月恒眯了眯眼睛。   “等我把慕容娇的事儿办了,慕容家为了感谢我,总该意思意思,送我点灵气修炼吧?!”   不过她现在还不急着去见家主,她准备先去一趟宗祠,侦查一下情况。   穿过竹林,她来到了宗祠所在的院落。   这院子是规整的两进格局,林月恒粗略扫了一眼,就摸清了布局。前面的大殿内供奉着先人的画像,后面的大殿则放着牌位。   她没在前殿多作停留,直接走向了后殿。   后殿内光线昏暗,香火缭绕,正中间的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百个牌位。   最上层的牌位是特质的材料,边缘散发着白光,看着与普通排位不同,应该是修仙祖宗的牌位。   林月恒眯着眼睛,从下往上,一排排地看过去,寻找着慕容娇的名字。   慕容渡……慕容访……慕容博……   她看得很快,神识一扫便是一片。   “没有……没有……”她眉头越皱越紧,疑惑道,“怎么会没有慕容娇的牌位?她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宗门的仙鹤早就把抚恤金和消息带回来了。”   就算那仙鹤飞得再慢,哪怕是用走的,也该走到了。   按理说,慕容娇是入了东元宗内门的修仙者,在凡俗家族里,那是光宗耀祖的存在。哪怕如今死了,她的牌位也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受后人香火供奉才对。   就算她的牌位不在最上层,那下面总该有吧?   可是林月恒把整个宗祠翻了个底朝天,连灰都扒拉起来看一眼,却连一块写着“慕容娇”的木头片子都没找到。   “这就奇怪了……难道仙鹤在半路被截杀了?”   林月恒站在供桌前,皱眉思考着,“不可能啊,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截杀东元宗的仙鹤?!”   带着满心的疑惑,林月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宗祠。   她按捺住直接去找家主的心思,又继续扮演起慕容家的下人,开始打探起了消息。   她又继续在慕容府上乱逛,一路逛到了后院的洗衣房附近。   只见六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正蹲在井边搓衣服,手里拿着棒槌,将衣服敲得梆梆响。   林月恒 𝐬𝐝 随手拿起一个盆,来到她们身旁蹲下,也装模作样地跟着洗了起来。   那几个婆子正讨论着春姨娘和花姨娘谁更难伺候,林月恒往前一凑,来到那嗓门最大的老婆子身边,随口胡扯起来:“哎?我怎么听说,以前还有一位小姐更难伺候啊。”   那老婆子没见过她,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说的是哪位小姐啊?”   林月恒眼睛一转,顺势说道:“还能是哪位小姐?就是那位去了仙门的,叫做慕容娇的小姐……”   “嘘!”   她话还没说完,那老婆子立马把棒子一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闭上你的嘴!”老婆子四下张望了几眼,见大家都低下了脑袋,这才压低声音道。“你想被家主打死吗?!在这个府里,谁敢提那个名字?!”   林月恒眼神一凝,急忙握住了老婆子的手,顺手塞了几个铜板过去:“老姐姐,我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给说道说道?”   老婆子捏了捏掌心的铜板,见她还算上道,便将她往边上一拉,小声道:“这事儿还是我娘告诉我的……你说的那位娇儿小姐,那可是咱们慕容家百年难遇的双灵根天才!”   老婆子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六十年前她去求仙的时候,那排场大得很!当时的家主大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风光得很呐!”   “后来呢?”林月恒又往她手里塞了几块铜板,催促她继续说。   “能有什么后来?!”老婆子脸色一变,摇了摇头,“后来一去二十年,那娇儿小姐一点音讯都没传回来!”   “别家送去仙门的世家子弟,隔三差五都会寄仙人的东西回来。就城北的柳家,他们柳家的公子都寄了仙人的丹药回来呢……”   婆子撇了撇嘴:“可咱们家这位娇儿小姐,就像是死在外面了一样,屁都没寄回过家!”   林月恒顿时沉默了。   慕容娇前二三十年都在闯天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来的东西寄回家?!   再说就冲她那性子,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不愿让家族知道她没入内门。   后来就算是入了内门,慕容娇的日子过得也是苦不堪言,每日里不是修炼就是杀海兽,把头发都熬白了。   “再后来啊,大老爷……就是现任的家主,据说他曾为了自己和春姨娘生的庶子,让娇儿小姐去疏通关系,送到仙门里去当仙人……可没想到,娇儿小姐说他是五灵根,竟然拒绝了他!”   老婆子继续搓起了衣服:“家主为了此事发了火,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白浪费了家族那么多资源。最后来,家主就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说到这,老婆子叹了口气:“这人啊,没用就是罪过。哪怕是亲人,不能给家族带来好处,那就连外人都不如。”   “那……”林月恒太阳穴跳了跳,克制住把家主拉出来打一顿的冲动,又继续问道,“最近这两年,府里有没有来过一只仙鹤?或者……有没有人来报过她的丧?”   “没有,没听说过。”老婆子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正大家都当她死在外面了,提都不让提……”   没见到仙鹤?   那两千灵石的抚恤金,去哪里了?难道被人吞了?   林月恒眯了眯眼睛。   慕容娇到死还想给家族换取荣耀,结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好一个修仙世家。”   林月恒“啪”的一下,把手里的那衣裳扔进水盆里,起身就走。   老婆子看着那洗了一半的衣裳,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干嘛去?衣服还没洗完呢!”   “不洗了!”   林月恒怒发冲冠,直接冲向了那座最为气派、灵气最浓郁的主院。   那是现任族长兼家主,也就是慕容娇侄儿现在住的地方。   *   慕容府的主院坐落在正中,是一个两进的小院落。   院门口的柱子刷着大红的油漆,脚底下的青砖一块块都是锃亮的,每一处都透着奢靡。   林月恒手里拿着大扫帚,一点点往院子里扫去。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粗使婆子,扔在慕容家的下人堆里都找不着,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她将神识往外散开,不停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聚灵阵效果还不错,灵气很充盈……”   林月恒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嘀咕,“可惜了这么好的聚灵阵,竟然是给一个草包用的,真是暴殄天物!”   她瞥了一眼聚灵阵的核心位置,那里正盘腿坐着一个炼气二层的中年胖子。   那胖子满面油光,留着两撇稀疏的八字胡,眼底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亏空了身子的模样。   此时,他正使劲地掐着法诀,哼哧哼哧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那费劲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是在打坐,林月恒估计会怀疑他便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娇那位“天资聪颖”的侄儿,如今的慕容家家主,慕容德。   就他这副模样,林月恒严重怀疑他的炼气二层,是靠药物强行怼上去的。   “真想进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把他扔出去,霸占他的聚灵阵。”   林月恒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竹柄竟然当场被她捏断了。   “嘎……”   大白正缩成拳头大小,躲在她的衣襟口袋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地劝着她。   林月恒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这才将满腔怒火给憋了回去。   直接打死慕容德太便宜他了,她得搞清楚这慕容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败坏慕容娇的名声。   接下来的三天,林月恒就这么混在慕容府里,把慕容德的行径摸得一清二楚。   她发现这慕容德简直是烂到了骨子里,压根对不起这个“德”字,他应该改名叫“慕容无德”才贴切。   白天,慕容德把管事叫过来,唾沫横飞地骂道:“……米价怎么才涨了三倍?你不知道城外已经收不上粮了吗?!什么,你说城里的百姓吃不起饭了?那关我屁事,那些穷酸货爱买不买,饿死了活该!”   中午,他在饭厅里训斥婢女:“这血燕怎么是凉的?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滚滚滚!”   到了晚上,这货就更忙了。   不是去赌坊,就是去青楼。   “嘎吱……”   慕容德的房门被推开了。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活像一只成精的紫薯。   林月恒随意搓了一下扫帚,一道灰尘借着风势往慕容德面门扑去,呛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咳咳咳,老东西,你没长眼睛啊?!”慕容德用扇子捂住口鼻,一脚踢翻了旁边刚扫拢的一堆落叶,“看着就晦气,滚远点扫!”   骂完这一通,他黑着一张脸,急匆匆直奔后门而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月恒慢慢直起腰,将扫把往远处一扔。   “好小子,你竟敢踢我飞我辛辛苦苦扫的落叶,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露出和善的微笑,“回头连本带利让你还,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   作者有话说:晚上了,大家早点睡~提前和大家说晚安啦~ 第72章 真假筑基丹 入夜后,黔阳城内路上一片……   入夜后, 黔阳城内路上一片空旷,唯有城西的春风楼还亮着灯火。   哪怕城外流 ʂԃ 民围城,春风楼里依旧是觥筹交错, 纸醉金迷。   这里是如今整座城唯一的销金窟, 也是慕容德每晚必来报道的地方。   慕容德急吼吼地进了大门, 连门口的老鸨都没搭理,抬脚就往三楼的雅间冲。   林月恒没急着跟上他。   她先绕到后院,找了一套杂役的衣裳穿上, 再拿走炉子上的一个铜壶,扮成添茶倒水的婆子, 慢悠悠地晃到了三楼。   然而, 刚走到那雅间门口,她的脚步便是一顿。   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从雅间内传了出来,她飞快地后退了几步, 惊讶道:“雅间里竟然还有别的修仙者?!”   根据灵力波动的强度, 此人应当是炼气四层的修士,而且他灵力沉稳绵长,应该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境界, 比慕容德这种靠药物堆上来水货要强上许多。   “有意思啊……”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这黔阳城里, 居然还有炼气中期的修仙者?”   她凭借着敏捷的灵巧, 又轻手轻脚绕到墙根处, 把耳朵贴在墙上, 听起了里面的对话来。   片刻后,屋里传来了慕容德谄媚声音:“上使,您远道而来,快尝尝这酒!这可是三十年的女儿红, 是咱们黔阳城的特产……”   “慕容家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一道阴冷的男声打断了他,“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小的都给您备好了!”慕容德一边赔笑,一边像是在掏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他急忙道,“这是黔阳城的布防图,还有驻军换班的时间……我都给您标出来了,信息绝对准确!”   闻言,林月恒听得一愣。   布防图?驻军换班的时间?!   这孙子不仅哄抬物价,还要卖国?!   这座黔阳城是黔州郡的郡治,一旦城破,鞠河国军队就能长驱直入,横扫大越国西南。   到时候别说这满城的百姓,整个郡的百姓只怕都得完蛋!   她原本以为慕容德这货只是贪财好色,没想到他为了利益,竟然敢把整个州百姓的命给卖了。   “慕容家主,你做得不错!”那男人满意地道,“不过,光有布防图还不够。三日后子时,烈焰军会发动总攻。到那个时候,你想办法打开南门的城门。”   闻言,门外的林月恒眯起了眼睛。   修仙者不得干预凡人战争,这是修仙界的约定俗成。   但这位鞠河国而来的修士,显然是把规矩当成了放屁。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慕容德显然也被这要求惊到了。   “这……”慕容德语气里满是犹豫,“上使,那城门有重兵把守,我虽然是慕容家主,但也……”   “怎么?你不乐意了?”那男人冷冷地反问道。   慕容德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不不,上使您误会了,我是说……这风险太大了,万一事后东元宗追查下来……”   “你怕东元宗作甚?”男人嗤笑一声,不屑地道,“他们如今在东海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凡人之间的战争?再说了,等我鞠河国大军破城,这黔阳城就是我们的地盘,他东元宗还能派人来查我鞠河国的事情吗?”   慕容德仍然有些犹豫:“这……而且若是城破了,我慕容家……”   “莫非你怕我反悔?”男人阴险地笑了起来,“你若是不帮我,等城破之日,你慕容家照样要被屠满门。但你若是做了……”   “啪”的一声响,那男人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一道浓郁的药香,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林月恒鼻子动了动,眼神瞬间凝住。   这是……筑基丹的味道!   这一年半以来,她每晚都要把装着筑基丹的水晶盒子拿出来,细细闻上几遍,才能安心入睡。   故而,她对筑基丹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屋内立刻传来慕容德激动的声音:“上使,这当真的是筑基丹?!”   “自然是筑基丹,如假包换。”那男人笑着说道,“你卡在炼气二层这么多年,寿元也没剩下多少了吧?只要你愿意助我成此事,我还可以赠你几颗延寿丹。你知道的,我宗除了双修秘法闻名之外,最厉害的便是这炼丹之术了。”   见慕容德呼吸急促,那男人循循善诱,继续道:“待你筑基成功,你便是你们慕容家的修仙老祖,你们慕容家也是我鞠河国的修仙世家……到那时候,谁还能管你是不是卖了一座城?”   林月恒一边听着,一边暗暗心惊。   筑基丹在大越国可是稀缺货,即便是在东元宗,也要十万贡献点才能换一颗。   没想到鞠河国的人为了拿下慕容德,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上使,你放心,您交待的事情,我保证完成!”慕容德激动了起来,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三日后子时,我定将南门打开!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嘎吱……”   屋内的椅子发出响动,慕容德和那鞠河国的修士已经达成了交易。   “这颗丹药先放在我这儿,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那男人说道,“记住,不要给我耍花样。否则,不用大军压境,我就立马能捏死你!”   “是是是,小的明白,您放心!”   紧接着,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名鞠河国的修士竟然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跳窗离开了。   林月恒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还闭着的房门,琢磨了起来。   要不要现在冲进去杀了慕容德?   想到此,她立马摇了摇头,心想:不,现在杀了他没有任何作用。   杀猪的时候,得先把猪摁在案板上……要是现在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没有了慕容德,那名鞠河国的修士还会找找欧阳家主、万家主,鞠河国的烈焰军依然会想尽各种办法破城。   “慕容德这头猪的根基就在这儿,一时半会也跑不了。”林月恒摸了摸下巴,“但那位鞠河国的修士要是跑了,线索可就断了……”   一位炼气四层的修士,随手就能拿出一颗筑基丹当诱饵,想必他本人和宗门都是很富裕的。   正好大白也需要一颗筑基丹……   咳咳,这妥妥是发财的机会啊!   林月恒眼睛一亮,拍了拍怀里正在打盹的大白:“大白,起来干活了,咱们去追那条大鱼!”   她把手里的铜壶往旁边一放,脚尖一点,就从边上的窗户上翻了下去。   ……   那位鞠河国的修士心思缜密,还十分谨慎。   出了春风楼后,他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城里绕了好几个圈,甚至还换了两套衣服。   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他这才借着夜色,翻出了城墙。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敏捷加点加到变态的炼气后期修士。别说他这点排查手段,就算再多加几道防备,也未必能发现林月恒的踪迹。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林月恒的速度不仅快,反应更是敏锐到了筑基初期修士的水平。   她始终与前方的鞠河国修士保持着近三十丈的距离,既能牢牢锁定目标不跟丢,又能完美隐匿自身气息,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这一追,就是大半夜。   随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林月恒意识到,她已经出了大越国的地界。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的时候,那人终于在一处平原停下。   林月恒落在一棵矮树后,稍作休整。   她掏出一块肉干嚼了嚼,又拿出水囊喝了几口水,把消耗的体力补了回来。   等缓过了劲来,她抬眼往前一扫。   只见旷野之上,有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寨,看他们迎风招展的旗号,正是鞠河国“烈焰军”的大营。   烈风扬起阵阵尘土,林月恒借着地势,一点点靠近那座营寨。   趁着一阵沙尘袭来,她飞快从栅栏上翻了进去。   “都给我精神点!今夜值守半点马虎不得,要是放进来一只野猫,仔细我打你们的板子!”   鞠河国烈焰军的大营中,篝火、火把熊熊燃烧,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   此刻,林月恒正蹲在一个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刚扒来的盔甲,脸上还抹了锅底灰,瞧着就像是刚解手回来的火头军。   “这味儿……未免也太重了些。”她屏住呼吸,小声地吐槽道,“这帮人是从来不洗澡吗?身上的味道都能去炼毒了!”   大白显然也受不了这股味道的刺激,用力往她怀里拱了拱。   等终于习惯了这大营里的味儿,林月恒这才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混进了一队巡逻士兵的尾巴后面。 𝐬𝐝   凭借着炼气期的感知和加到6的敏捷,她在营地里穿来穿去,像是一条在大海里任意游动的鱼。   没过多久,她就跟着那位修士的灵力波动,摸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这里看起来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对于林月恒来说,这些凡人守卫的视觉死角还是很多。   她又蹲守了一阵,用幻容宝镜变幻了容貌,替换了一位站岗的士兵,站到了大帐后方的阴影里。   站在这里,她能清晰地听见帐内的对话。   “何连仙师,那慕容德……当真谈妥了?”一道粗犷的男声从账中传来,听语气应该是烈焰军的主将。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阴冷男声响了起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一颗筑基丹和几颗延寿丹就让他把自家和全城给卖了。”   这位叫做何连的仙师,正是之前在春风楼,与慕容德商量破城的鞠河国修士。   “嘶……”主将倒吸一口凉气,“仙师,筑基丹那可是宝物啊!您为了这黔阳城,竟然舍得下如此血本……末将当真佩服!”   “血本?这你也信!”何连一口酒喷了出来,笑得连连咳嗽,“拓跋将军,你当我是开善堂的?那颗筑基丹是我伪造的,吃下去不拉肚子,就算他慕容德身体好!”   帐外的林月恒听得眉毛一挑。   什么?丹药竟然还能伪造?!   她明明闻到了筑基丹的味道,和东元宗换到的正版筑基丹一模一样!   看来这人的炼丹本事很强啊……   “假的?!”拓跋将军显然也被他的骚操作给震惊到了,“万一之后那慕容德发现了……”   “他发现了,又能如何?”何连语气里满是不屑,“等三日后城破,他慕容家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到时候别说丹药,我让他连小命都给我吐出来!”   帐内安静了片刻,拓跋将军才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恭维:“仙师手段通天,末将望尘莫及!”   林月恒在外面听得咂舌不已。   这何连的手段是真够脏的!   慕容德那紫薯精要是知道,自己掏大价钱通敌叛国,最后换来的竟是一堆假药,怕是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行了,少给我拍马屁。”何连语气严肃了起来,“拓跋宏,我答应助你破城,但你也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城破之后,金银财宝、凡人随你们烈焰军处置……但我只要一样东西。”   “仙师放心!”拓跋宏拍着胸脯保证,“慕容家、欧阳家、万家,这三大修仙世家的族人,还有城内所有测出有灵根的男女,末将定会全部生擒,一个不少地交给您!尤其是长相容貌出色的,末将定会让小的们拿捆仙绳绑起来,请到府里好生养着。”   “嗯,这就好。”何连满意地点头,“这些人都是我未来的师弟师妹,你小心看顾着点。千万莫要毁了他们的容貌,连半点油皮都不能擦破!”   拓跋将军打包票道:“是是是,末将明白,此事定会帮您办得妥妥帖帖!”   林月恒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想当初丽妃去流水村收徒,那可是全凭自愿,双向选择。哪像何连这般,明明是强抢民女民男,还美其名曰收徒弟?!   当初东元宗回春堂的掌柜就曾说过,这云香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做事没个章法。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好了,三天后子时,准时攻城。”何连站起身,“我要养精蓄锐去了,没什么大事别来烦我。”   “是,仙师早些歇息。”拓跋宏将他送出了主帐。   何连走了出来之后,去了另一个帐中。   林月恒还是没有急着动手。   这大营里少说也有五万大军,这何连既然敢拿假药骗人,肯定还有后手。   如果她贸然出手,万一又不小心失手,到时候顺着她查到东元宗头上,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况且,她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再等等……咱们时间多得很,要有耐心。”   她来到一个放粮草的角落,把自己埋进草堆里,开始闭目养神。   她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林月恒没事就在烈焰军的大营里乱转。   她看着烈焰军打磨武器,看着攻城器械一架架被推出来,看着他们亢奋地喊着口号……毫无疑问,这一场攻城战,势不可挡。   到了第二天的夜里,她有些按捺不住了。   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因此所有人早早就睡下了。   何连这两天一直待在帐篷里,连门都没出过一步。   就在林月恒寻找着机会的时候,忽然,一道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有修士过来了?!”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   这股灵力波动……很纯正,跟何连的阴冷不一样,反而带着一缕淡淡的冷梅香。   她立刻把【幻容宝镜】拿出来,用灵力遮掩起自身来。   只见一道蓝色光团朝着大营靠近,来到了营帐边缘的小树林处。   借着月光,林月恒看见,那个光团里的修士是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道袍,腰间束着蓝色的丝带,袖口绣着红色的合欢花纹路。她整体的打扮与丽妃当年来流水村时很像,只是比丽妃更加保守。   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云香宗的人?”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面容清冷,修为和她一样,竟然也是炼气五层!   那女子站在树林边,并没有直接闯营,而是抬手飞出一道粉色光点。   那道光点迅速朝大帐靠近,来到了近前,林月恒看清楚,那是一只粉色的纸鹤。   那纸鹤扑棱着翅膀,钻进了何连的帐中。   片刻后,何连从大帐中钻了出来,几个起落便冲进了树林,来到了那女子的面前。   林月恒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半块饼子塞进兜里,快速跟了过去。   “姬师姐,大半夜的你不在你们玉雪山待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何连一见那女子,便热络地凑了上去,“莫非是想通了,特意跑来与师弟我双修?”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写完早点更新啦~ 第73章 绝世美女剑 “住口!”被称为姬师姐的……   “住口!”被称为姬师姐的女子冷冷看着他:“何师弟, 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师弟?   躲在远处的林月恒竖起了耳朵。   这两人竟然是同门?   “姬师姐,你也太古板了。”何连嗤笑一声,“我为宗门广纳门徒, 何错之有?”   “你那是广收门徒吗?你分明是借着凡间战火来敛财!”   姬师姐上前一步, 痛心疾首道, “你挑起两国战火,烈焰军因此屠戮百姓,这笔业障迟早会算在你头上!我们与东元宗曾经互有约定, 修仙者不可插手凡人的战争,你不仅违背了两宗协议, 更公然违背祖训!”   “姬清雪, 你怕是清修久了,把脑子练傻了吧?那是你们‘清修派’的祖训,可管不到我们‘极乐派’的头上。”   何连一撇嘴, 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再说了,你也别装什么清高。若是没有我们在外奔波,扩张势力, 宗门哪来的资源供你们在山上喝茶问道?”   姬清雪脸色发白,咬牙道:“你们‘极乐派’所谓的双修之法, 根本就是透支性命的邪路!那些被你带回去的弟子, 有几个能活过三十岁? ₴Đ 你们这是在把人往火坑里推!!”   听着此话, 何连脸色一沉:“姬清雪, 这话就难听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们‘清修派’讲究乌龟爬似的修炼,我们要的是一步登天。怎么,只许你们慢慢修仙, 不许我们走捷径?”   “你们那是绝路!”姬清雪上前一步,“何连,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跟我玉雪峰,废去一身邪功,或许还有救。”   “想废我功法?做梦!”何连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姬清雪,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既然道不同,那就别怪师弟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话音未落,何连猛地一挥袖袍。   一道粉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隐约响起无数男人靡靡之音,听起来就让人面红耳赤。   “下流!”姬清雪眼中闪过厌恶,右手轻扬,两条雪白的长绫瞬间从袖中飞出。   “呼!”   长绫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刮过一道道劲风,瞬间将那股粉色雾气搅得粉碎。   何连见自己法术被破,也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邪笑。   他双手飞快掐了个诀,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腰肢也变得柔软,朝着姬清雪缠了上去。   “姬清雪,你脸蛋不错,就是性子太硬……看招!”   趁着姬清雪收招的空档,他身形一闪,指尖泛着幽幽绿光,直取姬清雪的咽喉。   姬清雪面色微变,打出一道法诀,急忙让长绫回护。   两人在树林中斗作一团,长绫和黑雾纠缠在一块,灵力激荡之下,周围落叶纷飞。   林月恒躲在远处的树后,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在东元宗种地多年,难得观摩修士之间的斗法。   何连虽然出手阴狠,但招式过于花哨,杀伤力较弱。反观那姬清雪,将两条长绫使得出神入化,虽然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但稳稳占据上风。   果然,不到二十招,胜负已分。   姬清雪右手一伸,长绫如鞭子似的,狠狠往何连背后抽去。   “噗……”   何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姬清雪收回长绫,让其漂浮在身侧,冷声道:“何师弟,你输了。马上跟我回去。”   何连捂着胸口,见自己处于败势,又立马换上了一副表情。   “师姐……我的好师姐……”他咳着血,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是同门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不想去玉雪峰,去了那里我会没命的!”   见他模样凄惨,姬清雪握着长绫的手微微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毕竟是同门师弟,虽然做了错事,但真要让她亲手废了他或者杀了他,她终究下不了手。   “你……当真知错了吗?”姬清雪迟疑道。   何连向天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地发誓起来:“真的!我发誓,我现在就离开烈焰军大营,此生不再管凡人之事!至于那极乐功法,我保证今后自己去练,再也不和他人同练了……如何?”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姬清雪叹了口气,将周身灵力散去:“既如此,今日我便饶了你,若让我知道你再作恶……”   然而,就在她收势的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的何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恶毒之色。   “臭娘们,去死吧!”   他猛地一扬手,一团漆黑的毒砂往姬清雪面门扫去,紧接着,他反手又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张符箓。   “卑鄙!”姬清雪惊呼一声,没想到何连竟如此无耻。她慌忙舞动长绫,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借着这个机会,何连脚底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姬清雪!今日之仇,来日必报!等老子筑基大成,第一个就把你抓走当药鼎!”   何连人虽逃远了,但恶毒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咳咳咳……”   姬清雪扶着树干,剧烈咳嗽了几声。刚才变故太快,她不慎吸入了一丝毒气。   到底是心太软,她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姬清雪望着何连逃窜的方向,神色变得复杂。她想继续去追,但体内的灵力已经变得滞涩。   “罢了。”姬清雪擦去嘴角的鲜血,“他既已重伤,短时间内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的烈焰军大营。   “凡人战争自有定数,我若强行插手,只会沾染更多因果。黔阳城的百姓……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她叹了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树林里再次恢复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棵大树后的阴影里,林月恒慢慢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了一眼何连逃跑的方向,嘀咕道:“这叫姬清雪的姑娘看着面冷,心肠却还是太软。”   “嘎!”大白也点了点头。   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条小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是坏人,那就得物理超度,这才是对反派最大的尊重。”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分析起来:“大白,那何连会制造假筑基丹,他这个假药贩子一定很有钱!”   “嘎!”   大白猛地反应过来,立马从口袋里探出头,朝着西北方向嘎了几声。   “他受了重伤,还用了符箓透支体力……”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大礼包吗?”林月恒眯起眼睛,笑眯眯地一挥手,“走走走,咱们捡漏去,顺便为民除害!”   她脚尖一点,往前一掠。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一瞬间,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掠入黑暗的森林中。   ……   今夜的天格外黑,林间寒风阵阵。   何连捂着胸口,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穿行着。   他整个人狼狈至极,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嘴角挂着血迹,眼神里满是怨毒。   “姬清雪……臭娘们……”他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等老子回去养好伤,定要找几个师兄,把你抓回极乐派,让你求生不得,呸……求死不能!”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再次加快了速度。   虽然他现在受了重伤,但只要借着树林的掩护,逃回烈焰军大营,就算是姬清雪杀个回马枪,他也半分不惧。   毕竟烈焰军里足足有五万多名士兵,她姬清雪不过是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难不成还能以一敌万不成?   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脚下生风地往前冲时,忽然,他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爱吃鱼的凶兽盯上了一样。   “谁?!”何连猛地扭过头,右手指甲再次泛起幽幽的绿光。   可惜他身后空荡荡的,连一只受惊的鸟都没有。   “是我多虑了……”   何连松了口气,正想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一瞬间,他头顶上方,慢悠悠落下来几片花瓣。   何连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   ……是桃花瓣?   “这都大秋天了,哪来的桃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亮起一片粉莹莹的剑光,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唰……”   剑光裹挟着风掠过耳畔,紧接着,无数粉色花瓣朝他涌来。   只见漫天纷飞的花雨里,一道身影踩着花瓣,翩然而落。   他虽然看不清那花雨中的人,但他能确定,对方的腰肢很软。   那把剑在她的手里,不再是剑,更似一道流转的霞光,随花瓣旋舞,于翩跹之间,竟生出清雅绝尘的剑意。   何连看得有些呆了。   这身法,这意境……难道此人是云香宗哪位精通剑法的美人师姐?   “好美的身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右肩一凉。   “噗嗤!”   一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桃花,忽然在他肩头绽放 ʂԃ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肩膀。   剧痛瞬间唤回了何连的理智,他又惊又恐,嘶吼出声:“你到底是谁?!”   他手忙脚乱地祭出护体灵光,想借着灵光的掩护看清对方的来势。   但这“美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的身影像一道龙旋风,不仅围着他疯狂旋转,无数花瓣和粉色剑光更是如同暴雨般,从她周身激射而出。   “唰唰唰!”   不过眨眼的功夫,何连只觉得眼前全是晃眼的粉色残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连成一片,何连身上瞬间飙出来十几个血洞,鲜血溅了一地。   “啊!!”   何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伸出右手,试图用那只淬满剧毒的手掌抓住那道影子,可他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终于,在他快被刺死的时候,那道裹挟着杀气的粉色旋风,缓缓停了下来。   “嘭!”   一只穿着半旧战靴的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上,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出去。   何连只觉一道巨力袭来,整个人迅速倒飞出去,“咚”的一声砸在树干上。   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老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裂开了。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咬着牙,努力睁大被眼睛,想要看清这位身法绝妙的美人,究竟是何模样。   那人将剑收起来之后,朝他走了过来。   逆光的身影渐渐清晰,何连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这时,他终于看清楚了。   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绝世美人?   那是一位穿着烈焰军火头军盔甲的人,她身形清瘦,脸上全是锅底灰,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就像一位烧火的大叔。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大叔”,手里正握着那把粉莹莹的光剑,剑尖还滴着他的血。   “你……”何连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有没有搞错,刚才那个仙气飘飘跳舞的身影,竟然是这位黑脸大叔?!   “臭小子,你赚了,你可是第一个欣赏我绝世美女剑法的人。”林月恒甩了甩剑上的血,对刚才的表演效果很满意。   慕容娇送她的《落英剑法》确实是花哨了点,漫天桃花瓣飘来飘去,跟耍杂技似的。但架不住她敏捷值高达6点,这套剑法在她手里被玩出了新花样,用来切人跟切菜一样顺手。   这套《落英剑法》真应该改个名。   她琢磨了一会,心想,要不还是叫《刺身剑法》算了?!   “你……你是谁?”何连吓得浑身发抖,一边往后缩,一边色厉内荏地放狠话,“我是云香宗的弟子……你敢杀我,云香宗不会放过你的!”   刚刚听到了林月恒的声音,他终于知道对方不是大叔,而是一位年纪大的老太太。   “哟,小伙子,你还敢威胁我?!看来我刚刚下手太轻了些。”林月恒上前一步,抬起一脚,踩在了何连的大腿伤口上。   “啊!!!”何连再次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林月恒又狠狠踩了几脚,直到他连喊都喊不出声了,这才松开了自己的脚。   “前辈……姑奶奶……饶命……”何连的冷汗混着血糊了一脸,这下终于老实了,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求饶,“我有灵石,我有丹药……别杀我……”   何连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眼前这老太太虽然没使什么法术,但身上那股狠劲和奇特的身法,足以证明她绝对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比起自诩正道君子的姬清雪,眼前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烧火老太太”,则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又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老实巴交地递了过去:“姑奶奶,这是我的储物袋……我已经将神识印记抹掉了,您赶紧收下吧。”   “算你小子识相。”林月恒嘴角一勾,接过他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在看清楚里面东西的瞬间,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储物袋里的空间虽然只有十立方米,但里面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灵石。   根据她天天数灵石的经验,这一堆至少有五千块!   五千块灵石啊!   她在东元宗外门辛辛苦苦种田,省吃俭用才攒下三千多块。这货不过是一个炼气四层的渣渣,竟然比她还要有钱!   果然,云香宗个个都是捞钱的好手,比东元宗那群天天泡在海里的穷酸修士强多了。   除此之外,何连的储物袋里还有各色瓶瓶罐罐的丹药,十几块玉简,一叠信件,以及一堆花花绿绿的肚兜……   “呸,真恶心。”林月恒一脸嫌弃,把那些信件和肚兜用全部扫到一边。   接着,她又把灵石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就这点?”林月恒收好灵石,故意板着脸,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堂堂云香宗的高徒,就这么点家当?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姑奶奶,我只是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啊,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何连哭丧着脸,“为了替烈焰军收买人心,我还搭进去了不少丹药……呜呜呜!”   见真榨不出来什么东西了,林月恒冷哼一声,将那几枚玉简摸了出来。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一枚玉简。   【物品名:延寿丹丹方】   【品质:良品】   “???”   林月恒顿时一愣,这货竟然有延寿丹的丹方?   她恰好也有延寿丹的丹方,而且还是清朴子交给她的。   带着疑惑,她又拿起另一枚玉简。   【物品名:淬体汤丹方】   【品质:凡品】   林月恒又瞪大了眼,这也太巧了吧!   正好她也有淬体汤的丹方!   她这淬体汤的丹方,原本收录在《丹经杂谈》里。那本书上足足记载了十八种丹方,可惜书被顾长风糟蹋了,只剩淬体汤那一页还完好无损。   “你这淬体汤丹方哪来的?为什么只有一页?”她立马抬起头,急切地问道,“我记得应该有一整本的《丹经杂谈》,那书在哪里?”   -----------------------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饭之前就发了,祝晚上愉快~祝大家好好休息哟~ 第74章 送大礼去咯 “姑奶奶,完整的《丹经杂……   “姑奶奶, 完整的《丹经杂谈》在云香宗的万丹峰。”   何连不敢隐瞒,连忙老老实解释起来,“云香宗万丹峰以炼丹闻名, 为了防止丹方外泄, 宗门将所有炼丹的书籍都拆分成了方子。想要完整的传承, 除非进入‘万丹峰’成为亲传弟子,否则根本无法得到。”   “万丹峰?”林月恒一挑眉,“是你们云香宗的另一个派系?”   “没错, 我们云香宗共分三派。”   为了活命,何连开始疯狂出卖宗门情报, “一派是我们‘极乐派’, 主修双修采补,晋阶是最快的;一派叫做‘清修派’,他们假正经得很, 平时主修心法;除此之外, 宗门内还有第三个中立派系,那就是‘万丹峰’……他们上上下下全都是药痴,整日就知道炼丹, 什么事也不管。”   听完这话,林月恒倒是有些意外。   她通过丽妃储物袋里的功法得知, 云香宗全是搞双修的……没想到门派内的炼丹师, 竟然是中立的派系。   这个炼丹的派系, 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吗?   炼丹好啊, 不仅能赚灵石,还能通过服食丹药来升级,她做梦都想学!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她又随口问道:“那你们这‘极乐派’怎么进?”   “只要长得好看, 有灵根就行……”何连话说到一半,偷偷瞄了一眼林月恒那张涂满黑灰的脸,没敢继续说下去。   林月恒点了点头,她想起了丽妃当年招徒的要求,也是长得好看加有灵根,而且还不限灵根的属性。   “那‘万丹峰’呢?”林月恒终于问到自己最感兴趣的。    ₴Đ “咳咳!那可就难了,比咱们极乐派还难……得参加入门考试才能进。”何连一脸尴尬地答道,“要背诵三千种药草图鉴、三百种丹方,还要考控火术,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闻言,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三千种药草图鉴、三百种丹方……她要是都学会这么多了,还进去干嘛啊?!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具体是哪三千种药草,三百种丹方?”   何连摇了摇头:“咳,我、我不是‘万丹峰’的,我不太清楚……”   这货是极乐派的,不知道具体细节也正常。   林月恒想了想,又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关心的事,便问道:“那我问你,你们宗门内有没有什么变年轻的秘方?”   何连闻言,顿时一愣,眼神随即变得暧昧起来:“有啊!只要修咱们极乐派至高无上的双修秘法就行……采补之道,最是养颜!”   闻言,林月恒一颗心凉了半截,可还是继续追问道:“什么秘法?”   “呃……这个,我只知道名字,叫《万象红尘渡劫法》。”何连缩了缩脖子,“但我不知道功法具体怎么炼,那是本门的核心机密,至少要金丹期以上才能接触……我还没资格去学。”   这功法名字听起来挺正规的……可架不住它是极乐派的功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内容一定又是与双修有关。   林月恒眉头一皱,有些烦躁地问道:“就没别的了?”   “有有有!”何连见她面露狰狞之色,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补充道,“万丹峰那边应该也有这种变年轻的丹方。我曾经见过一位八十多的师姑,吃了万丹峰给的一颗丹药,过几天就变得跟十八岁似的。但是,那丹药怎么炼的,我是真不知道……”   林月恒一撇嘴,算是明白了。   何连看起来嚣张至极,一会儿去烈焰军那里当仙师摆谱,一会儿又跑去忽悠慕容德,看着挺能耐,实际上,他在云香宗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根本不是核心弟子,她再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干货来。   林月恒收起玉简,又想起一事,将那装着颗假筑基丹的盒子拿了出来:“对了,你这颗假的筑基丹是怎么造的?”   何连脸色一白,没想到这煞星连这颗假筑基丹都发现了。   “这……这只是一个小把戏。”何连缩了缩脖子,如实道,“拿几味筑基丹配方中便宜的灵草,混上发光的萤石粉,再加点面粉和蜂蜜搓成丸子……只要外表灵气足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炼气期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来。”   “……”   林月恒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他可真是个人才啊。   这货明明不是万丹峰的,却能玩一手造假丹药,还能忽悠得住人,不去当假药贩子真是屈才了。   问清了所有想知道的,林月恒便没了继续跟他废话的兴致。   接下来,她把何连的储物袋搜刮得干干净净,连他脚上那双凡品的靴子都没放过,直接扒了下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何连光着脚,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看着这位“女土匪”搜刮他的财产,顿时欲哭无泪。   “姑、姑奶奶,东西都给您了,我也把知道的都说了。”何连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把小的我给放了?”   林月恒低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摸了摸下巴,说道:“按理说,我既收了你的储物袋,确实不该杀你。”   何连连连点头,眼中瞬间迸出光亮:“多谢姑奶奶!多谢姑奶奶不杀之恩!”   “先别急着谢我啊。”林月恒打量了他几眼,话锋一转,又笑着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还得帮我个小忙。”   何连顿时一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忙?”   林月恒眯了眯眼:“跟我去个地方,见几个人。”   她说完,不给何连任何反应的机会,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   “嘎!”   一直躲在林月恒怀里的大白探出头来,看着昏死过去的何连,黑豆眼一瞪,似乎在问:这就完了?   林月恒将何连的储物袋拿出来,又放了几瓶常用的丹药和几十块灵石进去。   “来来,大白,现在你也有储物袋了。”   她拿了一根绳子,在储物袋上打了个活结,顺手就往大白那长长的脖颈上一挂。   为了不那么显眼,她又扯了块红布条,像围兜似的盖在储物袋上面。   “嘎嘎!”   大白只觉得脖子一沉,低下头瞅了瞅胸前的储物袋,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她也有储物袋了!   以后装小鱼干什么的就方便了!   “好了,你也是有储物袋的鹅了!”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怎么看她胸前那红围兜怎么满意。   “嘎嘎!”大白昂着头,对着天空叫了一声。   处理完储物袋之后,林月恒又拿出来一根麻绳,将昏迷的何连捆了起来。   “大白,这何连可是有大用的。”她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有了他,咱们给慕容娇办的事儿可就稳了!”   “嘎?”大白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不解,何连是云香宗的修士,和慕容娇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月恒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然后往黔阳城的方向行去,“走走,咱们先给东元宗送份大礼去!”   ……   黔阳城,东元宗驻地。   此时已至深夜,但东海雅苑内却灯火如昼。   一名身穿浅蓝道袍的东元宗弟子正指挥着凡人仆役,将一个个沉重的箱子搬上马车。   “……快点,手脚都麻利点!”那位刘师兄站在台阶上,不耐烦地催促道,“今晚咱们必须出城!烈焰军已经拔营了,明日要是被他们堵在城里,咱们又得惹上不少的麻烦!”   “师兄,这真的好吗?”旁边那位女修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一脸忧色:“这满城的百姓,要是落到了烈焰军手里……”   “你能管得了几个百姓?!”刘师兄立刻打断她,不耐烦地道,“咱们是修仙者,不是活菩萨!再说了,咱们把宗门在驻地的东西都搬走了,这叫保护宗门财产……”   二人正说着,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似乎有人闯进来了。   “站住!你是来干什么的?!”   刘师兄扭过头,神识往外扫了过去。   只见来者是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满头黑发的老太太。她正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完全无视了门口的阻拦,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来。   “哪里来的要饭的?”刘师兄脸色一沉,“此乃仙家驻地,也是你能乱闯的?速速给我滚出去!!”   最近这几日,慕容家哄抬粮价,城里百姓缺粮,导致大量流民和乞丐出现,时不时就有人来他们这讨饭。   他身旁的那位女修倒是心善,上前一步,对着林月恒劝道:“老人家,今夜城中不太平,您还是快些回家躲着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师妹,你和她啰嗦什么?”那刘师兄已经急不可耐地喝道,“来人,把这要饭的轰出去!”   “慢着!”林月恒将手里拖着的何连往地上一扔,将一块湛蓝色的令牌扔了过去:“外门弟子林翠花,见过诸位。”   刘师兄接过她的令牌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穷酸的老太婆,和他真是同门。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心中满是不屑,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你一个外门弟子,你不在宗门好好种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在内门弟子眼里,外门弟子跟杂役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给宗门提供资源的苦力罢了。   哪像他们内门弟子,那都是宗门的精英。   “我要是不来,你们可就把驻地给丢了。”林月恒也不恼,将对方递回的令牌收回储物袋,“稀里糊涂把宗门的战略要地让给敌国,让十几万 ʂԃ 百姓惨遭屠城,这就是宗门交待你们的任务?”   闻言,刘师兄脸色一僵,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种地的外门弟子,竟然敢当众指责他!   他当即来了火气,恼羞成怒地喝道:“你一个外门弟子懂什么?我们转移驻地,那是为了保存宗门的财产!再说了,凡人打仗那是凡人的事,我们插手那是沾染因果!”   又来了,又是这套冠冕堂皇的鬼话。   林月恒嗤笑一声:“那如果这仗不是凡人想打的,而是有修仙者在背后捣鬼呢?”   “胡说八道!”刘师兄不耐烦地挥手,“烈焰军是凡人的军队,哪来的修仙者捣鬼?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耽误了我们撤离的时辰,你担待得起吗?别以为你是本门弟子,我们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了!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炼气中期的内门弟子便站了出来。   可当他们感应到林月恒周身散发出的炼气后期修为波动后,又纷纷顿住脚步。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不敢上前。   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儿,真要动手,他们绝对讨不到好。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月恒身形微微一侧,将地上被她捆成粽子的何连,往刘师兄的方向踢去。   何连滚了好几圈,正好滚到了刘师兄下方的台阶处。   借着灯光,众人看清楚这竟然是一位穿着道袍的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凄惨,全身上下都是血洞,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   “呜呜呜……”何连看到刘师兄,激动地扭动起来,眼神里满满都是求救的渴望。   “这……这是何人?”刘师兄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不存在’的修仙者。”林月恒走上前,一脚踩在何连的胸口,何连瞬间又抽搐了起来,“他是鞠河国烈焰军背后的军师,炼气四层修为的修仙者……他还勾结黔阳城慕容家,助烈焰军破城。”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弟子顿时大惊失色。   刘师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月恒:“就凭你?一个种地的外门弟子,你上哪抓修仙者去?该不会是随便路上抓了一个倒霉蛋散修,故意来消遣我们的吧?”   林月恒叹了口气,这年头,说实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是不是散修,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林月恒懒得解释,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她当着众人的面,将袋口朝下,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   一个丹药盒子,一沓信件,一块粉红色的玉牌,以及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鸳鸯肚兜。   那一沓信件散落在地,里面还落下来一张纸,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黔阳城破后具有灵根男女如何分配……看起来像是一份协议。   而那块粉红色的玉牌,中央雕着一朵妖娆的合欢花,以及“云香宗”和“极乐”两排小字。   “这是他和烈焰军主将往来的书信,这是他准备用来收买慕容家的假药,还有……这是他的身份玉牌。”林月恒一样又一样开始介绍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刘师兄额头上冷汗瞬间下来了。   如果只是凡人战争,他们跑了也就跑了。   但如果涉及到了云香宗,他们若是知情不报,还弃城而逃,那就是把宗门的资源拱手让人!   这罪名,足够把他们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了!   “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吗?”林月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忙得晚更了半小时哈~抱歉~   宝子们,我的更新时间是晚上9点,一般如果我提前写完的话,会早点发~ 第75章 当场抓获慕容德 刘师兄张了张嘴,一时……   刘师兄张了张嘴, 一时百口莫辩。   他之所以拼命阻拦林月恒,就是为了早些逃走,他不想掺和进鞠河国与大越国的事情中。   就在刘师兄被吓得六神无主之际, 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女修眼神一闪。   她盯着地上的云香宗玉牌和一堆证据, 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心知这根本不是自己和刘师兄能兜得住的。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的证据和林月恒身上,女修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指尖夹住一张黄色的传音符。   “去。”   灵力微动, 符箓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隐没在夜色中。   仅仅过了片刻, 一道威压突然从后院的主楼方向席卷而来。   “刘通, 大半夜的,你们在前院吵什么?”   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紧接着, 一道青色红光划破夜空, 落在了院子中央。   光芒散去,一名身穿浅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中走出,他面容清瘦, 留着三缕黑色长髯,身上的灵力波动远胜在场所有炼气期的弟子。   此人竟是驻守在此的筑基期修士!   “拜见吴师叔!”刘师兄和那几名弟子吓得连忙行礼。   这位吴师叔乃是整个黔州郡驻地的首领, 平日都在闭关修炼, 极少露面。   刚刚一收到传音符, 他立马就过来了。   吴师叔皱着眉头, 目光落在何连和那一堆散落的物证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林月恒:“你又是何人?”   “外门弟子林翠花,见过师叔。”林月恒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弟子路过此地, 抓获一名云香宗极乐派弟子。此人乃是烈焰军幕后军师,策划攻打黔阳城,并以假筑基丹诱骗慕容家主投敌叛国,意图将有修仙资质的男女掳掠至云香宗。”   “林翠花?”吴师叔眉头微皱,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林月恒刚刚说的事情吸引走了。他右手一招,地上的那块粉色玉牌和那一堆信件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内容,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好一个云香宗!”吴师叔冷喝一声,“他们竟敢把手伸到我东元宗的眼皮子底下来了!难怪大越国战事连连失利,原来竟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吴师叔将东西收好后,又指着何连怒道:“此人既然敢在我大越国境内兴风作浪,就是违反了修仙界互不干涉凡俗的公约!云香宗若是不给个说法,此事我们东元宗没完!”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战争,东元宗确实没法插手。   但如果这场战争的背后是云香宗在搞鬼,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再是凡人之间的改朝换代,而是宗门之间的资源争夺!   “刘通!”吴师叔突然喝道。   一旁的刘师兄浑身一颤,差点跪下:“弟……弟子在。”   “还搬什么东西?不许搬了!”吴师叔大袖一挥,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是云香宗在搞鬼,我们若是这时候跑了,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们东元宗怕了他们?!”   刘通哪敢顶嘴,只能苦着脸应下,转身招呼那些凡人仆役,把刚装上车的箱子又苦哈哈地搬回库房。   安排完驻地内部的事宜,吴师叔又看向那名女弟子:“纪敏,传我命令,所有驻地弟子即刻前往城墙协防,严防云香宗修士继续在暗中出手!另外,本座要亲自修书,向宗门汇报此事!”   闻言,纪敏顿时面露喜色,忙道:“多谢师叔!弟子速速就去办!”   只要吴师叔肯出手,这黔阳城的百姓就算保住了!   想到这里,纪敏感激地看了林月恒一眼,若非这位同门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安排好防务,吴师叔又转过身,脸上早已换上了和蔼的笑容。   他看着林月恒,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位……外门师侄,你做得很好。这回你不仅抓住了敌方细作,还拿到了关键铁证,算是为宗门立了大功,待我上报宗门,必有重赏。”   这几年来,东元宗主力深陷东海战事,分身乏术。   鞠河国仗着有云香宗撑腰,一直骚扰大越国边境,大越国接连丢了数十座城池,损失无数凡人供养 ₴Đ 的资源,宗门高层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眼下宗门正愁找不到理由向云香宗发难,如今这何连和一堆物证送上门来,简直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多谢师叔。”林月恒顺杆爬,急忙又道,“弟子还有一事,想请师叔帮忙。”   吴师叔心情大好,正准备把地上那堆证据收起来,闻言动作一顿,和颜悦色道:“且说无妨。”   他现在看这位“林翠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林月恒也不客气,直接道:“师叔,我想请您帮忙查一查,最近这一年半,宗门是否有一只仙鹤来过黔阳城,给一位名叫慕容娇的内门弟子送抚恤金。”   “抚恤金?“吴师叔蹙起了眉头,“这位内门弟子是陨落了么?”   毕竟涉及到内门弟子,又是在这黔阳城地界,吴师叔不由多问了一句。   “正是。”见吴师叔过问此事,林月恒将来意说明,“两年前,在东海战事中,慕容娇为了守护宗门力战而亡。她与弟子是旧识,弟子此番来黔阳城,便是专程护送宗门下发的灵位和她的遗骨还乡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痛心疾首道:“可弟子前几日去慕容家,本想祭拜一番,却发现慕容家宗祠内并无她的牌位。一打听才知道,那慕容家主对外宣称,慕容娇离家六十年毫无音讯,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便将她除名了!”   “荒唐!”吴师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一拂衣袖,“慕容娇是我内门弟子,她为宗门战死,是我东元宗的英烈!怎能如此辱没?!”   他猛地转头,冲着一旁的纪敏喝道:“纪敏,立刻查!看看这两年内仙鹤的来往记录!”   纪敏不敢怠慢,连忙又跑上前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飞快地翻阅起来。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回师叔,查到了。记录显示,一年前,确有一只宗门仙鹤抵达黔阳城慕容府,并带来一个包袱……签收人正是现任家主,慕容德。”   林月恒心中一喜。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驻地连这种琐事都记录在案。   幸亏自己抓着何连来这驻地一趟,这下好了,如今铁证如山,看那慕容家和慕容德还怎么抵赖!   “砰!”   吴师叔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那大理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溅了一地。   “好个慕容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吴师叔怒极反笑,眼中迸出寒芒,“他竟敢私吞我东元宗的抚恤金,还敢往我宗内门弟子身上泼脏水?他这是欺我东元宗无人吗?!”   若是让外界知道,东元宗内门弟子的抚恤金都能被家族随意私吞,那以后谁还肯为宗门卖命?   若是平时,这些家族内部的烂摊子他或许懒得管。   但现在,这慕容德不仅勾结外敌意图卖城,还敢羞辱东元宗的英烈,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打的不是慕容娇的脸,分明是在打整个东元宗的脸!   林月恒站在一旁,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内门弟子,心知火候到了。   “师叔息怒。”她适时地补了一刀,“慕容德为了那颗假筑基丹,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明晚子时,他便要亲自去开南门,迎烈焰军入城。”   “他是疯了吗?连南门都敢开?!”   所有人都被慕容德的操作惊呆了。   吴师叔冷笑一声,大袖一挥:“好好好,既然慕容德想开城门,那本座就成全他!纪敏!”   “弟子在!”   “传令下去,挑选二十名弟子,明晚我要亲自去南门,去迎接这位慕容家主!”吴师叔下令道。   看着吴师叔雷厉风行调度众人的模样,林月恒心满意足地退到了一边。   这就体现出编制的好处了。   遇事不用自己硬扛,只要理由正当,自有大山顶在前面。   有问题,找组织就对了!   *   三日之期已到。   今夜乌云遮月,阴风阵阵。   黔阳城的街道空无一人,百姓们门窗紧闭,就连平日里打更的更夫,如今也没了踪影。   南门城楼下,一队身穿夜行衣的人,正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到城墙根下。   领头的那人身形臃肿,肚子上拱着一圈肥肉,哪怕蒙着面,也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慕容德。   “你们都给老子轻点!别弄出动静!”慕容德压低声音,呵斥着后方的家丁,“只要打开这扇城门,咱们慕容家就是鞠河国的功臣,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家主!”家丁们一脸兴奋,低声应和道。   这时,一名负责探路的家丁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小声回禀道:“家主,守门的士兵好像都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助我也!筑基丹是我的了!”慕容德心中大喜。   只要打开这扇门,迎烈焰军入城,这黔阳城就易主了。   到时候,他就能拿到筑基丹,成为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从此寿元大增,呼风唤雨。   至于这满城的百姓?   哼,一群蝼蚁罢了,死了也就死了,与他何干?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恐惧立马被贪婪取代。   慕容德立刻挥了挥手,领着十几名家丁火急火燎地冲了上去,将那群睡着的守卫一一敲晕,五花大绑扔到了一边。   紧接着,众人七手八脚扑向城门,准备将门栓抬起来。   “轰……”   随着那沉重的门栓被一点点抬起,慕容德眼睛发亮。   快了,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能将烈焰军迎进来了!   就在慕容德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一道女声从城门洞上方飘了下来。   “哟,慕容家主,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要给谁开门呐?”   这道声音来得突兀,慕容德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呼!呼!呼!”   与此同时,城门洞上方,二十几支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火光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二十名身穿浅蓝色道袍的修仙者手持长剑,正居高临下,冷冰冰地看着他。   正中间那位长髯飘飘的中年修士,面沉如水,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一座大山,压得慕容德双腿发软。而在他的边上,还站着一位穿着布衫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东……东元宗的修士?!”   慕容德只觉得膝盖一软,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打开城门的手段被东元宗给发现了!   虽然吓得肝胆俱裂,但慕容德求生欲依然爆棚,眼珠子一阵乱转后,他张口就开始编起了瞎话:“诸位上仙,都是误会!我看这城门守卫松懈,特地过来巡查城防……”   “巡查城防,还需要把城门打开迎客吗?”   林月恒趴在城墙垛口上,看着慕容德满头大汗的模样,冲着他咧嘴一笑:“慕容家主这待客之道,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我、我……”慕容德顿时一噎,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不知该如何回答。   “哼,巧言令色的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吴师叔却早已没了耐心,冷哼一声,隔空冲着慕容德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慕容德抬起,然后又将他重重往地上一摔。   “哎哟!”   慕容德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但他顾不得疼,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上……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的啊!”   “被逼的?”   林月恒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他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假筑基丹的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为了这玩意儿被逼的吧?”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盒子,慕容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想凑上来:“给我……”   林月恒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别急嘛。”她抬手打开盒盖,捏起那颗圆滚滚的丹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感叹道,“啧啧啧,这颗筑基丹的味道可真香啊……”   慕容德盯着她手里的那颗丹药,咽了口唾 ʂԃ 沫。   林月恒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着叹了口气:“可惜啊,这颗筑基丹是假的。”   “什么?!”慕容德如遭雷击,满脸不敢置信,“假、假的?不可能!这丹香明明就是筑基丹……”   话音未落,林月恒手指微微一用力。   “噗”的一声轻响,那颗慕容德梦寐以求、甚至不惜叛国也要得到的“筑基丹”,瞬间碎裂成渣。   “那我就让你看清楚,这筑基丹到底是什么!”   她手腕一扬,直接把药渣子全甩到慕容德脸上,冷笑道,“为了这么个面粉和蜂蜜搓的丸子,你就把整个黔阳城的百姓给卖了?慕容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   “唰……”   面粉渣渣扑面而来,慕容德慌忙抹了把脸,将那些碎屑都拢到嘴里,贪婪地嚼了嚼。   当尝到了那股甜味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筑基丹是……假的?”慕容德眼睛瞪得溜圆,随后发出了一道如杀猪般的惨叫声,“何上使他骗我?他竟然拿假货骗我?!”   比起被抓的恐惧,被人耍的屈辱则更令他崩溃。   原来从头到尾,他苦心追求的那颗筑基丹是假的,他的筑基梦则随之破碎了。   “蠢货。”吴师叔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吩咐道,“来人,把慕容德给我绑了,嘴也给堵上!等咱们收拾完城外的杂碎,再来和他算总账!”   几名内门弟子一拥而上,熟练地掏出捆仙绳,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位慕容家主捆成了一个粽子。   林月恒也急忙凑上前去,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擦灶台的抹布,把他的惨叫声堵了回去。   处理完慕容德这个跳梁小丑,吴师叔转过身,对一众弟子道:“走,诸位随我去西门,烈焰军也该到了!”   林月恒拿帕子擦了擦手,连忙跟了上去:“大白,走走走,咱们去西门看真正的重头戏去!”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新了~嘿嘿~ 第76章 还慕容娇清白 黔阳城西门外,烈焰军已……   黔阳城西门外, 烈焰军已列阵以待。   五万大军黑压压地站在城门下,前方投石车、冲车一字排开,中间还架着攻城锤, 整个军队蓄势待发。   主将拓跋宏骑在高头大马上, 眉头紧锁, 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他和何仙师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可南门那边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更让他心里发慌的是, 何仙师像人间蒸发了般,一直没有音讯传回。   “拓跋将军, 咱们还要等吗?”副将凑了过来, 小声问道,“要是误了攻城的时辰……”   “再等半个时辰。”拓跋宏咬了咬牙,沉声道, “何仙师是修仙者, 要事缠身,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说不定下一刻就有消息传来。”   忽然, 城墙上突然亮起了数道刺眼的蓝光。   紧接着,一道青色流光从半空中落下, 悬停在两军阵前。   来人脚踏飞剑, 负手而立, 悬浮在数丈高空之上。   “那是……修仙者?!”拓跋宏脸色大变。   烈焰军顿时一片骚动, 前排的战马受惊,纷纷嘶鸣着往后退去,阵型瞬间乱了几分。   “鞠河国的烈焰军听着!”   来者正是吴师叔。   他凌空而立,运足灵力, 将声音扩散了出去:“修仙界铁律,修士不得插手凡人之间的战争。但我东元宗却擒获一名云香宗弟子,此人竟然在背后策划这场战乱,现已被我宗生擒!”   说罢,他像拎小鸡一样,将手中的何连举了起来。   此时的何连已经醒了,但他全身经脉被封,身上又被林月恒戳得千疮百孔,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凄惨至极。   底下的士兵们或许认不得他的模样,但拓跋宏却一眼将他认出来了。   “何仙师?!”   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何仙师,此刻竟然像条死狗般,被东元宗的修士提在手里!   拓跋宏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流:“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他依仗的仙人?怎么会弱成这样?!   完了,他们要完蛋了!   吴师叔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又继续喝道:“云香宗违背公约在先,借鞠河国之名,攻占大越国数十座城池,屠杀大越数万百姓。我东元宗今日是不得不出手,为的是替天行道!”   “尔等若是识相,现在退兵,我东元宗便不再追究。但你们今日若是执意攻城……”   吴师叔右手一扬,一柄青色飞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斩在烈焰军与城墙之间的空地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过后,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出现在地面上,将烈焰军与黔阳城隔开。   “这……这就是仙人的力量?!”拓跋宏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平日里杀人如麻的他,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连何仙师都被这位修仙者给打败了,他们这些凡人军队拿什么和他打?拿脑袋去撞人家的飞剑吗?   “仙人发怒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烈焰军的阵型一下子就散了。   士兵们根本顾不上军令,一个个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那巨大的飞剑削掉脑袋。   拓跋宏脸色惨白,最后看了一眼吴师叔手上的何连,咬牙调转马头,喝道:“撤!全军撤退!”   号角声响起,原本气势汹汹的烈焰军,竟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城外便空了。   城头上的守军愣了好半天,这才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仙师万岁!东元宗万岁!”   “我们活下来了!”   “黔阳城保下来了!”   城墙上,林月恒趴在一个洞口上,看着下方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啧啧,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排面啊。不用动一兵一卒,光靠嗓门大就能吓退五万人。”   她摸了摸怀里的大白:“大白,看见没?等咱们以后筑基期了,也能这么威风!”   “嘎!”大白也点了点头,幻想着自己嘎了一声,把五万人吓退的场景。   吴师叔逼退了烈焰军之后,便收起飞剑,落回城头。   他将半死不活的何连扔给身后的弟子,朝着林月恒走了过来。   “这次多亏了你啊,林师侄。” 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若非你及时抓住何连,还第一时间赶来报信,今日这黔阳城怕是要生灵涂炭,咱们东元宗的驻地也保不住了。”   闻言,林月恒立马换上一副谦虚的神色:“弟子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真正力挽狂澜的,还得是吴师叔您啊!您刚才那一剑,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这一通话说得吴师叔通体舒泰,虽然明知这外门弟子是故意拍自己马屁,但架不住听着顺耳啊。   吴师叔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行了,此事已了。林师侄,接下来,该去办你的事了。”   林月恒直起身,又惊又喜地道:“吴师叔,您要跟我一起去慕容府?”   有吴师叔出面撑腰,慕容娇的事必定稳了。   “没错。”吴师叔现在看林月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当即说道,“我随你一道去慕容家。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到底烂成了什么样,竟然出了慕容德这样的蠢货。”   ……   慕容府,议事厅内。   一大清早,上百名慕容家的族人被临时传召到此,有人刚刚从被窝里被薅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杵在那。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烈焰军怎么退兵了?”   “既然退了,为何把我们都叫到这正厅来?家主呢?”   “不知道啊……我刚瞧见门口站着好些个背剑的仙师,那气势真是吓死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三叔公咳了一声,重重一顿拐杖,大喝道:“都闭嘴, ʂԃ 闭嘴!没看见那些仙师都守在门口吗?肯定是出大事了!都给我老实等着!”   慕容家族人正讨论着,忽然,“砰”的一声,议事厅的正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吴师叔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林月恒抱着大白,以及十几名东元宗的内门弟子也跟着进来了。   “东……东元宗的仙师?!”   有人认出了那身标志性的道袍,顿时大惊失色。   来到厅内中央,吴师叔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筑基期修士的气场哪怕不刻意释放,也压得这群凡人两腿发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带上来!”吴师叔一挥手,冷哼一声。   两名身强力壮的东元宗弟子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像扔死猪一样,“砰”地一声将他扔在了大厅中央。   “哎哟!”   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痛呼,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周遭族人们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胖脸。   “家……家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慕容家的几位族老惊得差点摔倒了。   平日里那个锦衣玉食、嚣张跋扈的慕容德,此刻浑身是泥,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狼狈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家丁被推了进来,正是平日里跟着慕容德作威作福的那帮亲信。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仙师,敢问这……这究竟是何意?”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颤巍巍地上前,对着吴师叔一拜,“我慕容家世代依附东元宗,族中子弟多有投身贵宗门下……不知家主究竟犯了何等过错,竟遭此等羞辱?”   吴师叔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信件,丢在那族老身前的地上:“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们的家主干的好事!”   信纸哗啦啦散落一地。   几位识字的族人连忙捡起来,凑在一起,借着火光细细看起来。   还没看两行,那几人脸色就变得惨白,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通、通敌……卖国?!”   “花费万两白银……给烈焰军充作军饷?”   “用全城百姓的命,换一颗筑基丹和几颗延寿丹?!”   这一句句话念出来,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通敌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慕容德是想拉着我们全族一起死吗?!”   几位族老气得两眼发黑,要不是附近孙辈急忙将他们扶住了,恐怕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吴师叔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指着地上的慕容德,冷哼道:“这些信件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昨夜,慕容德竟然带着你们府上的家丁,意图在子时打开南门,放烈焰军入城屠戮百姓,当场被我宗擒获!”   “什么?!”   慕容家的族人们全都傻了,纷纷惊呼了起来。   “家主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他竟然还敢开城门?”   “他是疯了吗?烈焰军可是要屠城的啊!”   “他是想害死我们全族吗?!”   “冤枉……唔唔……”慕容德拼命挣扎,想要把嘴里的布吐出来辩解。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三叔公扶着孙子的手,指着慕容德的手指都在抖,“我们慕容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世代清白!慕容德,你丧尽天良,竟然干出这等断子绝孙的事!”   一位族人朝慕容德吐了口唾沫:“慕容德,米价怎么涨得这么离谱,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城门口那涨价的进城费,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众人一拥而上,纷纷指着慕容德破口大骂起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慕容德此刻已经被他们千刀万剐了。   林月恒站在一旁,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也走上前去,说道:“大家别急着骂,这还没完呢。”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木牌,这木牌是东元宗特质的,边缘还刻着波涛的纹路。   此物正是慕容娇的灵位。   她把灵位高高举了起来,大声对众人道:“各位,我是受人之托,来送慕容娇回家的。”   听到“慕容娇”三个字,人群中稍微安静了一些。   “慕容娇?”有人疑惑道,“是六十年前去东元宗拜师的那位姑奶奶?”   “听说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是个没良心的,拿了家族那么多资源,这么多年也没往家里寄过一块灵石。”   “家主不是已经把她从族谱上除名了吗……”   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林月恒皱了皱眉。   “你们竟然说她没良心?”林月恒冷冷地看着他们,“慕容娇在东海杀妖兽、护百姓的时候,你们还在黔阳城享福呢!”   见众人噤声,她继续道:“二十年前,东海海兽潮爆发,这二十年以来,慕容娇为护沿海百姓,夙兴夜寐,参与战斗超过三百场!两年前,她更是为了保护同门,以身殉宗……你们却在这嫌她没寄灵石回家?!”   “什么?!”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这些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有人刻意将事情隐瞒了!”林月恒看向慕容德,慕容德却眼神一闪,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月恒见他心虚,又将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道:“宗门为了嘉奖慕容娇的功绩,特发下两千块灵石作为抚恤金,并派仙鹤专程送回慕容家,以慰其在天之灵。”   “什么?两……两千块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族人们又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灵石,换成白银都是好几万两了!   “那两千灵石是送到了。”林月恒又看向众人,冷笑道,“可是你们一块都没见到,对吧?!”   族人们呆呆地点头。   别说两千块灵石,最近这几年,家族公账上连二千两都拿不出来。族学更是早早地停办了,旁系子弟日子甚至还要出去做工补贴家用。   “因为这笔钱,全都被你们的好家主给私吞了!”林月恒冲上前去,一把扯掉了慕容德嘴里的破布。   “不是我,我没有见过那两千块灵石!”慕容德刚能说话,就立马抓住机会,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死老太婆,你含血喷人!东元宗根本没送灵石过来,慕容娇死在外面关我什么事!”   “死鸭子嘴硬。”林月恒打了个响指,“纪师妹,上证据。”   一直站在旁边的纪敏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玉简,然后右手一挥,将记录的内容以光幕的形式展开在众人面前。   “……东元宗在黔阳城驻地记录:六月初三,仙鹤抵达黔阳城慕容府,交付抚恤金及遗物。签收人:慕容德。”   纪敏又翻了一页,指着光幕下方:“上面还有慕容德亲手按的手印和灵力印记,做不了假。”   她话音一落,人群中响起了一道抽泣声。   “原来……原来娇姑奶奶不是白眼狼……”一位年轻女孩捂着嘴哭了,“她是大英雄,是我们慕容家的骄傲……”   不少人已经面露羞愧之色。   没想到他们一直认为是白眼狼的慕容娇,竟然蒙冤近六十年。   “两千灵石啊!那是娇儿姐姐拿命换来的钱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突然冲了出来,那是慕容娇的一位堂妹,“慕容德!你拿着娇儿姐姐的卖命钱去逛青楼、去赌坊,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我就说这两年府里怎么扩建了院子,他还纳了三房小妾,原来是用的是亲人的人血馒头钱!!”   所有族人群情激奋,慕容德眼看着事态失控,立马跪地求饶起来。   “大伙儿息怒……三叔公快帮我求求情啊!”慕容德看向三叔公,涕泪横流道,“我是被骗的,那筑基丹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你还有脸提你爹!”一位中年妇人冲 ʂժ 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当年娇儿姑姑最是疼你,她去修仙前,还从自己母亲嫁妆里给你留了丹药!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这妇人的一巴掌像是开了个头,几个脾气暴躁的族人直接冲了上去,对着慕容德就是几脚。   “打死他!”   “这样的败类,不配做家主!”   “执行家法!必须执行家法!”   慕容德被踹得满地乱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生怕自己被族人给活活打死,又手脚并用爬到了吴师叔面前,扯着他的长袖苦苦哀求起来:“上仙饶命,我知道错了!灵石我退,我都退!求求你们别杀我……”   “这是你们慕容家的家事,我们东元宗不便插手。”吴师叔抽回了自己的长袖,淡淡道,“不过,通敌之罪,按本朝律令当斩。诸位,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这一句话,等于宣判了慕容德死刑。   三叔公叹了口气,颤颤巍巍走上前,对着吴师叔和林月恒深深一拜:“多谢仙师为我慕容家清理门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此等孽障,留着也是祸害!”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杀气:“来人!将慕容德拖去宗祠,再请家法!执行家法完毕后,将他扭送官府!”   “不要啊,三叔公!我是家主啊!”   慕容德凄厉地叫喊着,但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族人淹没了。   他像一条死狗般被拖了出去,连带着那十几个助纣为虐的家丁,也一路哀嚎着远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本族的惩罚和官府的刑罚。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啦,大家晚安~ 第77章 外门的绝世狠人X迟到六十年的回家 三……   三日后, 黔阳城。   慕容府一片缟素,纸钱漫天。   在林月恒的“监督”下,慕容家这次下了血本。   不仅买来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材, 将慕容娇的尸身收敛, 三叔公更是亲自举着她的灵位, 将她请回了宗祠,并且将灵位摆在了最显眼的最高处,受全族香火供奉。   如今, 慕容家整个人全族子弟为她披麻戴孝,就连城里的百姓听说了她的事迹, 也纷纷自发前来吊唁。   灵堂外, 黔阳城的百姓们排成了长龙。   大家听说了慕容娇在东海杀敌的事迹,都想来送这位英雄最后一程。   人群里,几位大娘一边抹眼泪, 一边低声念叨。   “多好的姑娘啊……听说在东海为了挡妖兽, 连命都豁出去了,这才保了咱们内陆的太平。”   “是啊,咱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吃得饱穿得暖,都是因为有慕容小姐这样的仙师在前面顶着。”   “慕容小姐, 你是大英雄, 一路走好啊……”   听着外面众人的讨论, 林月恒满意极了。   她走到棺材前, 伸手在棺盖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慕容小姐,我收了你的落英剑和剑法,那可不是白拿的!你瞧瞧, 我不仅将你的身后事办得妥妥帖帖,还帮你争来了身后名,你妥妥是赚了啊!”   她又从旁边的供桌摸来一杯酒,在地上一泼:“好了,你现在总该放心了吧……快上路去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灵堂外的风卷起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飘向了远方。   哭声中,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像死狗般被两名身强力壮的族人拖了上来。   此人正是慕容德。   前天晚上行家法,他的两条腿已经被族人活活打断了。今日一见,林月恒发现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的牙也被打掉了几颗。   “过来,给娇儿姑姑磕头!”那两个族人拎着慕容德的脖子,将他往棺材前一按。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响起,没几下,慕容德的额头就流下血来,但他嘴里被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连求饶都做不到。   磕完头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官差走上前,给他脖子上套上枷锁,推着他走出灵堂。   围观的百姓一看到慕容德出来了,纷纷涌上前来,朝他吐起了口水。   “呸!连自家族人的卖命钱都贪,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烂心肝的玩意儿,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我不解气,我要再吐一口!这样的败类,真是脏了慕容小姐的轮回路!”   在一片唾骂声中,慕容德的一瘸一拐的身影逐渐走远。   今日他这一去,迎接他的将是官府的大牢,和秋后问斩的结局。   过了几日后,慕容家又迅速选出了新的家主。   新家主的人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并非是那几位倚老卖老的族老,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清算慕容德那一日,她还当众扇了慕容德一巴掌。   这位妇人是慕容娇的侄女,名叫慕容妍,性格泼辣干练,这些年一直被慕容德打压,如今终于翻了身。   她是个狠角色,上位第一天就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家风,把那些游手好闲的旁系全赶去种地,又重开放了族学,规定无论男女皆可入学。   “这人不错,跟我的风格有点像。”   林月恒站在门框边,看着正在对游手好闲的族人训话的慕容妍,满意地点了点头。   “嘎?”大白歪着头,似乎在问哪里像。   “都是一样美貌与智慧并存呗。”林月恒厚颜无耻地自夸了一句。   她拉着大白,准备离开慕容家。   没想到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慕容妍毕恭毕敬的声音。   “林仙师,请留步!”   林月恒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旁边的大白也跟着扭过头,黑豆眼盯着这位朝她们走来的女家主。   慕容妍挥退了左右侍女,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全然没了方才训斥族人时的雷厉风行:“仙师,这几日在客院住得可还习惯?若是饭菜不合口味,我这就让后厨给您换个师傅。”   “挺好的。”林月恒随口道,“鱼头汤炖得不错,大白很喜欢。”   “嘎。”大白配合地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慕容妍松了口气,手指绞着袖口,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仙师接下来有何打算?您需要回东海蓬莱复命吗?”   林月恒眯了眯眼睛,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放心,我不会贪你们家的好处……”   她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既然已经收了慕容娇的落英剑和《落英剑法》,就不会再找慕容家收取第二次费用。   “不不不,仙师误会了!”慕容妍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解释起来,“我是想……我是想求仙师帮一个忙!”   林月恒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她:“你说说看,是什么忙?”   “妾身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这才斗胆,开这个口。”慕容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仙师,您也看到了,慕容家被慕容德那个败类折腾了这么多年,早已元气大伤。族中虽还有几个有灵根的孩子,却无人教导,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都要废了……”   说到这里,慕容妍朝她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道:“妾身想请仙师在府中多留一段时日。若是您有空闲,哪怕只是随手指点族中的子弟一二,慕容家都感激不尽了。”   说罢,她似是生怕林月恒拒绝,急忙又补充道:“当然,束脩绝不会少给仙师的!库房里还有些灵石和药材,只要仙师看得上,尽管拿去!”   林月恒听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开什么玩笑?!   她在东元宗外门种地种得好好的,虽然累点,但胜在自由。   让她留在慕容家帮忙带孩子?   一群小屁孩叽叽喳喳的,光是想想脑仁都疼。   “我这人闲散惯了,不会教徒弟。”林月恒摆了摆手。   “仙师且慢!您是不是担心凡间没有灵气,不利于修行?”慕容妍急了,又继续道,“慕容德那厮的主院有一座聚灵阵!那是当年老祖宗花重金请阵法大师布下的,虽说被慕容德用 ʂժ 旧了些,但核心阵盘完好无损。只要您愿意留下,您的修行不会被耽误的……”   提到修炼一事,林月恒倒是心中一动。   她早就已经到了炼气五层大圆满了,按她原本的计划,处理完慕容娇拜托的事情之后,她就找一个深山老林闭关。   但深山老林哪有城里舒服?   慕容德那座主院里不仅有聚灵阵,还有下人伺候……那胖子虽然人品烂,但是真的懂享受。   再者,她从何连那里弄来了不少丹方和炼丹的书籍,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   黔阳城距离云香宗很近,要是遇上了炼丹方面的问题,她还能顺路出国一趟,去云香宗抓一名核心弟子逼问。   左思右想,林月恒突然发现,这慕容府,倒真是一个不错的临时居住地。   “我可以留下。”林月恒点了点头。   一旁的大白似乎被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整不会了,顿时翻了个白眼:“嘎?”   确认好自己的目标后,林月恒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拍了拍慕容妍的肩膀,说道:“你看你,我和慕容娇都这么熟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教书育人嘛,那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这人啊,最喜欢小孩子了!”   慕容妍没想到她真同意了,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多谢仙师!”   “先别急着谢我。”林月恒继续说道,“我还有三个条件。”   慕容妍急忙点头应下:“仙师请讲!别说三个,三十个都行!”   林月恒说道:“第一,我不喜欢被人打扰。除了送饭、打扫和必要的授课,平时别让人靠近我的院子。”   慕容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定会交待护院,将您的院门守好!”   林月恒想了想,又道:“第二,我只负责教一些基础的功法……至于你们族中的子弟能不能学会,那是他们悟性的问题,我不包后续服务。”   炼气期只是修仙的入门罢了,她如今尚未晋阶筑基期,许多法门连她自己也不知晓,她也只能教个大概。   “这是自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慕容妍点头如捣蒜,“仙师您能点拨几句,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   “第三。”林月恒眯了眯眼睛,“我留下的消息仅限你一人知道。对外,你要宣称我已经离开了慕容府。若是东元宗的人来问,你也这么说。”   慕容妍顿时一愣。   她是个聪明人,虽然不知道这位“林翠花”仙师为什么要避开宗门,但联想到对方之前抓捕何连时的手段,便知此人是喜欢到处云游的,大约是不喜欢被宗门束缚。   “仙师放心。”慕容妍又郑重地行了一礼,“从今日起,慕容府只有一位闭关潜修的客人,并没有什么林仙师。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您往北边云游去了。”   “你是个聪明人,和你说话就是简单。”   林月恒满意地点点头,抱着大白,大摇大摆地朝主院走去。   既然有了安身之所,那就先把修为提一提,再顺便把何连留下的那堆玉简和瓶瓶罐罐研究明白。   *   黔阳城,东元宗驻地“东海雅苑”,今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群乡绅、百姓,正抬着一块红绸裹着的牌匾,一脸喜色地往台阶上走来。   为首的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喊道:“多谢仙人救下我们全城百姓!仙师的大恩大德,我们感激不尽!”   跟着他身后的老百姓也纷纷跪倒,嘴里喊着“活神仙”、“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之类的吉利话。   吴师叔背着手站在大门口,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凡人,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尽显高人风范。   “行了,都起来吧。”他虚抬了一下手,淡淡地道,“保卫苍生本就是我东元宗的本分,无足挂齿。此次黔阳之难已解,尔等安心过日子便是。”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百姓,吴师叔看着那块被弟子抬进去的金字招牌,嘴角到底还是没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   虽说修仙之人早已超脱凡俗,凡人的感激对他们筑基期修士来说,既不能当灵石花,也不能助长修为,纯属无用。   但这种被人当成神仙供起来的感觉……咳咳,还真别说,确实挺让人高兴的。   带着这份好心情,吴师叔踱步进了内院。   这一次黔阳城危机解除,他作为整个黔阳郡的驻地负责人,不仅保住了驻地,还顺手清理了慕容家的败类,这笔功绩报上去,宗门那边少不了一番嘉奖。   “这林翠花,还真是我的福将啊。”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起来一盏灵茶,感慨了一句。   虽然那老太太看起来有些不着调,还是个外门弟子,但办事能力却令人刮目相看。   她懂分寸、会来事儿,关键是还福缘深厚,随便在黔阳城逛一圈,都能抓一个敌方军师回来。   “既然今日得空,就把这两年积压的宗门邸报看看吧。”   吴师叔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扫了一眼桌案上那堆积灰的玉简。那每一片玉简里面,记载的都是宗门发来的邸报。   这两年他忙着闭关冲击境界,邸报平时都是下面的弟子在看。眼下他正好闲来无事,顺便看看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随手抓起来一块玉简,将神识探入。   “嗯……外门的朱胖子居然筑基了?他攒了快八十年的贡献了吧?”   “东海大战告捷,海兽潮退去……这就好,咱们这些外派驻地的也能安生几天。”   吴师叔抿了一口茶,神识翻过一页又一页。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两年前的邸报上。   【外门惊现绝世狠人!炼气期斩杀四阶虎鲨妖王,一人防守二十一座岛!】   【此人于第二百五十号灵植岛布下金刚雷霆大阵,坑杀海兽一万三千余头!血染东海,震慑群妖!】   “噗!!!”   吴师叔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外门弟子?还斩杀四阶妖王,坑杀海兽一万三……我是得了眼疾吗?!”吴师叔顾不得擦拭胡子上的水珠,又放大了神识继续往下细看。   这篇文章写得极其煽情,详细描述了一位外门弟子是如何在海兽潮中力挽狂澜,利用奇门阵法坑杀万妖,最后更是以惊天一剑,怒斩虎鲨妖王,救下庶务岛上在场所有外门弟子。   “这真的是宗门邸报吗?该不会是谁买来的话本子吧?!”   吴师叔疑惑着,又翻了一页。   当他的神识落在结尾的落款上,他这才终于回过味来:“这篇文章竟然是朱管事亲自写的?难怪如此夸张……”   不过夸张归夸张,那外门弟子必定是有实绩,朱管事这才为自己的人大吹大擂。   “现在的外门弟子都这么出色了吗?到底是哪位人才干的?”   吴师叔继续往下看,寻找着那位弟子的名字。   【该弟子名讳:林翠花。】   【所属:外门海上灵植园。】   “林……翠花?”   吴师叔念叨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耳熟。   等等……前几天那个抱着大白鹅,把何连像麻袋一样拖进来的老太太,是不是也叫林翠花?!   吴师叔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往下看。   【宗门特批奖励:鉴于林翠花的功绩,特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万,筑基丹一枚,灵品法器一件!并破格将她提拔为外门管事!】   【另插播一条寻人消息:内门执法堂堂主当众发话,此等心狠手辣的人才,必须进执法堂!外门海上灵植园孙管事拍桌表示,称谁敢抢他的种地人才,以后就别吃海上灵植园种出来的米粮!】   【目前林翠花行踪成谜,根据临安城驻地提供的线索,该弟子疑似回乡探亲,请各驻地留意……全宗通缉……不,全宗寻找林翠花下落!凡劝回该人才者,赏灵石五百!】   “……”   看到这里,吴师叔整个人都僵住了。   想当年,他为了求一颗十万贡献点的筑基丹,愣是在海上杀了整整五十年的妖兽,差点把命都搭了进去。   而就在几天前,这么一位手握筑基丹,身怀一百万宗门贡献的资源 ʂԃ ,被各个堂主和管事疯抢的人才,就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毕恭毕敬喊“师叔”。   结果,他竟然只是表扬了她几句,然后就把人给放走了?!   吴师叔猛地跳了起来,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早知道林翠花就是那位斩杀妖王的绝世狠人,他哪还会摆什么师叔的架子?他早该把她请到东海雅苑,跟她称兄道弟了!   这可是未来的筑基期同道,甚至有可能是未来执法堂的红人啊!   “纪敏!!”吴师叔冲着门外大吼道。   正在整理资料的纪敏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师叔,出什么事了?!”   吴师叔急切地问道:“那个林翠花……林师侄,她人呢?她去哪了?!”   纪敏仔细回忆了起来,说道:“师……师叔您先别急。林师姐前几日不是在帮慕容家办丧事吗?她应该还在慕容府吧。”   “快!备礼!”吴师叔激动地在屋里转圈圈,“把库房里那几瓶百年的灵酒拿出来,还有我珍藏的灵茶……都准备起来!”   他必须得在林翠花回宗门之前,把这层关系给攀上。   “师叔,您这是……”纪敏满心疑惑,不知道吴师叔为何突然对林翠花如此客气。   “别问了,快去慕容府请人!”吴师叔摆摆手,又连忙催促她动身,“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此事涉及宗门机密,请她务必来驻地一叙!”   纪敏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师叔如此焦急,也不敢怠慢,连忙跑出了房门,一路朝慕容府狂奔而去。   吴师叔在屋里来回踱步,兴奋地搓着手,嘀咕了起来:“林师侄啊林师侄,这次我可是看走眼了。不过还好,你人应该还在黔阳城……”   半个时辰后,纪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吴师叔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纪敏一个人回来了,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但他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人呢?林翠花还在黔阳城吗?”   “师叔……”纪敏苦着脸,无奈地一摊手,“咱们去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吴师叔的眉头皱了起来。   “慕容家新任家主慕容妍说了,林师姐料理完慕容娇的丧事,当天夜里就走了。”纪敏无奈地叹了口气,补充道,“说是该办的事都了结了,不想再耽搁修行,已经往北云游去了。”   “真走了?!”   吴师叔如遭雷击。   他抬起头,呆呆地望向北方,感觉有一座金山正插着翅膀离自己远去。   若是能把这奖励亲自送到林翠花手上,那该是多大的一份人情?!   现在好了,林翠花人已经走了,人情不仅没了,那五百块灵石的赏金也不用再提了。   纪敏见师叔那一脸魂不守舍的失落样,又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那…… 咱们要不要去把林师姐追回来?”   吴师叔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既然她不辞而别,想必是不愿被人打扰。咱们要是硬追,反而惹人厌烦。”   纪敏迟疑了一下,又问道:“那…… 宗门那边,要不要上报说林师姐来过黔阳城?”   吴师叔落寞地转过身,往屋中行去:“报吧。就说……她来过,在黔阳城立了大功,而后深藏功与名,又飘然而去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末了给大家加加更,这章多添了字数,祝大家周末愉快~!   好了,又是老借口早更和加更~ 第78章 林月恒的考试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过……   春去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黔阳城的生活,过得比东元宗还要慢上几分。   慕容府内,曾经慕容德居住的主院, 如今成了整个府邸的禁地。   除了每日送饭食、新鲜瓜果、点心的哑婆子能进去以外, 每日都有护院守在门口, 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月恒这十年住在这里,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她不用再种地了,也不用苦哈哈算计着宗门贡献, 更不用担心海里突然蹦出个妖王把整座岛给掀了。   更重要的是,靠着那条神奇的蓝紫色小鱼, 她的修为像是窜天猴似的, 急吼吼地往上窜。   她不仅晋级到了炼气六层,人物的等级也连着提升了两级。   就在前几日,她感觉丹田像是一个被蓄满了水池子, 她知道, 自己已经正式踏入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尝试筑基。   不过她也不急,筑基并非儿戏, 得寻找一处绝对安全、灵气充裕的地方才行。   慕容家这座聚灵阵虽然勉强能用,但对于冲击筑基来说, 还是不太合适。   虽然筑基近在眼前, 林月恒依旧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早起打坐修炼, 中午吃慕容家送来的豪华午餐, 下午研究何连留下来的炼丹玉简,顺手指点一下慕容家的小萝卜头。   晚上她的生活也很丰富多彩,闲来无事就去黔阳城夜市逛一圈,逛爽了就回来睡大觉。   “咕咚、咕咚……”   院子中央, 一个大铁锅正架在火堆上,上方冒出阵阵青烟。   林月恒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枚玉简,一脸的惆怅。   这块玉简是从何连那个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名为《丹道入门》。书名听着很朴实、很容易操作的样子,实际上内容却很生涩。   “这本书应该改名叫《丹道入门:从炼废到摆烂》。”林月恒皱着眉,撇了撇嘴,“原来火候控制还要配合灵力引导……难怪我之前炼出来的淬体汤总是流失药力。”   林月恒一边吐槽,一边随手往锅里扔了一把龙血藤。   直到一锅凡品的淬体汤又熬好了,林月恒摇了摇头,将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这书真是看不下去了,我得找一个正经的地方,系统性学习炼丹技术才行。”   “嘎!”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鹅叫打断了林月恒的思绪。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羽毛白得发光的大鹅,扑扇着翅膀从院墙上飞下来。风吹起她脖子上的红围兜,露出下方的储物袋……那储物袋里,全都是她的私鹅财产。   这十年以来,大白也没闲着。   她每天跟着林月恒蹭吃蹭喝,那条蓝紫色小鱼的鱼肉她也没少吃,如今她也已经到了炼气六层,马上快要到炼气期大圆满了。   现在的大白,在黔阳城动物圈里是当之无愧的一霸,哪只野狗敢瞪她一眼,都得挨上两巴掌。   “回来了?”林月恒瞥了她一眼,“又去找隔壁王员外家的看门狗打架了?”   大白骄傲地昂起头,把嘴里叼着的一根骨头吐在地上,示意这是新打来的战利品。   林月恒摇了摇头,刚想吐槽两句,院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了。   “师父,您在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外面响起。   林月恒心中一动,对外面道:“进来。”   很快,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淡紫色劲装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长相虽然精致秀丽,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英气。   她背上还背着一把重剑,走起路来带风。   这位,便是慕容家这一代最拔尖的苗子,慕容姝。   说起来,她正是十年前那个哭着喊“娇姑奶奶是大英雄”的小丫头,如今一晃眼过去,她已是炼气四层的修士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进炼气后期的门槛。   更难得的是,她还拥有双灵根的好资质,放在凡俗的世家里头,已经算是顶尖了。   不过,最让人头疼的是,她的脾气跟当年的慕容娇很像,又倔又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今日怎么这副打扮?”林月恒有些诧异,“刚刚去练习负重跑步了吗?”   慕容姝上前一步,对她拱手行礼道:“回师父,今日的训练我都完成了……而且我连大气都没喘!”   这十年,林月恒按照家主慕容妍的请求,从慕容家挑了几个顺眼的孩子教导。   别人教徒弟,那是直接上来就修炼。   而林月恒教徒弟,那是先练长跑,再练深蹲,最后才是修炼。为了显得自己高大上,她还给这些运动取名叫“体修基础”。   当然了,她这么折腾慕容家的子弟,可不是闲得慌,全是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的宝贵经验。   她早就看出来炼气期修士的弊端,那就是身板太脆了。   无论是清尘子师兄弟,还是慕容娇,甚至是柳云,全都是身体没跟上修为,最后要么是不小心被人杀了,要么就是肉身根 𝐬𝐝 基不够,无法冲击筑基期。   再加上《落英剑法》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对敏捷要求很高,打架时还得贴脸往前冲,一个不好就变成以身犯险。   所以,要想练好这门剑法,必须得有一副耐造的好身板。   “师父,我今天来,是向您辞行的。”   慕容姝神情一肃,恭恭敬敬地朝她跪下,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林月恒沉默了片刻,这才道:“你要去东元宗了?”   十年了,这丫头也长大了。   “是的,师父。”慕容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道,“家族推荐的名额已经下来了。我想去闯一闯‘天门’,成为东元宗的内门弟子。”   “你当真想好了?”林月恒看着她那张满是憧憬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天门试炼九死一生。你那娇儿姑奶奶当年闯了许多年都没闯过去……”   慕容姝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师父,正因为姑奶奶没做到,所以我才要去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慕容家不是只有慕容德那种败类,还有真正的修士!我要像娇儿姑奶奶那样,当一位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林月恒微微一怔。   透过这张年轻的脸,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出现在望海村,被丫鬟簇拥的慕容娇。   这一家子人,骨子里流的血都是热的,怎么泼冷水都浇不灭。   “行吧。”林月恒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既然你去意已决,为师也不拦你。不过,临走前,我要考一考你这十年学的本事。”   慕容姝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严肃地道:“请师父出题!无论是《落英剑法》还是炼气期的心法,徒儿都已经融会贯通了!”   “谁要考你那堆无聊的东西?!”林月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道,“听好了,第一题。如果在试炼中,你遇到一只一阶后期的妖兽,你发现自己打不过,你该怎么办?”   慕容姝一愣,下意识地挺胸抬头:“自然是一往无前,拼死一战!我要为家族争来荣耀……”   “错了!大错特错!!!”林月恒喝了一声,随手抓起一颗果核,往她脑门上一砸,“命都没了,你拿什么一往无前?变成鬼去吓死妖兽吗?!给我重新回答!”   慕容姝捂着额头,屈巴巴地背诵了起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算你记性还不错。”林月恒哼了一声,紧接着又道,“接下来是第二题。如果你在试炼里碰上了一位刚认识的道友,你们互相不熟,但他热情相邀,说要和你结伴去杀妖兽,希望你能多护着他些,你当如何?”   慕容姝眼睛一亮,正气凛然道:“既然是同道中人,自然要以诚相待!大家组队杀妖,我理应冲在前,把后背交给队友,护他周全!”   “护个屁!”   林月恒气得跳了起来,反手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她额头上。   “哎哟!”慕容姝疼得眼泪汪汪,捂着脑门不敢答话了。   “你是嫌命长是不是?刚认识就敢把后背给人家?你就不怕妖兽还没遇上,你的腰子先被那人给嘎了?”林月恒恨铁不成钢地道,“罚你把我教你的《生存守则》再背十遍!”   慕容姝瘪了瘪嘴,一边揉着红肿的额头,一边老老实实背了起来:“面子是虚的,命才是自己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被叫胆小鬼,也好过当个短命鬼……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信……”   等慕容姝背完了,林月恒又走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姝儿,你记住了。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活得久的人。哪怕你是个废物,只要你能活到最后,能给你的敌人上坟,你也是最后的赢家。”   慕容姝抿着嘴,虽然这番理论跟她从小接受的“家族荣耀”、“争强好胜”完全背道而驰,但她知道,师父是真心为了她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   “好了,为师最后送你一样东西。”林月恒从怀里摸出来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塞进她手里,“这是一封推荐信。如果你闯天门失败了,或者在内门混不下去了,就拿着这块玉简去外门找朱管事或是孙管事。”   慕容姝捏着玉简,顿时愣了一下:“师父,去外门种地,那还能有前途吗……”   “种地有什么不好?”林月恒理直气壮地道,“东元宗外门包吃包住,没有生命危险,而且灵气充裕,还没人打扰你修炼,那是什么日子?那是神仙过的日子!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种地的好处了!”   闻言,慕容姝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的师父送徒弟,都是盼着徒弟飞黄腾达,名扬天下。自家这师父倒好,连后路都给她铺好了,竟然是让她去种地……   不过,握着那块玉简,她心里却暖洋洋的。   师父是怕她心高气傲,丢了性命。   “师父的话,徒儿记住了。”慕容姝眼圈有些发红,再次对林月恒深深一拜,“徒儿去了。师父……您保重。”   “去吧去吧。”林月恒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别误了时辰。”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口。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大白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月恒的腿:“嘎?”   “拦什么拦?我又拦不住她。”林月恒伸了个懒腰,“慕容家的人都一个德行,心高气傲得很。让她去东元宗撞撞南墙,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经脉灵力涌动,隐隐有冲破血管的趋势了。   这十年的安逸日子,也该到头了。   “大白。”   “嘎?”   “咱们该走了。”林月恒环顾了一圈这住了十年的主院,“黔阳城毕竟是凡人的世界,就算有聚灵阵,也无法支撑我完成筑基。”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收东西:“慕容家这十年对我不错,慕容姝那丫头也出师了,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付的束脩了。”   “接下来,咱们得找一个灵气充裕,又安全的地方来闭关筑基。”   大白一听要走,兴奋地拍了拍翅膀。   她早就想回修仙界浪了,附近的土狗都被她揍出了心理阴影,一见她就尿,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走,咱们换一个地方,继续苟去!”   林月恒动作飞快,在桌上留下一封简短的告别信,顺手压了几包还没用完的淬体汤药渣,算是临别礼物。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留恋,带着大白翻出了慕容府的高墙,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越往西南走,天气愈发炎热。   大越国那边还是秋风萧瑟,到了鞠河国地界,热浪直接扑面而来。   林月恒扯了扯身上厚重的布衣裳,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走的小笼包,正被架在蒸笼上蒸。   “鞠河国这鬼天气,比大越国差太多了!”   幸亏她已经是炼气圆满的修士,有足够的灵力保持清凉,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熟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白。   这只傻鹅更惨,脖子伸得老长,舌头耷拉在外面直喘气。她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雪白羽毛,这会儿变成了加厚款的羽绒服,热得她连“嘎”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不行,再这么穿下去得中暑,咱们得入乡随俗。”   林月恒左右看了看,钻进路边一个没人的小树林,进去捣鼓了一阵。   再出来时,她那一身粗布长袍不见了,变成了一身淡灰色的短褐。两边的袖子被她暴力裁到了胳膊肘,裤腿也直接剪到了膝盖,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   “舒服多了。”她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一身打扮,要是放在大越国,那绝对是有伤风化,但在鞠河国,这叫“紧跟潮流”。   不仅是她,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论男女, 𝐬𝐝 都穿得都极为清凉。   男人光着膀子,女人穿着短裙小衫,这要是让大越国那帮老学究看见了,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林月恒倒是适应良好,甚至还挺有亲切感的……   “这不就是穿越前的夏天嘛!就差再买瓶冰可乐了!”林月恒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象,一边啧啧叹道。   她之所以一路南下跑到鞠河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这十年里,外面的世道变了不少。   自从当年她把何连交给宗门后,东元宗顺藤摸瓜,不仅抓到了云香宗好几个奸细,还拔除了云香宗在大越国的几个据点。东元宗以借着此事,狠狠敲了云香宗一笔竹杠。   云香宗为此赔了一大笔资源,并承诺不再插手凡俗战事,两国这才消停下来。   当然,这也多亏了那位宣诚帝。   吃了那颗延寿丹之后,这老皇帝又开始生龙活虎,把国内的烂摊子给收拾了。内乱一平,大越国和鞠河国便坐下来签了停战协议。   如今两国通商,边境重开,林月恒就是借着这波和平的东风,一路晃悠到了鞠河国的国都——炎京。   她来这儿的目标很明确:进云香宗万丹峰,学会炼丹。   回东元宗是不可能回的,至少现在不行。那片海上还有三大妖王盯着呢,她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回去就是送菜。   相比之下,云香宗以炼丹闻名,只要混进去,苟在万丹峰学个手艺,那就能安安稳稳修炼到金丹期。到时候天高海阔,哪里去不得?   正想着,一人一鹅已经进了城门。   刚一进城,林月恒就挑了挑眉。   只见大街上,一名背着剑的修士正蹲在路边摊吃面。   不远处的茶铺里,两个炼气初期的修士正为了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不远处的广场上,甚至还有修士在摆擂台卖艺。   “啧啧,真是开了眼了。”林月恒一边看,一边对大白感叹,“在大越国,修士们一个个恨不得钻进深山老林里,凡人见了都要磕头喊神仙。”   但在鞠河国,炼气期的修士满大街都是,他们竟然跟凡人混在一起。   “这位道友,我看你气度不凡,面色红润,相逢即是有缘……”林月恒正牵着大白到处乱看,一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的中年男修士突然凑上前来,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您看看我如何?适不适合当您的双修道侣?”   林月恒看向对方那张比自己年轻十来岁左右的脸,沉默了好一会。   她现在看起来还是五十来岁的模样……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饥不择食了?   “小老弟,我都八十了。”林月恒随口胡诌了一句。   实际上,她真正的年龄是182岁。   “哎,道友此言差矣,皮囊乃是外物,更重要的是心灵!”那男修把扇子一合,眼神又像是带钩子似的撒过来,“实不相瞒,在下在这炎京城寻觅了二十来年,一直没找到投缘的知己。今日一见道友,我便知道缘分到了。”   见林月恒一脸震撼,那男修又凑上来,指着大白道:“这鞠河国里的女修们不是养灵蛇就是养灵狐,俗不可耐!唯有道友你,品味独特,竟然养了一只如此神气的大鹅!”   那男修越说越兴奋,看着大白的眼神比看亲媳妇还热切:“在下乃是御兽宗外门弟子,平生最爱灵禽。若是咱们结成道侣,我的那只灵鸭正好可以和道友的灵鹅作伴,咱们与灵兽一同修行,岂不美哉?”   林月恒低头看了一眼正翻白眼的大白,总算明白了。   合着这人是看上了她的大白鹅,而不是看上她。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日啦,又给大家加了字数和早更啦~ 第79章 神医老太太 看着面前那对着大白眼冒绿……   看着面前那对着大白眼冒绿光的男修, 林月恒脸色一黑。   没想到鞠河国的人如此热衷于双修,竟然连鹅都不放过!   她来鞠河国,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不行, 不可, 没兴趣!借过!”   林月恒使出拒绝三连, 拽着大白挤过人群。   甩开了那位中年男修后,她继续往城中心的坊市走去。   “新鲜出炉的聚气丹,两块灵石一颗, 童叟无欺!”   “二阶妖兽的皮毛,是制作皮甲的上好材料,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走了一会, 林月恒在一个药材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位上摆着几株红得像血一样的藤蔓,还有几根尾部卷曲如凤尾的草药。   “老板,这龙血藤怎么卖?”林月恒蹲下身子, 随手拿起一根观察起来。   “三十灵石一株。”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 头也不抬地回道,“凤尾草也是这个价。”   林月恒挑了挑眉,竟然这么便宜?!   在大越国, 龙血藤和凤尾草可是稀罕货,市面上经常炒到五十灵石一株, 这里居然只要三十?!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 想来是鞠河国气候炎热, 适合这类阳性药材生长, 物以稀为贵,产量一高自然就不值钱了。   “给我来十株龙血藤,十株凤尾草。”林月恒爽快地付了灵石。   她在东元宗囤的龙血藤和凤尾草已经消耗完毕了,是时候得补一补货了。   买完药材, 她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随手买了些杂物之后,她便带着大白直奔城南。   那里有一座小型的广场,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丹峰。   她已经打探过了,此处是云香宗设在鞠河国的驻地,也是万丹峰在炎京城的招募点。   眼看就要冲击筑基期了,林月恒对自己的筑基新生活,已经有了新的规划:那就是去云香宗的万丹峰,进行带薪潜伏。   她盯上万丹峰的理由,皆源自何连的情报:云香宗分为三派,分别是极乐派、清修派和中立的万丹峰。   极乐派主打双修,说白了就是他们年轻人的战场,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况且,只要有男女谈感情的地方,是非必定就多,不适合她这种只想安稳苟命的人。   当然,那主打苦修的清修派她也不考虑……那不是去修炼的,是去坐牢的。她修仙是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爽,而不是为了去吃糠咽菜,当苦行僧。   唯有中立的万丹峰,既能学习炼丹知识搞钱,又能修炼,非常符合她对筑基期生活的所有幻象。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来到了报名台附近。   一抬头,她就看见前方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全是年轻修士,他们手里拿着玉简,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个不停,紧张得满头大汗。   林月恒找了一位面善的小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伙子,你们在这里排队,是准备报名吗?”   小胖子正背书背得头昏脑涨,见有人理他,便苦着脸道:“大娘,您是送孙子来考核的吧?今天可是万丹峰一年一度招收学徒的日子!”   “万丹峰招学徒?”林月恒来了兴趣,继续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那可太多了!”小胖子叹了口气,指着旁边贴着的告示,“您自己看吧!”   林月恒当即走上前去,凝神细看起来。   【 ʂԃ 万丹峰学徒考核标准:】   【一、骨龄三十以下,身家清白。】   【二、熟背三千种药草药性、产地。】   【三、掌握三百种基础丹方。】   【四、现场考核控火术,持续半个时辰不灭。】   【五、报名费:十块灵石】   看完这告示,林月恒的脸都黑了。   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云香宗的万丹峰的招徒要求,比何连说的还要多,还要难!   她要是学会了三千种药草药性,掌握了三百种丹方,她还来拜师做什么?   这就是悖论啊!   更别提还要骨龄三十以下……   小胖子见她一脸菜色,又苦哈哈地道:“大娘,这还只是初试呢,复试还要考盲眼辨药,更变态的是……”   门口负责巡逻的云香宗弟子刚好走到他们身边,见林月恒年纪一大把,手上还牵着只鹅,当即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这里不是菜市场,老人家别来凑热闹!我们只招骨龄三十以下的,你这年纪就别来添乱了!”   林月恒:“……”   歧视!这是红果果的年龄歧视!   虽然她外表现在看起来五十多,但经过多年淬体汤的调养,再加上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她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这些年轻人还要好。   这帮招徒的人根本就是以貌取人,压根没看清她的真正实力!   林月恒牵着大白离开了招募点,站在路边沉思起来。   “看来,正规渠道是走不通了。”她摸了摸下巴,“云香宗万丹峰的这帮人太死板,不懂得欣赏我这样大器晚成的人才。”   吐槽归吐槽,但炼丹这门手艺,她是铁了心要学的。   在这个修仙界,炼丹师就是印钞机。一颗成本几块灵石的丹药,转手就能卖几十块甚至上百块。   只要学会了炼丹,她以后筑基、结丹、甚至元婴的资源就就不用愁了。   “既然正门不让进,那我就找找有没有后门可以走。”   林月恒带着大白在城里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一家最豪华的,有修仙者出入的客栈门口。   一般来说,这地方消息最杂,也最真。   半个时辰后,她从客栈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份名单。   “百草阁,掌柜吴仁友……这店刚开不到两个月,据说背后靠着万丹峰一位新上任的执事……”   林月恒眯起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百草阁虽然是新开的,但颇有门路,店内竟然售卖万丹峰炼丹师炼制的丹药。   不过也正因百草阁的后台是万丹峰的新执事,掌柜吴仁友又是本城的生面孔,不少本地的地头蛇想摸一摸他的底细,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榨出点油水来。   林月恒牵着大白,慢悠悠地往城西走,还没走到百草阁的大门,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叫骂声。   “吴仁友!你给老子滚出来!”   “我兄弟吃了你们的‘聚气丹’,现在口吐白沫,经脉都快被撑爆了!”   “赔钱,快赔钱!今天你们要是不赔个五百灵石,老子把你这店给砸了!”   一听到“吴仁友”的名字,林月恒急忙往前走了几步,凑了上去,躲在人群后面看起了热闹来。   只见百草阁的门口,正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瞧着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其中的两人,正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修士,他满脸通红,嘴里正往外冒着白沫,身体还一抽一抽的,模样看起来很吓人。   周围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正对着百草阁大门指指点点。   “这百草阁才开几天啊,就出这种事?”   “我前几天也在他们家买了聚气丹……虽然药贵是贵了点,但质量还不错啊。”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几人是‘黑狼帮’的,专门在这一带吃黑钱……吴掌柜这回怕是要大出血喽!”   众人正说着,一位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从大门口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修为在炼气二层,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人便是百草阁的掌柜,林月恒此行的目标,吴仁友。   “几位壮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吴仁友对着那四个壮汉拱了拱手,满脸堆笑道,“我这百草阁的丹药,是从云香宗万丹峰出来的,药效绝对没有问题!这位兄弟要是不舒服,不如抬进屋里,我请阁里的医修把脉瞧瞧?”   “把个屁!”领头的黑狼帮壮汉一伸手,将吴仁友推得踉跄了几步,“我兄弟吃了你们的药才变成这样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把他抬进去灭口?少给我废话,你赔我们五百灵石,少一块,老子今天就把你的药铺拆了!”   “什么,要赔五百快灵石?!”闻言,吴仁友眉头皱了起来。   五百块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这百草阁好几天的纯利润也就这么多……这伙人摆明了是看他新店开张,后台还没稳固,想来试一试能不能咬下一块肥肉。   正当吴仁友与那壮汉周旋的时候,林月恒往前挤了一点,打量起担架上那个口吐白沫的瘦子来。   “这夸张的演技,放在我上一辈子也就值一个盒饭,还是没鸡腿的那种。”她评价道。   “嘎!”大白也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好了,现在轮到我们出场了。”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将面前的人群拨开。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借百草阁的路子混进万丹峰,这送上门的机会,她就不能错过。   “哎哟,诸位,大喜啊!大喜!”林月恒扯着嗓子,冲着那一群黑虎帮的人喊了一声,“这位小哥根本就没有中毒,他这是要突破了呀!”   她这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吴仁友也扭头望了过来。   “哪来的死老太婆?滚一边去!”领头的壮汉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林月恒一眼。   林月恒压根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径直走到担架旁,啧啧称奇道:“你们看他这脸色、口里这白沫,分明是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只可惜,他体内的灵气全都淤堵在经脉里。要是没人帮他梳理,他这辈子可就废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话,那担架上的瘦子听抽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吴仁友是个人精,虽然不知道这老太太想干什么,但眼下的局势于他不利,有人出来搅局,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立刻上前几步,走到林月恒身边,顺着话茬配合着问道:“这位老人家,您既然看出来了,那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林月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祖上传下来一门绝活,叫‘刺身针法’,专治突破前的异常症状。只需几针下去,保准他生龙活虎,说不定还能借着这股劲儿,当场晋级炼气二层呢!”   “此话当真?!”吴仁友一拍大腿,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来,“老人家,只要您能治好他,我百草阁必有重谢!”   闻言,黑狼帮领头的壮汉脸色一黑,正要发作,林月恒却转头对吴仁友道:“掌柜的,劳烦你去给我拿一套针来,要最粗的针!这样才能把他的经脉通开。”   吴仁友何等精明,当即心领神会,麻溜地冲进店里,很快便捧着一个木匣子跑了出来。   他掀开匣盖的瞬间,围观的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   匣子里根本就不是给人扎针用的细针,而是给大型灵兽放血用的长针,每一根都足有筷子那么粗,在阳光下反射着森森寒光。   听见针被拿来了,担架上那瘦子虽然闭着眼,但眼皮已经在疯狂乱跳了。   林月恒顺手挑了一根最粗的针,在袖口上随意擦了擦,笑得那叫一个慈祥:“小伙子,别怕。我这针法虽然疼了点,但见效特别快,关键是还不收你的钱!”   说着,她上前一步,将那粗如筷子的针 ₴Đ 悬停在那瘦子的脑门上,比划了一下角度:“来,咱们先从天灵盖扎进去,再从脚底板穿出来,保你经脉通畅,立马突破至炼气二层!”   她手上还没用力,一道惨叫声便从下方传来。   “妈呀!杀人啦!”   原本还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瘦子立刻睁开眼,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蹭”地一下从担架上弹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旁边的人群,撒丫子就往街角窜去,速度快得连黑狼帮那几个壮汉都没反应过来。   “站住!你个没出息的软蛋!”领头的壮汉对着那瘦子背影大喝道。   周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快看,快看,病人真的生龙活虎了!”   “神医!这老太太真是神医啊!”   “这一针还没扎下去呢,人就活蹦乱跳了!哈哈哈!”   黑狼帮那四个壮汉见事情败露,不得不抬着空担架,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跑了。   危机终于解除,吴仁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林月恒深深一揖:“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若非您露的这一手,我百草阁今日怕是真要破财了!”   “这才多大点事儿?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林月恒随手把针扔回他的木匣子里,拍了拍手,又笑眯眯地看向他,“话说掌柜的,你这店开在炎京城,光有药可不行,还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啦~ 第8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前辈,您说得没错。……   “前辈, 您说得没错。”没想到林月恒一语中的,吴仁友苦笑一声,“实不相瞒, 我正为此事发愁。我原本想招几个护院来看守药铺, 可那些散修一个个眼高于顶, 要价又高……”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林月恒来。   这老太太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点,但刚才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证明她绝对是一位高手。   他神识悄悄往她身上一扫,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   吴仁友越发恭谨了,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 咱们进屋说话?”   林月恒见鱼儿上钩,连忙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   百草阁内。   林月恒坐在太师椅上, 大白则趴在她的怀里。   吴仁友亲自为她递上灵茶, 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我姓林……叫林素芬。”林月恒又随口瞎扯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   今后,在鞠河国行走的是林素芬, 跟东元宗的外门弟子林翠花没有任何关系。   吴仁友搓了搓手,又试探着问道:“林前辈, 不知您如今在哪个门派修行?”   “我?我乃一介散修, 四海为家。”林月恒放下茶杯, 状似随意地道。   听到“散修”二字, 吴仁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散修好啊!没背景,没牵挂,只要灵石给够,那就是最好用的打手……哦不, 护院。   他赶紧给林月恒续上茶水,苦着脸卖惨起来:“前辈有所不知,我这百草阁虽然背靠万丹峰,但这炎京城里鱼龙混杂,刚才那种泼皮无赖隔三差五就来闹一回……咱们小店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万丹峰的那位执事虽然是他的后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是天天有人来闹事,他这生意也别做了。   林月恒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顺了顺大白的羽毛。   吴仁友见她没露出反感之色,咬了咬牙,直接把话挑明了:“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前辈愿不愿意在我这小店屈就?不用您干什么重活,无论是管事或护院,您喜欢哪个就干哪个!”   只要平日里帮忙镇镇场子就行……   闻言,林月恒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这……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不约束!我哪敢约束您啊?!”吴仁友见有戏,生怕这尊大佛飞了,连忙道,“小店每个月给您付二十块灵石的工钱,还包吃包住!店里的灵果点心,您和这鹅……哦不,您和您的灵宠随便吃!”   林月恒心里盘算了起来。   二十块灵石不算多,但包吃包住和“管事”这个身份才是她想要的。   她并未立刻应下,又将视线投向柜台后的药柜,慢悠悠地道:“工钱倒是其次,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是我最近对药理颇感兴趣,看着这些草药,心里就痒痒……”   吴仁友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这好办!店里的药材、丹药您随便看!晚辈虽修为不济,但在辨药上还算有点心得,若您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晚辈便是!”   林月恒嘴角翘了起来,心想,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既然吴掌柜如此盛情邀请,我便不再推辞了。”林月恒大手一挥,“行吧,我就暂时在此处落个脚。”   吴仁友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作揖:“多谢林前辈!往后这百草阁的安稳,就全赖您照看了!”   林月恒点了点头。   这里不仅药材齐全,而且还是万丹峰的销售点。   她打算先在这儿混个脸熟,既能跟着学药理知识,又能摸清万丹峰的底细,比在外面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得多。到时候不管是偷师学艺还是走后门,都会很方便。   这叫带薪潜伏,稳赚不赔。   吴仁友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给林月恒在后院收拾出了一间宽敞的上房,还贴心给大白在窗边放了一个小窝。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林月恒斜靠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块玉简,正仔仔细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发呆,实际上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草药初解》,她正在心里疯狂背书。   “龙涎草,根茎发紫,性寒,生于阴湿之地……”   林月恒摸了摸手中那株有些发蔫的草药,心中暗道:这玩意儿长得跟杂草似的,居然能卖三块灵石?修仙界的钱真好赚。   ……   炎京城的夏天依旧酷热难当,整座城池像一座大火炉。   百草阁内却凉风徐徐,清爽宜人。大白正趴在阵法附近打瞌睡,鹅脑袋一点一点的。   店里的伙计小跑着凑过来,将刚沏好的灵茶和一盘冰镇过的果子,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   “林前辈,您值守辛苦,快喝口茶润润嗓子。”伙计一脸讨好,又抓起一颗硕大的灵果,给旁边的大白递过去,“大白姐,这是刚送来的果子,专门给您留的。”   林月恒端起茶杯,使劲喝了一口,感觉凉爽极了。   她在百草阁的这一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仅包吃包住,还有工钱拿,每天她待在店里吹着免费的阵法空调,把日子活脱脱过成了带薪留学,比外面那些散修风餐露宿要强了一百倍。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门儿清,自己过得到底有多累。   伙计收起托盘,嘀嘀咕咕感慨了起来:“前辈,我是真服了您。您看,您平日里要操心店里的琐事,还得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就这样,您还能挤出时间来背这么多的书……我要是有您一半的勤奋,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打杂的。”   林月恒看着伙计那真诚的小眼神,在心里说:你要是经历过高三,你也能这么拼。   眼下,她手里的玉简已经换成了一本《草木通解》。   没错,她还在努力地背书,已经背了一年了。   这一年时间过得飞快,快得让林月恒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三备考的黑暗岁月。   除了吃饭睡觉,她就是在背书。   三千种药草的药性、产地、相生相克原理,她倒背如流。   三百种丹方,她也全都记牢了。   虽然还没有练习控火,但她已经充分掌握了基础的理论知识。   “龙须草,性阳,忌铁器……”林月恒闭着眼,摇头晃脑念着,“蛇涎果和它一同熬煮时,火候太足会生成剧毒,火候适中便能消解寒毒……”   “林前辈!林前辈在吗?!”   忽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仁友一脸热汗地跑了进来。   林月恒蔫巴巴地放下玉简,头都懒得抬了:“什么事?”   “快,快跟我去楼上!”吴仁友顾不得擦汗了,急得直接往柜台上一趴,“那位来了!”   林月恒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吴仁友说的 “那位”,大概率是他的后台。   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表舅姥爷来了?”   “对对,是他。他刚好路过炎京 𝐬𝐝 城,说顺道过来看看!”吴仁友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林月恒立刻将手里的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   终于来了。   她在百草阁蹲了一年多,终于等到了这条大鱼。   吴仁友这家店不大,但能拿到万丹峰出货的丹药,全靠这位在云香宗万丹峰当执事的亲戚。   据说,这位周执事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虽然不是万丹峰的核心高层,但手里却握着实权。   “走,咱们赶紧见见他去,莫让他等太久了!”   林月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快步往楼上走去。   ……   百草阁二楼雅间。   一位身穿粉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丝带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   他面容清瘦,长相严肃刻板,眼皮半耷拉着,手里端着一杯灵茶。   虽然他没刻意摆架子,但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气场还是溢了出来,让人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吴仁友站在一旁,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满脸堆笑道:“表舅姥爷,这是去年的账目,请您过目。”   周执事接过玉简,随意看了几眼,便扔在一旁,淡笑着夸了句:“仁友啊,你这百草阁的生意,做的挺不错的嘛。”   “全都是托表舅姥爷的福!” 吴仁友一脸喜色,连忙拍起了马屁,“若不是您供的那些丹药,我这小店哪能撑得起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吴仁友见火候差不多了,身子微微一侧,将一直当背景板的林月恒让了出来。   “表舅姥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素芬,林道友。这一年,多亏了林道友坐镇,那些地痞流氓才不敢来闹事。”吴仁友一边介绍,一边给林月恒使了个眼色。   林月恒心领神会,上前给周执事见了礼。   见周执事没有反感,吴仁友继续道:“林前辈不仅修为深厚,对丹道也颇感兴趣。”   听到“丹道”二字,周端平放下茶盏,眸中灵光一闪,望向了林月恒。   刚开始,他的眼神还带着审视,毕竟散修大多是些野路子。   但当他的神识触碰到林月恒周身的灵力波动时,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咦?炼气期大圆满?”周执事眼中闪过讶异,立刻放下茶盏,“骨龄虽大了些,但气血旺盛,根基凝实,在散修中算是翘楚了……”   他原本以为吴仁友请的护院也就是个炼气四五层的混子,没想到竟是一位半只脚踏入筑基的准同道。   修仙界实力为尊,周端平脸上的傲气收敛了不少,甚至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林小友不必多礼,坐吧。”   见周端平对林月恒露出兴趣来,吴仁友心中大定,趁热打铁道:“表舅姥爷……您看,今年云香宗万丹峰的招徒大选,能不能给林素芬指条明路?”   林月恒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这一年起早贪黑,背得头昏脑涨,为的就是这个机会。   谁知,周端平听完却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仁友啊,万丹峰的规矩,想必你也清楚。那骨龄三十以下,三千药草、三百丹方只是门槛。实际上,每年的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一……”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月恒一眼:“林小友修为虽不错,但这骨龄……怕是过不了第一关。”   林月恒顿时一愣,万丹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将门槛卡得这么死……   难道她真的没法去学炼丹了?!   吴仁友有些尴尬,搓着手帮腔起来:“表舅姥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周端平斜了吴仁友一眼:“当然还有别的办法。”   林月恒眼睛一亮:“还请前辈指点!”   “那些繁琐的考核,是给炼气期的小辈们设的门槛。”周端平笑看着她,语气轻松,“以林小友如今的状态,我看你周身灵气满溢,突破筑基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吧?”   林月恒没想到他会提到筑基,便顺着话问道:“莫非……筑基期修士可以免去考核?”   “那是自然,筑基修士何其难得?!”周端平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若是筑基期修士,来我们万丹峰,可免去一切考核,直接登记造册便是。还用考什么试?那不是辱没人才吗?”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月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筑基期可以直接保送免试?   那她这一年头悬梁锥刺股,背得昏天黑地,甚至做梦都在背“龙血藤忌铁器”,到底是为了什么?!   合着她只要把修为提上去,那些让她疯了的《草药初解》、《草木通解》全都不需要背了?   合着她这一年,全都白折磨自己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嘎?”大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怨念,歪着头叫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周端平并未察觉林月恒内心的崩溃,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对吴仁友道:“行了,茶也喝了,人也见了。仁友,你这店开得不错。林小友是个有本事的,你要好好礼遇,莫要怠慢了未来的筑基修士。”   说罢,他又笑眯眯地看向林月恒,语气亲切:“林小友,看来下一次见到你,我应该称呼你为林师妹了。”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周执事指点……晚辈,受教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早点更了~ 第81章 筑基修士林素芬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平……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   郁闷归郁闷,但周执事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大圆满,丹田里的灵气也浓郁得化不开了。   她这大半年来一直压着修为, 一来是想将根基打得更牢些, 二来是想等着进入云香宗万丹峰之后, 找一个更稳妥的地方突破。   但现在看来,筑基期就是一张入场券。   如果没有这张券,她得去跟那帮年轻人去挤那百分之一录取率的独木桥, 但一旦有了这张券,她就是万丹峰上赶着要的人才。   “林前辈?林前辈?”吴仁友送完周执事, 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见林月恒还在发愣,便试探着唤了两声。   林月恒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说道:“吴掌柜, 我得请个假了。”   “请假?!”吴仁友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林前辈,您这是……要准备筑基了?那筑基丹, 您可准备妥当了?”   林月恒没接这话。   筑基丹这东西太扎眼, 哪怕吴仁友现在是自己人, 她也不想试探人性。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她说道。   吴仁友也是个人精, 见她不愿多说,立刻止住了话头。   “林前辈放心去!店里的事儿您不必操心,您的房间我让人先给您打扫干净!”他搓着手,一脸殷勤地道, “您看,需不需要晚辈为您准备点什么?护法阵盘?还是辟谷丹?”   如果林月恒能筑基成功,那他就又有一位筑基期修士的人脉了!   林月恒摆摆手:“不用了,你这儿太吵。”   百草阁虽好,但毕竟开在闹市区,人多眼杂。   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太多人的视线之中,还是得找一个更隐僻、更稳妥的地方才行。   ……   炎京城北,有一片依山而建 ₴Đ 的建筑群,名为“听风洞天”。   林月恒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个挂着的横幅:   【坐拥灵脉洞府,尊享筑基人生!只需三万灵石,即刻在此安家!】   “三万灵石,抢钱啊这是……”   看着那洞府出售的价格,林月恒嘴角一抽。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听风洞天”是炎京城内公认最安全的闭关场所。   据说只要灵石给够,无论是聚灵阵法还是安全防御,都是顶配。   她牵着大白走了进去,立马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哟,客官是来买洞府,还是租洞府?”   “我要租洞府。”林月恒回答道。   三万灵石才能买一座洞府,现在把她和大白一块打包卖了,她都买不起。   “咱们这有上、中、下三等洞府。”伙计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为她介绍起来,“下等洞府,一个月十块灵石;中等洞府,一个月三十块灵石;上等洞府,那是建立在核心灵脉上的,灵气浓郁得能滴出水来,一个月只需五十块灵石。”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五十灵石一个月?这么贵?!”   她在百草阁干了一年,月薪也就二十块灵石,这上等洞府一个月却要五十块灵石!   真是抢钱啊!   “客官,一分钱一分货嘛。”见她一脸犹豫,伙计又继续道,“咱们这上等洞府可不简单,它自带一套防御阵法,金丹期修士都打不进来!除非元婴期出手,否则没人能悄无声息地闯进去!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一提到安全性,林月恒内心又犹豫起来。   筑基是修仙的第一道坎,最忌讳被人打扰。   若是为了省这点钱,在关键时刻被惊动得导致走火入魔,那才是亏到了姥姥家。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她一脸肉疼地说道:“行,给我来一间上等洞府,先租三个月!”   负责登记的是个干瘦老头,办事倒是利索。   收了灵石之后,他递给林月恒一块青铜令牌,公事公办地提醒道:“……你的洞府在天字六号房,出门左转就能上山。不过咱们规矩得先说清楚,你住进入之后,若是自己在修炼中出了岔子,我们概不负责。”   这话虽不中听,但也是为了免责。   “知道了。”林月恒接过令牌,转身就往天字六号房走去,“走走走,大白,咱们进去尊享筑基人生了!”   ……   天字六号洞府。   石室内干净整洁,所有生活用具一应俱全。这里灵气浓郁程度比百草阁强了数倍,光是吸上一口,就让人灵台清明。   林月恒坐在蒲团上,先没急着筑基,而是把大白叫到跟前,嘱咐道:“大白,我要闭关冲击筑基期了,这段时间你负责守在门口。要是有人强闯,你就用风刃招呼上去,千万别和他客气!”   “嘎!”大白昂起了脑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块玉简和一个水晶盒子。   这块玉简里面记载了《归元吐纳术》,水晶盒子里装的是筑基丹。   是她打开盒子,捏起那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对着萤石的光照了照。   就这么个看起来像巧克力球的小东西,在东元宗,它能让所有外门弟子望而却步,令内门弟子争得头破血流。   这是她用十万宗门贡献换来的,也是她这一路走来的最大底气。   “好了,干了这颗筑基丹,从此告别炼气期!!”   林月恒大喊了一声,将心一横,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她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做好了迎接传说中经脉扩张,痛不欲生的准备。   然而……   一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她的流淌,让她感觉舒服极了。   这一百年来,她把淬体汤当白开水喝,身体早就被炼成了铜皮铁骨,经脉更是宽阔坚韧。   筑基丹的药力冲进来,就如同活水汇入了大江,一下子便奔涌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死一生的筑基?”林月恒感到一阵疑惑,“怎么感觉像是在泡温泉?!”   既然不疼,那就好办了。   林月恒引导着体内灵力,按照《归元吐纳术》的功法运转灵力。   灵气在丹田汇聚,化作一滴滴真元落在丹田底部。   紧接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又逐渐清明。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这辈子的走马灯:   她先是在村里摔断了腿,后来又在野狼坡遇上了月下仙人……   之后,她辗转来到了皇宫,见到了大越国的太子……   再后来,她又去了东元宗,在那里种起了稻子、蘑菇和竹子。可谁曾想,最后她居住的小岛下方,竟然冒出来一头上古鲲鹏……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吸收,林月恒猛地睁开眼。   【恭喜您升级至Lv9!】   【待加属性点:2】   “呼……”   听着系统的提示声,林月恒缓缓睁开双眼。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力量充盈,充盈到让她忍不住想去东海找那三大妖王打一架。   当然,她也就只是想想。   “这就是筑基期的感觉吗?”   林月恒又抬起手,一团浓郁如云的灵力,瞬间在她掌心凝聚。   这道灵力的质感,与炼气期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又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手。   原本那双布满褶皱的老手,此时变得红润饱满,指尖修长。虽然还不及豆蔻少女那般白嫩,但却透着成熟女性才有的健康光泽。   她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处水洼前,借着光线,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来的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不再是那个五十来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她眼角的鱼尾纹已经消失了大半,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五官虽然还是很像,但组合在一起,却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风韵,看起来样貌变了不少。   虽然,她的容貌还没恢复到照骨镜中显露出的绝世容颜,但比起之前,简直是年轻了整整一个时代。   林月恒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满意:“我果然和别人不一样,越修越年轻了。”   四十来多岁好啊,既不像十几岁小姑娘那样惹人垂涎,又不像老太太那样被人歧视。   在修仙界,这个年纪的筑基修士,正处于黄金年龄。   “嘎嘎嘎!”   就在这时,大白扑扇着翅膀冲了过来,围着林月恒转了好几圈,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位“美妇人”,到底是不是自家那个抠门的主人。   “看什么看?瞧把你给美的。”林月恒一开口,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嘎!”   大白顿时放了心,亲昵地用脖子蹭了蹭她的裤腿。   将洞府内的杂物收拾完毕,林月恒拉着大白,走出了这临时租住的洞府。   她先去前面找管事退了房,又让云景洞府的伙计给百草阁送了一封书信,告诉吴仁友自己暂时不会回去上班了。   重新看到了外面的阳光,林月恒伸了一个懒腰。   “周执事,你说得对,我林素芬是该去万丹峰报到了。”林月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过,我可不是去当学徒的。”   背了一年的草药书,虽然没用在考试上,但那些知识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现在的她,不仅拥有了筑基期修为,还学会了基础的药理知识。   她现在的目标,是云香宗万丹峰的正式弟子。   炎京城的日头还是那么毒。   万丹峰招募点的广场上,数百名炼气期修士依旧在那里排着长龙。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疲惫。   看着这些人,林月恒又不禁想到了东元宗闯天门时的盛景。   虽然说云香宗万丹峰的招徒考试不要命,但那些苛刻的条件,也跟要命差不多了。   林月恒让大白缩小,把她塞进衣襟里,慢悠悠地从街角晃了过去。   她撑着一把遮阳伞,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细布长裙,将头发简单挽了个髻。   虽然整体看着朴素,但她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劲儿,却跟周围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筑基之后寒暑不侵,这足以把人烤熟的高温,如今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缕微风。   就连大白,也能借着她周身散发的水灵力,免受酷热之苦。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林月恒穿过人群,直接走向最前方的报名台。   负责登记的还是前年的那位云香宗弟子,只见正拿着把蒲扇拼命给自己扇风,一脸的不耐烦。   他一抬头,看见林月恒牵着鹅走过来,大声嚷嚷起来:“哎哎 𝐬𝐝 哎,你干什么来了?没看见招考需要骨龄三十以下吗?你这年纪送儿子来还差不多,赶紧走,别挡着后边的人。”   林月恒在他身前站定,垂眸看着他:“我不是来参加招考的。”   那弟子冷笑一声,大手在桌上一拍,震得笔筒都飞了起来:“大婶,你不来参加招考,难不成是来这儿乘凉的?这里是云香宗万丹峰的招考点,不是菜市场!要买菜去隔壁街,别在这儿添乱!”   后排的年轻修士们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嚷嚷:“就是就是!大婶,别耽误大家伙的时间,这大太阳底下晒着呢!“   大婶?   林月恒眼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她现在外表看着是四十来岁,确实到了能被叫大婶的年纪,可刚筑基成功的喜悦劲儿还没过去,冷不丁被这么一喊,还是觉得有点刺耳。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笑眯眯地说道:“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我不是来买菜的,我是来入门的,劳烦你给你们管事的通报一声……”   “哟呵,你以为你谁啊?还想见我们执事?!”她话还没说完,那弟子便翻了个白眼,打断道,“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要轰人了……”   说着,他手上运起灵力,毫不客气地朝林月恒肩膀推去。   这一推用了巧劲,明显是想把她推一个跟头,让她当众出丑。   没想到他竟然敢对自己动手,林月恒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伙子,路走窄了啊。”   其实,她这人一向低调,不喜欢当众暴露自己的实力。   她心念一动,一道薄薄的白色的光盾在她周身撑开。   这光盾,正是当年孙管事送她的那本凡品的《小五行灵盾》。   她本意不过是想挡一下,免得被对方的脏手碰到衣服。   可这光盾一撑开,连林月恒自己都怔了一下。   曾经薄如蝉翼、一吹就破的光盾,此刻竟然变得无比凝实,瞧着就像一堵厚实的果冻墙,泛着莹润的光泽。   在筑基期的灵力加持下,这凡品法术,强行被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砰!”   那弟子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盾上。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早点更啦~ 第82章 蝴蝶效应把人坑 “啊!!!”一声惨叫……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弟子整个人往后弹飞了出去。   “砰” 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的柜台上,柜台上面的东西 “噼里啪啦” 散落一地。   林月恒看了看周身的灵盾,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咳……这就弹飞了?”她眨了眨眼, 感到十分无辜, “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果然,筑基之后,连地摊货级别的法术, 威力都跟着水涨船高。   她摸了摸下巴,总结道:“修为不一样, 就算是同款的法器、同款的法术, 施展出来的威力也是天差地别。”   “……”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排在后面的炼气期修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位“大婶”。   那弟子在地上倒了许久, 终于捂着腰爬了起来。   这一次, 他不敢再摆谱了。   他一瘸一拐挪至林月恒面前,“噗通”一下就跪倒了下去:“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竟敢跟前辈动手, 晚辈该死!”   林月恒低头看着他:“现在可以帮我叫管事的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前辈稍等!”那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面跑, 一下子便没了人影。   不过片刻功夫, 院墙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粉色道袍, 腰系绿色丝带的胖子快步走来, 瞧着也是筑基初期修为。   在看见林月恒的一瞬间,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林月恒看见他这副水蜜桃成精似的打扮,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这一身粉色的道袍和绿色腰带,是云香宗万丹峰的弟子服啊。   当时她看见周端平也穿成这样,还以为那家伙是故意骚包,没想到竟然是人家正经的宗门制服。   “不知道友来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那名执事快步上前,朝林月恒拱了拱手。   广场上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月恒的眼神全变了。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还牵着一只家禽白鹅的大婶,竟然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那执事和林月恒客套完毕,又瞪了一眼后方的弟子,厉声呵斥道:“没眼力见的蠢货,连筑基期前辈都敢阻拦,还不快滚下去领罚!”   林月恒和他打了声招呼,便把《小五行灵盾》给撤了下去,笑着道:“不必过于苛责,他也是按规矩办事。”   那弟子见林月恒没有再怪罪,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又跑了。   处理完手下,那位执事又换上一副笑脸,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这外头日头毒,里头备了上好的冰镇灵茶,还请入内一叙。”   林月恒微微颔首,在众人或敬畏或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招募点的大门。   ……   一踏入招募点内厅,凉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外头的暑热。   那位执事坐在林月恒对面,小心翼翼打量着她,心中暗暗吃惊。   这位道友看着年纪略大,但身上的灵力却极为凝实,不像是刚筑基的样子,倒像是沉淀了许久才有的修为。   执事不敢怠慢,亲自起身奉了茶,向林月恒打听了起来:“听闻道友是想要直接入我万丹峰?您是对我宗丹道感兴趣吗?”   “是的。”林月恒开门见山地道,“听说你们这儿招人,我就来看看。”   执事顿时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筑基期修士主动来投?这可是天大的业绩啊!   虽然万丹峰是云香宗的核心,但炼丹师大多身体羸弱,晋境缓慢,炼丹期的学徒想筑基,那比登天还要难。   也正因如此,一名筑基期修士若是自愿加入,哪怕只是随便学一学炼丹,对门派来说也是极大的补充。   “道友愿意加入,那是万丹峰的荣幸!”执事搓着手,一脸兴奋地道,“只是不知道友师承何处?现居何地?以前可有过宗门?”   听着他的问话,林月恒心想,这应当是周端平提到的例行盘查。   不过她早有准备,便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叫林素芬,乃一介散修。早年间我在大越国清风观外门修炼,得到了一位前辈的传承。如今侥幸筑基,觉得一个人修行太苦,资源也跟不上……听闻万丹峰乃炼丹圣地,便想来求个出身。”   “林素芬……”   执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的信息,确定没听过这号人物。   不过这也正常,散修多如牛毛,谁能认得全?   只要不是敌对宗门的探子,尤其是东元宗,若是身家大体清白,万丹峰向来是来者不拒。   像林素芬这样没背景的筑基修士最好拿捏,也最容易收归己用。   “原来是林素芬林道友。”执事不再多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粉色的令牌和一块玉简,“按照万丹峰的规矩,筑基期修士入宗,可直接跨过学徒阶段,授予‘丹士’的身份。”   林月恒笑眯眯地接过令牌和玉简。    ʂժ 这块令牌触手温润,像是暖玉所制,与东元宗令牌的冰冷感截然不同。令牌的中央雕刻着一朵合欢花,角落处还镌着一个小巧的 “丹” 字,看着像是万丹峰的专属印记。   “丹士在万丹峰是什么等级?”林月恒捏着令牌问道,“我不需要再当学徒了吗?”   “自然不需要,那些背书、控火的考核,是用来筛选那些没长性的毛头小子的。”执事解释道,“您如今已筑基,灵力、神识皆已质变,学起炼丹来一日千里,不必再从学徒做起,可直接从丹士开始。丹士比学徒高一级。”   听到这话,林月恒心里五味杂陈。   想来她这一年,头悬梁锥刺股,背书得昏天黑地,原来真的只需要一张“筑基期”的VIP卡,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修仙界,果然实力才是硬通货。   “那就多谢执事了。”林月恒将令牌和玉简收下。   执事又例行公事,继续为她解释起来:“林道友如今是丹士,每月可领二十块灵石,还可通过完成炼丹任务查阅丹方和换取灵石。”   林月恒眼睛一亮。   二十块灵石倒是其次,关键是那丹方和赚钱的机会!果然,她就知道炼丹能赚大钱!   “那我现在就能去宗门吗?”林月恒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将林翠花这一重身份抛在了脑后,那位老太太林翠花是东元宗的外门弟子……   而如今的中年的、长相已经变化了的林素芬,将是云香宗万丹峰的丹士!   “自然可以。”执事站起身,“正好今日有一批物资要运回宗门,道友若是不嫌弃,可随行一同前往。”   ……   驻地后院的广场上,停着一只飞行灵兽。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丈的灵禽,浑身羽毛红得发紫,看起来像一团火焰。   “这是赤羽火鸦,它耐热性极强,是宗门最常用的代步工具。”执事亲自为她引路,“林师妹,请。”   林月恒也不客气,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赤羽火鸦的脊背上。   刚坐上来,林月恒就把大白从怀里拎了出来,让她也放放风。   “嘎。”大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林月恒脚边趴了下来。   赤羽火鸦似乎感受到了大白的存在,扭过头,一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但碍于林月恒也坐在它身上,它只能收起自己满心的不甘,悻悻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起!”   驾驭赤羽火鸦的女弟子牵起缰绳,发出一声呼哨。   随着一声鸦啼,赤羽火鸦红色的双翼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林月恒冲上了天空。   她盘坐在赤羽火鸦的背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她已经183岁了。   她从一个摔断腿的凡人老太婆,变成了一位筑基期修士。   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得越来越滋润。   那些曾经村里的凡人老朋友们,怕是到死都没想到,她能真的变成仙人吧?   “……”   将近飞了一整天,林月恒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那些山脉轮廓起伏,却并不苍翠,反而呈现出不同割裂的颜色。   “咱们已经到了云香宗了吗?”林月恒指着中间那片红色的山脉问道,“前面那片山脉,看起来怎么跟着了火似的?”   那片山脉光秃秃的,山上遍布红褐色的岩体,连棵树都看不见,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中间那座主峰还在往天上喷吐烟雾,活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回前辈,咱们已经到了云香宗的地界。”驾驭火鸦的女弟子回答道,“您指的那片赤红山脉名为赤霞山脉,咱们万丹峰便是其中的主峰。赤霞山脉下连着熔岩地脉,地火充沛,最适合开炉炼丹。”   林月恒瞅着那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心想,一群人搁在那山里炼丹,岂不是天天都在蒸桑拿?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另一侧。   在赤霞山脉的东边,飘着一大片粉色的云雾,隐约可见其中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灵气浓郁得凝结成了雾气,甚至还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与赤霞山脉的荒凉燥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极乐派修炼的地方。”女弟子语气里带着艳羡,“如今宗门里,极乐派势头最盛、人数也最多,他们掌管着宗门大权…… 也是咱们云香宗最繁华的地方。”   林月恒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何连早就交待了极乐派的情况。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最西边的角落里。   那里也有一大片山脉,只不过全都被冰雪覆盖着,没什么烟火气,看着就冷清。   “那儿呢?”林月恒又问道。   女弟子撇了撇嘴,随口说道:“那是清修派的地盘。他们清修派讲究苦修和禁欲,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辈您身份尊贵,往后多半是在万丹峰炼丹,跟那帮怪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闻言,林月恒若有所思起来。   瞧瞧这云香宗的格局,简直明明白白。   有权有势的是极乐派,住在犄角旮旯里苦熬的是清修派,闷声发大财的是中立万丹峰。   林月恒重新望向那片赤红的山脉。   那地方看起来热得烫脚,可要是能用来炼丹,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山上那冒的是地火吗?分明是源源不断的财源!   炼丹师是什么?炼丹师可是修仙界最赚钱的职业之一,她早就用一年的苦学验证过了,这行当技术门槛高,竞争小,简直是带薪摸鱼的天花板。   更何况她的系统还自带炼丹技能树,能给她的炼丹术加成。   等她学成的时候,灵石还不得像流水似的,哗哗往她的储物袋里钻?   有了灵石,她就能换更好的功法,买更厉害的法器。   等她把修为一路堆上去,从筑基冲金丹,再搞个元婴玩玩,活他个天长地久,天天过神仙般的日子,岂不是爽到飞起?!   “大白,瞧见没?”林月恒指着那片红云,眉飞色舞道,“那就是咱们学习炼丹,发家致富奔小康的地方!”   “嘎!”大白兴奋地点了点头。   林月恒笑眯眯地拍了拍鹅头:“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炼最好的丹药,让你当糖豆吃……到时候,你就是一头神鹅了!”   “嘎!”大白眼睛一亮,脖子伸得老长,朝那座红彤彤的山脉叫了一声。   火鸦划破长空,带着一人一鹅,投入那片炽热的红云之中。   ……   又往前飞了半个时辰,他们距离前方那片赤色的山脉越来越近了。   一道热浪扑面而来,与热浪一同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草药香以及硫磺味儿。   林月恒让大白变小,把她放到了衣襟里,交待道:“大白,这云香宗人多眼杂,咱们可是当过东元宗外门弟子的,你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她的容貌已经变年轻了,和东元宗的林翠花已经不一样了,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算在云香宗的时候,尽量不让大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嘎……”大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月恒跳下了赤羽火鸦脊背,踏上了万丹峰的地界。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道袍,可这明艳的颜色,非但没为她添上半分娇俏,反倒更衬出她神情的冷漠与疏离。   林月恒定睛一看,发现她竟然还是熟人……只不过是她单方面的熟人。   此人正是当年在黔阳城外,要求何连不得参与凡人战争,还要把他抓回宗门的云香宗女修……姬清雪。   林月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十来年,姬清雪也从炼气后期变成了筑基期,实力也变得更强了。   只不过,此时的姬清雪看起来有些落魄,神情也有些沮丧。   她手里正拿着一叠玉简,正给过往的万丹峰学徒们分发着。   “姓名,骨龄,修为。”姬清雪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地问道。   林月恒走上前,刚想说话,姬清雪却猛地抬眼,目光往她身上扫了过来。   她显然不认识林月恒,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同为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这位同道……”姬清雪眼中闪过疑惑,“你是新入宗的筑基期弟子?”   林月恒笑眯眯地递上刚领到的令牌:“在下林素芬,刚入万丹峰,见过同道。”   姬清雪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对她颔首道:“原来是新入门的丹士,林师姐。我叫姬清雪,暂代此处的接引之职。请随我来,我带你去领取物资、挑选洞府。”   “那就有劳姬师妹了。” 林月恒道了声谢,便抬脚跟在她身后。   走了没多几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姬清雪的腰间。   方才路过的万丹峰弟子,腰间系的都是清一色的绿色 𝐬𝐝 腰带,林月恒估摸着,这绿色应当是万丹峰的专属颜色,寓意草木生机。   偏偏眼前的姬清雪,腰间系着的却是一条蓝色的丝带,在一众绿色里显得格格不入。   “姬师妹,冒昧问一句。” 林月恒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为何你的腰带是蓝色的?”   姬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林月恒,见她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不像是有别的心思,便回答道:“我的腰带之所以是蓝色的,是因为我是清修派的人。”   林月恒闻言,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早就从何连那儿听说过姬清雪的来历。   “清修派?”林月恒装出一副萌新的茫然模样,追问了一句,“清修派不是在西边么?那你怎么跑来万丹峰了呢?”   姬清雪似乎是憋久了,又或许是看林月恒性子爽朗、看着就很健谈,竟真的打开了话匣子,对她道:   “前些年,我发现极乐派的何连师弟违背祖训,私自插手凡间战乱。我为了维护宗门清誉,先是去阻止他,结果阻止失败,便只能向宗门揭发了他。”   听着这话,林月恒的眼皮狠狠一跳。   姬清雪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继续道:“……后来,他被一位东元宗高人擒住,交给了东元宗的驻地。又过了一阵,又有四位极乐派的弟子也被顺藤摸瓜,一并被东元宗扣下了。”   闻言,林月恒默默低下了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咳,说起来她可能不信,那位把何连抓住的“东元宗高人”,正是区区在下林翠花。   “宗门为了赎回那五个蠢货,赔给东元宗一大笔资源。“姬清雪冷笑一声,“极乐派恨我多管闲事,断了他们的财路,便向清修派施压。清修派留不下我,便将我逐出来了。”   “如今我无处可去,只能来万丹峰讨口饭吃。可我不喜炼丹,田丹王便让我做个接引弟子……”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啦,还多加了字数哈~ 第83章 饿了什么都吃 听着姬清雪的话,林月恒……   听着姬清雪的话, 林月恒震惊不已。   她一介堂堂的筑基期修士,竟然因为何连的事,混成了劳务派遣?   这云香宗的职场霸凌, 比大越国的皇宫还要精彩。   不过, 林月恒还是感觉心里一阵心虚和歉意, 毕竟这锅应该是她林翠花的,没想到最后却被姬清雪接下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那你可有后悔?”   此言一出, 姬清雪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眼神倔强得吓人:“为何要后悔?!我没错!错的是何连和那四个蠢货!若是再来一次, 我不会再对他心软,我一定会想办法擒住他,再将他交回宗门!”   说完后, 姬清雪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连忙收敛了情绪:“林师姐,看在你刚入宗的份上,我多嘴劝你一句。”   林月恒嘴角一抽:“你说。”   姬清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比我处境要好, 你在万丹峰,就只管炼你的丹……别像我一样, 惹了一身腥回来。”   闻言, 林月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师妹放心, 我这人最怕麻烦, 除了炼丹,我什么都不感兴趣。”   姬清雪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干脆,不由愣了愣,随即又苦笑一声:“你倒是看得通透。”   两人穿过万丹峰的栈道, 前往门派最核心的主峰。   门派的主峰叫做长情峰,如今是极乐派的地盘,画风跟万丹峰完全不同。   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依山而建,附近是修剪整齐的花圃,丝竹声声中,男男女女在路旁嬉笑打闹着,瞧着十分热闹。   他们身着粉衫,腰间束着红色的丝带。   姬清雪冷冷介绍道:“这些红色腰带的人,就是极乐派的弟子。”   林月恒看着他们三三两两成群,举止亲昵样子,忍不住老脸通红,在心里腹诽道:“东元宗那群光棍们,每天没日没夜在海上杀海兽,云香宗极乐派的弟子却在这里一边谈恋爱一边修仙……这日子过得比东元宗爽多了。”   正当她看得眼花缭乱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一道强横的灵压从那个方向涌了过来,林月恒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道波动虽然混乱,但强度惊人,竟然是筑基期才能有的灵压!   就在这时,一名披头散发,容貌秀美的女修跌跌撞撞从路旁冲了出来,她双眼赤红,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   “为什么没有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痛了?”那女修疯疯癫癫地大喊,嗓音嘶哑,“我的喜怒哀乐呢?谁把我的心偷走了?好冷……这里好冷啊!”   林月恒大吃一惊,这女人就是刚刚那道灵压的来源。   她离得近,女修一扑过来,一股莫名的悲凉便涌上她的心头,连带着她体内的灵力都跟着乱窜了几下。   “啊!既然你们不放我走,那我就不活了!”那女修突然发了狂,猛地一头撞向旁边金色的柱子。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那柱子竟被撞倒在地,她趴在地上,绝望地仰天嘶吼:“我要去清修派!让我去西边……我要去冰天雪地里苦修……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还没等林月恒缓过神来,手腕突然一紧。   她整个人被姬清雪往后一拉,然后退到了廊下的阴影里。   “别看了。”姬清雪一脸厌恶地道,“极乐派就是这样的,很容易把自己变成疯子。”   很快,几名看着像是执法的弟子冲出来,熟练地将那个疯女人拖了下去,甚至还有几个炼气期的弟子拿着扫把跑出来,将地上的碎屑全部清理干净。   丝竹声再次响起,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月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看周围那些衣衫轻薄、腰系红带的男男女女,只觉得背脊发凉。   方才那个疯女人的模样,若是被东元宗那群老古董撞见,怕是要拿剑过来把她当海兽给杀了。   重新整理好心情,林月恒又跟着姬清雪往前走。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来人是一位年轻男修,长得倒是俊秀,只是他将衣衫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胸膛。   他手里正捏着一枝怒放的桃花,随着他的动作,那桃花竟然飘下来一片粉色的流光。   “这位师姐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吧?”男修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月恒,眸底似有粉雾流转,仿佛含着无限深情,“你我素昧平生,可不知为何,在看到师姐的第一眼,我这心……便跳得格外厉害。”   说着,他捂住胸口,眉头微蹙,似是十分痛苦。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月恒只觉得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心跳也莫名漏了半拍。   眼前这原本有些油腻的男人,此时此刻,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让她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然而,只不过片刻,她体内灵力莫名地自动一转,又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林月恒:“……”   搞什么鬼?这是修仙界新出的碰瓷式勾引手段吗?   那男修见林月恒眼神迷离了一瞬,便又很快清醒了过来,眼中闪过诧异。   不过他并未退缩,反而愈战愈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桃花递到林月恒面前:“在下极乐派郑风浪。师姐眉间似有哀愁,是为了何事烦恼?风浪不才,愿做师姐的解语花……”   他顿了顿,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若师姐愿意,风浪愿倾尽毕生所学,抚平师姐心头的疼痛……与身体的疲惫。”   听着这话,林月恒震撼不已。   她已经一百八十三岁了,外表也看起来四十好几了,居然还有 𝐬𝐝 人想跟她谈双修大道?!   这极乐派的人果然功夫了得,饿急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啊。   林月恒正想回话,发现大白正愤怒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实在是为难这只鹅了,待在她怀里没法出来,看到了恶心的人也不能跳出来啄他两口。   林月恒赶紧伸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她活了快两百岁,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男修的搭讪套路,跟村头的老痞子调戏小寡妇没什么区别,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不等她开口谢绝,姬清雪忽然站了出来,怒斥对方道:“郑风浪,滚开!”   见来人是她,郑风浪脸色一僵,眸子里那点装出来的深情立马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耐烦地瞪了姬清雪一眼,语气刻薄:“啧啧,姬师姐,怎么又是你这个丧门星?你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在这碍手碍脚?!“   骂完姬清雪,他又侧过身看向林月恒,眼神再次拉丝:“这位新入门的师姐,我观你气质沉稳,定是个知情知趣的妙人。清修派那活死人墓似的地方,只会埋没师姐的风情,你不如跟了我,一起去过快活的日子……”   听着这话,林月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郑风浪把她当成清修派新招入的弟子了!   也是,她现在没领到门派物资,也没更换万丹峰的服饰,就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裙,又站在姬清雪身边,看起来确实很像清修派那帮“苦行僧”。   “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郑风浪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那枝粉光桃花也落在了地上。他捂着通红的脸,一脸懵逼地看了过来。   不过,打人的不是林月恒,而是姬清雪。   “姬清雪,你个被清修派赶出去的丧家犬,你……你竟然敢打我?!”郑风浪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吼道,周身灵力涌动,似乎想动手。   “打的就是你这瞎了眼的狗东西!”姬清雪冷冷地收回手,指着林月恒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万丹峰新入宗的丹士林师姐!你要是想下个月的丹药断供,大可再对她施那下三滥的手段试试!”   “什么?!万丹峰的丹士!”   郑风浪浑身一个激灵,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惨白,身上刚聚集的灵力也散了个干净。   极乐派弟子修行追求速成,极容易走火入魔,需要大量的丹药压制心魔,稳固心性,他们对丹药的依赖远超其他门派弟子。   在云香宗,谁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宁惹宗主,也莫要惹万丹峰的炼丹师。   得罪了宗主,顶多是被骂几句、打断腿,可若是得罪了万丹峰的炼丹师,人家只需在丹药里稍微动动手脚,或是联手起来抬高药价、断了供给,那可是生不如死的事!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郑风浪变脸比翻书还快,压根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连忙后退了几步,对着林月恒连连作揖。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知是万丹峰的林师姐,师弟有眼无珠,真是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又自己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林月恒看着这一幕,刚才那股不适感瞬间退去了。   这就是技术人才的地位啊!   她伸手拍了拍姬清雪的肩膀,示意她退后,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郑风浪:“多谢师弟相邀,我还是更喜欢炼丹。不过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若是以后炼丹时手一抖……”   “哎哟,我的好师姐,亲师姐,您的纤纤玉手可千万要稳住!”   郑风浪急忙将手伸进储物袋,从中掏出一把灵石,看也不看就往林月恒手里塞:“师姐,这是师弟的一点心意,您拿去坊市里喝喝茶、买点小玩意!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师姐,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林月恒掂了掂手里的灵石,数了数,约莫有二十多块,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极乐派的弟子,出手倒是阔绰,认错态度也够快。   “行了,算你懂事。”林月恒收起灵石,摆了摆手,“去吧。”   “好嘞!多谢师姐开恩,我这就滚!”郑风浪如蒙大赦,立马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再回一下,生怕林月恒反悔。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极乐派弟子,见状脸色纷纷一变,都悄悄往后退了退,给两人让出了道路。   林月恒看着郑风浪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万丹峰的身份,比她预想中还要好用啊。   姬清雪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语气里满是无奈:“林师姐,这便是云香宗的现状。极乐派虽然嚣张,若是没有万丹峰的丹药供着,他们早就废了。”   林月恒听着姬清雪的感概,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权力斗争、派系矛盾,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   她看中的是郑风浪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一名普通的丹士就能让极乐派弟子低头,等她成了更高级炼丹师,岂不是能在宗门里横着走?   想着想着,林月恒跟着她,踏入了主峰的大殿。   领物资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得知林月恒是筑基期修士且自带药理基础后,负责登记的执事甚至还额外送了她一件门派服饰……说得多备一套,炼丹师衣裳换得勤。   “林师姐,这边请。”   领完了物资之后,姬清雪领着林月恒穿过回廊,她神情依旧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接下来,你该去挑选洞府了。”   林月恒正把那套粉色道袍往储物袋里塞,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挑选洞府?宗门还给分房子?”   姬清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万丹峰的规矩,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有资格在赤霞山脉挑选一座无主的洞府,作为修行之所。”   “嘶……”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微微瞪大,“你确定是免费的吗?”   姬清雪停下脚步,扭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免费的。筑基修士乃是宗门的中流砥柱,若是连个落脚处都要自己花灵石,传出去岂不是让别的宗门笑话?只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洞府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若是叛出宗门,或身死道消,洞府是会被收回的。”   “那也够了。”林月恒嘴角止不住地翘了起来。   想当年在东元宗的外门,她的岛上只有一间漏风的茅屋,后来还是她自己动手开荒,才住得像样点。   这云香宗虽然风气不太正,但福利待遇确实没得挑。   “走走走,赶紧去选!”林月恒催促姬清雪,“万一去晚了,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新啦,提前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84章 超棒的洞府 姬清雪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   姬清雪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林师姐不必着急,万丹峰地脉广阔,空置的洞府还有不少。”   两人说着话, 一路穿过长廊, 来到了大殿侧面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名穿着灰袍的老头, 他正把两条腿翘在桌案上,见柜台前有人影晃动,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懒洋洋地道:“领物资往左转,接任务去右边, 没事别在这挡光。”   “刘师兄, 这位是新入宗的丹士,林素芬林师姐。”姬清雪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林月恒, “她是来选洞府的。”   “新来的丹士?!”老头抖动的腿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个乖乖, 万丹峰又来了新祖宗!   那些老炼丹师一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 如今这位新来的看着就面善。要是现在把她伺候好了, 结个善缘, 以后自己的丹药岂不是有着落了?! 𝐬𝐝   “哎哟, 原来是林丹士,失敬失敬!”   老头三步并作两步绕出柜台,老脸上堆出菊花般的笑容:“老朽方才睡过了头,差点怠慢了贵客。来来来, 请上座,我这就让人去泡上好的灵茶……”   林月恒摆摆手:“不必麻烦了,我这人急性子,咱们先看看洞府吧。”   老头一愣,心里暗道这位丹士倒是雷厉风行,不像那些老家伙磨磨唧唧,看来是个实干派。   “好说,好说!”   老头立刻带着二人来到一块幕布前,施法将幕布展了开来。   这张地图做得很详细,上方绘制了赤霞山脉的所有地理信息,还用不同颜色标出了每个地点的地火和灵气浓度。   红色代表地火,蓝色代表水脉或寒气,绿色则代表灵气。   “林丹士请看。”老头手里握着一根玉石长杆,在地图上一阵指点,“靠近主峰的这一圈,也就是这一片红得发紫的区域,地火极稳,灵气最浓,出门走几步就是坊市……它们是赤霞山脉的核心区域。”   林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指的地方确实是好地方,灵气绿油油的,地火红得发紫,可但上面的光点全是灰色的。   “那这里能选吗?”林月恒指着那片区域,满眼期待。   老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哎哟,林丹士,您这眼光是真毒,一眼就相中了最好的。但这灰色的光点……代表已经有主了。”   担心林月恒怪罪,他又急忙解释道:“万丹峰传承万年,这核心的洞府早就被瓜分干净咯,住的不是宗门长老,就是丹王、大丹师。”   林月恒点点头,这很合理,领导住市中心,员工住郊区,没毛病。   老头又往外画了一个圈,指着地火稍弱的区域:“这一圈,是执事、丹卿们的居所……目前也已经住满了。”   林月恒继续点头,老员工提前占了好的坑位,也没毛病。   老头又在外围划了一大圈,那里地火中等,附近分布着不少亮点:“剩下的这些位置,都是无主的洞府,都是老朽觉着不错的。林丹士,劳烦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吧。”   林月恒凑上前去,仔细查看起来。   “师姐,这几处不错。”姬清雪指着东南的一处亮点建议道,“这里的地火虽不如万丹峰附近区域,但炼丹绰绰有余。且周围同门众多,平日里交流丹术也方便。”   林月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附近住满了人,而且离极乐派也近,她立刻摇了摇头:“人太多,太挤了,肯定也会吵。”   她是要种田的人,住在这鸽子笼似的地方,邻居放个屁她都能听见,更别提她在院子里种点什么违禁……哦不,高危灵植了。   说不定她前脚刚把引雷菇种下去,后脚就被邻居举报了。   老头看了林月恒一眼,犹豫着提醒道:“林丹士,再偏……可就出了万丹峰核心范围了。”   林月恒面不改色地道:“我这人喜静,越偏越好。”   “行吧。”老头又打出一道灵诀,地图边缘的雾气散去,露出了一片更为广阔,但也更为荒凉的区域。   那里是赤霞山脉的西北角,在那一大片的空白区域处,正亮着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那光点附近地的势险要,背靠着连绵的雪峰,地底连着一条能炼丹的火龙地脉,山脚下还有一个蓝汪汪的小湖泊。   最关键的是,这地界方圆十几里都没别的洞府,妥妥的是独门独户!   这哪里是荒地,分明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私人庄园啊!   林月恒指着那个偏僻的位置道:“就这儿了!”   老头看着她竟然选了这么偏僻的地方,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这……林丹士,您没开玩笑吧?”老头咽了咽口水,“您怎么选了这冰火山?!”   “怎么?”林月恒一挑眉,“这里与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老头捋了捋胡子,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冰火山确实有地火,也能炼丹,但因背靠清净派那边的玉雪山脉,山腰往上天气严寒,以至于峡谷内终年寒风肆虐……主要是那冰火两重天的气候,住起来可不舒坦啊。”   旁边的姬清雪也忍不住开口劝道:“林师姐,冰火山地势复杂,已经到了宗门的边缘了。附近还常有野生妖兽出没,很不安全……你刚来宗门,还是慎重考虑吧。”   闻言,林月恒心里却乐开了花。   冰火两重天?   对其他娇贵的炼丹师来说是灾难,但对于她这位种田大户来说,那就是天赐宝地!   山脚下热,正好种喜阳的灵植。   至于山腰和山顶上天气寒冷……那不是专门给引雷菇和金刚竹准备的吗?   尤其是金刚竹,天气越冷长得越硬,长出来的竹子就是天然的防御塔材料。   对了,还有那个蓝汪汪的湖泊,她还能养养鱼,没事种点水生灵植。   最后,是妖兽的问题。   林月恒听见怀里的大白咽口水的声音。   对于常年在海岛上住惯了的她们来说,妖兽来了那是加餐,是送上门的灵石啊!   “我确定,就选这儿了!”林月恒一锤定音,“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地方!炼丹嘛,就是要顺应天时地利,太安逸的环境,怎么能炼出绝世神丹?”   老头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再劝了,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林丹士坚持,那老朽也不多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选定洞府了之后,三年内不得更换。”   “不换不换,神仙来了都不换!”林月恒催促道,“赶紧办手续。”   老头摇着头,拿走林月恒的身份令牌,在上面刻录了信息后交还给了她:“好了,林丹士,这赤霞山脉的四零四号洞府就交给你了。”   “多谢。”   林月恒接过身份令牌,感觉自己像是捧着一本房产证。   四零四号,这数字可太吉利了 ,代表着“查无此人”的意思,非常符合她苟道中人的身份。   办完手续,林月恒跟着姬清雪走出大殿,一道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姬清雪看着林月恒那副捡了宝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林师姐,你这性子在炼丹师中……倒是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的?”林月恒心情大好,多问了一嘴,“对了,姬师妹,你既然已经离开了清修派,如今住在何处?”   姬清雪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不远。”   “嗯?”林月恒疑惑地看向她。   “我就住在四零四号洞府旁边那座的孤峰上。”姬清雪无奈地说道,“那是清修派的地界边缘。只不过我的洞府没有地火牵引,只有寒风。”   林月恒一愣,随即乐了。   合着绕了一大圈,她俩还是邻居?   “那敢情好啊!”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我那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我第一个就找你……咳,我的意思是我做出了好吃的,第一个给你送过去。”   姬清雪看着林月恒那灿烂的笑容,嘴角抽了抽。   不过,她心里还是为她捏上一把汗。   这位林师姐,虽然修为不错,但这脑回路……怎 ʂժ 么看都不像一位正经炼丹师。不知这般性子,能不能通过那位向来古板严苛的顾执事的考验?   ……   赤羽火鸦再次起飞,载着林月恒和姬清雪,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越往西北,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淡,只剩下寒风的冷气。下方也从光秃秃的岩石,也变成了耐寒的针叶林。   一刻钟后,火鸦在一处山谷上方盘旋,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啼鸣。   林月恒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下方是一处巨大的峡谷,三面环山,背靠着一座高耸的冰火山。   峡谷中是一片约莫三四十亩的平地,土壤呈现出暗红色,显然是常年受地火浸润所致,用来栽种灵药再合适不过。   山脚下,一条冒着地下河从红色的岩石缝隙里流出来,汇入山脚的蓝色湖泊中。   湖面波光粼粼,水质清澈见底。   林月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四零四洞府的地块,看着比地图上看着还要好!”   此处三面皆是光秃秃的峭壁,天然形成了易守难攻的地势,加之视野开阔,谁要是想偷摸上山,隔着二里地就能看见。   只要她在谷口、峭壁上种上几排金刚竹,这地方就是个铁桶。谁敢硬闯,保管让他尝尝什么叫暴雨梨花剑。   赤羽火鸦将二人放下后,不等姬清雪再次吩咐,它便抖了抖身上的冰,逃命似的飞走了。   这里太寒冷了,把它都给冻得够呛。   林月恒落在了半坡上,深吸了一口寒气,由衷地感慨道:“这么完美的风水宝地,居然没人抢?现在的炼丹师也太不识货了!”   姬清雪:“……”   这位林师姐的审美,果然异于常人。   “师姐既然喜欢,那我也就不多劝了。”姬清雪指了指旁边那座孤零零的山峰,“我的洞府就在那边,若是……若是师姐此处地火失控,或是遇到妖兽袭击,师姐可给我发传音符,我会尽快赶来。”   虽然她是被贬出来的,但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帮把手还是能做到的。   “行,你去忙吧。”林月恒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这地方够大,够我忙活一阵子的。”   姬清雪嘴角抽了抽,拱了拱手便告辞了。   “嘎!”   眼看附近终于没了旁人,刚刚一直憋着的大白,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林月恒怀里跳了出来,扑扇着翅膀,如闪电般冲向了湖边,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湖中。   “扑通!”   一声水响,湖面溅起漫天水花。   这湖里的鱼显然没见过如此凶残的外来物种,几条足有小臂长的鱼刚想凑过来看看热闹,就被大白一口一个叼在了嘴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大白鼓着腮帮子,吃着美味的鱼,黑豆豆眼里满是幸福之色。   “别光顾着吃了,记得抓几条上来,晚上我们烤鱼吃。”林月恒笑蹲在湖边,用手舀了一点点水。   这湖水是冰火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十分清凉,还自带一股纯净的水灵气。   “这水不错,以后正好引流去浇灌灵田。”林月恒站起身,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三个绝缘的玉盒。   这些都是她从东元宗带出来的家底,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一株五十年份的引雷菇,只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它们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喷吐孢子。   “引雷菇喜阴寒。”林月恒抬头看向冰火山的山顶。   那里寒风凛冽,冷热气流交汇之下,上方云层常年积压着雷电,看着随时都要劈下来的样子,正适合种引雷菇。   有了雷云的遮掩,别人也不会怀疑到她种了引雷菇。   林月恒将下方交给大白,自己先往山顶奔去。   来到了山顶的背阴处,她拿出一个小铲子,将带着泥的三株引雷菇种了下去。   她打算等引雷菇长出孢子之后,便将这三株年份大的再收起来,万一搞出一片雷暴区,容易招来云香宗高层的注意。   接着,她又从山顶来到附近的峭壁,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根金灿灿的金刚竹来。   它的特性是越冷越硬,长成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筑基期修士的飞剑都难砍断。   “这三根竹笋,就种在三面的峭壁上吧。”她又拿铲子,开始挖起了坑来。   只要环境适当冷,又浇够了水,金刚竹的生长就会很快,而且每年还会产出竹笋,又好吃又能防御。   等它们在三面长成一片竹林,那就是一道天然的铜墙铁壁。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林月恒露出了满意笑容。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周末愉快鸭~~ 第85章 见领导 种完了金刚竹之后,林月恒站起……   种完了金刚竹之后, 林月恒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虽然换了地图,但这套“塔防流”种田思路, 在哪里都不过时。   什么依山傍水、鸟语花香, 那都是虚的。只有这种遍地陷阱、处处杀机的地方, 才能让人感到安心。   她也不指望金刚竹能防灵活的人类修士,这东西主要是当栅栏用,用来防野生妖兽的。市面上也有不少类似的灵植种子出售, 但她懒得再去买了,免费才最香。   接着, 林月恒转身下了峭壁, 来到了峡谷中央的平原。这里靠近地下的地火主脉,哪怕隔着土,她的脚底板都能感觉到一阵温热。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包种子, 分别是龙血藤和凤尾草。这两样灵植最喜热, 种在这儿长得快。   至于剩下的这二十多亩平地,林月恒也没急着填满,修仙界草药成千上万, 她暂时也没想好种什么。   反正地就在这里,以后想炼什么丹, 缺什么药, 随时种就是了, 主打一个品类丰富, 自给自足。   规划完了这一通,林月恒这才直起腰,掏出了那块代表洞府主权的令牌。   “嘿!”   她往令牌打出一道灵力,将洞府的禁制激活。   片刻后,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升起,像一把大伞似的扣了下来,将整座冰火山连同下方的峡谷都罩在了里面。   林月恒走到峡谷外面,往禁制里面看去,发现峡谷里原本清晰的山水景色,瞬间变得模模糊糊起来,里面的事物也看不真切了。   她顺手拿出门派发的玉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这洞府禁制的具体功效。   上面写着,这禁制虽然挡不住高阶修士的强攻,但胜在灵敏,只要有人强行闯入,或者触动了光幕边缘,她的令牌立马就会收到提醒,不需要她再安装门铃了。   “这就够了。”林月恒收起玉简,拍了拍手边的光幕,“这安全感满满的,太有保障了。”   规划完了防御工事,林月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看住的地方呢。   她打开禁制,重新回到峡谷,顺着一条石板路,往冰火山的山腰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墙高耸,里面有一座阁楼和一座小亭子,看着倒是颇为气派。   “云香宗果然财大气粗,连偏远地区都帮忙盖别墅。”   林月恒来到附近,推开院门。   只见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还种着几棵耐热的红色树木。   她走到阁楼前,往门里看去,只见正房宽敞明亮,桌椅板凳都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看着就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阁楼的左侧是书房,右边是茶室,楼上还有一间卧室。   比起东元宗外门那漏风的茅草屋,这里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不错,省得我自己盖房子了。”   林月恒转了一圈,最后在正房的东侧发现了一个楼梯,她推开门,往下走,发现下面还有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布置着隔档的阵法,门框边还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她熟练地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放了进去。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灼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林月恒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 ʂԃ 大约有一百平米的地下室,也就是所谓的炼丹室。   房间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丹炉下方是一个地火口。   在墙壁上,有四个类似于推杆的机关,每个杆子边都有一个字,分别是“开”、“关”、“大”、“小”。   林月恒走过去,将写着“开”的推杆往上推了一格。   “呼!”   地火口猛地喷出一道火焰,丹炉的底部开始逐渐变红。   这里直接连通了赤霞山脉的地脉之火,不仅火力猛,而且源源不断,最关键的是……它还是免费啊!   “果然,新编制的福利更高啊!”林月恒摸着那温热的丹炉,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地火,她不仅可以炼丹,还能干点别的。   比如……   她在地下室各处敲了敲,发现地板下面是空的。   “这地火管道是从地下通上来的……”   正说着,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在冬天,把这地火管道稍微引流一下,通到卧室的地板下面,那不就是天然的地暖吗?   再如果在院子里挖个坑,引一缕地火上来,上面架个锅,那不就是全天候的灶台吗?   “妙啊!”林月恒一拍手,越想越觉得这四零四号洞府是个宝地。   什么寒风冷冽、什么冰火两重天……那都不是事儿啊!   她走出炼丹室,心情大好。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赤霞山脉的夜晚并不黑暗,火光将半边天映得通红,顺便也照进了四零四号洞府的峡谷里,借着这红色的暖光,她甚至连路边的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白已经吃饱喝足,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一摇一摆地从湖边走了回来。   “啪!”   她来到林月恒面前,将自己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就在地上蹦了起来。   “大白,收获挺多的啊。”林月恒拿出一个麻袋,将鱼全部装进去,“炼丹室里有地火,咱们正好可以烤鱼吃!”   她一边往地下室走,一边美滋滋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   在四零四号洞府过的这几天日子,林月恒惬意极了。   白天她爬到冰火山给引雷菇浇水的时候,发现引雷菇生长得很好,已经快吐孢子了。   “哈,等你们吐完孢子,就把你们重新收起来。”林月恒小心翼翼收起了铲子。   五十年份的引雷菇年份太大,容易引来大雷,她还是打算种几棵年份小点的,这样更隐蔽。   等白天忙活完了,她晚上就开始捣腾美食。   她甚至还抽空把地火管道给改了改,接了一根管子通到院子里,在上面架了一口锅,方便她和大白随时涮火锅吃。   “嘎。”   大白趴在热乎乎的青石板地板上,舒服得打了一个滚。   林月恒手里拿着一个锤子,正琢磨着还要造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突然破空而来,悬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竟然是一只纸鹤,屁股后面还冒着火星子。   “林丹士,田丹王有请,午后请来万丹殿一叙。”   纸鹤里传出一道中年男声,紧接着“唰”的一声,纸鹤自燃成了灰烬。   “终于来了啊。”林月恒将锤子往储物袋里一扔,又拿一旁的帕子将手擦干净。   她已经入职三天了,还没见过万丹峰任何一个人。   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件崭新的粉色道袍,往身上套了上去。   虽然这颜色嫩得与她极不相配,但既然吃了这碗编制的饭,就得穿这身制服。   “大白,你先在院子里看家,我去见见领导。”   随口交代一句,林月恒便推开院门。见领导是重要的场合,她就不带大白了。   “嘎!”大白懒洋洋地朝她挥了挥翅膀,表示没问题。   ……   林月恒步行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万丹峰的山顶,万丹殿的门口。   整座宫殿并未像极乐派那样金碧辉煌,装修是老派的风格,看起来略显古朴。   她理了理衣裳,跨步走了进去。   只见殿内立着九根盘龙柱,每一根柱子都往外冒着烟雾,里面似乎连通着地火,若是炼气期弟子进来,恐怕会被热得浑身冒汗。   不过,如今的林月恒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不惧寒暑,倒不觉得炎热。   她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处,只见大殿的正上方坐着两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身形圆润的中年胖子。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制式宗门道袍,脸上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眼睛甚至眯成了一条缝。这副圆滑的面容,让他看着不像一位修仙大佬,倒像个凡人世界里做生意的富家翁。   此人便是万丹峰的首领,云香宗的长老,人称“丹王”的田文恩,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左下首的位置,是一名干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清癯,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道袍上还有好几个被火烧出来的黑洞。他板着一张脸,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某处发呆。   他便是万丹峰的执事,大丹师顾木,金丹初期的修士。   “新晋丹士林素芬,拜见二位前辈。”林月恒朝二人拱了拱手。   “呵呵,林丹士不必多礼。”田文恩笑眯眯地抬了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林月恒托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下方的女修。   林月恒此时正穿着那身粉嫩的制式道袍,看着约莫四十来岁,正是中年人风华正茂的年纪。   她低眉顺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错,但那双偶尔流转的眸子却透着几分机灵劲儿,不像个笨的。   对于筑基修士动辄两百来岁的寿元来说,她这年纪实在算不上大,甚至可以说正当盛年。   “不错,不错。”田文恩拍了拍扶手,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林丹士长相周正,面貌和善,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咱们万丹峰弟子整天对着炉火,正缺你这样面善的。”   林月恒听得心里直乐。   想当初她顶着老太太的模样,走到哪都被人嫌弃,如今换了一个年轻点的容貌,再加上一身的修为,连金丹期的大佬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这修仙界啊,说到底也是看脸的。   年轻的外貌果然占便宜啊!   田文恩主动自我介绍了一番,又将她的顶头上司顾木也介绍给了她。   林月恒听罢,心里便有了数。   这位大领导田文恩应该是管人事的笑面虎,而她的直属上司顾木却是一个搞技术的死脑筋。   “林丹士,坐。”田文恩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又道,语气亲切得过分,“听下面的人说,你是散修出身。散修多半急功近利,没想到你不仅筑基的根基扎实,还选了那苦寒的四零四号洞府。这年头,愿意沉下心来钻研草木之道的散修,可不多见啊。”   林月恒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摆出一副新人的模样:“田丹王过奖了。晚辈也觉得打打杀杀没意思,只想一心学习丹术。”   此话一出,田文恩愣了一下,一拍大腿,顿时乐开了花:“听听!老顾你听听!这觉悟,比极乐派那群疯子强多了!”   见他如此激动,林月恒倒有些诧异了。   自己不过随口表个态,这位大领导怎么感动成这样?!   顾木被田文恩那一嗓子惊得回神,这才扭过头,打量了林月恒几眼,问道:“你炼过什么品级的丹?”   提到此事,林月恒倒是有些尴尬了,她还没正经炼过丹呢。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道:“回执事,晚辈如今炼丹术刚入门……只炼过淬体汤。”   顾木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那是厨子干的事,只炼过淬体汤的话,那你就是连门都没入。”   “老顾,你这是什么态度!”田文恩一拍扶手,一脚往他的椅子腿上踹了过去,“早说了林丹士是来咱们万丹峰学手艺的!你摆臭架子给谁看?你要是把林丹士给我吓跑了,我就把你踹到玉雪山脉去!”   闻言,顾木脸皮抽了抽。   他显然对林月恒这副“投诚”的做派并不感冒,眼中暗暗闪过轻蔑之色。 ʂԃ   散修路子野,基础差,这是修仙界的共识。   他冷声对林月恒道:“既然入了万丹峰,以前的野路子就忘了吧。咱们万丹峰分学徒、丹士、丹卿、大丹师与丹王五级,你虽已经筑基,起点便是丹士,但大部分散修根基浅,终其一生也就是一个熟练的烧火工。”   听着这话,林月恒心想,自己这新上司的嘴,确实有些毒。   不过她也不恼,虚心求教道:“那如何才能晋升大丹师?”   顾木闻言,脊背挺直了几分,傲然道:“除了炼丹造诣,大丹师的修为必须达到金丹期。否则灵力和神识不够,炼制高品的丹药只会力竭。筑基期的极限便是丹卿,想当大丹师,要先结丹!”   筑基期的灵力储备,只能撑得起丹士、丹卿炼制的丹药,而想往上成为大丹师,就得升级到金丹期。   这就是为什么万丹峰对筑基期修士大开方便之门的原因,因为修为还决定了上限。   “多谢顾大丹师解惑。”林月恒再次道。   不管这技术宅上司多难搞,这番话倒是实打实的干货。   田文恩见气氛有些冷,连忙摆手打圆场:“好了好了,老顾你也是,人家刚来第一天,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教!”   他又一脸和善地看向林月恒:“林丹士,既然入了万丹峰,咱们就是一家人。只要你好生提升炼丹技术,宗门绝不会亏待你。”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林月恒下去了。   林月恒识趣地告退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田文恩端起茶盏,看向顾木:“这林素芬,你看如何?”   顾木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皱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丹王,此人年纪偏大,资质平平,一看就是那种靠岁月熬上来的,潜力有限。而且散修身上的江湖气太重,一心混日子,怕是难成大器。”   田文恩闻言,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端起旁边的灵茶,幽幽道:“老顾啊,你炼丹术是一流,但这看人的眼光,还是差点火候。”   “此话怎讲?”顾木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了哈~ 第86章 看透红尘的眼神 田文恩没想到他如此榆……   田文恩没想到他如此榆木脑袋, 便又换了个问法:“老顾,你知道咱们万丹峰现在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吗?”   顾木顿时一愣,试探道:“是找不到采药的秘境?或是……天品的灵草短缺?”   “笨蛋!”田文恩一拍扶手, 冷哼一声, “是缺女人!”   顾木:“……”   听着这话,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咱们万丹峰,男修多,女修少!”田文恩站起身, 背着手在殿内踱步,“好不容易招来的几个女学徒, 没过几个月, 她们又就被极乐派那帮疯子给勾搭走了!等哪日被那群男人伤透了心,她们又跑去清修派当尼姑去了!”   顾木冷哼一声,显然也对极乐派深恶痛绝:“极乐派那帮祸害, 也就是长得好些……迟早他们要把宗门搞垮。”   “搞垮个屁!如今宗门全靠他们撑门面呢!你别忘了, 宗主也是极乐派出身!”田文恩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知道吗?!我们需要林素芬这样的女修!你看她,都四五十岁了, 徐娘半老……极乐派那帮人不会再对她下手了!”   顾木罕见地沉默了。   原来女人年纪大,在万丹峰也能成为核心竞争力。   “那又如何, 她林素芬能炼的丹药, 男修照样能炼……”顾木一脸不屑地道。   田文恩停下脚步, 转过身,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老顾,你是不是炼丹把脑子炼傻了?有些丹,还真就得女修来炼。”   顾木眉头一皱,刚想反驳, 田文恩忽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宗主前几日又传讯了,问那‘太上忘尘丹’的进度。”   听到“太上忘尘丹”五个字,顾木脸色一变:“太上忘尘丹?!咱们以前配合过不下百次,每次都在成丹的最后关头炸炉,那可是化神期的丹药,咱们根本成不了!”   “对啊,是成不了。”田文恩眯了眯眼睛,“因为我最近琢磨出来了,问题就出在你身上!”   “我?”顾木一脸愕然,“我怎么了?师尊,我的控火从未出过错……”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不是炼丹术的问题,是你性别的问题!”田文恩叹了口气,“太上忘尘,这丹药虽然忘的是情,但终究讲的还是一个‘情’字!”   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继续道:“你这个老光棍,成天板着个脸,懂个屁的情?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连丹药的药性都没搞明白,能炼出个屁的太上忘尘丹?!”   顾木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但最后还是憋出一句:“那就找个女炼丹师配合便是。咱们万丹峰虽缺女修,但筑基期的女丹卿还是有几十个的……若非要女大丹师,也有那么几个。”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田文恩重新坐了下来,一脸晦气地道,“这丹药特殊,得与宗主的《万象红尘渡劫法》相互配合,必须得去宗主那儿炼。”   顾木一愣:“去就去,以前我们又不是没去过。”   “你去当然没事,因为你是个木头!”田文恩翻了个白眼,“可女修去就不一样了!宗主修的是什么道?极乐道!他那身皮囊,加上那一身无时不刻散溢的勾魂摄魄术,哪个年轻女修顶得住?”   顾木沉默了。   他显然也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甚至还抽搐了一下。   “所以啊。”田文恩严重再次精光一闪,指了指殿外林月恒离开的方向,“我们需要林素芬这样的女修!”   顾木再次沉默,他好像终于理解田文恩看好林素芬的原因了。   田文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仔细想想,林素芬都四十来岁了,又是散修出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再看她刚才那眼神,那是被男人伤透了心、看破了红尘才有的眼神!像她这样的女人,心硬得和石头一样,宗主那一套对她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所以,只有像林素芬这样心如止水、对男人没指望的女人,才能抵挡住宗主的勾魂摄魄术,稳住心神,帮咱们控火!”   顾木:“……”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就这样定了!”田文恩挥了挥手:“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先给林素芬安排一项试炼的任务,摸摸她的底。若是悟性尚可,就找几个清心寡欲的方子给她炼。”   顾木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林月恒资质太差,但碍于首领的命令,只能点头应下:“明白了。正好极乐派那边急需一批‘清心散’来压制躁动,就让她先拿来练手吧。若是连这个都炼不好,那太上忘尘丹也就别想了。”   ……   林月恒刚走出大殿,外头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她在附近先转了一圈,然后找起吴仁友他舅老爷周执事来。   起初在百草堂打工的时候,就是周执事指导她不用走招考,直接通过晋阶筑基期来进入万丹峰。   如今她已经来了,总得给人打声招呼。   可没想到她打听了一阵,这才知道,周执事已经离开门派,去替宗主寻找能采药的秘境去了。   林月恒一脸遗憾:“真是不巧啊,本来还想来攀一攀关系的……”   她又琢磨着要不要去附近的坊市转转,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林丹士,留步。”   林月恒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顾木。   这位中年男子顶着个鸡窝头,一脸严肃地快步走来,他身上那破了几个洞的道袍迎风飘扬,看着颇有几分不修边幅的高人风范。   “顾执事还有吩咐?”林月恒客气地问道。   顾木走到她面前,板着脸,将一枚玉简和一 ʂժ 个袋子递了过来:“既入了万丹峰,便不能吃闲饭。这是你本月的任务,炼制一百份‘清心散’。”   林月恒接过玉简和袋子,神识往玉简里一探,一行行字迹便浮现在脑海中:   【丹方:清心散】   【药材:清灵草1株、暗夜花1朵、无根水一盏。】   【炼制方法:药材入炉后,先以微火提炼草木精华,再投暗夜花,转文火熬煮两个时辰。待药液粘稠,注入灵气化散,微火烘干半日即可。服之压制躁动火气,凡品仅能静心,良品可清神明目。】   这清心散是修仙界的大路货,专门给那些练功练岔了气、或者心火旺盛的修士当凉茶喝的,炼制的难度不高。   顾木见她表情轻松,似乎不把清心散当回事,便忍不住敲打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虽已筑基,但实际上炼丹尚未入门。这清心散最考验对火候变化的掌控,你初入门,炼制清心散最合适。给你的材料虽然是良品的,但你只要能炼出凡品,就算是完成任务。”   林月恒点了点头,拿起那个装着材料的袋子。   她神识往里面一扫,眉头当场便皱了起来。   袋子里装着一堆干枯的草药,看着数量倒是不少,可仔细一数,根本对不上数。   清灵草和暗夜花各只有五十份良品材料,但任务的要求,却是要求她交一百份的清心散。   林月恒抬起头,疑惑地问道:“顾执事,这清灵草和暗夜花,袋子里统共只有各五十份。您却让我炼一百份散剂,这材料……似乎不太够啊。”   顾木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道:“这五十份材料,是念在你是新手,给你的见面礼。剩下的各五十份你要么自己去坊市买,要么就去山里采。”   林月恒听得一愣:“等等……什么?这不是宗门的任务吗,材料为什么还要自己贴?!”   见她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顾木心中轻视更甚,没好气地道:“你提交了任务之后,宗门自会按市价回收……清心散凡品一份十块灵石,良品一份四十块灵石。”   林月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云香宗没有宗门贡献的概念,平时都是拿灵石来交易。   炼丹的原材料她要自己买,炼完了就能卖给宗门,算是提交任务。那么,顾木刚刚给她的清灵草和暗夜花,就相当于是白送的。   一想到自己白得了五十份材料,林月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模式……我喜欢。”   虽然原材料要自费,但比起东元宗画大饼的贡献点,还是落袋为安的灵石更让人感到踏实。   见她那副财迷的模样,顾木又是一撇嘴。   他心想,散修就是这样,做事只图利益,他们根本不懂丹道的真谛。   林月恒见顾木想走,忙又上前一步,抓紧机会多问了一句:“顾执事,晚辈之前听您提过,炼丹之道,灵力与神念缺一不可。不知对这清心散而言,哪样更为紧要?”   顾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位“散修混子”还会问技术问题。   “自然是灵力更重要。没有灵力作为根基,神念再如何强也只是枉然。”他沉吟片刻,还是耐着性子指点了一句,“你底子薄,先把灵力控制稳了,别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神念操作。”   林月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多谢执事指点。”   “行了,去吧。”顾木挥了挥手,“别以为住在四零四种偏僻地方就能偷懒,下个月初一交货,少一份扣十块灵石。”   说罢,他转身就走。   ……   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一回到家,就先去大缸里打了一桶水,然后一头钻进了地下炼丹室。   大白屁颠屁颠跟了进来,在那青铜丹炉旁不停地转圈圈。她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鱼汤。   “大白,这丹炉不是拿来做饭的,是用来炼丹的。”林月恒解释了一句。   “嘎。”   大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丹炉,找了一个角落趴下,准备蹭个暖气睡午觉。   林月恒盘膝坐在蒲团上,先没急着动手,而是将那枚记录着“清心散”丹方的玉简拿出来,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   凭借这一年死记硬背下来的药理知识,她已经能通读所有的丹方了。   “清灵草主寒,是主材料,暗夜花是辅料,两者融合需要先猛火后文火……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毕竟背了一年的书,理论上她是满分的……现在她差的是实践。   “那就先试一炉。”   她伸出手,将地火的推杆推了一下。   “呼”的一声,赤红色的火焰从炉底升腾而起,青铜丹炉的温度迅速升高。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调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引导地火去炙烤药材。   然而,就在她灵力离体的瞬间,那丹炉便开始不受控起来。   体内的灵力虽然是筑基期的量,但她并不知道该调用多少。   丹炉下方的地火在她的操控下,忽大忽小,忽明忽灭,跟抽风似的。   “稳住,稳住……”   她额头冒汗,强行将第一株清灵草扔了进去。   药草入炉之后,瞬间化为药液。   “接着是暗夜花……”   她分心去抓第二株药材的时候,控火的灵力一松,地火突然往上窜高了一截。   “糟了!”   看着面前开始颤抖起来的丹炉,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丹炉的盖子冲天而起,狠狠撞到了天花板上。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丹炉的盖子又掉在了地上。   “嘎!!!”   角落里的大白发出一道尖叫声。   黑烟渐渐散去,林月恒的脸上、粉色的道袍上满是黑灰,头发也被炸成了爆炸头。   不远处的大白更惨,她原本洁白的羽毛被染成了漆黑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像一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乌鸦。   “咳咳……”   林月恒吐出一个黑色的眼圈,一边咳嗽一边抹脸道:“咳……失误,纯属操作失误。”   她起身查看丹炉,发现里面只剩下一坨黑乎乎的药渣。一阵焦糊的味儿从丹炉里飘了出来,那是四块灵石离她而去的味道。   林月恒捂着胸口,感觉一阵后怕:“幸亏这是宗门发的免费材料,不然我得心痛死。”   将车祸现场收拾完毕之后,她又重新坐回蒲团上,开始分析起来。   “我炼制的步骤没错,投药时机也卡在点上……问题应该是出在控火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黑灰的手,自言自语道:“我的脑子学会了步骤,但动作却没跟上……顾木说得对,光有筑基期的修为还不够,炼丹是一门精细活儿,还得有控制力。”   想要控制力,那就得提升灵力。   换成其他炼丹师,想提升灵力,那就得努力去修炼,或是不断通过炼丹来提升。   但她林月恒是谁,她可是有挂的人啊!   她心念一动,一道熟悉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气血旺盛如成年男子)】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在面板上看了一圈,最终,她的视线落在最末尾的待加属性处:   【待加属性点:2】   这是她炼气六层和筑基成功时奖励的属性点,她之前一直攒着,没舍得用。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早点发啦~~嘿嘿~ 第87章 一直开挂一直爽 林月恒没有任何犹豫,……   林月恒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在灵力后的加号上重重一戳。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灵力:1(气感初成,灵力操控初入门)】   “嗡……”   一道清凉感瞬间盈满了全身,她感觉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正在蠢蠢 ʂԃ 欲动。   她抬起手指, 轻轻一勾。   一缕白色的灵力从指尖飞出, 在空中打了一个圈圈, 甚至还比了个“耶”的形状。   “……感觉好像对了?”   林月恒握了握拳,又转头看向角落。   大白正缩在那里,拼命扑腾着翅膀, 试图将身上的黑灰给扇下去。   林月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大白,别扇了, 反正等会还得脏。”   大白动作一僵, 黑豆豆眼惊恐地瞪向她:   “嘎?!”   还要试啊?刚刚那爆破的动静,可把鹅给吓死了!   林月恒没理会鹅的抗议,转过身, 拿出一块抹布, 开始清理丹炉里的废渣。   “再试一次,这次我有把握了。”   等将丹炉擦得干干净净后,她深吸一口气, 再次推开地火的阀门。   “呼”的一声,赤红色的火焰再次从炉底升起。   这一次, 林月恒没有急着把药草放进去。   她尝试着分出神识, 再释放出升级过的灵力, 去触碰下方正在燃烧的地火。   “去。”   终于, 她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眼疾手快,抓起一份清灵草扔了进去。   “滋啦……”   清灵草入炉之后,瞬间化成了液态。   “稳住, 稳住……”林月恒全神贯注,认真地盯着丹炉内,“现在正在提纯,不能急……火大了会焦,火小了杂质没法出来……”   一刻钟后。   就在她准备投入辅料暗夜花的时候,丹炉的火苗忽然又跳了一下。   “噗。”   炉底那汪绿色的药液,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糊糊,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苦味跟着冒了出来。   林月恒打开炉盖,看着炉底那一滩虽然焦了、但明显比上次更细腻的黑泥,陷入了沉思。   “升级到灵力1级之后,虽然能勉强控得住火,但依然是新手……一旦遇上突发状况,就得翻车。”   总结完毕后,她又看向剩下的材料。   顾木只给了五十份清灵草和暗夜花,要是再继续练手下去,这五十份恐怕都得全部交学费。   “不行,不能再拿材料练手了,太浪费钱了。”林月恒有些肉痛地道。   一想到每一份失败的材料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她的心就在滴血。   林月恒咬了咬牙,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属性点。   “既然要开挂,那就开到底!”   她抬起手,再次朝着“灵力”后的加号戳了下去。   【灵力:1(气感初成,灵力操控初入门)】→【灵力:2(灵力流转,收放皆自如)】   “嗡……”   这一次,身体的变化比刚才还要明显。   林月恒随手打出一道法诀,指尖的灵光瞬间暴涨了三寸。   她右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圈灵力光圈,那光圈随她心意流转,连灵光内部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灵力收放自如的感觉吗?”   林月恒细细体味着这份掌控一切的美妙,信心瞬间爆棚。   她看了一眼储物袋里的材料。   一共五十份,炸了一份,烧了一份,还剩四十八份。   “大白,看好了。” 林月恒咧嘴一笑,“这次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丹道宗师!”   “嘎。”   大白翻了个白眼,把头埋进翅膀里。   林月恒也不恼,笑着再次掀开丹炉盖,开始炼制第三份材料。   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愈发熟练了。   清灵草入炉之后,翠绿汁液瞬间被提炼而出,丹炉上方飘出一缕青烟。   紧接着,她又投入暗夜花,黑色花瓣在灵力包裹下迅速融化,与清灵草汁液完美相融。   “……接下来,是转文火。”   林月恒抬手一压杆子,地火瞬间缩回去一截。她屏气凝神,以灵力裹住火焰,一点点将火势压下去。   两个时辰后。   随着最后一道“注灵”工序完成,丹炉飘出来一缕药香。   她知道清心散已炼制得差不多,就差最后一步微火烘烤。   又微火烘烤了半日的时间,林月恒掀开炉盖,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炉底堆着一撮淡青色的粉末,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角落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大白猛地抬起头,用力地嗅了嗅。   “嘎?”   香的?没炸?!   “成了成了!”   林月恒顾不上擦汗,忙用木勺将粉末盛出来,小心翼翼装进瓷瓶里。   【物品:清心散】   【品质:凡品】   【效果:有静心的作用。吃不死人,能降火,但口感极差,像是在嚼锅灰。】   林月恒看着系统给出的评价,好一阵无语。   “不管怎么样,总算炼出一份成品了。”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   虽然她目前只炼出了凡品的清心散,但这代表着她已经跨过了炼丹师的初级门槛,那就是控火。   “只要灵力控制跟得上,剩下的就是熟练度的问题。”   林月恒再次自信心爆棚。   她看了一眼储物袋里剩下的四十七份材料,搓了搓手。   “继续炼丹!今晚通宵搞钱!”   ……   接下来的半个月,四零四号洞府的地下室里,地火就没熄过。   林月恒感觉自己变成了无情的炼药机器,疯狂地刷着熟练度。   有了【灵力:2】的加持,她的成丹率高得吓人。   除了最开始因为练手失败了两炉,剩下的四十七份材料,她竟然全部炼成功了!   而且随着炼丹熟练度越来越高,她最后炼出的那份清心散,粉末颜色都变了,竟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玉色。   “这是……良品?”   林月恒看着手里那瓶玉色的粉末,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反复打量了好几遍。   【物品:清心散】   【品质:良品】   【评价:此药可静心凝神,清神明目。不仅能压制心火,还能让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对视力也有一定的提升作用……总结,这瓶药,终于有了点正经丹药的样子了。】   “真的是良品!”看着系统给出的鉴定,林月恒又惊又喜。   紧接着,她又疑惑起来:“顾木之前不是说,新手炼丹师顶多炼出凡品,想炼出良品,至少得攒三五年经验吗?可我这才炼了不到一个月啊。”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琢磨起来。   “看来这系统加点的含金量,比我预想的还高……”她弹了一下瓷瓶,又猛地想起什么,“或者说,是我那个‘福运:1(霉神附体)’失效了,没起作用了?!”   不对,要是霉神附体真生效,她早该回回炸炉,哪还能炼出成品来。   林月恒懒得再去想霉神附体那档子事,又开始清点自己的战果:“四十八份成品,其中凡品四十七份,良品一份。”   数着数着,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任务要一百份,我这连一半都没凑够呢。”   顾木给的新手大礼包就五十份材料,如今还缺五十二份原材料,这笔缺口只能她自己掏腰包补上。   “我得出去一趟,买点灵草回来。”   林月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在东元宗虽然攒了不少身家,但大多是灵石、疗伤必备丹药和生活用品。像清灵草和暗夜花这类低阶的基础药材,她还真没囤货。   “大白,别睡了,咱们要出门了。”林月恒走到角落,戳了戳大白,“你在洞府里憋久了,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大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林月恒没再炼丹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麻溜地爬了起来。   林月恒给大白施了个除尘术,让它恢复了雪白的模样,然后又让她缩小,把她藏到自己衣襟里。   “咱们去极乐派那边的坊市逛逛去,顺便买点好吃的回来。”   她走出了地下室,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此时正是清晨。   赤霞山脉的雾气还没散去,远处的万丹峰主峰依旧红光漫天。   林月恒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极乐派那边 ʂԃ 的坊市走去。   那是云香宗内部最大的交易市场,不仅有宗门开设的店铺,还有许多弟子摆的地摊。   “希望这一回过去,能顺手捡点漏。”林月恒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灵石。   这年头,炼丹是个烧钱的行当。   虽然她现在成丹率高,但原材料的成本也是大头。如果能以低价收到药材,那中间的利润就会变得很高。   想到这里,林月恒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惊人的成丹率一旦暴露出去,会在万丹峰引起怎样的轰动。   毕竟,就算是顾木那样的大丹师,炼制同级别的丹药,成丹率也不过七八成。   而她,都已经九成多,快要接近十成了。   ……   云香宗的坊市建在极乐派的地盘里,越靠近坊市,空气中的脂粉味就越重,熏得林月恒直打喷嚏。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店铺的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   作为云香宗最大的销金窟,路上的修士大多成双入对,男的衣襟半敞,女的着装清凉,稍微穿得正经点的修士走在里面,都看起来格格不入。   不过,林月恒这一身粉色道袍,外加腰间那条代表 “技术人员” 的绿腰带,反倒成了人群里一道别样的风景。   那些原本在路边搭讪的极乐派弟子,一瞥见她身上那抹绿色,立刻收敛了轻佻神色,甚至有炼气期修士主动退到路边,对她拱手行礼。   “这就是技术人才的排面啊……”林月恒对此很满意,然后拐了一个弯,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鲜草堂”的药铺。   她刚跨进门槛,柜台后的掌柜就迎了出来。   一看林月恒是生面孔,腰上还系着绿色的丝带,掌柜的眼睛就是一亮。   “哟,这位师姐,您是万丹峰新晋的贵客?!”他立马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   万丹峰的炼丹师本就数量有限,个个都是宗门供着的心尖人物。更何况药铺本就靠着给炼丹师供货谋生,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老面孔,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认全。   林月恒这张生面孔,在一众熟客里就跟黑夜中的明灯似的显眼,掌柜的一眼就断定,这是万丹峰新来的炼丹师。   “正是,我是新晋的丹士,姓林。”林月恒也不废话,直接报出了需求,“我是来买灵草的,我需要清灵草和暗夜花。”   掌柜乐呵呵地笑道:“林丹士,这都是基础灵草,小店备货充足。凡品的一株两块灵石,良品的十块灵石。不知丹士要哪种品级的?”   林月恒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凡品材料便宜,但杂质多,炼制难度大,很难跨级炼出良品的丹药。   良品材料虽然贵了五倍,但胜在药性纯净,以她现在的【灵力:2】水平,几乎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成丹率,甚至大概率能出良品丹药。   只要炼出一份良品清心散,那就能卖四十块灵石,利润有将近二十块,比凡品的六块利润高多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全都要良品的。”林月恒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道,“各给我来六十份。”   掌柜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   寻常的学徒或是新晋丹士,拿凡品练手都心疼得直哆嗦。这位林丹士倒好,一上来就指定要良品药材来炼丹。   这要么是家里有灵石矿,底子厚得很,要么是对自己的成丹率极有信心,根本不怕浪费。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客人要的越多,他的赚头就越大。   掌柜的立马收敛了表情,堆起满脸笑容:“林丹士大气!良品清灵草六十株,良品暗夜花六十朵……一共是一千二百块灵石!”   他立马算完了账,转身就要去取货。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月恒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道清瘦的人影,正是几日没见的姬清雪。   她有些意外:“姬师妹?你今天也来逛街吗?”   姬清雪依旧穿着那身与她气质不符的粉色道袍,腰间的蓝色丝带随风飘动,周身气质清冷如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寒冰剑,与坊市喧嚣艳俗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冲林月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掌柜,淡淡道:“老郭,这位是万丹峰新晋的林丹士,也是我的邻居。你方才这价格,是不是报得高了?”   被唤作老郭的掌柜脸色一僵,随即苦笑道:“姬师姐,小老儿做的是小本生意,这价格可是整个坊市公认的市价,绝对没多要啊……”   “那是卖给极乐派那群疯子的价格。”姬清雪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你若是按给极乐派的价卖给她,以后万丹峰有什么紧俏的丹药流出来,你这鲜草堂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月恒,似乎在评估这位新人的分量,又忌惮地瞥了姬清雪一眼。   权衡片刻后,他终是咬了咬牙,一脸肉痛地说道:“林丹士既然是姬仙子的师姐,那自然是自己人。那就给您再少点,这一次收您一千一百块灵石,如何?”   林月恒有些惊讶地看了姬清雪一眼。   她记得这姑娘是被清修派赶出来的,平日里看着又冷冰冰的,瞧着不像是人际关系好的样子……   没想到这掌柜的竟然这么听她的话……她面子怎么会这么大?!   -----------------------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早点发啦~ 第88章 没救了的林师姐 “多谢师妹了。”林月……   “多谢师妹了。”林月恒毫不客气地承了姬清雪的情, 笑眯眯地付了灵石,将一大堆灵草收入储物袋。   姬清雪神色平淡:“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道人影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差点撞在了林月恒身上。   “掌柜的!有没有清心散?!快!给我来一瓶!”   来人正是一名极乐派男弟子, 一张脸涨得通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磕了些不可描述的药物, 此刻正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掌柜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这位师弟,真不巧啊, 这一批的清心散昨日就被抢光了。最近极乐派那边需求量大, 万丹峰那边还没给小店补上货呢。”   “什么?!”那男弟子一把揪住掌柜的领子,朝他愤怒地咆哮道,“那我怎么办?我现在整个人都像火烧一样, 再不压制就要爆体了啊!你再去库房里帮我找找, 多少钱我都出,快给我找!”   掌柜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客官,真……真没有了啊……”   林月恒站在一旁, 见此情形,心中一动。   她轻咳了一声, 慢悠悠地走过去,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这位师弟, 我这儿正好有些刚炼制的清心散, 你要不要?”   一听到“清心散”三个字,那弟子立刻松开了勒住掌柜的手,猛地转过头:“要要要!什么品级的?”   “良品只有一瓶,还……”林月恒的话刚起了个头, 忽然想起自己还得完成一百份清心散的任务。   要是现在全卖了,自己可就完不成任务了,她立马止住了话头,当即改口道:“就一瓶良品清心散,其他的没了。”   掌柜刚挣脱束缚,怕林月恒新来不懂行,连忙补了句:“按市价,良品清心散要四十块灵石。”   “我给五十!不用找了!”那弟子生怕林月恒反悔,直接往林月恒身上扔出一个钱袋。   不等林月恒把瓷瓶递过来,那弟子一把抢过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不过几息功夫,他脸上的潮红便退了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   林月恒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极乐派一边疯狂双修,一边又要嗑药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分明就是精神病的自虐行为啊!   不过,一想到她刚刚赚了五十块灵石,她又立马改变了观念。   精神病好啊,精神病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   她对衣襟藏着的大白小声嘀咕道:“大 ₴Đ 白,咱们发财的日子到了。”   “呼……”那男弟子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绷之色彻底褪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冲着林月恒一抱拳:“多谢师姐救命之恩!这清心散药力纯正,没有半分丹毒,比我之前买的那些强太多了!”   “咳咳咳!”掌柜的见林月恒炼的药效如此好,立马也凑上前来,搓着双手一脸殷勤地问道:“林丹士,您身上还有清心散的存货吗?”   林月恒掂了掂手里的五十块灵石,心里乐开了花。   这良品的清心散,原材料成本才十块灵石,她只需要埋头苦练一天,转手一卖就是四十块灵石,要是运气好碰上急要的客人,还能卖到五十块。   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躺着抢钱啊!   虽然她很想把存货都卖了,但她必须得把任务给交了,等交完了任务,以后她有的是时候再炼。   林月恒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掌柜的收购提议:“我现在手头确实没多少货了。你刚也瞧见了,我才从你这儿买了材料,得回去炼了才有。”   见掌柜脸上堆起明显的失望,她话锋一转,笑着补了句:“不过,等下回我炼出来之后,倒是可以优先拿来给你。”   “那敢情好啊!”掌柜的立马一拍大腿,生怕这尊财神爷跑了,连忙表态道,“只要是您这品质的清心散,您有多少我收多少!我保证给您坊市里最高的收购价,绝不让您吃亏!”   那弟子一听鲜草堂以后有稳定货源,顿时两眼放光:“行!那我下回直接来鲜草堂买!回去我也跟师兄弟们知会一声……这年头,好药太难找了!”   说完,他又朝林月恒拱了拱手,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那男修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姬清雪却冷笑了一声:“一边纵欲无度,一边又急着找药压制心火。极乐派的修炼方法,就是饮鸩止渴。”   林月恒笑眯眯地把灵石揣进怀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管他们是不是自讨苦吃,有需求就有市场嘛,给钱就行。”   两人出了药铺,林月恒心情大好,转头就往旁边的肉铺走去。   “老板,来十斤火云猪肉,要五花三层的!再来两只乌羽鸡,要活的!”   看着林月恒在那儿跟屠夫讨价还价,甚至还要了一副血淋淋的猪大肠,姬清雪眉心微蹙。   “林师姐,你既已筑基,应该早就辟谷了吧?为何还要贪图这些口腹之欲?”姬清雪忍不住开口劝道,“放纵欲望,只会乱了道心,于修行无益。”   林月恒正在兴头上,听着这话,她随口反问道:“师妹啊,我问你,咱们修仙是为了什么?”   姬清雪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正色道道:“自然是为了早日登仙,实现长生大道。”   “那长生了以后呢?”林月恒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一边付灵石一边问。   姬清雪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长生后……自然是与天地同寿,继续参悟更高的大道。”   “你看,你这就钻牛角尖了吧。”林月恒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道三千,又不只有辟谷这一条路。红尘百味也是一种修行之法,我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去参悟长生大道?”   “我现在的心意就是想吃肉,若是非要压抑着,日子久了念头不通达,搞不好还要生出心魔来。所以啊,吃肉是为了防心魔,是大大的修行啊!”   她这一番歪理说完,姬清雪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贪吃便是贪吃,竟还能扯上心魔和大道。若是清修派的长老在此,怕是要被气得当场清理门户。   她心想,这位林师姐虽古道热肠,但这道心实在是……太不稳固了。   “姬师妹,刚才多亏你那一嗓子,帮我省了一百块灵石。”林月恒将猪肉塞好后,又把两只扑腾的乌羽鸡提了起来。   她原本想顺口说请姬清雪去洞府吃顿便饭,以表谢意。   但一想起自己洞府里种了一堆高危灵植,她立马又止住了这个念头。   于是话刚到嘴边,林月恒立马拐了个弯:“我看这肉不错,回头我做些腊味,给你送点过去尝尝?我这手艺,在凡人世界,那也是御膳房级别的。”   姬清雪闻言,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抗拒:“不必了师姐。我修的是无垢冰心,早已辟谷多年,绝不会动这些俗物分毫。”   她最看不得毫无自律的堕落生活。   辟谷是修行的基础,贪图口腹之欲是堕落的开始。林师姐自己不求上进也就罢了,竟还想拉着她一起?   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就这样走了,留林月恒一个人回去大快朵颐,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在堕落的边缘越滑越远?   身为同门,既然碰上了,总得再劝劝。   姬清雪想了想,又忍不住劝道:“师姐,你也少吃些吧。这些凡俗食物杂质颇多,若是贪图一时口腹之欲,坏了根基,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林月恒显然左耳进右耳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不吃就算咯,那我就自己全吃光了!”   说完,她提着两只鸡,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走了走了,回家开火去!”   姬清雪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毫无仙家风范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林师姐,怕是没救了。   二人刚离开肉摊,走了几步,林月恒又是眼睛一亮。   只见对面墙根底下,有个散修正在摆摊,摊位前竖着个牌子:“高价回收各类丹药,清心散尤佳……”   林月恒呼吸都急促了,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除了鲜草堂,她还想扩展更多的供货渠道。   她一把拽住姬清雪,径直走了过去。   “道友,这清心散怎么收?”林月恒直接摸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这是她之前练手剩下的凡品,品质虽然没达到良品,但在市面上也属中上。   那散修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八块灵石。”   “你是认真的?”林月恒挑了挑眉,这价格压得也太狠了。   散修嘿嘿一笑,正要狡辩两句压压价,林月恒也不废话,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姬清雪,压低声音道:“姬师妹,给他个眼神。”   姬清雪本就对林月恒刚才买猪大肠的行为有些无语,此刻正板着一张冰山脸,闻言,她下意识地冷冷瞥了那散修一眼。   她修的是无垢冰心,气质本就清冷孤傲,这一眼扫过去,目光如剑,让那散修背后一凉。   那散修明显也认识姬清雪,被她一瞪,连忙改口道:“咳,那个……原来是姬仙子的朋友……那什么,刚才是我眼拙看走眼了,这位道友,清心散十块灵石一瓶!这可是最高价了!”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那就十块。……这一瓶你先拿着,下个月有货我就找你。”   林月恒心道,这姬师妹虽然古板了点,但这“刷脸”的功能着实好用。   以后出门谈生意,若是能把她带在身边充当门面,岂不是无往不利?!   那散修也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验货、点灵石,生怕惹恼了旁边那位冷面煞星。   “这位道友,以后若还有货,尽管联系我,价格好商量……”散修笑眯眯地递过灵石和一只传音纸鹤。   林月恒刚伸出手,准备接过,一道张狂的笑声从侧方传来,生生打断了这桩买卖。   “哈哈哈!苏师妹果然天资聪颖,这才双修不过月余,修为便精进了一层!照此下去,筑基指日可待啊!”   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透着一股令人不爽的轻浮劲儿。   林月恒动作一顿,顺着声音扭头看去。   只见前方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衣领大敞的男修手里摇着一把骚包的红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大半个月不见,这郑风浪身上的气息竟然又涨了一大截,竟然从筑基一层到了筑基二层。   上次见时,他和林月恒、姬清雪明明都是一样的筑基一层 ₴Đ 。   虽然修为涨了,但他眼底那两团乌青色更重了,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   而他的怀里,此刻正搂着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修。   那女修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罗裙,香肩半露,正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郑风浪的胸膛里。   “郑师弟,好兴致啊。”林月恒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却往旁边挪了挪,把路让开。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哪怕对方是个人渣,只要不耽误自己赚钱,那就是潜在客户。   郑风浪闻言停下脚步,光扫过林月恒腰间的绿色腰带,原本嚣张的气焰立马收了三分。   “哎哟,这不是林丹士吗?”他合上折扇,拱了拱手,态度依然客气:“数日不见,林丹士风采依旧。上次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自从知道林月恒是万丹峰引进的筑基期丹士,还赔了人家二十块灵石后,郑风浪就彻底歇了调戏的心思。   在云香宗,得罪谁也不能罪炼丹师。指不定哪天走火入魔,还得求到人家门口去。   两人正寒暄着,旁边的姬清雪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苏婉儿?!”   姬清雪死死地盯着郑风浪怀里的女修,声音陡然拔高,勃然大怒道:“你怎么会穿成了这样?!你不是在风雪洞闭关冲击炼气六层吗?!”   那名叫苏婉儿的女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郑风浪怀里缩了缩,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哈哈哈哈!”   郑风浪闻言,仰头一阵狂笑,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在苏婉儿腰间游走,甚至还一脸挑衅地看向姬清雪:“姬清雪,你们那寒风洞就是个大冰窟,哪有我们极乐派的温柔乡舒服?婉儿师妹如今已弃暗投明,是我们极乐派的人了,而且……”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在我的帮助下,婉儿师妹昨夜已经晋阶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筑基!这速度,你们清修派那群老尼姑拍马也赶不上吧?”   姬清雪气得脸色惨白,指着苏婉儿的手都在颤抖:“婉儿,郑风浪他说的是真的?师尊待你不薄,你为了筑基,竟然背叛师尊,修极乐派的双修大法去了?!”   刚才看林月恒吃肉她都觉得是堕落,如今看到同门师妹竟然直接投了极乐派,这对修无垢冰心的姬清雪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苏婉咬了咬嘴唇,眼圈一下子红了:“姬师姐……我也不想的……”   她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可是清修太苦了啊!我在风雪洞洞闭关了整整十年!十年啊!修为寸步未进……若是再不筑基,我就要老死了!”   “所以你就甘愿当他的踏脚石?!”姬清雪怒目圆睁,指着郑风浪道,“这人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已经换了百八十个道侣了!你就不怕最后控制不住欲望,走火入魔,修为尽毁吗?!”   “那又如何?!”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吼了回去:“至少我现在快筑基了!只要筑基,我就能活到两百岁!师姐,你是天灵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你当然可以说得轻巧!你怎么能懂我们这些三灵根弟子的绝望?!”   姬清雪如遭雷击,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周围的看客们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些在坊市内做生意的散修,闻言大多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在修仙界,长生才是硬道理。   为了活下去,别说换个门派,就是变成妖,便成鬼,也有人干得出来。   林月恒站在一旁,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清修派就是典型的画大饼专业户,天天给弟子灌鸡汤,说什么只要埋头苦修就能逆天改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而极乐派,那就是活脱脱的炸骗团伙,没有任何底线,只要肯出卖灵魂,立马就能让人一夜暴富。   对于底层员工来说,确实很难选。   林月恒不由又庆幸自己的选择。   炼气期她待在东元宗外门,在那里稳稳养老到筑基。   等到筑基之后,东元宗就不适合继续呆了,因为筑基修士会被踹到内门,一旦进入内门,就会被宗门派去海上与海兽搏杀。   这时候,再来云香宗的性价比就高多了,无论是万丹峰还是清修派,那都是摸鱼躺平的绝佳去处。   郑风浪嗤笑一声,摇着扇子,眼神轻蔑地看着姬清雪:“姬师姐,你也别在那装圣人。如今这世道,实力才是根本。婉儿师妹跟了我,每日吃香的喝辣的,修为一日千里,不比在你们那雪山上啃树皮强?”   他说着,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姬清雪身上打量:“要我说,姬师姐你早就被赶出清修派了,不如也转投我极乐派。凭你的姿色和资质,若是肯与我双修,我保你三年内结丹……   “唰!”   一道劲风刮过,一条雪白的长绫猛地从姬清雪袖中飞出。   林月恒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   当时姬清雪还在炼气后期的时候,就曾与何连对战过。   不过,那时候,姬清雪的长绫顶多算是个结实点的布条,纯靠物理缠绕。如今到了筑基期,这长绫明显升级了,那白绫之上寒芒流转,附近甚至落下细碎的冰晶。   “郑风浪,你诱骗同门,今日我就替宗门清理门户!”姬清雪皓腕一抖,长绫如灵蛇出洞,带着呼啸的寒风卷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今天多更了些哈~ 第89章 生意扩大 “清理门户?就凭你这被赶出……   “清理门户?就凭你这被赶出门的丧家犬?!”郑风浪也来了火气, 手中折扇一展,扇面上爆出一簇火光,迎着长绫就撞了上去, “姬清雪, 你以为你是谁啊, 别人不敢打你,老子却敢!”   他最近修为大涨,正愁没地方立威, 眼下正好拿姬清雪开刀。   “轰!”   冰与火的灵力在半空碰撞,激起一阵阵猛烈的气浪。   这时, “哗啦”一声响, 林月恒面前那散修的摊位被气浪直接掀翻。   而她那瓶还没来得及交易的凡品清心散,就这样“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白色的药粉撒了一地。   看着那滩沾满了泥的药粉,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气得火冒三丈。   那是药粉吗?不,那分明是她即将到手的灵石!   “都给我住手!”林月恒大喊一声,提着那只还在滴血的乌羽鸡, 冲到两人中间,冲着郑风浪怒目而视。   郑风浪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 低头瞥见衣服上溅到的血点子, 火气更盛, 厉声呵斥道:“林丹士, 此事与你无关!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本就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此刻被搅了战意,连对万丹峰的炼丹师都没了往日的顾忌。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月恒指着地上的药渣, 痛心疾首道,“你打翻了我的清心散!我都块要成交了!你的这一架,直接把我的钱给打没了!”   郑风浪本来正要发火,一听这话,视线顺着林月恒的手指,落在那摊混着泥土的粉末上。   他用神识细细地感应了一番,脸色忽然变了:“凡品清心散?”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林月恒:“这是你炼的?”   “废话。”林月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是我炼的,难不成是这只鸡炼的?算你走运,刚才打翻的要是良品,你……”   “良品?!”此话一出,郑风浪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也抬高了八度,“良品?!你手里有良品清心散?!”   最近为了突破,他采补过度,体内邪火乱窜,整个人像一个行走的火药桶。   凡品的清心散吃下去跟吃土一样,屁用没有,而万丹峰那边最近不知发什么疯,一直卡着清心散的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最近跑遍了坊市,发现药铺里存着的全是些凡品的垃圾货色,效果微乎其微。   若林月恒真有良品的清心散… ₴Đ …   见郑风浪眼睛都亮了,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空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良品清心散,专治各种不服……哦不对,专治心火旺盛,可惜啊……”   “嗨,林丹士您说什么呢,刚刚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郑风浪变脸如翻书,脸上立刻堆起了油腻的笑容。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又往林月恒怀里塞去:“林丹士,刚才是我冲动了,不小心打翻了您的清心散!这些灵石给您赔罪!刚才那瓶算我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傻了。   刚才郑风浪还要杀要剐的,这就赔钱了?   郑风浪搓着手,一脸讨好地说道:“那个……林丹士,既然误会解除了,您看那良品清心散……”   他们极乐派的人行事毫无顾忌,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从林月恒手里买到良品的清心散!   “刚刚那瓶良品的清心散,已经被你的一位师弟买走了。”林月恒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石,神识一扫,发现竟然有二十块。   没想到自己这一讹,竟然还多讹了十块回来。   她心里虽然乐开了花,脸上却依然摆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唉,刚才被你们这一吓,我这手到现在还抖呢。这手一抖,开炉炼丹的成功率嘛……就不好说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旁边还支棱着白绫的姬清雪。   郑风浪是个人精,当场就懂了。   他立刻转身,冲着姬清雪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虽然眼底还有几分不甘,但嘴上的话却说得漂亮:“姬师姐,方才是我冲动了,我也是为了苏师妹的前途心急。咱们两派虽然道不同,但到底同气连枝,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说完,他又看向林月恒,眼神热切:“林师姐,那这良品清心散……您什么时候再开炉?我提前预定!不管多少灵石,我都要十瓶!不,二十瓶!”   “看心情吧。”林月恒摆了摆手,没有给准话,“等下个月再说,最近忙着做任务呢。”   她得先把顾木的任务给交了。   “行行行,您慢慢炼啊,别心急!”郑风浪点头哈腰,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粉色的纸鹤递过来,“这是我的传音符,只要丹药一出,您随时联系我,我随叫随到!”   他这一嗓子下来,周围那些极乐派的弟子立马也反应了过来。   这帮人刚才还在看戏,现在一听有良品的清心散,一个个眼冒绿光,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林师姐!我也要预定良品的清心散!”   “林丹士,看看我!这是我的传音纸鹤!”   “我也要良品的!林丹士,求求你救救我吧!”一位面色潮红的极乐派弟子急得满头大汗,“万丹峰那边断货半个月了,我快不行了!”   “就是就是,林师姐,价格好商量!只要有药,灵石不是问题!”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纸鹤像下雪似的,往林月恒怀里塞了过来。   那个摆摊的散修最离谱,也不心疼自己那摊子烂药了,拼命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传音符大喊:“林丹士!我是刚才买您药的那位散修!您的清心散要是炼出了凡品也没关系,我也收!务必记得联系我啊!”   林月恒一手提着滴血的鸡,一手抱着满怀的纸鹤,整个人都被挤懵了。   她本来只想讹点钱,没想到极乐派这帮人缺药缺到了这个地步。   没想到一不小心,她竟然就把生意给做大了?!   “行行行,都别挤!当心鸡血蹭你们身上!”林月恒无奈地喊道,“都有份,等我炼出来再说!”   郑风浪见这帮兔崽子竟然敢跟自己抢货,扭过头,眼珠子就是一瞪:“都干什么呢!有没有点规矩?没看见林丹士手里提着鸡吗?都滚远点,让人家回去吃饭去!”   将所有人都赶走了之后,他又对林月恒拱拱手:“林丹士,您先忙,咱们随时联系!”   说完,他生怕林月恒反悔,一把搂住还在发愣的苏婉,冲着其他极乐派弟子吼道:“还看什么看?走了走了!”   苏婉儿扭过头,似乎还想对姬清雪说什么,但被郑风浪强行拽走了。   一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有人不忘回头冲林月恒抛媚眼,嘴里大喊着:“林丹士,我会日夜想您的!记得联系我哦!”   等这帮狂热的“客户”散去后,坊市终于安静了。   “师姐……”姬清雪收起长绫,看着郑风浪搂着苏婉儿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落寞,“方才多谢师姐解围。”   “客气啥,顺手的事。”林月恒将灵石和纸鹤往储物袋里塞,心情好得不得了,“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人各有志,那是苏婉儿自己选的路。”   刚才这一波,她不仅赚了灵石,还帮姬清雪狠狠挣回了面子……对于死要面子的清修派弟子来说,这人情可大了去了。   这么一算,之前帮忙砍价的人情早就还清了,甚至姬清雪还得倒欠她一大笔。   林月恒在心里打起了算盘,等下次再去坊市买药材,必须得拉着这位冷面师妹去砍价,到时候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可是……”姬清雪眉头紧锁,“极乐派的功法,就是在透支生命!郑风浪虽然修为涨得快,但他根基虚浮,神智已乱,迟早会走火入魔……”   “那不正好吗?”林月恒打断了她的忧国忧民,甚至还有点小兴奋,她拍了拍姬清雪的肩膀,“师妹啊,你要学会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他们越是走火入魔,越是神智错乱,我的清心散才卖得越好啊。”   姬清雪:“……”   “咱们云香宗炼丹术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先进?全都是靠他们啊!”林月恒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他们牺牲了自己,推动了宗门炼丹事业的发展……你怎么能说他们是异端呢?他们分明是我们云香宗的大功臣啊!”   姬清雪嘴角一阵抽搐,心想,林师姐又来了,又开始说她的歪理了。   两人一路同行,直到玉雪山脉的分岔路口,这才分别。   林月恒见她还是一脸愁绪,便摆了摆手,交待道:“你也早点回去修炼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师姐保重。”姬清雪拱手作揖,深深看了林月恒一眼,这才转身朝着自己那座孤峰行去。   林月恒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四零四洞府。   一进院子,她就把那只还在滴血的乌羽鸡扔给了大白:“大白,你去把鸡毛拔了,洗干净点。”   大白鹅“嘎”了一声,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为了那一口吃的,还是叼着鸡去了水缸边。   林月恒将昨天已经引上来的地火口砌好,然后把那口大黑锅架了上去。   这可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地火,平时都是用来炼制丹药的,现在却被她用来烧菜。   接着,她将切好的五花肉片和处理好的乌羽鸡块一股脑地倒进锅里。   “嘎!”大白鹅闻着味儿就冲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盯着锅里。   “别急,我先尝尝味道如何。”林月恒一筷子敲在大白的脑门上,然后美滋滋地夹起一块烫得卷边的五花肉,蘸了蘸自制的蒜泥麻油碟,一口塞进嘴里。   肉质鲜嫩,肥而不腻……好吃得离谱。   “这才是生活啊。”林月恒满足地眯起眼睛,心情无比舒畅,“管他什么极乐派清修派,吃饱了才是硬道理。”   ……   半个月后,四零四号洞府,地下炼丹室内。   林月恒盘坐在蒲团上,将最后出炉的清心散小心翼翼装入瓷瓶。   “搞定!”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的瓶瓶罐罐,心中满满都是安全感。   “算算日子,今天我刚好满184岁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皱的脸,不知不觉,她已经在来云香宗混了一个月,工资没涨,岁数倒是涨了一岁。   虽然有着【长生无尽】这个金手指,但自从进入了筑基期后,她感觉自 ʂժ 己修为进度变慢了,一直卡在筑基一层,也就筑基刚起步的状态。   “果然,修炼这坑,越往后越深。”   不过,她心态倒是稳得很。   到了筑基期,要是没啥逆天改命的机缘,闭个关就是十年八年,出来一看,还在原地踏步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活得够久,把同期的天才都熬死,她依然是最强的修士。   更何况,她还有底牌。   她瞥了一眼储物袋角落里的那个麻袋。   在那个麻袋里,还躺着那条被切成刺身的蓝紫色怪鱼,她和大白就只吃过三次,现在还有大半条在里面。   “这可是个大补的充电宝,得留着关键的时刻再吃,不能乱动。”   林月恒收回心思,站起身拍了拍粉色道袍上的灰尘。   今天是去万丹峰交任务的日子。   “我去见一见那位古板的领导,顺便把这一百份清心散的任务给交了。”   她右手一挥,将那一堆瓷瓶扫入储物袋,转头又吩咐正在打瞌睡的大白:“大白,看好家,别让妖兽把咱们灵植偷吃了。”   “嘎。”大白懒洋洋地撩了一下眼皮,示意她快走。   ……   万丹殿大殿内。   胖得像尊弥勒佛的田文恩正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灵茶。   在他对面,顾木依旧顶着那个鸡窝头,手里捏着一枚玉简,嘀咕道:“师尊,这极乐派的弟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把邸报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道:“这一个月以来,来求清心散的炼气期弟子比往年翻了两倍!他们哪是在修仙,分明是在拿命换修为!这种为了境界不择手段的功法,早晚要把云香宗的根基给毁了!”   闻言,坐在主位上的田文恩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老顾啊,消消气。要知道,存在即合理。要是极乐派的功法真是一坨狗屎,祖师奶当年也不会把它列为三大传承之一了。”   “那是邪道!”顾木冷哼道,“放纵欲望,透支潜力,这就好比饮鸩止渴。”   “非也,非也。你以为极乐派的功法,原本就是这般乌烟瘴气?”田文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入宗晚,有些秘辛你不知晓。其实在一千多年前,这极乐道和清静道,原本是一家。”   顾木顿时一愣:“一家?这怎么可能?”   那群疯子怎么可能和清修派的苦行僧是一家?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田文恩将灵茶放在一边,幽幽道,“云香宗功法的由女子首创,原本的计划是,弟子先入玉雪峰修清净道,打磨心性,待道心稳固后,再入长情峰修入世情。”   “这‘极乐’二字,原本讲究的是‘情之所至,极乐自生’,修的是心意通达,是正儿八经的情道。若能找到合适的道侣双修互补,那可是进境神速且根基稳固的大道。”   顾木听得目瞪口呆,这理论听着怎么这么玄乎:“那为何现在……”   现在的局面是,清修派变成了女修的阵地,她们视男人如洪水猛兽,看见对方都想吐。   而极乐派却疯了一样,见人就扑,每天都情念上头。   更离谱的是,两派弟子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   “这就不得不提咱们那位现任宗主了。”田文恩脸上了笑容收敛了几分。   “当年老宗主卡在元婴大圆满,为了冲击化神期,找了现任宗主做道侣。结果嘛……嘿嘿,老宗主没冲上去,倒是把现任这位给送上位了。”   田文恩嗤笑一声:“咱们现任宗主继位后,他直接把‘情’字去了,只修‘欲’。结果你也看到了,两派彻底分家了。如今的极乐派只修欲不修心,清修派只修心不入世……这两派,全都变成了残次品。”   所以现在的云香宗,就是两群残次品在互啄。   顾木听得背脊发凉,冷汗都下来了:“这……这些秘辛,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废话,现任宗主封锁了消息,谁敢乱嚼舌根?嫌命长啊?”   田文恩忽然收住了话头,目光看向殿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外头有人来了。哟,是那个新来的林丹士,林素芬。”   顾木回过神,一张脸重新板了起来:“她?哼,一个月期限到了,我看她是交不出货,来找借口延期的。这回我可不会再给她面子。”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早点更新的一天~!!! 第90章 难度高那更不怕 “哦?你这么不看好她……   “哦?你这么不看好她?”田文恩笑眯眯地问道。   “散修出身, 野路子重。”顾木毫不客气地评价,“我只给了她五十份良品材料,以她入门的水平, 能炼出十份凡品就算烧高香了。剩下的缺口, 她得自己掏腰包去填。散修最是抠门, 她能舍得?”   在他看来,一个散修,没人指点, 没有资源,想要靠自己在一个月内完成一百份清心散的任务, 难度非常高。   田文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她叫进来, 说不定有惊喜呢。”   顾木冷哼一声:“惊喜……可千万莫要是惊吓。”   二人正说着,在顾木的通传下,林月恒已经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宗门的制式道袍, 腰间系着绿色的丝带,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头发也整整齐齐梳着,半点没有炼丹师那副熬干了精气神的枯槁模样。   “拜见田丹王, 拜见顾执事。”林月恒笑呵呵地行礼。   田文恩眯着眼打量她,点了点头:“林丹士的气色不错, 这个月在四零四号洞府应该过得挺顺心的?”   “托宗门的福, 洞府内地火很旺, 炼起丹来事半功倍。”林月恒笑着应道。   顾木听二人竟然聊起了家常, 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林素芬,闲话少叙。我问你,你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林月恒见顾木催了,便没再和田文恩闲话。   她走上前, 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哗啦啦……”   一堆白色的瓷瓶出现在桌案上。   顾木一看那堆瓷瓶,眉头便皱了起来。   哪怕是门内最穷的炼丹师,装丹药也知道用玉瓶。   这林素芬也太不讲究了,直然直接拿白瓷瓶子装修仙者的丹药?她当这是凡人吃的药么?简直是糟蹋丹药!他心里那股对散修的偏见又冒了上来。   散修就是散修,眼皮子浅得只有那几块灵石,连这点钱都要省。   “顾执事,这是一百份清心散。”林月恒回答道。   看着那一桌子白色的瓷瓶,顾木冷笑一声。   炼丹这行当,数量从来不是关键,质量才是。   这林素芬连玉瓶都舍不得买,那里面的丹药能是什么好货色?   他扫了一眼瓷瓶的数量,虽然数量凑齐了,但估计里面的丹药都是残次品,甚至可能是一堆废丹,拿来凑数交差的。   他随手抓起离得最近的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往里面看去。   只见那药粉呈淡淡的灰色,虽然成型了,但杂质颇多。   “下等凡品的清心散。”顾木沉着脸,评价道,“……火候稍稍过了。这样的成色,确实就是个入门的水平,勉强能吃不死人罢了。”   他又连开了几瓶,全都是这种成色极差的凡品,而且杂质都比较多。   他心想,果然,散修就是散修,急功近利,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检查,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可越往后看,他的眼神越有些不对劲。   虽然还是凡品,但后面这些瓶子里的药粉,颜色明显比之前的要浅一些,杂质也少了不少。   到了第五十瓶的时候,药粉已经呈灰白色,那股焦糊味也没了。   这林素芬……是在炼丹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出门道了?   顾木有些意外,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一直检查到最后十几个带有蓝色花纹的 ʂժ 瓷瓶时,他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   倒出来的粉末洁白细腻,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已经有了几分晶莹之感。   “良品。”顾木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月恒一眼。   一旁的田文恩也来了兴趣,凑过来瞧了一眼,顿时乐了:“哟,老顾,这最后几瓶成色不错啊。我数数……九十份凡品,十份良品?对于一个刚炼制清心散的新手来说,这成绩算是中等偏上了,心性相当不错!”   顾木放下手中的瓶子,脸色有些复杂。   虽然大部分都是凡品,但能在一个月内从“一窍不通”摸索到“炼出良品”,这悟性倒也不算太差。   林月恒抿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其实最开始,一百炉下来,她足足炼出了五十四份良品,四十四份凡品,在系统开挂的加持下,她的成丹率已经逼近十成了。   但她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尤其是在这混乱的大宗门里,表现得太优异未必是好事。   深思熟虑之下,她又去鲜草堂采购了五十份凡品材料,炼出来一堆及格的凡品,再掺了十瓶良品进去,给自己包装出一个“努力上进但天赋平平”的人设。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顾木将那些瓷瓶收了起来,虽然认可了她的进度,但看着那堆廉价的白瓷瓶,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林丹士,你这丹药虽然炼出来了,但这炼丹的习惯实在不敢恭维。”   顾木指着桌上的空瓷瓶,语气严厉地道:“丹药乃是集天地灵气的精粹,你怎能用凡俗的瓷瓶来盛放?药性流失事小,这敷衍了事的态度,才是炼丹师的大忌!我知道你们散修日子过得紧巴,习惯了凑合,但既然入了云香宗,就要改改散修的小家子气!”   林月恒顿时一愣,急忙道:“是是是。”   她嘴上说得快,但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恼。   新人初入职场,挨一挨领导的刁难,那也是常有的事儿。与其被挑出来一个大错,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错根本不算什么。   她这人向来想得开,甚至还有点同情顾木。   要是让顾木知道她不仅用白瓷瓶装药,还拿那金贵的地火煮火锅涮肉吃,恐怕这会儿就不是骂人,而是直接气得螺旋上天了。   这么一想,林月恒甚至还得拼命抿着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木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是羞愧难当,心想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心中的火气便消了大半。   他将清心散的任务报酬结算给她:“你这次的任务报酬,一共是一千三百块灵石。”   林月恒心中一喜,心想,这来钱也太快了。   她才花了两百六十的成本,就赚了一千三百块灵石。   更别提她储物袋里还装着四十四份良品清心散。   “既然林丹士已经摸到了良品的门槛,那这清心散对你来说,练得再多也只是重复劳动,长进不大。”   顾木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往桌上一拍:“这是良品‘冰心丹’的丹方。此丹乃是筑基期修士专用的静心丹药,难度比清心散高出十倍。”   难度比清心散高十倍?   林月恒眨了眨眼,有多高,是会炸十倍炉的那种丹药吗?   顾木冷冷道:“因为难度变高了,此次任务也不限时间,什么时候炼出来,你什么时候来交差。对了,你已经不是新人了,宗门不再提供你任何的练手材料。”   一旁的田文恩挑了挑眉,心想,老顾的职业病又犯了。   这是嫌人家散修出身底子薄,想用高难度丹药来磨一磨人家的性子。   冰心丹涉及到了神识对药液的微操,那是丹士晋升丹师的门槛之一。   让一个刚入门的丹士去炼,还得自费买材料,这摆明了是要逼她把刚赚到手的灵石全吐出来,以此来治治她那抠门的毛病。   顾木在心中冷哼:想要成就丹道,就要舍得下血本,没有宗门提供的免费材料,我看你能不能改掉那抠抠搜搜的散修习气!   然而,预想中林月恒求饶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玉简查看起来。   “多谢顾执事栽培!”查看完玉简内的丹方,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限时间好啊,她就喜欢这种耗时间的任务!   而且,这可是良品的丹方啊,是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她来云香宗真的来对了,这里真的有更高级的丹方!   至于材料自费?   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身上有挂,磨一磨肯定能炼出来,炼完了之后,这类静心的丹药顺手就能卖给极乐派那群冤大头……十倍的难度,对应着的也是十倍的暴利。   她赚了,又赚爆了啊!   顾木看着她那副喜滋滋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当场愣住了。   林月恒将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顾执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顾木挥了挥手,只觉得心累:“……下去吧。”   林月恒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脚步十分轻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木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无奈地评价道,“给她这么难的任务,她居然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风险。散修就是眼皮子浅,只看得到眼前,却看不到背后的代价!”   等林月恒走后,田文恩又端起灵茶,眸光闪了闪。   其实刚才顾木发难的时候,他是准备开口拦一下的。毕竟这冰心丹是筑基期也就是良品的丹药,拿来考验新人,属实有点欺负人。   只要林素芬露出一丁点为难的神色,他立马就能顺水推舟,把这事儿给挡回去。   可谁能想到人家非但不怕,反而像捡了大便宜似的,抢着就把玉简收了。   这哪是硬着头皮接任务啊,这分明是生怕顾木反悔。   田文恩心里暗笑,看来这回不用他这当好人的操心了。这人,还有点意思。   田文恩意味深长地说道:“老顾啊,你这回,怕是又要看走眼咯。我看林素芬那自信的模样,她肯定能将冰心丹炼出来的。”   “不可能!”顾木冷哼一声,“那是她不知道冰心丹的炸炉率有多高。等她亏得倾家荡产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敬畏丹道了。”   ……   林月恒出了大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顾木刚给的那枚玉简,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丹方:冰心丹】   【药材:冰魄飞针花、寒髓枝3寸、雪莲精华十滴、无根水一盏。】   【炼制方法:丹炉微温预热,入冰魄飞针花、无根水以微火熬一炷香,随后加寒髓枝薄片、雪莲精华,低温文火温养三时辰。药液半凝后即刻撤火,最后放入寒冰环境蕴养半日即可。服之镇心宁神、压制心魔,凡品驱内热,良品固道心。】   “要交一百颗冰心丹,还得都是良品的……”林月恒琢磨了起来。   她靠着从鲜草堂买的材料和顾木给的“新手大礼包”,刚好凑够了数。   现在要良品,意味着原材料的品质必须过硬。   她决定先搞定冰心丹的材料再说。   “我先去一趟鲜草堂。”   于是,林月恒又往极乐派的坊市而去。   鲜草堂内,药香扑鼻。   “哟,林丹士,您又来了啊?”老郭正忙着给几个极乐派弟子打包药品,一看见林月恒,就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您的清心散炼完了吗?手上还有货吗?”   “清心散的生意之后再说,我刚接了新活儿。”林月恒开门见山地道,“老郭,冰魄飞针花、寒髓枝和雪莲精华什么价?我要良品。”   老郭的笑容僵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冰魄飞针花二十块灵石一株。至于寒髓枝和雪莲精华要便宜些,一根寒髓枝十块灵石,雪莲精华十块灵石一瓶。”   “什么?冰魄飞针花要二十块灵石?你抢钱啊!!”林月恒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良品,冰魄飞针花就要二十块灵石一株?这玩意儿 ₴Đ 为什么会翻两倍?”!”   “林丹士,这冰魄飞针花得在极寒之地长二十年啊!”   老郭一脸苦相地解释道,“关键是,它的脾气还很暴躁!这冰魄飞针花一旦成熟,方圆十丈之内,只要感应到活物气息,立马就会万针齐发。那冰针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灵气,还附带寒毒!”   “采药人去采这花,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稍不留神就被射成刺猬冰雕了。二十块灵石,那是买命钱!”   林月恒在心里飞快计算起来。   三种材料加起来,一颗丹药的成本就是四十块灵石。一百颗冰心丹,加起来就是四千灵石的成本,而且还不包括炼废的材料!   “老郭,看在姬师妹的面子上,不能再少点?”林月恒搓搓手,试图发挥传统技能。   老郭苦笑着摆手:“林丹士,这已经是看在姬仙子的份上给的底价了。换了别人,二十五块我都未必卖。而且……这东西库存本来就少,没人愿意去采。我这儿统共就五十株,您要是全要,我这店都得被清空。”   听着这话,林月恒终于回过味来了。   难怪顾木会说不限时间,让她炼完了冰心丹就能交任务。   这哪里是考验她的炼丹术,分明是想借着高昂的材料费让她倾家荡产,顺便让她知难而退!   老郭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便又道:“林丹士,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我给您指条路。您要是真嫌材料贵,要么……您就自己去采?”   林月恒顿时一愣:“去哪采?”   “玉雪山脉深处,清修派的地盘。”   老郭指了指窗外远方那连绵的雪山,“那里终年积雪,您是筑基期修士,不怕冻,但只要肯花功夫找,总能寻到几株。不过那地方地势险要,还有不少冰原妖兽……您要是没什么对敌手段,那就再掂量量,把我方才说的这句话给忘了吧。”   闻言,林月恒眼睛一亮。   只要肯花功夫找……只要有时间……   二十年份的冰魄飞针花是良品,五年份的是凡品。   她缺时间吗?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就在云香宗苟着,陪顾木慢慢熬吧。   除此之外,她又想起一事来。   她现在住的是哪儿?住的是四零四号洞府!   那地方虽然偏僻,但有一座冰火山。冰火山的山顶常年积雪,环境恶劣,平时连个鬼影都见不到,最适合种这种危险品了!还有寒髓枝和雪莲,她干脆一块种了得了。   “老郭。”林月恒猛地转身,眼神灼灼地问道,“既然成品贵,那冰魄飞针花的种子有吗?”   “您想要种子?”老郭愣了愣,“冰魄飞针花的种子倒是不值钱,五块灵石一大包。可是林丹士,您该不会想自己种吧?您别怪我没提醒您,这凶植难伺候得很,一旦长出苗头就开始乱射针,您就算是筑基期修士,那也得小心着点……”   闻言,林月恒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会乱射针?攻击性强?   那可太好了!   她最喜欢这种有活力的种子了,还能顺便给她的金刚竹和引雷菇添一个新伙伴。   -----------------------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早点发啦,周末了,提前预祝周末愉快~! 第91章 清理“杂草”爽歪歪 “冰魄飞针花的种……   “冰魄飞针花的种子给我来一包。”林月恒一拍柜台, “还有寒髓枝、雪莲的种子,我也要……哦对了,清心草的材料, 清灵草和暗夜花的种子, 也各给我来一包。”   “行。”老郭没想到她真打算种冰魄飞针花, 心想林丹士竟是个狠人,便没再劝了,“林丹士, 冰魄飞针花五十份材料是一千灵石,寒髓枝和雪莲精华一百份是两千灵石……一共三千灵石。至于那五大包种子, 看在您是熟人的份上, 我就全免费送您了。”   林月恒咬牙付了块灵石。   “花钱容易挣钱难。”   看着储物袋里缩水了一小半的灵石山,她心疼得直抽抽。   将材料一股脑塞进储物袋后,林月恒没有直接回洞府, 而是拐了个弯, 直奔西北方向的玉雪山脉。   虽然买了种子,但万一能在那边白捡……哦不,采集到野生的冰魄飞针花呢?那岂不是省了一大笔种植的时间成本?   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望, 林月恒顶着寒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周围的景色逐渐从赤红的岩土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 空气里的火灵气也彻底被冰灵气取代。   这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即便有筑基期的修为护体, 林月恒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裹紧了身上的道袍。   在外围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逛了一大圈,结果却很感人,别说冰魄飞针花了,连根毛都没看见。最后她在石头缝里抠出来一株凡品的清灵草, 算是没空手而归。   正准备打道回府,林月恒一抬头,瞧见不远处有一座孤峰。   那座山峰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冰剑,孤零零地耸立在寒风中,周围云雾缭绕,看着十分孤寂。   林月恒眯眼瞧了瞧,认出来了。   “这不是姬清雪住的洞府吗?”   她继续往前走去:“来都来了,顺道串个门……顺便蹭杯热茶暖暖身子。”   到了孤峰的山脚下,只见一层淡蓝色的流光罩在洞府最外层,上面流转着白色的寒气,看起来是宗门标配的防御阵法。   林月恒上前敲了敲光罩,扯着嗓子喊道:“姬师妹,在家吗?我是你隔壁的林素芬。”   片刻后,光罩荡起一圈涟漪,裂开一道口子。   姬清雪踩着白绫飘然而至。   只见她白衣胜雪,神情清冷,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   看见站在门口哆哆嗦嗦的林月恒,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几分意外。   “林师姐?你有事找我?”姬清雪把白色长绫收了起来。   “别误会,我没什么大事……顾执事给了我炼制冰心丹的任务,我来你们玉雪山脉附近采点药,顺便过来串个门。”林月恒哈出一口白气,“师妹,你这地方……挺凉快啊。”   姬清雪闻言,微微一怔。   串门?   自从她搬到这里,还从未有人来串过门。   不过,来者皆是客,断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姬清雪虽从不入世,但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她侧身让开路,主动相邀道:“玉雪山脉寒气重,确实不适合常人久待。林师姐若是不嫌弃,边进来喝杯热茶吧。”   一听有热茶,林月恒眼睛一亮,立马跟着钻进了她的洞府。   然而,刚进去没走两步,林月恒就愣住了。   原本,她以为进了禁制就像进了暖气房一样四季如春,没想到姬清雪的禁制是漏风的,它只防外敌,根本不防风雪!   里面不仅没有回暖,反而因为地势拔高,风雪比外面更大了。   更离谱的是,从山脚通往山顶只有一条窄窄的冰阶,两旁就是万丈深渊。   从孤峰上刮来的寒风跟刀子似的,裹着冰碴子就往她脸上招呼,刮得脸皮一阵生疼。   林月恒即便运起灵力护体,也被冻得够呛。   “姬师妹啊……”林月恒牙齿打颤,“你们清修派的人,日子都过得这么艰苦吗?”   走在前面的姬清雪步履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她回头看了一眼冻成鹌鹑的林月恒,认真解释道:“师尊说过,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清修派修的就是这口气。只有在最严酷的环境下,忍受肉身之苦,才能磨砺心性,做到心无旁骛。”   说着,她指了指周围鬼哭狼嚎的狂风:“这样的环境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林月恒听得直哆嗦,不是被她的话给吓的,而是被冻的。   保持清醒?这怕不是要保持被冻醒吧!   难怪姬清雪年纪轻轻修为这么高,这完全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啊!不努力修炼抗冻,怕是早就 ʂԃ 冻死在自己家里了!   好不容易跟着她爬到了半山腰,林月恒正想运灵力给自己加热一下,忽然听见侧方传来“嗖”的一声锐响。   她下意识地一偏头。   一枚晶莹的冰针擦着她的头顶飞过,“铛”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冰岩上。   “我去,你家有刺客!”林月恒吓了一跳,立马扭头去看。   “师姐小心!”姬清雪停下脚步,提醒道,“不是刺客,是路边的杂草。”   杂草?!能发射冰针的杂草?   林月恒顿时一愣,赶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冰阶两旁峭壁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植物。   它的叶片呈深蓝色,顶端开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花蕊正在微微颤动,似乎在蓄力准备下一发的暗器。   “这是……”   林月恒再次愣住了。   这凶残的攻击方式,这熟悉的造型……这不就是她刚花大价钱买的冰魄飞针花吗?!   “冰魄飞针花?!”她激动地喊了出来。   “嗯,确实是冰魄飞针花。”姬清雪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地道,“这孤峰上寒气重,这些杂草总是喜欢到处乱长。平日里我上下山,它们动不动就乱射针,清理起来很是麻烦。”   麻烦?   林月恒看着那些晶莹的小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鲜草堂老郭那里,这品相的冰魄飞针花得卖二十灵石一株,而且还得看交情。   这里呢?   这峭壁上,台阶缝里,甚至上方山顶的平台上,到处都长着这些玩意儿!   而且,看这花瓣的色泽,还有那冰针的锋利程度,起码都是三十年份以上的良品,比老郭店里的那些良品还要强!   林月恒眯起眼,目光往旁边一扫。   指尖阴影处还藏着几朵洁白的花,花瓣纯净如雪。   那是……雪莲?   看那花蕊的颜色,少说也有三十年份!   这些在外面能卖出天价的灵草,在这孤峰上就像没人要的野草,肆意生长,甚至因为有好些位置长得不好,无人打理,已经开始枯萎了。   这是麻烦吗?这分明是满山白花花的灵石啊!   “暴殄天物啊……”林月恒捂着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就好比看到有人拿金砖垫桌脚,还嫌金砖不如烂木头块好使。   “姬师妹。”林月恒右手颤抖,指着峭壁上那些“杂草”,问道,“这些……你都不要的吗?”   “不要。”姬清雪果断摇头,“我有护体光罩,它们伤不到我,就是有时候挂在衣服上挺麻烦的。师姐若是需要,尽管拔去便是,也省得我动手清理了。”   林月恒:“……”   听听,这是人话吗?   清理麻烦?   这简直是凡尔赛本赛啊!   明明守着一座金山,却觉得挖金子浪费时间。   “这……这多不好意思。”   林月恒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极其诚实地伸进储物袋,摸出了一把亮锃锃的小铲子。   “师姐莫要客气。”姬清雪神色淡淡,“我修的是无垢冰心,洞府附近的杂物越少越好。这些杂草于我修行无益,反倒分心。你拔去这些杂草,反而是帮我。”   “既然姬师妹这么说,那师姐我就不客气了。”林月恒立马握紧了铲子,两眼放光,“你放心,我这就帮你清理干净,保证一根杂草都不给你留!”   “有劳师姐了。”姬清雪点了点头,甚至还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随后转身继续朝山顶走去。   看着姬清雪那毫不在意的模样,林月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姐们能处,有草她是真送啊!   等姬清雪走远了,林月恒二话不说,直接往那峭壁上一跳,举起手里的小铲子,开启了疯狂的收割模式。   “发财了!发财了!哇哈哈哈哈!”   她靠着自己变态的敏捷,一边躲避着飞来的冰针,一边眼疾手快地将那些花连根铲起。   “嗖嗖嗖!”   无数冰针射在她旁边的冰层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月恒却笑得合不拢嘴。   射吧射吧!你们越有活力,说明药性越强,炼出来的丹药越值钱!   “铛铛铛!”   “哐哐哐!”   “哒哒哒!”   林月恒从来没有觉得,飞针击打冰面的声音是如此地清脆悦耳。   不过,在铲花的过程中,她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姬清雪洞府的冰魄飞针花不仅长势喜人,攻击性也比市面上的要强得多。   她随手拿起一株仔细端详,发现其根部竟然包裹着一团极其浓郁的寒气。   林月恒看了一眼脚下。   这孤峰底下,绝对有一条品质极高的寒脉!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林月恒才把这峭壁上的“杂草”清理干净。   她累得直喘气,手都冻僵了,但看着储物袋里那一麻袋的灵草,心里却美得直冒泡。   “发了,又发了!”   将现场收拾干净后,林月恒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   “得回去了。”她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拿了姬师妹那么多东西,总得跟她打个招呼再走。”   林月恒顶着风雪爬上山顶平台,朝着姬清雪居住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这一看,她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也能叫洞府?”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前方,姬清雪住的那所谓的洞府,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窟窿,门口连扇挡风的木板都没有。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往里灌,洞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头顶还悬着一排又一排尖锐的冰凌,看着就渗人。   放眼望去,那山洞里真是家徒四壁,别说家具了,地上连个蒲团都没有。   姬清雪就那么盘腿坐在一块光溜溜的冰石上,正在闭目养神。   那冰块看着就硬邦邦、冷冰冰的,也不知坐久了会不会把屁股冻坏。   这也太惨了吧?!   就算是凡间的死牢,环境估计都比这强点。   林月恒裹紧了身上的道袍,光是站在门口瞅一眼,她都感觉自己有被冻到。   “姬师妹啊……”林月恒牙齿又开始打颤了,“你就住这儿?连个挡风的阵法都不开?你也太能忍了吧!”   姬清雪睁开眼,见她冻得脸色发青,便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只玉杯。   “嗖……”   她指尖腾起一缕灵火,瞬间将杯中积雪化开煮沸,又随手掐了两片嫩叶丢了进去。   “林师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她将玉杯递了过来。   林月恒赶紧接过来,这热茶入手时都已经变温了,她直接仰头一口闷了。   温热的茶水进肚,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呼……活过来了。”林月恒哈出一口白气,把玉杯递了回去。   姬清雪接过杯子,神色平静地回答她方才的问题:“风雪加身,可磨砺意志。若贪图安逸,若开了阵法保护,只会消磨道心。”   好家伙!   清修派果然名不虚传,全是苦行僧,应该改名叫自虐派……   林月恒正这么想着,往前踏出一步,正准备进洞说话。   这一脚踏进去,她心脏瞬间一跳。   刚才只顾着看这破烂环境,她没注意别的。   此刻一进洞,扑面而来的不光是刺骨的寒气,还有浓郁得吓人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简直快要液化成水了,比她那四零四号洞府起码高了十倍,已经堪比万丹峰核心区域了!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浑身灵力立马运转了起来。   她敢打包票,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那个……姬师妹。”林月恒指了指这山洞,“你这洞府的灵气,是不是有点太足了?”   “还行吧。”姬清雪神色依旧淡淡的,“此地正下方连通着一条地底寒脉,灵气确实比别处充裕些。不过寒气会跟着灵气一起入体,需时刻运功消化,稍有松懈便会伤及经脉,也算是有利有弊。”   有利有弊?   林月恒嘴角一抽。   她看着姬清雪那张清冷的冰山脸,突然觉得这破山洞也能凑合。   只要灵气足,别说睡冰块,就是睡钉板,她也能睡一阵子……不过,也就仅限一阵子,天天睡这儿,不被冻死也对人生心寒死了。   “对了师姐,你刚才说你要炼冰心丹?”姬清雪忽然开口问道。   “对,是顾执事布置的任务,我最近需要炼制一百颗良品冰心丹。”林月恒回答道。   姬清雪眉头微蹙,提醒道:“冰心丹虽是良品入门的丹药,但对灵力操控的要求极高。我听闻许多炼丹师在炼制时,因压不住寒气导致直接炸炉,甚至被寒毒反噬,所以愿意炼制的人很少。师姐要当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月恒咧嘴一笑 𝐬𝐝 ,拍了拍胸脯,“师妹,你这儿灵草多,我那儿地火旺。以后你要是缺什么丹药,就尽管跟我说!我别的不敢保证,清心散、冰心丹这些,我管够!”   毕竟拿了人家一麻袋的“杂草”,这可是几千灵石的人情,林月恒虽然爱财,但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得找个时间把人情还了。   谁知姬清雪却摇了摇头:“多谢师姐好意。但我修的是无垢冰心,若依赖丹药走捷径,会动摇根基,于修行无益。”   林月恒:“……”   行吧,你是个狠人。   告别了这位苦行僧,林月恒顶着风雪往回走。   走出一截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孤悬在风雪中的山峰,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对劲啊……”   林月恒眯起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   宗门里的洞府分配都是有定数的,像这等灵气爆棚的顶级宝地,就算有一条寒脉伴随着寒气,那也是金丹期执事都要抢破头的资源。   可姬清雪是被清修派赶出来的弃徒,都来他们万丹峰干杂活儿了,按理说,她在宗门里应该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随便给个破角落打发了才对。   她怎么还能住在这配置顶级的洞府里?!   林月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这位姬师妹的背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所谓的惩罚和弃徒,搞不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宗门或者清修派的高层,明面上给了她惩罚,暗地里却在给她开小灶!   “看来,这大腿不仅要抱,还得抱紧点才行。”   林月恒琢磨明白其中的关窍,心情大好,往自己的四零四号洞府走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周末愉快,晚安啦~ 第92章 收获满满 回到四零四号洞府,林月恒把……   回到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把院门一关,把从姬清雪那儿进货来的“杂草”,一股脑倒在了石桌上, 然后开始清点了起来。   一共有六十株良品冰魄飞针花, 三十株良品寒髓枝, 还有十朵雪莲……   这全都是她顺手牵羊……不,是顺手帮姬清雪清理的。   “顾扒皮要一百颗冰心丹,只要我稍微控制一下炸炉率, 这堆材料和我刚买的加起来,刚好能完成任务。”   林月恒摸着下巴, 琢磨了起来, “不过嘛,万一冰心丹真如传说中那么难炼,材料再准备起来就麻烦了。坐吃山空可不是我的风格, 得想办法让鸡生蛋, 蛋生鸡才行。”   次日正午,日头正毒。   林月恒扛起锄头,拿起铲子, 带着大白直奔冰火山的山顶。   这四零四号洞府虽然偏僻,但地理位置绝佳, 正好卡在赤霞山脉和玉雪山脉的交界处, 山脚下连着地火, 后方则是一座终年积雪的冰火山。   峡谷内常年寒风肆虐, 若是普通修士住着,还得天天运功抗冻,纯属找罪受。但对于热爱种地的林月恒来说,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开工了开工了!”   来到了山顶, 林月恒二话不说挥起了锄头,开始用力翻起了冻土。   她先挑了处风口,这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正好用来种冰魄飞针花。虽然她这里的寒气不如姬清雪洞府变态,但种冰魄飞针花已经够了。   至于寒髓枝,就被她随意插在了背阴的石头缝里,这玩意儿皮实,主打一个放养。而那娇贵的雪莲,林月恒不得不耐着性子挖了一个大坑,引来山上的雪水,给它们造一了个简易的冷池。   折腾了好几天,山顶的冰雪灵田终于布置完毕了。   紧接着,她又风风火火地来到山腰,开辟出一亩灵田。   这里温度适中,灵气也足,最适合种清灵草这种大路货。清灵草是清心散的主材料,她之后还需要大量炼制清心丹,所以也需要不少。   最后是山脚下的平原区域。这里靠近地火口,土壤温热,   林月恒把喜阴喜热的暗夜花种了一片,又顺手收割完成熟的龙血藤和凤尾草,把它们再扩建了一倍。   忙活整整一天,看着原本荒芜的土地变得井井有条,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之后的浇水和巡逻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得小心冰魄飞针花扎你的屁股。”   大白挺起胸脯,抬起右边的翅膀,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然后迈着大步子,开始在田埂上巡视领地去了。   ……   安顿好大后方,林月恒并没有急着开炉炼制那高难度的冰心丹。   那是良品丹药,材料贵,容错率也低。反正顾木没有限制她交冰心丹的时间,她打算继续用清心散来刷熟练度,顺便变现赚些快钱。   想到这里,她马不停蹄地又跑了一趟鲜草堂。   老郭看见她去而复返,脸上的笑容还没堆起来,就被林月恒抛出的大单子砸晕了。   “给我一百份清灵草,一百份暗夜花,全要良品的。”林月恒把灵石袋子往柜台上一拍,豪气干云,“老郭,给我备货。”   老郭眼皮一跳,提醒道:“林丹士,您这是要搞批发啊?您不是才采购了冰心丹的材料吗?要这么多清心散的材料,您炼得过来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月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只管备货,以后极乐派那边若是缺货,尽管来找我。”   极乐派那群弟子,一个个修得火焰焚身,清心散对他们来说就是续命的口粮。   只要这群韭菜还在双修,她的生意就永远红火。   她打算少量多次,将清心散通过老郭、散修、私下交易等各路渠道卖出去,保准顾木都发现不了。   ……   确定了目标之后,林月恒的日子过得飞快。   她每日卯时起床,迎着朝阳修炼《归元吐纳术》。   辰时,她去冰火山顶、山腰、平原的灵田巡视一圈,给灵植浇浇水,顺便除除杂草。   巳时开始,就是她雷打不动的炼丹时间。   就这样二十年过去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四零四号洞府院落中。   林月恒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正在打坐练功。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周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汇入她的体内。   她修炼的《归元吐纳术》虽然只是良品功法,进境缓慢,但胜在中正平和,这二十年的水磨工夫,让她的根基打得十分牢固。   “呼……”   林月恒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终于……筑基二层了。”   感受着丹田内像一汪潭水般灵力,她露出了笑容。   二十年升一层,这速度放在天才多如狗的修仙界,确实慢得令人发指。要是让郑风浪那种靠嗑药双修的人知道了,更是要笑掉大牙。   但她不在乎,慢工出细活,修炼得稳、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恭喜您升级至Lv10!】   【待加属性点:1】   “这就很舒服了。……正好能帮我提升灵力。”林月恒毫不犹豫,又将这宝贵的1点属性加在了【灵力】上。   【灵力:2(灵力流转,灵力收放皆自如)】→【灵力:3(控灵凝丝,灵力释放无滞碍)】   属性点加上去的瞬间,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澎湃了起来,连带着她对周围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数倍。   “嗖!”   她指尖一弹,一缕灵力如游丝般弹出,在空中灵活地打了个死结,又飘飘然散去。   “这手感,绝了……”林月恒搓了搓手指,“现在的我,要是再炼制清心散,恐怕闭着眼都能出良品。”   林月恒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这二十年,她可没闲着。   表面上,她抽空就去顾木那儿点卯,上交几瓶成色普通的清心散,偶尔还故意弄得灰头土脸,抱怨几句炸炉太频繁,在宗门维持着一个“勤奋刻苦但资质平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苦力人设。   顾木看她如此老实,也没多起疑心,只当她是块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可背地里,林月恒的操作就骚多了。 𝐬𝐝   这二十年来,她把炼制出来的大批良品清心散化整为零,分批卖了出去。   今天找散修卖几颗,明天又出几颗给二道贩子,后天再通过老郭这类熟人渠道走一部分货,她甚至还遇上过几次发疯的极乐派弟子,私下卖了不少给人家。   哪怕每笔只赚一点,但这二十年累积下来,那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在这二十年里,她总共赚了四万下品灵石。   除去平时生活的开销和购买药材的成本,她一共攒下来三万八千块灵石。   神识扫过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灵石,林月恒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灵石带来的安全感才是真的。   “嘎!”   一声嘹亮的鹅叫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视线中,一道白影从山上俯冲而下,带起一路的雪沫,正是大白。   二十年过去,经过云香宗的灵气滋润,再加上在冰魄飞针花田里玩极限闪避,大白不仅没胖,反而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嘎!嘎嘎!”   大白冲到林月恒面前,翅膀往山顶一指,嘎嘎一阵叫。   “哦?冰魄飞针花成熟了?”   林月恒眼睛一亮,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山顶。   来到山顶,只见当年的那片冻土上,如今已是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花海。   上百株冰魄飞针花迎风怒放,每一朵花蕊中都凝聚着数枚细密的冰针,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只要有人经过,这些花朵就会微微颤动,准备给入侵者来一轮万箭齐发。   “虽然这冰魄飞针花不如姬清雪那儿的变态,但这成色也算是不错了。”   林月恒看着这片花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二十年,她除了炼制清心散,就是伺候这片药田。   靠着四零四号洞府得天独厚的环境,加上她的精心照料,这批冰魄飞针花的品质,竟然比野生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全都是良品!”   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掏出铲子,朝大白挥挥手:“大白,准备收菜咯!”   “嘎!”   大白站在花田边缘,浑身羽毛炸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飞入花田。   “嗖嗖嗖!”   感应到活人的气息,花海瞬间暴动,无数冰针如同暴雨般射来。   要是换个普通修士,这会儿已经被扎成刺猬了。但林月恒在这里浇了二十年水,这花撅个屁股她都知道往哪儿射。   只见她左扭右扭,身形如鬼魅,在密集的针雨中穿梭自如。那些冰针大半都擦着她的衣角飞了过去,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偶尔有几根角度刁钻的冰针,试图从背后偷袭,被旁边的的大白发现了。   “呼!”   几道风刃从她翅膀上飞出,当场地将那几枚冰针凌空击碎。   “大白,干得漂亮!”   林月恒笑了一声,手起铲落,动作快如闪电。   一株株冰魄飞针花被她挖了出来,然后塞进盒子、装进了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人一鹅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杀机四伏的花田就被铲秃了。   林月恒看着储物袋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是种田的快乐啊。”   她粗略算了一下,这批药材若是拿出去卖,起码值四千灵石……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她终于可以开始炼制冰心丹了!   “二十年了,顾扒皮估计以为我早就放弃了吧?!”林月恒嘿嘿一笑。   当年顾木给了她这个任务,摆明了是想坑她一把,让她知难而退。   毕竟,没有哪个散修能耗得起如此昂贵的材料,更没有哪个炼丹师愿意花二十年时间亲自去种地,把成本降到0。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月恒是个挂逼。   她有的是寿命,有的是时间,能陪他耗到云香宗倒闭,耗到世界末日。   “现在材料有了,钱也有了。”林月恒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大白,你也卡在炼气大圆满好些年了。”   “嘎?”大白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心,不知道她提这事儿做什么。   “等我把冰心丹炼出来,就可以开始存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了……”   她开始盘算了起来。   虽然灵兽和人类不同,不用筑基丹也能直接筑基,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想给大白准备一颗筑基丹。   “到时候,我亲自开炉,给你炼一颗筑基丹!”林月恒信誓旦旦道。   “嘎!”   一听这话,大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好啊,她还想尝尝筑基丹是什么味道呢!   “走,回炼丹房炼丹去!”   林月恒大手一挥,带着大白气势汹汹地杀回了洞府。   四零四号洞府,地下炼丹室。   林月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还是那尊宗门发的免费青铜丹炉。   地火口被她调到了最小,赤红的火焰轻轻跳动着,丹炉被烧得微微发红。   而在她身侧,放着装满了寒髓枝和雪莲的两个大麻袋,以及三百个装着冰魄飞针花的特制玉盒。   这要是让顾木看见,估计得当场把眼珠子瞪出来。   普通丹师炼这冰心丹,凑齐一百份材料都得倾家荡产,可她倒好,直接来了三百份,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顾木肯定以为我现在正愁得抓狂,满世界凑灵石买材料吧?”看着自己满当当储备的材料,林月恒得意地笑了起来,“可惜啊,他不知道我攒了多少家底。”   “嘎。”   大白缩在墙角,探头探脑地看着主人,生怕打扰了主人炼丹大业。   这冰心丹,可关系到她的筑基丹啊!   “好了大白,咱们开工了!”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打开冰魄飞针花的材料,将它扔到了丹炉中。 第93章 强行挽尊 “滋滋……” 极寒的灵草……   “滋滋……”   极寒的灵草遇到滚烫的无根水, 瞬间激起一阵白雾。   冰心丹之所以难炼,就难在将药材化液后,要在一片滚烫火海中保住那点寒性。   这就像是在滚油里捞冰块, 稍有不慎, 要么寒性化了药效全无, 要么冰与火两股力量无法调和,导致爆炸。   “第一步还算稳,接下来是寒髓枝……”   林月恒手腕一翻, 将寒髓枝投入炉中,再用灵力将它在丹炉内切成薄片。   寒髓枝坚硬如铁, 但在地火的持续灼烧下, 也慢慢软化,最终融入了药液之中。   “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林月恒捏着拳头, 眼睛一眨不眨的, 盯着炉内那团翻滚的药液。   此时,炉内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澄澈的淡蓝色,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炉口溢出, 开始与地火的高温开始对撞了起来,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大白, 往后退点……算了, 你还是把这个戴上吧。”   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平时烧菜用的黑锅, 扣在了大白脑袋上。   大白:“???”   没等大白反应过来, 林月恒已经将刚盛出来的一瓶雪莲精华,猛地倒入了丹炉之中!   “嗤!”   雪莲精华掉入炉中的瞬间,仿佛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里。   丹炉内那团蓝色的药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猛地沸腾、膨胀了起来。   “……要出事了!”   这念头刚在她脑海中 ₴Đ 一闪过。   “轰!!!”   一声巨响, 面前的青铜炼丹炉直接爆炸,一道白色的寒流从上方倾泻了出来!   “咔嚓咔嚓……”   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炼丹室,墙壁上眨眼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原本灼热的空间直接变成了大冰窖。   “唰唰唰!”   林月恒反应极快,在炸炉的瞬间就掏出了落英剑,挽出几道剑花挡在身前。与此同时,她还顺手一把薅住了大白的脖子,脚底抹油般向后滑了出去,将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在墙角。   寒雾散去,满地都是冰渣子。   林月恒急忙低头,一把揭开扣在大白头上的黑锅。   “嘎……嘎……”   只见大白缩成了一团,两只翅膀紧紧护着肚子,活像只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鹅。   她如今毕竟还在炼气期,不比林月恒这筑基期的修士抗冻,冰心丹炸出来的寒气太猛,当场就把她给冻哆嗦了。   “咳,失误,纯属失误!”林月恒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样了?”   大白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溜烟跑到地火口旁,用脑袋顶开阀门,让火焰窜高,然后撅起屁股凑过去,拼命烤起火来。   “这威力……要是换个炼气期的学徒来炼丹,当场就得变成冰雕。”   林月恒松了口气,收起落英剑,走上前去查看那尊青铜丹炉。   这丹炉是当初入门时免费发的,本就是良品的大路货,此刻炉身上全是裂纹,显然是彻底报废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白送的东西就是不经造。”林月恒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地狼藉,只能暂时停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办法,她只能火急火燎地跑了一趟坊市。   她在一家法器店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好说歹说,最后忍痛掏了五千灵石,买了一尊赤火晶打造的灵品丹炉回来。   “五千灵石啊……我现在的心,和冰心丹一样冷……”   回到洞府,林月恒抱着新丹炉,一脸肉痛地揭开盖子。   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钱啊!   不过看着这尊通体赤红、冒着红光的新炉子,她还是咬咬牙,把那口黑锅重新扣回大白脑袋上:“为了冰心丹,更是为了以后的筑基丹,咱们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地火。   赤色的丹炉在火焰中流转着微光,看着就比那个良品的青铜丹炉更让人安心。   “这次肯定能再进一步。”   林月恒再次将冰魄飞针花投入炉中。   不得不说,这一分钱一分货,五千灵石花得确实值。这灵品丹炉受热极快且均匀,药液化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灵力操控起来也丝滑无比,完全没有之前的滞涩感。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融合雪莲精华的那一刻。   林月恒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往丹炉里倒入精华。   “嗡——”   丹炉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哪怕林月恒拼命用灵力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依旧在不断攀升。   “坏了,又要炸!”   “轰!”   又是一声巨响,赤红色的丹炉盖子飞出,狠狠砸在天花板上,又“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嘎!”   等爆炸结束后,大白顶着黑锅跑过来,翅膀往丹炉方向一扇。   一股旋风刮过,室内的寒气被她一扫而空。   等附近的视野清晰后,林月恒又凑上前去。   这尊五千灵石买来的宝贝果然结实,虽然炸了炉,但炉身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要是换了之前那个免费货,这会儿她估计已经在扫碎片了。   “好炉子就是耐造!”林月恒拍了拍炉壁,信心大增,“再来!”   ……   整整半个月过去,四零四号洞府的地下室里,爆炸声就没停过。   第十次炸炉后,林月恒灰头土脸,从废料堆里爬了起来,捡起了地上那颗黑乎乎的丹药。   【道具名:冰心丹(废品)】   【效果:火候过猛,寒性尽失。吃不死人,但也没啥用,建议喂猪。】   “顾木这老小子,心眼比这颗废丹还黑。”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随手把废丹扔进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料堆里。   如果换做是普通的贫穷炼丹师,在炸了十回炉的时候,心态就已经崩了。   “可惜,我有的是材料!”   林月恒看着满地的狼藉,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   “我就不信了,三百份材料砸下去,听响也能听出个门道来!”她朝大白一挥手,“大白,推杆!”   “嘎!”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林月恒身边的材料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截,整整五十份珍贵的灵草,就在这不断的试错中变成了废渣。   要是换算成灵石,这就是两千灵石打水漂了!   哪怕林月恒身家还算丰厚,此刻也感到了一阵肉痛。   这不是对炼丹道心的摧残,而是对钱包的摧残!   “这冰心丹……真是在烧钱玩啊。”   林月恒瘫坐在蒲团上,双目无神,眼底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现在的状态,活像前世那些为了抽卡上头,把一个月工资砸进去却只换来一堆垃圾的非酋。   “嘎……”   大白有些担忧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她虽然不懂炼丹,但也看得出来主人现在很颓废。   “没事,大白。”   林月恒摸了摸它的脑袋,强打起精神:“咱们还有两百多份材料呢,就算是用堆,我也要堆出一颗良品来!”   她抓起第五十一份材料,又开始重复着那些已经刻入骨髓的动作。   就在药液即将凝丹,那股熟悉的寒气再次暴走,眼看又要炸炉的一瞬间……   【叮!】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恭喜您,经过不懈的努力(主要是烧钱),您的“炼丹”技能已升级!】   【炼丹技能:Lv1级 → Lv2级】   林月恒眼睛一亮   “可算是升级了!”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灰,急忙点开技能说明,查看了起来。   【技能路线:炼丹】   【Lv2:玄学手艺】   【技能说明:久病成医,久炸成师。由于您炸炉次数过多,您已经掌握了爆炸的艺术。现在,在您炼制丹药失败时,有30%的概率触发“强行挽尊”的效果。】   【强行挽尊:该技能可将即将崩溃的药性强行融合,虽然炼出来的丹药卖相极差,但药效绝对和原版一模一样。】   “强行挽尊……”林月恒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抽搐,“这不就是保底机制吗?!虽然只有30%的概率,但也总比直接报废强!”   炼出来的丹药卖相差没关系,只要药效不差,大不了降点价卖给熟人,好歹能回本。   “顾木啊顾木,你做梦也想不到,我有外挂吧?!”   林月恒一扫之前的颓废,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她飞快地清理干净丹炉,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大白,看好了,接下来这几炉,必定能炼出来一颗冰心丹来!”林月恒自信满满道。   系统自带的炼丹技能已经升级了,证明她的炼丹能力再次增强了!   第五十二次开炉。   林月恒的手法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在灵力注入丹炉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原本那难以掌控的药液流动感,此刻竟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哗……”   片刻后,一道沁人心脾的冷香,从赤火丹炉中飘了出来。   这道香味清冽寒冷,闻一口便让人灵台清明,仿佛置身于雪山之巅。   大白原本还在打瞌睡,一闻到这味道,她瞬间精神一振,瞪大了黑色的豆豆眼。   “炼出来了!”   林月恒大喜过望,一把掀开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林月恒伸出手,将它捏了起来。   它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宛如冰晶雕琢而成。她对着灯火一照,那丹药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雪花,美得惊心动魄。   【物品名:冰心丹】   【品质:良品】   【效果:成色极佳,药效完美。不仅能镇心宁神、压制心魔,长期服用还能稳固道心。】   “哈哈哈哈!”林月恒握着那颗丹药,忍不住放声大笑,“良品!真的是良品!”   五十多炉的失败,几千灵石的损耗,终于换来了这一颗的成功!   有了这颗丹药打底,再加上系统的加持,剩下那九十九颗任务,还叫事儿吗?   林月恒将这颗珍贵的冰心丹装进玉瓶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顾扒皮,你就瞧好吧。”林月恒 𝐬𝐝 搓了搓手,又从一旁拿起一份材料,“等我把这一百颗良品冰心丹砸在你桌上的时候,希望你的心脏能像这丹药一样,足够坚强。”   她转身,再次坐回蒲团。   “大白,别睡了,帮我推一下杆子!”   “嘎!”   炼丹室内的地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   林月恒每日沉浸在炼丹与修炼之中,这般日子一晃,又是大半年过去。   地下炼丹室内,她将最后一枚丹药收入玉瓶,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搞定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神识在储物袋里一扫。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个玉瓶,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良品冰心丹。   “一共有两百零三颗良品,三百份材料,六成以上的良品率。”她咧着嘴,点数着,“还有四十五颗‘强行挽尊’版丑丹。”   那四十五颗的丑丹,全是系统“强行挽尊”救回来的。   它们的药效没问题,就是长得有点随心所欲……有的长得像煤球,有的像大白的便便,实在拿不出手。   只能以后想办法处理掉,或者送熟人当人情。   “今年,我已经205岁了啊……”   林月恒算了算时间,又感叹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凡间,坟头草都换了几茬了。但在修仙界,她这也把年纪实在不算什么,两百岁的筑基期修士一抓一大把……只不过是那种快熬尽寿元的筑基期修士。   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的冰屑,脸上露出了笑容。   “顾木多半会觉得,这二十年来我没半点动静,怕是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她摸了摸正在旁边打盹的大白,“大白,看好家,我去给你挣筑基丹的钱了。”   “嘎!”大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   万丹峰主殿。   田文恩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灵茶都凉透了,他也心思没喝上一口。   “老顾啊……”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宗主那边又在催了。周端平把太上忘尘丹的辅助药材已经准备妥当了,可这掌炉的副手……还是没着落。”   顾木顶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鸡窝头,正在翻阅弟子们的炼丹记录,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咱们峰里不是有三位金丹期的女大丹师吗?都金丹期了,总该有点定力吧?”   “别提了。”田文恩摆摆手,一脸的一言难尽,“都试过了,全军覆没。”   闻言,顾木终于抬起头,皱眉道:“怎么回事?”   “年纪最大的那位赵大丹师,寿元将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根本控不住文火。”   田文恩皱着眉,数落着了起来,“剩下那两位倒是年轻力壮,可定力太差!上次试炼,宗主不过是无意识地散了点情力,她俩就脸红心跳,走火入魔,当场炸了好几炉。”   “炸了这么多炉丹……”顾木嘴角抽了抽,“周端平没意见吗?”   “他自然有意见!”田文恩苦着脸,“但他有什么办法?再这么炸下去,别说主材料了,连辅助材料都不够用了……到时候他还得去秘境里现找。”   顾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能怎么办?要不咱们去外头张榜招人?只要是个女散修,金丹期愿意学炼丹的,就把她招来万丹峰?”   提到散修,田文恩忽然想起一人来。   “那个女散修林素芬呢?说起来,她领了冰心丹的任务,一晃都二十年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素芬虽然是散修出身,只有筑基期修为,但胜在年纪大,经历过风浪,看着像是个能稳得住的人。 第94章 富得流油 “林素芬?”顾木听见这名字……   “林素芬?”顾木听见这名字, 眉头皱得更紧了,“丹王,您还指望她呢?”   田文恩扭过头, 有些不解地看他:“不然呢?咱们峰里筑基期的女丹师本来就少, 这林素芬虽然资质中上, 但胜在沉稳。”   顾木忍不住一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沉稳有什么用?她领了任务二十年没个动静。依我看,她怕是早就知难而退, 躲在洞府里睡大觉,或者干脆偷偷溜下山了……咱们万丹峰不养混日子的散修, 这风气不能传开。”   “话是这么说没错。”田文恩皱了皱眉, 也觉得林月恒拖二十年也拖得太久了。要是再拖上个几年,他都不一定保得住她了。   不过,他仍有些迟疑, 嘴上说道:“我看林素芬心性坚韧, 不像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再等等看吧。”   “师尊,您这次绝对是看走眼了。”顾木摆摆手,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我当初给她这个任务,就是想让她明白丹道的艰难, 最忌讳投机取巧。她若是聪明, 早该来找我认错, 我也不是不能给她换一个基础的任务, 从头慢慢炼起。这一拖二十年,分明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值守弟子的通报声。   “报!”弟子站在门口躬身道,“丹士林素芬求见, 说是来交任务的。”   “噗……”   田文恩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谁?林素芬?她还真来了?”   顾木和田文恩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顾木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冷哼一声:“看来她是实在是撑不住,来找我认错求情的。让她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消失了二十年的林素芬,能拿出个什么说辞来。   片刻后,林月恒迈步走了进来。   二十年过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那副四十来岁中年妇人的模样。   “拜见田丹王,拜见顾执事。”林月恒笑眯眯地行礼。   顾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板着脸道:“林素芬,一晃二十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溜下山了。”   “顾执事说笑了,任务没完成,弟子哪敢走。”林月恒眨了眨眼,心想,万丹峰的待遇这么好,简直就是筑基期的养老圣地,她哪里舍得跑啊!   顾木轻哼一声:“那你今日来,是材料耗尽以至于任务失败,来请求宗门更换任务的?”   他心里早已认定,林月恒绝对不可能完成任务。   除非她是绝世天才,或是出身世家家境丰厚,能经得起高价材料的消耗。   很显然,她两条都不占。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先狠狠训斥她一番,等她愿意悔改之后,再给她换一个简单的任务,以此让这位散修出身的炼丹师收心,学会敬畏丹道。   林月恒却直起腰,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多谢顾执事给的时间宽裕,这二十年,弟子没日没夜地炼,总算是把冰心丹凑齐了。”   她上前两步,来到长桌前,在桌上一抹:“顾执事,一百颗良品冰心丹,都在这儿了。”   “唰”的一下,一百个玉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桌案。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一旁看戏的田文恩都坐直了身子,眯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顾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盯着那一百个玉瓶,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数量……是对上了,但他依然不信。   “这……”顾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狐疑地盯着她,“都是良品?”   “幸不辱命。”林月恒垂着眼帘,装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弟子资质愚钝,这一百颗丹药,是弟子耗费了无数心血,从成千上万次失败中,一颗一颗筛出来的。”   实际上,这是她特意从那两百多颗里,挑出来的最次的一批。   太好的拿出来容易遭人惦记,太差的又交不了差,这种刚刚过线、勉强算得上良品的,最安全。   “你稍等片刻,我看看。”   顾木霍地起身,拿起一个玉瓶,拔开了瓶塞。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寒气从中溢出。   顾木倾斜瓶口,一颗冰蓝色的丹药滚落掌心。   这颗冰心丹丹体圆润,色泽尚可,确实透着一股良品丹药特有的清冽,但也仅仅是良品而已,算不上惊艳,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 𝐬𝐝 丹药。   他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   一连验了十几瓶。   瓶瓶皆是良品。   虽然每一颗都只是堪堪达到良品的标准,没有一颗是成色上佳的,但这数量摆在这里,实打实的就是一百颗!   顾木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林月恒提交的丹药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一百瓶的冰心丹,代表着可怕的毅力。   “这……这真是你炼的?”顾木抬起头,眼神复杂。   像这样品质的丹药,明显是靠着海量的材料和时间,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能想象林月恒炼制冰心丹的画面。她笨拙地打开丹炉,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炸了一炉又一炉,最后才在废墟里捡出了这些合格品。   田文恩此时也凑了过来,拿起一颗看了看,忍不住点头赞叹:“好!好啊!虽然丹韵不算顶尖,但这火候控制得四平八稳,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老顾,这可是实打实的心性坚韧啊!”   顾木沉默了。   他之前断言人家林素芬是野路子,肯定会半途而废。   可眼前这一百颗丹药,就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得他脸疼。   “林素芬。”顾木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这二十年,到底炸了多少炉?”   “老顾啊,你刨根问底这些做什么?人家林丹士也是要面子的。”田文恩白了他一眼,炸炉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没有一个炼丹师会告诉别人自己炸了多少次炉,那跟把伤疤揭开给人看有什么区别?   虽然田文恩出声阻止了顾木,但演戏要演全套,林月恒早已想好了说辞,便还是打算回答顾木的问题。   她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肉痛表情,颤颤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不下……五百炉,可能也有六七百吧……炸多了就记不清了。”   “我就知道……”顾木心头一跳,心想果然如此。   按照这个炸炉率,这林素芬简直是在烧钱啊!   “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买材料?”顾木忍不住问道。   这起码得砸进去一两万的灵石,一个刚入门的散修哪来这么多钱?   按照新手炼制冰心丹二成的成丹率来算,林月恒至少花费了五百份材料……那可是整整两万灵石!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位毫无背景的散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林月恒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强行挤出来的泪花:“顾执事有所不知,弟子早年在凡间做生意,攒了些棺材本。这次为了完成宗门的任务,弟子把养老钱都搭进去了,还把以前捡的一些法器都变卖了……”   说着,她一脸坚毅地抬起头:“只要能在丹道上更进一步,弟子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这点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顾木:“……”   田文恩:“……”   顾木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训斥,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坚定,神色却有些疲惫的中年妇人,心里忽然涌上羞愧。   他在干什么?   林素芬,为了一个任务,耗尽二十年光阴,散尽家财,只为求证丹道,哪怕资质平平也绝不放弃。   这份心性和魄力,哪里是什么散修野路子,这分明是个求道若渴的丹道疯子!   而他呢?   作为执事,不仅没有给予鼓励,反而从一开始就看别人不顺眼,认定她是混日子的老油条,甚至在频频还刁难她。   他差一点,就把一位有着赤子之心的炼丹师给赶跑了!   田文恩激动得一拍大腿:“好!好一个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咱们万丹峰缺的是什么?林素芬,咱们万丹峰缺的就是你这样对丹道执着、耐得住寂寞的弟子!”   那些天赋高的弟子,一个个心浮气躁,稍微有点挫折就想放弃。   看看人家林素芬!   资质不够,灵石来凑,天赋不行,就潜下心来磨!   这二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炼丹,硬是让她磨出了一百颗良品!   “老顾啊,这次你是真看走眼了。”田文恩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林月恒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心想,林素芬虽然天赋不算绝顶,但这股子韧劲儿,正是炼制太上忘尘丹副手所需要的啊!   顾木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傲慢再也不见了。   他虽然古板,看不起散修,但为人还算坦荡。   “林丹士,是我顾木心胸狭隘,小瞧你了。”他对着林月恒,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愧色来,“我向你赔个不是。”   林月恒心里一跳,连忙避开:“顾执事言重了。”   她心里却在想:顾扒皮这技术宅还挺好忽悠,这就感动了?!   不过看来,自己这关算是苟过去了。   顾木摆摆手,脸上又带着歉意地道:“既然你完成了任务,而且付出如此巨大,该给你的任务奖励一块灵石都不会少。”   他拿出一个储物袋,示意林月恒接过去:“按照市价,良品冰心丹二百五十块灵石一颗。这里是两万五千块灵石,你收好。”   两万五千块灵石!   林月恒接过储物袋手微微一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大笑了。   除了那五千灵石的丹炉,她所有的材料大部分是白捡的,还有的是自己种的!   所以,这个储物袋里,有一万出头的灵石,全都是纯利润!   这一波不仅回了本,还血赚了!   “多谢顾执事!”林月恒咧嘴笑了起来。   顾木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如今也不觉得俗气了,反而觉得这散修性子挺纯真的。   林月恒收起灵石,就把储物袋还给了他。   她正要告退,顾木忽然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别扭地叫住了她。   林月恒脚步一顿:“顾执事还有吩咐?”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林素芬,你手里……还有多余的冰心丹吗?”   林月恒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了。弟子倾家荡产也就凑齐了这一百颗,如今材料不够,多一颗都炼不出来了。”   虽然她兜里确实还有一百颗良品,而且还有四十五颗丑丹,但做人不能太贪。   刚才已经立了“倾家荡产”的人设,若是现在又掏出一大堆,岂不是告诉别人她在撒谎,或者她根本没炸那么多炉?   过犹不及,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听到她说没了,顾木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他又想通了。   也是,林素芬能凑齐这一百颗已经是极限了,哪还能有多余的。   田文恩在旁边笑呵呵地插嘴道:“林素芬你有所不知。最近极乐派弟子为了冲击境界,走火入魔的人数大增。咱们万丹峰冰心丹的库存早就告急了,宗门里的炼丹师都在忙着炼制别的,一时间腾不出人手来炼制。”   现在整个万丹峰,除了林月恒,没人愿意费力不讨好地去炼这玩意儿。   顾木接田文恩的话头,又对林月恒道:“林素芬,你既然已经炼出了一百颗,想必手感已经练出来了,现在的成丹率应该比之前高不少。若是有空,不妨回去再炼一些。只要是良品,有多少宗门收多少,价格好商量。”   说到这,顾木语气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切:“这次……你应该能赚上一笔,也好把之前的亏空补上,好好回回血。”   他是真心想帮林月恒回本。   林月恒眼睛一亮。   好啊,既然宗门急需,那就是长期饭票,销售的渠道又能扩宽一条!   林月恒立刻板着脸,昂首挺胸地说道:“田丹王,顾执事放心!既然宗门急需冰心丹,弟子这就回去筹措资金开炉炼制,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为宗门分忧!”   顾木感动得连连点头,甚至还体贴地劝道:“好,好!你也别太勉强,量力而行。实在不行,你先接点清心散的任务过渡一下,那个稳妥……”   “不勉强!弟子就爱炼冰心丹!”林月恒生怕他反悔,连忙打断他的话,坚定地朝二人一拱手,“弟子告退!”   说完,她也不等顾木再开口,转身就走,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跑没了影。   大殿内,随着林月 𝐬𝐝 恒的身影消失,再次恢复了安静。   田文恩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老顾,怎么样?我就说我没看走眼吧,这林素芬是个好苗子。”   顾木看着桌上那堆成了小山的药瓶,长叹一声:“确实出人意料。我没想到散修中,也有这般不凡的人物。”   “心性坚韧,又肯下血本,就是路子野了点……”田文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总体来说,她很不错。”   “师尊,你为何一开始就这么看重她?”顾木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田文恩从一开始就对这位散修另眼相看。   “不看重不行啊。”田文恩摇了摇头,“炼制太上忘尘丹的副手人选太难找了。那些天赋好的女修心不稳,耐不住寂寞,心性好的天赋又不够……目前看来,也就只有她一个合适。”   想起其他那些女炼丹师的表现,顾木无可辩驳,只能沉默已对。   田文恩叹了口气:“我就等她什么时候彻底历练出来了,便安排她做我的副手,随我们一同为掌门炼制太上忘情丹。说不定啊,她正是那个破局的关键。”   ……   出了大殿,被外面的热风一吹,林月恒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两万五千灵石到手!   林月恒摸着储物袋,心里美得冒泡。   加上以前在东元宗的老本,还有这二十年偷偷卖卖清心散攒下的,她现在的身家已经接近有六万七千块灵石了!   在这个筑基期修士普遍只有几千灵石身家的世界里,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金库,富得流油。 第95章 白送技能书 “有钱就是好,有钱就是让……   “有钱就是好, 有钱就是让人有自信……”   揣着六万多灵石的巨款,林月恒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她没急着回四零四号洞府,而是脚下一拐, 去了万丹峰后山的“丹经堂”。   这里是万丹峰内部的资源购物中心, 只对内部的炼丹师开放。   比起外头坊市的喧闹, 这里显得清冷许多,来往的皆是穿着万丹峰道袍的同门,空气中还飘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草药香。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正打着哈欠, 见林月恒走了过来,立马坐直了身子:“这位师姐, 您想买些什么?”   “我想买筑基丹的丹方, 你们有吗?”林月恒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筑基丹?”那弟子微微一愣,随即利索地转身, 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 放在柜台上,“筑基丹的丹方不要灵石,宗门免费送。”   “免费的?不要钱?”林月恒神情一顿, 一脸疑惑,“你确定?!”   她原本以为, 这种能让炼气修士逆天改命的丹方, 怎么也得卖个几千上万灵石。   毕竟在东元宗, 一颗筑基丹都被炒成天价了, 无数弟子为了它在海上拼了老命,有的最后还进了海兽的肚子。   结果万丹峰居然免费送?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隐形消费吧?   那弟子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师姐多虑了。筑基丹的丹方在各大宗门不是秘密。再加上宗门鼓励弟子炼制筑基丹,好为宗门输送筑基期修士, 自然不能收灵石。贵的是……咳,您看了便知。”   林月恒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将那块玉简拿了起来。   片刻后,她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丹名:筑基丹】   【药材:二阶妖兽结晶一颗、百年地灵花一株、火云芝一枚……共计三十六种药材。】   【炼制方法:先入二阶妖兽结晶(碾碎)、无根水一盏,用神识催动火力熬煮两炷香;随后依次加入百年地灵花、火云芝等其余药材,全程以神识牵引药材融合,药液凝实至七成时,用神识梳理药气杂质。】   林月恒看着这些材料和说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丹方吗?这分明是抢钱的账单!   她虽然是一名炼丹新手,但她曾在炎京城的百草阁打工一年,对药材的价格还是熟悉的。   二阶妖兽结晶,相当于筑基期妖兽的精华,市面上一颗至少三千灵石起步,还得看属性够不够霸道,能不能帮助修士冲击境界。   再加上那一堆百年份的灵草……   那弟子见林月恒脸色变化,贴心地补了一刀:“师姐,若是想用筑基丹练手,丹经堂也有材料包出售,一份一万灵石,童叟无欺。”   “一万灵石……”林月恒捂住了胸口,感觉到难以呼吸。   她视线继续往下移,她发现,玉简最后一行用红字标注了一句:   【筑基丹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故成丹率极低,约为两成。寻常生手,十炉九废,约为一成,慎之,慎之。】   也就是说,熟练的炼丹师,运气好点,五炉能成一颗,运气不好的话,十炉八炉就炸个精光了……   “难怪……”林月恒咬着后槽牙,喃喃自语,“难怪丹方不要钱,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现在手握六万多灵石,看起来是个富婆,但满打满算,也就够买六份材料。   若是换了炼清心散或者冰心丹,林月恒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筑基丹她完全不熟练,万一她脸黑,六炉全炸了,又或是系统那个“强行挽尊”的技能没被触发,那她这就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是直接回到穿越前了。   “不行,这风险也太大了。”   林月恒瞬间冷静下来,把玉简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赌狗不得好死,稳健才是王道!”   那一瞬间,她甚至动了念头,干脆再赚几年灵石,攒到十万块之后,去外面给大白买一颗现成的筑基丹算了。虽然贵点,但胜在稳妥。   可刚走出丹经堂,被山风一吹,林月恒又停住了脚步。   买别人的丹药,确实省事。   但这筑基丹是良品丹药里最难的,也就是灵品丹药的门槛,若是连这个都炼不出来,她以后怎么冲击更高的丹道?怎么赚更多的钱?   况且,她还有系统那个“强行挽尊”的神技兜底。   按照她的经验,前十几炉大概率是要祭天的,等稳定了点,后面七炉八炉就能通过系统“强行挽尊”的抢救产出丑丹了。   所以,她只要把数量堆到二十份材料左右,只要别炸得灰飞烟灭,应该就能产出两颗丑丹当保底,实现盈亏平衡,要是运气好点,她还能产出正版的筑基丹。   “不能偷懒买成品,必须攒够二十份材料,想办法自己炼!”   林月恒握紧了拳头。   这一关必须得过,不仅是为了大白,更是为了以后那无穷无尽的灵石。若是连这道坎都迈不过去,她还修什么仙,不如回流水村种红薯。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先把手里那一堆良品的冰心丹处理了,先回笼一部分资金。顾木那边能吃下一部分,鲜草堂和散修集市也能分销一些……”   林月恒边走边琢磨开源的部分:“至于那一批丑丹,得想办法去黑市或是找个冤大头……不对,是找一个不拘小节的渠道私下处理掉。”   “至于节流嘛,那就很简单了……”   一万灵石一份的筑基丹材料包,其中最贵的 ʂԃ 就是那颗二阶妖兽的结晶,单买要三千灵石。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西北方向。   透过层层云雾,隐约可见一片连绵起伏的雪白山脊,那里是清修派的地盘——玉雪山脉。   玉雪山脉盛产冰系灵草,不仅能补充炼制冰心丹的材料,还有大量的冰系妖兽。万一运气好,宰到几十只二阶的,岂不是连筑基丹的主材料钱都省了?   “虽然危险了点,辛苦了点,但为了省钱……”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明天就出发,去玉雪山脉杀妖兽去!”   ……   回到四零四洞府,林月恒二话不说,先架起一口大锅。   既然决定明天要去玉雪山脉挨冻,今晚必须跟大白来一顿火锅,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主菜就是山脚下那蓝色湖泊里的鱼。这批鱼养了二十来年,一条条都有半人高,肉质细嫩,入口即化。   配菜则是洞府门口随手种的小青菜,外加刚冒头的金刚竹笋。这竹子长大了硬得能崩断牙,但刚出的笋尖切成薄片,在滚烫的鱼汤里一涮,就变得脆脆的软软的,好吃极了。   林月恒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跟大白念叨着明天的“开源节流”大计。   一人一鹅吃饱喝足,夜色也深了。   林月恒正盘算着进山的路线,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嗡嗡嗡……”   那波动非常急促,倒不像是有人强攻,更像是有人在疯狂按门铃。   “大半夜的,谁啊?”   林月恒眉头一皱。   她这地方偏僻得鸟不拉屎,二十年来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大白从窝里探出脑袋,警惕地朝洞府门口“嘎”了一声。   “大白,你睡你的,我去看看。”   林月恒披上道袍,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加上敏捷属性之后,跑起来跟一阵龙卷风似的,眨眼功夫就到了洞府门口。   隔着禁制那层透明光幕,她看见外面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是一名女修,穿着粉色道袍,腰间系着红丝带,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这四零四洞府位于峡谷风口,大晚上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里灌,这姑娘显然被冻得够呛。   “这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林月恒刚把禁制打开一条缝,一股热腾腾的火气就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暖洋洋的热,而是狂暴躁动的火灵力,里面还混杂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对于这股气息,林月恒已经很熟悉了,这是极乐派功法的气息。   “林师姐……救……救命……”   地上的女子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她衣衫凌乱,脸色潮红,双眼迷离,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苏婉儿?”林月恒一愣,立马认出了来人。   这不是姬清雪曾经的师妹吗?当年她嫌弃清修派日子太苦,转头叛出了清修派,投了极乐派的怀抱。   二十年不见,这姑娘也筑基了。不过看这架势,显然是修炼极乐派的双修功法练岔了气,走火入魔了。   极乐派的功法虽然进境快,但烈焰焚身的时候也是真要命。   看这架势,要是今晚没人管,这姑娘就得原地自燃,变成一堆黑灰。   “林……林师姐……”苏婉儿一看见她露面,立马扑了过来,趴在了洞府的禁制上,苦苦哀求道,“冰心丹……有没有冰心丹……我付灵石……”   听到“灵石”两个字,林月恒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了起来。   生意上门了!   “有有有!只要灵石到位,冰心丹管够管饱!” 林月恒二话不说,打开了禁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瓷瓶。   这里面装的,全是那些因为长得太随心所欲,没好意思卖出去的“强行挽尊”版冰心丹。   虽然它们卖相太差,但药效是实打实的良品。   “张嘴。”林月恒倒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不由分说塞进苏婉儿嘴里。   丹药入口,苏婉儿浑身一震,眼神稍稍聚焦了一瞬。   “不够……还不够……”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将身上抓出一道道血印子,“热……好热……我不行了……”   “咳,你这回走火入魔得有点猛啊。”林月恒有些诧异。   苏婉儿如今已是筑基期,正常来说,一颗良品冰心丹足以镇压。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抗药性这么强?   “行,再给你一颗。” 林月恒嘴上嘀咕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你这是练了什么邪功啊,怎么这么费药……慢点吃,别噎着啊!”   不到片刻,一共四颗丑丹就进了苏婉儿的肚子,效果也终于出来了。   只见苏婉儿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冰霜,那股躁动的火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了下去。   “嗤……”   一声轻响,她头顶冒出一缕白烟,身上的潮红迅速退去,眼神也彻底清明了。   苏婉儿有些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林月恒深深一拜:“多谢林师姐救命之恩。”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林月恒笑眯眯地伸出手,“良品冰心丹,市价二百五十块灵石一颗,你刚刚吃了四颗,一共是一千灵石。看在同门的份上,我给你打个九折,你给我九百灵石就好。”   苏婉儿刚才烧得神志不清,哪顾得上看那丹药长得像煤球还是像泥丸,只觉得药效惊人。   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别说九百块灵石,就是九千她也得给。   她二话不说,爽快地掏出一袋灵石递了过来。   付完钱,她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孤峰。   那是姬清雪的洞府。   当年她嫌清修太苦,背弃师门转投极乐派,若是让姬清雪知道她练功出了岔子,衣衫不整,像条狗一样爬到这里求救……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师姐……”苏婉儿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今晚之事,能不能不要告诉……隔壁的姬师姐?”   林月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座孤峰,瞬间秒懂。   姬清雪和苏婉儿这两人曾是同派系的师姐妹,一个坚守冰心修苦行道,一个却差点因纵欲走火入魔,换谁也不想被老熟人看笑话。   估计苏婉儿最不希望知道此事的人,那就是姬清雪了。   “苏师妹,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林月恒收起灵石,拍了拍胸脯,“保护客户隐私,是我做生意的基本原则。除非……”   苏婉儿心头一紧,瞪大了眼看向她:“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出双倍价钱买这个消息。”林月恒朝她挤了挤眼。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一下,知道林月恒是在和她开玩笑。   这位林师姐虽然爱财,但在门派里的口碑一直不错,这也是她第一时间拼死跑到这里求救的原因。   “……今夜叨扰,林师姐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便走了。”苏婉儿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走。   “好走啊,下次常来……啊不对,下次修炼小心点,注意保重身体。”   林月恒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洞府补觉。   谁知苏婉儿刚走出两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月恒,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林师姐……”苏婉儿犹豫了一下,问道,“刚才我透过模糊的禁制光幕,似乎看到你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林月恒刚刚是跑过来的,完全是靠肉身爆发力,一点法力波动都没有。而且她跑的速度也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是啊。”林月恒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了?”   “你……已经是筑基期了吧?”苏婉儿一脸不可思议,“筑基修士都会御剑飞行,你怎么还靠两条腿来跑?难道……是没有趁手的飞剑?”   也不怪苏婉儿惊讶。   筑基期修士出门在外,哪个不是御剑乘风,潇洒恣意?   这就好比有跑车不开,非要靠两条腿狂奔,实在令人 ʂԃ 费解。   林月恒神情一顿,老脸难得红了一下。   这二十年光顾着种田、炼丹、搞钱,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那把落英剑虽然是灵品,但除了用来砍鱼,她还真没研究过怎么踩着它飞。   毕竟她现在的敏捷属性高得离谱,短距离冲刺比一般的御剑术还要快。   “咳,那个……”林月恒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我有飞剑,就是……忘了学御剑术了。平时跑习惯了,锻炼身体嘛。”   苏婉儿:“……”   忘了学?锻炼身体?   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不过,今日多亏了林月恒那四颗冰心丹,救命之恩,区区九百灵石确实有点轻了。   想到这里,苏婉儿不再多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林师姐,这是《流云御剑术》。”苏婉儿一脸诚恳,“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秘籍,但在坊市也要卖几百灵石。这本法门极易上手,飞起来速度快,且姿态优美。师姐救我一命,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   白送的技能书?不要白不要!   虽然她跑得够快,但有些地形,比如悬崖峭壁,比如说去玉雪山脉深处杀妖兽、采药,她总不能老是像个猴子似的爬上爬下吧?那也太没有筑基期修士的排面了!   而且在天上御剑飞行多帅啊,不会飞那还修个什么劲的仙?!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你真是太客气了!”林月恒嘴上说得客气,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将玉简接了过来,“既然是师妹的一片心意,那我便收下了啊!”   见林月恒二话不说就收走了玉简,苏婉儿松了一口气,再次道谢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极乐派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晚了点,所以加了点字数嘿嘿~ 第96章 散财童子姬师妹 次日清晨,四零四号洞……   次日清晨, 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站在院子中,手里握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流云御剑术》……”   她将神识探入玉简,不过片刻功夫, 就把里面的内容背了个滚瓜烂熟。   《流云御剑术》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先用灵力操控飞剑, 再以灵力将身体吸附在剑身上,借飞剑的力道托举自己飞行。   对于如今已是筑基期修士的她来说,学这类基础法术跟喝水一样简单, 看一遍就会了。   “试试看。”   林月恒右手一招,将落英剑从储物袋拿了出来。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落英剑自行飞出。   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后, 这把灵品飞剑稳稳地来到她面前,悬停在离地三寸之处。   林月恒咧嘴一笑:“这就是筑基期的快乐吗?”   以前看别的筑基期修士御剑,那是何等的潇洒, 她只能在一旁流口水, 如今轮到她自己了。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轻盈地跃上剑身。   落英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 只是稍稍一颤,便稳稳托住了她的身体。   “走你!”   林月恒心念一动, 催动落英剑往上飞去。   “嗖!”   落英剑瞬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 载着她拔地而起, 直冲云霄。   “呼呼呼……”   狂风扑面而来, 脚下的景物飞速变小。   林月恒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鸟,这种摆脱大地束缚、自由穿梭于天地间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放声大叫。   她在半空中试着转了个圈, 落英剑尾部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粉色光带,在蓝天上画出了一颗爱心。   “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比两条腿跑路爽多了!”   林月恒正飞得起劲,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自己身后,落英剑剑尖不断飘出粉红色的花瓣虚影,别提多浪漫了。   林月恒脸色一僵:“……这特效是不是有点太少女心了?”   她一个两百多岁的老人家,顶着一张四十来岁的成熟脸庞,脚下却踩着这么一把粉嫩嫩的飞剑,屁股后面还自带花瓣雨特效……这画面,怎么看都怎么违和。   “算了。”林月恒嘴角抽了抽,强行把视线移回前方,“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很快就完成了思考闭环。   她在天上撒欢飞了好几圈,这才意犹未尽地降落在院子里。   “嘎!”   刚一落地,大白扑腾着翅膀冲过来,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围着她不停地转圈圈。   她也想飞!   虽然她是鹅,也有翅膀,但只能扑棱两下子,根本飞不起来,顶多只能做到滑翔。   “行行行,带你一个。”林月恒一把捞起这只鹅,让她缩小后,把她塞进怀里,再次踏上飞剑,“抓稳了啊,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把你捞起来。”   “嗖!”   粉色流光再次冲入云霄。   “嘎嘎嘎!!!”   兴奋的鹅叫声响彻四零四号洞府上空。   这一天上午,赤霞山脉和玉雪山脉交界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位身穿粉色道袍的中老年女修,脚踩粉色花瓣剑光,在云层里钻进钻出,时不时还传来“芜湖”和“嘎嘎”的大叫声。   这让几个在玉雪山脉采药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以为是哪位前辈修炼走火入魔了。   一人一鹅在天上玩了整整一上午,直到林月恒觉得灵力消耗有点快,这才意犹未尽地落回地面。   如今新鲜劲过了,该干正事了。   虽然现在手握六万多灵石,但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   林月恒整理好行装,准备去一趟玉雪山脉。   一来是寻找炼制冰心丹的材料,二来就是杀二阶妖兽,获得筑基丹的主材料妖兽结晶。   林月恒再次踏上落英剑,捞起大白:“走,大白,带你去玉雪山脉深处转转,顺便找几个不长眼的妖兽练练手!”   “嘎!”大白兴奋地拍着翅膀,催促她快点飞。   一人一鹅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直奔玉雪山脉而去。   这一路上,林月恒算是体会到了筑基期的快乐。   以前去深山采药,全都是在地上奔跑,找药非常费神,现在好了,她直接在天上飞,视野扩大了不少。只要看见药材,她就落下去,直接挖了就跑。   到了玉雪山脉深处,林月恒又发现了妖兽的踪迹。   这里的妖兽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多。   林月恒落在一处雪谷中,刚一收起落英剑,两头体型硕大的雪狼就从雪堆里窜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她。   “来得正好!”林月恒不退反进,手腕一转,粉色的落英剑便朝那两头狼飞了过去。   虽然剑光粉嫩得有些辣眼睛,但威力却是筑基期修士的水平。   只听“噗”、“噗”两声,两头有着一阶后期实力的雪狼便倒在了血泊中。   “嘎嘎!”大白还没来得及开打,那两头狼就死了,她只能冲上去对着狼头狠狠啄了两口,表示自己已经出了力。   接下来,林月恒带着大白一路横推,寻找着二阶妖兽的踪迹。   就在她刚追踪到一头二阶巅峰的暴雪熊,一股极寒的气息突然从天边逼近。   有人来了!   而且速度很快!   林月恒心中一凛,反应极快地一把捞起正准备去踩熊脚印的大白,往怀里一塞:“大白,藏好了,别露馅!”   大白立刻把脑袋缩进她的怀里,只露出一双黑豆眼滴溜溜地转。   林月恒刚整理好表情,一道白色的流光便破空而来。   “嗖!”   那道流光并非飞剑,而是一道由雾气凝聚而成的绫带,如龙般在高空中游走。   绫带缓缓降落在雪地上,化作一团雾气消散。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显露出来。   “林师姐?”   熟悉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月恒定睛一看,顿时乐了:“姬师妹?怎么这么巧?”   来人正是她那位住在隔壁孤峰上的好邻居,姬清雪。   二十年不见,这位苦修狂魔身上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了。   她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周围飘落的雪花仿佛都静止了。   林月恒神识下意识往她身上一扫。   这一扫,她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   筑基中期……圆满?!   更离谱的是,姬清雪整个人气息浑厚凝实,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就是天灵根的含金量吗?!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天爷不仅给赏饭给她吃,还要把饭嚼碎了喂她嘴里?!   现在林月恒终于明白了,有姬清雪这位对照组在,难怪苏婉儿道心破碎,转头去极乐派搞双修去了。   不过,和苏婉儿不同,林月恒是真不酸。    𝐬𝐝 姬清雪的境界是挨饿受冻来的,她那苦行僧般的修炼日子,不是寻常人所能忍受的。   “姬师妹,你这修为进境神速啊,看来离筑基后期也不远了。”林月恒压下心头的震撼,由衷赞叹道。   姬清雪并没有因为夸奖而露出丝毫得色,只是微微颔首:“不过侥幸罢了。我刚出关,察觉到这附近有灵力波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师姐在此历练。”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附近地面留下的斗法痕迹,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看来这位平日里只会种田的林师姐,斗法实力也不容小觑。   “嗨,我这就是炼丹炼烦了,手痒出来试试招。”林月恒打了个哈哈,“师妹今日进山,是出来散心的?”   姬清雪摇了摇头,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林师姐,我最近没有心思闲逛。”她抿了抿唇,“师姐也知道,我那洞府寒气重,极易滋生冰魄飞针花。这二十年来,我闭关苦修,未曾打理。如今出关一看,那些杂草已然泛滥成灾。”   杂草?   泛滥成灾?   林月恒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姬清雪叹了口气:“我那洞府,如今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我每日进出都要被针雨扎一遍,着实让人心烦。我想把它们全拔了扔出去,但数量太多,处理起来太费时间。”   她见林月恒一脸热切,便继续道:“今日正巧遇见师姐,我想着师姐你上回就帮我除过草,或许……”   “我去!!!”   没等姬清雪说完,林月恒立刻大声答应,声音洪亮得把怀里的大白都吓了一跳。   姬清雪一愣:“林师姐,这回……你又愿意帮忙?”   “当然愿意!咱们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林月恒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地说道,“这种陈芝麻破谷子似的麻烦事,怎么能让一心苦修的师妹你来做?放着我来!我最擅长除草了!”   开玩笑!   姬清雪洞府里的是杂草吗?那是漫山遍野的灵石啊!   二十年份的冰魄飞针花,是炼制冰心丹的主材料。   这二十年没人管,指不定长成什么样了,搞不好还能冒出几株品相不错的来!   姬清雪眼中闪过感激:“那便多谢师姐了。只是那些花数量庞大,清理起来恐怕颇费功夫……”   “客气啥,咱们谁跟谁啊,我就当锻炼身体了。”林月恒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铲子,甚至祭出了落英剑,“走走走,现在就去,我都等不及……咳,我是说,早点清理完,师妹你也好早点清净。”   ……   玉雪山脉,姬清雪的孤峰上。   再次踏足此地,饶是林月恒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二十年前,这里还只是零星长着一些冰魄飞针花。   而现在……整座孤峰仿佛披上了一层水晶毯子。   从山脚到山顶,到处长满了晶莹剔透的花朵,花蕊中闪烁着寒光,迎着凛冽的寒风中怒放。   全是二十年份以上的良品!甚至,有些长在灵眼位置的,花瓣隐隐透着点紫色,显然是变异的前兆!   “姬师妹,你、你这山底的寒脉,威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林月恒看着面前一山的灵石,说话都有点哆嗦。   她自己精心伺候的那批冰魄飞针花,虽然也是良品,但毕竟是人工培植的,跟眼前这些长在天然极寒灵脉上、吸足了天地灵气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弟弟。   姬清雪站在一旁,看着满山遍野的“杂草”,脸上露出歉意来:“师姐见笑了,这里的杂草实在是太多了。若非上次师姐你帮我清理过,我又知道你可能用得上,或许昨日出关时,我早就把它们尽数绞碎扔掉了。”   绞碎扔掉?!   林月恒听得心头一颤,差点当场给她跪下去。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败家行为!   “别!千万别!”林月恒连忙拦住她,“这种粗活哪用得着你动手?交给我来就行!姬师妹你赶紧回洞府修炼,千万别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说完,她也不废话,拍了拍怀里的大白示意她藏好,随后单手掐诀,架着落英剑冲向了峭壁。   这里的温度比四零四号洞府要低许多,寒风冷冽,滴水成冰。   但林月恒此刻不仅不觉得冷,反而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干劲。   若是换作以前,她还得一只手吊在峭壁上,另一只手苦哈哈地挥着铲子挖。   但现在,她已经能飞了,双手的效率更高了!   “嗖嗖嗖嗖!!!”   感应到生人气息,那些二十年份的冰魄飞针花瞬间暴动,刹那间,漫天冰针如暴雨般射了过来。   若是换成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来此,恐怕当场就会被射成筛子。   但这对于早已在自家药田里,练就了满级闪避技能的林月恒来说,这场面简直就是小儿科。   她踩着落英剑,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般,在峭壁上中左突右闪,手中的铲子快得只剩残影。   “唰唰唰!”   那些冰魄飞针花刚射完冰针,就被林月恒眼疾手快地刨了出来,丢进了储物袋中的玉盒里。   这效率,比当年拿着铲子满山遍野爬快了何止十倍!   姬清雪静静地站在远处。   她看着林月恒在漫天针雨中穿梭自如,动作行云流水,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诧异之色。   “这位林师姐,身法似乎变得更强了。”姬清雪低声喃喃。   “……想必这二十年来,林师姐在外历练,没少经历生死搏杀,否则,她绝对练不出这等闪避的速度。难怪她会对外物如此执着。” 姬清雪心中暗道,对林月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可惜她入错了行,若是来清修派,怕是修为进境会更快,成就不可限量……”   想到此,姬清雪颇为遗憾。   如今清修派人才凋零,就靠她和师尊几人苦苦支撑着。再这般下去,恐怕清净派的传承都要断绝了。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被水晶花海覆盖的山路,被林月恒清理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她看着储物袋里多出来的几百个玉盒,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波,至少进账一万灵石!攒筑基丹材料的进度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没想到进玉雪山脉杀妖兽,还能顺路来姬清雪洞府白捡这么多冰心丹的材料……真是太爽了!   林月恒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姬清雪:“那个……姬师妹啊,这么多材料,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你要不要冰心丹?我那儿存货挺多的,都是良品的。”   虽然姬清雪说过不要,但林月恒做人是有原则的,白捡人东西这种事,虽然快乐,但还是得意思一下。   姬清雪却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淡然:“师姐不必客气。我说过,我不借外物修道。这些杂草于我而言是累赘,师姐能帮我清理干净,已是帮了大忙。”   就算是她,想要清理这么多杀伤力高的冰魄飞针花,也得费个好几天的时间。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光秃秃的山壁,似乎很满意,又道:“若是师姐当真过意不去,日后这花再长出来,还请师姐常来清理便是。”   还要她常来?!   姬清雪是散财童子投胎的吗?   林月恒感动得差点握住她的手叫亲人。   “师妹放心!”林月恒用力地拍了拍胸脯,一脸郑重地道,“以后你这孤峰的除草工作,我林素芬承包了!保证连根草都不给你留!”   ……   玉雪山脉的风雪终日刮个不停。   对于修仙者而言,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玉雪山脉的妖兽们来说,这二十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原本它们过着偷袭修仙者,每日睡觉的安稳日子,直到那个穿着粉色道袍的中年女修带着一只大白鹅闯了进来。   别的修士进山,那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采完了药就跑路。   她却是漫山遍野地追 𝐬𝐝 着妖兽跑,所过之处,那是真的连根毛都不剩。   玉雪山脉深处,一处冰谷之中。   “吼!!!”   一头体型如房子般巨大的铁甲犀牛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蓝色鳞甲,鼻尖的独角闪烁着寒光,正疯狂地追逐着前方的一道白色身影。   “嘎嘎嘎!”   大白扑腾着翅膀,在雪地上跑出了一道残影,她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冲着铁甲犀扭扭屁股,嘲讽它几句速度慢。   经过二十年的磨练,大白的走位已经风骚到了极点。   它利用体型优势,专门利用各种冰山、大石绕圈圈,遇上了危险就往冰缝、石柱后面钻,连高她一个境界的二阶妖兽都抓不住她。   “嗷!”   铁甲犀被她气得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猛地往前一冲,撞碎了一根又一根冰柱。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又更晚了点,抱歉,所以加了些字数哈~ 第97章 技术骨干 “唰唰唰!” 就在这时,漫……   “唰唰唰!”   就在这时, 漫天粉色剑气裹挟着花瓣般洒落,瞬间封锁了铁甲犀的所有视线。   这一招《落英剑法》,林月恒练了二十年, 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看着那是相当的花里胡哨。   铁甲犀下意识眯起眼, 仗着皮糙肉厚,根本没把这些轻飘飘的剑气放在眼里。在它看来,这些花里胡哨的花瓣, 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然而,这漫天花雨不过是个幌子。   但下一秒, 花瓣雨瞬间消失, 一道粉色的人影出现在了它的正上方。   “嘿!”   林月恒双手握剑,从半空中落下,对着铁甲犀牛的颈部狠狠劈下!   系统技能【劈砍】!   这一剑, 汇聚了她筑基期的灵力, 更带着属于她个人的暴力美学。   “噗!”   落英剑毫无阻碍地切入铁甲犀牛的脖颈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叮——】   【“劈砍”技能已升级!】   【Lv3:双连斩→Lv4:破甲斩】   【技能说明:力破千甲,锋锐贯骨!您的普攻将附带“破甲”效果, 无视目标30%物理防御,同时对重甲类单位造成额外暴击伤害。】   庞大的铁甲犀牛发出一声惨叫, 身躯轰然倒地, 激起一片雪尘。   “呼……”   林月恒落地, 手腕一抖, 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将剑身上的血迹甩干。   她熟练地走上前,剖开铁甲犀牛,挖出来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晶核。   “第十九颗。”她将晶核满意地收入储物袋, “还差最后一颗。”   这二十年来,她一有空就进山,和大白几乎把玉雪山脉犁了一遍。   除了满袋子的药材和妖兽结晶,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一身实打实杀出来的本事了。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声。   【因您技能的提升导致经验增加,恭喜您升级至Lv11级!】   【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咧嘴一笑,看着属性面板里多出来的待加属性点,并没有急着动它。   “这种好东西,得先留着,等我琢磨好了再加。”   她现在没有特别有缺陷的属性,单纯加一点在灵力或敏捷上,带来的边际效应并不明显。   不如留着应急,或者等炼制筑基丹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用来补足短板。   “大白,别玩那犀牛角了,你就不怕磕坏了自己的喙?”林月恒走过去,把正在啄犀牛角的大白拎了起来,“咱们还差最后一颗结晶,这次得找一个真正的硬茬子。”   “嘎?”大白吐出喙里的碎冰渣,一脸疑惑。   “这只犀牛虽然皮厚,但还不够硬。”林月恒挽了一个剑花,一脸的热切,“我的‘破甲斩’刚刚升到4级,不仅无视30%物理防御,还能对重甲单位造成暴击。我得找块真正的铁板,来试一试刀。”   “嘎!”大白似乎听懂了,她眼睛一瞪,转过脑袋,冲着西北方向一阵叫唤。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你是说那边有合适的妖兽啊?行,那我们就过去瞧瞧。”   她说走就走,一人一鹅顶着风雪,再次扎进了深山。   这一晃便是大半个月。   玉雪山脉深处的妖兽们又倒了血霉,凡是看着皮稍微厚实点的,都被林月恒逮着砍上一剑,来试验新技能的破甲效果。   可惜,大部分妖兽连普通的一下劈砍都扛不住,最终含恨变成了林月恒的火锅食材。   直到这一日,林月恒带着大白摸到了一处冰湖的旁边。   眼前的冰湖看起来不大,湖面封冻着厚厚的蓝冰,唯一扎眼的是,冰湖的中央卧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嘎!”大白扑腾着翅膀,冲着那块礁石兴奋地叫了一声。   林月恒眯了眯眼,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东西根本不是礁石,而是一头正在冬眠的寒霜铁龟。   它的龟壳硬度堪比灵品的防御法器,而且,据说它是出了名的缩头乌龟,一旦遇到危险,脑袋和四肢就往壳里一缩。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拿着法器狂轰滥炸它,也不一定能撬开它的乌龟壳。   “好极了,就它了!”   林月恒摩拳擦掌,心想,这寒霜铁龟简直是为她的新技能【破甲斩】量身定做的试刀石。   “大白,去,给它上叫醒服务!”   “嘎!”   大白立马扑腾过去,对着那龟壳就是一顿猛啄。   “咚!咚!咚!”   可惜她那扁嘴啄在龟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不过她的噪音攻击倒是奏效了,寒霜铁龟终究是被这噪音扰了清梦,慢吞吞地伸出脑袋。   “嗷……”   它眼皮耷拉着,小眼睛里冒着起床气的火光,它瞥了大白一眼,大概觉得这只鹅连塞牙缝都不够格,又懒洋洋地把头缩了回去。   林月恒顿时乐了:“嘿,看不起谁呢?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提着落英剑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大白,退后,别溅一身血。”   大白极其听话,“嗖”一下窜到了五丈开外,甚至还找了一块大石头躲好,探出半个鹅脑袋看戏。   林月恒脚尖在冰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寒冰铁龟冲了过去。   寒霜铁龟依然把头和四肢缩在壳里,即便此刻感应到杀气,它还是在心中冷笑:愚蠢的人类,你的剑会断的。   “来咯!!”   林月恒向上一跃,双手握住落英剑,往下狠狠一劈。   剑身上陡然亮起一抹粉色霞光,裹挟着极强的锋锐之气,直逼下方。   这一次,寒霜铁龟本能地感应到了危机,龟壳上亮起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冰甲。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能够对自己加成双重防御!   “铛!!”   一道巨响如洪钟被敲响,在山谷中荡出重重回音,震得附近树木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然而,这一剑下去,龟壳上的冰甲竟然只裂开了几道细纹。   “哟,还挺硬啊。”林月恒不惊反喜,手腕一抬,再次借力劈下。   Lv4破甲斩本就靠概率触发,劈得次数越多,触发几率 ₴Đ 越大。这缩头乌龟既然乖乖不动,正好给她当靶子试概率!   “铛!铛!铛铛!”   就在第四剑落下的瞬间,那层足以抵挡筑基后期法术轰炸的蓝色冰甲,终于不堪重负,瞬间崩碎。   “咔嚓!”   林月恒力道已出,一时没收住势,整个人往前一倾,手里的落英剑毫无阻碍地扎进龟壳,径直没至剑柄!   “噗嗤!”   那寒霜铁龟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便被这一剑彻底贯穿,生机瞬间断绝。   它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冰面上,鲜血顺着龟壳上的裂缝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下方的冰湖。   林月恒保持着下劈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有些震惊地道:“这破甲的技能也太好使了吧,跟切菜似的……”   这Lv4的【劈砍】技能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   一般来说,剑修大多走轻灵路子,御剑远攻,耍帅装逼,劈砍技能配刀才是正理。   可现在握着手里的剑,感受着那股摧枯拉朽的破甲力道,她突然觉得剑也挺香的!   以后要是跟人对战,谁能想到,一个看着该走远程法剑路子的人,会突然提着剑冲上去近身劈砍?   这一剑下去,怕是能给对手一个天大的惊喜。   “管它是刀是剑,好使才是王道!”林月恒收回落英剑,三下五除二剖开龟腹,又取出了一颗深蓝色晶核。   “第二十颗。”她将晶核在手里抛了抛,又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笑了起来,“终于集齐了!”   二十颗二阶妖兽结晶已经到手,意味着她将二十份筑基丹的主材料全部集齐。   这要是去坊市买,少说又得花三四万灵石。现在她一块灵石都没花,直接靠自己攒到了所有的主材料,这种白捡的快乐简直无法言喻。   “嘎嘎!”大白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旁边那一坨龟肉,哈喇子在嘴角边结成一根根冰条。   “行行行,看你那馋样。”林月恒心情大好,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口跟随她多年的大黑锅,“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就把这龟肉炖了当晚饭。”   一人一鹅就地在湖边开始起锅烧水,然后切肉下锅。   龟肉扔进去后,她仔细琢磨了一番,又将那条蓝紫色的小鱼给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切了两片薄薄的鱼肉,扔进锅里,又心疼地看了看麻袋里剩下的半截鱼身。   这些年来,她和大白时不时切两片来吃,这条小鱼如今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算算小鱼提供的灵力,它只能帮助她到筑基期结束了,等到了金丹期,她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来冲击境界。   “小鱼小鱼,多谢你啊。”林月恒抱着盛放着蓝紫色小鱼的麻袋,发出真心实意的感谢。   不一会儿,锅里肉香四溢。   这一顿乌龟鱼汤,吃得是一人一鹅红光满面,满嘴流油。   寒霜铁龟乃是二阶巅峰的妖兽,血肉大补,再加上那两片鱼肉的加持,劲儿更大了。   吃完没一会儿,林月恒便感觉浑身燥热,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咳咳。”林月恒盘膝坐在冰面上,眉头皱了起来,“这回好像……有点补过头了。   这二十年来,她在玉雪山脉进行高强度战斗,丹田内的灵力早已打磨得无比凝实,距离突破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如今这顿大补之物下肚,她的丹田气海当场便翻涌起来,被卡住的修为瓶颈立马被冲破了。   “轰!”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朝她汇聚,在她头顶上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嘎!”   大白吓了一跳,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龟肉躲出十丈远,一边嚼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替主人护法。   这场突破持续了整整两天时间。   林月恒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白色的灵气:“进入筑基三层了……”   筑基三层,也就是所谓的筑基中期,她总算追上大部队了。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前雄浑数倍的灵力,心情好到了极点。   “没想到打个猎还能顺便升个级,这就叫勤劳致富!”   林月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因您实力的提升,恭喜您升级至Lv12级!】   【待加属性点增加:1】   【已有待加属性点:2】   又增加了1个待加属性点!   加上之前存下的那1点,现在她手里握着2个待加属性点了。   看着这2个点数,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就叫手有余粮心不慌……”看完了之后,她将面板关掉,“先存着,等要炼筑基丹的时候再加上。”   林月恒收拾好锅碗瓢盆,回头看向那只吃得肚皮滚圆的大白鹅:“大白,吃饱了吗?”   “嘎~”这傻鹅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冰面上,两只脚掌朝天,肚皮滚圆,翅膀都快抬不起来了。   “走咯!回家!”   林月恒一把捞起这只肥鹅,往怀里一塞。   她祭出落英剑,纵身跃上剑身。   这次进山收获颇丰,除了那二十颗晶核,储物袋里还塞满了冰心丹所需要的药材。   回去她再炼一批冰心丹卖掉,再加上之前的积蓄,购买筑基丹辅助材料的灵石也就有着落了。   林月恒踩着落英剑冲天而起,在玉雪山脉天空中划过一道粉色流光。   来到了四零四号洞府附近,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峡谷。   “大白,你说咱们是不是被那个分洞府的老头给忽悠了?”她摸了摸怀里大白的脑袋,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当选这偏僻的洞府的时候,那老头把这儿描述得跟个龙潭虎穴似的,说此气候异常,常有妖兽误入,极其危险。   她当时听了眼睛都亮了。   为此,她特意在洞府三面都种满了金刚竹,还在后山上布下了引雷菇和冰魄飞针花,就等着那些妖兽送上门来。   结果呢?这二十年来,她左等右等,也就等来几只迷路的一阶小妖。那些小妖兽还没等靠近洞口,就被金刚竹给扎成了刺猬。   “那点肉,也就够咱俩当零食吃吃。”林月恒越想越觉得亏,叹了口气道,“害得咱们还得回回往玉雪山深处钻,真是白瞎了我那几排金刚竹。”   “嘎!”大白也跟着应了一声,豆豆眼里满是赞同。   她显然也觉得那些送上门的小点心实在太少,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回到了四零四号洞府的地下室里,林月恒打开了地火,开始炼制这二十年计划中的最后一批冰心丹。   “嗖……”   一道白色的烟雾从炉顶冒了出来,面前的赤色丹炉猛地一震。   “呼……大功告成!”   林月恒迫不及待地掀开炉盖,将刚出炉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玉瓶中。   “第三百颗良品冰心丹,齐活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的三百个玉瓶,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晃眼,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林月恒掐着指头算了算,不由得有些感慨,“今年我已经225岁了。”   虽然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她这年纪已经算是步入晚年,不过在外人看来,她现在才一百出头,属于年富力强的状态,未来可期。   “今天真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攒够了二十颗二阶妖兽晶核,还把冰心丹的给肝完了。”   不过,除此之外,储物袋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麻袋。   林月恒打开麻袋口看了一眼,里面堆满了长得歪七扭八、黑不溜秋,活像羊屎蛋子一样的玩意儿。   这些都是触发了“强行挽尊”效果后炼出来的丑丹,数量已经突破了一百大关。   “这些丑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得找个机会处理掉,好歹也能回点血。”林月恒嘀咕了一句,把麻袋口扎紧。   她去洗了把脸,去除一身的烟火气,换了身干净清爽的道袍,然后离开了洞府。   ……   林月恒先去了一趟坊市,找鲜草 ʂժ 堂掌柜、收货的散修,出掉了一百颗冰心丹。   她揣着热乎乎的灵石,心里美滋滋的,晃悠到了万丹峰主殿。   顾木看着桌上那两百瓶良品冰心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两百颗?全是良品?”   他抬头看着林月恒,眼神有些复杂。   这二十年来,林素芬在万丹峰虽然名声不显,但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能拿出一批质量过硬的冰心丹。   关键是,她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散修啊。   别的炼丹师,身后多少都有家族帮衬,或者有师兄弟帮忙收集药材。   可这林素芬呢?她独来独往,住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四零四号洞府,连个帮忙打下手的童子都没有。   顾木脑补了一下画面: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修,为了凑齐这一炉炉丹药的材料,不知道要在深山老林里冒多少险,吃多少苦。回来的时候,她还得没日没夜地守在丹炉旁炼丹,烟熏火燎的,连觉都没得睡。   “林素芬……”顾木深吸一口气,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这二十年,你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   林月恒正准备卖惨呢,一听这话,立马顺杆往上爬:“回执事,弟子深知宗门急需冰心丹,这二十年来,每日废寝忘食,不敢懈怠。为了找齐这些药材,弟子把玉雪山脉外围都跑遍了,好几次差点喂了妖兽。回来之后更是不敢合眼,生怕一不小心炼炸了炉,白白浪费了药材。”   她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揉了揉腰,装出一副体力透支的模样。   顾木看着她那虽然乌黑浓密但略显凌乱的发丝,心里叹了口气。   多好的苗子啊。   勤奋努力,踏实肯干。   她二十年如一日,从来不喊苦不喊累,还要自己想办法弄材料,交上来的丹药却颗颗饱满。   真是太不容易了!   “难为你了。”顾木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储物袋,“宗门还是老价格回收你的冰心丹,二百五十块灵石一颗。这里是五万灵石,拿去吧。”   五万灵石!   林月恒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里的小人瞬间跳起了广场舞。   她现在身家已经有十五万五千块灵石了!   距离十七万的筑基丹启动资金,只差临门一脚了!   “多谢顾执事!”林月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顾木看着她这副财迷样,难得地勾了勾嘴角:“林素芬,你虽是散修出身,但这份勤勉和成丹率,在万丹峰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以后想学更高深的丹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月恒看着他那张严肃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分。   不容易啊,经过多年辛苦的耕耘,她终于变成顾扒皮的心腹了!   她连忙拱手:“多谢执事栽培,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顾木顿了顿,看着她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你这些年上交的丹药数已经满足了万丹峰晋升的条件了,有没有兴趣参加升为丹卿的考试?”   林月恒愣了一下:“我可以晋升了?!”   “没错。”顾木这会儿心情不错,耐心地给她解释道,“成了丹卿,宗门每月的例钱就能翻倍,从二十块灵石,涨到四十块。”   四十块!   虽然只多了二十块,但蚊子腿也是肉啊!积少成多,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年就是两千四!   考!必须考!   林月恒眼睛冒出了绿光,“顾执事,丹卿考试该怎么考?”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肥肥的一章,而且提前更了,提前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这一段赚钱的剧情终于写完了,明天就能进入新大的转折了,哈哈哈~ 第98章 苍梧神木 “很简单,去宗门指定的炼丹……   “很简单, 去宗门指定的炼丹室,炼出宗门要求的丹药即可。”顾木一脸淡然地道,“不过有个规矩, 考试用的药材, 得你自己出。”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万丹峰果然是铁公鸡,连考试都要考生自备材料。   “那考什么丹呢?”她好奇地问道。   “如今的考题有两道,由你自己来选。”顾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道题,是真元丹。第二道题, 是筑基丹。”   说罢, 他以过来人的经验帮她分析道:“真元丹虽然繁琐,但对神识要求不高,只要火候把控得当, 多炸炉几次, 多磨几次总能成,不过是多费些灵石罢了。至于筑基丹,那对神识的要求很高, 通常只有神识强大的弟子才敢碰……”   筑基丹?   林月恒心中一动。   她为了给大白筑基,早就已经在暗中筹备筑基丹的材料了, 这不是正巧了吗?   顾木见她半天不说话, 以为她抠门的毛病又犯了, 舍不得买材料。   他继续道:“当然, 我也知道你头紧,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本钱。峰里有个规矩,凡是参加考核的,可以先由峰里垫付十份材料……不过, 这钱不是白给的,日后得从你的例钱和任务奖励里扣,直到还清为止。”   听完顾木的话,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宗门竟然还免费垫付十份筑基丹的材料?!   她已经快存好二十份筑基丹辅助材料的灵石了,本来还担心到时候拿出来太扎眼,会让顾木怀疑她一个穷散修哪来这么多钱置办材料。   这样一来,既掩盖了她身家丰厚的事实,又能借着考试的名头,白赚个丹卿的名头和每月多出来的二十块灵石。   至于那个真元丹,她完全没有准备,而且听起来比筑基丹还费钱……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林月恒当机立断,说道:“顾执事,我选筑基丹。”   “这就对了,真元丹虽然……嗯?”顾木刚要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要炼筑基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月恒:“林素芬,莫要好高骛远。我刚才说了,那筑基丹对神识有要求,你从未炼制过神识类的丹药,到时候你若是炼废了,还欠了宗门一屁股债,你拿什么还?”   “多谢执事关心。”林月恒露出笑容,“弟子虽然愚笨,但这四十年来炼丹也攒了些心得,神识还算够用。再说了,既然峰里愿意垫付材料,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正好,借着考试的名义,还能光明正大地用万丹峰最好的地火,省得在自己洞府里折腾。   一举三得!   顾木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也是,散修想要出头,哪个不是在拿命拼?这林素芬平日里抠抠搜搜,没想到关键时刻胆子倒挺大。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摆摆手道:“那行吧,既然你意已决,就先去准备剩下的材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   出了执事殿,林月恒揣着巨款,感觉走路都带风。   “接下来,就是去坊市,把筑基丹所需要的十份辅助材料凑齐。”   宗门垫付十份材料,那她就只需要自己准备十份材料,以她现在身上的灵石,已经足够了。   筑基丹的材料只有二阶妖兽的结晶不好买,像百年地灵花、火云芝这些辅材,只要有灵石,还是能收到不少便宜货的。   林月恒正琢磨着去鲜草堂扫货,忽然眼神一凝,瞧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万丹峰的弟子道袍,正是二十多年不见的周端平。此时,他正站在路边,跟一旁回收丹药的散修聊着什么。   她凑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周师兄?”   周端平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脸颊瘦削,眼窝深陷,鬓角还多了几缕白发,看着比二十年前老了不止十岁。   此人正是吴仁友的表舅姥爷周端平。想当年,林月恒在炎京城百草阁混饭吃时,曾得这位周执事指点过几句,这才通过筑基的保送,来到了云香宗万丹峰。   “你是……林素芬?”周端平眯着眼打量了她半天,不敢置信地道,“你是在当年在百草阁的那位散修?你 ʂժ 真进万丹峰了?”   虽然他看着一脸疲惫,活像一个被工作榨干了的社畜。   但林月恒却感应到,他已经晋阶到了金丹期。   “周师叔,真的是您啊!”她心中一凛,连忙迎了上去,“托您的福,当年侥幸筑基。”   “别叫师叔,生分了。”周端平摆了摆手,苦笑道,“看来你混得不错,红光满面的。不像我……”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酒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前面有个酒楼,咱们坐下聊。”   ……   酒楼的二楼雅间内。   周端平要了一壶灵酒,两碟小菜,还没喝两口,就开始倒起了苦水。   “林师妹啊,我是真没想到,原来顾木手下那个稳重的产丹大户,竟然是你。”周端平看着林月恒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满眼羡慕道,“你如今这日子,可真是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混口饭吃罢了。”林月恒谦虚地笑了笑。   周端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顾木那老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古板刻薄,你若是受了委屈,你就跟老哥我说。我好歹在田丹王面前能说上几句话,随时能把你调到我这儿来……”   闻言,林月恒心想,你要是早四十年出现,我还真想跟着你干。   可到了如今,她已经混成了顾木手下的心腹骨干了,而且他为人也算公正,她暂时不想得罪人换上司。   “多谢师兄美意,顾执事这人虽然严肃了点,但对我还算照顾。”林月恒婉拒道。   周端平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强求,只是神色更落寞了:“也是,我那儿现在就是个火坑。你若是跟着我,确实没在顾木那混得舒坦。”   林月恒不解地问道:“周师兄,您入门多年,如今又升到了金丹期,怎么还……”   “哎,即便是晋阶了金丹期,那又如何?”周端平重重地放下酒杯,一脸晦气地道,“我如今都还是大丹师了呢,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给宗门跑腿的命?!”   似乎是许久没人说话了,他抱怨了几句,便打开了话匣子:   “这四十几年,宗主为了炼制‘太上忘尘丹’,把我派出门派去寻找盛产药材的秘境……老哥我这么些年,不是在跟妖兽捉迷藏,就是在悬崖上挂着,炼丹的手都生了!”   林月恒听得暗暗咋舌。   瞧瞧,这就是给高层当差的下场,虽然待遇好,但真不自由。   她忍不住问道:“周师兄,您不是炼丹师吗?为何要亲自去秘境找药……派极乐派或是清修派的人去不行吗?”   “不行,那可是玄品的丹药,药材也必须是玄品的。”周端平摇了摇头,“太上忘尘丹的药材极其难寻,只有咱们这些熟悉药性的炼丹师,才能精准辨认、采摘。而且,太上忘尘丹的主药材格外娇贵,极难养活。换成普通修士,怕是刚拿到手就给弄坏了。”   玄品?   她只知道凡品、良品后是灵品,灵品后是地品和天品,至于这玄品…… 那是更高级别的丹药了!   她如今连灵品丹药的门槛都没摸着,手里捣鼓的还都是凡品、良品的玩意儿……那玄品丹药,该有多逆天,多难炼啊?   难怪云香宗的高层为了这颗丹药,逼得周端平这种老资历都去拼命。   这里头肯定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作为一名苟道中人,她决定不再听下去了。   周端平没看见她神色的变化,指了指自己的老腰,还在疯狂地倒苦水:“……林师妹,你是不知道啊,那些产药的秘境里全是毒虫猛兽,我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月恒轻咳一声,急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周师兄,您今天在坊市转悠,是为了……”   提到此事,周端平的脸色更苦了。   “还不是为了家中子弟那点破事。”他长叹一口气,一脸愁容,“我这一走就是四十年,家里没个主心骨,百草阁的生意一落千丈。你在百草阁待过,应该知道,那原本是我周家的产业。现在没了丹药供货,百草阁都要倒闭了。”   百草阁缺货?   林月恒心中一动。   她正愁那一百颗“丑丹”没地方出货,在宗门内卖给熟人,她怕坏了名声,要是哪日被顾木那个老古板知道那羊屎蛋子似的东西是她炼的,以他的强迫症性格,肯定要找她的麻烦。   但若是通过周端平的渠道流出去,那就与她无关了。   “周师兄,我手里有些丹药,药效绝对没问题,就是长得有点……特别,你收不收?”林月恒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   周端平一愣:“特别?怎么个特别法?丹药还能长出花儿来不成?”   林月恒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丑丹递了过去。   周端平接过那颗羊屎蛋子似的丹药,表情一言难尽。   “这……这是冰心丹?”他捏着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这丹药卖相恶心了点,但他毕竟是大丹师,便强忍着恶心,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   片刻后,他瞪大了眼。   “药力纯正,寒气内敛,这冰心丹绝对是良品中的好货!”周端平惊呼一声,但仔细一看那丹药的形状,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就是这卖相……林师妹,你这是在丹炉里塞了炮仗吗?”   林月恒尴尬地咳了一声:“周师兄,你就说能不能卖吧。”   “当然能卖啊!”周端平激动得一拍桌,“咱们百草阁是做散修生意的,散修嘛,穷得叮当响,只要药效管用,长得像狗屎他们都敢吃!更何况你这丹药药效强劲,放在店里绝对有人抢!”   听着这话,林月恒美滋滋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正准备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周端平出现得可太是时候了!   周端平急着又问道:“林师妹,你有多少这羊屎……咳,这‘特制版’的冰心丹?”   “一百来颗吧。”林月恒回答道。   周端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来颗!是大生意啊!   “林师妹,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周端平迅速盘算了一下,“你这丹药卖相确实差了点,让他们拿去店里卖,还得费些口才……我给你一百八十灵石一颗,你觉得如何?这可是公道价。”   一百八十灵石一颗,一百颗,那就是一万八千块灵石!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看在咱们是老相识的份上,我就当帮百草阁渡过难关了。”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完成了交易。   林月恒把那个装满丑丹的麻袋递给周端平,换回来一袋灵石。   “周师兄,以后我有更多的特制丹药,还能找您吗?”林月恒又问道。   “找我!必须找我!”周端平连忙点了点头,“以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咱们百草阁能不能起死回生,就靠你这些羊粪……咳,特制丹药了!”   送走了一脸喜色周端平,林月恒看着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波下来,她不仅处理了积压的废品,还顺便帮了老熟人一把,简直完美。   “正规渠道赚大钱,地下渠道赚外快……” 她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嘀咕道,“炼丹这门手艺,简直就是暴富的快车道啊!我当初果然没选错路!”   *   黑暗渐渐褪去,萧景明的意识逐渐清晰。   “我活过来了……”   他没有急着动弹,而是习惯性地将神念铺开,查看这一世复活之后附近的情况。   他的视角瞬间拉高,扩散至方圆数百里。   这一看,萧景明心脏便是一跳。   好地方!   这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也就是一个秘境。   整个秘境四周灰雾翻涌,在最外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秘境与外界的世界隔绝了开来。   头顶上,日月星辰距离他很近,每一次呼吸,他都能闻到浓郁的灵气。根据空气的湿度,他推测,每过一段时间,这里的灵气便能凝成雨露,下一场灵力雨。   再看秘境的地面,下方的景象更是让 ₴Đ 他震撼。   整个秘境中,遍地都长着灵药。   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   还有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发宗门血战、让无数修士抢破头的稀世奇珍,在这个秘境中,竟如最廉价的杂草一般,漫山遍野地随意生长,甚至还因为数量太多,有不少灵药被同伴挤死了。   因为没人采摘,它们长得肆无忌惮,年份高得吓人。   “这是一个封闭的、盛产药材的秘境。”   萧景明迅速做出了判断,“而且看这灵气浓度,这秘境绝对是顶级的风水宝地。”   确认附近环境安全后,他这才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去触碰旁边那株胖乎乎的九曲灵参。   “嗯?手呢?”   没想到,他竟然没感觉到手的存在。   萧景明一愣,收回散开的神识,转而看向自己。   这一看,他彻底愣住了。   此时此刻,站在原地的,不是人,而是一棵树。   一棵接天连地,高耸入云的巨树。   他的根系深深扎入地底的灵脉之中,树冠则没入云端,吞吐着上空的日精月华。   这棵树,竟然就是他现在的肉身!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珍稀灵药,全都是长在他的树荫底下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吐出的灵气,从树下流淌出去的灵泉,才养活了这满地的奇珍异草。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这是这棵树的传承信息。   “苍梧神木……”他震惊地看着那些传承,“原来我是传说中凤栖不落,寿与天齐的神木苍梧!”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出去有事去了,更晚了点哈~   这一世男女主是合作模式,女主不会再杀男主了(但不代表不捡便宜,经验包设定不会改。   咱不写重复套路,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第99章 洪福齐天 足足过了一刻钟,萧景明才消……   足足过了一刻钟, 萧景明才消化完自己变成神树的这个设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树身,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想他第一世,穿成即将飞升的大能, 眼看就要渡劫成功, 结果莫名其妙引来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一头撞破了他的护体结界, 害得他身死道消。   第二世,他成了大越国太子,天生灵体, 结果被父皇夺舍……没办法,他只能选择同归于尽。   第三世更惨, 他变成了被镇压在东元宗岛下的上古幼鲲, 正准备逃跑就被四大妖王集火盯上,最后被一名人类修士当做海兽给误杀了……很不巧,对方还是一位老太太。   到了这一世, 他又做不成人了, 竟然变成了一棵植物。   “算了,也许做树会比做人要幸运一点……”   萧景明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的【福运值:6(洪福齐天)】,忍不住在心里抽了抽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他的福运值很高,可每逢关键时刻, 他就霉神附体, 诸事不顺。   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 这福运属性压根没作用在自己身上, 而是作用在别人身上的。   到头来,到底是谁在洪福齐天?!   “算了,不能指望这个属性。”   过往一桩桩糟心事历历在目,萧景明早已对这所谓的福运失望透顶。   这一次, 只要他老老实实扎根在土里,哪儿也不去,霉神总该缠不上他了吧。   比起人类修士,苍梧神木的修行方式极其简单。   不需要去秘境抢宝,不需要杀人越货,更不用担心走火入魔。只要扎根在灵脉上,晒晒太阳,喝喝雨水,修为就跟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行吧,这一次开局还算不错。”   萧景明感受着体内那比第一世巅峰期还要强大数倍的神魂,心中稍安。   他再次审视四周那层厚厚的混沌灰雾。   根据传承记忆,这个秘境一千年才开启一次,只是偶尔有空间裂缝出现。   一般来说,那些空间裂缝通往的都是不毛之地,大多数时间,这个秘境是绝对安全的……   一想到此,萧景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噩梦般的身影:那是一位手持粉色光剑、牵着大鹅的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看起来人畜无害,下手却黑得要命,简直就是他的心理阴影。   “哗啦啦……”   他巨大的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几片翠绿的叶子被抖落下来。   “冷静。”萧景明自我安慰地想道,“那个克我的老太太,当时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她年纪那么大,筑基肯定无望……按凡人的寿命算,她现在早就入土为安了。”   这么一想,萧景明顿时觉得天朗气清,心中大定。   只要那个老太太不在了,这世间还有谁能克他?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附近的灵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用神念对它们传音道:   “你们也努努力,速速生长。等我把这秘境炼化成洞天法宝,就带你们一起飞升仙界,去看看上面的风景。”   一阵微风拂过,满地灵药的叶片发出微微的颤抖,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萧景明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宁静中,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苍梧神木的本命功法。   这一世,他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他安安稳稳躲在秘境里,谁也没法找到他,破坏他这一世的成仙计划。   *   揣着十七万三千块灵石的巨款,林月恒来到了坊市。   她将一半的灵石都砸了下去,换来一份份的筑基丹材料。   鲜草堂内,算盘声正在噼里啪啦狂响。   “林丹士,这是最后十份的百年地灵花,给您包好了……”老郭的脸上笑开了花,“给您按最优惠的价格来算,只要两千块灵石。”   林月恒嘴唇哆嗦着,将最后一袋灵石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一眨眼,就花了八万六千五百块灵石啊!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百二十七年的家当,卖了那么多清心散、冰心丹,甚至连那批长得像羊屎蛋子的丑丹都清仓了,才换来这十七万三千灵石的巨款。   没想到一眨眼,就剩一半了?   “老郭啊……”林月恒捂着心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看这百年地灵花的花瓣有点黄,能不能给我再少点儿?”   老郭笑呵呵地说道:“林丹士说笑了,这花瓣的颜色是风干后的自然色泽。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这已经是给您最优惠的熟客价了。”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灵石往柜台上一拍。   “结账!”   走出鲜草堂时,林月恒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不仅是储物袋轻了,灵魂也轻了。   一刻钟前,她还是个揣着十七万三千灵石的富婆,走路带风,看谁都像一个等待打赏的小弟。   一刻钟后,她站在坊市的路上,看着手里这十份筑基丹的药材,兜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八万六千五百块。   “嘎嘎。”   大白将脑袋从她的领口里伸出来,看着自家主人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模样,安慰了她几句嘎。   “筑基丹真是名不虚传,就是个吞金兽啊。”她强忍住吐血的冲动。   十份材料,光是所有的药材就花了她储物袋一半的钱。   这还不算最贵的主材……二阶妖兽的结晶。   按照丹方要求,炼制筑基丹必须以二阶妖兽的结晶为引,市面上一颗这种结晶,少说也要一千五百块灵石。   “还好这二阶妖兽的结晶都是我自己打的,省下来一大笔钱。”林月恒心有余悸地道。   将大白重新安顿回洞府,林月恒一个人来到了云香宗万丹峰。   作为云香宗最富有的山头,这里常年地火升腾,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林月恒刚落下剑光,还没来得及往大殿走,就迎面撞上了一道行色匆匆的身影。   那人眼圈乌青,双目无神,走起路来脚下发飘,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孤魂野鬼。   林月恒定睛一瞧,认出了来人,尝试着喊了一声 ʂԃ :“周……周师兄?”   周端平猛地刹住脚步,抬头一看是她,那张苦瓜脸才稍微舒展开一点。   “是你啊,林师妹。”周端平长叹一口气,“怎么,你这回来万丹峰,又是来交冰心丹任务的?”   “这回不是。”林月恒摇摇头,“我是来参加丹卿考核的。”   “丹卿考核?那是好事啊。”周端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凭师妹的手艺,这丹卿的位置肯定是稳了。可惜老哥我没法给你摆酒庆祝,我又得滚出宗门去跑腿了……”   林月恒一愣。   周端平可是她在宗门里重要的合作伙伴,专门负责帮她处理那些长得像羊屎蛋子的“丑丹”。   他要是走了,自己以后炼出来的那些歪瓜裂枣卖给谁去?   “你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为什么又要走?”林月恒有些吃惊。   “别提了!”提及此事,周端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痛苦地道,“你是不知道宗主有多难伺候!我刚把上一批药材送回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宗主又下令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他嫌我上次找的药材年份不够,说炼出来的太上忘尘丹药效不对。这一回,又非要我去找一个有神树的秘境!你评评理,我一个炼丹师,上哪给他找神树去?那玩意儿是路边的狗尾巴草吗,随手就能捡到一棵的?”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让一个炼丹师漫山遍野去找有神树秘境,这也太难为人了。   不过,为了炼一颗丹药,把金丹期的大丹师当牲口使唤,这太上忘尘丹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林月恒都有些震惊了:“你都交了不少材料了吧,以田丹王的炼丹能耐,怎么这丹药……还没炼出来?”   “炼个屁!”周端平翻了个白眼,“都炼了四十多年了,光是试错废掉的材料,就够买下整个炎京城了!田丹王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我看这太上忘尘丹,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发泄了几句,他忽然想起正事,连忙从袖子里掏出几只纸鹤塞给林月恒。   “算了,不提这些糟心事。林师妹,你来得正好。”周端平一脸正色地道,“我这一次出宗门,少说又得走个十几二十年的。今后你要是又炼出那特制的丹药,就直接联系我那不成器的侄孙。他去岁刚入云香宗,如今已经是咱们万丹峰的学徒了。”   林月恒接过传音纸鹤,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周家的路子没断,她就不愁没人帮她卖丑丹。   周端平继续道:“林师妹,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是你拿去的货,不管长成什么样,一律高价收。”   这条财路不仅是林月恒的,也是他们周家整个家族产业的。   林月恒郑重收好纸鹤:“周师兄放心,不管你在不在宗门,咱们的生意肯定继续做。”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端平松了口气,脸色都红润了些许。   林月恒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过去:“周师兄,这是一瓶特制版的冰心丹。我看你火气大,路上要是心里燥得慌,就吃两颗。这丹药虽然丑了点,但都是我用心炼的……希望你保重身体。”   “多谢林师妹了,这万丹峰也就只有你还记挂着我了。”周端平收下那瓶丑丹,感动不已,“行了,我得走了。这趟差事凶多吉少,若是我回不来……以后周家那边的生意,还请师妹多照拂一二。”   说完,他摆了摆手,祭出自己的飞剑,往山门的方向飞去。   看着周端平远去的背影,林月恒颇为感慨。   修仙界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哪怕是金丹期的大丹师,在宗门大势面前,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整理好心情,林月恒重新跨入万丹峰的主殿。   大殿内药香缭绕,田文恩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顾木则站在角落的书架旁,阅读着一份玉简。   “弟子林素芬,拜见丹王,拜见顾执事。”   林月恒走上前,对二人行了一礼。   听到声音,顾木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前些日子,她还说要去准备丹卿考核的材料,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莫非是觉得材料太贵买不起,想先回来接点任务赚灵石?   田文恩睁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林素芬,这二十年不见,你修为倒是精进不少啊。是修炼去了?”   “回丹王,弟子这二十年在玉雪山脉历练,侥幸突破。”林月恒谦虚地低头,绝口不提自己是靠吃蓝紫色小鱼和妖兽肉补上去的。   “不错,你根基倒是打得扎实。” 田文恩赞许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既能把丹炼好,又能兼顾修为精进,是个可造之材。”   放眼整个万丹峰,大多数炼丹师都是偏科的主。要么丹术精湛,修为却常年卡在原地;要么修为尚可,炼丹水平却稀松平常。   像林月恒这样能两者兼顾,心性又稳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顾木合上玉简,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炼冰心丹吧,宗门现在急缺……”   “不不不,顾执事误会了。”林月恒打断他道,“弟子这次过来,是想来申请丹卿的考核。”   “你这么快就准备好材料了?”顾木眼神一凝,上下打量着她,“规矩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现在的考题只有两道,要么炼制真元丹,要么炼制筑基丹。而且,宗门只提供十份材料,剩下的材料自备,炸炉自负。”   “弟子知道。”林月恒点了点头。   “那你选哪道题?”顾木皱了皱眉,再次好心提醒道,“真元丹虽然材料要一万五灵石一份,但胜在不需要神识操控,只要火候到了就能成。筑基丹虽然材料相对便宜些,但也得一万灵石一份,最关键的是这丹药对神识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是炸炉。”   顾木虽然嘴巴毒,但对有本事的人还是挺照顾的。   “多谢执事好意。”   林月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过,弟子选筑基丹。”   此话一出,田文恩和顾木都愣了一下。   “你疯了?”顾木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知道筑基丹有多难炼吗?那是给神识强大的修士准备的!”   他几步走到林月恒面前,语重心长地劝道:“林素芬,我知道你是想省钱才选的筑基丹。但炼丹最忌讳急功近利,你平日没炼过需要神识的丹药,怎么敢去赌筑基丹?”   在顾木眼里,林月恒这就是典型的不知天高地厚。为了省那点真元丹的材料钱,非要去挑战高难度的筑基丹,简直是因小失大。   筑基丹是良品丹药的天花板,多少炼丹百年的老手都不敢轻易尝试,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散修,怎么就敢冒风险?!   林月恒看着顾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里暗笑。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二十份材料大部分是“零元购”来的,他怕是要当场心梗。   其实,她早就算过概率了,二十份材料砸下去,按照概率,就算出不了正常的良品,怎么说也能憋出两颗丑丹来。   只要有丑丹,转手就能卖给周家回本,搞不好还能小赚一笔。   等丑丹炼出来了,熟练度自然也刷上去了,到时候手里剩下的灵石再买十份材料,还怕炼不出个正经良品?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只不过,这些心里话自然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顾执事多虑了。”林月恒神色一正,大义凛然道,“灵石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丹道一途,若无破釜沉舟之心,如何能窥得大道?我既然敢选这条难走的路,自然是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她的这番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那就是为了追求丹道不惜一切代价。   一直没说话的田文恩,此时却猛地睁开了眼,原本半眯着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若是林素芬选择真元丹,即便炼成了,也不过是个熟练的匠人罢了。可这筑基丹不同,它考验的是炼丹师的神识强度和操控能力。   如今宗门为了炼制太上忘尘丹,缺的就是神识强大、敢于行险的炼丹师。普通的炼丹师循规蹈矩,神识平庸,别说抵抗宗主无意识散发的情力了,更不可能去驾驭那霸道的丹方。   这林素芬若真能凭神识炼成筑基丹,那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好苗子吗?!   想到这里,田文恩忍不住拍了拍扶手,大声赞叹起来:“好一个破釜沉舟!我万丹峰缺的,就是你这样有心气、敢拼的弟子!”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顾木,大手一挥:“老顾,既然林素芬有此决心,咱们便成全她。别在那磨磨唧唧的了,去,给她安排最好的地火室,让她放手去搏!” 第100章 筑基丹炼成 顾木见峰主都发话了,也不…… 𝐬𝐝   顾木见峰主都发话了, 也不好再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也拦不住。那你材料呢?都备齐了吗?”   “回顾执事, 都准备好了。”   林月恒一挥手。   “咚、咚、咚。”   十个麻袋被放在了桌面上, 在田文恩和顾木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木皱着眉,打开其中一个麻袋,往里面扫了一眼。   没想到里面竟然真的装满了筑基丹所需的材料, 他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又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的瞬间,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结晶, 晶核表面蓝光流转,散发着森森的寒气。   “这……这是二阶巅峰寒霜铁龟的结晶?!”顾木猛地抬起头,盯着林月恒, “这成色……刚挖出来不超过一个月吧?你在哪家商行买的?这样的主材料, 没个三千灵石根本拿不下来。”   三千灵石?   林月恒暗暗在心中发笑,她一块灵石都没花!   不过,她眼珠一转, 忽然眉头紧锁,抬手捂住胸口, 重重地咳了一声:“顾执事说笑了, 这是……咳咳, 这是我自己去玉雪山脉外围猎杀的。”   看着顾木瞪大的眼睛, 她又补了一句:“也是我运气好,碰上这寒霜铁龟受了重伤……我拼了半条命,才侥幸将其击杀。”   顾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阶巅峰的妖兽,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存在!林素芬为了省下这笔材料费, 竟然跑去跟这等凶物搏命?   简直是拿命在换钱!   他上下打量着林月恒,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生怕她下一刻就倒在地上:“你……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为了几份材料,至于这么拼命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放在以前,他只是将林月恒视作一名勤勉踏实的普通弟子,而此刻,他眼中的她,已经是一位为了梦想不惜倾尽一切的丹痴。   这样的人,要么成神,要么成仁,比他还疯狂。   “好,既然你非要撞南墙,我也拦不住你。”顾木点了点头,“甲字三号炼丹室的地火最旺,给你用吧。”   “多谢顾执事。”   林月恒也不废话,接过那颗寒霜铁龟结晶,将它重新装好。   接着,她将自己的储物袋拿出去寄存了,然后又进来拿走那十个麻袋的材料,转身朝后殿的炼丹室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顾木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二十份材料……那可是二十万灵石啊……筑基丹何其难练,她这回肯定要全部赔光了。”   田文恩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赔?我看未必。”   “丹王,我也是为她担心罢了。”顾木摇了摇头,“这筑基丹的火候控制极难,稍有不慎就是炸炉。我看她这次不仅成不了丹卿,还得从头开始赚灵石。”   “老顾啊,你光盯着钱看了。”田文恩眯起眼睛,老神在在地道,“你没发现吗?她刚才拿那颗寒霜铁龟结晶的时候,手上一点寒气都没沾。那可是二阶巅峰的妖丹,寻常筑基修士碰一下都要冻僵手指,她却若无其事。”   顾木一愣:“您的意思是……”   “林素芬不仅修为扎实,体魄也很强。”田文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刚才她面对你我二人,气息绵长,心跳未乱。她这从容不迫的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这筑基丹,她或许真能炼出来。”   ……   甲字三号炼丹室。   杂役弟子很快将宗门垫付的十份材料拿了进来,林月恒在玉简上按了个手印,表示自己已经签收了。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杂音。   她推了一下地火的杆子,“嗖”的一声,一道赤色的烈焰便从丹炉底下喷了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一下子便升高了。   “啧啧,不愧是万丹峰主峰,这地火就是旺。”   林月恒先感受了一番地火的热度,又摸了摸面前摆着的玉色丹炉,“这丹炉不错啊,虽然和我的赤火丹炉一样是良品,但品质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搞清楚了基本的环境,林月恒走到蒲团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开炉,而是掏出那枚记载着筑基丹炼制方法的玉简,最后又过了一遍脑子。   “筑基丹,夺天地造化,逆转凡躯。难点在于融合妖兽结晶中的狂暴妖力,需以神识强行压制,稍有不慎,丹毁人亡……”   林月恒放下玉简。   之前的清心散,那是凡品的丹药,只要灵力控制得当即可成丹,后来的冰心丹,只是比清心散在灵力操控上难了一点。   但筑基丹的炼制,涉及到了“神识”的领域。   虽然她现在是筑基中期,但神识强度也就比普通修士强上那么一点点。想要完美压制二阶巅峰妖兽的结晶,确实有点悬。   她伸出手,把那二十份材料一字排开。   她在顾木面前装得视金钱如粪土,那是为了立人设。   现在关起门来,看着这堆价值二十万灵石的材料,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要是把材料全都赔光了,她就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只能去极乐派坊市门口摆破碗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月恒心念一动,将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   【灵力:3(控灵凝丝,灵力释放无滞碍)】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气血旺盛如成年男子)】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待加属性点:2】   看着那2个攒下来的自由属性点,林月恒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她的底牌。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不如相信数据。”   她没有犹豫,伸出手,先将一点属性值加在了【神念】上。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神念:1(初步能控制你的脑子了)】   虽然系统的吐槽有点狠,但随着点数加上,林月恒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阵清风吹过,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这神识的清晰度,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她感知周围的东西只是高清,现在直接变成了4K超清。   她甚至能看清地火中每一簇火苗跳动的轨迹,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但这可能还不够。   筑基丹容错率极低,为了保险起见,她一咬牙,将剩下的一点属性也加了上去。   【神念:1(初步能控制你的脑子了)】→【神念:2(可轻微干扰他人注意力)】   “咦……这是什么意思?干扰他人注意力?”   林月恒看着新出现的备注,微微一愣。   系统里的【神念】定义,似乎和修仙界传统的神识不太一样,好像还附带了某种精神攻击的效果?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定义的时候,随着点数的加上,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一回,炼筑基丹应该是稳了。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她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对自己道,“开工!”   她一挥袖袍,将第一份材料投入丹炉之中。   地灵花化液、火云芝提纯……   一切都很顺利,毕竟她也是炼过几百炉丹药的老手了。   然而,当那颗寒霜铁龟的结晶被投入丹炉的瞬间……   “滋啦……”   极寒的晶核与滚烫的药液一接触,丹炉发出剧烈的震颤。   林月恒神色一变,立马分出神识,想要压制炉内的暴动,但没想到她刚将神识铺散过去,丹炉便传来一阵巨响。   “嘭!!!”   玉制的丹炉盖子被掀飞三尺高,一道黑烟从中冒了出来。   林月恒挥袖驱散面前的黑烟,看着炉底那一坨黑漆漆的残渣,心都在滴血。   “果然,第一炉 𝐬𝐝 就是用来祭天的。”她抽了抽嘴角,“一份材料就是一万灵石,也就听了个响。”   林月恒捂着心口,又开始强行自我安慰:“没事,没事,第一次没经验,这是正常损耗。”   她清理干净丹炉,她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炼丹室角落里堆起了一堆黑乎乎的废渣。   十天过去了,九份材料,整整九万灵石,全部报废!   若是换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炼丹师,这时候恐怕早就心态崩了,手抖得连药材都拿不稳。   但林月恒却不一样。   她越是亏钱,就越是杀红了眼。   虽然早知会如此,但筑基丹的难度,依然超乎了她的想象。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脚下是翻涌的寒气和地火,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否则,稍有不慎就是会炸炉。   这时,炼丹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杂役弟子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黑乎乎的废渣,再看看林月恒那双通红的眼睛,他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将灵茶放在了桌上。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一瞬间,一股凉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连续炸炉而焦躁的心火,也被压下去不少。   “咦?”林月恒动作一顿,晃了晃杯中碧绿的茶汤,“这茶水里加了良品的清心散?”   那弟子正准备贴着墙根溜走,听到这话,立刻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林丹士果然厉害,一口就尝出来了。这是顾执事特意吩咐咱们加进去的,说是给您稳稳心神,旁人来炼丹可没这待遇。”   林月恒顿时一愣。   顾木平日里板着个死人脸,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给她开这种后门?   不过,这份照顾,她收下了。   “替我谢过顾执事。”林月恒道。   那弟子点了点头,急忙跑了出去。   等石门重新阖上,林月恒看着剩下的十一份材料,再次挽起袖子:“还有十一份材料……我就不信我炼不出来了!”   对于一个活了两百多岁的人来说,这点挫折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在炼制第十炉的时候,忽然,她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天籁之音。   【叮!Lv:2玄学手艺技能“强行挽尊”触发!】   原本躁动的丹炉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月恒愣了一下,随后心中一喜,连忙掀开炉盖。   烟雾散去,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一颗……羊屎蛋子。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只有个头倒是挺大,足有冰心丹的两倍。   不过,林月恒只是一闻,就确定这是筑基丹。   “成了!”   林月恒捏起这颗丑丹,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卖相惨烈,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丹啊!   “大白啊大白,你的福气来了。”她美滋滋地将这颗丑丹藏起来,准备偷偷带回去给大白吃。   有了这一颗丑丹保底,林月恒的心态彻底放松了。   到了第十五炉时,她终于摸到了门道。   “嗡……”   丹炉内传出一阵似流水奔涌的声响,如同海浪拍岸,连绵不绝。林月恒立刻上前,抬手掀开炉盖。   一道绚丽的霞光自炉口升起,将昏暗的丹房照得通透明亮。   林月恒右手一招。   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散发着霞光的丹药,就这样落在她的掌心。   “良品筑基丹!”她看着手心这颗美丽的丹药,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终于……搞定你了!”   这一颗,就是十万灵石啊!   接下来的五份材料,她像是开了挂一般,又炼出了两颗筑基丹。   直到最后一炉,或许心神太过于放松了,她神识稍稍抖了一下。   但在“强行挽尊”保底机制的加持下,又一颗像羊屎蛋子般的丑丹新鲜出炉。   至此,二十份材料全部消耗完毕。   林月恒瘫坐在蒲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她的精神很亢奋。   她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摆在面前。   一共有三颗流光溢彩的良品筑基丹,还有两颗黑不溜秋的丑丹。   “来,算算账。”林月恒搓了搓手,眼睛冒出精光。   万丹峰之前给她垫付了十份材料,价值十万灵石。按照规矩,她上交一颗良品筑基丹抵债。   “这两颗良品的,明天交上去。”她把两颗正常的筑基丹拨到一边,“一颗拿来抵债,另一颗卖给宗门回收,这就十万灵石到手了。”   至于剩下的一颗良品和两颗丑丹……嘿嘿,那就是她的小金库了。   “这两颗丑丹……”她摸了摸下巴,“一颗留给大白。剩下一颗良品和一颗丑丹,找周端平那个当学徒的侄孙出掉。良品卖十万,丑丹估计打个折能卖八万,这一转手又是十八万!”   “这一波下来,一共赚了二十八万……”   林月恒算完之后,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二十八万灵石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她从玉雪山脉里白捡的。   她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难怪万丹峰招考点的队伍排得那么长,炼丹师这行当,来钱简直比抢钱还要快!”   更何况,这还只是她第一次炼制筑基丹,是成丹率尚未提升之前的产出。   等以后熟练度上去了,成丹率达到二成、三成……   林月恒不敢想了,她怕自己会笑抽过去。   “不行,低调,要低调。”林月恒迅速将丹药收好,努力收敛住脸上狂喜的表情。   将身上的灰拍干净后,她往蒲团上一倒,准备先补个觉。   “好了好了,先睡一觉再说!”   明天一早,她就拿着两颗良品筑基丹,去给顾木和田文恩,一点小小的“散修震撼”。   一想到顾木那张即将变得精彩纷呈的脸,林月恒在梦里都笑出了声。 第101章 林丹卿 万丹峰主殿内。一晃眼,二十余……   万丹峰主殿内。   一晃眼, 二十余天过去了。   顾木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还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炼丹室的方向。   “二十三天了……整整二十三天了!”   顾木停下脚步, 眉头紧锁:“就算是炼一炉废一炉, 二十份材料也该折腾完了。刚开始还有炸炉的声音, 这几日怎么连动静都没有了?”   坐在不远处的田文恩倒是淡定得很。   这位丹王慢悠悠地品着灵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老顾啊,你晃得我眼晕。既来之则安之, 你之前不是不看好林素芬吗?怎么现在比谁都急?”   “我能不急吗?!”   顾木皱着眉头,脸皱成了苦瓜:“那是二十份筑基丹的材料啊!整整二十万灵石!若是全炸了, 灵石打水漂是小事, 以林素芬那财迷的性子,不得萎靡不振么?!”   他顿了顿,变得愈发烦躁了:“再说了, 最近极乐派那边催冰心丹催得紧, 林素芬要是坏了道心,将来炼不成丹了,谁给我们炼那几百瓶冰心丹去?”   虽然他嘴上说林月恒不知天高地厚, 但心里还是惜才的。   这几十年,万丹峰年轻一代里, 万丹峰也就出 ₴Đ 来这么一个能沉下心炼丹的苗子。要是真给炼废了, 她从此一蹶不振, 那才是万丹峰最大的损失。   田文恩放下茶盏, 笑了笑:“你啊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倒是觉得,林素芬心性坚韧,既然敢夸下海口, 定然不会空手而归。”   “心性坚韧有什么用?炼丹讲究的是天赋和经验!”   顾木没好气地反驳,“筑基丹可是良品丹药里的鬼门关,多少炼丹百年的老炼丹师都栽在上面,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散修……”   就在这时,后殿的炼丹室传来“咔哒”一声响,似乎是石门被打开了。   之前进去送茶的杂役弟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托盘,神色有些古怪。   顾木急忙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肩膀:“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成丹了吗?还是林丹士晕倒了?快说!”   那弟子被顾木这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林丹士她……她在里面睡觉。”   “什么?!”   顾木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在干什么?她在考核炼制筑基丹的紧要关头,在里面睡觉?!”   “真的,林丹士真的在睡觉。”小弟子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下,“弟子方才去送灵茶,发现炼丹室的地火已经熄了,林丹士正躺在蒲团上,睡得……睡得挺香的,好像还打呼噜呢。”   闻言,顾木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许久,他竟然被气笑了。   “好啊,好个林素芬!”   顾木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我们在外面替她担惊受怕,怕她压力太大走火入魔,还特意让人送了加了清心散的灵茶进去。她倒好,把炼丹室当客栈了?!”   田文恩放下了茶杯,脸上的淡然也挂不住了。   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确实需要休息来恢复神识,但那通常是打坐调息。像林素芬这样直接躺下呼呼大睡的,情况只会有两种。   要么是成竹在胸,要么……就是自暴自弃,彻底放弃了。   “睡觉?不应该啊……”田文恩沉吟道,“莫非是二十份材料全炼完了?”   听到这话,顾木立马想到了最坏的那种可能。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我看她是彻底放弃了!也是,二十份材料全部报废,换做是我,我也得崩溃。她这是不敢出来了,索性在里面逃避现实。”   在他看来,考核期间呼呼大睡,只能说明一件事:林素芬已经失败了。   材料耗尽,一丹未成,绝望之下选择了摆烂。   顾木重重地一甩袖子:“等她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我让她选真元丹,她自己却非要炼筑基丹,最后还把炼丹当儿戏,简直是……”   “轰隆隆……”   就在两人忧心忡忡之际,那扇紧闭了二十多天的石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道人影从渐渐散去的烟雾中走了出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万丹峰的地火室就是暖和,比我那四零四号洞府强多了……”   林月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发髻有些凌乱,道袍上也沾着黑灰,看起来颇为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是神采奕奕,丝毫不见颓废之色。   “哟,田丹王,顾执事,都在呢?”林月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这么早?吃了吗?”   顾木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又不打一处来:“林素芬!你还有没有点炼丹师的样子?你拿着二十万灵石的材料进去,结果在里面睡大觉?你对得起那些被毁的材料吗?”   林月恒动作一顿,眨巴了两下眼睛,感到一阵莫名奇妙:“啊?顾执事,您在说什么呢?什么毁了?”   “你就别装了!”顾木指着她,痛心疾首道,“方才杂役弟子都说了,说你在里面呼呼大睡!若不是炼废了所有材料,以至于心灰意冷,你会选择睡觉?”   “哦,您说这个啊。”林月恒恍然大悟,随即咧嘴一笑,“我是炼完了太累,想眯一会补一补精神。谁规定考核的时候不能休息的?”   “你说什么?”顾木顿时一愣,“你炼完了?”   田文恩也走了过来,打圆场道:“老顾,算了。考核失败也是常有的事,林素芬毕竟是第一次接触需要神识炼制的丹药,能鼓起勇气炼制已经是不容易了,大不了过几年再来嘛……”   林月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木是以为她把丹全炼废了,才在里面睡觉的。   “顾执事,您别急啊。”林月恒没再废话,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玉瓶,随手往顾木面前的长案上一摆,“喏,都在这儿了。“   顾木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真能拿出丹药来。   见他没动,林月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初次炼制筑基丹,手也有点生……最后运气好,才成了这两颗。顾执事,你当时说过的,只要炼出一颗,就能通过丹卿的考核……这话,应该还作数的吧?”   什么叫只成了两颗?   顾木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份材料,成丹两颗。   按照市价,一份材料一万灵石,二十份就是二十万。而一颗筑基丹,市价大概在十万左右。   两颗,刚好二十万。   顾木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第一个玉瓶的塞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溢出,顾木的手猛地一抖。   他急忙凑近瓶口,往里一看。   只见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正躺在瓶底,通体圆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霞光,正是筑基丹特有的丹晕!   “筑基丹……而且还是品质良好的筑基丹!”   他又急忙打开另外一个瓶子。   一样的成色,一样的霞光,一样的药香!而且两颗都没什么瑕疵!   “竟然真的炼成了……”顾木喃喃自语,抬头看向林月恒。   他本以为,她没有神识炼丹的经验,根本压制不住二阶妖兽的结晶,绝对会颗粒无收。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硬生生磨出了两颗。   虽然二十份材料才出两颗,这成丹率实在感人,但这恰恰说明了另一件事:   这林素芬,虽然天资平平,但胜在心性坚韧,竟然能在十八次失败后能稳住心态,最后成功成丹。   一旁的田文恩急了,他几步跨过来,从顾木手里抢过一个玉瓶,放在眼前仔细查看,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不错,虽然火候控制上还有些生涩,神识运用也略显粗糙,但好歹是炼成了。”   田文恩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月恒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但对于第一次炼制筑基丹的人来说,能保住本钱,没让自己和宗门亏损,已是不易。”   林月恒在一旁陪着笑:“是是是,弟子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就把家底给赔光了。”   顾木把丹药收好,脸色缓和了不少。   既然没全部赔光,那就不算大事。   而且万丹峰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像林素芬这样肯下苦功夫、心态又稳的中年弟子,正是他们需要的。   “行了,既然丹炼成了,考核便算你过了。”顾木摆了摆手,脸色柔和了许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万丹峰正式的‘丹卿’了。”   “当真?”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那……顾执事,之前说的每个月例钱翻倍的事儿?”   顾木嘴角抽了抽。   都成丹卿了,怎么还只惦记着那几十块灵石的例钱?   罢了罢了,谁让这贪财的散修是自己下边的人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顾木无奈道,“按照规矩,你每月的例钱涨到四十块灵石。另外,以后你想用哪间地火室,随便挑便是。丹经堂里的灵草,只要不是特别稀有的,也优先供应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颗筑基丹,其中一颗筑基丹上交宗门,另一颗会按照市价给你发放十万灵石,你先回去,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执事!多谢丹王!”林月恒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拱手行礼道,“弟子以后一定再接再厉,争取为宗门炼出更多的丹药!”   田文恩看着她那副财迷样,不仅不觉得俗气,反而越看越顺眼。   资质 ₴Đ 平庸,勤奋肯干,又贪点小财,这种人最是听话,用起来也最顺手。   只要给足了灵石,这林素芬就是万丹峰最好用的一把刀。   “林丹卿,你且回去休息几日。”田文恩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回头老顾会给你派发新的任务。以你如今的能力,只炼良品丹药未免屈才了。往后,或许可以让你尝试接触灵品丹方。”   灵品丹药!   林月恒眼睛一亮。   筑基丹虽然珍贵,但在品级上其属于良品与灵品的过渡。   真正的灵品丹药,那是给筑基期乃至金丹期修士使用的,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多谢丹王提携!多谢顾执事栽培!”林月恒又大声地道了一次谢。   “行了,你也累了二十多天了,回去歇着吧。”顾木挥了挥手,体贴地说道,“记得多服用些清心散,炼丹最是费心神了。”   “弟子告退。”   林月恒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这修仙界,果然还是手艺人吃香啊。”   这一把豪赌,不仅把之前亏空的灵石赚回来了,还成功晋升了职级。   以后,她就是持证上岗的高级技术人才了!   “接下来……”   林月恒将储物袋重新拿了回来,看着里面摆着的一颗丑丹和一颗良品筑基丹,将目光投向了坊市的方向。   “该去找周师兄的那位侄孙,谈谈筑基丹的生意了。”   正规渠道名利双收,地下渠道闷声发财。   林月恒嘿嘿一笑,这才是成年人的修仙方式。   *   极乐派坊市内,悦来茶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布了隔音禁制,窗户半掩着,能看到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月恒喝了一口灵茶,目光扫向对面。   在她对面,有一个坐立难安的年轻人。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圆脸且微胖,五官和周端平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青涩。   他穿着云香宗特制的粉色的道袍,像一个鲜嫩的水蜜桃精,眼神时不时往林月恒身上飘来,接着又飞快地收回去。   “你就是周师兄的侄孙,周源?”林月恒主动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是的!”周源猛地站起来,对她行了一礼,“晚辈周源,见过林……林前辈。大伯公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若是您有‘特制丹药’要出手,晚辈就必须配合您,把它供给百草阁各个分号销售。”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   大伯公周端平走得急,只说这位林前辈是个炼丹奇才,手里的货虽然长得磕碜了点,但药效绝对正宗。   可周源毕竟年轻,看着眼前这位面貌和善,还有些正道风范的中年女修,实在很难把她和批发黑货的大佬联系起来。   “坐下说话,别搞得像我在审犯人似的。”林月恒笑了笑,从储物袋拿出来一个玉盒,“既然是老熟人的后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儿有颗丹药,想借你们百草阁的路子出掉。”   说罢,她打开盒子,往周源里手心一倒。   “这……”周源捧着眼前那颗黑得发亮的风干羊粪蛋,惊讶地道,“您确定……这也是特制版的冰心丹吗?这看着……怎么比上次我大伯公带回来的还要大不少啊?”   上次那批像羊屎蛋子的冰心丹,虽然卖相差,但好歹个头正常。   可眼前这一颗,足足有半个拳头大!这要是吞下去,怕是药力还没化开,吃药的人就先被噎死了吧?!   “什么冰心丹,我有说过这是冰心丹吗?”林月恒翻了个白眼。   周源一愣:“不是冰心丹?那这是……”   “这是筑基丹。”林月恒道。   “噗……咳咳咳!”   周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手心里那颗大黑球:“筑……筑基丹?!您说它是筑基丹?!”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筑基丹该长什么样。   正经的筑基丹,哪个不是霞光流转,丹香扑鼻,每一颗都长得像是丹中贵族。   而眼前这一坨……说它是刚从妖兽肚子里挖出来的舍利子都有人信!   “怎么,你一个做丹药生意的,还以貌取丹?”   林月恒清了清嗓子,一脸自信地道,“我告诉你,这就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别看它长得别致了点,但药效绝对是良品顶级的,而且量大管饱!”   说着,她伸手比划了下那拳头大小、形似羊粪蛋的丹丸,又道:“服下去就能直接闭关冲击筑基,连辟谷丹都省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临时有点事儿,更晚了哈~ 第102章 会制冰的筑基鹅 看着面前拳头大小的风……   看着面前拳头大小的风干羊粪蛋, 周源神情有些复杂。   老天爷!   这可是筑基丹啊!市面上打破头都抢不到的筑基丹!   虽然这一颗筑基丹长得像羊粪蛋子,但他一闻味儿,就知道绝对是真货。   丑是真丑, 但香也是真香啊!   对于那些卡在炼气大圆满多年、寿元将近的散修来说, 别说长得像羊粪蛋, 就是真的是羊粪蛋,只要能筑基,他们也会狼吞虎咽地吃了。   “林前辈, 您……您也太厉害了。”周源嘴角抽搐,“您到底是怎么做的, 竟然能炼出筑基丹的特制版?!”   他大伯公周端平是个正经的大丹师, 炼一炉筑基丹都得焚香沐浴,静坐三天,炼出来的丹药效果好, 卖相也漂亮。   没想到这位林前辈真是个奇才, 竟然能炼出这种羊粪蛋风格的筑基丹,而且药力还极其扎实。   林月恒没空跟他啰嗦,打断他的奉承:“你看也看过了, 闻也闻过了,这颗特制版的筑基丹能卖的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周源又刮下来一点粉末尝了尝, 点头如捣蒜, “您这颗特制版的筑基丹, 药效比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还要强上几分, 算是良品最巅峰的丹药了!”   “那就行。”林月恒长舒一口气。   “林前辈,那这颗丹药您打算怎么出?”周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市面上的筑基丹, 一般在十万到十二万灵石之间。但这颗……卖相有点吃亏,可能会被压价。”   “我明白。”林月恒随口道,“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看着给个良心价就行。”   这一颗本来就是炼制失败后系统抢救回来的,属于无本万利。   周源点点头,接话道:“林前辈,我能不能先给您八万灵石?这颗丹药我先拿去运作一下,若是卖高了,多出来的部分咱们五五分账,如何?”   八万灵石,对于一颗长得像羊粪蛋的丹药来说,确实是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行,就八万。”林月恒爽快地点头,原本她的期望也是八万。   见周源把那颗丑丹收了起来,林月恒手又往储物袋里一掏,拿出来一个玉瓶,往周源手里倒去:“这里还有一颗,你再顺手一起卖了吧。”   看着手心里散发着霞光的筑基丹,周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甚至比刚才看到羊粪蛋时还要震惊。   “这……这是真正的筑基丹?”周源难以置信地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这一批里最好的一颗。”林月恒嘴角一勾。   她把最差的两颗给交了上去,最好的一颗单独留了下来。   周源盯着那颗正版筑基丹,眼睛都冒出绿光了:“这成色,这光泽……这颗是正儿八经的上等货色啊!林前辈,您刚才那是逗我玩呢?有这等宝贝,您早拿出来啊!”   有了这颗上等筑基丹压阵,百草阁的名声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月恒淡定地喝了口茶:“那这颗能给多少?”   “这颗没得说,至少十万灵石起步!我先给您十万,后头要是多赚了些,咱们还是按老规矩分账!”周源拍着胸脯 ʂԃ 保证道。   “行,两颗加一起,一共先给我十八万灵石。”林月恒爽快地拍板。   周源生怕她反悔,立刻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把压箱底的灵石全掏了出来。   “林前辈,这是十八万灵石,全是中品灵石兑换好的,您点点看。”   林月恒接过他递来的储物袋,把灵石全倒进自己的储物袋。   “合作愉快。”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周源的肩膀,“以后我有好货,还找你。”   直到林月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周源还捧着那颗正版筑基丹,乐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   离开坊市,林月恒没再逗留,直接御剑回到了四零四号洞府。   此时天色已晚,玉雪山脉的风雪又大了几分。   刚一落地,大白就“嘎嘎”叫着扑了上来,对着她的脸就啃了两口。   二十多天不见,大白都有些想她了,她们一人一鹅还没分开这么久过。   “行了行了,别蹭了,蹭得我一脸口水。”   林月恒笑呵呵地推开大白的脑袋,一边往里走,一边碎碎念着最近的见闻。   回到了小院内,林月恒抓着大白来到了修炼室,盘膝坐下。   她拍了拍身边的蒲团,说道:“大白,过来。”   大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乖巧地蹲在林月恒面前,豆豆眼里满是期待。   林月恒从怀里摸出那个水晶盒子,取出了第一次炼出来的,那颗被系统抢救回来的“特制版”筑基丹。   “嘎?!”   大白歪着头,盯着那颗拳头大小、长得像风干羊粪蛋,豆豆眼都瞪圆了。   虽然她经常见林月恒炼出来屎丸子,但也没见过这么大一坨的啊。   “大白,你那是什么眼神?嫌它丑?”   林月恒瞪了她一眼,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这可是我人生中炼出来的第一颗筑基丹!第一颗你懂吗?它具有极其重大的、跨时代的纪念意义!”   她一边说,一边将这颗丑丹举了起来,对着有光的地方照了照:“我连百草阁都没舍得给,专门留着给你吃的……这可是我对你独一份的宠爱!”   大白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的宠爱,这“宠爱”长得也太寒碜了点吧?   “……你别看它卖相一般,它这可是系统亲自认证过的筑基丹,药效绝对没问题!”林月恒还在继续忽悠,甚至拍胸脯打起了包票,“它比我在东元宗当年兑换的那颗还要好!”   “嘎!”   大白点了点头,虽然她刚刚有些嫌弃,但对于主人的手艺,她是百分之百信赖的。   “咱们在玉雪山脉吃了这么些年的苦,等的就是这一天!”   见大白听进去了,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有些感慨,“你是兽,身体构造和人不一样,但这颗筑基丹的药力温和,应该能帮你冲开瓶颈。不过……我也没给鹅护法过,待会儿要是疼,你就叫出来,别硬撑着。”   妖兽筑基和人一样,也要经历一番脱胎换骨的折腾。   “嘎!”   大白目光一凝,脖子猛地一伸,一口将那颗黑乎乎的丹药啄了过去,嚼了几口后吞了下去。   林月恒立刻退开几步,暗暗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灵气暴动。   一息,两息,三息……   房间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外面的风声还在呼啸。   预想中的灵气暴动并没有出现。   大白那双豆豆眼逐渐变得迷离起来,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   “嘎……”   她轻轻叫唤了一声,紧接着身子一歪,倒在了蒲团上。   林月恒心头一跳,连忙冲上前去:“大白!”   然而手刚伸过去,她就听到了一阵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呼……呼……”   大白双眼紧闭,翅膀摊开,竟然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她汇聚,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了开来,像一个大茧子似的,把她包裹在里面。   林月恒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大白跟着她一路从东元宗走到云香宗,卡在炼气大圆满的瓶颈期也有些年头了。   虽然她平日里总吃些乱七八糟的天材地宝,但根基打得比人类修士还扎实。   再加上这颗丑丹药力温和纯净,两相配合之下,这筑基自然是水到渠成,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你这傻鹅,倒是好福气。”   林月恒见大白睡得香甜,便也没再打扰,在一旁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为她护法。   这一坐,便是一个月。   直到这日清晨,原本包裹着大白的那层白色茧子突然颤动了一下。   “咔嚓。”   一道轻响传来,白光瞬间收敛,全部被吸入了大白的体内。   林月恒睁开眼,定睛看去。   “这……”   原本体型肥硕的大白,此刻又缩小了一整圈,变得只有普通家鹅的大小。   她的羽毛不再是完全的纯白色了,而是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羽毛末端甚至还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嘎。”   大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似乎睡了一个好觉。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脚掌踩在青石板上。   林月恒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发现,大白的脚掌竟然慢慢变成了青灰色,和地板的颜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她本来就是地板的一部分。   “嚯,你的脚会变色了!你怎么成变色龙了?”林月恒指着大白脚掌的地方,发出一声惊呼。   大白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试着往墙角缩了缩。   “唰!”   她的身体又瞬间变成了和墙壁一样的灰白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蹲着一只鹅。   “嘎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在洞府里到处乱窜。   当她跑到黄色的蒲团上,她变成了黄色,当她跳到了黑色的铁锅上,她又变成了黑色。   “咦?”   林月恒试着用神识扫过去,心中更惊了。她发现大白不仅是颜色变了,连身上的气息波动都变得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捕捉。   “大白,先别玩了。”林月恒招招手,“你试着把气息全收起来,就像以前咱们躲妖兽那样。”   大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蹲好,屏气凝神。   顷刻间,在林月恒神识的感应中,面前的空间彻底空了。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看在大白站在那,她甚至会以为大白失踪了。   这只鹅,就这么没了……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有了这个收敛气息的技能,再配合变色伪装的能力,只要大白不动,她就成了一块石头,一团空气。   “这能力绝了啊……”林月恒一把将大白捞了起来,往怀里一揣。   大白顺势缩小身形,羽毛的颜色变得和林月恒的道袍一模一样。   “这以后出门,我就把你揣怀里。”林月恒拍了拍胸口的衣襟,笑得合不拢嘴,“谁能想得到,我这怀里还藏着个筑基期的打手?这简直就是阴人的神技啊!”   大白从领口探出个脑袋,得意地“嘎”了一声。   “除了这藏匿的本事,你还有没有学会新的攻击手段?”林月恒重新把大白拎出来,放到地上,“来,露两手给我瞧瞧。”   大白听懂了,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   随即,她眼神一凛,双翅猛地张开,对着院子里的空地就是狠狠一扇。   “呼……轰!!!”   原本她只是想扇个风刃,谁知平地里竟卷起了一道三丈高的青色风暴。   狂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旋转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子里那张石桌瞬间被掀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当场碎成了七八块。   “停停停!拆家啊你!”林月恒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挥手喊停。   大白也被自己这一下吓懵了,连忙收了翅膀,缩着脖子站在原地。   风暴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石渣子。   林月恒起初还有些生气,但缓过来之后,她看着那一地的石粉,心中却涌现出狂喜来。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的风刃强了何止十倍?   而且,这风暴里还夹杂着冰晶,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可以啊大白!”林月恒走过去,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龙卷风的威力,筑基期怕是没人敢硬接。再加上你那隐匿偷袭的本事,以后咱们在这玉雪山脉,那是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嘎嘎!”   大白被夸得飘飘然,昂首挺胸,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欠揍的模样。   林月恒心情大好。   有了筑基期的修为,再加上大白这个强力辅助,她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月恒的日子过得极其惬意。   午后阳光正好。   她躺在一张摇 𝐬𝐝 摇椅上,手里摇着把蒲扇,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灵果,还有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大白,茶有点烫了,帮我加点冰。”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嘎。”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忽然探出一只半透明的鹅掌。   紧接着,一道寒冷的白气喷在那红茶上,滚烫的红茶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月恒端起茶,抿了一口:“这冰红茶的味道也太正宗了。”   将一整杯冰红茶都喝完后,她满意地点点头:“筑基期的鹅就是好用,不仅能打架,还能当制冷机。”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一直持续到一只传音纸鹤破空而来,穿过她的洞府禁制,停在她的院子外面。   林月恒叹了口气,从摇椅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瓜子皮。   “行了,好日子到头咯,老板们喊我去干活了。” 第103章 情道丹药 林月恒踩着落英剑,哼着小曲……   林月恒踩着落英剑, 哼着小曲儿,落在了万丹峰的小广场上。   刚一落地,她便瞥见不远处的石阶旁,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握着扫帚, 低头清扫着地面。   那人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皓腕。   明明干的是杂役活计,她扫雪的动作却行云流水,竟像是在舞剑一般。   她每一扫帚下去, 地上的灰尘便服服帖帖地飞到一边,堆成一个小山堆。   “姬师妹?”林月恒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女子动作一顿, 缓缓转过身来。   清冷的眉眼, 挺翘的鼻梁,哪怕穿着云香宗粉嫩的制式道袍,也掩盖不住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   此人正是二十来年未见的姬清雪, 也是林月恒的邻居。   “林师姐。”姬清雪看到林月恒,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许久不见。”   “还真是你啊!”   林月恒走上前去,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负责接引万丹峰的弟子吗?怎么又开始扫地了?这不是在辱没人才吗?!”   自姬清雪被赶出清修派后, 一直在万丹峰打杂。以前是在山门口迎宾, 没想到现在改成扫大街了……   堂堂天灵根天才, 混成这样, 要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道心破碎了。   姬清雪却是一脸淡然,右手稍稍抖了抖扫帚上的灰:“林师姐,你莫要为我不平, 扫地也是修行。扫去尘埃,亦是扫去心魔。”   “……你牛。”林月恒对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这思想觉悟,她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说到这,她又顺嘴问了一句:“那你在这扫地,万丹峰一个月给你发多少灵石?”   姬清雪坦然道:“没有灵石。”   “不给钱?!”林月恒惊了,“那是白干啊!”   要是换了她,没钱还想让她干活?做梦去吧!   除非万丹峰一个月给她发几百灵石,别说扫地了,就算是让她去扫厕所,她都能干得风生水起。   林月恒忍不住皱眉:“那你成天在这里扫地,还怎么修炼?”   “修炼之事,自然是不曾落下的。”   姬清雪说着,周身气息微微一荡。   她身上原本收敛得极好的威压,瞬间外放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林月恒却猛地哆嗦了一下。   这威压……   厚重如山,冷冽如冰,虽然只是一瞬,但比她已经强横了许多!   林月恒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前几日刚有所感悟,侥幸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姬清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早饭多吃了一个包子那般随意,“距离筑基大圆满,应该也就这几年的事了。”   “……”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筑基后期?   还要大圆满了?!   她掐指一算,自己这二十多年累死累活,嗑药练剑杀妖兽,好不容易才磨到筑基中期。   结果这姑娘倒好,扫扫地,看看门,这就后期了?!   不过转念一想,姬清雪修的是无垢冰心……她既不能吃香喝辣,也不能睡懒觉,每天过得跟苦行僧一样。   这福气要是给她,她是绝对不要的。靠吃苦受罪换来的修为,她是一点都不羡慕。   “师姐?”姬清雪见她一脸震撼,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事,我牙疼。”林月恒捂着腮帮子,随口胡扯道,“你修炼速度这么快,就不怕根基不稳?”   “只要道心稳,根基就不会不稳。”姬清雪认真解释道,“清修派讲究顺应天道。我扫地时感悟天地之理,灵气自灌天灵,挡都挡不住。”   听听,这叫人话吗?   灵气自动往脑门灌,还挡都挡不住?   你知道苏婉儿被你刺激得成什么样了吗?!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这位天选之子的凡尔赛,继续问道:“那便恭喜师妹了。既然都要大圆满了,那岂不是要准备冲击金丹期了?”   提到晋阶金丹期,姬清雪的神色终于凝重了几分。   “确实在准备了。”她点了点头,“金丹大道,乃是修士逆天改命的第一道大坎。碎丹成婴之前,这颗金丹便是大道的种子,马虎不得。”   林月恒心中一动,趁机请教道:“师妹天资卓绝,不知这冲击金丹有什么讲究?我也好提前……嗯,提前个几十年做准备。”   姬清雪想了想,为她科普起来:“冲击金丹,通常有两种法子。”   “哪两种?”   “第一种,便是靠修为去硬冲。”姬清雪眼神愈发坚定,“不借外物,以自身灵力强行冲击气海,碎裂道基,最终铸成金丹。此法最是凶险,九死一生,但若是成了,金丹品级极高,战力也是同阶无敌……”   林月恒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九死一生的概率?那要是没成呢?”   “身死道消,或者沦为废人。”姬清雪淡淡道。   “……打扰了,那第二种呢?”林月恒立马转到另一个选项。   她修仙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玩命的。   “第二种,便是借助丹药之力。”   姬清雪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意外,继续为她介绍起来,“晋阶时先服用‘固元金丹’护住心脉,再辅以‘铸凝金丹’增加结丹几率。此法稳妥,成功率可达八成以上,也是绝大多数筑基期修士的选择。”   “八成?这还差不多。”林月恒松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人该选的路子嘛,那个九死一生的野蛮冲击法也太刺激了。   她看了一眼姬清雪,又问道:“那你呢,你准备选哪种方式来冲击金丹?”   “我选靠自己冲击金丹。”姬清雪正了正神色,目光依然坚定,“我主修无垢冰心,不能过度依赖外物。若连这点生死都看不破,何谈大道?”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的衣角,令她的身影看起来高大又伟岸。   “……佩服。”林月恒又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道,“师妹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但我不是。   我就是个俗人,我就想苟着,我就想嗑药。   林月恒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ʂԃ   “林师姐过奖了。”姬清雪收回目光,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扫帚,“师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继续扫地了。这片广场我今日必须扫完,否则心有尘埃。”   看着这位未来的金丹大佬免费给万丹峰打白工,还不用法术,用扫帚扫得这么起劲,林月恒心情有些复杂。   这大概就是大隐隐于市吧。   “那你忙,我先进去了。”   林月恒没再打扰这位大佬“扫地悟道”,转身朝前方走去。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不知为何,听到那两款丹药的名字,她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固元金丹,铸凝金丹……   这两款丹药的名字,听着就充满了“我很贵”的感觉。   林月恒本来想直接进主殿去见田文恩和顾木,但心想着还有点空余时间,便脚下一拐,顺路去了隔壁的丹经堂。   “这位师弟,打听个事儿。”林月恒凑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市面上的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她摸了摸储物袋,这些年虽然花销不少,但好歹也攒了三十五万灵石的家底,怎么着也算个小富婆了,搞两颗药应该不在话下吧?   那执事弟子抬头看她一眼,见是新晋的丹卿,立刻客气地回道:“回丹卿,固元金丹市价是四十万灵石,铸凝金丹是五十万灵石。这还只是普通灵品的价,若是想要品质好的,价格还得往上抬一抬。”   “多少?!”   林月恒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她已经攒了三十五万块灵石,结果她连一颗成品都买不起?!   她急忙扶住柜台的边缘,瞪圆了眼睛:“四十万和五十万灵石?!那些炼丹师也太黑心了吧?!一颗破药丸子要这么多钱啊?!”   骂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也是一位靠炼丹发家致富的黑心……哦不,良心炼丹师。   “林丹卿,物以稀为贵嘛。”那弟子似乎见惯了这种反应,轻咳了一声道,“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是灵品丹药,成丹率极低,废丹率高,炼丹师要承担风险,这个价格……其实还算公道。”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   买不起成品,她可以自己炼啊!   她可是万丹峰的新晋丹卿,哪怕现在只会炼良品的丹药,以后总能学会炼灵品的。   “那这两味丹药的丹方呢?”林月恒满怀希冀地问道,“丹方卖多少灵石?”   “哦,丹方啊。”弟子又露出了熟悉的微笑,“不要钱,免费的。”   “……”   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当初筑基丹的丹方也是免费的,结果那原材料贵得让人想上吊。   那执事弟子在背后的多宝格上翻了翻,很快便递过来一块玉简:“林丹卿,这就是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的丹方。”   林月恒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炼制固元金丹的主药,皆是五百年以上的灵药,且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往往只有在那些专产灵药的秘境中才能寻到。   哪怕只算成本,也要十万灵石。   而且固元金丹的成丹率极低,稍有不慎就是一炉废渣,十万灵石直接打水漂。   更别提铸元金丹了,材料费是固元金丹的一点五倍……   林月恒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合着她这些年拼死拼活赚的钱,攒下来的那点家当,连个金丹期的门票钱都不够?!   这就好比辛辛苦苦攒了首付,结果到了售楼处一看……哟呵,自己居然连间厕所都买不起。   “这修仙界,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谢过了执事弟子,林月恒将丹方收好,转身朝万丹峰大殿走去。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抱着一种“随便接个任务就回去躺平”的心态,那么现在,她的眼中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搞钱之火。   四十万一颗的固元金丹!   五十万一颗的铸凝金丹!   而且听姬清雪那意思,这还只是标配,要是想百分百成功,肯定还得准备更多的保命底牌。   一百万!   至少得攒够一百万灵石,她才敢去想金丹期的事儿!   “钱啊……全是钱啊……”   林月恒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大殿。   快快快,她得赶紧找顾木接点赚钱的任务,再多存点灵石!   哪怕是跟着周端平去什么秘境挖草,她也认了!   ……   万丹峰主殿,地火终年不熄,阵阵热浪从四周袭来。   即便林月恒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踏入殿内时,仍感到一阵燥热。   田文恩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雾气袅袅的灵茶。顾木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看得很专注。   “弟子林素芬,拜见丹王,拜见顾执事。”林月恒恭敬行礼道。   “林素芬,起来吧。”田文恩微微抬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露出一丝笑意,“你前一阵子考丹卿辛苦了,最近这段时间休息得可还好?”   林月恒一本正经地道:“虽然已经通过了丹卿考核,但弟子不敢懈怠,最近这段时间仍然在洞府内思考、总结炼丹的经验。”   其实……就是躺平了半个月。   “不错,不错。”田文恩点点头,“既然精神养足了,也该给你加点担子了。你如今已是丹卿,光会炼制凡品和良品的丹药,那是浪费你的能力。从今日起,你可以尝试接触炼制灵品丹药了。”   灵品!   林月恒眼睛一亮。   凡品、良品丹药只能赚点辛苦钱,灵品丹药才是真正的暴利行业。   一颗灵品的丹药,连金丹期的修士都会来抢。   “多谢丹王栽培!”林月恒立马表态。   见她很有上进心,田文恩愈发满意了。   “不过,万丹峰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田文恩话锋一转,“每一位丹卿都有自己专攻的方向。有的擅长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有的擅长炼制疗伤的丹药,有的擅长解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观你心性坚韧,人生经历丰富,打算让你专攻‘情’之一道的丹药。”   心性坚韧……人生经历丰富……   情道的丹药?!   林月恒一愣,脑子里迅速闪过郑风浪那骚里骚气的模样,还有苏婉儿满面通红、拿头撞禁制的画面……   莫非田文恩打算让她炼那种让人欲罢不能、干柴烈火……的虎狼之药?   林月恒老脸一红,有些扭捏地搓了搓手:“丹王,咳咳,这……这不太好吧?弟子虽然是散修出身,但也算是个正经人呐……而且我这把年纪了,也不太懂那些年轻人的花花肠子,炼合欢散可能会炼不出效果的……”   虽然为了生活赚点钱不算寒碜,但就怕哪日走漏了消息,让东元宗的老朋友们得知她是个卖合欢散的药贩子,她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咳咳咳!”   一旁的顾木闻言,直接剧烈地咳嗽起来。   田文恩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你想哪去了?”顾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让你去炼合欢散了?”   “啊?不是吗?”林月恒眨眨眼,“那田丹王说的‘情’道的丹药是……”   “是绝情类的丹药!!!”   顾木没好气地把玉简往桌上一拍,“是斩断情丝、稳固道心、摒弃杂念的丹药!是给那些稳固心境或被情丝缠身的修士用的!”   林月恒:“……”   哦,原来是把人吃到出家的丹药啊。   早说嘛,吓死本宝宝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早点更啦~ 第104章 很刑的想法 “咳,弟子愚钝,误会了,……   “咳, 弟子愚钝,误会了,误会了。”林月恒尴尬地赔笑道。   田文恩倒是没生气, 反而乐了:“大俗即大雅……你能第一时间想到那方面, 说明你对人性的欲望看得很透彻。炼制情道的丹药, 若是不懂七情六欲,又如何去斩断它?这一点,你比顾 ₴Đ 木这榆木脑袋强。”   他在心里想, 这林素芬心思的活络程度,已经快赶上周端平了。   顾木脸一黑, 没接田文恩这话茬。   他一挥手, 一枚玉简从他袖口中飞出,落在林月恒面前:“这是‘绝念丹’的丹方,你拿回去好好参悟。”   林月恒伸手接住, 神识往里一扫。   【绝念丹】   【药材:忘忧草三株、断肠花一朵、无心果两颗、无根水一盏。】   【炼制方法:丹炉预热后, 入忘忧草、断肠花以猛火熬半炷香,随后加无心果、无根水,中温文火温养一时辰……药液将凝未凝时, 需以神识化刀,斩入药液断其生机。服之可六根清净, 良品断念想, 灵品斩情丝。】   “神识化刀?”林月恒眉头微皱, “怎么看着有些与以往不同?这神识入药是什么意思?”   以往炼丹, 神识同等于炼丹师的眼睛,用来观察丹炉内火候和药液变化。   但这丹方里写的,却像是要把神识当成材料,融进丹药里去, 然后再变成工具,斩断丹药里的生机。   丹方里说的生机是什么?   肯定不是草木的生机……多半是丹药内生出感情的勃勃生机。   “这便是灵品丹药的门槛。”顾木沉声道,“林素芬,我之前同你说过,炼丹前期靠灵力,后期靠神识。神识并不仅仅是让你看得更清楚。”   “凡品、良品的丹药,炼的是草木之形,而灵品丹药,炼的是草木之神。想要炼制出针对心境的丹药,光靠控火是不够的。”   顾木早已将她当做心腹,解释起来格外细致:“你必须在成丹的那一刻,将你对‘绝念’二字的感悟,通过神识打入丹药之中,这便是神识化刀。”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套一套的理论,怎么听起来越来越玄了?   在修仙界,神识就等同于眼睛和意识,主要提升的是洞察力和大脑控制。   但是,偏偏她的技能面板那一项叫【神念】,而且,她对应的【神念】的描述也与众不同。   【神念:2(可轻微干扰他人注意力)】   如果把干扰能力融入丹药里,是不是就能达到控制情绪……也就是断念的效果?!   见她若有所思,田文恩适时提点道:“林素芬,‘情’道丹药对神识要求极高。赋予丹药意境,是灵品以上丹药的门槛,这关过了,你以后的路才好走。”   “弟子明白了。”林月恒恍然大悟,“就跟做菜一样,不仅要色香味俱全,还得有厨子对菜肴的热爱在里面,吃的人才能感觉到幸福。莫非,就是让我把自己断绝欲望的想法,通过神识加进去……让吃的人感觉到透心凉?”   顾木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比喻俗不可耐,但……道理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话糙理不糙。”田文恩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道,“你悟性不错,一点就通。之所以让你炼制绝念丹,是因为宗主正在筹备炼制‘太上忘尘丹’。那可是传说中的神丹,需要极强的情意。你若是能把这绝念丹炼好,日后便是我最好的助手。”   林月恒心头一跳。   太上忘尘丹?!   这名字她可太熟了。   前阵子周端平为了给宗门凑这丹药的药材,整天愁眉苦脸地往各大秘境里钻,每次跟她倒苦水时,她都左耳进右耳出,生怕沾染上什么大因果。   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如今这“太上忘尘丹”还是甩到自己头上了。   这田文恩看着慈眉善目,里头却憋着大招啊。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将这绝念丹炼出来!”林月恒心生怀疑,面上却是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嗯,你能炼出多少便交多少,不必有太大压力。”顾木担心她用力过猛,嘱咐道。   林月恒却在心里说,不,我有压力,我有赚灵石的压力。   她那一百万冲击金丹期的材料钱还没着落呢!   见她听进去了,顾木又补充一句:“绝念丹的材料并不好找,其中几味主药,恰好也是太上忘尘丹所需的辅材,宗门库存紧缺,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月恒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不光要我干活,还得我自己备料。   顾木担心她急功近利,又耐心嘱咐了一句:“炼丹一道,并非只在炉火之间。辨药、寻药、采药,这也是炼丹师的必修课。不知药材生长之性,不明草木枯荣之理,无法炼出上乘的丹药。”   “药材的事,你自己多上上心,若是实在没辙了,再来找我便是。”   ……   出了万丹峰主殿,林月恒并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驾着剑光,直奔坊市而去。   既然接了活,她就得先把材料摸清楚。   鲜草堂内,掌柜老郭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谁啊……哟,这不是林丹卿吗!”老郭瞬间清醒,脸上笑开了花。   如今林月恒可是坊市里的红人,谁不知道这位“林素芬”是万丹峰的新丹卿,手里漏点丹药渣子都够普通散修抢破头。   “老郭,别来虚的。”林月恒敲了敲柜台,“我今天是来扫货的……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有多少要多少。”   闻言,老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搓了搓手,一脸为难地道:“林丹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忘忧草和断肠花,我这儿还能给您凑出个三五份。但这无心果……那是真的没有啊。”   “什么?”林月恒眉头一挑,啧了一声,“老郭,你这鲜草堂可是坊市里招牌最亮的,怎么连几颗小小的果子都搞不到?!”   老郭“哎哟”一声,苦着一张脸解释道:“林丹卿,您就是把我的招牌拆了当柴烧,我现在也变不出无心果啊!这三种药材……它们邪门着呢。”   “怎么个邪门法?”林月恒立刻追问道。   老郭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您知道这忘忧草、断肠花,还有那无心果……它们最喜欢长在什么地方吗?”   林月恒摇了摇头。   虽然她背过三千种药材,但忘忧草、断肠花和无心果属于冷门药材,《草木通解》里没有记载。   “这三样药材,云香宗东南长情山脉里都长着一些。”老郭指了指那个方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也就是……极乐派的地盘。”   林月恒一愣,随即秒懂。   她整天在赤霞山脉和玉雪山脉转悠,从来没有去过极乐派的地盘长情山脉。   但没去过不代表不了解,那长情山脉常年笼罩在一层粉红瘴气中,稍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脂粉味儿,正经修士路过都得绕道走。   “您说的这三味药材,喜湿、喜热,尤其喜欢生长在……咳咳,欲望浓烈的地方。”   老郭干咳了两声,老脸泛起尴尬的红晕,“极乐派的修士们,每日在洞府里和山里……那什么修炼,导致那片山脉气息驳杂。长情山脉的环境,最适合滋生这些与情有关的药材。”   林月恒听得嘴角直抽抽。   合着这绝念丹的原材料,是靠极乐派修士们散发的情力给养活的?   这灵植的生长环境,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既然产地就在宗门内,那更应该不缺货才对。”林月恒撇了撇嘴,“极乐派弟子人数那么多,顺手采一点给你不就行了?至于缺货吗?”   “哎哟,我的林丹卿!”老郭脸色更尴尬了,“您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难进!那长情山脉虽然药材多,但那也是极乐派弟子的洞府附近啊!”   他朝林月恒挤了挤眼睛,一脸“你懂的”表情,接着倒苦水:“咱们正经采药的修士进去,一不小心踩进草丛,保准能撞见一对正在修炼的师兄师姐…… 轻则被臭骂一顿,重则直接被打出来。况且这三样药材偏往犄角旮旯里长,附近还总伴着毒虫,谁闲得没事去触那个霉头啊?”   林月恒脑 ʂԃ 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背着一个药篓,拿着小锄头,一拨开草丛,里面有一对正在双修的男女,然后他们三个人六只眼面面相觑……   画面太美,她已经不敢往下再想了。   “除了长情山脉,就没别的地方有了?”林月恒不死心地问道。   “有倒是有。”老郭想了想,继续道,“在一些上古遗留下来的秘境里,那里灵气环境特殊,或许会有……但那些地方,咱们普通的修士哪进得去啊!”   林月恒叹了口气。   秘境那可是高大上的地方,寻常修士可遇不可求,就连周端平都被找秃了头。   “算了……既然成品难买,那种子呢?”林月恒退而求其次,“种子总该有吧?我拿回去自己种总行了吧?”   “种子倒是有几包,都是以前收上来的陈货。”老郭从柜台底下翻出三个沾满灰尘的油纸包,“不过林丹卿,我可得劝您一句。这三样灵植娇气得很,离了长情山脉那特殊的环境,根本活不了……咱们坊市里也有不少修士试过,没一个种成的。”   “这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林月恒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   只见油纸包内种子干瘪,生机微弱,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滞销货。   “多少灵石一包?”她顺嘴问道。   “嗨,这玩意儿放着也是占地方,您要是想要,直接拿走吧。”老郭摆摆手,一副做顺水人情的模样。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林月恒也没和他客气,拿着种子转身就走。   ……   回到四零四号洞府,林月恒并没有急着种下那些种子。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冰火山上满山的冰雪,陷入了沉思。   冰火山上终年积雪,寒气逼人。   而忘忧草、断肠花和无心果三味药材,需要的是“湿热”和“欲望浓烈”的环境。   “湿热好办,峡谷内的平原土地都是温热的,我引来温水就行……”林月恒摸着下巴,又陷入了迷茫中,“但这欲望浓烈该怎么办?”   “我总不能抓几对极乐派的弟子回来,把他们关在棚子里天天修炼,给我催熟药材吧?!”   这操作也太刑了……万一被门派的人发现,她就成了极乐派的公敌了,别说万丹峰了,清修派都不一定保得住她。   “还得仔细琢磨一会,到底该怎么把这三种药材给种出来……”   “嘎?”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大白的叫声。   林月恒低头一看,脚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只巴掌大的透明小鹅显现出身形,正是缩小版的大白。   “大白,别玩了,跟我出一趟门。”林月恒一把捞起大白,塞进怀里,“种子是长线投资,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先去一趟长情山脉,亲自去偷点……哦不,去采点药。”   既然买不到炼制绝念丹的药材,那她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大白这只筑基期的鹅在旁护着,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金丹期的老怪物,在长情山脉外围采些药材,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   林月恒架着落英剑,落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边缘。   刚一落地,一股湿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林月恒头晕脑胀。   “这长情山脉果然与众不同……”林月恒皱了皱眉,屏住了呼吸。   这里的植被十分茂密,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处处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大白,开工了。”林月恒拍了拍胸口。   她收敛自己的气息,钻进了密林之中。   然而,才走了不到两里路,林月恒就想掉头回去了。   老郭说得太含蓄了。   这哪里是“容易踩到人”,这里简直就是遍地是人!   还没走出几步,左边灌木丛里便有一对极乐派弟子正在幽会,她刚想绕道,右边大树后又落下两个人,头顶的树冠上甚至还有阵法波动。   前后左右,全都是人!   林月恒不得不放出神识,不是为了探查药草,而是为了不打扰别人。   “这极乐派……真是名不虚传。”林月恒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对正在论道的男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大白天的,都不修炼的吗……哦不对,这好像就是他们的修炼方式……”   这样找下去效率实在太低,她得让大白帮忙一起找。   “大白,看你的了。”林月恒把大白从领口里提了出来,把三种药材的外形跟她讲解了一遍,“要是看见那种红色的、像心脏一样的果子,找到了就告诉我……”   “嘎!”   大白从她的领口处跳了出来,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立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不过,她还是尽快调整好状态,身形一阵扭曲,进入了隐身状态。   一人一鹅,在这被粉色迷雾笼罩的森林里悄然前行。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提前更了,提前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105章 林师妹救我! 一人一鹅,走了约莫半柱……   一人一鹅,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大白忽然浑身一颤,脑袋点了点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林月恒心领神会,立刻放轻脚步, 如同鬼魅般飘了过去。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 她果然看到了一株半人高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漆黑, 叶片稀疏,顶端挂着一颗鲜艳欲滴的果实,形状如心脏一般, 正在微微颤动。   正是无心果!   林月恒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 动作却猛地一僵。   因为在那株植物旁边的树丛里, 有两位极乐派弟子,正在认真地双修。   “……”   林月恒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颗无心果距离那两人不过三尺之遥,距离太近了, 而且他们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只要她跑过去摘,势必会被二人发现。   若是换做以前,她可能会选择潜伏过去试一下, 大不了被发现后,她就说自己是来采药的, 极乐派弟子又不能拿她如何。   但现在……   “大白, 看你的了。”林月恒用口型对大白说道, 又比划了一番, “去,把果子摘了,千万别惊动那一对……”   大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身形一晃, 轻飘飘地钻进草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就像一团不存在的空气,在泥泞的地面上潜行着。   那两名极乐派弟子正沉浸在双修之中,压根没察觉到有一只隐形鹅从他们身边路过。   “……”   大白走到那株植物前,长脖子一伸,“咔嚓”一口,将那颗红色的无心果咬了下来,叼在了嘴里。   直到她重新钻回林月恒的怀里,那两人还在忘我地修炼,完全没发现身边的灵药已经没了。   林月恒拿到果子,迅速塞进玉盒封存,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走。   “大白,干得漂亮!”   到了安全地带,林月恒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大白一句,再顺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咸鱼干,塞给她当奖励。   然而,开门红并没有带来好运。   接下来的几日,林月恒的脸越来越黑。   每当大白发现一株药材,旁边十有八九都有一对或者多对极乐派弟子在双修。   林月恒感觉自己不是来采药的,是来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的。   虽说靠着大白的隐匿能力,她陆陆续续偷到了七株药材,但这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这种像做贼一样的感觉,让她这位堂堂丹卿感到非常憋屈。   好不容易转悠到一个偏僻阴冷的山谷,四周静悄悄的,终于没看到人了。   林月恒在一块背阴的岩石下,发现了一株孤零零的断肠花。 ₴Đ   这花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紫黑,花瓣形似鬼脸,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可算被我采到一株了。”林月恒大喜过望,立马掏出铲子,正打算下手。   “吼……!”   一道低沉的兽吼声响起。   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的赤色妖蟒身形如电,从旁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林月恒的头顶。   这是……二阶初期的妖兽!   果然如老郭所说,没有极乐派弟子的地方,肯定就有妖兽!   林月恒眼睛一眯,还没等她出手,附近隐匿的大白已经动了。   “咻!”   一道透明的风刃出现在半空,朝那赤色的妖蟒飞了过去。   那赤练妖蟒正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忽然,一道血线出现在它的七寸处,紧接着,它的脑袋莫名其妙地飞上了天,鲜血喷了一地。   大白的身影在蟒蛇尸体旁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过。   “大白,你越来越厉害了!”   林月恒夸了一句,又手脚麻利地挖出断肠花,顺便把那条蟒蛇的尸体也收进了储物袋,“回头给你炖蛇羹,这可是二阶的大补之物。”   “嘎!”   大白发出吸溜口水的声音。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月恒带着大白在山林里继续艰难地行走着。   越往深处走,她找到药材的几率就越低。   这里的药材似乎被人搜刮过一轮了,剩下的药材要么没熟,要么就是被破坏过的残次品。   “这得采到猴年马月去?!”   林月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储物袋里那几株略有些干巴的药草,心情有些沉重。   这样采下去,别说炼制灵品的绝念丹了,连凑齐十份材料都够呛。   而且这里的环境太不可控了,随时都能发生惊喜事件,体验感比玉雪山脉差远了。   “要是能找到一个随便能让我采药的秘境就好了……”   林月恒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附近的粉色瘴气,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起来。   ……   云香宗以西,不知几万里的高空之上。   凛冽的罡风如刀一般,不断往人身上刮来。   一道遁光正如无头苍蝇般在云层中乱窜,时不时停下来,在半空中歇一会。   这道遁光里站着的人,正是万丹峰的金丹期大丹师,周端平。   “厉无欢,你大爷的……”周端平抹了一把脸,继续骂起了云香宗的现任宗主来。   “老子是炼丹师,不是寻宝鼠!你要上古秘境,怎么不自己来找?!这茫茫天地,老子上哪给你找个几千年的秘境去?!”   他在外面又飘了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钻过毒沼,爬过雪山,甚至还差点被一头路过的元婴期大妖当成点心。   结果呢?别说秘境了,连个有灵药的山谷都没找到。   “这日子没法过了。”周端平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丑丹,正是林月恒之前送给他的“特制版”冰心丹。   他像吃糖豆一样把丹药扔进嘴里,然后“嘎嘣嘎嘣”开始嚼。   别看这丹药长得跟羊粪蛋似的,效果却是一顶一的好。   一道冰凉的药力瞬间在丹田内散开,把他心头那股因长期奔波而产生的燥火压了下去。   “还是林师妹厚道啊。”周端平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她丹卿考核过了没……若是过了,以后得多找她收点这丑丹,真是便宜又好用……关键时刻能降火,防着我被厉无欢气得爆体而亡。”   他正念叨着林月恒,忽然,前方的虚空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   “啊!!!怎么回事?!”   周端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连护体灵光都还没来得及撑开,整个人便被那吸力吸走,瞬间消失在原地。   ……   苍梧秘境中。   化身为苍梧神木的萧景明,正惬意地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   作为一棵树,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接引天地,通过吸取日月精华来修炼。   他只需要把根系往地底深处的灵脉里一扎,灵气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福运值:6(洪福齐天)】   看着脚下那片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灵药田,萧景明心中满意极了。   这里是他的独立空间,几千年来都没人发现的绝密之地。   再熬个一万年,等他修成正果,飞升而出,这些几千年的灵药就能跟着他一起前往上界。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   “咔……”   头顶的天空屏障,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紧接着,一个人影伴随着凄厉的叫声,从那条缝里掉了下来。   “啊!!!”   那人影下坠的速度极快,好巧不巧,正朝着萧景明的树冠砸了下来。   萧景明:“???”   不是,这可是独立空间啊!几千年来都没人发现的秘境啊!   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哎哟……我的腰……”   烟尘散去,周端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头上还顶着两片叶子。   幸亏他是金丹修士,肉身经过淬炼,再加上落地前有树枝缓冲,这才没摔成肉泥。   即便如此,他也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这是什么鬼地方……”   周端平翻了个身,撑着手臂爬了起来,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   视线刚一聚焦,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入目尽是一片绿色。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作为一名大丹师,他对灵药的香味十份熟悉,就像是狗闻到了肉的香味。   “这味道……”   他猛地扭过头。   就在他脚边,差点被他一屁股坐扁的地方,一丛色泽紫黑、花瓣如鬼脸般的灵植,正随着风摇曳着。   “绝念丹的主材料……断肠花?!”   周端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靠吸取情力所生的宝贝,在外面极难采摘到,怎么在这儿跟路边的野草似的,长了一地?!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是一片洁白如雪的草丛,每一根草都像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清淡的香味。   “绝念丹的另一味主材料……忘忧草?!这么大一片?起码得有上百株吧?我是没睡醒吗?”   视线再往远一点看,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挂满了鲜红的果实,那些果实每一颗都如心脏般,正在微微跳动。   “那是……无心果?怎么长得跟野枣子似的到处都是?”   “还……还有那个……”   周端平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每爬一步,都要发出一声尖叫。   在花海的最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透明、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莲花,周身正散发着白色的寒气。   “太上冰心莲!这是炼制太上忘尘丹的主材料啊!”   周端平嘴唇哆嗦着,激动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遍地是宝!   真正的遍地是宝!   外界那些让修士们打破头都要抢的稀世灵药,在这里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长得到处都是。   “找到了……宗主要找的采药秘境找到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高阶灵药!   就在这时,他感觉头顶一暗。   周端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遮蔽了大半天空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棵参天古木。   它的树皮呈现出青灰色,巨大的树冠没 ₴Đ 入云端,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碧绿的荧光,周身围拢着一圈霞光,仿佛凝聚了天地光华。   周端平愣了足足十几息。   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腰疼不疼了。   “苍梧神木!这竟然是传说中的苍梧神木?!”他平震惊之余,头脑还算清醒,立刻反应过来,“必须上报宗门!”   虽然他很想独吞整个秘境,但他有自知之明。   这等级别的宝藏,若是没有宗门做后盾,他一个人根本吃不下,搞不好还要把命搭在这里。   “只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我就是云香宗最大的功臣!”   想到这里,周端平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定界符”。   此物极其珍贵,是宗门发给他用来定位的。   他趁目前的环境还算安全,捏起定界符,手中法诀连打:“……宗主,我发现了苍梧秘境,内有大量太上忘尘丹所需的灵药……”   “……这不知死活的修士,他竟然还想引来更多人?!”   看着下方周端平的动作,萧景明内心无语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惊。   萧景明心念一动,立刻释放出自己的天赋神通。   “我得先将他擒住。”   根据传承记忆,苍梧神木的天赋神通,可以操控根系绞杀入侵者。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根系破土而出,带着破空声,朝着周端平涌了过去!   “这神树……竟然是活的?!”   周端平大惊失色,刚想祭出法宝,却发现四周升起了四道由树根形成的墙。   “嗖!嗖!嗖!”   那些根系一拥而上,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型悬空吊了起来。   “放开我!!”   周端平拼命挣扎,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试图撑开护体灵光。   然而,苍梧神树自带位格,根系不仅有蛮力,还有压迫的神威。   不过眨眼功夫,周端平便觉得自己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他又惊又恐,“这神木不仅有灵智,实力还深不可测……”   周端平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掉落在不远处地上的储物袋,以及那枚还没来得及激发的“定界符”。   只要能把那张符发出去……   只要能联系上宗门……   可惜,他现在被神树捆得跟个粽子一样,灵力也被封锁,根本够不着那张符。   “难道我周端平英明一世,最后要变成这棵树的肥料?”他绝望地想,“谁能来救救我……”   在绝望之际,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能救他的人。   宗主厉无欢?   算了吧,那个老匹夫肯定还在骂他,抱怨他为什么还没有将药材采回去。   田丹王?   那胖子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灵药,肯定会把整个万丹峰的人都带过来,将整个秘境掘地三尺,把所有的药材都带走。   “要是田丹王能来就好了……”周端平心中涌上悲戚,“哪怕是林师妹也行啊,让她给我送一颗能临时提升境界的丹药,说不定我就能脱困而出了……”   不知为何,在这个生死关头,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林月恒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那些羊粪蛋似的丑丹。   林师妹虽然如今修为不高,但运气一向不错,而且做事细致,若是她能来这个秘境……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一瞬间。   “嗡……”   他右手边不到半尺的地方,那里的空间突然荡开波纹,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机会来了!”   周端平眼睛一亮!   他急忙催动自己的金丹,用尽全身力气,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冲破了根系的一点点封锁。   他手指微动,往定界符的方向打出一道牵引术。   那定界符受到感召,瞬间从地上飞了起来。   “去!”   在根系再次收紧的前一刹那,周端平将所有灵力灌入右手,手指掐出法诀。   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钻进了那道窄小的空间裂缝之中!   “嗖!”   定界符消失不见了。   看着那裂缝缓缓合拢,被吊在半空中的周端平吐出一口气,小声道:   “成了!林师妹,田胖子,你们可一定要来救我啊……”   -----------------------   作者有话说:   田丹王能不能救你我不知道,但林师妹一定能救得了你!   大家好,今天稍晚了一点哈~抱歉抱歉 第106章 暴富梦才是真动力 林月恒回到四零四号……   林月恒回到四零四号洞府时, 感觉自己变成了腊肉,浑身都充斥着一股甜腻的脂粉味。   “这味道……感觉洗都洗不掉。”   她拿出浴桶,泡了几遍澡, 又用修仙界的方式现学给自己来了两遍除尘术, 这才感觉到呼吸顺畅了一些。   大白更是夸张, 一回来就跳进蓝色的湖泊里,整只鹅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这才晃了回来。   不过, 大白看起来恹恹的,显然是被极乐派弟子双修的场面给刺激到了, 鹅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林月恒坐在石桌前, 清点着储物袋里的战利品。   “忘忧草十一株,断肠花十二朵,无心果十颗……只能拼出十份材料。”   历经一整个月高强度的潜伏、偷采, 甚至还跟几条二阶妖蛇干了几架, 结果就这么点。   十份材料,按照灵品丹药的难度,即便她有系统加持, 这十炉也不够。   可能手感还没找到,材料就已经炸光了。   “十份真的太少了。”林月恒摇了摇头, “这要是全炸了, 我就得再去一趟那个全是马赛克的地方……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她叹了口气, 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三个从老郭手里顺来的油纸包上。在那三个油纸包里, 装着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的种子。   虽然老郭信誓旦旦地说这三样种子离了极乐派就活不了,但她偏不信这个邪。   林月恒拿出药铲和锄头,看向了平原处的一块空地。   那里靠近地火的地脉,土质常年温热, 边上还有一条小河。   “既然这三味药材喜湿、喜热,那就给它们造一个桑拿房。”   林月恒顺着河流开始翻土、挖沟,然后引流。   水流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温水,顺着沟渠流进那片开垦好的田地里,水汽自田中蒸腾而起,白雾缭绕。   这一块试验田的环境,附近除了没有粉色的瘴气,简直完美复刻了长情山脉。   林月恒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干瘪的种子种了下去,又撒了一把灵石粉末当底肥。   “长吧,长吧,长出来就是钱。”   ……   一个月后。   四零四号洞府的试验田边。   林月恒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根枯黄的草叶,眉头皱了起来。   发芽是发芽了。   那几株忘忧草,叶片原本应该是翠绿的,现在却泛着黄,断肠花更是只有火柴大小的杆子,仿佛随时会断掉枯死。   至于无心果的藤蔓……那几根比针还细的茎甚至都不配叫藤蔓。   这些幼苗一个个蔫了吧唧的,耷拉着脑袋,一副活不下去的模样。   “环境明明没有问题啊,又湿又热……灵气也足。”林月恒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如老郭所说,缺了极乐派弟子欲望当肥料?”她喃喃自语,“这可就难办了……”   她总不能真去抓一对极乐派弟子回来,把他们绑在田里,逼着他们现场表演吧?!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   “人不行,兽总行吧?都是活物,也有繁育的本能……先凑合着用试试看。”   当晚,她就趁着夜色摸回了长情山脉的外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了两对正处于情期的二阶灵兽,烈火兔和赤蟒蛇。   她把它们分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放在田埂边上,甚至还贴心地给它们喂了点助兴的丹药粉末。   “吃好喝好,别客气,尽情释放天性!”   又过了一个月。   林月恒再次蹲在田埂边,看着笼子里里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的烈火兔,还有那两条瘫软如泥的赤蟒蛇,不由得心生怜悯。   “为了我的药,你们也是辛苦了。”   可惜,地里那几株幼苗除了叶片稍微绿了点,依旧是那副营养不良的死样。   “看来不行。”林月恒叹了口气,“灵兽只有生存和繁衍的本能,那是兽性,不够复杂,也不够浓烈。恐怕真得要更强烈的修士欲望才行。”   既然外援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林月恒想起,顾木曾说过,灵品丹药炼的是草木之神,需以神识入药。   𝐬𝐝  既然神识可以炼丹,那神识是否可以模拟出欲望的波动,来引导药材生长?   她的【神念】属性已经加到了2点,描述是“可轻微干扰他人注意力”。   “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月恒盘膝坐在田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欲望……欲望……   “激情……躁动……”   极乐派修的是欲望,核心是情爱与双修。   为了模拟出那脸红心跳、欲罢不能的氛围,她搜肠刮肚地,调动两百多年的人生阅历,快把自己给憋炸了。   她试图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心仪的男修形象。   然而……   第一次,嗯,那位帅哥长得挺像月下仙人的,芝兰玉树,俊美如神仙下凡……   第二秒,他禁欲高冷的模样很勾人,一看就很能抗雷,是一个极品肉盾。   第三秒,他那身月白色的法衣料子不错,扒下来转手应该能卖个五百块灵石吧?   “……”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更黄了几分的幼苗,一脸挫败。   “我没救了啊!”她一拍大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冷了。   在她的眼里,双修等于浪费修炼时间,浪费时间就是破财……结论就是,帅哥等于破财。   除非那位帅哥带着一大堆资源送到她的面前,否则她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在这种心态下,她释放出的神识波动跟姬清雪住的洞府一样冷,哪里有半点情意绵绵的样子?   果然,田里的幼苗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忘忧草叶片直接枯了一半,仿佛在用生命抗议她的冷酷无情。   “嘎?”   大白凑过来,歪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别来,别来,快走。”林月恒烦躁地挥挥手,“情力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我现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她刚想起身离开,突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几片枯萎的叶子。   “等等……”   她刚才还沉浸在苗要废了的颓丧里,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苗虽然枯了,但它确确实实是有了反应!之前一个月只是黄了,我这一释放神识,它们都枯得快死了……”   这就说明,她的神念确实能影响灵植!   路子是对的,只是她输送的内容不太对。   既然装不出深情,那就换一种。   “老郭说的是人的欲望,又没人规定过,非得是人的情欲。”   人的欲望是一个统称。   七情六欲,食欲、贪欲、求生欲……不都是欲望吗?   只要情绪够强烈,神识波动够大,说不定就能骗过这些没脑子的灵植!   “食欲……这个最简单。”   林月恒摸了摸肚子。   为了实验,她决定对自己狠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大黑锅给收了起来。   不仅她自己不吃,连大白也被迫断了伙食。   一人一鹅,饿得眼冒金星,每天就蹲在田埂上,死死盯着那些幼苗。   “饿啊……”   林月恒双眼发绿,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满汉全席,眼前不断闪过红烧肉、清蒸鱼、叫花鸡、油焖大虾……   强烈的饥饿感化作实质般的怨念,随着她的神识源源不断地飘向那片田地。   “嘎……”   大白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看着地里的幼苗,哈喇子流了一地,显然是把它们幻想成了肥美的灵鱼。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在这筑基期一人一鹅食欲的灌溉下,原本萎靡不振的幼苗,竟然真的支棱起来了!   那片枯萎的忘忧草的叶片开始舒展,断肠花的枝头也萌出了花苞,就连最难生长的无心果,也开始长藤蔓了。   “有效是有效……”   林月恒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脸色发白,“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再这么饿下去,药材还没熟,咱们自己先饿得想死了。”   虽然筑基期修士饿不死,但是自虐不符合她的气质。   修仙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遭罪。   “得换个法子。”   林月恒立马爬起来,先煮了一锅鱼汤,把自己和大白喂饱。   吃饱喝足后,她瘫在摇椅上,开始重新思考人生。   既然食欲行不通,那就得找一个更持久、更强烈,且不需要受折磨的欲望。   “除了吃以外,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她看着头顶的天空,回想起自己刚穿越变成八十岁老太时的绝望,回想起自己精打细算过日子的辛酸,回想自己为了几块灵石,在东元宗的沙滩上卖鱼汤……   答案已经出现在她的心里了。   那就是钱,是灵石……是资源。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男人可能会背叛,誓言可能会作废,唯有握在手里的灵石,才是实打实温暖的。   比起极乐派那群人对情爱渴望,她对财富的渴望绝对要纯粹得多,强烈得多!   “贪欲,不也是欲吗?!”   林月恒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题她熟,根本不用演,本色出演就行。   她立马翻身坐起,跑到了灵田边,拿出储物袋,把里面所有的灵石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灵石倾泻而下,在田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林月恒一头扎进灵石堆里,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   “啊,这就是金钱的芬芳,比什么花香都好闻!”   林月恒扑腾了一会,又朝着远处喝道:“大白,过来加班了!”   “嘎!”大白看到那一堆亮晶晶的灵石,眼睛都直了,扑腾着翅膀就冲了过来。   作为一只跟了林月恒一百多年的筑基鹅,她深知这些石头能换来多少美味的小鱼干。   “大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只能想一件事……”   林月恒趴在灵石堆里,双手握着两块灵石,眼神狂热,“那就是发财!”   一人一鹅,其实都不用刻意去想。   只要看着这堆灵石,想要拥有更多资源的贪念,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月恒脑海里画面翻飞:   她炼出的丹药卖遍全宗,灵石像流水一样涌入她的口袋;   她买下了整个云香宗,把顾木雇来给她扫地;   她脚踩飞剑,身后拖着一串储物袋,每一个都装满了灵石……   “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要长生……我要用钱砸出一条长生路……”   这一刻,她感觉神识波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比之前枯坐着想男人的时候强烈了不知多少倍。   旁边的大白也受到她情绪的感染,脑子里想到了无数的咸鱼干,想到了无数蓝紫色的小鱼……   一人一鹅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化作无形的波纹,一圈圈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试验田。   田地里的幼苗似乎颤抖了一下。   它们分辨不清这精神肥料到底包含了什么内容,但传递过来那蓬勃的欲望却是实在的。   只要是欲望,就是最好的养料。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和大白就像两个敬业的园丁,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田埂上对 ₴Đ 着药田做着暴富梦。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原本半死不活,叶片枯黄的幼苗,彻底变了样。   那几株忘忧草拔高了一大截,颜色变得翠绿欲滴。   断肠花的枝头挂着小小的花苞,有的已经半开,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最难伺候的无心果,藤蔓也爬满了架子,虽然目前没有开花结果的迹象,但长势喜人。   “成了!”   林月恒站在田边,看着眼前这一片生机勃勃的试验田,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这长势,跟她在极乐派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她摸了摸忘忧草肥厚的叶片,忍不住乐开了花:“果然,老郭说得对,这就是欲望的力量!”   谁管是想男人还是想灵石,只要情绪够强烈,神识波动够大,这些植物就能照单全收。   “……”   林月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用这充满铜臭味的灵植炼出来的绝念丹,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管他呢,能用就行。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提前更新啦~ 第107章 绝念之意 修仙的时间过得飞快,尤是沉……   修仙的时间过得飞快, 尤是沉迷于种地的时候。   如今的四零四号洞府,早已不是当初荒凉的模样,放眼望去, 已是一片欣欣向荣。   在那座标志性的冰火山顶上, 老一批的引雷菇被林月恒收割了, 新种下的小蘑菇正在吞吐雷电。   旁边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魄飞针花田,一旁的冷池里,几朵雪莲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花瓣上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峡谷四周的三面高山上,金色的金刚竹连成一片, 风一吹, 竹叶沙沙作响,竹林泛起阵阵金色的波涛。   平原上的灵田更是热闹,龙血藤、凤尾草、清心草……每一株灵草都铆足了劲头向上生长, 整片灵田生机盎然。   “嘎!”   山脚的蓝色湖泊里, 大白一个猛子扎下去,再浮上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叼着一条肥鱼。   此时, 林月恒正坐在试验田边上的小木屋里。   这个小木屋是她临时搭建的,脚下正好是地火, 她把赤火丹炉也拿了过来, 干脆坐在田边上炼丹。   将一切布置妥当后, 她开启了宅家的生活。   除了必要的外出采购药材, 剩下的时间,她不是在修炼,就是坐在田边上炼丹。   一有空休息,她就对着地里的忘忧草、断肠花和无心果释放神念, 用想发财的执念催熟它们。   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   田地里的忘忧草长得郁郁葱葱,断肠花迎风招展,无心果挂满了枝头。   “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九……一百七十!”   林月恒蹲在田埂边上,手里攥着最后一把收割的忘忧草,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绝念丹的药材终于攒够了!我终于可以开始开炉炼丹了!”   加上这二十年里陆陆续续从坊市扫货,去极乐派进货攒下的三十份,她满打满算已经凑齐了两百份材料。   “两百份灵品丹药的材料……就算是闭着眼睛来炼,也该能炼出点门道来吧?”   林月恒心情大好,正要把所有材料药材收起来。   “轰……”   她动作一顿,只觉丹田内一阵激荡。   原本卡在筑基三层巅峰多年的瓶颈,竟然在丰收的喜悦冲击下,被当场冲破了。   四周的灵气疯狂涌动,往她体内汇聚而来。   林月恒立刻盘膝坐下,熟练地引导灵气冲刷经脉。   半个时辰后。   眼前跳出一行熟悉的小字:   【恭喜您升级至Lv13级!】   【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吐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她如今已经筑基四层了,再升一层就能踏入筑基后期了!   “又攒了一个属性点。”   她盯着那个“1”,并没有急着加。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属性点这东西就像私房钱,在最关键的时候掏出来才有奇效。   她关掉面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大白一招手:“大白,走走走,咱们去回地下室里炼丹去。”   之前种田的时候,为了方便照顾这些情绪敏感的祖宗,她都是在小木屋里炼丹,炼的还是熟悉的清心散和冰心丹。   但现在,她要炼的是绝念丹。   绝念丹她是第一次上手,万一炸炉的动静太大,把这一田的心血给炸毁了,她找谁哭去?!   所以,还是去地下室炼制最安全。   “嘎。”大白将鹅掌的泥土踢掉,晃悠悠地跟了上来。   ……   炼丹室内,地火熊熊燃烧着。   林月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赤火丹炉,旁边是一堆绝念丹的药材。   “顾木说过,灵品丹药重在神。”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丹方上的要诀:神识化刀,斩断生机,注入绝念之意。   不过,有了筑基丹的经验,她心里还是不慌的。   “来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抓起一旁的药材,将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依次投入炉中。   “第一炉,先找找手感。”   前半段的过程和其他的丹药相同,无非是用地火将药材进行提纯,然后形成药液。   毕竟炼了这么多年的清心散和冰心丹,她的控火技术早已炉火纯青。   很快,炉内传出阵阵药香,药液开始融合,逐渐化为一团粘稠的胶状物。   林月恒屏气凝神,将神识凝聚成一束,试图融入那团药液之中,去斩断药材原本的生机,赋予其绝念的特性。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碰到药液,就感觉像是踩进了一泥沼里。   “绝念……绝念……”   那药液里仿佛藏着无数乱七八糟的丝线,根本理不清,更别提如何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联系。   “滋啦……”   炉内飘出一股黑烟,一道苦味散了开来。   炼制又一次失败了。   林月恒面无表情地挥袖驱除黑烟,然后开始清理丹炉。   “这回是神识的强度不够。”   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   人家正经丹师,都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炼丹的功夫,硬生生把神识熬出来的。   而她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挂逼,虽然修为上去了,神识也加了点,但在运用神识一道伤,她还是一位新手。   “再试一次。”   林月恒不信邪,又开了一炉。   “噗!”   片刻后,一道闷响声响起,又失败了。   林月恒盯着那堆黑灰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我要加点!”   她心念一动,那1点的属性点,直接被她加在【神念】上。   【神念:2(可轻微干扰他人注意力)】→【神念:3(洞若观火,感知察微末)】   随着属性点加上,林月恒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整个人都变得清醒了几分。   再睁眼看去,世界变了模样。   她看向一旁的灵草,发现叶片脉络里流转的灵气,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感觉……就像是从标清画质直接切到了4K超清。”   虽然看得更清楚了,但神念的提升,对她脑子的压力也变大了。林月恒揉了揉眉心,适应着神念上涨带来的感觉。   “好了,神念加上了之后,这回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失败了!”   她又开启了第三炉的炼制。   林月恒再次对着丹炉释放神识。   这一次,丹炉内那团原本模糊不清的糊糊,内部的脉络变得清晰可见了。   “嘿!”   林月恒心念一动,让自己的神识凝成刀,对着糊糊中的脉络一切。   这一刀切下去,那团糊糊内游走的生机瞬间被切断,药液开始迅速凝固。   然而,就在即将成丹的刹那,丹炉却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团药液的生机已断,最终却无法凝聚成型,固化成真正的绝念丹。   “绝念之意,问题出在绝念 ₴Đ 的意境上……”   林月恒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回忆着顾木的话:“赋予丹药意境”。   “绝念……绝念……是要我心如死灰,然后让丹药也心如死灰吗?”   这一次,她试图杜绝自己的所有念头,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惜,她越是不想,脑子里的念头就越是往外冒。   “这炉要是炸了,那就是又亏两百灵石……”   “大白刚刚是不是偷吃了我藏的咸鱼干?”   “这丹药要是炼成了,一颗能卖多少钱?一千?还是一万?”   “晚饭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   “完了,我的念头太多了,完全无法绝念……”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丹炉内原本正在凝固的药液,瞬间崩解开来。   “轰!”   一声巨响后,面前的丹炉炉盖直接被掀飞,黑烟滚滚而出。   这一次,丹炉竟然爆炸了。   林月恒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抓狂地揉了揉头发。   “臣妾做不到啊!”   她是一个俗人,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人。   让她这种满脑子都是搞钱和保命的人,去模拟什么“太上忘情”、“心如死灰”,这不就是让张飞去绣花,让李逵去考状元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月恒一连炼废了三十多炉。   无论她怎么尝试去模仿那种心如死灰的意境,最后都会被自己内心深处的俗念给冲垮。   “这丹药该不会要让清修派的弟子来炼吧?”   林月恒盯着炉火,双眼布满血丝,“到底什么是绝念?一定要没有任何念头吗?”   没有任何念头,那就是死人,还能绝得了念吗?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念。   得先有念,才能绝……   “咦,有了!”   林月恒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太上忘情忘情绝不是无情,而是先有情,却不为情困!豁达洒脱,才是忘情的最高境界!”   “所以,绝念,也未必是没有念头。”   她看着炉火中跳动的火苗,不再刻意压制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灵石、丹药、长生、大白、东元宗的岛,东海的仇家三大妖王、万丹峰的丹药……   这些念头从她的脑海中飞了出来,无比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但在这些念头之上,始终悬着一个太阳。   “我的念头很多,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林月恒喃喃自语。   “但实际上,我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长生无尽。”   其他的念头,无论是想苟也好,贪财也罢,甚至是此时此刻的焦虑,在长生这一个宏大的目标面前,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只要我活得够久,那些爱恨情仇,都会变成历史。”   “只要我活得够久,现在的烦恼,过个几百年回头看,连个屁都算不上。”   因为想长生,所以要搞钱。   因为要搞钱,所以要炼丹。   这一刻,林月恒感觉自己的思维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没有强行压下这些俗世念头,反倒任由它们自然存在,再以心底那道最纯粹、最宏大的长生念头,化作一张大网,将一切杂念一网打尽。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绝念?   “这便是我的道,可绝世间万般杂念,只守我一心长生。”   林月恒未曾察觉,自己脸上的笑意早已变得释然。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刻意模仿什么高冷,而是将自己对长生的执着,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杂念的纯粹念头,将它们融入进丹炉中。   她的神念再次化作利刃,斩在了那一团糊糊上!   原本混乱的糊糊,在这一刀之下,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斩断,只剩下纯粹的药力,在火焰中缓缓凝聚。   片刻后,炉盖自行飞起。   一颗通体漆黑,隐隐透着幽光的丹药,正悬浮在丹炉内。   它没有丹香,就像是一块圆形的黑曜石。   “绝念丹……成了!”   林月恒伸出手,将那颗丹药捞了起来。   【物品名:绝念丹】   【品质:灵品】   【介绍:此丹通体漆黑深邃,无香无味,宛若死物。但它融汇了炼丹者唯一的执念,以念绝念,专克心魔杂思。】   【效果:获得 “绝对理智” 效果,能强行剥离所有情绪与杂念,使心境澄澈如冰,处于极致的冷静状态。副作用:药效退去后将面瘫三日,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林月恒看着系统给出的评价,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面瘫三日?这丹药倒是很适合清修派服用,反正她们天天都面瘫。”   有了系统对药效的提示,她都不需要找人试药了,倒是方便得很。   林月恒将丹药丢进玉瓶,正准备清理丹炉继续下一炉,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了“叮”的系统提示声。   【恭喜您,“炼丹”技能已升级!】   【Lv2级:玄学手艺→Lv3级:玄学能手】   【技能说明:您从炸炉千次中悟得丹道之玄奥,对药性崩解的把控更上一层楼。   在炼制丹药最后一步时,您有45%的概率触发“强行挽尊(进阶版)”。】   【强行挽尊(进阶版):可将濒临崩溃的药性强行凝合,丹形虽然依旧丑陋,但此时的您不仅能保住药效,还能有一定概率实现品质的越级,例如:良品增至灵品。】   林月恒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强行挽尊还能升级?而且这效果……”   林月恒倒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以后我不光炸炉的风险小了,甚至还能故意游走在炸炉边缘,利用这个强行挽尊的机制,把本来只能炼成良品的丹药,硬生生给拔高到灵品?”   林月恒兴奋地握了握拳头,有了这一炉成功的经验,再加上这新升级的技能,接下来炼制绝念丹,还不跟玩儿似的?   “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流水线的时候了!”   只要路子走通了,剩下的,不过是重复的体力活罢了。   她打算趁热打铁,将所有材料全部炼完。   这世上,还有比印钞票更快乐的体力活吗?   那当然没有。   -----------------------   作者有话说:提一句林月恒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事。   她目前的精神境界已经远超于绝念丹,炼制太上忘尘丹都绰绰有余。   现在属于降维打击炼制更低配的丹药,所以会很顺手。 第108章 再进一步 林月恒看着满地的瓶瓶罐罐,……   林月恒看着满地的瓶瓶罐罐, 开始计算起来。   她一共炼出来五十颗正版绝念丹,以及二十颗“羊粪蛋”版的丑丹。   这就是她本次闭关的成果。   “全交上去肯定不行。”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老毛病又犯了, “太优秀容易被盯上, 太废柴又会被踢出局, 中庸才是王道。”   她从那堆灵品丹药里数出了三十颗,装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瓶里。   三十颗,既能证明实力, 又不至于惊世骇俗,还能大赚一笔。   至于剩下的……她卖给周源再捞一笔。   “大白, 看家。”   林月恒拍了拍还在睡觉的大白, 整理了一下道袍,驾起剑光直奔万丹峰。   ……   万丹峰主殿,气氛凝重。   “还没消息?”田文恩在殿内来回踱步, 时不时看向下首的顾木。   顾木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摇了摇头:“周端平就像是凭空蒸发了。最后一次来讯是在西边的一处上古遗迹附近,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连带着他去找的那几味辅药,也没了下文。”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田文恩叹了口气, “宗主那边催得紧,化神期的雷劫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没有太上忘尘丹护持心神, 这一关怕是难过……”   元婴期晋升化神期将会引来天地雷劫, 一步踏错就是身死道消。   “实在不行, 咱们就用库存的那点老底子硬炼吧。”顾木试探着道,“虽说药 ʂժ 效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田文恩没接这话,反倒突然问道:“林素芬那边呢?她研究那绝念丹, 也有个二十来年了吧?怎么还没炼完?”   “师尊,您这是急糊涂了吧?”   顾木苦笑一声,“林素芬炼的可是灵品绝念丹,若是容易炼,咱们万丹峰至于这么多年都缺货?她向来稳重,但毕竟晋升丹卿没多少年,给她点时间慢慢磨吧,现在指望她能顶上来,太强人所难了。”   田文恩揉了揉眉心,也是,自己真是急病乱投医了,竟然想着让林素芬赶紧能用得上,完全忘了她才刚晋升丹卿不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执事弟子的通报声:   “启禀丹王,林素芬丹卿求见。”   田文恩和顾木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让她进来吧。”田文恩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主位,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架势。   片刻后,林月恒迈步入殿。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容光焕发,步履轻快。   毕竟刚算完一笔巨款,心情想不好都难。   “弟子林素芬,见过丹王,见过顾执事。”林月恒照例拱手行礼。   “林素芬啊,免礼。”田文恩微微颔首,唤她唤得更亲切了,“看你这气色不错,可是炼制绝念丹有了进展?”   顾木却在一旁插嘴道:“若是失败了也无妨,绝念丹涉及神识意境,本就难炼,材料损耗大些也是正常的,你炼不出来的话……”   “丹王,顾执事,弟子炼出来了。”   林月恒打断了顾木的安慰,袖子往桌上一扫,将一堆玉瓶放在桌上:“弟子闭关苦炼,侥幸成丹三十颗。”   “多少?”   顾木刚想好的安慰词句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眼皮跳了一下。   三十颗?   她花了二十年时间,时间已经不短了。   但能炼出三十颗绝念丹,绝对算是熟手的水准了。尤其是她第一次接触以神识入药的情况下。   田文恩也是微微一怔,伸手一招,将一个玉瓶隔空拿了过来。   “啵。”   他拔开瓶塞,只见一颗丹药静静躺在瓶底,色泽乌黑内敛,没有丝毫丹毒杂质。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丹药完全没有药香,只有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孤寂感,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牵挂。   “好纯粹的药性。”田文恩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林月恒,“林素芬,这绝念丹最难的就是融入那股‘绝念’的意境。我看你平日里笑眯眯的,你是如何将这心如死灰的丹韵炼出来的?”   这样的意境,太正了。就算是清修派的弟子改行来炼丹,也未必能拿捏得这么准。   顾木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笑容,只觉得脸上倍儿有面子。   瞧瞧,这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才!   林月恒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弟子闭关期间,回首半生,感叹大道艰难,岁月无情。唯有斩断心中杂念,方能求得长生大道。这一炉丹,炼的既是药,也是弟子的向道之心。”   这番话把田文恩和顾木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两人连连点头。   “好!说得好!”田文恩赞赏道,“唯有斩断杂念,方能求得长生。林素芬,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这心性,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顾木也是越看她越满意。   这林素芬,听话又努力,还不惹事,简直是完美的下属。   “这品质,在灵品里也算上乘了。”顾木迅速清点了一番,顺手盖上瓶塞,“咱们万丹峰赏罚分明,既然炼成了,这灵石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着,他掏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按照市价,灵品绝念丹四千灵石一颗。你炼出来三十颗,共计十二万灵石,你收好。”   林月恒过住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嚯!里面的灵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爽!   其实,她还留下来二十颗正版绝念丹和二十颗丑丹,也能值不少钱……这一波真是赚麻了。   “多谢顾执事!多谢丹王!”林月恒笑得眼睛弯弯,刚才装出来的“大道无情”模样瞬间破功,整个人又变得财迷了起来。   但在田文恩和顾木眼里,她这样不做作的样子,已经自从美化为散修的真性情。   “林素芬。”田文恩站起身,目光中带着期许,“既然你这绝念丹炼得如此出色,心性又稳,那接下来咱们万丹峰的大事,你也跟着一起吧。”   林月恒刚把灵石倒进自己的储物袋,还没捂热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大事?   在修仙界,通常大事,翻译一下很可能就是大坑。   田文恩该不会说的就是太上忘尘丹的事儿吧?   那等级别的丹药,稍微炸个炉,她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丹王,弟子才疏学浅,如今刚学会炼灵品丹药,若是容易的还能凑合。若是太重要的活儿,弟子怕承担不起啊……”林月恒脸上满是惶恐,“万一坏了丹王的大事,弟子万死莫赎。”   “你过谦了。”田文恩笑了笑,老神在在地道,“这次的任务是给宗主炼制太上忘情丹,若是办得漂亮,你在万丹峰的资历就攒够了。这几年空出来不少执事位子,总要有人顶上。到时候月俸翻倍,还能调动丹堂的库房资源,你不想要吗?”   加入炼制太上忘尘丹的计划,居然还能升执事?   林月恒眼皮一跳。   云香宗的职位与东元宗不同,一个个都是实权派!   要是当了执事,以后薅羊毛……咳,以后为宗门节省开支岂不是更方便了?   而且能接触到更高阶的丹方和材料,这可比当一个普通炼丹师要强多了。   看来自己这一波操作,是真把自己送进云香宗的核心层了?   “再说了,你也不必担心,太上忘尘丹是玄品的丹药。你只是当我的副手罢了,没让你一个人顶上去。”田文恩趁热打铁道,“你准备一下,即刻随我去长情峰,咱们先试一炉丹。”   “长情峰?”林月恒一愣,“那不是……极乐派的地盘吗?”   那个满山都是马赛克的地方,她去采药都得做心理建设,生怕长针眼……在那炼丹,真的能静心吗?   “太上忘尘丹乃是玄品神丹,引动的天地异象极大,万丹峰地火虽好,但压不住丹劫。”田文恩神色严肃了几分,“而且,此丹是为宗主准备的。宗主此刻就在长情峰,准备冲击化神期。”   化神期!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云香宗果然底蕴深厚,竟然有冲击化神期的大能。   她记得,东元宗的宗主都还没到冲击化神期的境界吧?没想到云香宗已经先行一步,一旦这位宗主成功晋阶,恐怕天下的局势都要变天。   “可是……”林月恒弱弱地挣扎了一下,“弟子修为低微,怕给丹王添乱。”   高端局通常意味着高风险。万一炸炉了,或者宗主渡劫失败发狂了,旁边的人很容易受到波及,变成炮灰。   顾木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在旁边补了一句:“咱们万丹峰是中立派,向来只管炼丹,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丹王顶着,再不济还有我,轮不到你去扛雷。”   田文恩也无奈地道:“这六十年为了炼这丹,比你修为高的女修都去轮过几回了,也没见谁被雷劈死。”   听到这话,林月恒心里微微一沉。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她在宗门混到这个位置,享受了资源和庇护,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她不可能永远在洞府里苟着,只拿好处不干活。   连周端平都被派出去找秘境玩命了,相比之下,留在宗门内给宗主炼丹,哪怕是在长情峰,风险系数也比去外面闯荡小得多。   这就是职场的代价啊。职位越高,有些事就越身不由己。   “玄品丹药的炼制过程,寻常炼丹师几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回。”顾木又把话头重新接回来,毕竟林月恒现在算是他的心腹,他希望她能再进一步,“你在旁观摩,对你的丹道大有裨益,对 ₴Đ 你来说也是一场大造化。”   “而且,这次炼丹耗时颇久,期间算作特殊任务,你的月俸将按双倍发放,直到丹成为止。”   双倍工资?还能学习玄品丹药炼制?   听到这话,林月恒原本有些退缩的心思瞬间活泛开了。   要知道炼制这种高阶丹药,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要是这丹一直炼不好,那她岂不是能一直领双倍工资?   还有,那可是玄品丹药啊!用的材料肯定都是天材地宝,随便剩下点边角料,估计都比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值钱。   能亲眼看着玄品丹药怎么炼的,把这手艺偷学个一招半式,以后自己若是找到了材料,岂不是也能试着炼一炼?   既然有人罩着,有钱拿,更有升职加薪的大饼在前面吊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至于风险……   万丹峰是中立派,不会卷入太深的门派斗争。   真要发现什么不对劲,到时候她再想办法撂挑子就是……反正她跑路的理由一抓一大把,什么年纪大了手抖,道心崩溃天天炸炉,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开溜。   想通了关节,林月恒脸上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丹王和顾执事都这么说了,弟子愿意一试。”她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为了宗主的大道,为了宗门的未来,弟子愿效犬马之劳!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话是说得漂亮,但她在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只要宗主命够硬就行。   毕竟她这“霉神附体”的属性向来不讲道理,时灵时不灵的。   万一关键时刻发作一下,影响到了宗主冲击化神,或者让丹炉炸毁了长情峰,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   长情峰顶被一片粉雾笼罩,暖风带着淡淡异香。   林月恒跟在田文恩身后,踏上峰顶的白玉广场。   她目光下意识扫向脚下。   地面铺的根本不是青石板,而是一块块上等暖玉,上面还雕着栩栩如生的龙凤纹路。这暖玉在坊市里可是按两计价的宝贝,在这里竟被人踩在脚下。   更离谱的是,这一路走来,两旁的路灯全是拳头大小的萤石,花草更是清一色良品以上的灵植,就这么随便种着,当景观给人观赏。   ……这也太腐败了。   林月恒暗自嘀咕道。   “师尊,这就是我不爱来此处的原因。”顾木黑着一张脸,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宗主把灵气全都浪费在维持温暖和香味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把这灵石给咱们,万丹峰的丹炉都能换一茬新的了!”   田文恩笑呵呵地揣着手,说道:“老顾啊,这就是你不懂了。宗主修的是《万象红尘渡劫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极尽奢华。若生活的环境不舒服,宗主的念头无法通达,他还怎么冲击境界,怎么化神?!”   快走到大殿门口时,田文恩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林月恒嘱咐道:“林素芬,有个事得提前提醒你……待会儿你见着宗主,千万要把持住,别被勾了魂儿去。”   林月恒一愣:“啊?”   “宗主修习极乐道,寻常女修见了他容易把持不住。”田文恩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语重心长地交代道,“你可得警醒着点,宗主只是那副皮囊生得好,实际上他老人家都快一千岁了,做你祖宗的祖宗都绰绰有余。”   说着,他还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像是怕她误入歧途:“你若是当真春心萌动,对男子动了心思,等日后得空,尽可去寻些年轻力壮的青年才俊…… 以你如今的修为,挑几个顺眼的收作洞府仆役,在宗门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大殿里的那位,你万万不能动半分心思,沾上了,是会影响道心的。”   林月恒听着听着,整个人都听懵了。   她现在养只筑基鹅都费劲得很,还让她找几个青年才俊来供着?   她还真消受不起。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连忙点头如捣蒜:“丹王放心,弟子一心只想着炼丹,对宗主绝无非分之想。”   开玩笑,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可能见一个帅哥就往上扑?   更何况还是个千岁的老妖精,照极乐派那风格的双修法,怕是孩子都生了一串串儿了。 第109章 连过两关 穿过白玉广场,那座金碧辉煌……   穿过白玉广场, 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便近在眼前。   殿门敞开着,门口没见着半个守卫,倒是立着两排身着轻纱的年轻女修。   林月恒神念一扫, 差点没摔一跤。   这帮姿容美丽的侍女, 竟然清一色全是筑基初期!   这般修为, 若是放在外面的修仙家族,妥妥能被供起来当个老祖宗,可在这里, 却只能当个端茶送水的侍女。   “见过田丹王,见过顾执事。”   众女修齐齐欠身行礼, 声音娇滴滴的, 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顾木却跟个瞎子似的,目不斜视地大步走了过去,仿佛两边站的不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而是一排排会喘气的木头桩子。   他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穿这般单薄, 也不怕寒气侵体、损了灵力根基,真是胡闹。”   田文恩倒是见怪不怪,笑眯眯地点头示意, 一看便是久经场面的老油条。   林月恒跟在最后,目光在这些女修身上停留了一会。   她看的不是脸, 也不是腿, 而是她们手腕上各色的镯子……那清一色的都是灵品法器, 就这样明晃晃地戴在手上。   两百多年过去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两样灵品法器,一件是慕容娇送她的落英剑,一件是从丽妃那捡漏来的幻容宝镜。   “万恶的资本家啊……”林月恒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云香宗的贫富差距, 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走进大殿深处,光线变得朦胧了起来。   殿内并未燃灯,半空中悬浮着光晕柔和的鲛珠,将整座大殿映得如梦似幻。   大殿正中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地毯,地毯的尽头,是一张由整块千年灵木雕琢而成的贵妃榻。   只见那榻上,正慵懒地倚着一道人影。   林月恒原本以为,能修到元婴后期、准备冲击化神的宗主,即便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起码也该是个威严的中年人。   可眼前这位……   他穿着一件艳如鲜血的红袍,就那样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紧实的胸膛,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散在红袍与白毯之间。   他手里捏着一只琥珀酒杯,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进来的三人。   那张脸……   林月恒上辈子在电视上、手机里,见过不少以颜值著称的明星。   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些明星简直就是开了十级美颜的路人。   他五官精致,容貌秀美得近乎妖异,尤其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波光流转间,仿佛蕴着万丈红尘,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进去。   此人便是云香宗宗主,厉无欢。   “老田,这又是你新找来的副手?今日你带来的,倒是年轻许多。”厉无欢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撑着一只手臂,稍稍直起身,目光越过田文恩和顾木,直勾勾地落在林月恒身上。   只一瞬间,林月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美艳的凶兽给盯上了。   但她并没有慌。   作为一名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现代人,她的审美阈值早就被拉高了。   宗主厉无欢帅吗?确实帅炸了。   但帅能当饭吃吗?帅能替她挡雷吗?帅能当蓝紫色小鱼吃吗?   不能,厉无欢都不能。   而且,这种风骚妖孽款也不是她的菜,她更喜欢清冷矜持的款。   因此,在林月恒眼里,厉无欢的标签迅速从“妖艳美男”,变成了“高风险高收益的大客户”。   于是,她神色平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 ʂԃ 礼,眼神清澈得像是在看一尊大佛,没有半点脸红心跳的迹象。   “万丹峰丹卿林素芬,拜见宗主。”她声音平稳地说道。   厉无欢挑了挑眉,眼中闪过意外。   他修的可是极乐道,平日里哪怕收敛了气息,寻常女修见了他,要么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要么直接连路都走不动了。   而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修,见了他之后,怎么跟看木头桩子似的?   “筑基中期……”厉无欢放下酒杯,瞥了田文恩一眼,“田丹王,太上忘尘丹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你找一个筑基期的来给我控火,是嫌我活得太长了吗?”   “宗主容禀。”田文恩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林素芬虽然修为尚浅,但在炼制情道类的丹药上极有天赋。她心性坚韧,心若磐石,才刚晋升为丹卿,便炼制出了三十颗灵品绝念丹,其意境之纯粹,连我和老顾都大开眼界。”   “哦?灵品绝念丹?”   厉无欢倒是来了点兴趣。   绝念丹乃是太上忘情丹的前置丹方,欲炼太上忘情丹,必先成绝念丹。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既然你说她心性稳,那就让本座来试试,到底有多稳……”   话音未落,厉无欢双眸之中,陡然亮起两道粉色的暗芒。   嗡!   不等林月恒反应,她眼前突然一花,脑海中传来“轰”的一声响。   周围的田文恩、顾木,甚至连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梦幻般的粉色花海。   而厉无欢就站在花海中央,赤着足,踏着花瓣,一步步向她走来。   此刻的他,衣衫半解,比方才更加妖艳百倍,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风情。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留下来陪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做本座的女人,极乐之道,万般销魂……”   那声音直钻识海深处,林月恒感觉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来,心中竟生出一股想要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这是准化神强者的精神魅惑!   根本不需要刻意施法,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引动心魔。   然而,就在他距离她一丈处的瞬间。   林月恒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神念:3(洞若观火,感知察微末)】   与此同时,另一道莫名强横的灵力在她体内一转,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那股燥热感顷刻消散,林月恒再次睁开眼,眼神已变得清明。   眼前,厉无欢那张帅绝人寰的脸,就这样,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看着眼前搔首弄姿的妖艳美男,脑子里非但没有半点旖旎,反而冒出一个极其煞风景的念头:   这身红色法衣的料子真不错,要是扒下来拿去坊市卖,能值多少灵石?够不够换十炉灵品丹药的材料?   此念一出,四周旖旎的风景像是镜子般片片破碎。   见林月恒眼神迅速恢复清明,毫无迷乱之色,花海中的厉无欢动作明显一僵。   “呵,不爱男色?”   他轻笑一声,周围的粉色花海瞬间消散了。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下方升起,厉无欢的身影变得高大,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的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天地间:   “凡人如蝼蚁,朝生暮死。”   “只要你臣服于我,本座便赐你无上仙法,助你打破桎梏,飞升成仙,得享……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这四个字,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追求的终极梦想,更是所有修仙者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林月恒听到这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拿什么诱惑不好,非要拿长生?   身为一个自带长生挂的穿越者,这四个字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刚才那件红色法衣好使。   老板画的大饼再圆,那也是虚的,哪有到手的灵石香?   于是,这庄严浩大的幻境,在林月恒清澈的眼神中,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再次碎了个干净。   “……”   眼前光影一晃,浩瀚星空如潮水般退去。   林月恒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暖玉地板。   而软榻上的厉无欢,正坐在那里,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呼……”   林月恒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   虽然她已经挣脱出来了,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完全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莫名其妙就陷进去了。   若非系统面板及时跳了出来,再加上自己脑回路比较清奇,恐怕自己此刻已经丑态百出,甚至心神受损了。   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攻击手法,也太可怕了。   过了半晌,厉无欢那慵懒声音才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你是如何抵御住本座这万象红尘的?”   他心中好奇极了。   这万象红尘直指人心欲望,虽然他刚刚只释放了一丝,但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丹期,也要沉沦许久。   而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中年女修,竟然瞬间就清醒了,而且还连破两关。   听着厉无欢的问话,林月恒不敢怠慢,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思考着答案。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想扒你的衣服卖钱,又嫌你画的大饼不香,这才挣脱你的精神魅惑的吧?   真要这么说,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她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拱手道:“回禀宗主,弟子愚钝。方才那一瞬,弟子确实心神恍惚,似有无数杂念丛生。”   “哦?”厉无欢挑眉,“那你是如何破解的?”   林月恒努力板着一张脸:“弟子心中时刻惦记着太上忘情丹的炼制之事,那是宗主的大事。弟子唯恐有负重托,脑中只想着如何控火、如何提纯,一心只想尽快开炉炼丹。这一着急,那些杂念便自行散去了。”   厉无欢嘴角一抽。   一旁的田文恩和顾木却愣住了。   只想炼丹?   在极乐宗宗主的魅惑幻境里,满脑子想的竟然是控火提纯?   这得是多纯粹的丹痴啊!   厉无欢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他笑得前仰后合,红袍滑落肩头也浑不在意。   “好一个一心只想炼丹!本座见过好色的、求权的,求长生的更是如过江之鲫。但能在本座的神魂威压下,还能守住本心,只念着丹道的,你是头一个!”   厉无欢坐直身子,眼中的轻视已然尽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赞赏:“难怪田丹王极力推荐你,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站在一旁的田文恩,此时腰杆子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本来他还提心吊胆,生怕林素芬修为太低,扛不住宗主的试探,到时候连累他也跟着吃挂落。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素芬竟然如此争气!   连准化神强者的精神魅惑都能无视,这心性之坚韧,简直是为了炼制神丹而生的怪才!   看来这次的太上忘情丹,是真有戏了。   田文恩只觉得脸上有光,看向林月恒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几分。   “行了,既有此等向道之心,那便别耽搁了。”厉无欢大袖一挥,显然心情极好,“田丹王,带她去炼丹房,本座要亲自看她开炉。”   “是,宗主!”田文恩连忙应了一声,拉着林月恒往后走。   林月恒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就叫,只要我表现得够卷,老板就看不穿我在摸鱼。   当她跟着田文恩绕过中央的那张贵妃榻,来后方的一处屏风前时。   林月恒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丹王……炼丹房在哪?”   这分明还是大殿内部,不过是被一道画着……咳,画着清凉仕女图的屏风隔开了而已。   田文恩指 ʂժ 了指屏风后面:“就在这儿。”   林月恒探头一看。   只见屏风后面,并没有什么地火阵法,也没有正经的炼丹台。   只有一张比外面那张还要大、还要软的床。   床边摆着一个紫金色的炼丹炉,炉底引来了地火。   这是炼丹房吗?这明明是厉无欢的寝殿!   “这……”林月恒指着那个紫金色的丹炉,嘴巴微微张大,“咱们是要在宗主床边上炼丹吗?”   “太上忘尘丹炼制过程中,需要时刻以宗主自身的红尘之气温养,这样才能炼出人丹合一的效果。”田文恩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所以,咱们必须在宗主起居之地炼丹,离他离得越近越好。”   林月恒:“……”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走过来,准备往床上躺的厉无欢,又看了看那个距离床边不到三丈的丹炉。   谁家正经炼丹师是在这种充满了脂粉味的地方开工的?   还有,万一她身上的“霉神附体”属性发作,然后炸炉了……   宗主怕是要被崩上天吧?!   “林素芬,还在磨蹭什么?”   厉无欢已经躺下了,单手支着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他目光里早已没了之前的魅惑,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   此刻,在他眼里,林月恒跟旁边的顾木没有任何区别,纯粹就是一个干活的牛马打工仔。   “若是觉得本座在一旁碍事,你大可当我不存在。”厉无欢淡淡道,“只管炼你的丹。”   林月恒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这下彻底安全了。   被当成工具人,总比被当成猎艳对象好。   “多谢宗主体恤。”   说罢,她不再多想,径直走到丹炉旁,挑了一个厚实点的蒲团,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真要炸炉,炸的也不是我家的床。   “丹王,顾执事,我准备好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去啦,晚了半小时~ 第110章 我很厉害 “拿着,这是丹方。”田文恩……   “拿着, 这是丹方。”   田文恩朝她抛出一个玉简,林月恒顺手接过,将神识沉入其中。   【太上忘情丹】   【等级:天品】   【作用:服之可勘破情关, 臻至太上忘情之境。地品断尘缘、天品忘俗念, 融万物之情于道, 化神有望。】   【药材:神木青叶、太上冰心莲、九曲灵参、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辅材七十二种。】   【炼制方法:此丹逆天而行,非单纯草木之功可成,分“融情”、“忘情”二步。】   【一人为主丹师、三人为辅丹师协同炼制。炼制时, 需以一名元婴修士为引,持续渡入纯粹情力……切记, 不入红尘, 焉能看破红尘。不曾有情,何谈忘情?】   【特殊容器:凡物难承万象红尘中七情六欲,可使用古法, 以千年神木为容器……(此操作之法暂不记录)……】   林月恒看得眼皮直跳。   这就是天品丹药吗?看起来复杂度好高, 好厉害……   之前炼制绝念丹,用神识斩断药材的生机,简单粗暴地融入绝念之意就行。   而这太上忘情丹, 看起来非常复杂,不仅要用神识把七情六欲灌进去, 还要让丹药融情, 最后再成于情, 忘于情?   “……看明白了吗?”田文恩出声打断道。   林月恒收回了思绪, 问道:“丹王,这‘融情’与‘忘情’,晚辈有些拿捏不准……咱们是要先用神识,把七情六欲与药液相融吗?”   “不错, 你的悟性很高。”   田文恩赞许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不知道什么品级的紫金丹炉:“所谓的融情,便是要在丹炉内构筑一个虚幻的红尘世界。用药液去承载宗主那庞大的万象红尘意。”   他顿了顿,双手比划了一下:“我们要让这枚丹药活过来,让它在炉火中经历喜怒哀乐,让它生出贪嗔痴恨。这就是‘融情’,也就是先有情。”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忘情呢?”   田文恩笑了笑,继续解释:“待到丹药中的情意浓烈到极致,甚至快要诞生灵智之时,我们便要合力,以绝念之意,在它最情动的那一刻,将它的情丝进行收束。那一瞬间将产生的巨大的转变,才是太上忘情丹真正的药力所在。这便是……先有情,后忘情。”   林月恒听得头皮发麻。   这修仙界的炼丹术,果然越往高端走,越是玄乎。她脑子似乎是懂了,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没学会。   “炼制这太上忘尘丹……”林月恒嘴角抽了抽,“听着就很废神识。”   【神念:3(洞若观火,感知察微末)】   她那3点的神念值,估计都不一定够。   “确实很废神识。”顾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每次炼完,我都得头疼个十天半个月,太阳穴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砸过一般。”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再次下移,看向了玉简后方的阵法图。   “四象炼丹阵?需要四个人一同炼制,可咱们只有三位炼丹师……”林月恒又问道,“咱们少了一人,这火候怕是稳不住吧?”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宗主不算是炼丹师,他只负责提供情力,不负责控火。   真正干活的,目前就她、田文恩、顾木三人。   “本来人是不少的。” 田文恩眉头一皱,轻叹了声,“原本定好的第四人,是周端平。他虽是金丹初期,但那一手木系控火术很是细腻,正好负责温养药材那一块。可惜……”   又是周端平。   林月恒心中一紧。   这家伙跑出宗门去找灵药秘境,到现在音讯全无。该不会又栽进哪个悬崖里了吧?   “少个男炼丹师倒也没事。” 顾木在一旁开口,“这阵法虽按四象排布,却绝不能少了女炼丹师,你在不在,才是关键。”   “女修怎么了?”林月恒下意识捂住领口,心道宗主该不会又想打她什么主意吧?!   “咳咳,别慌。炼丹一事,本就讲究阴阳调和。” 见她脸色都变了,田文恩连忙解释,“宗主是男子,我和老顾也都是爷们。若是没有阴柔之气中和七情六欲,以及宗主的万象红尘意,这丹炉里的阳气就会变得很重,极易炸炉…… 你明白了吧?”   林月恒懂了。   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修仙版解释。   “除此之外,还有一味主药神木青叶也没有。”   田文恩打算一次性把炼丹流程和林月恒讲明白,“神木青叶是天地间最纯净的药材,只有它才能承载住宗主庞大的红尘意。没了它,这丹药就像没了骨架,很难成型。”   神木青叶。   林月恒心头一跳。   这太上忘情丹又是缺药又是缺人的,难怪炼了六七十年还没炼出来。   “既然人没齐,材料也不够……”林月恒合上玉简,试探着问道,“那咱们今天是……?”   “咱们今天主要还是试炼。”   田文恩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抚道,“玄品丹药的炼制流程十分繁琐,光是前期的药液提纯和神识配合,就需要磨合无数次。咱们人没齐没关系,药材不够也没事,可以先用替代品顶着,主要是让你熟悉流程,顺便看看你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林月恒点了点头,她明白了,今天是彩排。   “行了,别废话了。”床榻那边,厉无欢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翻了个身,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琥珀酒杯,眯着眼道:“本座都快睡着了,你们到底动不动手?”   “动!这就动!”田文恩立刻神色一肃,冲林月恒使了个眼色,“林素芬,你站离位,负责文火温养!”   林月恒搬起自己那软绵绵的蒲团,立刻跑到丹炉左侧方向坐下。   “起 ʂժ 火!”   随着田文恩一声低喝,他张口一吐。   “呼!”   一道紫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瞬间化作一条火龙,缠绕在紫金丹炉底部。   那火焰呈深紫色,其中竟隐隐有云雾缭绕之象,刚一出现,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飙升。   “这是……丹火?”林月恒看得眼睛都看直了。   紧接着,顾木也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道赤金色的火焰。   他的丹火虽然不如田文恩的霸道,但凝而不散,连周围的空气都没有波纹。   两道火焰,一紫一金,交相辉映,把面前这尊紫金丹炉烧得流光溢彩,逼格拉满。   紧接着,二人扭过头,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月恒。   林月恒:“……”   她坐在旁边,看了看丹炉下方的地火口,又看了看这两位人体喷火器,尴尬地搓了搓手。   尴尬。   太尴尬了。   这就好比人家都开着法拉利、兰博基尼上赛道了,她正打开手机,准备扫一台共享单车来骑一骑。   “林素芬,愣着干什么?引地火啊!”顾木一边吐火,一边对她说道。   “哦哦!”   林月恒赶紧打出一道灵力,把丹炉下方的地火给调了上来。   “嗖!”   一道赤红色的地火从地底喷涌而出,那是从万丹峰引来的地脉之火,虽然量大管饱,但比起那两位大佬的丹火,看起来就像是灶台里的柴火,土气十足。   不,是土得掉渣。   “丹王,顾执事,我这……”林月恒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你负责的是辅助位,用地火足够了。”顾木一边操控着自己的丹火,一边分神给她解释道,“你如今还只是筑基期,尚未结丹,无法修炼自己的本命丹火。”   说到这,顾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等你在万丹峰里升了执事,或者到了金丹期成为大丹师,就能去库房里挑选前人留下的异火,那比你自己炼出来的强。到时候你可以花灵石购买一份,吸收之后就能变成自己的,不需要再依赖地火了。”   林月恒听得两眼放光。   有了丹火之后,就不需要依赖地脉的地火了?   那岂不是走到哪炼到哪,自己直接能变成移动的印钞机?!   她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狠狠记了一笔:“得努力在万丹峰升为执事或者大丹师,搞一份异火回来炼成我自己的!”   在出发来长情峰的时候,田文恩就曾和她许诺过,加入炼制太上忘情丹,攒够了资历就能让她当执事。   要是炼不成太上忘尘丹,她还能先晋升金丹期再考大丹师。   两条途径,她都能搞到丹火!   当然,想要炼化丹火,她还是得晋升金丹期。   “总而言之,金丹期是必须升的,必须要金丹期!”林月恒默默暗下决心。   “二位注意,宗主要来了!”田文恩突然提醒一句。   林月恒心神一凛,当即压下杂念,全神贯注盯着眼前丹炉。   旁边的大床上,厉无欢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里甚至还捏着酒杯,但那双桃花眼中,已经泛起了粉色的暗芒。   “嗡……”   粉色雾气以他为圆心,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由他神识凝聚出来的气息,其中夹杂着浓烈的情欲与红尘杂念。   林月恒看着附近变成粉色的空气,只觉眼前阵阵发花,耳边也出现了幻听的声音。   就好像有无数人在她耳畔低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祈求怜爱,有人在绝望嘶吼。   原来……这就是红尘意,比起刚刚厉无欢对自己的精神攻击还要可怕。   “……林素芬,你在做什么?速速守住心神!”田文恩大喝了一声。   林月恒浑身一抖,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闭了闭眼睛,强行屏蔽脑海中纷乱嘈杂的声音,只留下自己最初的执念。   那是她对长生的信念,也是她最纯粹、最坚定的念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对着地火又打出一道灵力,让火焰保持稳定。   在此期间,她偷偷瞄了一眼厉无欢。   原本她还担心,这位修极乐道的宗主会在炼丹过程中搞出什么少儿不宜的动静,比如叫几个侍女进来助兴之类的。   毕竟传闻中,极乐派修炼都是那啥啥的。   但让她意外的是,厉无欢非常安静。   他一直就在那躺着,偶尔喝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虚空。   除了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粉色气息,他就像一个通着电的……大号香薰机。   “没想到,这老妖精干起正事来,还挺像个人样的。”   林月恒一边苦哈哈地控火,一边在心里感叹。   果然,能修到元婴期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家伙。   人家虽然是搞双修的行家,但的确有实打实的本事,能把欲望控制到极致,实现收放自如。   最重要的是,他还挺尊重技术人员。   在这三天里,他完全把主场交给了三位炼丹师,自己老老实实躺在那儿,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这三天里,林月恒的精神始终紧绷着。   虽然只是试炼,虽然用的只是替代材料,但这玄品丹药的复杂程度,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药材的投放顺序、火候的微调、不同属性灵力的冲突……每一个环节都像是在走钢丝。   尤其是那股红尘之气,虽然被厉无欢控制得很好,但长时间处于这种氛围中,林月恒还是感觉有些心浮气躁。   她脑子里更是经常莫名其妙冒出一些念头:   “这丹炉好像很值钱,能抠一点材料下来卖吗?”   “田文恩和顾木吐了三天火,嘴巴不干吗?”   “宗主都躺了三天了,他老人家不腰疼吗?颈椎不会出问题吗?”   好在她的神念经过加点,加上对长生的执念足够强大,每次都能及时清醒过来,让地火保持稳定。   “要成丹了!”   第三日正午,田文恩突然大喝一声:“来,随我收束丹意!”   她正在走神,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操控着神识,配合田文恩和顾木。   三道神识瞬间在丹炉内合围,将躁动起来的的情意强行压了下去,让药液成型。   “噗。”   一道轻响过后,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一道焦糊味儿飘了过来。   “失败了?”林月恒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丹炉。   田文恩脸色淡定,他一挥袖袍,炉盖自行飞起。   只见炉底,正躺着一颗……泥丸子。   顾木走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哑火了,又出一炉废丹。”   林月恒皱了皱眉:“是因为我的火候没控好?”   “不。”   田文恩捏起那颗废丹,手指轻轻一碾,泥丸瞬间化作粉末。   “火候没问题,咱们配合也没大问题。”他转头看向林月恒,露出满意的笑容,“林素芬,你做得不错。第一次配合,就能做到这一步,没让丹炉炸了,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月恒擦了擦额头的汗,弱弱地道:“丹王谬赞了,弟子刚才差点就没压住。”   她是真的尽力了。   这等级别的炼丹,对神识的消耗简直恐怖。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掏空了,只想回去抱着大白睡上个三天三夜。   田文恩转过头,看向床榻上的厉无欢,苦笑道:“宗主,还是不行。普通的灵木根本承载不了您的红尘意。刚才那一瞬间,那块灵木直接被撑爆了,所以才成了废丹。”   厉无欢此时也坐了起来,眼中的粉色光晕散去,眼神已经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赤足踩在白色的兽皮地毯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道:“意料之中。没有神木的青叶,这太上忘情丹,终究无法炼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林月恒身上:“不过,林素芬,你控火的手法虽然土了点,用地火也寒酸了点,但在关键时刻能 ʂԃ 顶上来,倒是很不错。”   比起之前那些女修,这林素芬能够把火控稳,已经算是个能人了。   林月恒:“……”   能不能别提地火寒酸这茬了?我也想用紫色的火装逼啊!   “多谢宗主夸奖。”林月恒心里吐槽,面上却是恭恭敬敬。 第111章 薅宗主羊毛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年。……   时光飞逝, 转眼便是一年。   “噗。”   紫金丹炉微微一震,一股熟悉的焦糊味再次飘了出来。   林月恒面无表情地收回灵力,甚至懒得再问到底怎么回事。   田文恩熟练地将炉底里的灰泥丸子捞出来, 然后碾碎。   又哑火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 也是这一年来的第二十四次。   “散了吧。”厉无欢慵懒的声音从大床上传来, 他甚至都没起身,“老规矩,休整十日, 再开一炉。”   田文恩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林素芬, 别灰心。玄品丹药本就是逆天而行,咱们这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这几日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 切记, 修为才是根本,莫要因为炼丹而耽误了修行。”   “弟子明白。”林月恒老实巴交地道。   她当然不灰心,这又不耗她的材料。   而且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炼废一炉, 就有十天的带薪休假,而且双倍月俸照发不误。   这种只拿钱不产出的日子, 简直就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   如今她已经攒了五十二万灵石, 距离一百万还差四十八万。   如果按照双倍月俸, 加上她自己空闲炼制丹药, 只还需要大概四十来年,她就能攒够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的起步材料钱。   所以,她根本就不慌,因为她有的是时间陪厉无欢熬。   若是这丹真练成了, 她反而要发愁去哪找这么好的差事。   待田文恩和顾木离开后,林月恒慢吞吞地退出了宗主寝殿,在大殿外的玉石走廊上转悠着,并没有急着下山。   这里是全宗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多吸两口都是赚到,更何况……   “林姐姐!”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大门后,几名身着粉色薄纱的侍女探出头来,见其他人都走了,立马簇拥着朝林月恒围了上来。   “素芬姐姐辛苦了,快尝尝这个。”一名圆脸的小侍女捧着一盘点心递过来,“这是刚做好的‘雪绒酥’,用了百年的雪莲粉和灵羊乳,可滋补了,宗主都还没动过呢。”   林月恒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捏起一块白玉似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这点心奶香浓郁,自带一股充沛的灵力,刚一入肚,林月恒便感觉全身灵力运转都变得流畅了起来。   她这一口下去,抵得上平日里打坐半天的修炼,比直接吃补灵气的丹药还要好使。   “好吃!”林月恒竖起大拇指,“碧桃,你这手艺绝了!”   “姐姐喜欢就好。”叫碧桃的侍女笑得花枝乱颤,又顺手给林月恒倒了一杯灵茶,“姐姐再尝尝这茶。这是今年新到的云雾灵茶,清心凝神,您多喝点,待会儿回去正好睡个好觉。”   林月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她顺势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这一年以来,她成了长情峰宗主大殿的常客。   她原以为自己是来给变态魔头当苦力的,没想到却是来这里薅变态魔头羊毛的。   她每天不仅能摸鱼,还能蹭吃蹭喝蹭灵气,更有小姐姐环绕伺候着,简直爽到起飞。   当然,她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姐姐,刚刚你们又炸炉了吗?”旁边一名长相妩媚的侍女凑过来,伸手给她捏起了肩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刚才动静挺大的,宗主他……没生气吧?   林月恒瞥了她一眼。   这位侍女叫作红袖,长得成熟妩媚,颇有姿色,实际跟她一样,都是五灵根的废柴资质。   起初林月恒还对这些极乐派的女修敬而远之,毕竟在传闻中,她们都是宗主的侍妾。   可混熟了才发现,她们不过是一群想活下去的可怜人罢了。   “害,这逆天神丹,哪是一时半会能成的。”林月恒捧着茶杯,故作轻松地道,“宗主是干大事的人,这炉丹天天都在炸……他早就习惯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   听到这话,几个侍女苍白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习惯归习惯,可万一哪天宗主心情不美丽,那溢散出的情力可是会吃人的。   上个月,有一位姐妹伺候宗主练功时出了岔子,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红莲子仙子说将她送出门派“养病”了,可没有人再收到过她传回来的消息。   这极乐道修起来进境虽快,却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宗主的情力太过霸道,她们这些低阶女修,稍不留神就被吹得神魂俱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唉,真羡慕姐姐。”红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姐姐有一门手艺傍身,走到哪都受人尊敬。不像我们,除了这副皮囊,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咬了咬嘴唇,没敢往下继续说。   周围几个侍女也都沉默了。   她们资质太差,都是家族送来的牺牲品,没办法才走这条以色侍人的捷径,外表看着光鲜,实则朝不保夕。   林月恒看着她们那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在外界被视为祸水的女子,此刻卸下了伪装,眼中全是迷茫。   说白了,大家都是给变态老板打工的社畜。她在炼丹房里烟熏火燎,她们在寝殿里拿命搏前程,谁也别笑话谁。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瓷瓶,往她们手里塞去,“这是我炼废……咳,随手炼的清心散。你们若是觉得心浮气躁,或者不小心走火入魔了,就吃一点。”   几个侍女眼睛瞬间亮了,欢天喜地地接过去,碧桃更是激动得眼圈发红。   “多谢林姐姐!”   “姐姐真是活菩萨!”   有了这药,至少下次伺候宗主时,若是被情力冲撞,她们也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   林月恒摆摆手,先回去了。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这样炼丹三天,带薪休假十天的神仙日子,林月恒一过就是四年。   今年,她的骨龄已经到了250岁。   她的修为也在稳稳上涨,已经到了筑基四层巅峰,距离筑基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速度虽然比不上姬清雪,但也绝对不算慢了。   这一日,长情峰大殿内。   “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又炼出一炉废丹。   林月恒熟练地挥了挥衣袖,驱散附近的气味。   又炸了。   田文恩看着炉底的黑灰,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不行,还是不行。”他摇了摇头,“这次新换的千年灵木更脆了,每次到了融情的关键时期,载体就会崩碎。”   顾木也是一脸颓丧:“库房里的千年灵木都试遍了,连千年桦木都炸成了灰……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神木,否则这太上忘尘丹,咱们永远也炼不出来。”   林月恒坐在角落里,顺手掐灭了地火。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心底还有点暗爽。   只要这丹药一天炼不成,她就能一直在这长情峰混日子,领双倍的供奉。   “神木……神木……”   旁边的软榻上,厉无欢披着那件松垮的红袍,手里捏着一只琥珀酒杯,桃花眼里满是阴霾。   他卡在元婴后期已经太久了。   化神期的门槛就在眼前,他却因为心魔难渡,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若是没有太上忘尘丹辅助,他渡劫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难道本座命中注定,止步于元婴后期?”   厉无欢手指稍稍一用力,“咔嚓”一声,手中的琥珀的酒杯化为齑粉。   随着他心绪剧烈波动,一道红色的雾气从他身上 ʂԃ 散溢出来,向四周荡开。   这是极乐道修到高深处特有的情力,最是勾魂摄魄,也最是危险。   殿内的侍女们修为低微,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力量的侵蚀,一个个面色潮红,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田文恩和顾木也赶紧闭嘴,生怕触了宗主的霉头。   林月恒虽然早已习惯了这股气息,但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就在这时,大殿附近的禁制突然波动了一下。   “咻!”   一道粉色的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直奔寝殿中央。   “何人擅闯长情峰?!”   顾木厉喝一声,正要出手拦截。   “慢着!”   厉无欢眼神一凝,大袖一挥,将那流光抓入掌心。   片刻后,粉色流光散去,化作一枚正在颤动的符箓。   “这是……定界符?”田文恩一眼认出了此物,惊呼道,“这是外派弟子用来标记位置的信物,是谁发回来的?”   厉无欢皱了皱眉,将神识探入符箓之中。   下一刻。   他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厉无欢仰天大笑,“天要助我!本座化神有望了!”   田文恩和顾木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道:“宗主,何事如此大喜?”   厉无欢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颓丧。   “这定界符周端平发回来的!这小子失踪了二十多年,竟然在极西之地的一处空间裂缝里,找到了一座上古秘境!”   “周端平?”顾木顿时一愣,“他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还立了大功!”厉无欢脸上笑意越来越大,赤足在雪白的兽皮地毯上走来走去,“他在那座秘境中,发现了苍梧神木!”   轰!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苍……苍梧神木?!”田文恩倒吸了一口气,“传说中通天彻地,可承载草木之灵的苍梧神木?!若有此物,太上忘尘丹必成啊!”   “不仅如此!”厉无欢笑得前仰后合,“周端平还在传讯中说,那座秘境从未被人踏足,里头遍地都是千年灵药!九曲灵参,忘忧草、断肠花、无心果……漫山遍野,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听到这些灵药的名字,田文恩和顾木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珠子都红了。   对于炼丹师来说,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灵药的诱惑。   “千年份的灵药……漫山遍野……”顾木喃喃自语,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若是能进去采摘一番,虽死无憾啊!”   角落里,林月恒也听得心头一跳。   周端平竟然真的找到了秘境?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神木?神木是什么样的?   还有,遍地灵药?   林月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苟道中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这么好的地方,从来都没人发现,怎么偏偏让周端平给撞上了?   而且,既然遍地是宝,周端平为什么不自己悄悄采了……反而要发定界符回来?   除非……那地方他一个人根本搞不定,或是他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不得不发信号回来求援。   当然,即便秘境里可能存在危险,厉无欢也不会罢手,因为他本人就是整个鞠河国最大的危险。   “传本座旨意!”厉无欢大袖一挥,满面红光地下令道,“召集极乐、清修两派所有金丹期以上执事,即刻前往大殿议事!”   “田文恩!”   “属下在!”田文恩激动地上前一步。   “你立刻回万丹峰清点人手。凡是筑基期以上的炼丹师,全部随本座出征!这一次,本座要把那座秘境的灵药搬空!”   “是!”田文恩大声应道。   田文恩应付完厉无欢,又马上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月恒,眼中满是狂热:“林素芬,还愣着干什么?别管那炉废丹了,快回去收拾东西!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咱们赶紧去把灵药给采了!” 第112章 全宗出动 四零四号洞府内,林月恒立刻……   四零四号洞府内, 林月恒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趟去周端平找到的苍梧秘境,吉凶未卜,万一回不来, 这洞府里的宝贝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她先来到冰火山, 抡起小锄头, 先对准那片四十多年份的引雷菇下了手。   虽说还没到最佳采摘年份,但也顾不得许多了,刨出来带走再说。紧接着的是冰魄飞针花、雪莲……甚至还有峡谷边上的金刚竹, 她都一根根连根挖起,打算以后再栽种下去。   收完灵植, 林月恒又冲进屋里, 将锅碗瓢盆、赤火丹炉全部打包,连床底下的旧拖鞋,她也没落下。   “嘎?!”   大白歪着脑袋凑过来, 豆豆眼里满是大大的疑惑:咱这是要逃荒?   “大白, 咱们这次得出趟远门。”   林月恒摸了摸大白那一身顺滑的羽毛,反手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袋子,一脸肉疼地掂了掂:“为了你, 我可是花了五千灵石,专门买了这只灵兽袋。”   空间类的法器向来死贵, 就这么个只能装活物的灵兽袋, 都被炒到了天价。但这钱不能省, 毕竟是刚需, 林月恒咬了咬牙就买了。   “嘎?”大白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藏灵兽袋里,像之前那样,躲在她怀里不行吗?   “这次宗门倾巢出动, 高手如云,而且人多眼杂。”   林月恒一脸严肃地解释道,“你现在是筑基期灵兽了,一身妖气藏不住。我带着你招摇过市实在太扎眼,不符合咱们低调做人的原则。”   “嘎!”大白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   待灵兽袋就待灵兽袋吧,总归是安全的,还有地方休息。   “这灵兽袋是灵品法器,里头有一丈见方的空间,透气性也好,算是灵兽界的豪宅了。”   林月恒一边说着,一边往袋子里垫了一层软和的褥子,又把自己平时打坐的蒲团扔进去,最后还在角落里堆了不少清水、鲜肉和大白最爱吃的鲜鱼。   “行了,进去吧。里头软乎,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林月恒拍了拍袋口:“你先委屈几天,等到了合适的地方,我再放你出来透风。”   大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化作一道流光钻了进去。   安置好大白,林月恒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洞府,确认没留下什么值钱东西,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她套上了那件穿得有些旧的云香宗制式道袍,对着面前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来岁,长相平平,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气息,属于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   “完美的路人甲长相!”   林月恒满意地点点头,推开院门而去。   “走了大白,咱们去秘境扫货去!”   ……   长情峰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五艘长达百丈的巨型灵舟悬浮在半空,船身上符文闪烁,光是多看几眼,就让人产生一阵阵眩晕的感觉。   “啧啧,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林月恒混在万丹峰的队伍里,抬头望去,不禁连连感慨起来。   看这副杀气腾腾的架势,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灭哪个门派满门呢。   最前方的主舟之上,三道人影并肩而立,威压放得跟不要钱似的,震慑得下方数千弟子鸦雀无声。   中间那人红袍长发、一脸狂拽酷炫,正是宗主厉无欢。   在他的左侧,是一位身姿妖娆的美妇人,脸上蒙着轻纱,光看那打扮就知道出自于极乐派。   “……那位是谁啊?”林月恒小声问着附近的人。   “那是极乐派的另一位元婴长老,红莲仙子。”   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   林月恒转头,发现姬清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姬师妹?你也去?”林月恒有些惊讶地问道。   姬清雪点点头:“秘境凶险,光靠炼丹师不行,还需要其他的弟子护法。此次宗门精锐尽出,我也在征召之列。”   “明白了。”林月恒点了点头,心想,姬清雪是去当保镖的。   接着,她又看向厉无欢身边另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穿灰布道袍,面容枯槁的老妪。   那老妪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两道法令纹深如刀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严肃气质。   “那位又是谁?”林月恒又小声问道,“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八百万灵石没还呢。”   这面相她熟,上辈子她教导主任就长这样,一看就是那种古板固执、不好相处的老顽固,谁当她徒弟谁倒霉。   姬清雪沉默了片刻,看着林月恒,幽幽地道:“那是我师尊,清修派的大长老,枯梅长老。”   林月恒:“……”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 𝐬𝐝 月恒立马回过神,对着姬清雪竖起了大拇指:“难怪!我就说那位前辈眉宇间透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清雪妹子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定是严师教导有方!”   姬清雪脸色一僵,似乎想做出什么表情,但又忍住了,最后只是淡淡道:“师尊确实严厉,不过她这次肯出山,是因为宗主承诺,秘境中若能寻获神木,便从秘境中分三成资源给她。”   “三成?”林月恒眼皮一跳。   竟然分这么多出去?!   为了太上忘尘丹,厉无欢可真是下了血本,连秘境的资源都舍得往外分。就是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他们炸炉的。   二人正说着话,极乐派那边忽然走过来两个人。   林月恒定睛一看,正是郑风浪和苏婉儿。   今日,郑风浪一脸春风得意,大庭广众之下也毫不避讳,搂着苏婉儿的腰走了过来。   苏婉儿本来神色自然,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这边的姬清雪。她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把头低了下去。   林月恒不动声色地感应了一下二人的气息,不由得心中一惊。   苏婉儿竟然筑基中期了?   更离谱的是,郑风浪这货竟然直接升到了筑基后期!   这才过去多久?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他们的速度快追上天灵根的姬清雪了!   “极乐派这双修功法,修炼起来果然快得邪门。”林月恒暗暗心惊。   虽然路子野了点,但这也太速成了,难怪云香宗能跟东元宗硬刚这么多年。   很快,极乐派、清修派、万丹峰三拨弟子集合完毕。   “登船!”   随着厉无欢一声令下,五艘灵舟同时放下云梯,现场声势浩大。   林月恒跟着大部队上了第三艘灵舟。   这艘灵舟是万丹峰专属,除了田文恩和执事们在顶层船舱外,其余筑基期丹师都挤在甲板或下层。   待灵舟启动后,林月恒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透过阵法的光幕,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这大宗门的灵舟确实不一般,简直就是一座会飞的大型宫殿。   “林师姐,待会通过空间裂缝时,灵舟会有些颠簸。”姬清雪盘膝坐在她对面,准备闭目养神,“若是第一次乘坐,可能会不适应。”   “晕船?”林月恒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不可能……”   她上辈子坐飞机就没晕过。   话音未落,灵舟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窗外的蓝天白云瞬间消失,景色变得扭曲起来,只剩下一大片光怪陆离的颜色。   紧接着,巨大的撕扯力透过阵法传来,整艘灵舟直接往一边倾斜了90度。   “呕……”   林月恒脸色一白,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这特么叫有点颠簸?!这跟坐飞机的颠簸不一样!   整艘灵舟都快倒过来了……这分明是把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   “这是虚空乱流。”姬清雪睁开眼,伸手扶了她一把,帮她稳住身形,“秘境藏在空间夹缝里,没有固定入口,只能强行穿梭过去。”   林月恒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感觉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她忍不住吐槽起来:“周端平那个倒霉蛋,到底是怎么跑进那鬼地方的?”   能在这种乱流里活下来,还能找到秘境,这老哥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样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天。   就在林月恒觉得自己快要原地升天的时候,灵舟终于稳了下来。   “到了!”   甲板上传来一名弟子的惊呼。   林月恒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趴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前方深邃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翠绿色的漩涡,如同一块镶嵌在黑夜里的翡翠。   “那是苍梧秘境?”林月恒眼睛一亮。   主灵舟最前方,厉无欢负手而立,衣袍随着虚空乱流舞动,逼格拉满。   “好强的封印。”站在他身侧的红莲仙子眼波流转,娇滴滴地道,“看来这神木不想让我们进去呢。”   厉无欢桃花眼里寒芒一闪,冷哼一声:“上古神木自带天地结界,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早就被路过的散修搬空了。不过,即便它顽强抵抗又有何用?天材地宝,向来便是能者得之!”   “既然如此,那就请宗主和姐姐一同出手,破了这秘境吧。”红莲仙子轻笑一声。   下一刻,三位元婴大佬同时出手。   厉无欢祭出一面宝镜,只见镜面光芒一闪,滚滚粉色浓雾瞬间凝成一只擎天巨手,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一掌拍向漩涡中心。   “呵!”   枯梅长老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锋锐的剑气,斩向漩涡边缘。   红莲仙子羽扇轻挥,数条火龙咆哮而出,赤红的火焰将附近的虚空都烧得扭曲变形。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声在虚空中炸响,就连灵舟都发出了剧烈颤动。   林月恒捂住自己的耳朵,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就是元婴期的手段?   举手投足间足以毁天灭地,不像是在破阵,倒像是在搞拆迁。   在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筑基期修士简直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灰尘。   那碧绿的漩涡在三人的围攻下,附近的波纹开始破碎,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数道树根正在疯狂舞动,试图抵抗三人的狂轰滥炸。   “砰!”   粉色的雾气被打散了大半,厉无欢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数十丈。   “嚯,这神树脾气挺大,竟然还会还手?”林月恒看得连连叫好。   姬清雪瞥了外面的厉无欢一眼,眼神冷了一瞬,随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三位元婴大佬的这场“拆迁大战”,足足打了七天七夜。   林月恒就在船上看了一周的特效大片,看到最后甚至有点审美疲劳,瓜子都磕完了。   直到第八天清晨,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道碧绿的漩涡终于扛不住了,从中裂开了一道十丈宽的口子。   浓郁的灵气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隔着老远,林月恒都能感到神魂一荡。   光是漏出来的气儿都这么浓郁,那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秘境开了!秘境终于开了!”   灵舟上的弟子们瞬间躁动起来,不少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马跳下去。   “嗖!嗖!嗖!”   厉无欢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率先冲进了裂缝之中。   他们要去镇压那棵神木本体,那是整个秘境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威胁。   又过了半日,田文恩那肥胖的身影出现在灵舟的甲板上,他身边跟着顾木,还有万丹峰另几位执事。   其中一名执事满面红光,扯着嗓子对众人吼道:“方才宗主传讯,神木本体已被牵制!所有弟子立刻下船!记住,咱们是来采药的!”   “外围的灵药,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管品相,不要管年份,只要是灵草,哪怕是地皮都给我刮一层下来!等回到了宗门,宗门会按市价来收……这次能不能赚够下半辈子的灵石,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ʂԃ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   林月恒混在人群中,并没有急着往前冲。   她默默地拿出【幻容宝镜】,把自己的气息又调得弱了许多。   “虽然神树被大佬们缠住了,但这毕竟是抢劫人家老巢。”   林月恒在心里嘀咕着:“那神树能跟三个元婴老怪硬刚,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万一我那‘霉神附体’属性突然爆发,他把我当成最大的威胁给秒了,那我可就冤死了。”   做人,一定要稳。   尤其是做坏事的时候。   趁着别人像打了鸡血往前冲的时候,林月恒悄悄摸出一枚玉简,再次记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固元金丹】   【药材:千年养魂木一段、极阴之地伴生草……共计四十九种药材。】   【铸凝金丹】   【药材:九曲灵参一段,九叶护心莲一株,天一真水……共计五十二种药材。】   这两样丹药都是冲击金丹期的丹药,对药材的要求极高,清一色都要五百年份以上的灵植,什么千年养魂木、九曲灵参、九叶护心莲……   这类的年份的药材,在外面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是天价。   而在那玉简的最下方,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备注:   【若能寻得神木相关材料,借其生生不息之效,可替代所有主药。】   “老天保佑,这苍梧秘境既然是上古遗留的,应该不缺这些稀罕的灵药吧?!”   林月恒在心里默默祈祷,把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要是采到了这些药材,我就不充公了,留着自己炼丹用。”   反正上交门派也是换灵石,最后还得花高价买回来,不如直接去掉中间商,暗中截胡。   “林师妹,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晚了连草根都没了!”   旁边一名相熟的炼丹师见她还在发呆,忍不住催促道。   “来了来了!”   见大部队冲得差不多了,林月恒立马应了一声,随着人流踩上落英剑,纵身跃出灵舟。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哈更晚了点~   亲们放假了吗,大家好好休息呀~ 第113章 秘境搞批发 风声在耳边呼啸,穿过那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 穿过那道空间裂缝的瞬间,独属于秘境的清新灵气扑面而来。   林月恒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丘陵, 而在丘陵的中央, 一棵巨大的古树耸入云端, 像是连接着天地的支柱。   它的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每一片叶子都流转着青光,像是挂满了漫天的翡翠。   而在那棵树下, 各种外界难寻的灵药像野草一样疯长,五颜六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天哪, 这是灵药批发市场吗?”   林月恒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细看,头顶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秘境的天空之上, 三道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倾泻而下,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抬头一看,只见厉无欢悬浮在高空上,神色肃然, 往天上打了一道又一道法诀。   随着他的动作,苍梧神木的顶端赫然浮现出一座赤色大阵, 那阵法阵纹繁复, 血光漫天, 瞬间将整个秘境笼罩其中。   “九幽遮天阵, 起!”   厉无欢厉喝一声,眼中尽是疯狂之色,“一旦此阵成功,便能隔绝秘境的天机……失去了天道的庇佑, 我看这神木还能支撑多久!”   神木是草木之灵,只要脚踩大地、头顶日月,法力便无穷无尽。   这三位大佬明显早有准备,他们与神木缠斗数日,明面上是在斗法,实则是在暗中布下这绝世凶阵。   林月恒虽然看不懂那阵法的门道,但看这架势也猜出了七八分。   “这群大佬打算先把神木困住,让我们这群小的在下面偷家。”   她眯了眯眼睛,琢磨起厉无欢的用意来:“要是打赢了,他们就连树带秘境一块端走。要是打不赢,反正灵药已经抢到手了,撤退也不亏。”   厉无欢这算盘打得,比鲜草堂的老郭还响。   “啊!”   林月恒正在走神,冷不丁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惨叫。   只见一名炼丹师正要去拔一株紫色灵草,前方的地面却突然裂开,一道如水桶粗的树根从中窜出,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砰!”   那人身上的护体灵光连一下都没抗住,瞬间破碎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痕。   “嘶……”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一缩。   幸亏她苟在大部队的尾巴后摸鱼,不然刚才飞出去的就是她了。   这秘境里的灵药虽然遍地都是,但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所有人听令!小心前行,速速采摘!”万丹峰执事的传音响了起来,“别贪多,拿了就跑!”   林月恒二话不说,集中精力,将自己的神识全开。   【神念:3(洞若观火,感知察微末)】   在系统神念的加持下,原本混乱的人群、满地杂乱的灵草,在她眼中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宝贝,一目了然。   “深蓝色的是寒冥草,也就是极阴之地伴生草……是固元金丹的主材料!”   “九曲灵参……是铸凝金丹的主材料!”   林月恒眼睛一亮,瞬间锁定了左前方三丈处。   那里有一株长得像个胖娃娃似的灵参,正撅着屁股往土里钻,显然是想跑路。   “想跑?没门!”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有了敏捷的加成,林月恒脚下生风,迅速冲了过去。   待来到那棵五百年的灵参的背后,她手里的铲子往土里一刨,灵参瞬间被她连根带土给挖了出来,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玉盒里一塞。   她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附近要是有人,估计连她的动作都看不清。   刚收好灵参,林月恒余光一瞥,心脏猛地一跳。   在右侧的一块岩石缝隙里,竟然开着一朵巴掌大小的莲花,它花瓣呈浅黄色,共有九片,花心呈心形。   “九叶护心莲!”林月恒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可是铸凝金丹最难找的一味主药!   她刚要动身,一道人影却比她更快。   那是一名穿着极乐派服饰的弟子,踩着飞剑如闪电般窜过去,一把将那朵护心莲给薅了下来。   “哈哈哈!九叶护心莲!是我的了!”那弟子抓着莲花,大笑了起来,“老子发财了!”   “喂!你这样摘的话会失去药性的……”林月恒急得跺脚,正要出声提醒。   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   那弟子背后的泥土瞬间炸开,一条布满倒刺的树根破土而出,他甚至来不及收起那朵九叶护心莲,就被树根当头拍中。   “噗嗤!”   一声闷响,那弟子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株九叶护心莲随着冲击波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被震得粉碎。   “……”   林月恒心痛得无法呼吸。   暴殄天物啊!就算秘境的灵药多,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嗖!”   还没等她惋惜完,地面再次传来震动。   那条拍死了极乐派弟子的树根似乎察觉到附近有人,竟然调转了方向,直奔她而来。   林月恒早有防备,正准备闪避,一道白色的绫罗忽然从侧面飞来。   “唰!”   那绫罗看似柔软,却如同灵蛇一般,瞬间缠住那条树根,往后狠狠一拽。   “轰!”   树根被当场拽得偏离了方向,重重砸在林月恒身侧的空地上,碎石飞溅,砸出来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姬清雪发丝飞扬,出现在长绫的尽头。   她神情淡然,清冷的声音传来:“林师姐,我来开路,你只管采药。”   “好嘞!还是姬师妹靠谱!”   林月恒大喜过望,连忙往另一株灵药的方向扑去。   有人当保镖,那她还客气什么?   她瞬间化身为挖掘机,开始猛猛往前挖起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不管是几百年的忘忧草,还是带毒的断肠花,甚至是几块冒着灵气的石头,她都大手一挥,通通挖走。   ……   与此同时,苍梧神木的核心处。   巨大的树冠之中,萧景明眼睁睁地看着厉无欢等人又祭出了阵法,顿时无语极了。   作为一名带着记忆转世,拥有【轮回无尽】词条的穿越者,他这一世转世为苍梧神木,本以为能安安静静地在秘境中发育,等到了修为圆满就能飞升上界。   没想到,自从那个叫周端平的家伙把定界符发出去后,便引来了一群直接拆家的修士。   “就凭三个元婴期,也想镇压我?”   萧景明看着头顶那三个如同蚊子般乱飞的人影,在心中冷笑。   虽然他现在本体是树,无法位移,但防御力惊人,这秘境就是他的主场。   只 𝐬𝐝 要上空的阵法落不下来,天机便无法被彻底遮蔽,他靠神树本源的能力,就足够耗死这三个老家伙。   更何况,他还有底牌。   “轰!”   萧景明控制着秘境里的根系和枝条,随手把空中的火龙和银丝拍散。   虽然掉了几片叶子,但他并不在意,以他如今身体的修复能力,很快就能恢复。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正下方,那群云香宗的低阶修士跟蝗虫过境似的,正在疯狂薅他秘境里的羊毛。   特别是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中年女修,手里铲子挥得都快要冒火星了!地皮都被她往下刮了三层,连根杂草都没给他留。   更离谱的是,她身旁还跟着一位踩着长绫的年轻女修,专门替她开路清障,二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   萧景明嘴角一抽。   这些灵药都是在秘境养了许多年的,他不可能坐看着它们被采走。   萧景明心念一动,周身灵力开始翻涌。   对付这群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杀手锏,只需一招“十方绝灵”,便可抽空方圆十里内的灵气。   这一招下去,底下那群筑基期的修士,立马就会变成软脚虾,然后被秘境排斥出去。   “出去!”   萧景明调动神树本源,正准备清场。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警报声:   【检测到不可抗力干扰!您的福运值:6(洪福齐天)正在被抵消……】   【福运属性暴跌!】   原本蓄势待发的“十方绝灵”,竟然在树脉里卡住了,半点都施展不出来了!   “什么?!”   萧景明瞳孔一缩。   他明明已经掌控全局,为何本源之力会突然失控?!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天地法则强行锁住了一般。不是他弱,而是有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毫无道理地干预了这场斗法。   就在萧景明本源力量凝滞的刹那,半空中的厉无欢眼睛一亮,瞬间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好机会!神木力竭了!”   厉无欢当机立断,掏出一颗赤红如血的丹药,仰头便吞了下去。   这丹药能燃烧精血强行拔高境界,虽然副作用极大,但他此刻哪顾得上这些?!   等解决了神木,他再找田文恩清毒便是。   “轰!”   厉无欢浑身气血翻涌,一瞬间,他突破了元婴后期的桎梏,强行冲到了化神期!   这一刻,别说鞠河国和大越国,放眼整个中州,他已无人能敌。   他双手飞快结印,那座原本悬在半空的“九幽遮天阵”,突然血光大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往下压去!   “万象红尘……镇!”   巨大的阵盘宛如山岳,裹挟着滚滚红尘的浊气,砸在了整棵苍梧神木上。   “宗主,我们来助你!”   与此同时,枯梅长老的拂尘化作千万条锁链,顺着树干往上缠绕而去,红莲仙子的火焰也化作漫天火雨,对着树冠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唔!”   萧景明眼前一花。   若是在平时,他完全能掀翻这破阵法。   偏生此刻他体内灵力乱撞,让他整个人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天机被强行遮蔽,巨大的阵法轰然落下。   “轰隆!”   无数枝叶破碎,他周身璀璨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又莫名其妙栽在阴沟里了。   萧景明心中满是不解,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老太太不应该早就寿元耗尽归西了吗?   曾经在第一世,他原以为是自己遭受天命的诅咒,才在关键时刻倒霉。   可在之后两世,他一而再再而三在关键时刻出现意外……他已经隐约猜到,有一位与他有因果宿命之人,在暗中与他作对,比如说那位没看清脸的老太太。   “不对……她肯定就在附近!”   萧景明趁着大阵还有一线缝隙,疯狂地用神识扫过全场。   下方来了近三百名修士,虽然没有那位老太太的身影,但这诡异的霉运法则绝对不会错!   “易容了?还是夺舍了?”   下方来了近三百名修士,全都是云香宗的弟子,没有一个人是东元宗出身,更没有人是老太太。   “又或者是,又出现了第二个与我有因果宿命的敌人?!”   ……   秘境地面上,林月恒正屏住呼吸,把一株长得像山药的“千年养魂木”往储物袋里塞。   忽然,脚下大地狠狠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头顶传来厉无欢张狂的笑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哈哈哈!苍梧神木已被本尊封印!从此刻起,该秘境归我云香宗所有!”   “来人!即刻开启接引大阵,将神木及秘境移回宗门!”   “众弟子听令!所有人立刻停手,撤出秘境!从今日起,此地一草一木皆归宗门所有,谁敢再动一株灵药,以门规论处!”   林月恒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片还没来得及收获的紫色花海,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这就完了?!”   林月恒看着那棵被血光笼罩的神木,无奈地道:“神木啊神木,你就不能再坚持一炷香吗?我这刚热完身,还没开始进货呢!”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甘心,但她脑子很清醒。   贪财是一回事,找死是另一回事。   既然大老板亲自下场圈地了,她要是再挖灵草,就是偷盗公家财产,万一被抓个典型,那可就完蛋了。   “姬师妹,撤了撤了!”   林月恒把千年养魂木往储物袋里一扔,招呼了一声姬清雪,转身就往出口狂奔。   虽然脚下跑得飞快,但她那双闲不住的手还是没停下。   路过之处,凡是被斗法余波震落的灵植碎叶、断根残枝,她都顺手一捞,全部往储物袋里塞。   “我这不算偷挖灵草,这都是地上捡的垃圾。”   林月恒一边跑,一边理心疼地碎碎念:“蚊子再小也是肉,好歹是神树秘境的土特产,带回去泡茶也划算……”   -----------------------   作者有话说:今天已经放假啦,大家注意休息哦~   祝假期愉快哦~ 第114章 专业的牢头 三日后。 回到四零……   三日后。   回到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把禁制一关,拉着大白就坐了下来。   “来来,大白, 现在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把储物袋解了下来, 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玉盒、麻袋、灵草从里面滚落了出来,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府。   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 此刻被映照得像KTV包间似的。   “嘎!”   大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彩光晃得偏过头去,表示鹅的眼睛被闪瞎了。   林月恒被映得满眼发绿光, 一边哼着小曲儿, 一边开始分门别类。   见她开动,大白也按捺不住,“嘎”的一声, 冲进药堆里, 伸长脖子就要去啄那根长得像大萝卜似的千年灵参。   “啪!”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大白,这可是给咱们炼制金丹期丹药的药材, 不能吃!”   将大白推到了一边去,林月恒继续开始清点战果。   “九曲灵参, 三株……好家伙, 这成色, 起码八百年份了。”   “极阴之地伴生草, 寒冥草五捆……这灵药在外面有价无市,在这秘境里居然跟路边韭菜似的,割都割不完。”   “九叶护心莲……哎呀,可惜没抢到那株最好的, 不过这三朵八叶的也能凑合着用。”   半个时辰后,林月恒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看着面前分类摆放整齐的六个玉盒,脸上笑开了花。   这次去苍梧秘境进货,简直是赚麻了!   像什么金灵草、铁皮枝之类的辅助药材,她那是连地皮都 𝐬𝐝 刮了三层,堆起来像小山一样,别说炼制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拿去喂猪都够吃半年的。   唯一的短板就在主药上。   虽然主药没那么容易到手,毕竟是冲击金丹期丹药的核心材料,哪怕是在上古秘境里也不是大白菜。   但经过她这一番精打细算的拼凑……   “固元金丹材料三份,铸凝金丹材料三份……”   林月恒眼睛都在放光。   整整三份完整材料啊!   外头的那些筑基后期修士,为了凑齐其中一份材料,哪个不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几十年的?   杀人越货那是家常便饭,九死一生更是基本操作。   而她呢?   仅仅是去秘境里当了一回勤劳的除草工,顺手拔了点草就凑齐了三份!   “可惜啊,太可惜了。”   林月恒看着手里那株未长成的断肠花,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那神树也太不经打了。要是能再坚持个半天,哪怕是一炷香时间,我都能把那片花田给薅秃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进货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感叹归感叹,做人不能太贪心。   林月恒收好那三份核心材料,藏进储物袋最深处。   随后,她又从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灵草里,挑挑拣拣出一些年份尚可、但对自己用处不大的大路货,随手装进玉盒,放进储物袋里。   “这些,就拿去上交给宗门交差好了。做戏就要做全套,要是空着手回来,指不定被哪个红眼病给盯上。”   虽说她是去进货的,但表面功夫得做足。   把所有资产都处理妥当后,林月恒最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一打开,里面全是些碎叶子、断树枝,甚至还有几片枯黄的树皮,正是她最后离开时顺手捡的那些“垃圾”。   她把这一大包东西往大白面前一推,指了指地下室的入口处。   “大白,这一袋就交给你了。帮我把这些碎叶子放进丹炉里,用文火给我烤一烤。”   “嘎?”   大白歪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   这些灵植都碎了,还要费那个劲烤成茶叶做什么。   林月恒一边整理剩下的袋子,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一半留给咱们自己当灵茶喝,另一半回头我送给姬师妹。”   想起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师妹,她又嘿嘿一笑,解释道:“毕竟人家帮了咱们那么多忙,总得意思意思。她不肯吃丹药,这回我去送一袋茶叶,她总不好意思拒绝吧?这就叫礼轻情意重!”   做完这一切,林月恒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瘫,打算睡个天昏地暗。   ……   三天后。   一只红色的纸鹤穿过禁制,停在了林月恒的院子外面。   顾木的声音从纸鹤中传出:“林素芬,速来长情峰大殿。”   林月恒翻身起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就来催债了?”她抓了抓头发,“也对,我都在家躺了三天了,是该去交货了。”   她整理好衣衫,驾起落英剑,直奔长情峰而去。   今日的长情峰,比往日更加热闹。   山上人来人往,不少从秘境归来的弟子都在排队上交灵草。   他们一个个脸上虽有疲态,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林月恒绕过人群,溜达到了厉无欢的大殿门口。   刚一进门,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顾木面前,在那儿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周师兄?”林月恒认出了来人。   那人转过身来,虽然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精神头却好得很。   此人正是失踪了许久、帮助宗门找到苍梧秘境的大功臣,周端平。   “哎呀!林师妹!”   周端平眼尖,一见是她,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行啊你,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混成丹卿了?出息了啊你,以后师兄还得仰仗你多照顾。”   “周师兄,你这是……”   林月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周端平虽然打扮得不修边幅,但气色红润,双目明亮,哪有半点受罪的样子?   她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周师兄,你没出什么大事儿吧?”   周端平一听这话,先是往顾木那边瞄了一眼,立马换上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林师妹,你是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当初我误入秘境,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被那神树给捆成了粽子!我被他吊在半空,足足吊了二十来年!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说到动情处,他还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大殿深处拱了拱手:“若非宗主神威盖世,及时带人把我救出苦海,我恐怕都要老死在里面了!”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她虽然探不出周端平的具体境界,但凭着敏锐的直觉,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哪里有不一样了。   直觉告诉她,这货绝对是在演戏。   林月恒压低声音问道:“但你的气色,看起来比出发时要好上许多……你到底怎么了?”   周端平见顾木忙其他事去了,眼珠子一转,立马收了声。   他伸手拉住林月恒,往角落里走了两步。   “师妹好眼力!”周端平嘿嘿一笑,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刚才那是演给上面看的。其实吧……秘境里的灵气实在太浓郁了,我被吊在树上什么都没法做,只能拼命吸灵气。嘿嘿,偷偷告诉你,我现在已经金丹中期了!”   林月恒眼睛一瞪:“那是好事啊!师兄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哎,就是可惜了!”周端平拍了拍大腿,一脸惋惜地道:“宗主来得太快了!你说他老人家怎么就这么急呢?他要是再晚来个十几二十年,让我多吊一会儿,借着那秘境里的浓郁灵气,说不定我就能直接冲到金丹后期,甚至冲击元婴了!这救命之恩,真是断我仙路啊!”   林月恒:“……”   她看着周端平那一脸“没占够便宜”的遗憾样,心想,这也就是周端平,换个人被吊二十来年早疯了,他居然还嫌吊得不够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月恒敷衍地安慰了两句,“师兄这次立了大功,宗门定有重赏。”   二人正说着,案几后的顾木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冲林月恒招了招手。   “林素芬,磨蹭什么呢?你的灵草呢?就你还没交了。”   林月恒赶紧一路小跑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玉盒,一脸老实巴交地道:“顾执事,弟子修为低微,没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捡了些药材。您给掌掌眼,宗门还要不要?”   顾木接过那堆玉盒,神识往里一扫,原本无所谓的表情微微一顿。   “……还挺多的。”   顾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原本以为林月恒那贪财的性子,说不定会私藏许多,没想到居然肯交上来这么大一堆。   “五百年份的赤血参十株,六百年份的紫灵芝五朵,还有这几大捆星光草……”顾木一 ₴Đ 边点数一边暗暗心惊,“你这是把那块地皮给铲了吧?”   林月恒腼腆一笑,搓了搓手:“弟子想着,既然去了,就不能给咱们万丹峰丢人。哪怕是神木底下的草根,那也是沾了仙气的草根,带回来上交给宗门,绝不能浪费!”   “觉悟不错。”顾木满意地点点头,大笔一挥,“按照市价……一共给你十万灵石。”   十万!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装作诚惶诚恐:“多谢执事!多谢宗门!”   她接过顾木递来的灵石,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把自己不要的边角料处理了,还能换十万灵石,云香宗果然财大气粗,这样的冤大头……不,这样好东家,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就在这时,大殿后方的屏风忽然无风自开。   一道张狂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此番本座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那道笑声,一高一胖,两道人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宗主厉无欢。   今日的他,虽然依旧披着那件松垮的红袍,胸膛半露,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与往日不同。   以前的他,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喝酒的时候甚至有些颓靡,活像个随时准备双修至死的厌世大能。   但现在,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皮肤散发着一层莹润的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还能再活五百年”的朝气。   田文恩点头哈腰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得眼睛都没了。   “参见宗主!”   殿内众人齐齐行礼。   厉无欢心情极好,大袖一挥:“都免礼吧。”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一双桃花眼扫过众人,最后在正准备往后缩的林月恒身上停了一瞬。   “除了万丹峰这几位,其他人都退下吧。”厉无欢淡淡吩咐道。   大殿内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林月恒混在人群里,正想借机溜走,却听见田文恩喊了一嗓子:   “林素芬,你退哪儿去呢?留步。”   林月恒脚步一顿,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田丹王,我也要留下来吗?”   “那是自然。”田文恩招招手,一脸理所当然,“你是炼制太上忘尘丹的副手,宗主正和我们商议神木安置的大事,你赶紧过来听听。”   林月恒愣了一下。   神木安置?这可是宗门最高机密,喊她一个筑基期的小透明听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木和周端平,见二人也一脸茫然,便只能硬着头皮,挪到了大殿前方。   厉无欢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志得意满地笑道:“此次本座亲自出手,不仅救下了周端平,还顺手把整个苍梧秘境给搬回来了。”   除了林月恒之外,田文恩、顾木和周端平皆露出喜色。   厉无欢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本座已经看好位置,就将这秘境安置在赤霞山脉和长情山脉的交界处。那里地势高,温度适宜,正好用来供养神木。”   “嗯嗯……”林月恒站在一旁,跟着点头如捣蒜,脸上挂着崇拜的假笑。   她心里却在嘀咕:你们种哪儿都行,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如今苍梧秘境变成了宗门的公家财产,以后想进去薅羊毛怕是难了。   谁知下一刻,厉无欢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   “今后,这秘境就交给你们四人打理了。”   林月恒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什么?!   让她打理?   她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木和周端平同样错愕的眼神。   看守秘境这种事,不应该是执法队的活儿吗?怎么落到他们这群炼丹的头上了?   见三人发愣,田文恩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苍梧秘境灵气特殊,最适合温养炼制太上忘尘丹所需的灵药,主药材也要从神木上得来。为了保证灵药万无一失,这秘境必须封闭管理。”   他顿了顿,笑得像只吃撑的胖狐狸:“除了咱们这些参与炼丹的自己人,旁人一概不得入内。所以嘛,这看守、打理神木秘境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你们头上了。”   厉无欢微微颔首,补充道:“田丹王说得不错。此事关乎本座的大道,交给外人本座信不过。你们既然负责炼丹,就得常驻秘境,时刻关注神木的状态。”   林月恒:“……”   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进不去秘境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搞了半天,自己竟然变成了苍梧秘境的牢头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今天是除夕,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哦~!   今天早点发了方便大家早点去玩儿 第115章 秘境养老生活 不得不说,厉无欢的办事……   不得不说, 厉无欢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他前脚刚在大殿里分配完任务,后脚就把那座让无数人眼红的苍梧秘境给安置了下来。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长情山脉和赤霞山脉的交界处, 而且还靠北。   林月恒回到自家四零四号洞府, 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里, 手里捧着一杯用刚烤好的灵植叶泡的茶汤,正仰着脖子往侧后方看。   只见原本冰火山后面的方向,此刻多了一层血色光幕。   那血红色的光幕直冲云霄, 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那一整片区域罩得严严实实。   透过那半透明的红光, 依稀能看见那棵被强行掳回来的苍梧神木。   “……真是太惨了。”   “吸溜”一声, 林月恒喝了一口味道浓郁的灵植药茶,摇了摇头,“虽说是神木, 但这待遇, 跟蹲大牢没啥区别了。”   而且这牢房,离她家还挺近。   要是以后神木突然暴动,或者厉无欢发疯去砍神木助兴, 她这四零四号洞府怕是第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林月恒正腹诽着,一只传音纸鹤晃悠悠地飞了进来。   田文恩的消息来了, 让她赶紧去新安置的秘境入口集合。   林月恒不敢耽搁, 三两口把剩下的药茶喝光, 驾起剑光就赶紧往那边赶。   ……   秘境入口处, 厉无欢负手而立,身上的赤色衣袍无风自动,逼格满满。   田文恩、顾木、周端平已经到了,三人垂手肃立站成一排,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全都到了?”厉无欢瞥了林月恒一眼,也没废话,随手抛出四枚暗红色的玉牌。   四人连忙伸手接住。   “这是出入秘境的通行令。”厉无欢淡淡道,“除了本座与两位长老,全宗上下,唯有你们四人持有此令。切记,令在人在,若有遗失,提头来见。”   说罢,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四人。   “是!”林月恒跟着他们齐声应是,赶紧把令牌收了起来。   “随本座进来吧。”   厉无欢一挥衣袖,面前的血色的大阵自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郁郁葱葱的景象。   林月恒跟在四位大佬屁股后面,再次踏入了这片土地。   刚一迈过界限,一道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呼……”   林月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顶级聚灵阵啊!   这感觉……舒服得像是在泡温泉。   虽然外围的地皮已经被云香宗弟子们搜刮了一遍,地皮都秃了好几块,剩下的千年灵药也被阵法保护起来了,但秘境的空气里依然飘散着草木的清香,闻起来令人神清气爽。   看着满地狼藉的坑洞,林月恒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要是这座秘境是她私人的就好了,她能在里面种田种到天荒地老。   可惜了,现在秘境充了公,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宗门的,她要再想薅羊毛,就得掂量掂量这大阵的威力了。   不过……   林月恒转念一想,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只要能经常进来,光是蹭秘境的灵气修炼,那也是血赚不亏啊。   一行人 ʂժ 很快来到了神木附近。   曾经高耸入云,仙气飘飘的神树,如今看起来颇为凄惨。他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树根更是被数根血色阵旗钉死在地上。   “宗主。”周端平盯着那神木,有些心虚地问道,“这神木……它现在还能动吗?弟子之前被它吊了二十来年,这东西记仇得很,弟子怕他又攻击我。”   “放心。”厉无欢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上空那座血色的大阵,“九幽遮天阵已成,不仅封印了它的修为,更是蒙蔽了它的天机与感知。”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四人,解释道:“如今在它眼里,天地已是一片混沌,你们不过是一团模糊的人影。它既看不清你们的面容,也听不见你们的声音。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它,它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说到这,厉无欢脸上闪过得色:“况且,本座在它的根系布下了血煞钉,它就算想动,也得有那个本事拔得出来才行。如今它不过是咱们云香宗的阶下囚,翻不起什么浪花。”   听到这话,林月恒藏在袖子里的手松了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要是让这棵神木知道,前几天那个拿着铲子把地皮刮了三层,挖走无数灵药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这里,这棵树怕是要当场抽死她。   “你们只需要将秘境看护好,将神木养护好便可。”   厉无欢似乎还有要事,并未多留,交代完这句便化作一道红光,直接离开了秘境。   这座压在头顶的大山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   田文恩笑眯眯地转过身,那张胖脸上又恢复了和气生财的表情,看向三人道:   “行了,既然宗主把这摊子事交给了咱们,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分工。”   他先是看向顾木。   还没等他开口,顾木就先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田丹王,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除了炼丹,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伺候花花草草的活儿,我实在是干不来。再说了,万丹峰那边还有一大堆杂务等着我处理,我哪有时间天天往这儿跑?”   田文恩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顾执事是咱们万丹峰出名的丹痴,让你来看秘境着实屈才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周端平。   周端平更是一脸苦相,连连摆手,那架势恨不得把头摇掉:“丹王您可别看我。我这失踪了二十多年,别说是修为了,连丹都没炼过一炉呢……再说了,我还得好好养伤呢,如今我身子骨虚得很。”   林月恒忍不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虚?我看你是心虚吧。   这老哥哪有什么伤?估计是惦记他家里的生意。   周端平见林月恒正在看他,忙低下头,收敛住自己的神色。   他其实比顾木有空,但他得去打理族里的生意。   这二十年来,他将族里的生意往周源身上一扔,如今还得去查账、收钱,哪有空在这儿看大牢。   况且他刚在这里被神木吊了二十多年,即便秘境灵气充裕,短时间内他也实在不想再体验这种坐牢的感觉了。   田文恩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月恒身上。   林月恒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素芬啊。”   田文恩语重心长地开口了,“你看,顾执事要炼丹,周执事还要处理琐事。咱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最清闲。”   “我?!”林月恒张了张嘴,指着自己道,“田丹王您说笑了,我这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啊!”   她忙得很啊!忙着修炼,忙着种地,忙着炼丹!   更要忙着挣钱,忙得她都要吐了!   她修仙是为了来过长生的好日子的,怎么变成来修仙界当牛马了呢?!   “林素芬啊,你得忙在宗门需要你的地方。”田文恩呵呵一笑,理所当然地道,“你虽是丹卿,但还没带徒弟,也没什么职务。而且你那洞府离这儿最近,抬脚就到了。如今秘境需要有人照顾,这活儿非你莫属!”   林月恒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自己才筑基期,怕镇不住场子,就见田文恩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胖狐狸压低了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素芬啊,别急着拒绝。这可是个肥差。”   他指了指周围那浓郁的灵气,又朝那棵巨大的神木努了努嘴:“秘境的灵气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而且嘛……这神木虽然被封印了,但偶尔掉几根枯枝、落几片叶子什么的,那都是常有的事。还有,附近的灵植也会有些损坏枯死,这些废料,大阵不会管,宗门一般也是不入账的……”   一边说着,他还冲林月恒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林月恒顿时愣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   她看守的可是苍梧神木!   哪怕是一片枯叶子,那也是炼制高阶丹药的宝贝!   既然宗门不入账,那岂不是……全是她的?   这就是合法的薅羊毛啊!   “我之所以把这秘境交给你,是寻思着,这肥水不能流外人田啊……”田文恩又朝她一抖眉毛,“你明白我的苦心吧?”   林月恒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收敛,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然丹王和两位执事都这么信任我……”她叹了口气,拱手道,“那弟子就只能勉力一试,接下这重任了。”   “这就对了嘛!”田文恩满意地大笑,“你还年轻,就要多压担子,以后前途才能无量啊!”   既然有人接了这杂活儿,顾木和周端平也松了口气。   田文恩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三人便一个个脚底抹油,全部撤出了秘境。   眨眼间,偌大的秘境里,就只剩下林月恒一个人,还有那棵被五花大绑的苍梧神木。   四周安静了下来。   林月恒站在树下,脸上的勉强之色瞬间消失,化为了狂喜之色。   她搓了搓手,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天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秘境是我的了!这回变成我包场了!”   只要看个大门,就能独享这顶级的修炼宝地,还有官方默许的捡垃圾特权。   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那棵巨大的神木,心情大好地朝他挥了挥手:“大树哥,以后我就是你的牢头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关照啊!”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月恒攥着那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灵兽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秘境入口。   她掏出那枚暗红色的令牌,往虚空一划,血色的大阵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她先是伸了一条腿进去,又提起灵兽袋,试探性地往里头晃了晃。   大阵没有任何反应。   她往里挪了半步,等到彻底进入秘境,确定没被弹飞出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月恒拍了拍灵兽袋,对着里面的大白小声嘀咕道:“大白啊,这九幽遮天阵凶得很,你就委屈点别出来了。这灵兽袋好歹是个独立空间,透气性好,你在里面待着,一样能蹭到这儿的灵气。”   袋子动了一下,似乎是里面的大白不满地扑腾了几下。   但很快,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白显然也感受到周围浓郁的灵气,忙着修炼去了。   自此之后,林月恒便开启了她快乐的牢头生涯。   所谓的“看护神木”,其实也就是个名头。   苍梧神木被九幽遮天大阵五花大绑,既跑不了,也死不掉,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   至于周围那些灵植,在浓郁的灵气里,那是见风就长,根本用不着她浇水施肥。   林月恒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搬一把摇摇椅往树荫下一躺,开始摆烂。   当然,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看护人,她倒没有完全闲着。   为了维护秘境的整洁,她每天都会拿起扫帚,十分勤快地清理神木周边的“垃圾”。   比如,附近灵植偶尔掉下来的一截枯 ₴Đ 枝,或者是几片发黄的叶片。   “哎呀,这枯枝败叶的,堆在地上多影响秘境的环境啊。”   林月恒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那些残存着药性的枯叶捡起来,扔进自己的储物袋里:“为了神木的健康成长,这些枯枝败叶必须清理!”   到了晚上,她就溜回四零四号洞府,把这些枯枝败叶扔进地火室里。   她让大白用文火慢烘,去其涩味,留其清香,再配上点灵果切片,用灵泉水一泡。   隔天她就把这壶“秘境枯叶茶”带回秘境,又往摇摇椅上一躺,开始品茶。   “啧啧,真香啊……”   这秘境的特产就是正宗,一口下去,神清气爽,两口下去,灵力激荡。   对于苍梧神木来说,这是无期徒刑。   但对于林月恒来说,这是养老休假,外加公费吃喝。   ……   这样的神仙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月。   这一日,林月恒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一只传音纸鹤晃晃悠悠地穿过阵法,停在了她面前。   田文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素芬啊,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老顾那边已经把辅药都处理好了。你且去神木上取三片新鲜的神木青叶下来,速速送来长情峰,咱们要开炉炼丹了。”   林月恒撇了撇嘴,有些扫兴地放下茶杯。   “好日子到头了,得干活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道袍,站起身来,仰头看向那棵高耸入云的苍梧神木。   那繁茂的树冠如同云盖一般,上方的每一片青叶都流转着碧绿的光华,哪怕此刻它被血色大阵压制,依旧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这三个月来,林月恒虽然天天在人家脚底下转悠,薅了不少羊毛,但除了捡捡破烂以外,她还真没敢动这神树一片叶子、一块树皮。   毕竟这可是活物,还是能跟三个元婴大佬硬刚的狠角色。   虽然它现在被封印了,但谁知道万一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在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月恒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礼后兵。   她踩着落英剑,飞到了神木的树冠处,找了一处枝繁叶茂的地方悬停下来。   看着眼前那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青叶,林月恒清了清嗓子,十分诚恳地说道:   “大树哥,我平日里也没少给您处理周边的枯枝败叶,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今天真不是我要动你啊,是云香宗宗主厉无欢逼我的。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怪罪到我头上,我就是个跑腿的。”   她也不管那神木能不能听见,继续道:   “厉无欢要我剪下三片叶子,不多,也就三片,不疼啊,您忍着点。”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新年快乐鸭~~!   祝福大家新的一年里事事如意,一切顺顺利利~! 第116章 都是太纯洁惹的祸 神木核心深处,一片……   神木核心深处, 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萧景明的意识正静静地悬浮着。   自从被那“九幽遮天阵”封印后,他就彻底与世隔绝了。   他再也看不见头顶的日月,也听不见风声了, 四周只有那血色的雾气, 缠绕在他的本体上, 压制着他的生机之力。   不仅如此,就连系统也与他断联了,他已经听不见系统的提示音了。   不过, 他并不慌张,心情也非常平和。   作为一名资深穿越者, 到了第四世轮回, 这样的阵仗,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阵法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   萧景明在心中默默推演着:“血煞之气虽污秽, 但木主生机, 只要我守住本源不失,说不定就有破局的一天。”   “那厉无欢终究是一个人,只要是人便有破绽, 我先用生机对抗这大阵,慢慢磨个几十年再说吧……”   对于一棵树来说, 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睡几觉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有人来了。   透过被血色大阵, 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飞到了他的树冠旁。   那人的气息并不强大,甚至还有些弱,约莫是一位低修为的小修士。   萧景明心中微微一动。   他认出了对方, 是那个看守他的人。   这三个月来,虽然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神识也无法离体,但他能感觉到,每天都有这么一个人,在他的脚下转悠。   那人每天就那么懒洋洋地待着,偶尔会帮他清理一下附近的枯枝败叶,算是这死寂之地里唯一的活人。   正想着,那个人凑近了他的本体,然后伸出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树干上。   这一触碰,仿佛在死寂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絮絮叨叨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意识里:   “……大树哥……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厉无欢要我剪下三片叶子,不多,也就三片,不疼啊,您忍着点。”   萧景明:“……”   此人竟然是一位女修,而且正在跟他说话。   她怎么还叫自己“大树哥”?!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动手前,竟然会跟他商量,甚至还要甩锅给上司。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但光听这语气,萧景明就能脑补出一个小心翼翼、又有点滑头的女性形象。   有点意思……   正想着,他又感到有些奇怪,这大阵不是屏蔽了自己的感知么,为什么他能听得见她说话?   莫非是因为她身上带着大阵出入令牌的缘故?   虽然猜到自己大约能与对方沟通,但他还没有打算回应她。   他只是静静地感知着。   下一刻,他感觉到树冠边缘微微一凉。   “咔嚓。”   林月恒一手捏着田文恩给的纸鹤,用纸鹤内厉无欢的气息打开阵法,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从树冠上刮下来了三片饱满的青叶。   她嘴上说着不敢,下手倒是挺黑。   “得罪了,得罪了。”   她把青叶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盒里,又对着神木拜了拜:“大树哥您歇着,我先去交差了。回头咱再聊啊。”   说完,她也不敢多留,踩着落英剑,转身就溜。   萧景明感知着那道气息迅速远去,直至消失在秘境出口。   黑暗中,他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觉得这漫长枯燥的坐牢生涯,似乎多了点生趣。   “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随后意识再次沉寂下去。   他继续用生机对抗着大阵,消磨起那如附骨之疽般的血色雾气来。   ……   长情峰,厉无欢的寝殿内。   林月恒用最快的速度,揣着那三片叶子赶到了这里。   刚踏进厉无欢的寝殿,迎面便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大殿中央,那尊紫金炼丹炉已经预热完毕。地火在炉底熊熊燃烧,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通红。   厉无欢依旧躺在那张能翻筋斗的大床上,只是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田文恩、顾木、周端平三人守在丹炉旁,个个神色肃然,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宗主,丹王,神木青叶带来了。”   林月恒快步上前,双手呈上玉盒。   田文恩点点头,大手一挥,玉盒自动飞入他手中。   “啪嗒”一声,玉盒被打开,三片翠绿欲滴的神木青叶躺在盒中,散发着勃勃生机。   “好好好!这成色,这生机,不愧是神木的精华!”田文恩面露喜色,“有了神木青叶做主材料,太上忘尘丹必成!”   厉无欢闻言,眼中立刻燃起狂热之色:“既如此,那便开炉!”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林月恒不敢磨蹭,熟练地缩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她现在是负责控火打下手的,得配合这三位大佬的节奏。   只是在盯着那跳动的火焰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方才那棵安静的大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棵树给她的感觉怪怪的,甚至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没等她多想,炼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巨大的紫金丹炉竟然漂浮起来,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   “周端平,丹火!”田文恩大喝一声。   “是!”   周端平神色一凛,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喷出一道青色灵火。   “呼!”   他的丹火是木属性的,虽然不够霸道,但比其他暴力的丹火更适合温养草木灵药。   随着青火入炉,神木青叶迅速融化,化作了一团碧绿色的液体。   “……宗主,要到融情的时候了!”田文恩转头看向大床上的厉无欢。   厉无欢桃花眼一眯,一道粉红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   那是他修炼数百年的红尘情力,包含了无数贪嗔痴爱、欲念纠缠。   厉无欢情力一出,整个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靡靡之音,仿佛有无数男女在低语。   林月恒守在角落里控火,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𝐬𝐝 心神一阵恍惚。她赶紧运转灵力,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   此时,厉无欢的红尘意已经冲进丹炉,试图与那团碧绿的液体融合。   然而,预想中的融合并没有发生。   “滋滋滋……”   丹炉内响起一连串的爆鸣声。   林月恒分出神识往里看去,只见那神木青叶散发出来的青光,竟与那道粉红色的红尘情力抵抗起来。   无论厉无欢如何催动情力,两股力量就是泾渭分明,甚至开始剧烈对抗。   “不好了,药性与情力相冲!”顾木脸色大变,“要炸炉了!”   “你们给本座挺住……”   厉无欢怒吼一声,又释放出自己元婴后期的威压,往丹炉内压下。   但丹炉内发生的是药理反应,既不讲武德,也不怕威压。   仅仅僵持了一瞬,“轰”的一声巨响,紫金丹炉的盖子在天花板上撞出一个大洞,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滚滚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布满了整个寝殿。   林月恒早在厉无欢怒吼的时候,就已经熟练地退到了大殿门口,此时正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脸淡定。   厉无欢脸色铁青,收回了灵力,那股粉红色的雾气也随之消散。   “怎么回事?”他阴沉着脸,盯着那个冒烟的丹炉,胸口剧烈起伏,“这神木青叶乃是绝佳的主药,为何本座的情力融不进去?!”   现场一片死寂,这时候谁说话谁倒霉。   过了好半天,还是田文恩硬着头皮挪过去。   他伸手在废渣里扒拉了两下,又捻起一点药渣尝了尝,那张胖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宗主啊……”田文恩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如今的这问题,恐怕不在药材上,也不在火候上。”   “那在哪里?”厉无欢冷眼横了过来。   田文恩指着残渣里那一点点还没化完的碧绿晶体,苦笑道:“以前咱们用的替代材料,多多少少都沾染了些凡尘的杂气,与您的红尘情力勉强相容。但这苍梧神木不一样啊。”   厉无欢斜眼看着他:“继续说。”   “这苍梧神木乃是上古遗留,心思……咳,我的意思是它的材质太过纯净无瑕。它就像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那是半点尘埃都不沾的。”   他没敢把话挑明,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厉无欢的情力太杂,太乱了。   他又想化神,又想称霸,又想睡女人……那七情六欲跟大杂烩似的。   拿他那堆乱七八糟的欲望去强行融合人家纯洁无瑕的神木生机,能融得进去就有鬼了。   丹药也是要讲调性,讲意境的,厉无欢和这苍梧神木,完全就是两个类型。   林月恒躲在角落里,听得直想笑。   说白了,就是那棵苍梧神木是一个未经世事的老兄,而厉无欢则是一位阅尽千帆的“老海王”,两个属性完全相克。   林月恒甚至都在想,这纯净的苍梧神树,说不定更适合炼清修派的药材……   厉无欢不是傻子,显然也听明白了这层意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你的意思是,本座还得去找一棵懂情情爱爱、找女人结过道侣的情道神树来炼药?”厉无欢冷冷道。   一听这话,旁边的周端平腿都软了,当场就给他跪下了:“宗主饶命啊!就这一棵苍梧神木还是我祖坟冒青烟才找到的,您说的那情道的神树……我听都没听说过啊!您饶了我吧!”   顾木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装哑巴。   “咳咳,宗主息怒,息怒。”田文恩也被吓得脸上肥肉乱颤,连忙摆手道,“是这神木不识抬举!它的生机太过纯粹,容不得半点杂质,反倒显得……显得您的情力稍微……丰富了那么一点点。”   厉无欢变得愈发沉默了。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今日先到这。本座需要再想想,如何提纯情力……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这话,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   散会!下班!   虽然太上忘尘丹又炼不出来了,但这并不妨碍她领双倍工资啊。   而且厉无欢这一郁闷,指不定要郁闷多久,这期间她就是纯粹的带薪摸鱼。   ……   这一折腾,就是整整三年,林月恒今年已经253岁了。   这三年里,长情峰的爆炸声就没停过,跟过年放炮似的,隔三差五就响一次。   太上忘尘丹的进度条虽然卡住了,但林月恒的小日子却越过越滋润了。   因为经常炸炉,材料损耗极大,她成了去秘境进货的常客。   起初她还挺谨慎,每次都要先给神木告罪一番,生怕神木发飙或者枯萎。   但后来她发现,这大树哥脾气好得离谱。   每次她去,他的树枝就静静垂着,任由她挑肥拣瘦。   有时候她嫌上面的叶子太高懒得飞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树枝竟然还会往下压一压,方便她下手。   “大树哥,多谢了啊,今日要五片。”   “咔嚓。”   “大树哥,上次炉炸得厉害……这次得多补三片才行。”   “咔嚓。”   林月恒一边剪一边感叹,这苍梧神木真是业界良心,不仅配合度高,而且发量惊人。   哪怕她这三年跟薅羊毛似的薅了一圈,这大树愣是看不出半点秃顶的迹象,依旧郁郁葱葱,简直是植发界的奇迹。   有着秘境灵植茶的滋养,再加上每天都能吸收到蓬勃的灵气,林月恒的修为蹭蹭往上涨,距离筑基五层也只差临门一脚了,眼看着快追上姬清雪的步伐了。   反观厉无欢,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三年了,他试过用七情六欲各类情绪入药,一会大喜大悲,一会又怒又恐,甚至试过把自己灌醉了再炼,最后还是以炸炉告终。   长情峰的房顶修了又塌,塌了又修,维修费都快赶上材料费了。   起初厉无欢还能沉得住气,跟大家探讨一下炼丹的技术难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到了后来,只要一听见丹炉发出声响,他就在大殿里摔东西,骂骂咧咧,甚至有时候还会迁怒于地火不够旺,简直像个更年期提前的老大爷。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稍微更晚了点哈~~ 第117章 祸害要除尽 这天午后,长情峰上空乌云……   这天午后, 长情峰上空乌云密布。   大殿内,又一炉丹药到了融情的关键时刻。   “……”   厉无欢双目赤红,右手死死地握着扶手, 皮肤下隐约可见暴凸的血管。   他再次压制了欲念, 试图以七情六欲中的其余力量来入药。   就在那粉色雾气触碰到神木青叶的瞬间。   “轰隆!”   大殿外, 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什么情况?”林月恒吓了一跳,差点把火给引歪了。   这长情峰地势虽然高,但又没种引雷菇, 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惊雷?   田文恩脸色一变,抬头看向穹顶:“这丹还没成呢, 不可能是丹劫……” ʂԃ   说着说着, 他悄悄瞥了一眼正坐在床上,连脸都憋红了的厉无欢。   此刻正是紧要关头,厉无欢被这雷声一激, 体内灵力差点逆行。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杀气腾腾。   “滚!”   他发出一声暴喝,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接撞破大殿穹顶冲了出去。   “砰!”   林月恒仰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莲,厉无欢竟是迎着那道白色惊雷撞了上去, 硬生生将那雷电给撞碎了。   漫天电弧乱窜, 像烟花似的爆开。   “……”   林月恒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准化神期大能的实力吗?连雷电都能直接拿头接?!   然而, 帅不过三秒。   厉无欢这一走, 丹炉内缺少了情意,再加上大家都在抬头看热闹,丹炉内的两股力量瞬间失衡,太上忘情丹再次失控。   “轰!”   巨大的气浪平地而起, 把刚才只破了个洞的屋顶彻底掀飞,同时把林月恒连人带炉子一起崩了出去。   “嘿!”   她熟练地在空中调整姿势,借着气浪的推力往后一跃,双脚平稳落地,还顺手拍了拍裙摆上的黑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炸了几百次炉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厉无欢处理完外面的雷劫,黑着脸落回大殿时,看见的便是一地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原本那身张扬的红衣被雷劈成了破布条,袖子也少了一截,露出的手臂上还冒着丝丝热气,活像一只被烤焦的火鸡。   他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结果一回来,丹炉又炸了。   “怎么回事?!”   厉无欢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林月恒默默往后缩了缩。   再这么炼下去,丹没炼成,宗主怕是要先疯了。   她就知道,这带薪摸鱼的好日子终究是有尽头的。   这已经是这一年来的第八次了,炸炉的频率越来越高,威力越来越大。   厉无欢盯着地上的废渣,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   “收拾妥当,等本座静下心来,再开炉重炼!”   说完,他甩着那半截焦黑的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   长情峰寝殿内,即便侍女们已经进来清理过一轮,那股焦糊味依然未完全散去。   林月恒、顾木、周端平已经离开,只剩下田文恩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揣着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厉无欢支起半边身子,对着屏风后淡淡唤了一声:“出来吧。”   一道幽香袭来,红莲仙子款款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轻薄的纱裙,脸上戴着红色的轻纱,顺势就依偎进了厉无欢的怀里。   田文恩眼皮跳了跳,却不敢抬头乱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宗主,这太上忘尘丹乃是逆天之物,急不得。只要咱们慢慢温养……”   “你已经慢了六十来年了,还要慢多久?”厉无欢右掌在扶手上重重一拍,那扶手瞬间被他拍成了碎渣,“再等下去,即便本座等得起,那化神期的雷劫等得起吗?!”   田文恩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照这个炸炉的频率,别说化神了,等到厉无欢寿元耗尽,这丹药都未必能成型。   厉无欢一把搂住怀里的红莲仙子,双目却赤红地盯着田文恩:“田大胖子,咱们开门见山说话。照你这个正经炼法,哪怕把神木的叶子薅秃了,把它劈了当原料炼了,也炼不出我要的东西。”   “不至于不至于。”田文恩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赔笑道:“那宗主的意思是……”   “我要你用古法来炼。”厉无欢一字一顿地说道。   田文恩那原本笑眯眯的小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用古……古法?”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宗主说的,可是那本残卷上记载的‘以神木为炉’之法?”   厉无欢没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盯着他。   田文恩喉头微动,脸色都变白了:“宗主,那可是禁术啊!拿苍梧神木当容器,强行灌注……那可是要遭天谴的!而且这法子太伤天和,稍有不慎,那神木废了不说,您恐怕也要跟着遭反噬……”   “哈哈哈,我还怕天谴吗?!”厉无欢仰头大笑起来。   “田文恩,你也是四五百岁的人了。”厉无欢止住了笑,眼神变得狠厉,“只要本座能化神,这天谴又能奈我何?到时候本座就是天!”   红莲仙子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娇滴滴地附和道:“田丹王,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这世间万物,本来就是强者得之。那神木既然落到了咱们手里,怎么用,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她转过头,有些玩味地看着田文恩:“还是说,田丹王心软了?舍不得那些……代价?”   田文恩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古法”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拿神木当容器那么简单。   想要炼成太上忘尘丹,就得先要让人有至情。但厉无欢修的是欲,根本没有至情,那就只能让苍梧神木有至情了。   古法记载,可以将无数人的精血与神魂,强行注入神木体内,以神木的生机为丹炉,去熬炼那一份至情。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不断地献祭活人,让神木吞噬掉那些人在临死前爆发出的强烈情感,只有这样,神木才会从一根纯粹的木头,变成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丹炉。   这样,厉无欢的红尘意就能与神木融合了,而且,通过此法喂出来的神木,能爆发出极强的至情能量。   “这……”田文恩吓得浑身颤抖,“若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云香宗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他虽然贪恋权势,为人也圆滑,但像这样伤天害理的魔道手段,他是不敢去做的。   “田文恩。”厉无欢目光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本座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松开红莲仙子,赤着脚踩在雪白色的兽皮地毯上,一步步走到田文恩面前:“这丹,必须炼成。你不愿意做那个恶人,没关系,本座不逼你。”   厉无欢指了指身后的红莲仙子:“给神木收集血食的事,红莲自然会去操办。极乐派的弟子多的是,若是不够,还有清修派的弟子继续顶上。清修派若不够,外面还有散修……你要做的,就是守好你的丹炉,助本座成丹。”   田文恩看着面前这位已经疯魔的宗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红莲仙子,心里最后那点坚持瞬间崩塌了。   在修仙界,良心和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是。”田文恩深深叹了口气,拱了拱手,“既然宗主心意已决,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厉无欢自己修不了正经的合修情道,只能拿别人开刀……   虽然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谁要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这事儿,他田文恩管不了了。   “很好。”厉无欢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一脸满意地说道,“不过,此事乃是绝密。”   他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手底下那三个人,尤其是那个筑基期的林素芬,还有刚回来的周端平……你要把他们的嘴给本座管严实了。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坏了本座的大事,本座就拿你们去喂神木。”   “属下明白!”田文恩浑身一颤,连忙保证道,“属下这就去安排,绝不会让他们胡乱说话。您放心,那林素芬惯来是个老实的,又一心为宗门付出,她比谁都听话!至于周端平,那小子机灵,绝不敢走岔了路。”   “去吧。”   厉无欢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待田文恩小心翼翼退了出去,他重新倚回那张奢华的大床上,忽然笑出了声来。   红莲仙子顺势攀在他胸前,说道:“宗主笑得那般开心,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   “……我想起了姬梦兰。”   厉无欢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那个蠢女人,合并极乐道和清修道,修成了合修情道直至化神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连骨 ₴Đ 头渣子都没剩下。”   红莲仙子娇笑一声,附和道:“她最后还不是死于情?可见,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呢。修仙便是修仙,非要往那七情六欲的泥潭里钻,就是找死。”   厉无欢捏住红莲的下巴,点了点头:“本座这一生,只修欲,绝不修那些累赘的东西。若是为了化神去体会什么悲欢离合,那才是本末倒置。”   他说着,稍稍侧过头,眯眼看向窗外。   远方,那颗苍梧神木依然矗立在赤霞山脉与长情山脉交界处,被笼罩在那座血色大阵里。   “既然是天地所生的神木,总该有点用处。”   厉无欢嘴角上扬,“那就让它替本座,把这人间的哭喊、绝望、爱恨……全都给本座吞下去,好好消化干净。”   “那痛苦的炼狱归它,无上的大道……归我。”   *   林月恒走出长情峰的山门,没直接回洞府,而是顺路溜达到了山腰处的坊市。   “今天这一炉丹炸得也太猛了,厉无欢估计得缓好一阵子才会重新开炉……”   她在各个摊子附近转悠着,打算买点新鲜的妖兽肉回去下火锅吃。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走来一行人,还传来一道轻浮的笑声。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粉色道袍、腰系红丝带的男修,看着约莫三十来岁,面皮还算白净,笑起来的样子透着股邪气。   他正搂着一个女修调笑,那神态动作,看着颇为眼熟。   林月恒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绕道走。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男修忽然开口道:“……师妹,我虽在东元宗耽误了些年头,但到底是筑基期的修为。以我的资质,日后结丹也是指日可待!”   他那志得意满的语气,还有那双三角眼微眯的弧度,林月恒神情一顿。   这声音……   这眼神……   过了这么些年,哪怕他老了一些,但他身上那股阴毒的劲儿,化成灰她都认得!   何连!   当年在黔阳城挑起大越国和鞠河国战火,后来被她亲手擒住,送给东元宗关起来的何连!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月恒没敢多看,立刻侧过身,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法衣铺子里。   算算时间,距离当年何连被她抓住,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   没想到东元宗竟然没弄死他,反而让他活着回了云香宗。   林月恒伸手拿起一件法衣,放出神识悄悄探了过去。   何连的确筑基了,但如今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七十多年过去了,才修到筑基初期,这速度在修仙界实在太慢,甚至可以说是慢得离谱。看来他在东元宗没少受罪,耽误了修行的黄金时间。   反观她自己,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稳稳压他一头。   至于何连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极乐派最擅长采补驻颜之术,再加上定颜丹,想要维持一副年轻皮囊并不难。   “素芬姐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林月恒浑身一僵。   那何连也听到了声音,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月恒此时顶着“林素芬”的身份,样貌也变成了中年人,身上还穿着万丹峰弟子的服饰。   何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继续搂着怀里的女修,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去。   林月恒松开了袖子里的手,转身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只见厉无欢身边的贴身侍女碧桃提着一个食盒,快步朝她跑了过来。   “哎呀,素芬姐姐,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碧桃有些气喘,“这是我今天新做的雪绒酥,宗主胃口不好没动几块,我就想着给你留着。”   碧桃这丫头是厉无欢身边的得力侍女,自从厉无欢心态爆炸后,他的食欲就变得更差了,每一次林月恒去长情峰炼丹,总能从碧桃这里连吃带拿一大堆。   “多谢碧桃姑娘惦记。”林月恒接过食盒,顺手给碧桃理了理跑乱的刘海,状似无意地问,“刚才过去那帮人是谁啊?看着眼生,架子倒是不小。”   碧桃这丫头消息最是灵通,平日里跟林月恒关系也不错。   碧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道:“哦,那是极乐派的何连。听说七十多年前在凡人地界惹了祸,被东元宗抓去关到现在。前阵子两宗关系缓和,这才把他放回来。”   她一脸嫌弃地道:“宗主刚刚还骂他呢,说他丢人现眼,事情办不好还给宗门闹得一身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姐姐你千万别理这废物,晦气得很。”   林月恒眉梢一扬,面上却装出惊讶之色:“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离他远点。”   “没错,这种人一看就讨厌。”碧桃朝她摆摆手,“行了姐姐,我得回去了,宗主和红莲长老在一块呢,那儿离不得人。这点心你趁热吃啊!”   目送碧桃那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月恒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改头换面,就算站在何连面前,他也认不出她来了。   但是……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家伙既然回到了云香宗,又是个阴毒的性子,万一哪天不小心认出了她的身份,或者被发现了什么端倪,那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筑基初期啊……”   林月恒眸光微动。   趁何连现在刚回宗门,根基未稳,正是最弱的时候。   要是等他再继续提升实力,再想杀他就得费一番功夫,说不定还会闹出动静。   “看来,得找个机会,送这位老朋友一程,让他彻底安息。”   林月恒拎着食盒,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洞府走去,心里盘算起计划来。   既然要动手,那就得做得干净利落,最好让他彻底消失。   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位遵守宗门纪律、热爱和平的炼丹师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了哈~ 第118章 萧景明破局 长情峰上空那几道天雷……   长情峰上空那几道天雷, 动静实在太大,连带着长情山脉鸟兽都不见了。   好在那位暴脾气的宗主似乎是真被气着了,一连几天都没了动静, 也没传唤他们四个再去炼丹。   林月恒乐得清闲, 躲在四零四号洞府里, 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何连那个家伙……”   她眯着眼,狠狠咬了一口瓜子。   这个人,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得找个机会,做得干净点。”林月恒喃喃自语, 脑海里闪过好几个计划, 最后又被她一一否决。   在这个修仙界混,最重要的就是稳。   把人弄死容易,难的是怎么把屁股擦干净。尤其是在宗门里动手, 一旦留下痕迹,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算了,急也不急这一时,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林月恒拍掉手上的瓜子皮, 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光顾着琢磨杀人,都没去秘境看看大树哥, 她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虽然厉无欢没下令, 但这看守秘境的活儿还得继续干。   毕竟那可是她的摸鱼圣地, 几天不去吸两口灵气, 她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熟门熟路地来到两山交界处,林月恒掏出令牌,对着那层血色光幕一划。   “嗡……”   阵法裂开一道缝隙。   她刚把一只脚迈进去,忽然动作一顿, 整个人定住了。   只见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秘境里,此刻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如火般的红裙,正背对着她,站在苍梧神木之下。   林月恒曾经在灵舟上见过这道背影,此人正是云香宗的三大长老之一,红莲仙子。   在红莲仙子的脚边,躺着两团血糊糊的东西。   林月恒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竟然是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个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进气多出气少的血人。   “……弟子 ʂԃ 参见红莲长老。”   林月恒反应极快,立马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一边弯腰行礼一边往后退:“弟子不知长老在此办事,本无意打扰,弟子这就告退……”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我瞎了,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站住。”   红莲仙子缓缓转过身,她依然戴着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眉眼。   她瞥了一眼林月恒,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继续你的事情,不必管我。”   “……是。”   林月恒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磨磨蹭蹭地挪进秘境,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大扫帚,往旁边一站,开始假模假样地对着地面扫起来。   “长老您忙,弟子就是来扫扫落叶的,您当我不存在就行。”   她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虾米,救不了别人,只能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红莲仙子理都没理会她。   她重新转过身,踢了一脚其中一个半死不活的弟子,说道:“这两人犯了门规,罪不容诛。”   红莲仙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专门说给她听的。   林月恒头都不敢抬,手里的扫帚挥得都要冒烟了,仿佛地上有扫不完的落叶。   见这副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扫圣贤地的鹌鹑样,红莲仙子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她冷哼一声,双手抬起,十指翻飞,飞快地打出几道法诀。   “起!”   随着她一声低喝,笼罩在神木上空的九幽遮天阵突然红光大盛。   原本安静伫立的苍梧神木,巨大的树冠猛地颤抖起来,满树青叶沙沙作响。   “轰隆隆……”   整个秘境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   在阵法的催动下,两条树根竟然破土而出,强行被一道红光拖到了红莲仙子面前。   “去!”   红莲仙子指尖一点。   那两条树根猛地窜出,分别卷起地上的那两个血人,将他们高高吊起。   “啊!!!”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两人,在被树根缠绕的瞬间,竟然痛得醒了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饶命……长老饶命啊……”   其中一人拼命挣扎,鲜血顺着树根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树下那片珍稀灵药。   “……”   林月恒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造孽啊!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千年的九曲灵参,沾了人血浊气,药性全毁了!   红莲仙子自然不在乎几株灵药,手中法诀一变,又低声喝了一句:“祭。”   九幽遮天阵降下两道暗红光柱,直接轰在那两个被吊在半空的人身上。   他们在痛苦中爆发出的怨恨、恐惧、求生欲,此刻尽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树根,被强行灌注进神木的体内。   “嗡嗡嗡……”   苍梧神木的树冠继续摇晃着,仿佛在排斥,又仿佛在抗拒。   树身上原本流动的金色灵光,在此刻竟然变成了暗红色。   “……”   林月恒握着扫帚的手都在抖。   这回她是真在扫地了,不扶着点扫帚,她怕自己腿软跪下去。   这是在……给神木施肥吗?用的还是活人?   啧,这云香宗,果然没一个是正常人。   她看着脚下的泥土,心里一阵发寒。   厉无欢是疯了吗?   给神木喂活人,他就不怕炸炉的时候,把整个长情峰给炸了?   渐渐的,半空中的惨叫声弱了下去。   那两个人被树根层层包裹,变成了两个血色的茧,挂在枝头晃晃悠悠的。   林月恒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这两人还没断气,只是被封在里面,处于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   神木似乎也选择了弃疗,没有再挣扎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覆盖了原本秘境里草木的清香。   “好了。”   红莲仙子理了理鬓角乱发,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林月恒,眼神稍微温和了些许。   “这两个人还得挂上七七四十九天。”红莲仙子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你既然是负责看守秘境的弟子,就给我盯紧点。若是他们死了,或者神木把人吐出来了,就速速传讯于我。”   林月恒连忙把扫帚一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弟子一定看好……看好这两位……这两位罪人!”   “很好,你很懂事。”红莲仙子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随即化作一道红光,干脆利落地飞离了秘境。   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秘境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半空中那两个挂在树上的“人果”,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发出几声微弱的呼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渗人。   林月恒在原地僵了好半晌,确定那女魔头真的走了,这才回过神来。   “老天啊……”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倒霉催的神木。   只见那原本繁茂的树冠上,此刻挂着两个血淋淋的人茧子,还在那儿一抽一抽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神木似乎也被恶心到了,所有的枝叶颤抖得厉害,却又被阵法死死压制着。   “大树哥,这回真不是我要害你。”林月恒捡起地上的扫帚,对着神木拜了拜,一脸的同情,“我只是个扫地的,这都是宗主那个老变态的主意。您……您就当是吃坏了肚子,忍忍吧。”   说完,她是一刻也不敢多待。   太晦气了!   哪怕秘境灵气充足,她今天也必须早退,不然晚上得做噩梦。   “那什么,我的地扫完了,我就不打扰您进食了。”林月恒抓起扫帚,脚底抹油,一溜烟就冲出了秘境。   直到跑回自己的洞府,把禁制全部打开,她那颗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云香宗迟早要完。”   她喝了一大口凉水,拍着胸口喃喃自语,“厉无欢为了化神已经疯了,连活人祭树的邪术都使得出来。我得抓紧时间升级和捞资源,捞够了就赶紧跑路,不然哪天被挂在树上的指不定就是我了!”   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本来还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在万丹峰多混点资源,特别是只有执事和大丹师能接触到的异火,那是她结丹后炼制本命丹火的关键。   “再忍忍……富贵险中求……”   林月恒咬了咬牙:“必须把万丹峰的羊毛薅秃了再走!不然这一趟担惊受怕的,太亏了。”   只要突破金丹,拿到异火,她立马卷铺盖走人!   ……   苍梧神木的意识中,萧景明快被熏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随着那两个血茧被挂上树梢,九幽遮天阵全力运转,将那两个修士的精血、怨气、恐惧、悔恨,通过树根,全部灌进了树身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凭什么……明明是师兄拿的好处最多……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顶罪!”   “……红莲仙子,你不得好死!你说过只要我不说出去就放我一条生路的!”   “好痛……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那二人绝望的嘶吼声、求饶声、诅咒声,在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那些黑气在树脉中横冲直撞,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神木原本纯净的脉络,在接触到这股污浊之力的瞬间,本能地产生了排斥。   若是换作真正的草木之灵,哪怕是神木,遭到这等程度的神魂污染,恐怕也会逐渐发疯,最后沦为一株只知道嗜血的魔树。   厉无欢打的便是这个算盘。   在他眼中,苍梧神木是一张白纸,是一块无瑕的美玉,必须用最浓烈的情感去染黑它,让它堕落,成为炼制“太上忘尘丹”的合格丹炉。   只可惜,厉无欢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这棵树的壳子里,住着的不是懵懂的草木之灵,而是在本世界活了四世的人。   对于萧景明而言,那些足以污染神木的剧毒,不过是他轮回长河中,早已司空见惯的一朵浪花。   “……这是云香宗极乐派的《万象红尘渡劫法》?”   萧景明强忍着恶心,感悟着那两个修士传来的灵力波动,以及他们残存神识中的功法运行路线。   第一世,他是即将飞升的大能,早已阅尽天下道藏。   虽然如今受身体所限,但他的眼界见识,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独一份的。   看完了《万象红尘渡劫法》,萧景明立刻发现了问题:“不对,这功法有问题,只有半部,而且完全练歪了。”   在他的记忆传承中,云香宗这套功法由一位叫姓姬的女子所创。   正统的路子叫合修情道,强调性命双修与形神兼养,讲究生道合一。   修炼的路径是先入世,再出世。   这“极乐”二字便是入世,核心是“情之所至,极乐自生”,讲究心意通达,是正经的大道情途。   弟子入门后,先修极乐道,在红尘中打滚,尝遍爱恨嗔痴,修情之所至。   待到阅尽千帆,心无挂碍,再修清净道,打磨无垢冰心,待 𝐬𝐝 道心稳固如冰雪,证得太上忘情。   而现在,传进他体内的这些东西,驳杂不堪,充满了邪念。   “好端端的大道正途,被厉无欢那个蠢货改得面目全非,修心的基础竟然被他去掉,变成了纯粹只修欲念的邪术……”   萧景明实在看不下去了:“难怪这二人心魔深种,临到死期都在憎恨他人,最后落得个被挂在树上当肥料的下场。”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世。   那一世,他是大越国的太子,天生灵体,资质绝佳。当时有一位来自极乐派的宠妃,半夜潜入他的寝殿,想抽取他的灵力,最后被他一掌震碎了心脉。   那女修死前散发出的怨毒,和此刻涌入他体内的怨念如出一辙。   “原来云香宗的根子,早就被厉无欢给带烂了。”   萧景明冷笑一声。   既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那就好办了。   神木天生便有净化之能,再加上他强大的神魂,这些所谓的精神剧毒,还是有破解之法的。   “趁着如今污染尚浅,先净化了再说。”   萧景明心念一动。   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瞬间被神木的生机所包裹。   接着,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怨恨、恐惧、欲望统统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情绪能量。   随着黑气被生机过滤,曾经属于那两个修士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修士为了拜入宗门,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看到了他第一次杀人夺宝时的恐惧,以及后来数钱时的狂喜。   他看到了他成功筑基时的兴奋,看到了他被师兄陷害时的愤怒。   最后,画面定格在被树根缠绕的瞬间。   他看着他血液一点点流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这些凡人的爱恨痴嗔,酸甜苦辣的过往,经过神木的净化,融入了他的灵魂中。   他以前总觉得,本世界那位拥有【长生无尽】标签的家伙才是天选之子。   而他的【轮回无尽】,以前他只当是无限复活币。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长生者,是在岸上看水流。   而他,是踏入了红尘大河里,在水中渡河。   神木这一世,看似不能动弹,只能被动承受厉无欢灌输进来的污浊,实则是最好的修行场。   他想起了《万象红尘渡劫法》中,云香宗开派那位姬姓女子留下的首句话:   不入红尘,焉能出世?不历万劫,何来圆满?   轮回,绝不仅仅是重活一次又一次那么简单。   而是要在一次次的新生中,去亲历这世间最极致的苦痛、最疯狂的爱恨、最深的执念。   只有背负着这万丈红尘,才能修成那一颗不灭的道心。   “厉无欢啊厉无欢,你费尽心机布下这九幽遮天阵,又是杀人又是放血,想把我炼成魔树,结果却是在助我轮回时稳固道心?!”   萧景明冷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这送上门礼物,我便先收下了。”   要是让那老变态知道真相,估计能当场气得走火入魔。   不过,心里虽然爽快,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萧景明冷静下来,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状况。   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把男主和女主之间的交汇的线路写清楚了~ 第119章 神木送温暖 萧景明心想,若他表现得一……   萧景明心想, 若他表现得一点事都没有,让整棵神木依旧绿油油的,红莲仙子和厉无欢肯定会起疑, 说不定下一次就不是挂几个人, 而是直接倒一池子血水进来了。   而且, 那位负责看守他的筑基期女修也还在外面。   虽然那位筑基期女修对他还算不错,每次剪叶子都客客气气的,但毕竟对方是云香宗的人, 万一看出他的端倪去告密,那就大事不妙了。   “得继续演一演。”   萧景明心念一动, 控制着体内的生机之力, 开始自残起来。   “沙沙沙……”   苍梧神木那原本翠绿色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灵光逐渐黯淡。   不仅如此, 树干上原本流淌着淡淡金光的纹路, 此刻竟然变成了暗红色。   “如此一来,应当能瞒天过海。”   萧景明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血气笼罩全身。   这副半死不活、深受污染的样子, 绝对能骗过所有人。   他一边继续被迫吸收那两个人“人果”传来的情绪能量,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两人也就能挺个七七四十九天, 等他们被吸干了, 估计厉无欢还会送新的进来。”   “那死尸怎么处理?该不会得埋在树下面吧……”   “真恶心……得想个办法……”   萧景明正想着, 他忽然看到, 秘境入口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又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根据对方的动作,他认出对方是那位看守的筑基期女修。   萧景明有些意外。   之前红莲仙子把人挂上来时候,她避之不及,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还以为她被吓破胆,不敢再来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她竟然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   “这也太难闻了……”   林月恒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秘境里原本清新的灵气,此刻混咋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两个被吊起来的人,慢吞吞地挪到树下。   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黄叶,林月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她恒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垂落下来的枝条,小声嘀咕道:“大树哥啊大树哥,这才几天功夫,你看看你,都让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不过你也别怪我。冤有头债有主,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的,是云香宗的宗主厉无欢和长老红莲仙子,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想帮也帮不了你。”   萧景明:“……”   林月恒并不知道,只要她触碰到神木本体,她的声音便能传入萧景明的脑海中。   如今在这满是血腥污浊的秘境里,这几句带着点怂气的真心话,倒是听着顺耳。   林月恒还在那惋惜:“……这么好的神木叶子,以后要是全都被血气污染了,真是太可惜了……啊太令人心痛了,厉无欢这疯子就是在暴殄天物!”   萧景明听着她说的话,不禁有些失笑。   果然,她是在打这些落叶的主意。   也是,对于她这样的底层修士而言,哪怕是苍梧神木的枯叶,也是难得的宝贝。她虽然嘴上说着惋惜,实则是在忧愁以后这叶子还能不能用。   “罢了。”   萧景明暗自想道。   这么些日子她负责照看他,虽无大恩,但也算尽职,并未像 ₴Đ 旁人那般对他落井下石。既然她想要叶子,便给她一些无妨,权当是照顾自己的工钱了。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树冠深处的一根枝条。   那里有几片即将脱落的叶子,他特意避开了血气的侵蚀,只抽走了水分,让其在外观保持枯黄,内里却保留了神木最纯净的灵力。   “沙沙。”   几片枯黄的树叶,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正好掉在林月恒的脚边。   林月恒吓了一跳,待看清地上掉下来的是落叶后,她眼睛顿时一亮。   她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飞快蹲下身,捡起那几片叶子。   凑近一闻,这几片叶子竟然没有血腥气,反而还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木香。   “……居然没坏?!”林月恒立刻喜上眉梢。   她手脚麻利地将叶子收进储物袋里,又伸手拍了拍树干,语气轻快:“谢了大树哥!这几片叶子够我喝好几壶灵茶了!你且忍忍,等我攒够了灵石,学会了丹火,我就离开这鬼地方,到时候一定给你多烧几柱香,保佑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树了!”   说完,她捂着储物袋,一溜烟跑出了秘境。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萧景明忍不住失笑不已。   万丈红尘,众生皆苦,这位筑基期的女修活得倒是比谁都通透。   “攒灵石跑路么……”   等林月恒彻底走远,萧景明随即将心神沉入树心,继续在那滚滚红尘意中,淬炼自己的神魂。   ……   林月恒一路飞回到自己的四零四号洞府,反手打出一道法诀,把禁制给关得严严实实。   “呼……”   她靠在地下室的门上,滑坐下来,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乱跳。   “大白,你一边玩去,我要干正事了。”   将大白从灵兽袋里倒出来,林月恒立马就从储物袋掏出那六片叶子。   这可是神木本体落下的叶子,而且还是新鲜的枯叶,比秘境捡的灵植枯叶要值钱多了!   “不行,夜长梦多,先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万一放久了,灵气跑了就亏大了!”   林月恒立刻架起丹炉,引动地火,把枯叶小心翼翼地放进丹炉,开始烘烤起来。   随着温度升高,一道清香从炉盖缝隙里飘了出来。   这味道不像寻常草木的焦香,光是一闻,林月恒就感觉神识一阵清明,连日以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好香!这绝对是好东西!”   林月恒两眼放光,赶紧撤了火。   揭开炉盖一看,只见那原本枯黄卷曲的叶子,经过烘烤后,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像被镀了一层金粉。   “这是枯叶吗?看起来更像新鲜的神木青叶啊?!”林月捏起一片叶子,感应了一番其中蕴含的灵力,“而且灵气波动也不小……”   她给厉无欢摘下来用来炼药的叶子,就和这六片枯叶的灵气差不多。   “不管了,先泡一片尝尝鲜。”   她取出一套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白玉茶具,丢了一片金黄的枯叶进壶里,用滚烫的白开水一冲。   “哗啦……”   茶水瞬间化作碧绿色,水面还覆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波光粼粼的,看起来美极了。   “嘎嘎?”   旁边的大白受到茶水香味的吸引,立马冲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壶嘴里瞧,似乎也想凑过来喝一口。   “去去去,大白!这可是大补之物,让我先尝尝。”   林月恒一把按住鹅头,把大白推到一边,然后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   吹了吹热气,她仰头一饮而尽。   “轰!”   茶水进肚的瞬间,林月恒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枯叶。   一股庞大的灵力直接灌进了丹田,在她体内炸开。   林月恒脸瞬间涨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一道白烟。   “我去……”   她刚张开嘴,嘴里便喷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这感觉她太熟悉了!   这两片叶子,跟之前那条蓝紫色的小鱼一样,劲儿大得离谱!   “大意了!这叶子绝对是最新鲜的……而且还是给厉无欢炼药的神木青叶!”   体内的灵力疯狂奔涌着,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吓得她不得不立刻盘腿坐下。   林月恒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心法《归元吐纳术》,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力,冲刷着自己的经脉。   万一自己因为喝了杯茶而爆体而亡,那可就成了修仙界最大的笑话了。   一旁的大白似乎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嘎”了一声,连忙跑到门口去守着,那双绿豆眼里满是警惕。   林月恒这一坐,就是整整五天。   直到第五天清晨,她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嗡……”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荡开,吹得地上的灰尘四散飞扬。   她猛地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她稍微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灵力波动,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起来。   “我终于筑基五层了!虽然离大圆满还有一层,但我也是实打实的后期修士了!”   林月恒看着自己还泛着灵光的双手,心里美得冒泡,“这一片叶子,顶得上我苦修好几年啊……”   “大树哥果然是我的贵人!他真是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响了起来。   【恭喜您升级至Lv14!】   【获得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扫了一眼面板。   目前她的属性分布不太均匀,敏捷现在还是最多的。   看着那孤零零的“1”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   “先留着吧。”   她在心里盘算着,“最近宗门里不太平,又是抓人又是祭树的。万一哪天厉无欢发疯得更厉害了,或者那个何连一时半会杀不死,这点数说不定能救急。到时候是加敏捷跑路,还是继续炼丹,看情况再说。”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待加点数就像是存款,存着不动也是一种底气。   “嘎?!”   一道充满委屈的叫声在附近响起。   林月恒一扭头,就看见大白正伸长了脖子,扁扁的嘴巴几乎都要怼到她脸上了。   大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被林月恒喝光的茶水,哈喇子都流到了脖子上。   这傻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主人升级了,而且变强的原因就是那几片烤黄的叶子。   “大白,别急,少不了你的。”   林月恒心情大好,伸手在大白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过你这小身板可比不上我,一片下去我怕你直接炸成烤鹅。”   “嘎!”   大白不满地扑腾了一下翅膀,表示自己很强壮。   林月恒笑了笑,重新打开丹炉,拿出一片烘烤好的神木青叶。   这一次她没敢直接用茶壶泡茶,而是拿出大铁锅,多加了几倍的水,又扔了几株中和药性的辅助灵草进去,慢火熬煮了一整夜。   直到那片叶子的精华完全融入水中,化作一锅碧绿色的药汤,她才熄了火。   “来,喝吧。慢点喝,别呛着。”   林月恒盛了一大盆放在地上。   大白早就等不及了,一头扎进盆里,“咕咚咕咚”地牛饮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这傻鹅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盆底,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下一刻,药效上来了。   “嘎!!”   大白忽然发出一道高亢的鹅叫,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   她在洞府里疯狂地转圈圈,身上散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咚咚咚!”   她晕头转向地撞了几次墙,最后终于摇摇晃晃地趴在了地上。   这一趴,又是三天天。   等大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体型倒是没变大,反而看着更紧实了些。   林月恒用神识扫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直接冲到筑基二层了。这下要是再遇到何连,光你一只鹅,就能把他扇飞。”   大白扬起脖子,张嘴吐出一道小型的冰风暴,把洞府角落的一张石凳瞬间冻成 ₴Đ 了冰坨子。   “很好,你对天赋法术的控制力也变强了许多。”   想起上回大白刚升筑基期的拆家行为,如今的进步简直是神速。   林月恒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将丹炉内最后被烤好的四片神木青叶收了起来。   “啧啧,这可是保命升级的好东西,要是被厉无欢看见了,估计会当场气到暴走……”   她特意取出了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叶子一片片装好,这才放心地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   “还有四片……”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回头先把蓝紫色小鱼吃完,再把这四片叶子服下去,妥妥的就能到筑基大圆满了。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爽了。”   她收拾好心情,推开洞府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月恒眯了眯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虽然修为涨了,但还得继续装孙子。   毕竟,那个把活人当肥料的厉大宗主,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呢。   -----------------------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微有点事哈,更晚了点。 第120章 大客户的情分 又过了几日,长情峰那边……   又过了几日, 长情峰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林素芬,速来万丹峰大殿。”   一道传音纸鹤飞入四零四号洞府,这一次, 纸鹤里传出来的竟然是田文恩的声音。   林月恒正翘着二郎腿在喝“神木青叶茶”, 闻言将茶杯往边上一放。   “看来咱们宗主的气是消了, 又准备开工折腾人了?”   她没敢耽搁,立马驾起剑光往万丹峰赶。   毕竟她是拿了双倍工资的,老板随叫随到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哪怕大老板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神经病。   到了万丹峰主殿门口, 林月恒刚抬起一只脚,准备跨过门槛, 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师尊!这可是魔道行径!”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 林月恒脚下一滑,差点坐到门槛上。   这声音……是顾木?   那个平日里只顾着闷头炼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顾执事, 竟然在吼人?而且吼的还是他的上司田文恩?   林月恒眼皮一跳, 默默地把脚收了回来,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进去不太好,还是先听听墙角比较安全。   只听殿内传来田文恩有些急躁的声音:“你喊什么喊!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什么魔道不魔道?那是为了宗门的大计!只要宗主化神成功, 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那是牺牲吗?!”顾木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那是把活生生的人挂在神木上, 让神木吸干他们的七情六欲, 以此来污浊神木的神性, 好让它融合宗主的红尘意……这还不叫魔道?简直是丧尽天良!”   门外的林月恒心里咯噔了一下。   污染神木?   她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把之前炸炉的原因和厉无欢的暴怒联系起来了。   神木的材质太纯净,那是天地灵物。而厉无欢修炼的欲望太杂,心魔太重。   所以厉无欢想出来的办法, 不是净化自己的欲望,而是拿神木开刀。   这脑回路,果然很厉无欢。   “你懂个屁!”田文恩似乎被顾木的顽固激怒了,将桌子拍得啪啪响,“那些被送进去的,都是极乐派犯了死罪的弟子,还有之前抓回来的叛徒,以及在外面作恶多端的散修!他们本来就是要处死的,他们死有余辜!”   “既要处死,那直接震碎心脉便是,为何要让他们受尽折磨,被神木活活吸干,最后神魂俱灭?”   顾木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今日是死囚,明日是叛徒,那后日呢?若是死囚不够用了,是不是就要轮到无辜的弟子了?是不是只要为了太上忘情丹,谁都可以牺牲?”   “放肆!”田文恩厉声喝道,“那是宗主和长老们考虑的事,我们只管炼丹!你只需要随我听命行事!”   “这丹,我不炼了!”随着一声怒喝,大殿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顾木冷冷道,“这太上忘尘丹,我不炼了!师尊,您好自为之!”   “哎哎哎!顾师兄呀,你这是干什么!”周端平那和稀泥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像是去拉架了,“有话好好说嘛!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候撂挑子,到时候宗主怪罪下来……”   “让他滚!”田文恩气急败坏地吼道。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顾木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那一身原本还算整洁的道袍此刻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才争吵时拉扯的。   刚一出门,他就正好看见贴着墙根站着、一脸尴尬笑容的林月恒。   “……呃,顾执事,早啊。”   林月恒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顾木出来的速度堪比瞬移,她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顾木却停下了脚步。   他深深地看了林月恒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一拂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林月恒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   “林素芬,既然到了,还在门口磨蹭什么?”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田文恩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   她就知道,想在金丹期修士眼皮子底下装隐形人,那是痴人说梦。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憨厚茫然的表情,大步跨过门槛。   大殿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瓷片和被掀翻的桌椅。   周端平正苦着脸在收拾,而田文恩瘫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捏着眉心,一脸的愁云惨雾。   “田丹王,周师兄。”林月恒拱手行礼,眼神清澈,“弟子方才好像看见顾执事飞出去了?可是出了什么急事?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啊。”   田文恩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林素芬,刚才顾执事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田文恩没绕弯子,直接说道。   林月恒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回答道:“啊?顾执事说什么了?弟子方才离得太远了没听清。是不是丹炉又炸了?”   田文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是什么人?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林月恒有没有听到顾木和他的争吵,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倒是机灵。”田文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不用拘束,“顾木这人啊,就是太轴……”   他端起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只得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幽幽地道:“咱们做属下的,听宗主的话,把差事办好,把灵石挣到手,这才是正经事。至于更上面的事儿……那是大人物们操心的,你说是不是?”   田文恩这话里有话啊。   林月恒立刻心领神会,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田丹王说得太对了!弟子只是个丹卿,想不了那么多大事。弟子知道,跟着田丹王好好干活,就能在丹道上更进一步。其他的……弟子一概听不懂,也记不住。”   她还只是一个小虾米,在这大风大浪里,还是先稳住再说。   “听不懂好,记不住更好。”田文恩叹了口气,看林月恒的眼神亲切了许多。   比起顾木那又臭又硬的性子,还是林素芬这样懂事听话的俗人用着顺手。   这世道,太清醒的人活不长。   “既然顾执事身体不适,这丹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炉。”田文恩满脸疲惫地道,“宗主命红莲长老筹备新的药材去了。这段日子,你们就先歇着吧。嘴巴严实点,别到处乱跑,等什么时候开炉的时候,我再传讯给你。”   “是,弟子遵命。”   林月恒和周端平齐声应道。   “去吧。”田文恩闭上眼,朝二人摆了摆手,“ ʂժ 以后在万丹峰,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二人拱手行礼后,一溜烟跑出了大殿。   ……   接下来的日子,宗门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连厉无欢都没再出来折腾人,但林月恒明显感觉到,极乐派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乱子。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市面上的丹药行情变了。   而且涨的不是别的,全是林月恒炼的那些清心寡欲、镇压心魔的丹药。   这一日,林月恒又去了一趟坊市,准备去鲜草堂把这阵子攒的丹药处理一下。   刚一进门,老郭就像是看见亲娘似的扑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哎哟我的林丹卿!您可算来了!”   老郭眼珠子通红,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您那儿还有没有冰心丹和清心散?!哪怕是那有副作用的绝念丹也行啊!只要能让人冷静下来的,我全要!价格好商量!”   林月恒被他这饿狼扑食的架势吓了一跳:“老郭,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极乐派弟子集体打算剃度出家了?”   清心散和冰心丹都是压制心魔、平复燥热的,绝念丹更是让人断情绝欲的猛药,平时除了练功走火入魔的人会要,谁没事吃这个?   “出什么家啊!”老郭压低声音,一脸焦急地道,“您整天忙着呢不知道,最近极乐派那群人跟疯了似的!听说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心火旺得压都压不住……咱们坊市里的存货早就被抢光了!”   正说着,一道传音纸鹤飞了进来,朝她猛冲过来。   林月恒伸手一接,里面传出周源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比老郭还急:“林前辈,江湖救急!您那儿还有没有冰心丹?特制版的我也要!有多少要多少!”   林月恒捏着传音纸鹤,若有所思起来。   极乐派集体走火入魔?心火旺盛?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秘境里,挂在苍梧神木上的那两个“人果”。   看来红莲仙子和厉无欢这回是下了狠手,为了污染神木,不知打算把多少弟子当成肥料……这样下去,恐怕整个极乐派都要遭殃。   林月恒回过神,冲老郭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大家都这么急,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正好我这里有一批刚出炉的绝念丹,虽然副作用是面瘫,但药效绝对没问题。”   虽然这钱赚得有点心惊肉跳,但送上门的灵石,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老郭顿时眼睛一亮:“面瘫怕什么?!只要不发疯就行……我全要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月恒揣着储物袋,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鲜草堂。   她没急着回洞府,而是顺路继续在坊市逛了起来,准备去切二斤灵兽肉给大白打牙祭。   云香宗的坊市依旧很热闹,路边的茶摊上,两名极乐派弟子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最近走火入魔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说他们都被悄悄处理了……”   “嘘!你不要命了?敢议论这个!那是师兄师姐们修炼到了关键时刻,闭关去了!”   “闭关?闭关能闭得连渣都不剩?”   林月恒面无表情地路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正想着,前方忽然发生骚乱,紧接着,一道女人癫狂的笑声传了过来。   “热!好热啊!”   “我要双修!我要双修……哈哈哈哈!”   人群惊呼着四散避让,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女人从一条巷子里冲了出来。   她赤着脚,身上的粉色纱裙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将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她疯疯癫癫地在人群里乱撞,抓住一个人就不放手,嘴里大喊着胡话。   “哪来的疯婆子!滚开!”   一名散修被她抓住了手,吓了一跳,一脚将她踹开。   “别跑,来跟我双修啊!”   那女人摔在地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爬起来,继续去抓路人的脚踝。   她跌跌撞撞地四处乱抓,周围的修士们被吓得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林月恒皱了皱眉,正准备侧身避开,那疯女人却直直朝她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给我……给我……”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的脸。   这张脸……   虽然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神情疯癫,但林月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竟然是苏婉儿。   她曾经是姬清雪的小师妹,叛出清修派之后,成为了郑风浪的道侣。   “苏师妹,你的境界怎么进境得这么快?”   这苏婉儿之前不过是个筑基中期,怎么现在体内的灵力波动竟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甚至……隐隐有突破金丹的架势!   她体内的力量狂暴且混乱,根本不像是她自己修出来的,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撑爆了一样。   “好热,我快死了……”   苏婉儿显然已经烧糊涂了,根本没认出眼前人是谁,只是一味地对着林月恒喊热。   “不对劲啊……”   林月恒眯了眯眼,心想,极乐派的功法讲究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苏婉儿修为明明暴涨了,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了呢?!   不过眼下没时间细想,若是再不帮苏婉儿压制心魔,这姑娘马上就要爆体而亡了。   林月恒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这是绝念丹的丑丹版本,虽然卖相不好,但药效极强,一颗下去保准立马见效。   “苏师妹,看在你以前经常照顾我生意的份上,这颗算我送你的。”   苏婉儿之前就经常走火入魔,是她的大客户,出手阔绰得很。她这人最念旧情,尤其念大客户的情。   趁着苏婉儿张嘴嚎叫的空档,林月恒眼疾手快,直接把那颗丑丹塞进她嘴里。   “来,吃下去你就好了。”   见苏婉儿直接将丹药咽下,林月恒松了口气,等着药效发作。   按照常理,这一颗下去,别说心魔了,就连情丝都能直接消失,保准心如止水,立地成佛。   然而,下一刻,苏婉儿的反应却让她愣住了。   她不仅没有平静下来,眼睛反而变得更红了。   她猛地一把推开林月恒,大喊道:“滚开!没用的东西!”   林月恒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不管用?   绝念丹已经是灵品的丹药了,怎么可能压不住筑基期修士的邪火?   除非,苏婉儿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喝声就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苏师姐,你跑到大街上做什么,给我站住!!”   此声一出,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着粉色长衫的中年男修,手里握着捆仙绳,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   这人长得倒是清秀,倒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只是那双三角眼透着些邪气,正是许久不见的何连。   何连追得急,加上苏婉儿闹出的动静太大,他根本没看见混在人群中的林月恒。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苏婉儿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扯了回去。 第121章 何连领盒饭 “啪!”何连抬手就是一个……   “啪!”   何连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狠狠扇在苏婉儿脸上。   苏婉儿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郑风浪师兄把你送给我的时候,可是说了, 你这副身子骨虽然已经废了, 但好歹也是筑基期, 还能用几次。”   何连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抖开捆仙绳,恶狠狠地道:“怎么?还没伺候好师弟我, 又想着去找别人?!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呸!”   苏婉儿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了束缚, 伸手就在他脸上狠狠一抓:“……滚!放开我!”   何连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时不察,脸上竟被她抓出几道血痕来。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Đ ”   他面露怒容, 脚下灵力涌动, 猛地一脚踹在苏婉儿身上。   “啊!”   这一脚极重,苏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带走!快带走!”   何连冲着身后跟上来的两个弟子吼道:“赶紧弄回去,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要是让郑师兄知道她跑出来了,咱们都得脱层皮!”   两个弟子吓得一激灵, 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苏婉儿。   “放开我!”   苏婉儿被拖行在地上, 拼命挣扎。   在经过林月恒藏身之处的瞬间,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拼命仰起了头,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她眼中的疯癫退去, 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她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对着林月恒道:   “找……姬……师……姐……”   林月恒眼神一凝。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人群的遮挡,朝苏婉儿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借着一名高大散修的身影挡住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储物袋里的落英剑。   只要她想,她马上就能让何连脑袋和身子分家。   但是……现在不行。   这里是坊市,人多眼杂。   何连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站着整个极乐派。   如果现在动手,不仅救不了苏婉儿,还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和身份,打乱她在云香宗的所有布局。   林月恒压下心头的杀意,又继续往后退了好几步,混在人群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何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扫了一眼。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群看热闹的弟子和散修。   “哼。”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道,“郑师兄说了,等这女人彻底废了,就给红莲长老去处理,千万别浪费了……”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领着那两个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去。   林月恒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这何连竟然认识郑风浪,一不小心还让他混出头了。”   极乐派可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什么垃圾都能在那里发光发热。   “苏婉儿这次走火入魔得有点厉害,竟然连绝念丹都压不住……”她琢磨了一会,“这事儿还是得先告诉姬清雪一声,毕竟苏婉儿是她的小师妹,得让她来拿主意。”   至于何连……   林月恒眼神冷了冷。   这人必须死,但得找个夜黑风高的机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打定主意,林月恒没再停留,快速往自己洞府方向而去。   ……   夜色如墨,乌云蔽日。   林月恒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四零四号洞府隔壁的那座孤峰。   这里是姬清雪的地盘,寒风呼啸,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姬师妹!姬师妹在吗?!”   林月恒站在禁制外,没敢大声嚷嚷,只是用手往禁制上拍击着。   她拍了好几下,越拍心里越没底。   “听说姬师妹最近闭关了,大约是冲击金丹期去了。”林月恒嘀咕道,“按她说的那不要命的硬冲法,不知道能不能冲过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林月恒以为没戏,准备转身回去自己想办法暗杀何连的时候,附近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嗡……”   面前的禁制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凌厉的威压,瞬间从缝隙中从中涌了出来。   林月恒猝不及防,险些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她稳住身形,定睛望去。   只见洞府大门已经开了,一道粉色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这一次,姬清雪没有踩着她那条白色长绫,而是足踏虚空而来。   她周身灵力激荡,气息极不稳定,半空中还出现了雪花,正打着旋儿到处乱飞。   即便如此,她身上已经冒出了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姬师妹,你……结丹了?!”   林月恒瞬间瞪圆了眼。   那九死一生的冲关法子,姬清雪竟然硬生生给冲过去了?!   虽然她气息混乱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要炸,但好歹跨过了那道坎,成为了真正的金丹期修士!   林月恒心头一震。   这种拿命赌明天的修炼法子,也就是姬清雪敢干,换了她自己,那是打死都不干的。她修仙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找死。   姬清雪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显然还在压制体内暴动的灵力,嗓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林师姐,深夜至此,是有急事吗?”   林月恒没和她再客套,语速飞快地道:“恭喜姬师妹结丹!不过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我方才在坊市看见了苏婉儿师妹……”   听到这个名字,姬清雪脸色一变,急切地问道:“婉儿师妹?她出了何事?”   “她……情况不太好。”   林月恒斟酌了一下词句,直奔主题,“她心魔发作神志不清,被极乐派的何连当街抓走了。何连说是郑风浪把人送给他的,现在苏婉儿已经被拖回长情山脉那边去了,说是要……”   “轰!”   林月恒话还没说完,一道狂暴的寒流扑面而来,她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连发型都吹乱了。   “……何连?”姬清雪咳了一声,竟然咳出几口血来。   她顾不上去擦衣襟上的鲜血,勃然大怒道,“他从东元宗回来了?!他竟然敢动婉儿?!”   下一瞬,林月恒眼前白光一闪。   “轰!”   姬清雪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亮眼的白虹,直接撕开夜幕,往长情山脉的方向而去。   “……”   林月恒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看着姬清雪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这就是金丹期吗?速度比龙卷风还快。”   不得不说,这位姬师妹真是个狠人,刚捡回一条命,转头又要去拼命。   林月恒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灵兽袋,对大白道:“大白,别睡了!来活了!”   “嘎?”   大白从袋子里探出头,一脸的睡眼惺忪。   “咱们跟上去看看,万一姬师妹境界未稳打不过何连,咱们还得收尸……不对,咱们还得帮忙补刀。”   林月恒没敢御剑,那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她顺着姬清雪留下的寒气轨迹,一路小跑着往长情山脉而去。   ……   长情山脉,外围某处偏僻的洞府。   此处是安置刚回宗或者受罚弟子的地方,何连不受厉无欢待见,被发配至此。   林月恒虽然不能御剑,但靠着敏捷一路狂奔,速度倒也不慢。   她很久前就打听过何连的住处,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附近。   刚往前几步,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再抬头一看,只见何连洞府门口的防御禁制破了一个大洞,连大门都被掀飞了,显然是被暴力摧毁的。   “真凶残……”   林月恒暗自咋舌,拿出【幻容宝镜】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然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往洞府里摸去。   ……   在林月恒到达之前,何连的屋内早已一片狼藉。   苏婉儿面色潮红,眼神迷乱,显然又被心魔折磨得理智全无。   她紧紧地抓着何连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帮帮我……求你……”   在心魔的折磨下,她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了。   何连满脸邪气,伸手捏住苏婉儿的下巴:“苏师姐,你刚才不是还装清高吗?现在知道求我了?行啊,你说,你求我,师弟便成全你。”   苏婉儿眼神迷离,本能地张了张嘴,正要顺着他的话说出口。   突然,她身子一僵。   一瞬间,或许是羞耻感太强,又或许是林月恒给的绝念丹起了效果,她强行冲破了心魔的束缚,再次清醒过来。   “滚!”   她猛地推开何连,转身想往门口逃去。   “苏婉儿,你找死!”   何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 ʂԃ 的肩膀,紧接着又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咳……咳咳……”   苏婉儿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放开我……”   何连却一脸享受,右手泛起红光,贪婪地吸收着她身上溢出来的情力。   “啧啧,虽然你已经是个废人,但这情力倒是精纯。”   何连眯着眼,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看来还能用个几次。郑风浪师兄对我可真好,这等极品都舍得送给我……”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大门瞬间被炸开。   何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洞府。   “谁?!”   何连惊恐地回头。   只见漫天烟尘中,一道粉色的身影掠了进来。   姬清雪面若寒霜,周身缭绕着狂暴的灵力,满头发丝无风自动。   她刚晋阶至金丹期,境界未稳,此刻盛怒之下,那威压更是如玉雪山脉的乱流一般。   何连吓得手一抖,直接松开了苏婉儿:“姬……姬清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驱逐出清修派了吗……啊!!”   话音未落,只见姬清雪手指隔空一点。   “咻!”   一道晶莹的冰棱凭空出现,瞬间射穿了何连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往后一带,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后方的石壁上。   “啊!!”   何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还没从他肩上流出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条。   “姬清雪!”何连痛得脸都扭曲了,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姬清雪,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动我?!这里是长情山脉!我是极乐派的人!你私闯洞府,残害同门……这就是你们清修派做出来的事吗?!”   姬清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一闪,直接去扶旁边倒在地上的苏婉儿。   她将手指搭在苏婉儿的手腕上。   谁知的灵力刚一探入,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苏婉儿身上不仅有刚才被掐出的淤青,衣衫下更是旧伤叠着新伤,显然受过长期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在她的全身经脉中,无数道情力化作毒蛇,正在横冲直撞。   这是……什么东西?是某种毒引吗?   姬清雪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后悔了,要是七十年前她在烈焰军大营外杀了何连,婉儿师妹就不会遭此等折磨。   姬清雪抬起头,眸子里如含着冰霜。   她嗓音嘶哑,咬牙切齿地道,“你们还是人吗?竟然给婉儿种这等下作的毒引?!”   何连被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赶紧喊道:“姬清雪!你别乱来!是郑风浪师兄把人送我的,她身上的东西和我无关……”   姬清雪刚刚结丹,体内灵力本就如奔腾的江河般,难以控制,此刻盛怒之下,原本压制的灵力开始暴走。   “咔嚓……”   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半空中漂浮着。   何连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恐惧,惊恐地瞪大眼,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都是郑风浪指使我的!他说苏婉儿是废人,让我随便玩……我是无辜的!你要是杀了我,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姬清雪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你把婉儿害成这样,还指望厉无欢来救你?!”   “轰!”   金丹期修士的灵力彻底爆炸,恐怖的寒流化作数道尖锐的冰锥,瞬间席卷了整个洞府。   “啊……呃!!!”   何连的求饶声停住了。   狂风过后,洞府内一片死寂。   姬清雪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对面的墙壁上,何连已经被冰锥扎成了刺猬。最致命的一根粗大冰锥,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他的咽喉上。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已经被冻结。   堂堂筑基期修士,在暴走的金丹期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姬清雪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墙上的尸体,眼中闪过错愕,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击会直接把他给杀了。   她……刚才还在犹豫是否要杀了他,至少没想杀得这么快。   可惜刚才那一下,灵力完全失控了。   窗户边,林月恒探出头来,一看见里面的景象,不禁吓得目瞪口呆。   “何连……咦,啥情况?人就这么死了?!”   何连真的是筑基期修士吗?!这也太脆了吧!   不过,看着姬清雪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姬师妹这刚结的金丹……有点猛啊。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暗杀何连,没想到姬清雪这么干脆,手一滑,直接把人给送走了。   洞府内,姬清雪转身走到角落,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还在发抖的苏婉儿。   “婉儿,别怕,师姐带你走。”   姬清雪一把抱起苏婉儿,目光扫过这满地的狼藉,最后地瞥了一眼墙上的尸体。   她心里清楚,在这长情山脉杀人,动静这么大,根本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今天她也要带婉儿走。   姬清雪没有毁尸灭迹,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冲出了洞府,朝着玉雪山脉的方向飞去。   林月恒缩在外面,目送着姬清雪离开,直到那道白光彻底消失,她才慢慢直起腰来。   “不是吧……”   她看着那敞开的洞府大门,还有里面挂着的尸体,一脸的无语。   “姬师妹,你就这么走了?管杀不管埋?”她跺了跺脚,“这可是在宗门地界啊!虽然地处偏僻,但过几天肯定会被发现的啊!”   这姬清雪,杀人是一把好手,但这善后工作做得真是绝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一查何连的神魂,或者用什么回溯时光的法术,姬清雪肯定跑不掉。   虽然姬清雪跑不跑得掉不会影响到她,但是……   林月恒眯了眯眼,想起了当年的旧事。   当年在凡人地界,她还是个老太太的时候,她亲手把何连抓起来送给了东元宗。   这段记忆肯定还在何连的脑子里。   万一宗门里的高阶修士来查案,对何连进行搜魂,看到了那位“老太太”……   虽然她当时往脸上抹了灰,看不太清楚脸,但谁知道更高阶的修士有没有辨认之术?!   “这屁股,还得我来擦。”   林月恒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大门口。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还比较肥的一章,还早点更新了哈~ 第122章 专业善后服务 林月恒先朝外看了一圈,……   林月恒先朝外看了一圈, 确定附近无人,这才拿出一把灵石,塞进门口禁制的阵眼处。   随着灵光一闪, 原本破损的禁制开始自动修复, 将洞府内的气息彻底隔绝。   做完这些, 她才转身走进屋内。   “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林月恒看着何连那死不瞑目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反而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查看起里面的内容。   这是她最近为了暗杀计划, 特意从散修那里淘来的地摊货, 书名叫做《搜魂与碎魂禁术》。   本来是打算杀何连之前抽空再学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得现学现卖。   “我看看啊……第一步是将神识探入, 找到命魂, 第二步是锁定命魂,然后搅碎……”   林月恒一边嘀咕着,一边伸出手, 按在何连的天灵盖上。   “嗡……”   她将自己的神识,强行冲入何连的识海。   虽然何连人已经死了, 但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比凡人强, 残魂能一直保留在识海内。   林月恒在他那混乱的识海中快速翻找, 很快, 她看到了许多当年的记忆碎片。   果然,她看见了一位满脸涂灰,手拿落英剑的“老太太”。   “果然还在。”   林月恒屏气凝神,将神识凝成一把尖刀。   “咔嚓……”   一瞬间, ʂԃ 何连识海中最后那缕残魂,被她毫不留情地切碎了。   这下别说是宗门高阶修士,就算是神仙下凡,对着这堆神魂浆糊,也别想还原出半个画面。   “搞定,收工!”   林月恒松了口气,收回手掌。   不过,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她又头疼起来。   姬清雪这一波爆发太猛,满地都是碎冰碴,桌椅板凳更是东倒西歪。这要是被人看见,傻子都知道这里曾发生过激战。   “唉,我就是个劳碌命。”   林月恒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   她先是放出火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将满地的冰锥和冰碴融化成水。   紧接着,几道除尘术丢出去,将地上的血水清理干净。   至于那面坏掉的墙,她干脆直接打碎,拿麻袋把建筑垃圾装好,准备等会清运出去。   清理完房间内痕迹,她又把翻倒的桌椅扶起来,按照原本的位置摆放整齐。   她还贴心地把桌上茶杯扶正,摆出一副主人临时出门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整个洞府看起来很整洁,除了少了人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顺眼多了。”   林月恒满意地点点头,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何连的尸体。   痕迹都处理完了,但这尸体该怎么弄?   直接烧了味道太大,容易引人注意。要是埋了吧,万一被哪只野狗刨出来也麻烦。   “有了。”   林月恒打了个响指。   她提起何连的尸体,把他身上的储物袋摘了下来。   这可是战利品,不能浪费。   接着,她掏出一个原本用来装杂物的大号麻袋,把何连的尸体往里一塞,系紧袋口。   趁着夜色正浓,林月恒把大白放出来放风,一人一鹅鬼鬼祟祟摸出了洞府,一路溜到了长情山脉深处。   那里有一片妖兽聚集的区域,平日里少有人去,之前她经常在那附近采药。   林月恒熟门熟路摸到二阶铁背苍狼的领地边缘,把何连的尸体从麻袋里倒出来,往狼窝边上一扔。   为了效果逼真,她还特意在周围伪造了一些打斗痕迹。   “嗷呜……”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兴奋的狼嚎声。   林月恒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尘归尘,土归土,进了狼肚子最靠谱。”   这样一来,何连就成了“深夜外出历练,不慎葬身兽口”的倒霉蛋。   至于他为什么大半夜跑到狼窝来送死,那就是一个永远的谜了。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他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做完这一切,林月恒带着大白,哼着小曲,深藏功与名,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自己的四零四号洞府。   这一夜,除了那个喂了狼的倒霉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林月恒回到四零四号洞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先是把那件沾了狼骚味和血腥气的道袍脱下来,直接丢到地火口,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罢休。   随后又跳进浴桶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这才觉得身上的味道散了些。   “金丹期杀人是痛快,就是苦了我这收拾烂摊子的。”   林月恒瘫在躺椅上,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透了的神木青叶茶。   虽然是前几天剩的,茶汤早就冷透了,有些涩口,但一口下去,神木那清新的味道,倒是让她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稍微落了地。   还没等她将一杯茶喝完,洞府外的禁制就被人触动了。   一只通体晶莹、由寒冰灵力凝聚而成的传音纸鹤,往她的大门口方向飞了过来。   林月恒眼皮一跳,伸手一招,接住纸鹤。   纸鹤在掌心融化成一滩水,姬清雪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林师姐,婉儿不大好了……恳请师姐前来一助,清雪感激不尽。”   “得,刚消停一会儿。”林月恒叹了口气,把茶杯重重一放,认命地拍拍屁股站起来。   虽然现在困得眼皮打架,只想倒头就睡,但姬清雪既然开了口,这趟浑水她还真得去蹚。   毕竟何连的尸体是她处理的,而且她还欠姬清雪不少人情,不能对苏婉儿见死不救。   再次来到那座冷飕飕的孤峰,林月恒还没来得及敲门,禁制就自动裂开了一道缝。   姬清雪就站在门口。   相比起方才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此刻的她显得格外虚弱,那袭粉色长裙上还沾着点点暗红血迹,衬着苍白的脸色,为她增添了几分凄美感。   “林师姐。”姬清雪微微欠身,嗓音沙哑,“实在对不住,还要劳烦你过来一趟。”   “姬师妹,你这……”林月恒立刻影后附体,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姬清雪显然没心思解释,侧身让开一条路:“一言难尽,师姐进来便知。”   林月恒跟着她往里走,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   一进孤峰上的寒洞,刺骨的寒意便往人骨子里钻,林月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许久没来,姬清雪住的这寒洞越发冷了,生生能把活人冻成冰棍。   到了寒洞深处,只见中央那张巨大的石床上,此刻正封着一块大型的玄冰。   而在那晶莹剔透的冰层之中,躺着一个人,正是苏婉儿。   即便是已经被玄冰冻住了,苏婉儿的表情依旧扭曲,林月恒发现她全身上下遍布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游走着,竟连这极寒的玄冰都压不住。   “这……”林月恒凑近了些,装模作样地惊呼一声,“姬师妹,你真把苏师妹给救回来了啊?她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把她冻起来保命?”   “唉,林师姐,婉儿的性命恐怕要保不住了。”姬清雪站在床边,盯着冰中的人,眉心紧锁,“无论我灌注多少无垢冰心的灵力,都压不住她体内的火。那东西是活的……它在吃她的经脉,甚至连我的灵力都吃。”   她转过头,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无助:“林师姐,你炼丹术高超,能不能帮忙看看……婉儿还有没有救?”   林月恒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苏婉儿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随着被挂到神木上的“人果”越来越多,林月恒严重怀疑,极乐派弟子大面积疯狂便与此事有关。   苏婉儿身上的这东西,多半是红莲仙子那个老妖婆亲自种下的,要是能被姬清雪这刚结丹的修士给冻住,那老妖婆活了大几百年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试试看。”林月恒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玉瓶,“我之前在坊市偶遇苏师妹,我看她不对劲,曾给她喂过一颗绝念丹,当时看着像是没压住……我再多喂几颗试试。”   姬清雪闻言,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师姐,这丹药贵重,灵石你收下……”   “哎,见外了不是。”林月恒手一挡,把灵石推了回去,一脸正气凛然,“行了,姬师妹。咱们都是邻居,你之前送我那些冰魄飞针花,我还没谢你呢。这几颗丹药,就算我送给你和苏师妹的了。”   姬清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矫情,转身一掌拍在冰层上。   随着灵力注入,那厚重的玄冰融化出一个缺口,将苏婉儿半张脸露了出来。   林月恒动作很快,捏开苏婉儿的下巴,一股脑儿塞进去三颗绝念丹,又用灵力帮她化开。   片刻后,苏婉儿身上纹路终于开始变淡,整个人也恢复了些气色。   虽然那股燥热还在她身体里,但好歹没有像之前那样,看着随时要自爆了。   “呼……”林月恒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绝念丹看起来只能暂时压制住她的欲望,让她不至于被心火烧死。但要根除太难了。”   她在心里盘算,绝念丹是灵品,太上忘尘丹是玄品,往上应该还有一个地品和一个天品绝情丹药。   不知道更高一级的丹药,能不能把红莲老妖婆种的毒引给拔了。   姬清雪看着苏婉儿好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对着林月恒深深一揖:“林师姐,大恩不言谢。如今婉儿命保下来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行,那你先守着,有什么事再叫我。”林月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我岁数大了,熬不得夜,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寒洞。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恒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去秘境打卡修炼,闲了就去坊市转一转,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她最关心的,自然是何连的死讯。   本以为死了一个筑基修士,宗门里怎么也得闹出点动静,结果倒好,何连的失踪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也是,现在的极乐派乱得跟锅粥似的。大家都在疯狂双修,一有空就在坊市里抢购清心散、冰心丹和绝念丹,谁有那闲工夫去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更别提厉无欢了,估计连何连长什么样都忘了。   “看来这屁股擦得还挺干净的。”林月恒蹲在老郭的 𝐬𝐝 鲜草堂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老郭正忙着给几个极乐派弟子打包丹药,还不忘跟林月恒抱怨:“林丹师,您说这世道怎么了?这帮人以前求着要双修,现在求着要绝念。这丹药行情变来变去,我都看不懂了。”   “这就叫物极必反。”林月恒吐出一片瓜子皮,正要再说两句大道理,忽然愣住了。   街对面的那条巷口,正走来几个极乐派弟子。   领头的那人穿着粉色长衫,手摇折扇,走起路来鼻孔朝天,正是郑风浪。   林月恒却眉梢一挑,有些意外。这货竟然结丹了?   不过仔细一感应,他身上的气息虚浮得厉害,跟注了水似的,一看就是靠着没日没夜双修硬把修为给堆上去的。像他这样的水货金丹,比起姬清雪那种实打实修出来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有一点很奇怪,并没有像苏婉儿那样发疯,反而神智清醒得很。   林月恒不动声色地往店里缩了缩,借着货架挡住自己的身形。   只见郑风浪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在挨个盘问路边的摊贩。   林月恒神识悄悄探过去,扫了一眼那画像……没想到画上的人竟然是苏婉儿。   “见过这位仙子吗?筑基后期,极乐派弟子苏婉儿。”郑风浪抓着一位卖灵果的散修问道,“若是提供了线索,本执事重重有赏。”   那散修吓得直摇头。   郑风浪也不废话,一把推开他,直接走向下一个摊位。   “……”   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   这郑风浪怎么回事,何连死了他不急,苏婉儿跑了,他倒是急得跟丢了八百万灵石似的。   看来这苏婉儿身上的毒引,还真是红莲仙子种下的,为的就是把她也挂到神木上去。   郑风浪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跟班用传音抱怨道:“……那苏婉儿吸了不少弟子的欲念,连何连那个废物都送给她当养料了,如今她体内欲念充沛,正是可用的时候……她要是丢了,我如何给师尊交差?”   那跟班小心翼翼地回道:“郑师兄,实在不行,咱们再重新培养一位?”   “放屁!”郑风浪皱着眉,额角青筋直跳,“苏婉儿资质不错,又有几分姿色,她吸了将近二十个人的欲念才养到这个地步!现在重新培养哪还来得及?要是误了师尊的大事,把咱们剁了都不够赔的!”   林月恒虽然听不见他们的传音内容,但看他们那副恶狠狠的架势,怕是不把苏婉儿揪出来誓不罢休。   “这郑风浪打听得这么细,迟早要查到孤峰去。”   林月恒脑子飞快地盘算着,“以姬清雪那性子,要是郑风浪真找上门去,她肯定会硬刚。我得想个办法,把这帮瘟神引开。”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发啦~ 第123章 焚魂引 “有了!林月恒琢磨了一会儿,……   “有了!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儿, 忽然一拍大腿,坏笑道:“既然何连死在东边的长情山脉,那就让苏婉儿‘死’在西边的玉雪山脉好了!”   主意一定, 她也不在老郭店里磨蹭了, 等郑风浪走了, 她便快速溜出了鲜草堂。   她先是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一趟孤峰。   姬清雪正在寒洞中给苏婉儿疗伤,林月恒在外头转了一圈,果然看见苏婉儿换下来的那套血迹斑斑的道袍。   “这可是好东西, 扔了多可惜。”   林月恒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将那团破烂道袍卷进储物袋, 随后直奔西边的玉雪山脉而去。   玉雪山脉地势险恶, 妖兽横行,平日里除了采药的修士,鲜有人迹。   她熟门熟路地摸进深山, 来到铁甲犀牛的领地边缘。   她左右瞧了瞧, 见四下无人,便将那套道袍取出来,刺啦几声撕得稀碎。   这一条挂在悬崖边的枯树枝上, 那一片塞进岩石缝里,还得留半截袖子系在显眼的地方随风飘荡。   接着, 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本来还想留着这点妖兽血做毛血旺的……现在只能浪费了。”   林月恒一边嘀咕, 一边拔开瓶塞, 将一整瓶的兽血洒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 她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眼前满地狼藉,血气冲天,加上那几片粉色布料,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女修发疯乱跑,结果不幸葬身兽腹的凶案现场。   “搞定!”   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管郑风浪信不信,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别想找到苏婉儿。   要是他们就此罢手那就更好了,这事儿就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   长情峰顶,那座极尽奢华的寝殿内,鲛纱帐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挡住了外头有些阴沉的天光。   田文恩躬着身子,双手揣在袖筒里,在那张足有半个房间大的床前站着。   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胖脸往下淌,滑进衣领里,可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咳……咳咳……”   帐幔后头传来一阵轻咳声,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撩开了纱帐。   厉无欢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丝袍,靠在软枕上。   相比起几个月前,他整个人变得瘦了些,神情也阴郁了许多,唯独那双桃花眼亮得吓人,透着不正常的亢奋。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厉无欢端起旁边的琥珀酒杯,晃了晃,“接着说啊,外头怎么了?”   “宗主,外头……外头乱套了。”   田文恩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极乐派的弟子最近跟撞了邪似的。先是几个在大街上发疯,后来连几个金丹期的执事也……坊市那边很多人都在传,说是极乐派修的功法出了岔子,要走火入魔亡宗了。”   说到此,他抬起眼皮,偷偷觑了一眼厉无欢的脸色,继续道:“宗主,属下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一两个发疯那是偶然,但这一倒就是一大片,是不是有人在暗中……”   他是真急。   虽然他们万丹峰向来是中立派,但势力最大的极乐派要是完了,谁来顶着宗门的大梁?   “哈哈,田胖子,你这是在跟我装疯卖傻吗?”厉无欢忽然咧开嘴,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在这云香宗里,除了本座,还有谁能有这等本事,让那帮废物齐齐发疯?”   田文恩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宗……宗主?您这是……”   他没想到厉无欢竟然直接承认了。   “是我做的。”一道娇媚的女声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田文恩浑身一僵,扭头看去。   只见红莲仙子赤着足,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   “红莲长老……”田文恩赶紧行礼。   红莲仙子没看他,径直走到厉无欢身边,顺势依偎了过去。   “田丹王,你炼 ₴Đ 丹的时候,若是火不够旺,你会怎么做?”红莲仙子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着他。   田文恩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继续加灵力,让火烧得更旺些。”   “这就对了。”红莲仙子轻笑一声,拿出一个玉瓶把玩起来,“那神木虽然挂了几具血食,染了些红尘气息,但它毕竟是天地神物。那点红尘气就像往大海里倒了一瓶水,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她说着说着,原本带笑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想要彻底把那神木炼化成宗主的丹炉,就得给它喂更猛的料。也就是更充沛、更疯狂的欲念。”   田文恩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此事瞒不住你,索性告诉你也无妨。我给他们下了‘七欲焚魂引’。”红莲仙子一脸无所谓地道。   田文恩脚下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七……七欲焚魂引?!”   他吓得嘴唇都哆嗦起来,“那不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邪术吗?据说中了此印者,七情六欲会被放大百倍千倍,就像饿鬼一样……最后神魂燃烧,化作最精纯的欲念,直至油尽灯枯!”   “田丹王果然识货。”红莲仙子咯咯笑了起来,“他们互相吸取欲念,吸得越狠,体内的情力就烧得越旺。等到吸无可吸,或者把自己撑爆了,那身皮囊里装的,可就是最精纯的养料了!”   她将那玉瓶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倚在厉无欢肩头,柔声道:“宗主,这可是为了您的千秋大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几个弟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宗主!”田文恩听得心惊肉跳,一脸惊恐地看向厉无欢:“这……这是要绝了极乐派的根基啊!这引子一下,那些弟子最后会神魂俱灭,甚至……直接烧成一堆灰烬啊!”   “那又如何?”   厉无欢一把推开红莲仙子,眼神阴鸷地盯着田文恩,“田文恩,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咱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揪住田文恩的领口,将他那肥硕的身躯拽到自己面前。   “本座要化神!”厉无欢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了田文恩一脸,“那些弟子平日里享受着宗门的资源,如今宗门需要他们出力了,他们就得献出自己的命!为本座牺牲,那是他们的荣幸!什么根基,什么未来……本座若是化神失败,寿元一尽,这云香宗还有未来吗?”   说罢,他猛地一松手。   田文恩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宗主疯了。   他没想到,宗主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超出炼丹的范畴了,是在吃人了!   田文恩看着二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若是人都死绝了……”   “死不绝的。”红莲仙子娇笑起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就算极乐派弟子死绝了,外头想进云香宗的散修还有数以万计。况且,这‘七欲焚魂引’也不是谁都配用的。只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燃烧起来的火才够旺,才配给神木当养料。”   她舔了舔嘴唇:“我已经让郑风浪去挑人了。那些平日里心志不坚的,正是最好的柴火。等他们体内的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再送进秘境挂到树上去,那滋味……神木定会喜欢的。”   田文恩听着这话,只觉得遍体生寒。   “行了。”   厉无欢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田文恩,这些破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太上忘尘丹给本座炼出来,把你的手下管好。别让你那群手下到处胡说八道,否则,本座决不轻饶。”   田文恩顿时一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盯着!我们万丹峰的弟子最是老实,绝不会多嘴!”   “滚吧。”厉无欢重新躺回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田文恩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出了寝殿。   直到飞出了长情峰,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就湿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满了金碧辉煌建筑的主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造孽啊……”田文恩擦了把汗,小声嘀咕道,“这极乐派,怕是要变成极乐鬼域咯。”   他摇了摇头,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   “我已经劝过了,但是真劝不住啊。”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   “还是得尽快将太上忘尘丹炼出来。”田文恩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早些炼出来,宗主也能早些收手,说不定……还能少造些杀孽。”   寝殿内,厉无欢呼吸渐沉,似乎已经睡熟。   红莲仙子看着手中的玉瓶,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露出满脸焦躁之色。   刚才在田文恩面前那是做戏,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急。   宗主催得紧,要是再供不上足够多的血食,神木长不好,到时候倒霉的第一个就是她。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理了理衣裙,转身去了侧面的偏殿,用传音唤来了郑风浪。   郑风浪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低着头不敢吭声。   “乖徒儿,宗主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红莲仙子也不看他,语气凉飕飕的,“他说等不及了,神木也饿了,需要更多新鲜的血食。我让你准备的人呢?”   郑风浪浑身一颤:“师尊息怒!徒儿本来已经选好了苏婉儿,让她体内积攒了五十余人的欲念,正是最好的状态,可……可谁知何连那个废物没看住她,竟让她给跑了!”   “跑了?”红莲仙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跑哪儿去了?”   “弟子带人一路追踪,在玉雪山脉深处发现了她的血衣。”郑风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那地方是铁甲犀牛的领地,现场血迹斑斑,还有打斗痕迹。想必是她神志不清闯了进去,如今她已经……已经葬身妖腹了。”   “蠢货!”   红莲仙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郑风浪的肩膀上,将他踹得仰面翻倒。   “苏婉儿如今是筑基后期,体内更有我种下的‘七欲焚魂引’,灵力狂暴程度堪比金丹期修士。区区几头二阶妖兽吃了她以后还能活?妖兽没有当场发狂爆体?你当她是凡人界的村妇吗?!”   红莲仙子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一只玉足,勾起他的下巴,阴恻恻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回苏婉儿这个血食……为师就把你挂到神木上去凑数,你说好不好?”   郑风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不停地磕头:“师尊饶命!弟子这就去找!”   “你用秘法找。”红莲仙子冷冷地道,“你和她有过双修之实。只要以你的精血为引,便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她就是化成灰你也找得到。”   郑风浪脸色一白,心中一阵肉痛。   那秘法极损根基,要是用了,起码得折寿十年。   他才刚结丹不久,境界尚未稳固……   “怎么?不愿意?”红莲仙子眯起了眼。   “愿意!弟子愿意!”   郑风浪吓得哆嗦了起来,命都要没了,还要寿元做什么!   说罢,他一咬牙,猛地抬手点向自己胸口几处大穴,张口喷出一团精血。   他双手飞快结印,那团精血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线,飘向了西北方。   郑风浪盯着那血线,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师尊,您瞧,血线未断,苏婉儿她没死!她还活着!”   “很好。”红莲仙子点了点头,脸色终于好了些许。   郑风浪又顺着血线指引的方向仔细看了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这方向……不还是玉雪山脉吗?只是位置往南偏了些,更像是在清修派弟子洞府的方向……莫非,她又躲回老巢去了?”   想到此,他转头看向红莲仙子,一脸雀跃地道,“师尊,既然苏婉儿没死,弟子这就去把人给您抓回来!”   红莲仙子挥了挥手,重新坐了回去:“去吧。动作快点,神木可等不及了。”   “是!”   郑风浪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血,转身冲出了偏殿。   一出殿门,他立刻招来自己 ʂԃ 的心腹,气势汹汹地朝西北方杀去。   ……   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正蹲在自家的灵田里,手里拿着把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九曲灵参松土。   看着那嫩绿的叶片,她两眼放光,嘀嘀咕咕道:“小宝贝,长快点,再长快点……你可是炼制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的药材啊……”   “轰!”   她话音未落,一道巨响从背后传来,吓的她手里的锄头差点飞了出去。   “我去,地震了?!”   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扭头看去。   只见姬清雪居住的那座孤峰顶上,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粉色光芒,将那层薄薄的禁制给轰了个粉碎。   漫天粉光洒落,透着一股极乐派特有的骚包感。   “这动静……看着不是在修炼啊。”   她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捞过旁边打瞌睡的大白,把她塞进灵兽袋,随后又迅速掏出【幻容宝镜】,将自身气息收敛了起来。   “走走走,大白,咱们看看去。”   俗话说得好,做人要低调,但吃瓜得趁早。   万一姬清雪真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波及到自己,她都得第一时间弄清楚,也好早做打算。   -----------------------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微更晚了点哈,抱歉拉~~ 第124章 关键的二号位 林月恒借着地形的掩护,……   林月恒借着地形的掩护, 猫着腰,小心翼翼往孤峰方向跑了过去。   躲到一块巨石背后,她才敢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   只见半空中, 两道人影正在斗法。   姬清雪脚踏虚空, 周身白雾翻涌, 数条丈许长的白绫由雾气凝成,护在她身侧,绫梢挂着尖锐透亮的冰棱。   只是她现在的状态极差,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而在她对面, 郑风浪手里摇着一把画满桃花的折扇, 笑得一脸邪气。   “姬师姐,何必呢?”   郑风浪手腕一抖,折扇猛地扇出。   一道丈高的烈焰喷薄而出, 竟化作朵朵火红的桃花, 如雨点般朝姬清雪砸去。   “苏婉儿曾经是我的道侣,虽然后来我将她送给了何连那个死鬼,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郑风浪言语轻浮, 理所当然地道,“如今何连失踪了, 苏婉儿也自然该物归原主。姬师姐, 你把她交出来, 你还是我的好师姐。”   “无耻之徒!”姬清雪厉喝一声, 声音如碎玉相击,“婉儿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随意相赠的玩物!郑风浪,你若再敢前进一步, 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你一个被清修派赶出来的弃徒,也配跟我谈同门?”   郑风浪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若是你,就乖乖把人交出来,然后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收你做个侍妾,保你今日不死。”   林月恒在石头后面听得直撇嘴。   这郑风浪嘴巴是真的臭,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他是一点都不懂啊。   不过看着天上这一冰一火打得热闹,林月恒心里也不禁感叹。   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斗法?   以前看筑基期互啄觉得也就那样,现在这两人一个漫天火海桃花,一个雾气化绫冰封雪山,光影特效拉满,场面也确实劲爆多了。   “郑风浪,你做梦!”   姬清雪显然是被激怒了。   她双手猛地掐诀,强行调动体内乱窜的灵力。   “呼!”   周遭的云雾瞬间沸腾,数条雾绫在她身后交织,竟凝聚成一朵巨大的冰莲,在半空中绽放。   “郑风浪,滚出玉雪山脉!”   随着姬清雪一声怒喝,那无数雾绫从冰莲花心飞出,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郑风浪狠狠抽去。   郑风浪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姬清雪刚结丹不久,境界尚未稳固,竟然能爆发出这等威力的招式。   “姬清雪你疯了吗?强行透支灵力,你就不怕死?!”郑风浪骂了一句,狠狠一扇手中的折扇,扇面上喷涌出滔天火浪,化作一面赤红的火盾挡在身前。   “轰!!”   漫天白雾撞在火盾上,火星炸裂,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将下方山石草木打得粉碎。   “噗!”   郑风浪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那股透骨寒意却怎么也防不住。   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轰”的一声撞在后方小山上,砸出个人形坑洞。   “师兄!”   躲在远处的几个跟班见状,赶紧飞下去,将他从雪地里刨出来。   郑风浪捂着胸口,面色铁青。寒气入体,冻得他经脉生疼。   他没想到自己到了金丹期,竟然还是没能拿下姬清雪。   虽然看得出姬清雪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怕是耗尽了她大半灵力,但他自己也不好受。   若是再打下去,他未必能赢,万一这疯女人再来个玉石俱焚,自己可就亏大了。   “姬清雪,你敢伤我?……你这弃徒当真是好得很!”   郑风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瞪着姬清雪:“你给我等着!私藏宗门要犯,还打伤极乐派执事,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放完狠话,不敢再停留,生怕姬清雪再发狠。   “我们走!”   郑风浪一挥手,在那群跟班的搀扶下,灰溜溜地往长情峰方向逃去。   看着那群粉色的人影消失在天边,姬清雪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瞬间散了。   她身后的冰莲崩碎,炸成了漫天的雪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往雪地里栽去。   “哇。”   刚一落地,她便吐出一大口鲜血,将下方的雪地染红了一片。   “哎哟,我的妈耶!”   林月恒躲在石头后,暗暗叫苦起来。   她先是用神识扫了一圈,又探头看了看天边,确定郑风浪那伙人真的跑远了,没杀个回马枪,这才叹了口气,急忙窜了出去。   “造孽啊。”   林月恒嘀咕着,一把捞起雪地里的姬清雪。   再顺手往她的脉门上一搭,林月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姬清雪体内就跟乱流场似的,经脉也有许多断裂之处。   “姬师妹,你这是打架还是自杀啊?”林月恒忍不住道。   “噗!”   姬清雪眼皮半阖,根本没力气回话,张嘴又是一口血,直接喷在了林月恒肩膀上。   “哎哎哎!别吐了!这衣服我刚洗的!”   林月恒不敢耽搁,架起姬清雪,踏上落英剑,嗖地一下飞向孤峰山顶。   刚一进洞,那道要把人冻僵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林月恒把人扶到石床上坐好,一扭头,又看见旁边玄冰里冻着的苏婉儿。   “得,一个冻成冰棍,一个吐血三升,这里快成伤兵营了。”   吐槽归吐槽,救人还是要救的。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玉瓶,她拔开塞子,一缕清幽的草药味瞬间散开。   “来,张嘴。这是我早些年存下来的‘回春丹’,虽然放得久了点,但药效温和,正好能治你经脉里的伤。”   这可是她当年在东元宗跑路前用宗门贡献换的保命药,由于她一直秉承着苟道中人的修炼风格,她从来没受过伤,所以这瓶丹药一直放到了现在。   得亏这玉瓶有保鲜的作用,要放在穿越前的现代,七十年多前的丹药,早就过期了。   谁知姬清雪却把头一偏,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吃。”   “啥?”林月恒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挑食?嫌我这丹药放太久了?”   “林师姐……我修的是……无垢冰心……”   姬清雪喘着气,却还是倔强地道,“借外力丹药疗伤……会留下丹毒杂质……坏了道基……”   林月恒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道基不道基?   “我的姬大仙子啊,身体重要还是道基重要?”   林月恒指了指洞口,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郑风浪是被你吓跑的,不是被你打服的!他回去肯定要摇人,要是把他师尊红莲仙子叫来了,就凭你现在这一动就吐血的模样,拿什么挡?”   她又指了指旁边被冻住的苏婉儿:“你是想让他们把苏婉儿抢走,还是想留着这所谓的道基被他们打趴下?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   姬清雪眼神晃了一下,似乎被说动了,但还在犹豫。   “听我的,先把身体养好。”林月恒趁她愣神,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捏住她下巴,直接把药丸子塞了进去,“有什么杂质回头再说,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   一颗丹药下去后,姬清雪原本惨白的脸色,总算多了点血色。   “……多谢林师姐。”姬清雪垂下眼帘,低声道,“是我……迂腐了。”   “这就对了嘛。”林月恒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赶紧运功化开药力。我得回去补觉了,这一天天 𝐬𝐝 折腾的,我的老腰都要断了。”   姬清雪看着她困顿的模样,神色有些复杂。   这位林师姐明明已经是筑基修士,早已辟谷,也不需睡眠,怎么整天看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林月恒打了个哈欠,也没等姬清雪再说什么客套话,摆摆手便溜出了寒洞。   ……   长情峰寝殿内。   那股甜得发腻的熏香比往日更重了,熏得人脑仁疼。   林月恒今天是被传音纸鹤火急火燎从被窝里挖出来的,说是要开炉炼丹。   可刚一进门,她就觉得气氛不对。   偌大的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苦着脸的田文恩,还有装傻的周端平,二人正坐在那尊紫金丹炉旁边唉声叹气。   “哎,周师兄。”林月恒猫着腰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周端平,指了指顾木该坐的位置,“顾执事呢?今天怎么没见着人?”   周端平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左右瞅了瞅,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林师妹……出大事了,顾师兄他不干了!”   “哈?”林月恒愣了一下。   周端平继续道:“之前顾师兄得知宗主的计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说这是伤天害……咳,他说哪怕是死也不炼这丹,连夜就封了洞府,谁叫都不应。”   “唉……”旁边的田文恩长叹一口气,那张胖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林月恒听得眼皮直跳。   这顾木平时看着木讷,在炼丹上是个死脑筋,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骨气。   不过这骨气在厉无欢眼里,通常都意味着——找死。   “顾木他把门一关就算完,可苦了我啊!”田文恩又叹了口气,连连摇头,“我该怎么跟宗主交待啊?!”   “那……那咱们该咋办?”林月恒摊了摊手,“顾执事可是二号位啊,他不来咱们该怎么炼?!太上忘尘丹是玄品丹药,少了二号位控制火候,那是肯定要炸炉的。”   “所以……我决定了。”田文恩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林月恒,“林素芬,咱们万丹峰现在能顶上的就只有你了!你神识强,控火稳,这二号位非你莫属!”   “我?!”林月恒吓得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田丹王,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平时炼炼绝念丹那种灵品丹药还凑合,这玄品丹药……那是金丹期大佬才玩得转的,我哪行啊?万一天天炸炉,宗主不得把我的皮给剥了?”   她不是在谦虚,她是真不想沾这烫手山芋。   “你行的!你肯定行!”田文恩急得满脸通红,“你在旁边打下手看了那么多次,流程你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再说了,他是二号位,你引地火也照样能补他的位置,又不让你主炼,你怕什么?”   “我不……”   林月恒刚想严词拒绝,里间的鲛纱帐幔忽然被一只手掀开。   厉无欢披着一件松垮的黑袍走了出来。   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是最近没休息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即将爆炸的起床气。   “在吵什么?”厉无欢目光阴沉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副手位置上,“顾木呢?什么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来?”   田文恩浑身一哆嗦,那张胖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回宗主,顾木他……他最近身子有些不适,所以……”   话没说完,厉无欢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是金丹期修士,早已寒暑不侵,哪来的不适?田文恩,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儿吗?去,派人把他给我拖过来,就是剩一口气,也得爬过来给我守着丹炉!”   田文恩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知道这理由太蹩脚,只能将牙一咬,硬着头皮编了个新的:“宗主恕罪!其实……其实顾木他是昨夜修炼突有所感,似乎是触到了金丹后期的瓶颈,不敢中断,这才……这才没法过来……”   听到这话,缩在角落里的林月恒嘴角一抽。   这理由也编得太离谱了。   顾木那修为卡在金丹中期都几十年了吧?   早不突破晚不突破,偏偏赶在宗主要炼丹的时候突破?这不是摆明了罢工吗?   “突破?我看他是想造反!”   果然,厉无欢当场就炸了,抬脚对着田文恩心窝就是一下,直接将这位堂堂丹王踹翻了个跟头,“田文恩,你当本座是傻子吗?是不是他也觉得本座这丹炼得有违天和,不想再炼了?!”   田文恩在地上滚了一圈,顾不得疼,又连忙爬了起来:“宗主息怒!宗主息怒啊!顾木他……他确实是……”   “既然不想炼,那就永远别炼了。”   厉无欢眸中杀意涌动,披在身后的发丝竟然飘了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本座这就去把他那颗榆木脑袋拧下来,扔到丹炉下当柴火烧!”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一身煞气就要往外冲。 第125章 惊天八卦 田文恩吓得面无人色,正……   田文恩吓得面无人色, 正要磕头求饶。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喊声。   “宗主!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这道声音娇媚入骨,哪怕是听着凄惨极了, 尾音也带着钩子, 听得人头皮发麻。   厉无欢本就在气头上, 闻言更是烦躁,冲着殿外吼道:“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红莲仙子发髻散乱, 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在她身后,四个极乐派的弟子抬着一副担架, 哼哧哼哧地跟在后方。   担架上有一个让, 那人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缠满绷带,被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哎哟……疼死我了……师尊,我不行了……”   此人不是昨日在孤峰被姬清雪打飞的郑风浪又是谁?   红莲仙子扑到厉无欢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哭得梨花带雨:“宗主,您看看风浪!他可是妾身最得意的弟子啊, 如今被人打得经脉受损, 连金丹都差点碎了!这让妾身今后还怎么在宗门里立足啊!”   厉无欢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不耐烦地扯出自己的腿:“谁干的?在宗门内斗法, 按律当罚。你自己看着办就是,别来烦本座!”   “妾身倒是想办,可那弟子不是普通人啊……”红莲仙子抬起手,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泪。   厉无欢早就没了耐心, 闻言脸色变得更黑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谁的架子比本座还大?!”   红莲仙子身子一抖,连忙道:“是姬清雪!她不仅私藏了宗门要犯苏婉儿,还为了那个贱人,对风浪下此毒手!宗主,姬清雪这是公然违抗您的命令,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听到“姬清雪”三个字,厉无欢脸色难得地变了变。   他眯起眼,目光在哼哼唧唧的郑风浪身上转了一圈,脸色竟然缓了下来。   “行了,别嚎了。”厉无欢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既然是弟子之间的争斗,你自己看着处理便是。你是本宗的长老,难道连个被逐出清修派的弃徒都收拾不了?”   红莲仙子哭声一顿。   她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理了理鬓角乱发,说道:“宗主这话说的……妾身自然想收拾。可那姬清雪住在玉雪山脉的孤峰,那是清修派的地界。再说了……”   她凑近厉无欢,语气幽幽地道:“妾身若是真动了手,万一伤了那个弃徒的性命,宗主日后想起来,岂不是要怪罪妾身心狠手辣?妾身胆子小,可担不起这个责。”   厉无欢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激本座?”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红莲仙子。   “妾身哪敢激您呀!”红莲仙子身子一软,往后退了半步,那双媚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妾身只是觉得,此事非得宗主您亲自出马不可。毕竟那是玉雪山脉的孤峰,没您的金口玉言,谁敢在那儿撒野动土呢?”   厉无欢冷哼一声 𝐬𝐝 。   他眼底的杀意虽未散尽,但针对顾木的愤怒倒是转了方向。   “一群废物!连个清修派的弃徒都收拾不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田文恩一眼,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本座倒要看看,她姬清雪是不是真要反了天了!”   看着厉无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红莲仙子直起身,脸上那凄凄惨惨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她冲那几个抬担架的弟子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抬上你们师兄,咱们跟宗主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只留下林月恒、田文恩和周端平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田文恩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脸庆幸地道,“多亏了红莲这妖精来搅局,不然今天顾木那臭小子真要没命了。”   林月恒从丹炉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厉无欢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这事儿……不对劲啊。   厉无欢那是什么人?   那是为了化神能把全宗门都填进去的疯子,一个六亲不认的神经病。   按理说,谁敢阻拦他的炼丹大业,谁就会被他一巴掌拍死。可刚才提到姬清雪的时候,他竟然犹豫了?   而且红莲仙子那话里话外,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什么。   “田丹王。”林月恒凑过去,把田文恩从地上扶起来,“宗主这都走了,咱们这丹……还炼吗?”   “当然不炼了!”田文恩腿还在打哆嗦,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宗主都去处理姬清雪的事情了,咱们在这儿烧火给谁看?咱们赶紧散了吧!”   “那……”林月恒眨了眨眼,心里盘算着怎么帮姬清雪一把,“姬清雪如今在咱们万丹峰当值,也算是咱们的人。眼下红莲长老带着宗主去兴师问罪,咱们是不是也该跟过去看看?”   她心想,姬清雪那副倔强的性子,肯定不会服软。   要是厉无欢真动了杀心,有几个旁观者在,也能劝上一劝……万一管用呢?   “不去,咱们没必要凑那热闹。”田文恩摆摆手,一副懒得管的模样。   林月恒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窝火,但还是忍着又继续劝道:“万一宗主在那边火气没撒完,回头想起咱们没有随时听候差遣,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偷懒耍滑?”   闻言,田文恩身子一僵。   他是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他更怕厉无欢回头找不见人又发火。   那可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也是……”田文恩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走!咱们也去看看!周端平!周端平你往哪跑?回来,赶紧跟上!”   于是,林月恒混在田文恩和周端平身后,一行人踏着飞剑,火急火燎地往孤峰赶去。   ……   孤峰之上,寒风凛冽。   原本终年积雪的山顶,此刻却被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着。   林月恒赶到的时候,双方还没打起来,但也已经是剑拔弩张。   厉无欢负手而立,悬在半空,黑袍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红莲仙子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肩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下方,四名极乐派弟子抬着担架,郑风浪还在那儿“哎哟哎哟”地哼唧。   在他们对面,姬清雪穿着那身粉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丝带,脸色惨白,显然是旧伤未愈。   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死死挡在洞府的禁制前。   “姬清雪。”红莲仙子娇笑着开口,“宗主都亲自来了,你还不把人交出来?只要你把苏婉儿那罪人交给我,以前的事儿,看在宗主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姬清雪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婉儿是清修派弟子,她没有犯任何罪。只要我在一日,你们就休想动她分毫!”   “哎哟,还挺硬气。”红莲仙子掩嘴轻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掠过几道虹光。   那是几个清修派的弟子,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过来看看情况。   但她们一看到空中厉无欢那煞气冲天的身影,一个个都吓得在半空中停住,一时进退两难。   姬清雪猛地转过头,对着那边大喝道:“这是我的私事,你们别过来!”   那几人被她这么一吼,再看看天上那尊煞神,哪里还敢多留,吓得掉头就跑,眨眼就没影了。   红莲仙子瞥了一眼那几个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瞧瞧,你在宗门里混得也不怎么样嘛,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接着,她身子一软,又往厉无欢身上靠了靠,“宗主,您瞧瞧。您这女儿啊,脾气跟您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又臭又硬。妾身是真拿她没办法了,还是得您这个当爹的亲自来管教才行啊。”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林月恒的脑门上。   正踩在落英剑上围观的她,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女儿?!   姬清雪……是厉无欢的女儿?!   这消息简直比苍梧神木会说话还要劲爆啊!   林月恒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忽然,她想通了很多违和的地方。   姬清雪明明是被清修派驱逐的弃徒,却能在玉雪山脉占据灵气最足的孤峰当洞府,还没人赶她走。   她性格这么孤僻,但放眼整个宗门,除了极乐派的人,所有人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难怪她敢直接把何连给宰了……合着人家是有恃无恐!   原来她的背后,竟然有这么硬的一座靠山!   “我的天……”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吃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瓜,“这云香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她这边正躲在田文恩身后暗自震撼,上方的气氛却已经降到了冰点。   半空中,厉无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倔强的身影,眼里没有半分温情。   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倒像是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   “清雪。”厉无欢语气淡漠,“你把苏婉儿交出来,此事便算了结。你也知道,为父的耐心不多。”   姬清雪全身法力翻涌,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厌恶:“厉无欢,别自称‘为父’了。你不配!”   “放肆!”站在厉无欢身旁的红莲仙子娇喝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之色:“姬清雪,你怎么跟宗主说话呢?宗主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是大不敬!”   姬清雪看都没看红莲仙子一眼,反而怒气冲冲质问道:“你们到底在婉儿身上下了什么毒引?为什么她体内会有狂暴的情力?”   厉无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姬清雪见他没有否认,顿时恍然大悟,气得浑身发抖:“最近极乐派弟子莫名其妙走火入魔的人数越来越多了,还有好些人无故失踪了……是不是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闻言,红莲仙子掩着红唇,咯咯娇笑起来:“哎呀,不过就是牺牲几个人,为了宗主炼制太上忘尘丹罢了。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你们,你们……”姬清雪没想到他们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群蝼蚁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厉无欢不屑一顾地冷哼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能为本座的化神大业铺路,那是他们的造化!”   接着,他脸上闪过狂热之色:“只要本座化神成功,咱们云香宗便是这中洲第一大宗!到时候,你要什么没有?区区几个弟子,值得你跟为父翻脸?”   “厉无欢……你简直是疯了!”   姬清雪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厉无欢便骂了起来:“这是邪法,是亡宗之道!若是母亲还在世,绝不会让你这样糟蹋云香宗的弟子!若她还活着,知道你做了此事,定不会放过你!”   “母亲”二字一出,厉无欢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    𝐬𝐝 周围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林月恒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缩了缩脖子,心道这豪门恩怨果然是要命的,这根本就不是父女见面,而是仇人路窄吧!   “闭嘴!你和姬梦兰一样,愚蠢至极!”厉无欢勃然大怒,凶神恶煞地大吼起来,“速速将苏婉儿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座对你不客气!!”   “今日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婉儿!”   姬清雪右手一招,背后冰莲瞬间盛开。漫天雾绫顺着花瓣延伸而出,在寒风中舞动:“今日,我便和你们拼了!待我死了,你们便再带两具尸体回去吧!”   没想到她真的会拼命,这一次,连厉无欢都愣了一下,动作微微一顿。   红莲仙子眼珠子骨碌一转,再次笑了起来:“哎哟,宗主您瞧瞧,这丫头性子多烈啊。宁可死也不肯听您的话,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云香宗的大小姐是要造反呢。”   她飘到厉无欢身边,看似劝慰,实则拱火:“宗主,您若是再纵容下去,以后这宗门上下,谁还把您放在眼里呀?”   闻言,厉无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周身黑袍鼓荡:“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座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拍。   “轰!”   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血色巨掌,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姬清雪狠狠拍下。   姬清雪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面对元婴期大能的含怒一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那漫天飞舞的雾绫在那血掌之下,瞬间崩碎成点点蓝光,紧接着,她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巨力拍飞了出去。   “噗!”   姬清雪重重撞在孤峰的石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姬……”   踩在飞剑上的林月恒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就喊出了声,但理智硬生生让她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可是元婴期大佬在清理门户!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要是冲上去,那就是给人家送菜的,搞不好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急得不行,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前的田文恩,拼命对他使眼色。   田文恩本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被林月恒这一捅,身子一颤,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满是纠结。   他看了看地上吐血不止的姬清雪,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姬清雪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要是真就这么被打死了,他于心不忍。   “宗主!”田文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往上空飞去,对着厉无欢道,“宗主息怒啊!清雪毕竟是您的骨肉,而且她也是咱们宗门不可多得的天才……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实在是可惜啊!”   林月恒见状,又赶紧朝一旁的周端平努了努嘴。   周端平往常就跟林月恒关系不错,这会儿也打算卖她个面子。   他连忙踩着遁光跟了上去,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宗主,田丹王说得极是。清雪妹子年少气盛,不懂您的苦心,您稍加惩戒便是,切莫伤了父女情分,也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呐!”   两人战战兢兢地一唱一和,拼命想给厉无欢找个台阶下。   正当林月恒等着厉无欢回心转意,给他大喊两声“宗主英明”的时候,红莲仙子却身形一闪,冷笑着挡在了三人面前。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啦~~ 第126章 大树哥会说话 “田丹王。”一只涂着鲜……   “田丹王。”   一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 搭在了田文恩的肩膀上。   红莲仙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柔,却透着寒意:“这是宗主的家事, 咱们做属下的, 还是少插嘴为妙。万一惹恼了宗主, 把你那一身肥肉炼成丹,那可就不美了。”   田文恩浑身一哆嗦,看着红莲仙子那阴毒的眼神, 吓得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旁的周端平见状,也明智地闭了嘴。   厉无欢也根本没理会众人的求情。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隔空一抓。   “呃……”   瘫在地上的姬清雪顿时被扼住脖颈, 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她双脚离地,脸色涨红,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灵力枷锁, 却根本无法挣脱。   “既然你这么喜欢陪着苏婉儿……”   厉无欢看着在半空中挣扎的姬清雪, 眼神冷漠,“那你就陪她一起去死吧。”   他随手一甩,将姬清雪狠狠砸在红莲仙子脚边的雪地上。   “把她也带去秘境。”   厉无欢负手转身, “虽然清修派弟子的欲念不如极乐派的浓郁,但她毕竟是金丹期, 那身血肉灵气充沛, 送给神木当血食, 也能勉强一用。”   说罢, 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消失在天际。   什么?!   围观的林月恒浑身一个激灵。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厉无欢简直是个神经病!   为了化神,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拿去祭树?!   “是!宗主英明!”   红莲仙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冲着厉无欢消失的方向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她最恨的就是姬清雪这副清高的模样,如今能亲手把她送上绝路,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啧啧,大小姐,得罪了。”   红莲仙子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下可没半点留情。她长袖一招,一条金灿灿的捆仙绳飞出,将重伤昏迷的姬清雪捆了个结结实实。   收拾完姬清雪,红莲仙子的目光落向那座孤峰,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至于那个苏婉儿……”   她随手挥出一团赤红色的灵力,一道巨大的火球飞出,轰在了孤峰的禁制上。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原本就饱经风霜的禁制瞬间炸裂,连带着整座寒洞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轰塌。   碎石崩飞,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孤峰的山顶硬生生塌了一层,变成了一片废墟。   四名极乐派的弟子将郑风浪往地上一扔,立刻冲进乱石堆里,没过多久,他们便抬着那块巨大的玄冰走了出来。   冰块里,苏婉儿双目紧闭,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对此刻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带走!”   红莲仙子一挥手,趾高气昂地带着一群人,押着姬清雪和被冰封的苏婉儿,浩浩荡荡往秘境的方向而去。   喧嚣散尽,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便覆盖了地上的血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月恒站在落英剑上,只觉得手脚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田文恩哆嗦了一下,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刚才那一幕吓的。   他转过身,那张圆润的脸皱成了一个胖苦瓜。   “那个……林素芬啊。”田文恩干咳了一声,双手拢在袖子里,无奈地道,“你也看见了,如今这形势不太妙啊!”   林月恒正打算前往秘境,这会儿眼皮一跳,不知道他找自己说这做什么。   果然,田文恩又提起之前的事儿来:“顾木那倔驴是指望不上了,宗主正在气头上,这太上忘尘丹的二号位,只能由你来顶上了。你别急着推辞,整个万丹峰,除了顾木,就属你最清楚这太上忘尘丹的炼制流程。”   林月恒没想到他还没忘记这茬,急忙推辞道:“不是,田丹王,我如今还只是个丹卿,您为何不找一名大丹师来补上?”   “不能。”田文恩果断拒绝,一脸沉重地道,“你也看见宗主是怎么炼丹的了。这时候再招新人进来,万一走漏了风声,咱们四个都得完蛋。”   不等林月恒继续推辞,他伸出胖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还有那苍梧秘境的看守差 𝐬𝐝 事,你也多费点心吧。你是咱们万丹峰的骨干,宗主又赏识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这番鬼话,田文恩连个抗议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的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林月恒:“……”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才筑基期啊!她还只是一个丹卿啊!   让她担这么重的担子,这合理吗?!   一旁的周端平见状,也急忙往后退了一点距离,对着她连连拱手:“林师妹,我昨天进了那秘境一趟,险些被树上挂的那些活死人给吓死!我这胆子小,以后那地方以后我是打死也不去了,今后就全仰仗师妹你好生打理了。我先撤了啊!你多保重!”   话音未落,周端平便脚底抹油,化作一道青光,瞬间冲出去十几丈。   “……”   林月恒独自在寒风中凌乱,看着这两人落荒而逃的方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过分了!这俩老小子分明是看事情闹大了,怕惹祸上身,干脆直接摆烂甩锅!”   她朝半空挥了一下拳头,愤愤不平地道:“两个金丹期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这烫手山芋全扔给我一个筑基期!这也就是在修仙界没劳动法,不然我高低得去告你们压榨劳动力!”   抱怨归抱怨,林月恒心里却惦记着被抓走的姬清雪和苏婉儿。尤其是姬清雪,刚刚被亲爹打得半残又扔进秘境,她是真的不放心。   她叹了口气,没回洞府,而是调转剑光,直接转道去了苍梧秘境的入口。   她没敢贸然现身,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灌木丛蹲下,借着【幻容宝镜】隐去气息。   在原地蹲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结界终于泛起一阵涟漪。   红莲仙子招呼门口看门的四个极乐派弟子,抬着郑风浪,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红莲仙子似乎心情极好,一路发出张扬的笑声,显然是已经把姬清雪和苏婉儿给收拾妥当了。   等这群人彻底走远,连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后,林月恒才走了出来。   她掏出通行令牌,熟门熟路地打开阵法,一头钻进了秘境。   一进秘境,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原本灵气充沛的苍梧秘境,此刻阴风阵阵。   苍梧神木矗立在秘境中央,茂密的树冠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血茧。   林月恒仰起头,很快在靠近树干主枝的位置,找到了两个新挂上去的血茧。   左边那个透着冰寒之气,能看出苏婉儿被封在玄冰里的轮廓。而右边那个血茧,此刻正剧烈地挣扎着。   “唔……”   血茧里,姬清雪脸色惨白,眉头紧锁。   那红色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深深地勒进她的血肉里,她周身泛起一层寒气,正在拼命抵抗大阵的侵蚀。   “这杀千刀的厉无欢!”   林月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树底下团团转。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姬师妹可是个实在人,平时送了我那么多冰魄飞针花,她要是被吸干了,我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邻居去?”   救肯定是要想办法救的,可她不敢贸然动手去砍那些藤蔓。   这阵法连着厉无欢的心神,一旦强行破坏,动静绝对小不了,必定会把那疯子给招来。   “唉……”   转了几十圈也没想出个好对策,林月恒叹了口气,索性后背往树干上一靠。   她仰头看着上面受苦的姬清雪,忍不住对着神木碎碎念起来:“大树哥啊大树哥,你若是真有灵,能不能别吸姬师妹啊?那些极乐派的渣滓你吸就吸了,就当是为民除害,可姬师妹是好人啊!”   她拍了拍身后的树干,又继续嘟囔:“她是我的好邻居,平日里没少给我送灵草,还肯帮我背黑锅。你能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你看她那小身板,干瘦干瘦的,肉柴得很,不好吃的。”   林月恒也就是心里憋闷,随口抱怨两句,压根没指望一棵树能听懂人话。   谁知,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清冷而温润的男声,竟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也不想吸她。”   ……什么玩意儿?!   林月恒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扶着树干,瞪大眼睛四下张望:“谁?!谁在说话?!”   这秘境里除了挂着的血茧,就剩她一个活人了,哪来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是我。你方才一直在跟我说话,现在却问我是谁?”   林月恒僵硬地转过脖子,一点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棵大树,结结巴巴地问:“大……大树哥?您老成精了?”   太可怕了,这世界上最劲爆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苍梧神木真的会说话!   不过片刻,林月恒忽然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清冷温润,带着一股独有的矜骄感,哪怕是在眼前极端的环境下,也透着从容不迫。   像极了当年在大越国皇宫里,那位被老皇帝给夺舍了的倒霉太子……   不过片刻,她又甩了甩脑袋,赶紧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短命鬼都死一百多年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大树哥的声音只是和他有些相似罢了。   等她勉强稳住心神,那道清冷的声音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厉无欢布下的九幽遮天大阵,强行将这些人的七情六欲灌入我体内。被迫吸收这些东西,并非我本意。”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那……那既然你有意识,能不能放过姬清雪?她是无辜的。”   “大阵运转,非我能控。”萧景明叹息一声,“这九幽遮天大阵太过霸道,正在不断逼迫她生出七情六欲。我能感觉到她抵抗得很勉强,若再这么硬抗下去,过一阵子,她必定力竭而亡。”   林月恒一听,顿时急了:“那咋办?大树哥,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她?”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传音道:“你去帮我传个话。让她不要再用无垢冰心去抵抗大阵的吸食,越是抵抗,大阵的反噬就越强,吸食的力度也就越大。”   “呃,那不抵抗的话,她岂不是马上就被吸干了?”林月恒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让她放开神识,将无垢冰心修出的清修道意,顺着根须传给我。我的本源之力可以接纳她的清气,这样大阵便会误以为已经吸取到了东西,不会再强行逼迫她生出欲念,她也就不必苦苦抵抗了。”萧景明回答道。   林月恒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强盗抢劫,越是捂着口袋不给,强盗打得越狠。不如主动交点不痛不痒的过路费,破财消灾。   如果姬清雪继续像现在这样死磕,不仅要把灵力耗光,最后还得把命搭进去。   想通了这一层,林月恒又想起一事,疑惑道:“大树哥,既然你 ʂժ 能给我传音,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为何非得让我当这个传声筒?”   “我试过了,我的传音无法到达他们的识海。”萧景明淡淡道,“目前这秘境之中,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莫非是因为我手里有厉无欢给的令牌?我是这大阵的看守者,所以才能和你说话?”   “或许吧。”萧景明应了一声,之前他也是这么怀疑的。   林月恒搓了搓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眼看着姬清雪就要撑不住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信这个陌生的苍梧神木,要么看着姬清雪被厉无欢的大阵活活吸死。   这还用选吗?   厉无欢那个疯子连亲闺女都杀,这神木虽然有些古怪,但就冲对方说话的逻辑和态度……怎么听都比厉无欢那个变态要靠谱得多。   “行!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月恒一咬牙,脚尖在地上一点,顺着树干窜了上去,稳稳落在了姬清雪身旁的枝丫上。   此时的姬清雪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双目无神,瞳孔都开始涣散了。因为剧痛,她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   “姬师妹!姬师妹!”林月恒唤了两声,又伸手拍了拍血茧的边缘,“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姬清雪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掀开眼皮。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月恒时,她那涣散的双眼中闪过错愕之色。   “林……师姐?”她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道,“你怎么……快走……这里……危险……”   都什么时候了,这傻丫头还想着让人走。   “这神树有灵,他不想害你。”林月恒凑到她近前,语速飞快地说道,“你赶紧收起你的灵力,不要再和大阵死磕了,直接把你的清修道意顺着树根传给他……快点,再硬抗下去你就真没命了!”   姬清雪闻言,虚弱地摇了摇头:“若不抵抗……我会被瞬间……抽干……”   “信我一次!”林月恒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这是苍梧神木,你再抵抗能抵抗得过他?横竖都是个死,换个法子说不定还能活!”   姬清雪怔怔地望着林月恒。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让她主动把辛苦修炼的道意送给这吃人的妖树,她会认为对方是想害死她。   可眼前的人是林素芬。   是那个平日里贪财怕死,关键时刻却敢把苏婉儿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又冒死跑进这炼狱里来看她的林师姐。   “好……”   姬清雪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字。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去对抗那股恐怖的吸力,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顺着身上的藤蔓,把清修道意送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晚更晚了一个多小时,有点事情去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127章 炸炉救星 几乎是在姬清雪放弃抵抗的瞬……   几乎是在姬清雪放弃抵抗的瞬间, 根须猛地收紧。   林月恒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大喊道:“……大树哥,你可别坑我啊!”   好在下一刻, 苍梧神木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   金色光芒顺着根须逆流而上, 将九幽遮天大阵赤色的血光给压了下去。   姬清雪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她依旧被吊着,但神态已经变得平和,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就连原本裹在她身上的血茧, 也肉眼可见地变薄了许多。   “呼……”林月恒呼出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顺着树干滑回地面。   她用力拍了拍粗糙的树干, 嘿嘿一笑:“多谢大树哥手下留情。看不出来,你这树还挺讲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 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语气略有些沉重。   “别高兴得太早。”   林月恒笑容一僵:“怎么说?”   “我虽能暂时护住她,不吸取她的七情六欲, 但这九幽遮天大阵是厉无欢倾全宗之力布下的。”   萧景明凝重地说道,接下来的话更是犹如冷水般朝林月恒当头浇下, “凡是被挂上来的, 就不可能活着出去。筑基期修士被挂在此处, 四十九天便会耗尽灵力而亡。金丹期修士虽然底子厚, 也会在一两年内耗尽寿元。”   林月恒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且……”萧景明顿了顿,“若是她一直不死,厉无欢必定会发现端倪。”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棵巨大的神木,只觉得遍体生寒。   合着忙活半天, 就是争取了个死缓?!   “那……那我该怎么办?”林月恒下意识地问道。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否则她终究是死路一条。”   闻言,林月恒一脸的生无可恋。   要想个万全之策去骗过元婴期的大佬,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啊!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落在她头上了呢?   就在她抓耳挠腮之际,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对了,大树哥,之前最早挂在你树上的那两个人呢?”林月恒拍了拍树干,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道,“按理说早就过了四十九天了吧?人哪儿去了?”   萧景明没说话,只是控制着一条藤蔓,往不远处的地面一拍。   “轰隆”一声,那片土地塌陷下去一块,露出下方的一个大坑。   坑里正躺着两具干尸,身上还缠着没化干净的血色丝茧,看起来黏糊糊的。   “我的妈呀!”林月恒吓得一蹦三尺高,感觉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他们神魂俱灭。”萧景明叹了口气,“……真是脏了我的地界。”   林月恒又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   她心想,苍梧神木可是神树啊!   现在被弄成了吃人的魔树,秘境也变成了藏污纳垢的乱葬岗,真是太糟心了!   “大树哥,您老受苦了。”林月恒又拍了拍树干,忍不住安慰道,“这烂摊子咱俩一起想办法啊。”   萧景明透过九幽遮天大阵,看着她模糊的身影,过了一会,他回了一个字:“好。”   有了这句承诺,林月恒心里安稳了点。   她摆了摆手:“那我先撤了,这里头太瘆人了。等我有点子了,我就尽快告诉你。”   说罢,她不敢多留,匆匆离开秘境。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林月恒本以为厉无欢抓了姬清雪,怎么也得筹备个十天半个月再动手。   没想到才过一天,传音纸鹤就飞了进来,里面传来田文恩的声音。   “林素芬,速来长情峰!开炉炼丹了!”   林月恒躺在摇摇椅上,叹了口气:“催命鬼都没这么急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她不敢耽搁。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驾起落英剑直奔长情峰。   一脚踏进长情峰大殿,一股甜腻腻的熏香扑面而来,熏得林月恒脑仁生疼。   大殿中央,那尊紫金丹炉已经预热完毕,地火熊熊燃烧,映得整个大殿一片通红。   田文恩满头大汗地站在丹炉旁,手里端着盛放灵草的玉盒,周端平则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就地隐形。   大床上,厉无欢正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树叶。   那是苍梧神木的叶子。   “顾木呢?”厉无欢眼皮都没抬,“本座已经给了他好几天时间了,他还是不肯来?”   田文恩扑通一声跪下了:“宗、宗主……顾木他、他还是在闭关……”   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顾木那头倔驴,说是宁死也不炼这种伤天害理的丹药,现在把自己锁在洞府里,连防御大阵都开了。   “好!好得很!”厉无欢轻笑一声,“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既然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本座这就去把他那榆木脑袋拧下来,扔到丹炉下当柴火烧!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宗主且慢!宗主且慢啊!”   田文恩吓得魂飞魄散,真要是让宗主真杀了顾木,万丹峰损失可就大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厉无欢的大腿,“这丹炉火候已到,神木青叶已变赤红,这说明药性已到了最浓烈之时!宗主,若您此刻去杀人,怕是错过了炼制太上忘尘丹的最佳时辰啊!而且……而且……”   他眼珠子乱转,忽然瞥见刚进门的林月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她大喊道:“而且林素芬也能炼!她天资聪颖,在丹道上有特殊的才华,绝对不比顾木差的!我保证!”   刚跨过门槛的林月恒:“???”   听到这话,她差点崴了脚。   田文恩你大爷的!为了保住顾木的小命,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厉无欢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月恒:“她?凭她一个丹卿,能比得过顾木?”   “真、真的能行!”   到了这关键时刻,田文恩拼命给林月恒戴高帽,“林素 𝐬𝐝 芬虽然修为不高,但她对火候的掌控极佳!而且……而且她常去秘境照看神木,您没发现吗?神木的叶子最近都变红了,说明她跟神木有缘啊!让她来辅助,说不定比顾木还好使!”   林月恒:“……”   她确实跟大树哥有缘,两人一起倒了八辈子血霉。   至于神木叶子变红,那是因为吸了那些“人果”身上的七情六欲,是被玷污出来的颜色。   为了保住顾木的命,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命,田文恩这会儿是把牛皮吹破了天:“还有之前几次炸炉,她的反应最机敏!让她顶替顾木的位置,绝对万无一失!”   厉无欢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月恒一番,显然不信。   就在田文恩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宗主!您若是还要一意孤行,老身今日便死在这里!”   紧接着,一名身着灰布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姑大步跨入殿内。她满脸皱纹,嘴巴往下撇着,一脸苦相,正是清修派的枯梅长老。   厉无欢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枯梅,你不好好在你洞府里养老,跑我这儿来作甚?”   枯梅长老几步冲上前来,一脸焦急地道:“宗主!姬清雪毕竟是老宗主和您唯一的血脉!老身含辛茹苦将她养大,您怎么能说杀就杀?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当年老宗主死后,她将尚在襁褓中姬清雪冻在玄冰里,好不容易等到她修成元婴了,能保得住她之后,枯梅长老她才将姬清雪从玄冰内取出,再抚养长大。   没想到姬清雪刚成才,就遭了红莲和厉无欢的毒手。   “呵。”厉无欢偏过头,不屑一顾道,“正因为是我的血脉,能助我成丹,那是她的造化。至于老宗主……哼,姬梦兰都化成灰了,你拿他压我?”   “你!你这畜生!”枯梅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拂尘一甩,带起一道凌厉的风,“老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清雪救出来!”   “枯梅,当年本座留你一命,是看在你安分守己的份上……如今我看,你是活腻了!”   厉无欢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砰!”   一股狂暴的灵力狠狠击在枯梅长老身上。   枯梅长老整个人瞬间被打飞了出去,撞破了大殿的屋顶,将天花板砸出一个大窟窿。   厉无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光,直接追了上去。   “轰隆!”   殿外的高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暴的灵力波动震得大殿屋顶簌簌落下灰尘。   殿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林月恒缩着脖子,心想这枯梅长老虽然看着瘦小,脾气倒是挺爆。可惜二人修为差距摆在那儿,她只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外面的打斗声停了。   “轰!”   一道人影重重落在殿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厉无欢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衣衫有些凌乱,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随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眼中的暴戾之气比刚才更甚。   至于枯梅长老,已经不见了踪影,生死不知。   “不知死活的老太婆……”厉无欢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田文恩和林月恒身上。   他现在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也没那个耐心再去把顾木抓来了。   “田胖子,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厉无欢冷笑一声,指着林月恒道,“林素芬,今日由你来顶上顾木的位置。”   他大马金刀似的重新坐回大床上:“你们记住,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还是像以前那般拖拉,本座就把你们万丹峰所有人,连同顾木一起,都扔进丹炉下当柴火烧!”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田文恩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如今真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了。   她走到那个原本属于顾木的二号位置,心里慌得一批。   太上忘尘丹是玄品丹药啊!她现在最高才炼到灵品,上面还有地品、天品……   “开始吧。”   不等她多想,厉无欢便冷冷下令道。   “入药!”   田文恩一声大喝,也不敢再耽搁,直接打出一道法诀,开始投放药材。   林月恒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她神识全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地火,配合田文恩的节奏。   大概真是经常和苍梧神木打交道,又或是经常喝神木青叶茶的原因,林月恒在控制那些神木青叶化作的药液时,竟然意外地顺手。   那些原本暴躁的药力,在她手里温顺得像个绵羊。   时间慢慢过去,丹炉内的药液开始融合。   就在最关键的融情时刻,丹炉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伴随着厉无欢红尘意的灌入,丹炉内发出一阵阵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炉中挣扎。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情况啊?!   “不好!”田文恩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这太上忘尘丹竟然有变异的趋势……这是要成魔丹了!   林月恒因为还是新手,见识不够,不知这丹药有魔化的征兆,继续将神识全开,强行去压制那些狂暴的药力。   她在心里默念:“大树哥保佑!大树哥保佑!千万别炸啊!”   好在她如今炼丹等级不低,再加上以前经常用神念模拟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来炼丹,对于这等充满怨气的材料,倒还真应付得过来。   那原本即将失控的丹炉,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两个时辰后。   “起!”   随着田文恩一声大喝,丹炉猛地一震。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道黑烟从炉盖缝隙里冒了出来。   林月恒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废了。虽然没炸,但这炉丹肯定是没炼成。   厉无欢一挥袖袍,炉盖自行飞起。   只见炉底躺着一颗红艳艳的圆球,虽然成型了,但表面毫无光泽,显然又是一颗废丹。   “虽然是废丹,但毕竟成型了,而且有了颜色。”   厉无欢抓起那颗红色的丸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比之前没有药性的灰色泥丸要强不少。看来,这神木吸了血食之后,药性果然大增。”   他转头看向林月恒,眼神竟然露出赞赏之色来:“顾木那废物炼十次炸九次。林素芬,你第一次上手,竟然就能辅助田胖子将丹药炼成型?既如此,以后顾木的位置,便继续由你继续顶着吧。”   林月恒也觉得莫名其妙,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宗主谬赞,属下……属下也是运气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恭喜您,“炼丹” 技能已升级!】   【Lv3:玄学能手 → Lv4:炸炉救星】   【技能说明:炸炉无数,终窥丹道一线生机,如今的您,能对濒临溃散的丹药进行抢救。】   【效果:在炼制丹药的最后 ʂԃ 一步,若判定炸炉,您可以选择抢救。成功率:45%(别嫌低,这可是在逆天改命)。】   【副作用:因强行凝合丹药导致药性极度紊乱,可能会导致丹药品阶下降,或附带随机负面效果(如:丹毒爆发、药效逆转、致幻、腹泻……等)。】   “……”   看完这一长串说明,林月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抢救炸炉她能理解,可最后面那一大串副作用是怎么回事?   丹毒爆发、药效逆转、致幻、腹泻……这简直就是给丹药强行投毒吧!而且毒性还不固定,全凭运气开盲盒?!   她偷偷瞥了一眼大床上的厉无欢,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以后要是真用这技能抢救出太上忘尘丹,这位疯子宗主吃下去之后,该不会直接当场窜稀吧?!   -----------------------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啦~大家晚安~! 第128章 假死好物 虽然又获得了新的技能,林月……   虽然又获得了新的技能, 林月恒心里一阵高兴。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炉丹药能成型, 没直接爆炸, 并不是因为这个【炸炉救星】的技能。   技能是刚刚才升级的, 也就是说,那炉太上忘尘丹能保住,纯粹是因为她平时拿绝念丹练手练出了手感, 瞎猫碰上死耗子,全凭运气好。   “行了, 你们收拾收拾, 都退下吧。”   大床上的厉无欢把玩着那颗红艳艳的废丹,心情似乎很不错,殿内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跟着散了, “田文恩, 你好生指导林素芬炼丹,本座要尽快看到成丹。”   “是是是!属下遵命,属下先告辞了!”   田文恩如蒙大赦, 胖脸上的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连忙拉着两人行礼告退。   直到彻底离开长情峰的范围, 林月恒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哎哟, 我的娘咧……”田文恩一屁股坐到一块青石上, 毫无形象地擦着脑门上的汗, “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咱们仨的脑袋都要被扔进炉底当柴烧了。”   “可不是嘛,刚刚我的腿都被吓软了!”周端平这会儿也是一脸菜色,扶着树干直喘气, “林师妹,今儿个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刚刚那炉炸了,咱们仨谁也别想竖着出来。”   “运气,都是运气。”林月恒摆了摆手,心里却在想,幸亏刚刚霉神没有光顾她,否则炸炉都算是轻的。   不过,刚刚这运气,要是能折现成灵石该多好。   田文恩总算缓过了劲,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那眼神慈祥得像是在看自家亲闺女。   “林素芬啊,你是个有大气运的。”田文恩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次你在宗主面前露了脸,以后在万丹峰,除了我、顾木和周端平,就属你说话最管用!不过你也别光顾着炼丹,修为也得抓紧啊。”   他压低声音,提点道:“咱们丹师的品阶,那是跟修为挂钩的。你现在虽然技术到了,但毕竟只有筑基期。等你什么时候结了丹,这大丹师我就立马给你安排上!到时候,那俸禄可是现在的三倍!”   三倍?!   林月恒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好啊,等她成了大丹师,不仅俸禄翻倍,还有资格搞到异火!   “多谢田丹王提点!属下一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告别了大领导和老同事,林月恒驾起落英剑往回飞,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我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攒了八十万灵石。”   林月恒掰着手指头数着,“听起来是一笔巨款,可那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的材料费至少就得一百万。炼丹还有失败率,要是手一抖多炸几炉,那直接倾家荡产……这么一算,没个一百五十万灵石根本不够啊!”   穷啊!   还是太穷了!   林月恒叹了口气,感觉田文恩刚才画的大饼瞬间就不香了。   “我得趁着最近宗主心情好,多炼点私活卖钱。”   打定主意,林月恒方向一转,直奔坊市的鲜草堂而去。   鲜草堂的掌柜老郭已经成了个小老头,这些年见老了许多。   他跟林月恒是老熟人了,见她进来,那张老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哟,林丹卿来了!”老郭正拿着一个算盘拨弄,抬头招呼道,“今儿您想要点什么?我这里刚到了一批百年的寒髓枝,那成色,啧啧,绝对是好货!”   “老规矩,清心散、冰心丹、绝念丹的材料给我多来点,有多少给我包多少。”林月恒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再给我拿两株百年的何首乌,我要拿回去炖汤……咳,不是,我炼药用。”   “好嘞!您稍等!”   老郭转身去药柜抓药,林月恒便靠在柜台上等着,顺手摸一把瓜子吃。   就在这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退钱!你这个黑心肝的奸商!你卖给我的是什么假药?!”   一名壮汉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僵直的烈火兔。   他将那只烈火兔往柜台上一拍,“砰”的一声,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林月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这壮汉发疯溅自己一身血。   “哎哟,这位客官,话可不能乱说啊!”老郭也不恼,笑眯眯地凑过去,“咱们鲜草堂可是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看!”   那壮汉把烈火兔提了起来,扔到了老郭的面前。   只见那兔子浑身僵硬,四肢直挺挺地伸着,眼珠子翻白,像是死透了。   “老子最近被仇家追杀,花了大价钱从你这儿买了三颗龟息丹,想着关键时刻能装死保命。”   壮汉指着那烈火兔,唾沫星子横飞,“为了稳妥,老子先拿这兔子试了试。结果呢?喂下去不到半炷香,这畜生就凉透了!怎么弄都不醒!你这不是卖假药害人性命吗?老子要是吃了,岂不是直接送上门让仇家收尸?”   老郭低头看了看那烈火兔,在那兔子肚子上戳了戳,又翻了翻眼皮,这才淡定地抬起头:“客官,这就是龟息丹的效果啊。龟息龟息,讲究的就是气息全无,若还有心跳呼吸,那仇家一刀补下来,你还能有命在?”   “可这也死得太透了吧?!”壮汉大怒,又是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我刚才拿针扎它都没反应!万一我吃了真死了怎么办?!”   “死不了。”老郭老神在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把黄色粉末,在兔子鼻子下晃了晃。   “阿嚏!”   烈火兔打了个喷嚏,四腿一蹬,翻身跳了起来。   它在柜台上蹦跶了好几下,再也不是一只死兔子了。   “看见没?这就是龟息丹真正的妙用。”老郭得意地捋了捋山羊胡,“哪怕是筑基期的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具尸体。只要闻了这醒神粉,又立马能生龙活虎。”   壮汉愣住了,抓了抓后脑勺:“嘿,还真活了?这药力……确实够劲。”   看着二人琢磨着那只烈火兔,站在一旁看戏的林月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假死……   气息全无……   连筑基期神识都扫不出来……   这壮汉只有筑基期,买下的龟息丹约莫是个良品。   若是能搞到更高阶的龟息丹,屏蔽修士的生机,是不是连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修士也能骗得过?!   她正愁怎么在一年后救下姬清雪。   一旦姬清雪在秘境里“死”了,按照厉无欢的性子,肯定就不会再管她了。   到时候,她直接把人给埋了,此事就算办妥了。   林月恒慢慢咧开了嘴。   “林丹卿?林丹卿?”老郭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药材我都给您包好了,您还要不要?”   林月恒立马回过神来,收敛了表情:“要!当然要!”   付清了灵石,她把药材塞进了储物袋,走出了鲜草堂。   但是今日,她并没有急着回洞府,而是拐进了一 ʂժ 条僻静的小巷。   “龟息丹……”   林月恒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东西虽然好用,但市面上卖的品质太差,肯定骗不过厉无欢那个老狐狸。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得搞到更高阶丹方,由我亲手炼制。”   可是,丹方从哪儿来?   她估摸着类似这种需求量大的丹方,肯定不是什么绝密,还算容易得到。   万丹峰的丹经堂肯定有,但那地方进出都有记录,每一枚玉简的购买都要过执事弟子的手。   这时候跑去查这种“假死逃遁”的偏门方子,跟直接跑到厉无欢面前自爆也没什么区别。   “看来只能走野路子了。”   林月恒脚步一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跟踪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幻容宝镜】。   这宝贝是她从极乐派丽妃那捡漏来的,只要注入灵力,就能随意改变容貌气息,非金丹期以上的大能无法看破。   随着一阵灵光闪过,林素芬模样的中年女修消失不见,她变成一个面色蜡黄、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散修。   “嘿嘿,这就低调多了。”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上那两撇假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她特意佝偻起背,身形一晃,钻进了坊市最深处的一条黑巷子。   这里是散修们私下交易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有。   林月恒顶着那张猥琐大叔的脸,连着问了七八个摊位,得到的不是白眼就是嘲笑。   “骗过元婴期修士的假死丹?道友,你出门没吃药吧?!”   “没有没有!只有让人真死的毒药,你要不要?”   “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林月恒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有些烦躁。   这帮散修果然靠不住。   这等高阶秘方,哪怕是偏门,也绝对是好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在大街上买到。   她顶着那张蜡黄脸的猥琐大叔样,在这黑巷子里混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把这里的每个摊位都问了一遍。   ……   今日天气不好,天上一直下着小雨。   眼看着天色要黑了,今天怕是又白跑一趟。   林月恒叹了口气,踢着脚边的石子,正准备回去。   就在她路过一个角落时,一个缩在草席里的老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脚。   “哎哟!”   林月恒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过去。   “道友……咳咳……可是要收奇门丹方吗?”那老头嗓音沙哑地道。   林月恒停下动作,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我要那种能让人假死的丹药丹方,需要切断人的生机,最好是金丹、或是元婴修士都看不出来的。”   “呵呵,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老头将手重新缩回草席里,从怀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枚满是油污的玉简,颤巍巍地递了过来,“这是枯荣闭气丹的丹方。虽是残本,却是地品的方子。一旦服下,生机尽敛,肉身如枯木死灰,神魂深藏不露。别说元婴期修士了,只要你自己不想醒,阎王爷来了都得以为你是个死透的。”   林月恒眉毛一挑,这老头看着古怪,没想到还真有丹方?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   起初她还满腹怀疑,但越看,她越是惊讶。   这方子的路子很野,竟是用几样剧毒之物强行封锁经脉里的灵力,再以生机之草护住心脉。   看似找死,实则置之死地而后生。   虽然缺了几味辅药的配比,但核心的主药逻辑是通的!   她如今已是炼丹的行家,丹方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这方子有点意思。”林月恒收回神识,将玉简捏在手里,“劳烦您开个价。”   “三……三千灵石。”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咳了一声,“这可是老头子我拿命换来的……”   “成交。”   林月恒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堆灵石,往他身上一塞。   三千灵石的量可不少,她塞完了一遍又塞了三遍,这才将灵石全都付清。   老头显然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买主,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把灵石往破草席底下塞,生怕被人抢了去。   将灵石全部收好后,他笑呵呵地道:“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林月恒没再废话,揣好玉简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出了黑巷子,她七拐八绕,找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撤去了伪装。   她长舒了一口气。   运气不错,这“枯荣闭气丹”虽然是残方,但凭她如今的炼丹造诣,花点时间推演补全,并非难事。   唯一的难点,在于它是地品丹药。   她现在炼制灵品丹药倒是手到擒来,地品的还真没试过。   “姬师妹啊姬师妹,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接下来就全看我这炼丹的手艺了。”   看着天边的暮色,林月恒脸上露出笑意。   她踩着落英剑,化作一道流光,朝四零四号洞府飞去。 第129章 监守自盗 回到了洞府,林月恒反手就把……   回到了洞府, 林月恒反手就把禁制给关上了。   往常这时候,她早就钻进被窝里睡美容觉了。   虽然到了筑基期,修士早已寒暑不侵, 精力更是凡人的数倍, 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能精神抖擞。   但她一直秉承着“苟道养生”的原则, 坚信睡觉是恢复精气神、美容养颜的最佳方式,所以只要一到晚上,她就会睡一段时间。   可如今, 这懒觉是睡不成了。   她在洞府里转悠了起来,开始叮叮当当地收拾东西。   “大白, 别睡了, 起来干活!”   林月恒把大白从灵兽袋里提出来,顺手将赤火丹炉塞进储物袋,一边嘀嘀咕咕, “咱们接下来得去苍梧秘境里常驻一段时间。那里灵气足, 既能炼丹又能修炼,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风水宝地。”   大白睡眼惺忪地嘎了一声,似乎在抗议。   最近她经常被塞进灵兽袋里, 那里活动空间太小了,哪有在外面活动舒坦?!     林月恒没理会她, 收拾好丹炉和食物后, 风风火火地又去了一趟坊市。   炼丹最耗火力, 她这赤火丹炉虽然顺手, 但还得依赖外火。   她在坊市里扫荡了一圈,花了五百灵石,换回了一大堆画满符文的地火符,这才赶到了苍梧秘境。   刚一进秘境,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比前几日更加刺鼻。   林月恒抬起头,只见神木的树冠上,挂着的“人果”比之前要更多了。   血茧里的修士已经被吸干精气,一个个挂在树梢,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树干的高处,姬清雪已经醒了。   她脸色苍白,气息奄奄,但眼神清明。   旁边血茧里裹着的苏婉儿虽然面色惨白,但胸口还有起伏,显然还活着。   这一切要归功于苍梧神木。   前两日林月恒特意帮姬清雪给神木传话,让他想办法保苏婉儿一命。   神木倒也靠谱,立马偷偷给她们放水。   每次红莲仙子来检查的时候,他再当场把这俩人吸得气色差一点,糊弄过去。   “我来了我来了,我把丹炉搬过来了!”   林月恒冲了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地火符,又把赤火丹炉摆在神木脚下。   她的赤火丹炉虽不如长情峰那尊紫金丹炉高级,但胜在是自己的东西,用着顺手。何况秘境里灵气浓郁,在这里炼丹,回蓝速度那是相当好。   “林师姐,你这是……”   头顶上传来姬清雪虚弱的声音。   这几日经过秘境灵气滋养,她总算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姬师妹,我打算炼制一种假死丹药,好救你的命。”   林月恒头也不抬,盘腿坐在丹炉前,手里捏着花了三千灵石买来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丹方:闭气枯荣丹(残)】   【药材:枯心藤三寸、百年木灵液一钱、腐骨花一朵、无根水半碗。】   【炼制方法:先以猛火煅烧枯心藤与腐骨 ʂժ 花,逼出其死气。此步需极精细之灵力操控,使生气包裹死气,若死气外泄,丹毁人亡;若生气过盛,药效全失。   服之气息全无,经脉枯竭,如朽木死灰,神仙难辨。】   之前粗略扫过的时候,她就觉得难度不低,如今仔细一研究,便发现它更难了。   这枯荣闭气丹是地品丹药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它的药理。   既要有死气,又要有生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要在丹炉里完美融合,稍微有一丁点偏差,轻则炸炉,重则那死气反噬,炼丹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果然不愧是地品的丹药……”   林月恒抓了抓头发,把玉简扔到一边,“这要是手抖一下,我就得在这秘境里放个大烟花。”   灵力微操是实打实的水磨工夫,尤其是要在死气爆发的瞬间用生气裹住它,这时机稍纵即逝。   “大树哥,姬师妹。”   林月恒仰起头,一边扶着树干,一边和上面的姬清雪把自己的计划给说了。   苍梧神木和姬清雪之间无法沟通,所以她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得把手按在树干上,才能和两个人同时说话。   “……这枯荣闭气丹的方子我研究了一下,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我能炼出来,姬师妹服下后便会呈现假死状态。到时候厉无欢那个老变态肯定以为姬师妹被吸干了,就会把人扔进那个死人坑里。只要躺在坑里,一切就安全了。”   树上的血茧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师姐……”姬清雪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了我,让你冒这么大的险……若是这丹药反噬伤了你,清雪万死难辞其咎。”   “好了好了,不要说丧气话!”   林月恒拍了拍树干,一脸肉疼地道,“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回头多给我弄点冰魄飞针花就行。我现在心疼的是这材料钱啊!这枯心藤和腐骨花都是稀罕物,这一炉下去要是炸了,那就是几百灵石听个响……”   正碎碎念着,萧景明那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林素芬,你把丹方给我看看。”   林月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丹方念给他听。   片刻的沉默后。   “这枯荣闭气丹的方子确实凶险,对火候要求极高。”萧景明声音平静,“不过你担心的材料问题,倒是最好解决。”   “这还好解决?”林月恒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道,“大树哥,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腐骨花在外面被炒到八百灵石一朵了,还得托人情才买得到!”   听完她的抱怨,萧景明却回答道:“你回头,瞧瞧那边。”   林月恒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背后那片灌木丛。   她定睛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那片灌木丛里,长着的一丛丛的灰色藤蔓,不正是枯心藤吗?   还有开在阴暗处的小紫花,不是腐骨花是什么?!   “哎哟我的天!”林月恒嘴巴张成了“O”型,惊得直接跳了起来,“这……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枯心藤和腐骨花?!”   她平时扫地都不往那块角落里扫,完全不知道那里还长着枯心藤和腐骨花。   她猛地想起来,苍梧秘境就是一个天然的顶级药园,外面的灵草这里大部分都有,外面没有的灵草这里也有!   而且一株株的年份还高得可怕!   但紧接着,林月恒想起了厉无欢布下的九幽遮天大阵,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大树哥你别坑我!这秘境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九幽遮天大阵的视线之下!”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秘境就是厉无欢的心头宝,每一株灵药都有阵法标记。我要是敢拔一根草,那疯子立马就能感应到!要是被他发现我偷灵草,我不得被他拍成灰啊?!”   唉,太惨了!   这秘境里的灵草,就像是老虎嘴里的肉,看得见却吃不着啊!   萧景明有些好笑地道:“谁让你偷活的了?”   “啊?不偷活的难道偷死的?”林月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些灵药都长得好好的,哪来的死的?”   再说了,枯死的灵药只能拿来泡茶,目前她还没开发出别的作用。   “看好了。”   萧景明话音刚落,只见灌木丛中的一株腐骨花忽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株原本饱满挺立的小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叶片迅速枯黄,花瓣也变得灰败。   最后,那朵花“吧嗒”一下,从茎秆上脱落,掉在了泥土上。   与此同时,林月恒看见,笼罩在那株花上的阵法波动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了。   阵法判定:此物已死,毫无价值。   “这……”   林月恒张大了嘴巴,指着那株枯萎的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是苍梧神木,这秘境中的草木生机本源皆受我控制。”萧景明解释道,“我只需抽走其内的水灵之气,便能造成其枯死的假象。对于九幽遮天大阵而言,死去的灵植便是废料,不再受其监视。”   他顿了顿,催促道:“你现在过去把它捡起来。虽然它看着已经枯萎,但药性尚存九分,只要你在一刻钟内入炉炼制,与新鲜的并无二致。”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操作?!   利用神木的能力去欺骗九幽遮天大阵,把活的灵植变成垃圾,然后让她这位看守者合法地去捡垃圾?   ……请问,这样算监守自盗吗?!   “大树哥……”林月恒张了张嘴,看着附近漫山遍野的灵草,眼睛里冒出绿光,“您老这一手……简直绝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拥有了无限的免费原材料!   枯心藤?随便她用!腐骨花?随便她作!   至于炼丹炉,更是随便炸!   神木动动手指,她就能捡到药材,不用担心成本问题!   只要别把秘境炸了,厉无欢就发现不了!   “林素芬。”萧景明打断她的思绪,“别发呆了,快去捡吧。那腐骨花若是再不炼制,药性就真散了。”   “好嘞!您别急,小的这就去!”   林月恒欢呼一声,屁颠屁颠地冲向那朵掉落的腐骨花。   她将干瘪的花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虽然花的外表看着已经枯萎,但内里的药性还在。   “有了整个秘境的材料,我就不信砸不出枯荣闭气丹!”   林月恒跑回丹炉旁,将腐骨花扔进丹炉里,又找神木弄来枯心藤和百年木灵液,点燃了一张地火符。   地火符能引出地火,但需要炼丹师用灵力作为后续支撑。   “轰!”   火焰在炉底燃烧,林月恒神情一肃,眼神变得专注。   既然材料管够,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把熟练度硬生生地堆上去!   “第一次尝试,开始!”   ……   “噗!”   一道闷响声在赤火丹炉内炸开。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烟雾顺着炉盖的缝隙喷涌而出,喷了林月恒一脸。   “咳咳咳……大爷的!”   林月恒拼命地挥着袖子,此时的她灰头土脸,一张脸黑得彻底,跟刚挖煤回来似的,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   “这地品丹药是人炼的吗?光是这枯心藤的死气,就把火给压灭了三回!”   她看着炉底那堆黑乎乎的药渣,感觉心都在滴血。   虽然药材是神木友情赞助的垃圾,但地火符是她花真金白银买来的啊!   这一炸,两张地火符又报销了。   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火。   她现在才筑基五层,没有金丹期修士自带的丹火。用地火符虽然能凑合,但火势不够稳定,很难做到在一瞬间用死气完美包裹住生气。   “我看得出来,你后续乏力,灵力似乎在融丹的时候枯竭了。”   在林月恒继续找萧景明索要药材的时候,他适时地评价一句,“若是金丹期,这一步轻而易举。”   大阵对他的视线有一定的遮挡作用,他只能勉强看清她的动作,然后从旁帮忙提点几 ʂժ 句。   “大树哥,您这不是白说吗?”   林月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要是金丹期修士,我还用得着在这儿苦哈哈地炼这玩意儿?”   她早就拿异火跑路了!   现在的处境就很尴尬。   想要炼成这丹,最好是提升至金丹期修为。可想要金丹期的修为,她得在这儿修炼个十年八年。   等她十年八年后结丹了,姬清雪坟头的草估计都比她人还高了。   “不行,不能这么硬抗。”   林月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咬了咬牙,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升级的时候,她还攒了1点自由属性点没舍得用。   本来是打算留着加到【神念】上的,毕竟那是炼制太上忘情丹用的,但现在看来,今天她不得不大出血了。   如果不把自己的蓝条撑长一点,这枯荣闭气丹根本没法炼。   她点开属性面板,目光锁定在【灵力】那一栏。   加点!   【灵力:3(控灵凝丝,灵力释放无滞碍)】→【灵力:4(气海拓宽,控灵续航无压力)】   随着属性点的加上,一道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林月恒感觉干涸的气海瞬间充盈了起来。   “好了,再来!”   林月恒一拍大腿,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清理掉炉内的废渣,再次摸出一张地火符。   她就不信了,她还拿不下这枯荣闭气丹!   直到第十炉,有了灵力支撑,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   枯心藤的死气被引出,百年木灵液的生机也没有被击碎,两股力量在火焰中交织,开始缓缓融合。   就在即将成丹的那一刻,两股力量突然失衡,眼看又要炸炉。   林月恒系统面板上的【炸炉救星】技能图标闪烁了起来,她心头一跳,立马选择触发技能!   “嗡……”   赤火丹炉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成了?!   林月恒欣喜不已,连忙掀开炉盖。   只见炉底躺着一颗熟悉的羊粪蛋,虽然成型了,但表面坑坑洼洼,长相依然别致。   她伸手碰了碰那颗丹丸。 第130章 紫绿色肉丸 系统的鉴定立马弹了出来:……   系统的鉴定立马弹了出来:   【物品:枯荣闭气丹(劣质品)】   【品阶:良品(因强行挽救导致药效流失, 品阶跌落)】   【效果:服用后可进入假死状态,气息微弱,但无法瞒过筑基中期以上修士的神识探查。】   “……得, 白忙活。”林月恒像泄了气的皮球, 把那颗废丹随手往旁边一丢。   良品的假死丹, 骗骗筑基期还行,想骗厉无欢那个老狐狸?   那不叫假死,那叫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顺便把自己和姬清雪一起打包送上西天。   树上的姬清雪一直默默看着她,心中焦急如焚。   她看着林月恒为了救她, 一次次失败, 又一次次重来,弄得灰头土脸的,不禁羞愧得无地自容。   如果不是她惹来祸事, 林月恒不至于为她浪费这么多时间。   “林师姐……”姬清雪虚弱地开口, “别炼了。这枯荣闭气丹乃是地品,本就不是筑基期的炼丹师能炼制的……你这般损耗心神,万一伤了根基, 清雪万死难辞其咎。”   林月恒正扒拉着炉渣,满脑子都在复盘刚才的失误, 听到这话, 头都没抬:“别吵, 我正在分析失败原因呢。”   “我是认真的。”姬清雪惨然一笑, “我本就是必死之人,能多活这几日已经是赚了。大不了到时候我自行了断,厉无欢那个疯子总不会为了一具尸体大动干戈……”   “什么?你打算自己死?”   林月恒终于抬起头,却不是看她, 而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苏婉儿。   “姬师妹,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那她呢?”林月恒皱了皱眉,“你前脚刚死,苏婉儿也活不成了。你也知道,苏婉儿体内的情力是极乐派最猛的,红莲那老妖婆盯她盯得最紧,你死了,苏婉儿绝不可能活着走出秘境。”   姬清雪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依然昏迷不醒的苏婉儿,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过了一会,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想婉儿陪我一起死。”   “好了好了,你想通就好。”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盘腿坐好,顺手又摸出一张地火符,“别动不动就说什么自行了断,你要是真有力气想说话,不如多帮我祈祷两句别炸炉呢。”   姬清雪不再说话。   她看着林月恒的背影,心中不止是感激,更多了信赖。   接下来的半个月,苍梧秘境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连串的炸炉声。   这里虽然被厉无欢变成了魔窟,但灵气确实浓郁的世所罕见。   在这里,林月恒没日没夜的压榨自己的灵力极限,把炼丹变成了特训。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在打坐回气的林月恒忽然浑身一震。   周围的灵气迅速涌入她的体内,她卡在筑基五层的修为在这个时候松动了!   “咔咔咔……”   紧接着,她全身骨骼发出一道轻响,她突破到了筑基六层!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声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升级至Lv15!】   【待加属性点:1】   “这波不亏……虽然累是累了点,但这修炼速度是真的快。”   她打开系统面板,熟练的把那个刚到手的属性点再次加到了灵力上。   【灵力:4(气海拓宽,控灵续航无压力)】→【灵力:5(气海充盈,灵力更雄浑)】   随着这一点的加入,林月恒感觉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被填满,整个人恢复了精神。   “大树哥,来活了!”她站起身,激动地拍了拍树干,“再给我弄几株腐骨花来,我有预感,这次绝对能成!”   附近依然很安静。   萧景明没说话,只是默默控制着不远处的几株灵草,让它们十分配合地当场枯死。   林月恒拿到了药材后,又再次开炉。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炸炉救星】技能再次被触发。   但这回,丹炉内状况完全不一样了。   “嗡……”   片刻后,丹炉没有爆炸,而是飘出一道白色的烟雾。   林月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它通体蜡黄,表面流转着一层莹莹绿光,瞧着就比之前那炉废丹高端不少。   成了!   林月恒连忙捡起丹药。   【物品:枯荣闭气丹】   【品阶:地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强行融合而成,药效惊人,服用后可进入深度假死状态,元婴期修士难辨认出其状态。】   看到这里,林月恒差点就要仰天长笑。   然而,当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行,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副作用:因药性失衡,死气过重,该丹药附带剧毒。服用者在假死结束后,将面临全身溃烂、修为倒退的风险,致死率80%。】   “……”   林月恒手一抖,差点把丹药给扔了。   “……这特么是救命药还是送命药啊?”   全身溃烂?修为倒退?还有八成的致死率?   这要是给姬清雪吃了,怕是还没等到厉无欢来查房,这姑娘就先被这一颗毒丹给送走了。   到时候红莲仙子一看,姬清雪的尸体都烂没了,这不得把她给乐死啊?!   林月恒正扶着树干站起来,冷不丁的,脑海中响起了神木的声音。   “如何?”萧景明有些期待地问道,“我看这颗丹药丹气内敛,虽有些驳杂,但有地品之象。”   萧景明隔着大阵,只能瞧个大概。   不过,哪怕是他,也不得不在心里高看这林素芬一眼。   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靠着一个灵品的二手丹炉,竟然炼出了地品丹药?!   这等天赋,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   林月恒手忙脚乱地把毒丹塞进瓷瓶里,顺手往储物袋 ₴Đ 深处一塞,干笑道:“咳……那个,炼是炼出来了,就是……稍微有点瑕疵。”   “瑕疵?什么意思?”萧景明不解。   “嗯,就是副作用大了点。”林月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吃了可能会变丑,脸上长麻子……那个,我觉得还得再炼炼。姬师妹毕竟是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咱们得追求完美,是吧?”   她哪敢说这玩意儿有八成概率把人吃死。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虚,却没点破,只淡淡道:“随你。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炼出能够让她吃下去的假死丹。”   “放心放心!”林月恒重新燃起斗志,“既然能炼出来第一颗,我就能炼出第二颗!”   她就不信了,背靠整个秘境的资源,还磨不出一颗完美的假死丹?   ……   光阴似箭,还没等林月恒炼出没有副作用的枯荣闭气丹,长情峰的传音纸鹤又来了。   还没等那纸鹤开口,她便抬手将其攥成纸团,认命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催了,这就去。”   最近这段日子,她简直成了两头跑的陀螺。   前两天在苍梧秘境里拿着神木赞助的药材练手,后一天还得去给厉无欢那个老变态炼丹。   虽然累得想吐血,但好在她【炸炉救星】的主动技能越来越顺手,炼丹水平也跟着水涨船高。   今日,刚踏进那间充满甜腻熏香的大殿,林月恒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周端平正缩在丹炉旁边的阴影里,做贼似的冲她招手。   “林师妹,快来快来。”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她道,“听说了吗?顾木顾执事,又出事了。”   林月恒心头一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边整理着二号位的药材,一边随口问道:“怎么?顾执事还没出关?”   “出什么关啊!”周端平警惕瞅了眼门口,将声音压更低了,“今天一大早,宗主亲自下令,把顾木执事名头给扒了!宗主说他占着茅坑不拉屎,既然炼不出太上忘尘丹,就滚去丹经堂扫地当杂役!”   说到这,周端平忍不住叹了口气:“让堂堂金丹期修士,去跟那帮炼气期的杂役抢活干……这也太……”   林月恒手上动作一顿。   金丹期炼丹大师被发配去扫地?   厉无欢为了那颗太上忘尘丹,真是彻底疯了。   “唉……”   田文恩正预热丹炉,闻言叹了口气,那张胖脸上满是愁苦,“如今这万丹峰,能顶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顾木这一走,咱们要是再炼不出名堂,下一个去扫地的,怕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了。”   田文恩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绿豆眼偷偷瞄了林月恒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林素芬,你最近手感好,待会儿开炉稳着点。咱们这回能不能反败为胜,全看这一炉了。”   林月恒干笑了两声:“田丹王说笑了,我就是个凑数的,主要还得看您……”   话音未落,殿门口的珠帘猛地被掀开,一道狂暴的气流涌了进来。   “看谁都没用!”   厉无欢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跨入殿内。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未束,披散在身后,眼底的红血丝比前几日更密了。   他径直走到大床边坐下,眼神阴冷地扫过三人:“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日若是再炼出一炉废渣,你们就自己跳到地火下面去,给炼丹炉当柴烧!”   田文恩浑身肥肉一颤,手里的玉盒差点没拿稳:“是、是!属下这就开炉!起火!”   林月恒也不敢磨蹭,立刻收敛心神,将神识探入丹炉。她熟练地配合着田文恩的节奏,开始引导药液融合。   这一次的材料依旧是那些吸饱了七情六欲的神木红叶,一入炉便化作粘稠如血的红色药液。   “咕咚咕咚……”   药液在丹炉中疯狂翻涌。厉无欢坐在大床上,不断将自身的红尘意打入炉中。   他的力量霸道且混乱,与神木红叶的粘液搅在一起,让丹炉内的气流如同沸水一般滚了起来。   “稳住!快稳住!”田文恩满头大汗,拼命打出法诀想要将那股暴躁的气流给压制下去。   林月恒眼皮狂跳。   这太上忘尘丹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丹药,厉无欢还非要往里面灌注疯疯癫癫的情绪,能炼成才有鬼了!   眼看着炉盖已经被顶起了一道缝隙,黑色的烟雾顺着缝往外冒,林月恒将心一横。   如果不动用技能,这一炉绝对会炸得连渣都不剩。经过最近几次炼制,她彻底明白,上一次接替顾木二号位炼出成型的丹药,完全是自己运气好。   要是这一次又炸了,到时候厉无欢发疯,谁也别想活。   这把得拼了!   在丹药即将成型的一瞬间,林月恒猛地打开系统面板。   炸炉救星!触发!   “嗡!”   原本正在颤抖的丹炉停了下来,炉内狂暴的力量被莫名压了下去,里面的粘液被强行被扭曲成一团。   片刻后,一道浓香顺着炉盖缝隙飘了出来。   这香味不似寻常丹药,反而又甜又腻,林月恒闻了一口就觉得脑仁生疼,眼前仿佛有无数粉红骷髅在跳舞。   “嗯?”   厉无欢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成丹了?!”   他身形一晃,瞬移至丹炉旁,还没等田文恩反应过来,他便一把掀开了滚烫的炉盖。   热气散去,只见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颗……   林月恒只看了一眼,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   那是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丹药,形状扭曲,所有颜色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它通体呈紫绿色,上面布满了红色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甚至还在搏动,活像一坨刚挖出来的内脏。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掉san值了吧?!   “这……这是什么东西?”厉无欢盯着那颗正在跳动的紫绿色“肉丸”,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田文恩也傻眼了。   他炼了一辈子丹,见过成千上万的废丹,但长成这样丑陋,还散发着怪异香味的丹药,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他想了一会,立马猜到了这丹药是什么。   这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丹药,而是……魔丹。   他心里清楚,却不敢如实说明。   “宗主……”田文恩走上前,硬着头皮开口道,“这丹药虽已成型,但属下观其色泽……似乎有些不对劲。这紫中带绿,乃是剧毒之兆!而且它香味太过妖异,怕是……怕是炼岔了。”   林月恒趁着他们说话没注意,将手迅速伸进丹炉,摸了摸那颗丹药。   片刻后,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物品:太上忘尘丹(变异)】   【品阶:地品(已降级)】   【说明:由“炸炉救星”技能强行融合而成的丹药。因融合了过量的杂质与怨念,因此药力狂暴,具有极强的致幻性与腐蚀性。】   【副作用:具备“肠穿肚烂”与“精神错乱”的双重副作用。建议:扔掉,或者喂给仇人。】   林月恒:“……”   她收回了自己的小手,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什么叫炼岔了?”厉无欢眯起眼睛,伸手一招,那颗紫绿色的肉丸飞入他掌心。   他将丹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虽然这颗丹药卖极相差,但他能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着药力,比之前的废丹加起来要强!   “不,不对。”厉无欢喃喃自语,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这颗丹药中有红尘意,还有神木的灵力……虽然混杂了些,但确实是成丹了!”   田文恩大惊失色,再次阻拦道:“宗主!这丹药明显有毒啊!万万不可亲试……”   “有毒又如何?”厉无欢猛地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座乃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区区毒性,能奈我何?只要能助我化神,便是穿肠毒药,本座也照吃不误!”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有点事,更得晚了一些哈 第 ʂԃ 131章 宗主,您还真敢吃啊? 说完,在林月恒……   说完, 在林月恒和田文恩惊恐的注视下,厉无欢抓着那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的紫绿色肉丸, 直接怼到了嘴边。   这丹药个头实在太大, 根本没法一口吞。   厉无欢却浑不在意, 张大嘴巴,对着那颗紫绿色的肉丸,狠狠就是一口。   “噗嗤。”   那丹药被咬破的瞬间, 竟然爆出了一股粘稠的绿色汁液。   那些汁液顺着厉无欢的嘴角淌了下来,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瞬间在那暗红色的袍子上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   林月恒感觉自己快瞎了。   这画面实在太美, 她不敢看。   虽然厉无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取之处,但是, 他那张脸还是端正的、帅气的, 毕竟他可是极乐派的首领。   现在,这张帅脸正满嘴绿汁地咀嚼着一坨不明肉状物,实在是太具视觉冲击力了。   厉无欢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林月恒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连系统认证的“剧毒之源”都敢生吞……是个狠人!   过了好一会, 厉无欢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原本病态苍白的脸, 瞬间涌上一抹潮红。他双眼瞪得溜圆, 瞳孔却有些涣散,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   “嗝……!”   他张开嘴,竟是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一道绿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一条小蛇的形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好……好热!哈哈哈哈!”   忽然, 厉无欢仰头狂笑起来,声音满是亢奋。   他猛地从大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屋子里转起圈来。   只不过此时的他,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个喝高了的醉汉。   “本座感觉到了……这就是红尘意!这就是忘情的滋味!”   厉无欢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殿内甜腻香味,满脸陶醉地道,“那顾木就是个废物!炼了这么多年,连个屁都炼不出来,还不如身为丹卿的林素芬!”   他猛地转过身,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月恒,大手一挥:“既然顾木那榆木脑袋去扫地了,这执事的位置也不能空着……林素芬!”   林月恒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答一句:“……属下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万丹峰的执事!”厉无欢直接拍板,一锤定音。   田文恩一听,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他虽然也看好林素芬,但执事这个位置可不好坐的。   万丹峰的执事向来都是金丹期修士担任,若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准金丹,那也得是资历足够深的老人。   林素芬虽然已经筑基六层了,但资历不够……这时候把她推上去,那不是给她赏赐,那是把她架到火上烤啊!   “宗主,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田文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声劝起来,“林素芬虽然这次立了功,但她毕竟资历尚浅,修为也还差一步。若是贸然提拔为执事,恐怕难以服众,万一底下的人闹起来,反倒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啊……”   “谁敢不服?!”厉无欢猛地歪过头,脸上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在这云香宗,本座的话就是天条!谁敢有异议,本座就亲自把他剁碎了,扔到丹炉底下当火烧!”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月恒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没把她拍进地缝里。   “本座说你行,你就行!这太上忘尘丹既然是你炼出来的,这位置就该你坐。怎么,你看不起本座给你的赏赐?”厉无欢脸色狰狞地道。   林月恒只觉得肩膀生疼,差点被他给拍跪下了。   看着厉无欢那副半疯半癫的样子,她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她连忙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属下……属下多谢宗主栽培!”   “好!你比老田有觉悟!”厉无欢满意地大笑几声,又打了一个带绿烟的嗝,挥挥手道,“行了,都滚吧!本座要闭关消化药力,谁敢来打扰,本座就摘了他的脑袋!”   林月恒三人如释重负,哪敢多待半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长情峰大殿。   直到一溜烟跑出了老远,林月恒这才觉得自己重新回了魂。   “呼……总算是逃过一劫。”   田文恩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看着林月恒,眼神有些复杂,“林素芬,你运气也是没谁了……宗主现在正处于药力上头的兴奋劲儿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既然他金口玉言封了你做执事,那这位置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田文恩心里暗自盘算,万丹峰那帮老油条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几个熬了百八十年还没当上执事的金丹修士,要是知道被一个筑基六层的丹卿截了胡,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田文恩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叮嘱她道:“等会儿我先回万丹峰,去跟下面那帮不安分的打个招呼,省得他们不开眼来找你麻烦。   “多谢田丹王照拂!”林月恒赶紧道了声谢。   她也知道自己这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有田文恩去背书,确实能省下不少麻烦。   “恭喜林师妹!哦不,现在该改口叫林执事了!”周端平在一旁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这可是一步登天啊!以后你发达了,可得多照应照应师兄啊。”   想当初,林月恒还是他引荐进来的,二人有这层关系,自然与旁人不同。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贫嘴了。”田文恩瞪了周端平一眼,又转头对林月恒道,“让端平带你去管事处领牌子和衣服。记住了,你刚坐上这个位置,盯着你的人多,低调点,别刚上任就惹出是非来。”   “是是是,田丹王放心。”林月恒老老实实应道。   她每天不是忙着给姬清雪炼丹,就是忙着给厉无欢炼丹,根本没空去找人高调。   告别了田文恩,林月恒跟着周端平直奔长情峰管事处。   有宗主的口谕开路,管事处的弟子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新的身份令牌和执事道袍就送到了林月恒手里。   她摸着那身崭新的粉色道袍,表情有些僵硬。   这料子确实比之前那身丹卿的要高级不少,入手丝滑微凉,还隐隐透着灵气,布料上用红丝线绣着云香宗的花纹,只不过……整件衣服的颜色依旧是那令人窒息的死亡芭比粉,比之前的还要骚气三分,穿上身活脱脱就是一朵盛开的粉牡丹。   “林执事,这件法衣是用火云蚕丝织的,是北境天垣制的地品法衣。它水火不侵,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呢。”那管事弟子一脸讨好地介绍道。   林月恒忍着心理不适换上衣服,把那枚刻着“执事”二字的令牌丢进了储物袋。   虽然衣服辣眼睛了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死亡芭比粉带来的自信,她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周师兄,既然我现在是执事了,这权限应该也大了吧?”林月恒一边整理那亮瞎眼的袖口,一边问道,“比如丹经堂里的那些高阶丹方,我是不是都能随便看了?”   “那是自然。”周端平点头道,“执事权限仅次于丹王,除了宗门那几个只有宗主、长老和首领能看的禁方,其他的地品、甚至部分天品丹方,你都能随意调阅,不需要再接任务才能查看了。”   林月恒心里美滋滋的,这波不亏!光丹方这一项就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压低声音问道:“那……丹火呢?之前顾执事说,当执事或者大丹师就能去领异火,我现在能先去瞧瞧吗?”   作为一名炼丹师,没有丹火就像厨子没有好灶,只能靠烧柴火做饭,实在太憋屈了。   她如今在秘境里炼丹全靠买地火符, ʂժ 不仅贵,火候还难控制。以后要是能弄到异火,那效率绝对翻倍。   周端平一愣,随即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资格倒是有,可异火得金丹期以后才能收服。你现在这修为,去火牢顶多也就是看个热闹。”   “看热闹也行啊,我就是想去涨涨见识!”   林月恒嘿嘿一笑,她当然知道这规矩,之前顾木就和她说过了,“你就带我去开开眼呗?万一有看对眼的,我以后也好有个念想不是?”   她就是单纯想去过过眼瘾,毕竟当了执事,这点特权不用白不用。   周端平见她坚持,也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便点点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万丹峰宝贝疙瘩!”   两人出了管事处,直奔万丹峰大殿。   在大殿后方,有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人顺着台阶一直深入地底数百丈。   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硫磺味。   “砰”的一声,周端平推开一扇沉重的玄铁大门,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石窟,岩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阵石,将一个个发光的禁制撑开。   林月恒往前走去,只见每一个光罩里,都封印着各式各样的异火。   有的呈幽蓝色,像是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鬼火;有的赤红如岩浆,将周围的岩壁烧得通红;还有一团竟然是白色的,周围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看得林月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瞧见那团绿莹莹的没?那是青木灵火。”周端平指着左手边一团绿色的火焰说道,“师兄我用的就是这团异火。青木灵火性情最是温顺,炼制草木类丹药最不容易炸炉,是咱们炼丹师的首选。”   林月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团绿火中心隐约有一片叶影在跳动,生机勃勃的,看着十分顺眼。   她一路看过去,目光在洞窟里转了一圈,最后不知怎么落在最深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加固的紫色禁制,但里面关着的火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团火闪着紫色雷电,里面全是电光,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还往禁制上甩出紫色的电弧。   “周师兄,那是什么火?瞧着脾气可不太好啊。”   林月恒指着那团雷火问道。   周端平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那是‘九霄雷炎’。据说是前宗主渡劫失败,天雷劈进地脉,勾动地火变出来的。那玩意儿凶得很,所以炼器师还能用来锻造法宝。”   “如果拿它炼丹,对灵力控制的要求就比别的异火要高。要是不小心稍微手抖一下,药材当场就得被劈成黑炭。而且这火野性难驯,容易伤人,放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没人能收服。”   听完周端平的话,林月恒不仅没害怕,反而看得心跳加速。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种过引雷菇,在雷电中穿梭习惯了,她看着这团暴躁的雷火,竟然莫名地觉得亲切。   她又忍不住问道:“周师兄,这火脾气这么爆,要是收服了拿去跟人打架……威力应该不小吧?”   周端平愣了愣,显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正常的炼丹师看到异火,第一反应都是这火稳不稳定,好不好控制拿来炼丹……哪有第一反应是能不能打架的?   “你……你一个炼丹师,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干什么?”周端平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回来,这雷炎确实破坏力惊人。真要能控制得当去释放,同阶修士怕是没几个能接得住。”   林月恒眼睛更亮了。   好家伙,这九霄雷炎竟然是炼丹、炼器、打架三不误!   这一火三用,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啊!要是遇上打不过的,直接一团紫火甩过去,那场面……啧啧,想想都刺激。   “周师兄……”林月恒搓了搓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但既然来了,总得试探一下这东西的成色。   她还没傻到想现在就收服这九霄雷火,但隔着禁制感受一下它的威压,应该死不了人吧?   “我就隔着禁制摸一下,过过干瘾总行吧?”林月恒小心翼翼问道。   周端平轻咳一声,回答道:“摸吧,但这玩意儿脾气不好,别怪师兄没提醒你,哪怕隔着禁制,也不是筑基期能随便撩拨的……”   这九霄雷炎别说筑基期修士,连金丹期的修士见了都得绕着走。   林月恒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探向光罩。   她手指还没触碰到光罩,里面的紫火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的暴涨开来,化作一道雷电,狠狠撞在禁制上。   “轰!”   整个洞窟都跟着晃了晃。   隔着禁制,林月恒觉得一股电流席卷全身,她头发丝都被静电吸得竖了起来。   “哎哟!”   林月恒吓得一缩手,连退三步,直接躲到了周端平身后。   果然如周端平所说,这九霄雷炎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要是现在引入体内,她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来了。   “看见没?”周端平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皱纹,“这九霄雷炎在这里关了几百年了,连金丹期的修士都很难降住它,嫌它太暴躁容易炸炉。也就是你胆子肥,还敢伸手去逗它。”   林月恒惊魂未定的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禁制里的紫火,心中愈发渴望了。   这火够劲!她喜欢!   既然没人能降得住,说明它比别的火要强……所以,这宝贝注定是给她留着的!   “行吧,算它狠。”她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冲着火焰道,“等我结了丹,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把这妖孽给收了!”   “林师妹,那你可得抓紧了。”周端平嘿嘿一笑,“虽然这火没人要,但万一哪天宗门招了个雷灵根的天才,这宝贝可就没你的份了。”   “我看它敢跟谁跑?!”林月恒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去了!”   周端平连忙追了上来:“哎,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我要闭关!我要炼丹!我要赚钱!”林月恒反手朝他挥了挥。   本来还觉得日子过得挺滋润,现在看来,结丹之事迫在眉睫。   只要钱到位,资源堆到位,这金丹还能跑得了?   为了这团九霄雷炎,她拼了! 第132章 收服人心 林月恒出了万丹峰,便直奔苍……   林月恒出了万丹峰, 便直奔苍梧秘境。   刚一穿过结界,还没来得及跟神木和姬清雪打招呼,一道尖锐的笑声就从前方飘了过来。   “哟, 这不是咱们冰清玉洁的清修派高徒吗?怎么, 今日没力气骂人了?”   林月恒脚步一顿, 循声望去。   巨大的苍梧神木下,一道红色的人影格外扎眼。   红莲仙子一袭红裙地站在那,手里还握着一条暗红色的鞭子。   顺着鞭子指的方向, 姬清雪被吊在半空,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   更让林月恒心头一跳的是, 神木高处的枝桠上, 不知何时又多挂了三个血茧。   那些新挂上去的人,身上穿着清一色的清修派道袍,显然都是清修派弟子。   “红莲……你这妖女……”姬清雪虽然虚弱, 但眼神依旧坚韧, 她咬牙骂道,“你作恶多端,迟早……迟早遭天谴……”   “哈哈哈哈。”闻言, 红莲仙子笑得花枝乱颤,“姬清雪,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看看你周围, 这些可都是你的好师妹。啧啧啧, 她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 挂在这里给神木当血食,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说罢,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击在神木下方的阵眼上。   “嗡……”   九幽遮天大阵瞬间红光大盛, 缠绕在姬清雪身上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往她雪白的皮肤上一勒。   “呃!”   姬清雪痛得浑身痉挛,发出一声闷哼。   “哈哈哈!这就对了!”红莲仙子看着姬清雪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变态的快意,“叫啊!怎么不叫了?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人,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   躲在门口的林月恒看得直皱眉。   红莲这老妖婆绝对有大病,折磨人还能上瘾?这心理变态程度,也就比厉无欢差那么一丝丝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弄出点动静来解围时,红莲仙子忽然转过头,扫向结界入口处。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被发现了。   林月恒一撇嘴,既然被发现了,再躲就显得心虚。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换上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从门口走了进去,对着红莲仙子拱手行礼:“见过红莲长老。”   看清来人是林月恒,红莲仙子眼底的杀意瞬间消散,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执事呀。”   红莲仙子收起鞭子,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那态度转变之快,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红莲仙子走到林月恒面前,上下打量了她 𝐬𝐝 一番,笑吟吟道:“怎么?又来照看神木了?”   林月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面上却熟练地堆起笑容:“是、是啊。宗主吩咐过,神木的状况关乎丹药成色,属下不敢怠慢。”   红莲仙子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搭在林月恒的肩膀上,笑容满面地道:“听说你接替了顾木的位置,而且那太上忘尘丹……已经有大进展了?”   林月恒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在云香宗,谁掌握了炼丹的核心技术,谁就是老大。   太上忘尘丹虽说是给厉无欢炼的,但红莲仙子修的也是极乐道,对这等能突破境界的神药,怎么可能不眼馋?   “托宗主的洪福,稍微有了些眉目。”林月恒半真半假地道,“只是这太上忘尘丹实在难炼,还需要些时日慢慢打磨。”   “哎呀,林执事真是太谦虚了。”红莲仙子笑得更灿烂了,那股亲热劲儿简直让林月恒想挖个地道钻进去,“既然你有正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这神木上的罪人,你若觉得哪个不顺眼,尽管告诉我,我立马替你处理干净。”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半空中奄奄一息的姬清雪,又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直到那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月恒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林月恒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心有余悸。刚才被红莲仙子盯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等秘境彻底安静了,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神木下。   “姬师妹!姬师妹你怎么样?”   林月恒仰起头,看向树上的姬清雪。   刚才红莲催动阵法那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姬清雪本就重伤未愈,这哪里扛得住?   谁知,刚才还痛得死去活来的姬清雪,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   虽然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痛不欲生的模样?   “呼……”姬清雪长舒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红莲那毒妇走了?”   林月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你刚才是装的?”   “也不全是装的。”姬清雪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大树冠,“若非神木前辈暗中替我挡下了大半阵法之力,刚才那一下,我怕是真要去了半条命。我寻思着,既然红莲想看我痛苦,我便顺势演给她看,省得她再变着法子折腾人。”   林月恒忍不住啧啧称奇:“姬师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姬清雪从前那是何等孤傲清冷、宁折不弯,如今在这魔窟里走了一遭,竟然也懂得虚与委蛇、随机应变了。   “林师姐,别说笑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姬清雪神色一肃,又看向旁边新挂上去的那几个血茧,眼中满是焦急,“她们都是我清修派的同门师妹。厉无欢那个疯子,他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清修派赶尽杀绝啊!”   林月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三个女弟子显然刚被抓来不久,此刻还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她们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正在动用毕生修为,试图拼死对抗大阵的吸取。   “这……”林月恒看着那三个被勒得面色紫涨的女弟子,也是一阵头大,“厉无欢现在为了炼丹已经魔怔了,只要是能提供七情六欲的活人,他都不放过。”   “林师姐!”姬清雪忽然挣扎了一下,满脸哀求地看向林月恒,“能不能再麻烦你,再帮我求求神木前辈?让他……让他别吸这些弟子?”   林月恒轻轻叹了口气。   姬清雪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她竟然还一心记挂着同门。   不过,清修派的弟子大多在极寒之地苦修,素来清正,平白遭此无妄之灾,确实可怜。就算姬清雪不开这个口,她也打算顺手帮一把。   林月恒走到树干旁,伸手拍了拍树干,熟练地开启了唠嗑模式。   “大树哥,醒了吗?吃了吗?”   林月恒在心里默念道:“刚才那红莲老妖婆太嚣张了,咱们不能惯着她。那个……这几个新来的清修派弟子,您能不能也高抬贵手,给开个后门,放放水?”   这苍梧神木好歹也是上古神树,曾经一打三的顶级大佬,现在不仅被当成血包,还要天天配合她作弊,林月恒自己想着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然而,几乎没等多久,那道清冷温润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   “可以。”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林月恒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道:“前辈,这树上挂的人越来越多,您要是个个都护着,会不会对您自身有什么损伤啊?毕竟这九幽遮天大阵是厉无欢亲自布下的,要是露了马脚……”   “无妨。”   萧景明的语气依旧淡淡的:“相比于极乐派那些充满了邪念的情力,清修派弟子身上的清修道意要纯净得多。对我而言,她们的道意反倒更容易被我接纳,不会污染我的本源。”   林月恒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她懂了,这就好比天天吃油腻的垃圾食品,他偶尔也想来点清粥小菜刮刮油。   萧景明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你去交代她们吧。切记,这九幽遮天大阵遇强则强,莫要用清修道意进行抵抗。”   林月恒连连点头:“明白的,我让她们顺着来。要是笨的不会操作,我就让姬清雪教她们。”   切断了和神木的沟通,林月恒转过身,对姬清雪点了点头。   “妥了!”她笑眯眯地道,“前辈答应了。你赶紧传音,让她们千万别抵抗,剩下的前辈会想办法。”   闻言,姬清雪脸上露出喜色,强撑着想要调动神识。   可她刚一运气,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行……”姬清雪虚弱地摇着头,“这血茧能隔绝内外,我现在灵力枯竭,无法动用神识。”   林月恒看着她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行行行,你赶紧歇着吧,别到时候同门没救下来,你自己先交代在这儿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运转起体内灵力,身形一跃,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血茧飞去。   唉,这年头,当个好人还得兼职做客服跑腿。   刚一靠近,那血茧便剧烈地颤动起来,里面的灵光跟抽风似的乱闪。   林月恒悬在半空,伸手拍了拍血茧的外壳:“喂!里面的清修派师妹听得见吗?别挣扎了!”   血茧里的弟子显然被吓坏了,听见动静反而挣扎得更疯狂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是来救你们的!”林月恒急得直拍大腿,“放松!别运功抵抗,顺着阵法的吸力,把你们的清修道意送出去!”   里面的弟子显然没听明白,依然用灵力抵抗着大阵的吸取。   林月恒没 ʂժ 辙,只好又飞了回来,凑到姬清雪跟前:“姬师妹,怎么办?这帮孩子听不懂人话啊,还在那儿跟阵法死磕呢!”   “是她们心神大乱,不知道该如何顺势运功……林师姐,劳烦你去念几句清修派的口诀给她们……她们一听便知怎么做了。”   姬清雪喘着气,念了几句晦涩的口诀。   林月恒默记了一遍,确认没背错,转身再次腾空而起。   “里面的师妹,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气走丹田,抱元守一,顺势而为……”她趴在血茧上,扯着嗓子把口诀念了一遍,“照着做!谁不听话谁就先被吸成干尸!”   这清修派的专业术语果然好使,话音刚落,血茧的颤动慢慢停了下来。   搞定一个!   林月恒擦了把汗,又马不停蹄的飞向下一个。   不过,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遇到悟性高的师妹还好说,要是不幸遇上那吓破了胆、悟性又差的,她还得飞下去找姬清雪补课,问清楚具体的经脉运行路线,再飞上去隔着血茧手把对她们进行手教学。   就这么上上下下折腾了十几趟,林月恒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快磨起泡了,这才终于把那三个新挂上去的“人果”安抚妥当。   看着半空中那些不再挣扎,灵光稳定的血茧,林月恒落回地面,一屁股坐在丹炉前。   “哎哟,累死我了……”她累得跟死狗般靠在丹炉上,毫无形象地捶着腿。   这简直比教小学生写作业还费劲!   姬清雪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师姐大恩大德,清修派上下……没齿难忘。今后师姐若有需要我们做的,我们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快打住,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月恒烦躁地摆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地火符。   “你们忙着保命,我得抓紧时间干活了。”   她屈指一弹,将地火符甩进丹炉底部。   看着腾起的火焰,林月恒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起来,“厉无欢那老变态连毒丹都敢吃,我也不能落后。姬师妹,你这条小命能不能彻底保住,就看我能不能把那要命的副作用给炼没了!”   ……   与此同时,苍梧神木的意识深处。   原本被那些乌烟瘴气的情力熏得头晕的萧景明,忽然感觉到一道清流涌了进来。   那是几股清澈的灵力,正是清修派弟子提供的清修道意。   “总算清爽了些。”   萧景明长舒一口气、   最近他净化太多红尘里的怨恨、恐惧,让他疲惫不堪,如今总算有机会喘口气了。   随着这道清流进来,一段段新的记忆碎片和功法感悟也跟着冒出来。   那是清修派弟子们日夜苦修的记忆。   他看见她们在寒潭中打坐,于寒洞中观想,于风雪中悟道。   “这是……另外一部《无垢冰心忘情诀》?”   萧景明神识扫过这些碎片,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厉无欢,这时候恐怕也会觉得头大。   因为先前吸入的是极乐派的《万象红尘渡劫法》,这时候进来的却是完全相反、冰冷绝情的《无垢冰心忘情诀》。   若是强行融合两样功法,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可萧景明看着这两股力量在神木脉络里缠绕,慢慢地悟出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如此……”   他引导着那一红一白两股气息不断游走,让它们互相拉扯、衔接,最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太上忘情,非是无情,而是忘情。”   萧景明心念一动,神木中庞大的本源之力瞬间运转起来。   原本淤积在体内的那些污秽邪念,在遇到这股冰心道意后,如同积雪遇到了骄阳,迅速消融。   所有的邪念,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红尘万丈的绚烂,和清静无为的通透。   两部残缺了几百年的功法,在他体内自行补全,变成了一个太极图。   他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借着清修派弟子的记忆,直接领悟了云香宗失传已久的真正绝学。   萧景明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生机,虽然树身还是不能动,但他的神魂强度却在这一刻暴涨。   “……厉无欢那个蠢货,真是把自家祖师的传承给看浅了。”   云香宗那位姬姓祖师,留下的根本不是两套对立的残篇,而是一门完整的合修大道!   “厉无欢。待我合修大成破阵而出,这份大礼,定当加倍奉还。”   萧景明说罢,便收敛心神,开始主动引导那两股力量在树身里流动,一点点淬炼起这具神木之躯。 第133章 海胆味丹药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过得……   接下来的日子, 林月恒过得相当有规律。   每隔个三五天,长情峰就会来传话,叫她过去炼制太上忘尘丹。   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跟田文恩、周端平凑成炼丹三人组, 围着那口紫金丹炉, 陪着厉无欢继续发疯。   日子久了,林月恒也摸出了糊弄厉无欢的门道。   厉无欢这人,虽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 但在炼丹这件事情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他往炉子里加红尘意的时候, 完全不讲章法, 全凭自己的心情。   心情好了就多加一点,心情不好就随便往里灌。   所以,这丹炉, 是必炸无疑的。   林月恒现在的策略就是等。   等到那炉子快要炸上天, 等到厉无欢耐心耗尽,等到田文恩吓得满头大汗,准备跪地磕头的时候, 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偷偷往丹炉里丢出一个【炸炉救星】的技能。   “轰……嗡!”   又是一道闷响, 长情峰的大殿再次被烟雾笼罩, 只不过这一次的烟雾, 是紫黑色的。   “成了!”厉无欢激动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他直接用灵力驱散烟雾, 闪现至丹炉旁,一把揭开高温的炉盖。   这一次,只见巨大的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颗……长满黑毛的丹药。   这颗丹药足有拳头大, 通体漆黑,表面密密麻麻的长着一寸长的细毛。   随着炉底的余温,黑毛还在微微颤动,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海胆。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颗丹药是从丹炉里出来的,林月恒甚至会怀疑它是东元宗送来的海鲜特产。   趁着他们发呆,林月恒眼疾手快,用手去碰了一下那颗海胆。   系统的提示立马跳了出来:   【物品:太上忘尘丹(变异)】   【品阶:地品(已降级)】   【说明:由“炸炉救星”强行融合而成,内部充斥着过量的暴虐情绪,药力发生畸变。】   【副作用:服用者将在一定时间内,全身毛发疯狂生长,且伴有极度的瘙痒感。建议:脱发患者福音,正常人慎用。】   “好丹!虽然还是地品,但着实是颗好丹啊!”   厉无欢不顾那丹药还烫手,一把将其抓了起来。那海胆一落在他手心中,便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变成了活物。   “此丹生机勃勃,竟然还能动?”   厉无欢两眼放光,要不是得维持着宗主的架子,他恐怕已经流下了口水,“这定是丹灵将成的征兆……本座的化神之路,就在此丹!”   一旁的田文恩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他看着那颗邪气森森的丹药,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宗主……此丹颜色诡异,那些毛发似乎是丹毒外溢的表现。若是贸然服下,只怕……”   “你懂个屁!”   厉无欢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田文恩,“这些毛发怎会是丹毒?明明就是生机和忘情道意的体现!你这等资质平庸之辈,炼一辈子丹也就只是个丹王,怎能参透本座的化神之道?”   说完,他张开嘴,对着那颗毛茸茸的丹药就是一口,猛猛嚼了起来。   “噗嗤。”   林 ʂԃ 月恒甚至听到了毛发被嚼断的声音,吓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厉无欢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硬是将那颗令人作呕的丹药全部吃掉了。   片刻后。   “嘶……”   他突然弯下腰捂住腹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黑森森的绒毛。紧接着是脸颊、脖颈、手背……   “好痒……这莫非是灵力在冲刷本座的经脉?!”   厉无欢依然没发现丹药有问题,反而兴奋地嘶吼了起来,“本座感觉到了,本座的神魂在升华!本座的力量在生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位原本还算英俊的宗主,就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黑熊精。   “哈哈哈哈!痛快!”厉无欢一边疯狂地挠着脖子,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显然已经陷入了化神的幻觉之中。   “我懂了,原来这就是返璞归真!原来这就是太上忘情!”   田文恩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低下了头,不敢再多发一言。   林月恒站在一旁,见他半天没反应,不由皱了皱眉。   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田文恩这老狐狸,怕是早就看出来这丹药有问题了。   但他看破不说破,也没有拼死去劝,甚至还顺着厉无欢的疯劲演戏……他怕是也忍到了极限。   “你们都滚吧!本座要闭关参悟这忘情之道!”变成黑熊精的厉无欢猛地一挥大袖。   林月恒、田文恩、周端平赶紧行礼告退,迅速溜了出去。   出了大殿,直到遁出老远,确认脱离了厉无欢的神识范围,三人才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   “……”   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谁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有多荒谬,谁都知道那丹药有多离谱,但谁也不敢先开口吐槽。   田文恩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脸上的惊恐逐渐收敛,换上了熟悉的表情,冲着林月恒和周端平干笑两声:“咳……那个,宗主如今神功大进,这返璞归真之相,果然……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声音都有点发飘。   周端平立马心领神会,虽然嘴角还在抽搐,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那是那是,宗主境界高深,那一身……一身浓密的道韵,我等凡夫俗子完全无法理解。林师妹,你说是不是?”   两只老狐狸说着说着,就把球踢到了林月恒脚下。   林月恒看着这两个睁眼说瞎话的高手,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也装出一脸正色,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田丹王、周师兄,你们说得太对了!宗主洪福齐天,如今这造型……呃,我是说他身上的气势,那是真的威武霸气,令人折服!我已经想明白了,咱们只要为宗主尽心办事,必定能得宗主器重,保住我等一条小命!!”   “对对对,尽心办事,尽心办事。”   “呵呵,呵呵呵……”   三人站在风中,互相打着哈哈,笑声干巴巴的。   说了半天,谁也没提那丹药像个发霉的毛球,更没人提宗主现在像一个黑熊精。   互相打气了一番后,三人又十分默契地散开,再次开溜。   ……   出了长情峰,林月恒没回洞府,而是直奔苍梧秘境。   这一年多来,她除了日常应付厉无欢的发癫,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秘境里。   有神木提供无限的原材料,再加上她那不要命的肝劲儿,她的炼丹术可谓是突飞猛进。   “……”   苍梧神木下,林月恒盘膝而坐,面前的赤火丹炉内,火焰渐渐熄灭。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   炉底正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它通体呈灰白色,看起来就像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毫无灵气波动。   但若是用神识仔细探查,便能发现在那平凡的外表下,藏着一缕微弱的生机。   【物品:枯荣闭气丹】   【品阶:地品】   【说明:生与死的完美平衡。服用后立即进入假死状态,服用者的生机将内敛到极致,除非化神期大能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破。】   【副作用:无。】   “成了!”   林月恒差点蹦了起来。   一年半了!   为了这颗没有副作用的完美假死丹,她炸了不下几百炉,把秘境里的腐骨花和枯心藤都快薅秃了,这才终于炼成了这一颗!   与此同时,在她255岁的这一年,她还实现了地品丹药的突破。   “不容易。”   过了一会,等林月恒把手放在树干上时,萧景明的声音传了过来:“以你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能炼出地品的丹药,天赋悟性皆是难得,就连许多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月恒嘿嘿一笑,麻溜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拿玉瓶将丹药装好。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枝。   这一年半下来,姬清雪的状态很不好。   虽然有神木暗中护持,但那九幽遮天大阵毕竟是邪阵,日夜不停地抽取着她的力量。   此时的姬清雪,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从树上吹下来。   “虽然我能保她不死,但她的状态会一直恶化。”   萧景明无奈地道,“再让大阵侵蚀下去,恐怕会伤及她的本源。你这假死的丹药来得太及时了。”   “我现在就让她吃下去。”林月恒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树梢。   她来到姬清雪身边,伸手拍了拍那张惨白的脸:“姬师妹?醒醒,开饭了。”   姬清雪费力地撑开眼皮,眼神有些涣散。   待看清楚来人是林月恒后,她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气音:“林……师姐……”   “别说话,省点力气。”   林月恒从玉瓶里倒出那颗灰白色的丹药,直接递到她嘴边,“这是枯荣闭气丹的成品,既没有毒,吃了也不会变丑。吃下它,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姬清雪看着那颗丹药,费力地点了点头。   “多谢……”   她用尽最后不多的力气,张口将丹药吃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姬清雪身上那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像是被掐灭的烛火,忽然消失了。   她的皮肤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胸口那原本微弱的起伏,也彻底停了。   林月恒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鼻下探了探。   没气了。   她又用神识将姬清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死得透透的。   “完美。”林月恒打了个响指,轻巧地跳下树干。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在秘境里晃悠。   她把丹炉收了起来,又拿出那把扫帚,在神木底下装模作样扫落叶,一边扫一边哼着小曲儿。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道虹光破开秘境,降落在了苍梧神木前。   红莲仙子来了。   她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手里提着一个血糊糊的人,看起来又是给神木加餐的。   “见过红莲长老。”林月恒立刻拄着扫帚,恭恭敬敬行礼。   红莲仙子朝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神木下,习惯性抬头看向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嗯?”   这一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往日里,哪怕是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姬清雪身上总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清高劲儿。   可如今,她孤零零地挂在树梢,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像个木偶似的随着风晃荡,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   “……死了?”   红莲仙子眉头一皱,随手丢下手里提着的血人 ʂԃ ,脚尖轻点,落在了那根枝桠上。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姬清雪的下巴。   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她强行将那张脸抬了起来。   只见姬清雪双目紧闭,嘴唇乌青,皮肤已经呈现出死人才有的灰白色。   红莲仙子不放心,又放出神识,在姬清雪体内扫了一圈。   经脉枯竭,灵力空荡,死气沉沉。   甚至连那股最让她厌恶的清修道意,也彻底消散了。   “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红莲仙子愣在原地,手指一松,任由姬清雪的脑袋垂了下去。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猛地仰起头,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红莲仙子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笑得花枝乱颤,状若疯癫,“姬梦兰那个贱人的女儿,终于被我弄死了!哈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林月恒老老实实地站在树下,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笑吧笑吧,待会儿别笑岔气了才好。   红莲仙子足足笑了半柱香时间,这才勉强止住笑意。   她偏头思考了一会,眼中忽然闪过恶毒之色。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我得亲自去告诉厉无欢才行。”她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真想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说罢,她根本没理会林月恒,化作一道红光,迫不及待地冲出秘境。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一点点哈~ 第134章 完美的入土为安 红莲仙子前脚刚走,林……   红莲仙子前脚刚走, 林月恒后脚就重新拿起了那把秃毛扫帚,在神木底下慢吞吞地扫着落叶。   她知道,正主马上就要登场了。   果然, 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到, 秘境上方空间一阵扭曲。   “嗖!”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落在了苍梧神木的正前方。   林月恒赶紧往后缩, 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来人正是红莲仙子和厉无欢。   只不过,此刻的红莲仙子表情却有些僵硬,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厉无欢, 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就在刚才,她兴冲冲地跑去厉无欢的大殿内报信。结果门一推开, 她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殿内哪还有什么高大英俊的宗主?   只有一个浑身长满黑毛, 体型暴涨了一圈的黑熊精躺在大床上!   要不是那只黑熊精开口说话的声音很熟悉,红莲仙子差点就直接招呼法宝砸过去了。   此刻,厉无欢虽然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兜帽下隐约露出的半张脸上,依然能看到浓密的黑毛。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狂躁的野兽气息,双目赤红, 显得异常亢奋。   红莲仙子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站得离他足足有两步远。她可是厉无欢的女人, 往日里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如今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月恒在树下偷偷打量着厉无欢,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愧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吃了那么多加了料的太上忘尘丹,居然还没爆体而亡,只是变成了这副熊样。   看来下次还能再放开手脚些。   “宗主,您看……”红莲仙子稳了稳心神, 指着树梢,“那弃徒终于熬不住,死透了。”   说罢,她扭过头,一双美目仔细地盯着厉无欢的脸,似乎想从那张满是毛发的面孔上,找出痛苦或是愤怒的痕迹。   毕竟,姬清雪是他和姬梦兰的亲生女儿。   厉无欢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顺着红莲仙子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高高挂在树梢上的姬清雪。   “……”   红莲仙子屏住呼吸,连林月恒也忍不住望过去,想看看这长毛疯熊会作何反应。   “确定她已经死了?”厉无欢随口问道。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毫无波澜,甚至还因为毛发太长遮挡视线,烦躁地眨了眨眼,仿佛看见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弟子。   “是啊宗主,死得透透的了。”红莲仙子迫不及待,添油加醋地道,“连神魂都散了。您说,这算不算是老天开眼,让这孽种……”   “死了便死了。”厉无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脸上的黑毛,冷冷道:“不过是一具没了价值的皮囊,也值当你大惊小怪?你火急火燎地把本座叫来,就为了看这东西?”   红莲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宗主……这可是姬梦兰的……”   “闭嘴!”厉无欢怒吼了一声,猛地一挥袖子,一道狂暴的罡风瞬间将红莲仙子逼退了数步,“本座如今正在参悟太上忘情!什么姬梦兰?什么女儿?不过是本座化神路上的踏脚石!既然这块石头碎了,扔了便是,以后别拿这种晦气的琐事来烦本座!”   他转过身,连多看一眼树上的姬清雪都烦,冷冷地抛下一句:“既然人死了,肉身里这点气血也别浪费。埋到神木根系底下去,给神木当肥料。”   话音未落,厉无欢便化作一道黑芒,头也不回地离开秘境,急吼吼地回去继续闭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消化身上的忘尘道意,哪有空管什么姬清雪的死活。   见厉无欢就这么走了,红莲仙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满心期待着能看到他痛不欲生,或者流露出悔意。结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甚至还嫌她耽误了修炼,冲她发了一通脾气。   这让她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憋得心口发疼。   “哼!装什么清高无情!”红莲仙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转头看向树上的姬清雪,眼中的恶毒再次翻涌上来。   “既然宗主发话了,那本长老就让你死后也不得安生!”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击中神木下方的阵眼。   那些缠住姬清雪的藤蔓瞬间松开。   “砰”的一声闷响。   姬清雪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了神木脚下的泥地上。   红莲仙子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姬清雪的肩膀,冲着不远处的林月恒招了招手:“林执事,过来。”   林月恒赶紧丢下扫帚,一路小跑着凑上前:“长老有何吩咐?”   “听见宗主的话了吗?”红莲仙子掏出一块丝帕捂住口鼻,指着姬清雪的尸体道,“就在这树根底下挖个坑,把这晦气的东西埋进去。埋深点,让神木把她吸干,别浪费了她肉身的气血。”   虽然她很想一巴掌轰碎姬清雪的尸体,但她却不敢赌人性。   万一哪日厉无欢哪日后悔,调查起来,发现她把姬清雪的尸体打烂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就按照他的要求,把姬清雪按照其他人一样的方式处理了,到时候厉无欢也挑不出错处来。   她如今已经是云香宗的长老,又是厉无欢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冒风险。   “是是是,属下这就办,保证把她埋得严严实实,绝不让晦气冲撞了长老。”林月恒连连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埋了啊,终于要埋了,姬清雪终于是稳稳落地了。   交代完后事,红莲仙子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秘境。   等到刺鼻的脂粉味彻底散尽,林月恒这才直起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帮神经病,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姬清雪,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姬师妹,委屈你一下,咱们现在就去挑个风水宝地。”   林月恒扛着姬清雪,熟门熟路地绕到了神木后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是专门用来丢弃废弃尸体的。   坑里横七竖八的堆着不少干瘪残骸,散发着阵阵腐臭味。   林月恒当然不可能把姬清雪扔进那堆腐烂的残骸里。   她在更远的地方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铁锹刨出一个大土坑。   把姬清 ₴Đ 雪小心的放进去后,林月恒没有立刻填土,而是放出神识,试探着探入姬清雪的眉心。   “姬师妹?能听见吗?感觉如何了?”   片刻沉寂后,一道微弱的神识波动传入了林月恒的识海中。   “林师姐……我没事。”   姬清雪的声音在林月恒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虚弱,但明显比之前好多了,“这丹药果然神奇,我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大阵的吸力也彻底消失了。只是……我现在无法动弹,连睁眼都做不到。”   “那就对了。”林月恒一屁股坐在坑边,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这枯荣闭气丹的药效就是彻底封锁生机。你现在在大阵的判定里,就是不存在的人。只要你不主动撤去药力,就没人能发现你。”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姬清雪感激地道。   “谢啥,咱们可是邻居。”林月恒叹了口气,“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假死的效果暂时不能解除。九幽遮天大阵覆盖整个秘境,一旦你恢复生机,大阵立马就能察觉到有其他活人存在。到时候不光是你,连我也得跟着倒大霉。”   “清雪明白。”姬清雪连忙保证,“在师姐想到脱身之法前,我绝不会妄动。”   “你也别闲着。”林月恒指了指周围,“这秘境如今虽然死人多,但灵气很浓。你那清修派的功法不是讲究清静无为吗?你现在这状态,正好不用吃喝拉撒,可以专心修炼……你就当是闭死关了,争取早日突破。”   反正厉无欢觉得姬清雪是肥料,正好灯下黑,趁机让她把修为提起来。   “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姬清雪立刻答应下来。   她本就是一个不要命的修炼疯子,修炼这事哪里用得着林月恒多叮嘱,自己便会拼尽全力。   “行了,你先修炼去吧,我还得忙呢。”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切断神识连接。   “师姐还要忙什么?”姬清雪疑惑地问道。   “还能忙啥,接着炼丹呗。”林月恒抬起头,看向远处树干上挂着的那些身影,“我还得再炼一批枯荣闭气丹。既然都帮你们清修派作弊了,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等丹药炼好,我就把树上挂着的那几个清修派弟子也弄下来,跟你埋一块,给你作伴。”   听到这话,姬清雪心头猛地一颤,感动得无以复加:“多谢林师姐!师姐大恩大德,清修派上下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又给我整这些虚的,你留着力气修炼吧。”林月恒麻溜地切断了传音。   地下深处,姬清雪的神识也随之沉寂,彻底进入了龟息状态。   林月恒立马起身,抄起铁锹就是一顿挖土,动作麻利地把土坑给填平了。   为了逼真,她还特意在上面狠狠蹦跶了两脚,把土踩实,顺手又从旁边划拉了一大把枯叶撒在上面,将土地复原。   “完美入土。”林月恒拍了拍手,这才转身溜达到那棵巨大的苍梧神木跟前。   她熟练地抬起手,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大树哥,忙着呢?”林月恒在心里默念,再次开启了聊天模式。   片刻后,萧景明那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人埋好了?”   “埋好了,就在您老脚底下呢。”   林月恒嘿嘿一笑,对自己的埋人技术相当自信。   以她的埋人水平,红莲那老妖婆就算拿放大镜来,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笑过之后,她语气正经了几分,“我已经跟姬师妹交代清楚了,她会在地下维持假死状态,开始闭关修炼。不过,我偶尔还得回长情峰当差,不能时时刻刻在秘境里盯着。”   她顿了顿,诚恳地拜托道:“所以,后续姬师妹这边,就劳烦您多费心照看一二了。要是红莲或者厉无欢哪天抽风,心血来潮想掘地三尺,劳烦您帮忙给打个掩护,随便弄点腐烂的尸骸盖上去,给她挡一挡。”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自己变成神木后,还得兼职给人看坟,这境遇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并未推辞,声音依旧温和:“知道了。这秘境地下的根须皆受我控制,我会用根系将她所在的区域护住,彻底隔绝外界探查。只要她自己不散发活人气息,便万无一失。”   “太好了!”林月恒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拍起了对方的马屁,“大树哥,您这树怪好的嘞!大恩不言谢,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给您找修仙界最好的灵泉水,天天给您浇水!”   “……大可不必。”萧景明无奈地道。   他又不是真的树,对喝水没有特殊的执念。   不过,他又想起一事来,随即话锋一转,叮嘱道,“……对了,方才我虽然看不清厉无欢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气息已经紊乱了……恐怕他练功已经练出了岔子,今后,他的性情只会更加暴虐无常,你自己小心些。”   林月恒撇了撇嘴,心道厉无欢练功倒是没出岔子,纯粹是吃了姑奶奶炼的毒丹。   “放心吧,我这人没啥大本事,最擅长的就是装孙子。”林月恒收回手,对着树干郑重地抱了抱拳。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林月恒只觉得浑身轻松。   她走到一旁,重新拿出赤火丹炉,继续埋头炼制枯荣闭气丹。   既然答应了姬清雪,那就得抓紧时间。   这树上还挂着苏婉儿和其他几名清修派弟子,她得赶在大阵把她们彻底吸干之前,炼出足够的丹药,让她们也早点“入土为安”。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出门啦,更晚了一点哈~ 第135章 吃了太监都说好 长情峰大殿内,甜腻的……   长情峰大殿内, 甜腻的熏香比以往更加浓郁,林月恒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大床前,田文恩满头大汗地跪着, 周端平缩在角落里, 连头都不敢抬。   林月恒坐在二号位上, 抱着药材,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已经褪去全身黑毛的厉无欢,今日正披头散发坐在大床上, 手里捏着一片红得仿佛要滴血的树叶。   “废物!全都是废物!”   厉无欢猛地一挥手,将那片树叶砸在田文恩胖乎乎的脸上, 暴躁地怒吼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神木的叶子都已经红成什么样了?这上面吸了多少人的七情六欲?结果呢?你们炼出来的还是些地品!”   随着他体内的气息越发紊乱, 他终于不再满足于地品的太上忘尘丹了。   厉无欢现在迫切渴望天品的丹药,甚至更高品阶的丹药来压制体内的躁动。   “宗主息怒啊!”田文恩被树叶砸了个正着,却连躲都不敢躲一下, 只能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宗主明鉴!这太上忘尘丹本就是逆天的丹药,能成地品已是侥幸,若要冲击天品, 甚至传说中的玄品……实在需要天大的机缘啊!”   “放屁!”厉无欢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本座给了你们最好的材料, 你们就拿这些地品来糊弄本座?本座要的是能让本座一举化神的无上神丹!再不济也得给本座炼出来一颗天品!若是今日这炉丹还只是寻常货色, 本座决不轻饶!”   田文恩吓得浑身肥肉乱颤, 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苦着脸转过头, 看向林月恒,小声道:“林素芬,这回可得再努力些……今日要是再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咱们仨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月恒心里也是一万头羊驼狂奔。   厉无欢真是越来越疯了。   那神木叶子红得发黑, 全都是极乐派和清修派弟子的血汗,正常人拿去泡茶喝都得当场走火入魔,这疯子居然还指望拿这它炼出玄品神丹?!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但眼下刀架在脖子上,不炼也得炼。   “起火!”田文恩咬着牙大吼一声,将紫色的丹火吐了出来。   林月恒也赶紧收敛心神,将 ₴Đ 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丹炉。   厉无欢从大床上站起,双臂一振,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红尘意从他身上涌了出来,融入了丹炉中。   “咕咚咕咚……”   由于丹炉内的力量太过混杂,炉盖被竟然顶得跳了起来。   “压不住了……又要炸了!”   田文恩倒吸一口凉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月恒却皱着眉头,盯着丹炉内的变化,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所有力量相互碰撞,即将爆炸时,她立刻触发了【炸炉救星】的技能!   “嗡!”   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丹炉。   丹炉内所有混乱的气息,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捏,最后压缩成了一颗丹药。   紧接着,一道刺鼻的香气飘了出来。   “炼成了?!”   厉无欢大喜过望,瞬移来到丹炉前,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炉盖。   热气散去,只见炉底有一颗粉色的丹药。   这颗丹药只有鸽子蛋大小,表面圆润光滑,散发着如同珍珠般的柔光。   单看这颗丹药粉嫩的卖相,比之前那颗长毛的毒丹要正常的多,甚至有点少女心。   厉无欢眼睛一亮,伸手便将那颗粉色的丹药抓在手里,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本座观这颗丹药的色泽与气息,绝对是天品!距离玄品仅有一步之遥!”   林月恒站在一旁,眼皮狂跳。她趁着厉无欢狂笑的功夫,赶紧往前凑了凑,装作好奇的样子,伸手摸了一把那颗丹药。   系统提示音立马在脑海中响起。   【物品:太上忘尘丹(变异)】   【品阶:天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强行融合而成,内部的阴柔之气与暴虐情绪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   【副作用:服用者将彻底斩断阳气,肉身将发生“去势”的变化,并伴随强烈的致幻效果。建议:葵花宝典修炼者必备,正常男性请退避三舍。】   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去势?!   那不就是把人给阉了的意思吗?!   这副作用也太逆天了吧……   这要是让厉无欢吃下去,等他哪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太监……他不得把整个万丹峰的人都活剥了?!   眼看着厉无欢已经张开了嘴,林月恒这回是真的急了。   “宗主!使不得啊!”她破天荒地大喊了一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这一嗓子来得突兀,把田文恩和周端平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厉无欢动作一顿,看向她,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林执事有何高见?”   林月恒额头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宗主!这……这颗丹药虽然品阶高,但属下察觉到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阴之气!这道气息与宗主您刚猛霸道的功法相冲,若是贸然服下,恐怕……恐怕会有损您的阳刚之体啊!”   田文恩也赶紧上去看了几眼,虽然他不知道这颗丹药具体有什么毛病,但从林月恒这反常的举动来看,他立马意识到,这颗丹药可能是要命的毒丹。   他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大喊道:“是啊宗主!林素芬她说的没错!这丹药阴气太重,您乃是一宗之主,万一伤了您的万金之躯,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不如让属下们再研究研究,重新给您炼制一炉?!”   “一派胡言!”   厉无欢重重一拂衣袖,眼中闪过不屑,“太上忘情,本就是要斩断世间一切尘缘羁绊!什么阳刚之体,什么阴阳调和,那都是束缚修炼的枷锁!只要能化神,区区肉身的变化算得了什么?”   他盯着手里那颗粉色丹药,眼神越发狂热:“本座困在元婴期多年,始终无法挣脱这具肉体凡胎。这极阴之气,说不定正是助本座褪去凡躯的无上至宝!你们这群蠢货,又怎会懂太上忘情的境界?”   说罢,他没有再顾两人的劝阻,将那颗丹药扔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   林月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云香宗要迎来第一位太监宗主了。   服下丹药之后,起初,厉无欢并没有什么反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着体内化开的药力。   片刻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呃……”   厉无欢捂住小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接着,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田文恩吓得连忙往后缩,周端平更是直接躲到了丹炉后面。   林月恒也赶紧往后爬,藏在了田文恩身后,试图用他肥胖的身躯挡住自己。   “……唔……”   只见厉无欢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身上散出来的红尘意开始剧烈波动。   接下来,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原本宽阔的肩膀似乎往内缩了一些,下颌上硬朗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更可怕的是,他脸上的胡茬正在不断脱落,皮肤变得白皙细腻,看起来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宗……宗主……”田文恩壮着胆子,颤声喊了一句。   就在这时,厉无欢终于停止了翻滚。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当他转过身来后,林月恒惊得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厉无欢那张原本阳刚的脸,此刻竟然变得妖媚起来,他眉眼变得柔和了,嘴唇也变红了,看着居然跟红莲仙子有几分神似。   这要是换身女装出去,说他是红莲仙子的亲表姐都有人信!   “本座……”厉无欢一开口,地上的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他如今的声音,哪还有半点往日的阳刚感?   只听他的声音变得尖细高亢,甚至还带出来几分婉转的尾音!   林月恒对这声音可太熟悉了,当初她在大越国皇宫的时候,那群太监就是这样说话的!   当然,太监也分类型,像李培盛李公公,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太监,没把嗓子掐得那么尖。但厉无欢如今的声音,并不像李公公那样阳刚,而是最尖的、最阴柔的太监嗓!   林月恒嘴角疯狂抽搐,只能拼命把头埋低,防止自己爆笑出来。   “宗、宗主……”   田文恩和周端平二人浑身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奇的是,厉无欢却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强烈的致幻效果,加上他渴望化神的执念,让他彻底地迷失了。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眼中满是狂喜。   “妙啊……真是妙啊!”厉无欢尖着嗓子惊呼,右手不自觉地翘起了一根兰花指。   他甚至赤着脚,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本座感觉到了!那道阻碍本座化神的屏障,终于被冲破了!这便是斩断尘缘的滋味么?!”   他低头看向跪着的三人,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这丹药虽还差一步才到玄品,但药力已经通天了。你们继续努力,只要再进一步,本座化神指日可待!”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赶紧发挥自己狗腿的本色,大声高呼:“属下遵命!恭喜宗主褪去凡躯,千秋万载,一统中洲!”   田文恩也猛地回过神,赶紧跟着拍起了马屁:“恭喜宗主太上忘情,化神近在眼前!”   “咯咯咯……”厉无欢掩着嘴,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娇笑声,“行了,你们倒是嘴甜,都退下吧。本座要好好巩固一番这全新的境界。”   三人如蒙大赦,火急火燎地往殿外退去。   就在他们刚走出殿门口时,迎面就撞上了一团火红的身影。   只见红莲仙子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跨过了门槛。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特意换了身极其轻薄的红纱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妆容更是化得妖艳至极。   自从姬清雪“死”后,红莲仙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再加上最近厉无欢身上那恶心的黑毛终于褪干净了,恢复了往日干净的模样,红莲仙子双修的劲头立马又上来了。   她今日过来,正是准备趁着厉无欢心情好,好好伺候一番,顺便讨点修炼资源。   “哟,林执事,田丹王,你们今天这么早就炼完丹了?”红莲仙子媚眼如丝地扫了三人一眼,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往殿内张望,“宗主呢?可在里头?”   林月恒看着红莲仙子这副荡漾的模样,下意识回头又瞅了一眼。   殿内,厉无欢正在翘着兰花指,对着光,正痴迷地欣赏着自己新长出来的指甲。   “在……在里面呢。”林月恒干咳了一声,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过红莲长老,宗主刚刚服下了新炼制的天品太上忘尘丹,正处于斩断尘缘的关键时刻。您现在进去……可能会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红莲仙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宗主修炼再辛苦,也需要极乐道的阴阳调和来舒缓身体。你们这群不解风情的炼丹呆子懂个屁?赶紧给我让开!”   说罢,她一把推开挡路的田文恩,扭着腰肢就往里走,嗓音娇滴滴得能掐出水 𝐬𝐝 来:“宗主~红莲来看您了~”   林月恒、田文恩和周端平互相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一溜烟逃出了长情峰。 第136章 专业挖坑 三人一口气溜到了长情峰半山……   三人一口气溜到了长情峰半山腰的迎客亭, 这才停下脚步。   田文恩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周端平更是双腿发软,他扶着石柱, 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这一回, 谁也没心思再互相吹捧、打哈哈了。   “完了……这回是真的要出事了。”田文恩拍了拍大腿, 愁眉苦脸地道,“那太上忘尘丹绝对出了大问题!”   周端平捂着心口,接茬道:“田丹王, 宗主刚才那嗓音……那手指……我瞧着怎么那么邪门呢?”   “废话!我炼了半辈子的丹,能看不出来他不对劲?”田文恩放出神识左右看了看, 确认四下无人后, 这才继续抱怨,“我就是想不明白,方才那炉丹明明都要炸了, 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强行成丹?还自带那些……奇怪的丹毒?!”   林月恒站在一旁,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那些自带副作用的丹药是用【炸炉救星】的技能强行成丹的,她得想个法子,让田文恩和周端平想到别处去, 不能让他们发现是她的原因。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些:“田丹王, 我觉得吧……这事儿可能真不能怪咱们。”   田文恩立马转过头:“哦?林执事有何高见?”   “田丹王, 您想啊, 咱们用的主材是什么?是苍梧神木的叶子!”林月恒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那可是上古神树,里面还吸满了极乐派和清修派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这等逆天的材料,本身就邪门得很!”   周端平一听, 立刻恍然大悟,接话道:“林师妹说得对啊!那可是神树!这等神物产出的药材,岂是咱们普通修士能随便拿来炼丹的?”   田丹王皱了皱眉,顺着周端平的话继续分析起来:“你们说的有道理……这丹药如此邪性,恐怕是神木引来的天道惩罚。”   既然找不到丹药异变的原因,那就只能把原因赖在天道上了。   “有道理,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林月恒赶紧点头附和,顺便给田文恩竖了个大拇指,“田丹王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天道难测,咱们哪能控制得了这等变数?!”   这田文恩和周端平真是个脑补小能手,连天道惩罚都扯出来了,省了她不少口水。   把自身原因撇得一干二净后,田文恩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好了,不管是不是天道惩罚,那邪丹是咱们炼的,宗主也是从咱们手里接过去吃下的。”   田文恩眯了眯眼睛,郑重地对二人道,“咱们万丹峰现在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如今局势险恶,万一宗主哪天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咳,发现自己身体出了岔子,咱们仨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看向两人,眼神里透着焦灼:“你们二人如今都是我的心腹。此事现在只有咱们三个知道,你们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万一以后真出了事,咱们总得有个保命的后手!”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假装沉思了片刻。   其实,她早就知道厉无欢会出现问题,脑子里也模拟出了多套甩锅、跑路的方案。   不过,趁事态尚且还能控制住,她决定先使用保守方案。   “田丹王,既然宗主这边随时会发难,咱们万丹峰就得多找些人联络联络感情。”她小声道,“万一宗主最后真打算找咱们的麻烦,咱们总得找一个能扛得住事的帮手吧?”   闻言,田文恩不住摇头:“眼下这情形……咱们还能找谁?这云香宗上下,谁敢触宗主的霉头?”   “枯梅长老啊!”林月恒回答道,“您想,枯梅长老是元婴期的大能,实力仅次于宗主。而且,咱们之前帮过姬清雪的忙,枯梅长老又那么看重清修派的弟子,这情分她肯定记着。咱们先暗中跟她通个气,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厉无欢和红莲仙子对清修派弟子下狠手,枯梅长老心中必有怨气。   田文恩愣了一下,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权衡出了利弊。   因为姬清雪的事情,枯梅长老和宗主已经分道扬镳,若是能趁机抱上她的大腿,说不定还真能保住万丹峰和所有人的命!   田文恩站起身,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趴下:“林素芬,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这脑子,来咱们万丹峰炼丹,真是屈才了!”   他这人本来就是个老油条,向来擅长见风使舵。   如今风向变了,他立马就决定采纳林月恒的建议,给万丹峰找好下家。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玉雪山脉走一趟,探一探枯梅长老的口风。”田文恩急忙道。   既然有了退路,他一刻也不想在长情峰多待。   他朝二人摆了摆手,又神色凝重地叮嘱一句:“你们俩赶紧先回去,把嘴闭严实了,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急匆匆地朝着玉雪山脉的方向飞去。   送走了田文恩,林月恒和周端平对视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行了,周师兄,咱们也撤吧。”林月恒伸了个懒腰,折腾了大半天,她现在只想回洞府好好睡一觉。   至于红莲仙子在里面会遭遇什么……啧啧,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两人刚转过身,还没拿出飞行法器。   “啊!!!”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从长情峰的峰顶传了过来,震得周围山林里的飞鸟呼啦啦飞起一大片。   林月恒和周端平浑身一僵。   两人惊恐地回过头,看向长情峰峰顶的方向。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峰顶往下冲了过来,不是红莲仙子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红莲仙子,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淡然。   她疯了似地往山下飞来,正好一头撞上了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林月恒和周端平。   “红、红莲长老?!”周端平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红莲仙子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一看见林月恒和周端平,她当场就疯了,冲着二人尖叫道:“怎么回事……宗主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那样……”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关切又疑惑的样子,问道:“红莲长老,您这是怎么了?”   看红莲仙子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厉无欢身上的变化,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炸裂。   “变了!全变了!”红莲仙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的身段……他的皮肤……怎么会 ʂժ 变成那样?!他不是男人了!他根本不是男人了!!!”   周端平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林月恒差点没绷住。   她强迫自己保持震惊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红莲仙子:“长老,您……您在说什么胡话?宗主他可是堂堂元婴后期大能,怎么会……”   “我亲眼看见的!我亲手碰到的!”红莲仙子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地大吼,“我进去伺候他……想着他今日出关心情好……结果……结果我一解开他的衣袍,没想到他身上竟然香喷喷的……他竟然……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月恒和周端平,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你们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他现在比女人还要娇媚!疯了,全疯了啊!”   周端平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长、长老明鉴啊!给我们十颗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对宗主下手啊!是宗主自己非要吃那颗太上忘尘丹的……”   “太上忘尘……太上忘尘……”   红莲仙子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爬了起来,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斩断尘缘……我明白了……所以他把男人的肉身都给斩了……”   “怪物……他变成了怪物……”   说到这,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长老的体面,化作一道红光,逃命似的冲出了长情峰,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山道上,又剩下林月恒和周端平,二人面面相觑。   一道寒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周师兄。”林月恒抽了抽嘴角,语气幽幽地道,“你说,宗主现在……算是修炼大成了吗?”   周端平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无奈地道:“修炼有没有大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宗主的脑子是真被丹药给吃坏了。”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月恒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厉无欢吃下那颗把人变成太监的丹药后,他每天都沉浸在“斩断尘缘”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除了隔三差五把炼丹三人组叫去开炉,他剩下的时间全都躲在大殿里,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越发柔美的身段。   林月恒趁着这千载难逢的空档,在秘境里疯狂加班加点,又肝出了一大批枯荣闭气丹。   今日的苍梧秘境里。   林月恒像一个发糖的幼儿园阿姨,在神木的树冠上窜来窜去,把手里丹药挨个塞进那些清修派弟子的嘴里。   “来,张嘴,吃了这颗糖,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等苏婉儿气息全无后,林月恒熟练地把人从藤蔓上解下来,往肩膀上一扛,然后把她放到刚挖好的坑里。   神木的地底下,大大小小的新坑已经快连成一片了。   “大树哥,清修派的人都搞定了。”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看向其他那些穿着极乐派服饰的活死人,“这些极乐派的弟子,您掌眼过了吗?有没有罪不至死的?”   萧景明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左边第三个,他身上煞气极淡,平日里只顾着双修,并未沾染过人命。右边倒数第二个,也算是个无辜的人。”   “妥了。”   林月恒手脚麻利地飞了上去,跟萧景明点过名的那几个极乐派弟子聊了一通。   确认对方并非心术不正之人,她便给他们服下了枯荣闭气丹,然后挖坑把他们一个个放进去。   一通忙活下来,苍梧神木底下再次多出了十几个坟包。   为了掩人耳目,萧景明还特意调动地下的根系,把这些假死的人全都卷进泥土里护着。   处理完秘境里的事情后,本以为终于能消停几天,可林月恒万万没想到,红莲仙子又疯起来了。   那日在长情峰受了惊吓后,红莲仙子精神状态就变得极不稳定。   厉无欢天天催着她索要新鲜的血食,她又不敢去找他求情,便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抓人上。   没过三天,林月恒再去秘境扫落叶时,差点没认出这地方。   神木上不仅重新挂满了血茧,她定睛一看,发现里面除了倒霉的极乐派弟子,竟然还有不少穿着各色法衣、打扮各异的散修!   “红莲那老妖婆怎么比厉无欢还疯?!”林月恒不禁目瞪口呆,“她连散修都敢抓?真不怕引起公愤啊?”   事实证明,公愤这东西,来得比林月恒想象的还要快。   没出半个月,云香宗的名声一落千丈。   坊市内流言四起,说云香宗宗主、长老走火入魔,成了专门吃人肉、喝人血的魔头。   原本繁华的长情峰坊市,商铺关门倒闭了大半。也就只有鲜草堂的老郭还在,他如今年纪一大把,倒比别人不怕死一些。   这天清晨,林月恒又前往长情峰炼丹。   刚来到半山腰,就听见山顶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飞到半空中,探头往下一看,只见长情峰的广场上乌泱泱围满了人。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更晚了点哈~ 第137章 窜稀是没法打架的 “宗主啊!您开开眼……   “宗主啊!您开开眼吧!我那刚结为道侣的师妹, 昨天不过是来领一份月例,怎么就被抓走了?!”   一名极乐派的弟子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另一名散修举着一个大大的白幡, 红着眼睛怒骂道:“还我儿子!你们这群吃人的魔修!我儿子不过就是来坊市卖草药罢了, 你们凭什么抓他!”   除了一群来讨个说法的弟子们, 最前面站着的,赫然是满脸寒霜的枯梅长老。   她手持拂尘,指着大殿门口破口大骂:“厉无欢!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今日若不肯放老身的徒儿们, 老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砸烂你的殿门!”   林月恒见外面势头大, 连忙缩了缩脖子, 顺着侧门溜进了大殿。   殿内的熏香变得越发甜腻了。   大床前,厉无欢正端坐在一面半身铜镜前。他翘着兰花指,正用一把玉梳, 慢悠悠地梳理着自己那长及脚踝的黑发。   “外面这群凡夫俗子, 真是聒噪。”厉无欢放下玉梳,声音尖细婉转,甚至还带着点娇嗔的尾音, “本座正处于参悟大道的关键时刻,他们竟敢来扰乱本座清修!”   娇滴滴骂完之后, 厉无欢又看向田文恩:“田丹王, 今日的丹药可准备好了?”   田文恩浑身肥肉一哆嗦, 赶紧磕头:“回……回宗主, 药材已经备齐,马上开炉!”   三人赶紧围到丹炉前,开始今日份的“炼毒”大业。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着法器轰击大阵的爆响。   厉无欢显然被吵得心烦意乱, 输入丹炉的红尘意也变得狂躁无比。   “咕咚咕咚……”   丹炉剧烈颤抖,盖子眼看就要被掀飞。   林月恒熟练地卡准时机,丢出一个【炸炉救星】的技能。   “噗~”   一道古怪的闷响从丹炉内传了出来。   厉无欢再次瞬移过去,迫不及待掀炉盖。   只见炉底躺着一颗黄褐色的丹药,成长条状,表面还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像一根发霉的香蕉。   林月恒立马凑上前去,眼疾手快地摸了一把。   【物品:太上忘尘丹(变异)】   【品阶:地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强行融合而成,内部充斥着极其霸道且顺滑的力量。】   【副作用:服用后,将会经历翻江倒海般的腹泻。建议:老便秘患者的福音,正常人请备好足够的厕纸。】   看完了系统提示,林月恒差点爆笑出声。   厉无欢捏起那颗黄褐色的条状物,凑到鼻尖闻了闻,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这丹药的成色……似乎有些古怪?”   田文恩和周端平吓得浑身一哆嗦,林月恒也赶紧低下头。   三人谁也不敢吱声,生怕一开口就承担了炼坏丹药 ʂժ 的罪责。   见三人这副鹌鹑样,厉无欢冷哼一声,又仔细端详了那条状物片刻,脸上竟然露出了满意之色:“虽然这丹药外形古怪,但本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极其顺畅通达的道意。莫非……此丹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字?正所谓念头通达,方能斩断尘缘,一通到底。”   听到厉无欢自己把话圆上了,田文恩如蒙大赦,赶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附和道:“宗主英明!宗主服下此丹,定能顺心顺意,一通到底!”   周端平和林月恒也连忙跟着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道:“愿宗主服下此丹后顺风顺水修炼更顺,万事皆顺!”   “哼,算你们有点眼力见。”厉无欢被这几句马屁哄得心花怒放,翘着兰花指捏起那条状物,仰头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厉无欢转身走向大床,准备打坐消化药力。   “轰!轰!轰!”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连串的爆响。   枯梅长老愤怒的吼声穿过了大阵:“厉无欢!你这魔头,快滚出来给我们一个交待!”   “这老不死的东西!”厉无欢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尖着嗓子叫骂起来,“本座今日要活撕了你们……”   他话音未落。   “咕噜噜噜……”   忽然,厉无欢的肚子里,传出一连串的闷响声。   这声音太大,甚至在空旷的大殿里还带出了回音。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那张因为去势变得白皙粉嫩的脸庞,此刻直接憋成了猪肝色。   “嘶……”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甚至还打起了摆子。   窜稀的副作用开始了。   “宗……宗主?”田文恩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厉无欢额头上冷汗直冒,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尖锐的嗓音变得更尖:“滚!都给本座转过身去!谁敢回头,本座挖了他的狗眼!”   三人吓得赶紧齐刷刷转过身,对着墙壁开始了面壁思过。   片刻后,一道恶臭飘了过来。   田文恩捂着鼻子,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端平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被这味道熏得晕死过去。   林月恒捂着自己嘴,肩膀剧烈耸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神特么的顺心顺意,顺风顺水,一通到底!   这药效发作得也太猛了吧!   “厉无欢,你这魔头,你不得好死!”   外面的叫骂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撞击山门。   可惜,当前极乐派最强的修士,厉无欢此刻却无法加入战局。   屏风后面,他一边疯狂窜稀,一边暴躁地掏出传音纸鹤,用那太监嗓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红莲!你这死女人死哪去了!带上你的人,把外面那群吵闹的蝼蚁,全都给本座打断腿扔出去!哎哟喂……本座的肚子……噗!!!”   伴随着最后一声,厉无欢彻底没声音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红莲仙子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以及法器碰撞的激烈打斗声。   极乐派的弟子已经和抗议的人群动起手来了。   大殿内臭气熏天,大殿外喊杀震天。   林月恒、田文恩和周端平三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闻着那上头的味道,田文恩终于憋不下去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宗主这般……定是药力太猛!属下这就去寻些固本培元的止泻灵药来,为宗主分忧!”   说罢,他根本不给屏风后厉无欢任何说话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迅速冲出了大殿。   “田丹王言之有理!属下同去帮忙!”周端平反应也极快,闷声喊了一句,也跟着窜了出去。   林月恒更是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出了大殿,外头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郑风浪正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极乐派弟子镇压散修。   半空中,枯梅长老则双目赤红,手里的拂尘挥得虎虎生风,正追着红莲仙子穷追猛打。   法器碰撞的光芒四处乱飞,喊杀声震天响。   林月恒没去管他们的争斗,缩着脖子,一溜烟跑回了洞府。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宗门上下可谓是鸡飞狗跳。   厉无欢因为那颗“顺风顺水”的毒丹,整整窜了一个月的稀。   别说再折腾人炼丹了,他根本就没力气出门。   没想到这一次,他这一拉,直接给炼丹三人组拉出一个带薪长假。   林月恒乐得清闲,又抱着自己的赤火丹炉,一溜烟扎进了苍梧秘境。   这一日,秘境中微风习习,灵气浓郁。   如果忽略掉树冠上挂着的那一串串活死人,这里安静得如同世外桃源。   林月恒盘膝坐在树干下,开始没日没夜地呼吸吐纳。   她那不要命的修炼作风,让萧景明看着都震惊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之后,林月恒体内灵力一阵激荡,终于顺风顺水地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   如今,她距离金丹期,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但这一脚可不好跨。   修士结丹,不仅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还得有稳固经脉的东西护体。   寻常修士冲击金丹,砸锅卖铁也得备上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这两样地品丹药,为自己保驾护航。   此刻,林月恒手里正捏着一块丹方玉简。   她已经攒够了一百万灵石了。   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这两样丹药的主材料,她之前在扫荡秘境的时候已经采到了十份,辅助材料花点钱就能凑齐。   “这钱还是得继续往下砸……尤其是得再多备些主材料……”   正当她长吁短叹时,头顶的树叶沙沙响了起来。   林月恒知道是神木想跟她说话了,她连忙伸出手,按在了树干上。   萧景明那清冷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若要炼制这两样丹药,主材料从秘境拿便是。”   林月恒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哎哟,大树哥,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这秘境里头都是百年、千年的灵药,给我炼丹那得多可惜啊……”   “无妨。”萧景明从容不迫地道,“你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若是修为能更进一步,在这云香宗内行事也会稳妥些。日后若是厉无欢再发疯,你修为高些,也能护住自己。”   林月恒连连点头,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还得是大树哥您心胸宽广!您放心,只要我顺利结丹,实力上去了,以后保准帮您干更多活!咱俩强强联手,做大做强!”   实际上,她心里却在疯狂地打着算盘:   等我结了金丹,实力大涨,第一件事就是去火牢把那“九霄雷炎”给收了!   有了异火,谁还留在这破地方受厉无欢那个死太监的鸟气?!只要逮着机会,我就随时跑路!   当然,这话打死也不能现在说出来。   这苍梧神木现在是她最大的靠山和合作对象,万一让他知道自己打算脚底抹油,二人这关系还怎么处下去?!   不管以后怎么打算,眼下有了神木兜底,林月恒底气大增。   她咬了咬牙,又去了一趟坊市。   为了结丹,她也是豁出去了,把这些年辛辛苦苦炼丹和卖丑丹攒下来的整整一百万灵石,一股脑全砸了进去。   最后,她换回了一大堆辅助药材。   加上神木从秘境里免费赠送的,刚好凑够了一百份炼制固元金丹和铸凝金丹的材料。   “整整一百份材料!”   林月恒回到秘境,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珍稀材料,忍不住放声狂笑,“有大树哥资助,就算是头猪来炼,这一百份材料砸下去,手艺也得起飞了吧!”   她豪气干云地架起赤火丹炉,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依然那么 ʂԃ 骨感。   “轰!”   “砰!”   “哐当!”   接下来的一个月,苍梧秘境里几乎天天都在放炮仗。   林月恒顶着一头被炸得焦黑的爆炸头,满脸黑灰地瘫坐在丹炉旁,嘴里还在往外吐着黑烟。   “三十炉!整整炸了三十炉!”   这可是冲击金丹期的地品丹药,每炸一炉,她都感觉有几万灵石被炸成了渣渣。   “我的钱……我的心血……”林月恒看着那一地焦黑的药渣,欲哭无泪。   虽然主材料是秘境产出的免费材料,但辅助材料也花了她的钱啊!   就在这时,一根翠绿的枝条垂了下来,上面挂着一株干瘪的九曲灵参。   萧景明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材料管够,继续。   林月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面前的九曲灵参,深吸了一口气。   “稳住!反正大树哥财大气粗,我耗得起!” 第138章 五彩斑斓黑丹 林月恒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林月恒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重新打起精神,再次将药材投入丹炉。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炸炉与重炼中飞速流逝。   春去秋来,秘境里的落叶扫了又积, 积了又扫。   整整一年过去了。   这一天, 正好是林月恒256岁的生日。   虽然已经成了活了两百年的老妖精, 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口赶路煮饭两不误的大黑锅,架在火堆上,给自己煮了一锅鱼汤汤底的长寿面。   她还特地在面里卧了两个灵禽蛋。   林月恒先盛出一大碗, 往灵兽袋里一塞:“大白,别睡了, 咱们今天过寿, 先吃碗长寿面。”   灵兽袋里传来一声欢快的“嘎嘎”叫,大白显然对这份加餐很满意。   大白是舒坦了,可林月恒还要继续炼丹。   她干脆坐在丹炉边上, 端着一个碗, 开始吸溜面条。   “唔……好吃……”   她一边嚼着劲道的面,一边还得腾出手来控制丹炉的火候。   她这副炼丹的样子要是顾木那老古董瞧见,估计他会被气得原地升天。   随着最后一口面汤下肚, 林月恒抹了一把嘴,看向面前的赤火丹炉。   “嗡……”   突然, 丹炉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 一道金色的烟雾顺着炉盖缝隙飘了出来。   林月恒屏住呼吸, 将空碗往旁边一放, 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   只见丹炉底部,正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   她立刻伸手,摸了那丹药一把。   【物品:固元金丹】   【品阶:地品】   【功效:服之可固守本源, 灵品可保神魂不灭,是冲击金丹期所用佳品。】   “成了……成了!”   林月恒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傻笑起来。   炸了一整年的炉,砸了无数灵石,在256岁这一天,她总算给自己攒出了一份最硬核的寿礼。   将固元金丹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瓶里,林月恒松了口气。   她往后一仰,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泥地上,感觉自己已经许久都没这么舒坦过了。   “大树哥,谢了啊!这波要是没有您送的药材,我怕是得再攒几十年灵石了。”林月恒伸手拍了拍树干道。   “固元金丹已成,你如今便算是有了一半的底气。”萧景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从今日起,你可以继续炼制铸凝金丹了。不过,此丹应当也不容易炼,你不可操之过急。”   “懂的懂的,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心态好。”林月恒翻了个身爬起来,拍掉背后沾的草屑。   她确实没和萧景明吹牛,她的心态依然稳如老狗,连带着从秘境出来后,看长情峰的大殿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这一天,又到了给厉无欢炼太上忘尘丹的日子。   经过之前的窜稀风波,林月恒早就对炼制变异毒丹免疫了。   别说她习惯了,连田文恩和周端平也都习惯了。   甚至,不知不觉间,这炼丹三人组在无数次濒临炸炉的极限拉扯中,炼丹技术不仅上了一层楼,还培养出了团队默契。   大床上,厉无欢支着一只手,正侧躺着闭目养神。   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排毒”,他整个人瘦脱了相,但皮肤依然白里透红,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看不出一点胡茬。   他今日换了一身绣牡丹的大红长袍,手里还捏着一块丝帕,那股阴柔的劲儿,看得林月恒直起鸡皮疙瘩。   “都来了?”厉无欢眼皮一抬,声音依然尖细,“那就别磨蹭了,开炉吧。”   田文恩和周端平熟练地喷出丹火,林月恒一脸麻木,往丹炉里丢那些红的发黑的神木树叶。   厉无欢右手捏出一个兰花指,将红尘意灌入丹炉。   “轰隆!”   在这股力量注入的瞬间,丹炉便猛烈地震动起来。   “田丹王……又快爆炸了!”周端平小声提醒道。   只见丹炉的炉壁开始发红,甚至隐隐出现裂纹,林月恒心想,今天丹炉内的力量未免过于狂暴了些。   “顶住!你们顶住!”田文恩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拼了命往丹炉里灌注灵力。   林月恒屏住呼吸,盯着丹炉内的变化,就在那道狂暴力量即将炸开时,她右手熟练地在虚空中一按。   技能【炸炉救星】,发动!   “嗡……”   一道规则之力降临,将炉内混乱的力量揉在一起。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道闷雷声。   林月恒扭头往窗外瞥了一眼,不禁吓得一哆嗦。   刚才还是晴天,此刻竟然完全黑了下来。   滚滚乌云朝长情峰涌来,云层变成暗红色,云中甚至还隐隐传来哭嚎的声音。   田文恩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天象,摆明了就是不祥之兆!   他们到底炼出来个什么东西?!   “砰!”   就在这时,一声爆响,炉盖被气流顶飞,直接砸穿了大殿的房梁。   紧接着,一颗散发着五彩光晕的黑色丹药,从炉底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一道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林月恒差点吐了。   她趁着众人发愣之际,赶紧伸手碰了一下那颗丹药。   【物品:太上忘尘丹(变异)】   【品阶:玄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强行融合而成,内部充斥着扭曲的执念与混乱的天道法则,药力已彻底癫狂。】   【副作用:服用后将引发认知崩塌与五感错位。   服药者可能会扭曲对自己物种的认知,认为自己是一头猪、一棵草或一块石头,且伴随无法自控的脱衣冲动。建议:社死终极套餐,要脸的千万别碰。 】   林月恒捂住自己的嘴,差点直接笑出猪叫。   神特么的物种认知障碍加脱衣!   这要是让厉无欢吃了,堂堂云香宗宗主光着腚学猪叫……那画面太美了,她简直不敢想。   厉无欢早就冲了过来,将那颗五彩斑斓的黑色丹药抱在手心中。   “玄品……这颗丹药竟然是玄品?!”   感应到丹药内蓬勃的药力之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太监嗓直接飙了一个更高的高音。   他痴迷地嗅着那颗丹药上的味道,整个人兴奋得双目赤红:“本座感受到了!这丹药里蕴含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无上道意!这绝对是真正的太上忘情丹!本座马上就要化神了,马上就能天下无敌了!”   林月恒暗自腹诽,心想,厉无欢能不能化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旦他吃下这颗丹药,他就能跳出三界去当猪了。   田文恩看着外头那暗红色的大凶天象,心里慌得不行。   他擦着冷汗,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又忍不住劝了起来:“宗主……这丹药的气味似乎有些古怪,外头的天象也不太吉利,要不……您再斟酌斟酌,先别急着吃?”   “闭嘴!”厉无欢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田文恩一眼,尖叫道,“你懂什么?!天上之所以 ₴Đ 有天象,是因为老天爷在嫉妒本座!化神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莫非想阻碍本座成就化神大道?!”   田文恩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啊!”   周端平和林月恒见势不妙,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宗主洪福齐天,这异象分明是天地在为您庆贺啊!”周端平抹了把汗,十分熟练地拍起了马屁。   说罢,他又连忙递给林月恒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接茬。   林月恒赶紧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大声补充道:“恭喜宗主,贺喜宗主炼得太上忘尘丹!宗主神威盖世,定能借此神丹一举突破化神,千秋万载,一统中洲!”   田文恩立马反应过来,顺着话头改口道:“对对对!恭喜宗主得此神丹!化神之日指日可待!”   听着三人的吹捧之言,厉无欢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   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狂热,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个暖玉盒,将那颗毒丹放了进去。   “田文恩,这颗丹药本座是一定会吃的,但不是现在。”厉无欢将玉盒收了起来,“这等无上神丹,岂能在这逼仄的大殿里草率服下?”   他用力一甩衣袖,一脸骄傲地说道:“来人,传本座法旨!半年之后,本座要在长情峰广场举办化神大典!本座要当着全宗门、当着天下散修的面,服下此丹,白日化神!”   闻言,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厉无欢要办化神大典?   还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吃这颗社死毒丹,然后脱光衣裳、变成猪?   不等林月恒多想,厉无欢猛地转过头,盯着三人道:“你们三个,这半年就给本座住在长情峰炼丹!给本座多炼几颗出来备着,万一这颗药力不够,本座在大典上还能随时补上!”   田文恩和周端平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林月恒赶紧低下头,拼命咬着嘴唇,肩膀因为憋笑而疯狂抖动。   厉无欢吃一颗变成猪之后,竟然还要多备几颗连着吃?   怎么的,这是要在化神大典上表演一个猪群开会吗?!   ……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三人被迫留在长情峰,没日没夜地对着紫金丹炉大眼瞪小眼。   厉无欢为了他的化神大典,更是陷入了癫狂状态,不仅让红莲仙子疯狂抓人,还要督促极乐派的人筹备大典仪式。   红莲仙子为了凑够厉无欢要的血食,已经不满足于周边的散修了。   她带人四处出击,甚至连依附大宗门的小商队都不放过。   苍梧秘境的神木上血茧越挂越多,远远望去,就像一棵结满了番茄的妖树。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外头散修的叫骂声一天比一天大,听着像要把长情峰给掀了。   “厉无欢,你个不男不女的缩头乌龟,还我师兄命来!”   “厉无欢,你这个死太监,你会遭天谴的!”   “云香宗吃人不吐骨头,大家伙冲进去,砸了这魔窟!”   大殿内,厉无欢正对着铜镜,拿着一根羽毛,往自己那张白净得过分的脸上扑粉。   听见外头一口一个“死太监”,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羽毛瞬间被捏成了齑粉。   “红莲呢,你这死女人死哪去了?”厉无欢尖着嗓子,一对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座养你是当摆设的吗?”   话音刚落,红莲仙子便跌跌撞撞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她发髻乱了,红裙也破了几个口子,哭丧着脸喊道:“宗主息怒!枯梅那老太婆带了一帮清修派的弟子,正护着那群散修闹事,属下……属下实在拦不住啊!”   “废物!一群饭桶!”厉无欢猛地起身,一脚把梳妆台踹了个粉碎,脂粉珠钗撒了一地。   “本座要的是清静!本座的化神大典日子将近,要是让这群蝼蚁扫了兴,本座第一个将你扔进炉子里炼丹!”   说罢,他也顾不得什么宗主风范了,身形一扭,作一道血色残影,风风火火冲出了大殿。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厉无欢杀气腾腾地走了,大殿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林月恒、田文恩和周端平三人,正缩在丹炉后面盯着殿门口。   “林师妹,你说……宗主这回出去,能把事平了吗?”周端平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 第139章 大树哥的礼物 厉无欢前脚刚走,林月恒……   厉无欢前脚刚走, 林月恒就没个正形地靠在丹炉边,懒洋洋地回道:“平不平得住不知道,反正外头那帮人肯定没好果子吃。宗主正愁没处发泄体内那股……咳, 那股药力呢。”   说着, 她好奇地把头伸出窗外, 想看看外头的热闹。   只见厉无欢浑身煞气地冲了出去,双眼赤红,显然是药劲上头了。   广场上, 一名穿着东元宗浅蓝道袍的筑基期修士正踩在飞剑上,对着厉无欢的方向破口大骂。   一看对方的打扮, 林月恒顿时惊呆了。   怎么会是东元宗的人?那筑基期修士怎么跑到云香宗的地界来了?   正想着, 那筑基期修士便跳脚骂道:“云香宗的厉无欢听着!我们东元宗商队在你们地界被劫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   话音未落, 半空中传来厉无欢的一声冷哼。   “滚!”   他身为元婴期大修士, 哪会跟一个筑基期废话,挥手便是一掌。   虚空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血色掌印,带着元婴期的威压往那弟子身上一拍。   “砰”的一声响, 那名筑基期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狂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了山岩上。   厉无欢却仍不解恨, 杀气腾腾地逼近, 他抬起右手, 血光再次在掌心凝聚,竟是要直接取他性命。   “厉无欢,你给老身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 枯梅长老挡在那名弟子身前,手中拂尘猛地一挥,千万缕银丝化作一道屏障,挡下了厉无欢的血掌。   “厉无欢!你疯了吗?”枯梅长老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破口大骂起来,“这可是东元宗的弟子!你是嫌咱们云香宗树敌不够多,非要挑起两宗大战才甘心吗?!”   厉无欢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枯梅长老。   半晌,他才咬着牙冷哼一声,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殿内的林月恒看得目瞪口呆,周端平和田文恩也看到了这一幕,三人面面相觑。   “宗主这是……真的疯了啊,连东元宗的人也敢随意打杀?”周端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喃喃道。   田文恩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抱怨道:“完了完了,宗主说了,大典上他还要连吃好几颗玄品神丹。万一他吃完第一颗就出现了这些……这些奇怪的问题,咱们万丹峰怕是要被宗主夷为平地!”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月恒和周端平:“二位,你们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咱们接下来的丹药,能不能稍微往正路上引引?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让它药力弱点,或者别这么……这么要命啊!”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周端平一脸哭笑不得地说道:“田丹王……您可是丹王啊,咱们还等您教呢。”   田文恩见二人也没了主意,只能拍着大腿长吁短叹:“你说这好好的玄品神丹,为何会那么邪性呢?真要是到了大典那天,宗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吃出个好歹来……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他一巴掌拍的!”   林月恒默默地低下了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只要触发了【炸炉救星】,那丹药的副作用就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神仙也拽不回来。   “田丹王,炼丹这种事儿,得看天意。”林月恒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沉地道,“事已至此,咱们只能祈祷下一炉丹药就算带点毒性,也别再这么邪门了。”   接下来的半年,云香宗彻底成了中洲的一个笑话,长情峰更是成 ₴Đ 了一个谁都不敢靠近的禁地。   枯梅长老直接封锁了玉雪山脉,彻底跟宗门断了往来。   如今,极乐派和清修派名义上还是同门,实际上已经彻底分裂。   林月恒这半年也没闲着。   在厉无欢三天两头的发疯威胁下,她硬着头皮,又肝出了九颗玄品太上忘尘丹,加上之前那颗被厉无欢收走的,正好凑够了十颗。   只是这些丹药,在【炸炉救星】的加持下,一颗比一颗长得抽象,副作用更是奔着把人直接送走去的。   比如,有一颗丹药通体金灿灿,表面却密密麻麻长着一圈细小触须。   林月恒用系统一鉴定,当场看傻眼了。   【副作用:服用者会觉得自己是一棵向日葵,脖子将不受控制地跟着太阳旋转,哪怕是阴天,也会对着太阳的方向疯狂扭动脖子,直到太阳落山。】   还有一颗丹药是灰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副作用却更绝:   【副作用:服用者会产生强烈的“回归自然”冲动,疯狂爱上吃土,且吃得越香,灵力波动也越吃越强。】   最损的是那颗半透明的太上忘尘丹,里面隐约可见血丝缠绕,林月恒只看了一眼,就被当场吓得愣住了:   【副作用:服用者全身毛孔会喷射出五彩斑斓的火焰,该火焰不仅会燃烧衣服,还会点燃神魂,能让服用者变成一个人形大烟花。】   林月恒看着那十颗被收进玉盒里的“大杀器”,心里默默给厉无欢点了个蜡。   ……   化神大典的前一天。   长情峰大殿内,侍女们正战战兢兢伺候厉无欢试穿新衣。   那是一件用金蚕丝织成的法袍,领口缀满了细碎的晶石,胸口用各色丝线绣着瑞兽图案,闪得人眼晕。   “宗主,您看这腰身,是不是……再要收紧些?”侍女碧桃按照厉无欢之前的喜好,小声问道。   厉无欢站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或许是那颗天品的去势丹药效消退,他脸上的妖媚感淡了不少,下巴上竟然还冒出一层胡渣。   虽然嗓音还有些尖锐,但听起来总算有了男人的感觉了。   “不必在乎这些小节。”   厉无欢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眼中闪过狂热,“本座感觉到体内的阳气正在重聚,停滞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明日大典之上,只要服下十颗玄品太上忘尘丹,本座定能一举突破桎梏,成就化神大道!”   林月恒作为炼丹的大功臣,此刻正缩在大殿的角落。   她看着厉无欢那自信爆棚的模样,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十颗带毒的盲盒神丹一起下肚……别说化神了,明天万丹峰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她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典礼一开场,她就找一个角落苟起来,绝不能被厉无欢的“烟花秀”波及。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林月恒趁着夜色,溜进苍梧秘境。   一路来到了神木底下,她熟练地把手贴在树干上,打算跟跟神木通个气。明天的大典绝对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她得提醒大树哥早做防备。   至于自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的计划,她倒是咽回了肚子里,免得显得自己太不讲义气。   “大树哥,忙着呢?”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片刻后,萧景明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却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冷不丁问了一句:“连铸凝金丹的材料,可还够?”   林月恒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够了够了,这半年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她拍了拍储物袋,里面的药材早就堆成小山了。   厉无欢天天逼着她炼太上忘尘丹,她不仅没空炼制铸凝金丹,连闭关突破的时间都没有,材料反倒攒了个盆满钵满。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是明天场面失控,什么异火不异火的,统统靠边站,她直接揣着这一包材料跑路。在她看来,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要紧。   萧景明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明日大典人多眼杂。厉无欢一旦服下那些丹药,必定气血大乱。若是生了变故,你便趁乱逃命去吧。”   林月恒心脏猛地一跳。   大树哥这话说的,倒让时刻准备跑路的她有些愧疚了。   她干笑两声,刚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就见神木的树冠无风自动,微微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莹莹绿光半空中落下,稳稳地悬在她面前。   林月恒定睛看去,发现那绿光中有一截约莫半尺长的树枝。   但它与寻常的木枝不同,通体碧绿如翡翠,表面流转着耀眼的绿芒。   “这是……”林月恒暗暗吃惊,下意识伸手去接住这截树枝。   这树枝似有灵性,顺势落入她的掌心。   “这是苍梧神木的本源心枝。”萧景明淡淡说道,“带在身上有净化心神的作用,若是遇到危险,可替你挡下一击。日后若有机会,你可以将它种下,也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了起来:   【物品名:苍梧本源心枝(待炼化)】   【品质:玄品(可成长)】   【介绍:苍梧神木凝练千年的本命心枝,生生不息,内蕴神木的本源之力。此物乃是活体,灵气不绝,生机不灭。】   【效果:可存储在丹田内,使用可净化邪祟,驱散附近邪气、魔气等阴晦之气。   遭遇致命危机时,可自动激发本源之力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此效果触发后,需吸收天地灵气恢复一段时间方可再次发动)。】   【特殊用途:极致成长型材料。遇土可种植,可重新培育为“苍梧神木”。   将此物或其产出作为材料炼化后,法宝将继承其成长特性,不断进阶蜕变,最高可至神品。】   神品?!   看到这两个字,林月恒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脑瓜子里嗡嗡一阵响。   在这修仙界,天品材料就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她累死累活给厉无欢炼的太上忘尘丹,撑死也就是个玄品,而且还是带毒的……这神品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品级?!   大树哥这随手一送,也太阔气了吧!   “……你放心收着,此物是我单独剥离出来的,厉无欢的阵法感应不到它。”萧景明打断了她的思绪。   其实,这是他为明日变局,特意留的一手。   明日大典凶险未知,万一他不幸重堕轮回,与其让这本命心枝落入魔头手里,倒不如送给林素芬。   这些年相处下来,两人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把这东西托付给她,他反倒觉得踏实。   就算自己真有什么不测,好歹神木本源不至于断绝。   “大树哥,这太贵重了……”林月恒攥着心枝,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感动,又庆幸。   这保命的底牌实在是太香了。   有了这根心枝,她跑路的成功率简直直线飙升。   原本她还担心明天趁乱开溜不够保险,现在有了这能挡下致命一击的神器,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拿着吧。”萧景明没跟她继续客套,“明日厉无欢若是出了变故,这阵法便困不住我了……说不定,我们二人都能有个好去处。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枝妥善收好,郑重地对着他抱了抱拳:“大树哥,大恩不言谢。你自己也多保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明天过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这大概是咱们最后一面了,若是咱们都能活下来……那就有缘再见。”   “嗯。”萧景明轻轻应了一声,“有缘自会相见。”   林月恒没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秘境。   明天,云香宗这出荒诞的大戏,总算要唱到高潮了。   -----------------------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祝大家周末愉快哈~ 第140章 宗主华丽变身 次日清晨,长情峰顶的广……   次日清晨, 长情峰顶的广场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整个广场布置得十分奢靡,入眼皆是大红绸缎和金灿灿的流苏, 晃得人眼晕。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一丈高的高台, 上面摆着一张案台。   只见那案台上, 十个垫着大红绸缎的玉盒一字排开,里面装着的,正是林月恒这大半年抢救出来的太上忘尘丹。   只不过, 这十颗丹药的卖相,却有些惨不忍睹。   有的长着细小触须, 有的坑坑洼洼像泥巴团, 还有的正往外滋滋冒着血气。   台下乌泱泱站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穿着清凉、花枝招展的极乐派弟子。   万丹峰的人则被安排在靠近高台的左侧。   林月恒在队伍中后段,前面站着八个万丹峰的执事。   田文恩和周端平则站在最前, 两人皆是面如土色, 双腿正微微打着摆子。   林月恒正神游天外,突然,她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 发现拍她的人竟然是顾木。   顾木如今没了执事的位置,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道袍, 手里还拿着把大扫帚。   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但脸上却没什么怨气。   他本就是个只懂炼丹的技术宅, 𝐬𝐝 当初被厉无欢撸了职位, 换了他手下的林月恒顶上,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无官一身轻,终于能清静些了。   “……顾执事, 你怎么也来了?”林月恒压低声音,有些诧异地打了个招呼。   顾木目光复杂地越过人群,看向高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丹药,随后又看向林月恒,叹了口气:“林素芬,这几年……着实难为你了。我虽没有加入你们炼丹,但看那些丹药的成色……想必这些年来,宗主没少折腾你们吧?”   闻言,林月恒倒是一怔。   她倒没觉得被厉无欢折腾有多难受,憋笑憋得肚子疼倒是真的。   “哎,都不容易,混口饭吃罢了。”她含糊地敷衍了一句,赶紧转过头,生怕自己会幸灾乐祸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清啼。   一架由八只孔雀拉着的车辇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上。   车帘掀开,厉无欢穿着那身闪瞎人眼的骚包法袍,在一群美貌侍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红莲仙子则跟在他的身后。   今日的她也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袭大红色的拖地长裙,满头珠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厉无欢一露面,台下的极乐派弟子立刻齐刷刷地跪倒,高呼了起来。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宗主今日必将一步化神,成就大道!”   厉无欢微眯着眼,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端着架子,虚虚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随后,他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细长的眉毛立刻皱在了一起。   “枯梅那老太婆呢?”厉无欢脸色阴沉了下来,“本座今日化神大典,清修派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红莲仙子顺势贴在他的肩头,添油加醋拱起火来:“宗主,枯梅那老太婆简直冥顽不灵!她这半年像疯狗一样,见着咱们的人就咬。妾身上个月不过是出门一趟,就被她追杀了大半个山头,险些就见不到您了!她今日不露面,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呀!”   “好,好得很!”厉无欢怒极反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待本座今日踏入化神期,第一个就抽了那老太婆的元婴来祭天!”   听着这话,台下的极乐派弟子不仅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一个个眼神狂热地跟着起哄。   厉无欢很满意这番效果。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众人,张开双臂,朗声道:“云香宗的弟子们!今日,便是本座褪去凡躯、成就无上大道的日子!只要本座化神成功,以后这中洲第一大门派的位置,就是咱们云香宗的!到时候,极乐道将传遍天下,你们每一个人,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番大饼砸下来,底下的弟子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山呼宗主英明。   厉无欢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转身指向案台上那一排玉盒,傲然道:“诸位且看,这十颗太上忘尘丹,便是本座叩开化神大门的通天之梯!”   听到这话,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十颗丹药上,他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当然,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丹药有多邪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能尝一口,说不定也能原地化神。   然而,站在万丹峰队伍最前面的田文恩和周端平,此刻却抖得更厉害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却清楚那些丹药有多要命。可如今箭在弦上,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劝厉无欢别吃。   顾木站在林月恒旁边,探头看了一会,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道:“林素芬,那案台上的丹药……怎么看着不太对劲?那冒着血气的是个什么东西?那十颗丹药当真是太上忘尘丹吗?”   林月恒在心里暗暗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顾木竟然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不过,她面上却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把锅甩回到厉无欢的头上:“顾执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宗主非要我们这么炼,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高喊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吉时已到!请宗主服丹化神!”   在传令弟子的催促下,厉无欢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案台前。   他的目光在十颗丹药上转了转,最终,落在了那颗五彩斑斓的黑色丹药上。   那是第一颗炼出来的玄品丹药,也是林月恒鉴定出带有“社死终极套餐”的那一颗。   “就这颗了。”厉无欢伸出手,捏起那颗五彩斑斓的黑色丹药,眼中流露出痴迷之色,“这可丹药蕴含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道意……本座的大道,就在其中!”   说罢,他将那颗丹药塞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林月恒见状,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她在心里默默开始倒数。   三、二、一……   起初,厉无欢还闭着眼睛,摆出一副霸气威严的模样。   可连三息都没撑过,他的身体便猛地一僵。只见他原本白皙阴柔的脸庞瞬间涨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忽然,一道恐怖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血色光芒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开来,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威压狂涌而出,压得台下那些低阶弟子双腿发软,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看!宗主身上冒红光了!”   “好恐怖的威压!这就是化神期的力量吗?!”   “宗主神威!我云香宗注定要一统中洲啊!”   不知情的弟子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顶着威压磕头高呼。   可台上的厉无欢却已经听不见这些马屁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双手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领口。   “好热……好狂暴的力量……”   “呲啦”一声响,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骚包法袍,竟被他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红莲仙子见状,还以为是药力太猛,以至于他气血翻涌。她赶紧扭着水蛇腰凑上前,娇滴滴地唤道:“宗主,您怎么了?可是需要妾身替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柔软的手搭在了厉无欢的肩膀上。   谁知,她的手刚一碰上去,厉无欢却猛地转过头,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完全没有了半点属于人类的理智,只剩下了癫狂。   “大胆女人!你怎敢碰本座这具尊贵的躯体!”厉无欢发出一道尖叫,对着红莲仙子就是一巴掌。   随着这一掌拍出,半空中瞬间凝聚出一道血色掌印。   这是属于元婴期大圆满修士的力量,掌风卷起狂暴的气流,就连空气都被扭曲出阵阵涟漪。   “砰!”   红莲仙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白玉柱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座高台都跟着晃了晃。   她顺着柱子滑落在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两眼一翻,竟然当场晕死过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过了好一会,底下的弟子们这才交头接耳,惊恐地讨论了起来。   “这……宗主这是怎么了?”   “难道……化神期必须要斩断情丝?可是,红莲长老是宗主最宠爱的女人啊!”   “别瞎说,你们仔细看,宗主这状态……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众人的讨论声越来越嘈杂,厉无欢却没有理会,整个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热!太热了!这副皮囊束缚了本座!”   厉无欢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在台上又蹦又跳。   他身上不断冒出血色的灵力,那些混乱的灵力到处乱窜,炸得高台周围的石柱碎屑纷飞。   “本座不是人!本座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头混沌神猪!这身人类的衣服是枷锁,是阻碍本座化神的枷锁!”   布帛的撕裂声再次响了起来,厉无欢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自己剥得只剩下一条红色 𝐬𝐝 的亵裤。   他撅着屁股,趴在案台上,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嘹亮的猪叫:“哼哧!哼哧!”   没想到厉无欢会在台上学猪叫,台下弟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混……混沌神猪?!”   “我没听错吧?宗主说他是一头猪?这……这也是化神大道的感悟吗?”   “感悟个屁啊!你见过哪个元婴期大能撅着屁股学猪叫的?炼气期都没这么丢人的!”   林月恒站在下方,死死抿着嘴唇,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神特么的混沌神猪……没想到“社死终极套餐”药效发作,竟然比系统描述的还要炸裂!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狂风平地而起,滚滚乌云在长情峰顶飞速汇聚。   云层中,白色的雷蛇正在疯狂游走,一股天地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天劫!是化神天劫!”一名金丹期弟子指着天空,激动地大喊起来。   厉无欢趴在案台上,仰起头,死死盯着天上翻滚的劫云。   在药力的催动下,他不仅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兴奋地一跃而起。   他冲着天上的劫雷,破口大骂道:“区区雷劫,也敢劈本座这头混沌神猪?!本座今日就要拱破这天!让你瞧瞧本座的厉害!哼哧哼哧!”   说罢,他右手摸向了最后一条大红亵裤的边缘,眼看就要脱个精光去迎接天雷的洗礼。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道怒喝声,那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灵力,竟然盖过了隆隆的雷声。   “厉无欢!你这丧心病狂的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众人大惊失色,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长情峰的护山大阵外,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一身破旧灰色道袍、满脸怒容的枯梅长老。   在她身后,足足跟着一千多名清修派弟子。   她们身穿粉色道袍,腰系蓝色丝带,一个个拔剑出鞘,杀气腾腾。   而在枯梅长老身侧,还站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悲愤的中年大汉。   这大汉身上散发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手里提着一把闪着雷光的巨斧,正双目充血地盯着高台上的厉无欢。   “厉无欢,你这不男不女的魔头,还我儿命来!”中年大汉发出一声怒吼,“你这畜生,竟将我儿活生生挂在那魔树上吸干了精血!我狂霸散人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们长情峰夷为平地!”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千名服装各异的散修。这些人,全都是那些被抓去给神木当血食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将厉无欢撕碎。   抬头是乌云压顶,雷劫将至,低头是兵临城下,杀机四伏。偏偏今日这场大典的正主厉无欢,此刻正撅着屁股在台上发癫脱衣。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林月恒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方又退了两步。   她将手伸进了储物袋里,摸到了那截苍梧神木的心枝。   -----------------------   作者有话说:这一个故事单元马上就开始收尾啦~ 第141章 宗主的烟花大秀 厉无欢猛地从长案上跳……   厉无欢猛地从长案上跳了起来, 看向半空中的枯梅长老和狂霸散人。   他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猖狂大笑起来:“哼哧!来得好!本座如今神功大成,正愁没地方松松筋骨!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今日就来为本座的化神大道献祭吧!”   话音未落, 一道元婴期巅峰的威压向四周落下。   广场上,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口吐鲜血,被这道威压压得趴在地上,连连哀嚎起来。   厉无欢伸手一抓, 将刚才被他拍进废墟里的红莲仙子隔空抓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往她后心拍了一掌,往她体内灌入了一大股灵气。   “咳……噗!”红莲仙子浑身一颤, 吐出一大口血, 幽幽转醒。   她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看到平日那威武霸气的宗主, 此刻竟然只穿了一条大红亵裤, 站在她的面前。   宗主那满身的血气和近乎癫狂的神态,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一脸惊骇地道:“宗主, 您这是……”   “废话什么?!给本座杀!”   厉无欢懒得和她解释,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像扔沙袋般将她往半空中大军方向一扔。   与此同时, 他也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直扑枯梅长老和狂霸散人。   “轰隆隆……”   半空中雷声滚滚,三位元婴修士在半空中交起手来。   厉无欢在药力的激发下,脑子只剩下一个“我是猪”的念头。   他打起架来毫无章法,既不捏诀也不动用法宝, 完全是仗着元婴后期的肉身胡乱冲撞。   狂霸散人怒目圆睁,手中的雷霆巨斧引来漫天电弧,对准厉无欢的脑袋当头劈下:“受死吧,魔头!”   没想到,厉无欢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发出一声嘹亮的“哼哧”声,撅起屁股,直接用脑袋迎了上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狂霸散人只觉得虎口剧痛,巨斧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倒飞出几十丈远,反观厉无欢,他脑门上却只留下一道白印。   勉强稳住身形的红莲仙子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宗主那毫无章法、宛如野兽般的打法,哪像是在化神?分明像一头疯掉的野猪在乱拱!   “宗主莫非是……走火入魔了?!”红莲仙子暗暗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厉无欢突然动作一僵,身形在半空中一顿。   他感觉体内那狂暴的灵力似乎消失了,脑子里“我是猪”的执念也正在减弱。   “不对……这化神的感觉怎么断断续续的?”厉无欢眉头紧锁,从半空中瞬移了回来。   他盯着案台上剩余的九个玉盒,喃喃道:“定是药量不够!本座根基太深,一颗神丹根本无法助本座化神!”   “宗主!别吃了!那丹药有古怪!”红莲仙子惊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下来想要阻拦。   可厉无欢动作极快,反手一挥便将红莲仙子推到一边去,随后又抓起第二个玉盒,将那颗长满金色触须的丹药一把塞进嘴里。   “咔嚓!”   药丸刚下肚,只过了三息,厉无欢的脖子便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将脑袋旋转了180度,看向天边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红莲仙子指着他的头,发出一声尖叫:“宗主,您……您的脖子!您的头!”   “滚开!别挡着本座采集阳光!”   厉无欢发出一声尖叫,身子僵硬地挺直,脑袋开始疯狂摇摆,“本 ₴Đ 座是一朵娇嫩的向阳花!阳光,本座需要阳光!你们这群挡住阳光的讨厌人类,你们竟敢挡本座的道,本座要杀了你们!”   不管是云香宗的弟子,还是打上门来的复仇大军,所有人齐齐傻眼了。   “向……向阳花?”一名散修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飞剑都快控不稳了,“刚才不还是混沌神猪吗?怎么一眨眼又换了一个新身份了?”   狂霸散人提着斧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枯梅长老:“枯梅长老,这老魔头……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他这又是猪又是向阳花的,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枯梅长老也懵了,愣了好久才道:“老身……老身也看不明白啊!他这魔功练得……未免也太邪门了些!”   林月恒躲在后方,看着厉无欢那不断扭动的脖子,暗自好笑。   什么向阳花?这货估计是把自己当成一棵向日葵了!   此刻,厉无欢已经彻底陷入了向日葵的幻觉之中。   他一边扭着脖子,一边焦躁不安地在台上转圈,将脚下的白玉地砖踩得寸寸碎裂。   “不够!还是不够!太阳被劫云挡住了!本座吸收不到日月精华,这该如何化神?!”   他双眼布满血丝,猛地扑向剩下的三个玉盒,大手一挥,直接将盖子全部掀开。   “药力还是不够!本座要成仙!本座要继续吃太上忘尘丹!”   他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抓起那颗灰扑扑的“吃土丹”、半透明的“人肉烟花丹”,还有那颗像极了羊粪蛋的丹药,全部囫囵着全塞进了嘴里。   “宗主,万万不可啊!”田文恩在台下急得直跳脚,“那几颗药性冲撞,吃了会出大问题的!”   他很担心厉无欢吃下那些丹药后,会变得更加疯狂。   林月恒也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照厉无欢这个吃法,大罗金仙来了怕是也得当场吃席。   果然,三颗变异丹药入腹,厉无欢的身体像被充了气一样,猛地膨胀了一大圈,他皮肤表面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忽然,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他的手臂、大腿、甚至头顶,竟然喷出五彩斑斓的火星来!   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移动烟花,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四散激射,将周围的案台和石柱烧得一片焦黑。   这还没完,他双眼猛地翻白,整个人往地上一扑,然后张开嘴,对着高台上坚硬的白玉砖就是一通狂啃。   “咔嚓!咔嚓!”   原本坚硬的白玉砖被他生生咬下大块,他一边嚼得满嘴鲜血,一边含糊不清地咆哮:“本座要吃土!泥土才是万物之母!本座要扎根,本座要汲取养分!”   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喷烟花一边啃地砖的怪物,红莲仙子吓得魂飞魄散。   宗主已经彻底疯了!   她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想瞬移逃开。   可厉无欢虽然疯了,感官却敏锐得可怕。他却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住了她。   “哪里跑!你这块肥沃的黑土地!”   他双脚在地面一踏,高台瞬间塌陷。   紧接着,他整个人拖着漫长的烟花尾迹,如同一颗燃烧的炮弹,撞向红莲仙子。   “啊!!!”   红莲仙子避无可避,只能尖叫着挥动羽扇。数条火龙从羽扇中飞出,试图拦住这疯子。   然而,厉无欢竟然无视了面前的火龙,顶着漫天烈焰冲到了红莲仙子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死死箍住。   “给本座当肥料吧!”   厉无欢身上喷射的五彩烟花带着恐怖的高温,瞬间灼穿了红莲仙子的护体灵光。   “嗤嗤嗤!”   “啊!宗主饶命!我是红莲啊!”红莲仙子惨叫出声,身上被炸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焦痕。   “好香的土……好浓郁的肥料!”厉无欢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怀里这块“黑土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红莲仙子的脖颈上。   红莲仙子浑身一僵,双眼瞬间瞪大。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几百年的情力,正顺着伤口,如决堤的水般被厉无欢疯狂吸走!   “不……我的修为……你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红莲仙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没死在外面那些仇家手里,而是被宗主当做血食给吸干了。   短短几息时间,红莲仙子便迅速干瘪下去,连体内的元婴都来不及逃脱,被厉无欢吸了个干净。   “痛快!这肥料真带劲!”   厉无欢将手里的干尸随手一扔,仰天发出一声狂吼。   吸干了一位元婴期修士的全部修为,他只觉得体内力量再次暴涨。   他那原本就膨胀的身体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身上的烟花也喷得更猛烈了。   看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不管是云香宗的弟子,还是外面打进来的复仇大军,全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狂霸散人瞪着眼睛,手里的巨斧都在打颤,“这老魔头……连自己的长老都能生啃?他、他还是人吗?”   枯梅长老也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疯了,厉无欢他彻底疯了!红莲虽然罪恶滔天,但她可是那疯子的心腹啊!他连红莲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大家退后,他现在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怪物!”   就在这时,天上的劫云也酝酿到了极点。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白色天雷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高台上那个人形烟花。   “来得好!待本座撕碎你这乌云,本座就能看见太阳了!!”厉无欢不仅不躲,反而迎着天雷高高跃起,主动撞了上去。   “砰!”   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厉无欢头顶。   狂暴的雷霆之力轰然炸开,将那些五颜六色的烟花吞没。本就摇摇欲坠的高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轰然倒塌,碎石乱飞。   待烟尘散去,只见废墟中躺着一个浑身焦黑、头发倒竖的人,嘴里还在往外吐着黑烟。   不过,这一道天雷劈下来,倒是歪打正着,将厉无欢体内的毒素给劈散了大半。   他眼中癫狂之色渐渐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眨了眨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全没了,只剩半条破破烂烂的红亵裤。   再一转头,他又看见了不远处红莲仙子那具惨不忍睹的干尸。   紧接着,一连串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刚刚趴在地上学猪叫。   他扭着脖子把自己当向阳花。   他像野狗一样啃食地砖,还大喊着要吃土。   他甚至把红莲当成黑土地,活活把她吸成了人干!   厉无欢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他浑身气血翻涌,差点让他再次走火入魔。   “田!文!恩!”   一道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   厉无欢猛地转头,看向万丹峰弟子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拿毒丹来谋害本座!本座要扒了你们的皮!”   台下的田文恩吓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他心里叫苦连天。   完了!全完了!连红莲仙子都被这老魔头活活吸干了,如今他清醒过来,还能有自己的活路?   事到如今,不跑就只能等死了!   “……宗主清醒了!大家快跑啊!”   生死关头,田文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丹王颜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迅速朝着枯梅长老的方向飞去。   “枯梅长老救命啊!我是被逼的啊!”他一边使了吃奶的劲往上空飞去,一边凄厉地大喊。   “老贼受死!”厉无欢双目赤红,顾不上身上被雷劈出的重伤,化作一道残影直追田文恩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追到了田文恩身后,抬手就是狠辣的一掌。   田文恩被厉无欢追着狂轰乱炸,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魔头,你的对手是我们!”    ʂԃ 就在这时,狂霸散人怒吼一声,挥舞着巨斧冲了上来,一斧头劈散了厉无欢的掌风。   枯梅长老也跟在他身后,手中拂尘飞出千万银丝,将田文恩死死护在后方。   厉无欢被两人联手挡下,攻势顿时受阻。   而此刻,天上第二道劫雷已经酝酿完毕,恐怖的威压再次锁定住了他。 第142章 幕后黑手 头顶上的雷劫随时要落下,厉……   头顶上的雷劫随时要落下, 厉无欢心中愈发烦躁。   他眼角余光一瞥,恰好看见万丹峰那一群正在四散奔逃的执事和弟子。   他眼中闪过暴虐的杀意。   “既然本座暂时杀不了田文恩那条老狗,那你们万丹峰上下就都全给本座陪葬!”   说罢, 他猛地一挥大袖, 抬手就是十几道血色掌印往下打去。   那一道道掌印夹杂着刺鼻的腥风, 铺天盖地朝万丹峰弟子所在的方向砸了下来。   “宗主!那是宗主啊!”   “宗主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也是云香宗的弟子啊!”   “疯了,厉无欢那魔头彻底疯了,他连自己人都杀!”   万丹峰这群炼丹师平时只知道炸炉炼丹, 哪遭过这等毁天灭地的袭击?   所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哭爹喊娘, 四散奔逃。   不少年轻弟子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家宗主手下。   林月恒混在人群里,跟着大部队往外蹿。   她右手一直握着那截苍梧本源心枝。   要是这血掌真砸下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藏不藏拙了, 保命要紧!   就在这生死关头,几道身影却逆着溃逃的人流,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最前方。   “万丹峰执事听令!结阵!护住弟子!”   顾木手里那把破扫帚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大吼一声,祭出一方青铜色的小鼎。   他一掌重重拍在鼎身, 小鼎瞬间迎风暴涨, 化作一尊犹如小山般的青铜巨鼎, 挡在众人上空。   周端平和另外几名金丹期执事也冲了出去, 竟然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很清楚,若是他们此时退了,身后那上千名万丹峰弟子,瞬间就会被拍成一滩血泥。   “结阵!”   众执事拿出自己各色法器, 不顾一切地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数位金丹期修士联手,在长情峰顶撑起了一道五颜六色的灵力屏障。   “轰!轰!轰!”   接连十几道血掌,如狂风骤雨般砸在青铜鼎和各色法器上,爆响声响彻云霄。   那屏障每挨一下撞击,执事们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含怒一击,哪里是他们几个金丹期能轻易接下的?   不过眨眼间,周端平便当先支撑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半天没爬起来。   紧接着,灵力屏障轰然碎裂,另外几名执事也纷纷惨叫着倒地不起。   只剩顾木一人还在死死撑着。   他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那身灰布道袍早已被鲜血染透,七窍不断往外渗血。   而半空中,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凝实的一道血掌,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所有万丹峰弟子砸了下来。   “拼了!”   顾木目眦欲裂,眼神决绝。   他猛地一拍额头,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丸竟从他头顶飞出。   那是他苦修数百年的金丹!   金丹一出,顿时光芒大盛,融入进了那尊巨大的青铜鼎中。   “轰!”   血掌轰然落下,青铜鼎瞬间碎裂,连带着顾木的金丹,一起被炸成无数碎片。   那道血掌虽然被抵消了大半威力,但残存的余波依然狠狠击在顾木身上。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砸落在林月恒脚边。   “顾执事!”林月恒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扶住他。   顾木的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了,暗红色的血沫顺从他的嘴里涌出。   林月恒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疗伤丹药,拔开塞子就往他嘴里倒:“顾执事,我这有药,你快吃!不管什么药,先吞下去再说!”   就在这时,顾木却艰难地抬起手,推开了她的药瓶。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神,看向林月恒:“没用的……林素芬……我金丹都碎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林月恒右手一顿,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当初她刚进万丹峰时,顾木嫌弃她散修出身,没少给她穿小鞋。   可后来二人矛盾解开,顾木便把她当作心腹,不仅教了她许多炼丹的门道,还替她大开方便之门。   林月恒低声道:“……以你的修为,刚才要是想跑,厉无欢未必杀得了你。”   闻言,顾木艰难地转了转眼睛,看向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瘫坐在地的万丹峰弟子。   他其实也怕死,苦修数百年的金丹,谁舍得就这么炸了?   可当那血掌落下来的瞬间,听着身后那些年轻弟子的哭喊声,他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往后退一步。   这些弟子平时炸炉,没少挨他的骂,可说到底,他们都是他护在羽翼底下的人。   “万丹峰的这些弟子……一大半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顾木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声音也越来越虚弱,“我这当师傅的……总得给他们留条活路……”   他这人古板严苛了一辈子,临到死,却还是舍不下这些弟子。   他用力抓着林月恒的袖子,仰着头,想要努力看清她:“林素芬……我知道你没那么简单,宗主吃的那些丹药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林月恒神情一顿,真是什么都被他猜到了。   顾木见她没回答,叹息了一声:“你、你真的很好……今后这万丹峰,就交给你了……”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眼神彻底涣散,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远处的半空中。   田文恩躲在枯梅长老身后,眼睁睁地看着顾木被厉无欢拍死。   那张常年挂着弥勒佛般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彻底扭曲了。   “老顾……”田文恩浑身的肥肉颤抖了起来,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云香宗当了这么多年的丹王,他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谁也不得罪,永远缩在最安全的中立位置。   厉无欢逼他炼毒丹,他忍了;厉无欢撤了顾木的职,他也忍了。   他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圆滑,只要不站队,就能囫囵着把日子过下去。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的离谱。在疯子眼里,圆滑的人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厉无欢!你这个天打雷劈的魔头!”田文恩爆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药丸,毫不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药“燃寿破阶丹”。当初厉无欢拿下苍梧秘境,靠的就是这颗丹药。   “轰!”   一道狂暴的灵力,以田文恩为中心炸开。   在药力的催动下,他原本金丹后期的修为,竟在短短几息之间,拔高到了元婴初期!   “魔头!还我徒弟命来!”田文恩双目赤红,大吼道。   他抬手一招,一尊紫气氤氲、铭刻着金色龙纹的巨鼎出现在半空。   这是他的法器“紫金飞龙鼎”,他大半辈子都用来文火炼丹,如今却成了斗法的利器。   巨鼎迎风暴涨,直接越过了枯梅长老,带着灼热的紫炎,朝着厉无欢的方向砸了过去。   厉无欢刚一掌拍死顾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撞上了发疯的田文恩。   “你这区区靠嗑药强行提高修为的废物,也敢对本座出手?”厉无欢冷笑一声,本想抬手硬接,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此时的状态。   天雷的余威还在他体内乱窜,刚才强行催动血掌又耗损了大量灵力,他此刻气血虚浮,早已是强弩之末。   “砰!”   紫金飞龙鼎砸穿了 ʂժ 厉无欢的护体灵光,紫炎翻滚间,竟直接将他抬起的手骨砸得粉碎。   厉无欢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忙往后退出数十丈。   “老子砸死你个没人性的畜生!”田文恩彻底红了眼,根本不顾自身本源损耗,疯狂地追着厉无欢一阵猛砸。   “好机会!”狂霸散人眼神一厉,哪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他大喝一声,提着自己的巨斧便杀了上去。   枯梅长老也默契出手,手中拂尘一甩,化作千万道银丝,瞬间封死了厉无欢所有的退路。   三位元婴战力联手,厉无欢立刻落入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身上的红袍再次碎成了布条,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狂飙。   “噗!”   厉无欢被紫金飞龙鼎正面击中胸口,整个人再次摔进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所有人见他没动静了,不由欢呼起来。   “死了吗?那魔头是不是死了?”   “肯定是死了!被田丹王的鼎正面砸中,就算是铁打的也得成肉泥了!”   所有人又惊又喜,甚至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枯梅长老和狂霸散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而躲在一旁的林月恒却暗暗心想,厉无欢没这么容易死。   祸害遗千年,厉无欢可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怪物,连吞了那么多颗变异毒丹都没死,怎么可能被田文恩一鼎就砸没命了?   果不其然。   “咳咳……”   一道咳嗽声从废墟中响起,附近烟尘散去,厉无欢竟然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披头散发,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血人,看起来犹如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半空中的三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得很!”厉无欢笑得肩膀直颤,状若癫狂,“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几只臭鱼烂虾,也能杀得了本座?!本座筹谋千年,岂会没有最后的底牌!”   他猛地仰起头,双手飞快地打出一个法诀。   “既然太上忘尘丹没法让本座化神,那本座就换个法子!”厉无欢双目赤红,将双手猛地向上一托,嘶吼道,“九幽遮天大阵,起!”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整个长情峰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远处的赤霞山脉的深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头看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竟然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一棵遮天蔽日、通体散发着妖异血光的参天巨树,竟连带着它所在的整块秘境地皮,被无数道血色丝线,一点点从虚空中拖拽出来!   那巨树的枝干上,还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个血色肉茧,在风中如腊肉般乱晃。   “那是什么鬼东西?!”枯梅长老浑身一颤,神色大变,“难道,他要……”   厉无欢的身形缓缓升空,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从神木上飘散过来的浓郁血气。   随着血气入体,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开始逐渐愈合。   “天地为炉,神木为药!”厉无欢嘶哑的声音在整个云香宗上空回荡,“本座今日,便将这上古神木当场炼化!待本座吸干了它的红尘意,我看你们谁还能挡我化神之路!”   说罢,他双手猛地一合。   如今,神木已经吸饱了血食,其所蕴含的红尘意与他体内的功法同出一源。只要他吸干了神木,他照样能原地踏入化神期!   这,就是他除了太上忘尘丹之外,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随着他双掌合拢,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长情峰映得血红一片。   “轰隆隆……”   大地震颤不已,林月恒差点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   她趴在一块巨大的碎石后头,双手用力抠进泥土里,眼睛瞪得滚圆。   “大树哥!”   林月恒在心里狂喊。   她感觉到心枝正在发烫,显然,心枝也感应到了神木正面临着危险。   之前在秘境里,大树哥说得云淡风轻,直言只要厉无欢那边出了变故,这破阵法就困不住他。   可现在的情况,哪里是出了变故?!   这分明是厉无欢那疯子打算掀桌子,要拉着大树哥同归于尽了!   “疯了……全疯了……”林月恒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此时,半空中的厉无欢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他本就膨胀的身体,在强行催动九幽遮天大阵后,变得愈发扭曲畸形。   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爬满了他的脸颊,他双眼中只剩下两团跳动的火焰。   “吸!”   厉无欢张开嘴,狠狠一吸。   那棵巨大的神木,在九幽遮天阵的挤压下,竟然开始飞速缩小。   挂在树枝上的血色茧子,仿佛熟透的果实般,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开来,化作浓稠的血雾。血雾化作红色丝线,顺着厉无欢的七窍疯狂涌了进去!   “哼哧!哼哧!”   厉无欢不受控制地发出毒素残留的猪叫声。   若是平时,这声音定会惹人发笑,但此刻配上他那副半人半鬼、生吞血肉的模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盯着下方惊恐的众人,面孔愈发狰狞:“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筹谋千年的造化!你们真以为,这神木仅仅只是给本座提供灵药的灵植吗?!”   “它早已吸饱了这世间的贪嗔痴恨,是这世上最顶级的红尘补药!今日,本座便要借这万丈红尘,踏破元婴,直升化神!”   随着神木之力入体,他原本焦黑的皮肤逐渐脱落,长出了新肉。   他周身的气息疯狂暴涨,卡住他数百年的元婴后期大圆满瓶颈,在强横的力量冲击下,竟然有隐隐突破的迹象!   “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化神的力量!”   厉无欢张狂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云层都散了。   可他的狂笑声,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忽然,他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那原本应该顺服的红尘意,在钻进他经脉之后,变得越来越狂暴了。   更要命的是,在那股红尘意的深处,竟然还夹杂着一股清修道意!   这股气息刚正凌厉,与他体内的情力完全是天敌,刚一接触,便在他的经脉中掀起了风暴。   “这……这是怎么回事?!”厉无欢猛的瞪大眼睛,“为何神木中会藏着如此精纯的清修道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向算无遗策,到头来竟还是落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下场。   这一场谋划的背后,竟然还另有幕后黑手!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晚这章有点写多了点,再加上我今天有点事,发晚了一点哈~ 第143章 厉无欢结局 厉无欢猛地捂住胸口,整个……   厉无欢猛地捂住胸口, 整个人在半空中抽搐起来。   他发现,自己刚刚吸收的“红尘意”,此刻竟成了致命的毒药。   “咔嚓……咔嚓……”   一道道骨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他那好不容易长出新肉的身体, 竟再次崩裂出一道道血口。   “田文恩!你这满肚子肥油的畜生!”   厉无欢猛地转过头, 双眼布满血丝,冲着田文恩发出一声咆哮,“你不是给本座看守秘境吗?为什么!为什么神木里藏着清修道意!!”   田文恩被吼得浑身一抖, 整个人都懵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冤啊!   他确实恨不得厉无欢早点死,可那神木被九幽遮天大阵罩着,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进去动手脚啊!   再说了, 他修的又不是清修派的功法,上哪儿去弄什么清修道意塞进树里?   难道……是那棵树自己成精了?   田文恩在心里喊冤,面上却要强撑着, 便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厉无欢!你少在那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遭了这上古神木的反噬!这是天意,是天要亡你!”   高台下的废墟 ʂժ 后,真正的幕后黑手林月恒听到他把锅甩给天道, 嘴角一抽。   动手脚的当然不是田文恩,那死胖子压根就没进过几次秘境……   真正动手脚的, 是她和大树哥啊!   那藏在神木里的清修道意, 都是从清修派弟子提供的……这些力量与厉无欢体内的情力完全相冲, 真是够他喝一壶的!   “田文恩, 本座先宰了你!”   厉无欢面容扭曲,刚要抬手出击,丹田却传来一道剧痛。   那真正的万象红尘意、清修道意如同两把刀,在他的经脉里冲杀了起来。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男声,在他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厉宗主,现在才发现有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   厉无欢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谁?谁在说话?!给本座滚出来!”   “你不是要把我炼化吗?我就在你的身体里,你要我往哪儿滚?”萧景明说道。   厉无欢吓得赶紧内视己身。   只见他的丹田气海中,原本属于他的元婴被挤到了角落。   而在气海中央,不知何时竟扎根了一棵青翠的小树!   小树下,站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长发如墨,即便只是一道神魂虚影,也透着不沾凡尘的仙气。   “你……你是苍梧神木?!”厉无欢吓得魂归天外,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有灵智?!你竟然生出了人形的神魂?!”   他筹谋千年,一直以为这上古神木被困在秘境里,又被无数红尘欲念污染,充其量也就是个顶级药材。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棵树里竟然住着一个人形的神魂,甚至还一直在冷眼旁观他的表演!   “厉无欢,你自诩聪明,喜好走捷径,却不懂如何走正道。”   萧景明站在青翠小树下,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回荡,“你强行将《万象红尘渡劫法》与《无垢冰心忘尘诀》拆分,去走那极端的邪路。你根本没参透合修大道的真谛。你费尽心机炼出的那些丹药,也不过是些催命的毒药罢了。”   “你不过是一颗树罢了,你懂什么修炼的功法?!”厉无欢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想要把混乱的力量抓出来,“《万象红尘渡劫法》和《无垢冰心忘尘诀》是两门截然相反的功法,水火不容!本座试过无数次,根本无法同修!你一定是骗我的!”   “厉宗主,那是你过于蠢笨,悟性太差。”萧景明淡淡道,说的话却字字诛心,“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不怕告诉你,我早已在这秘境之中,将这两股力量合二为一,修成了真正的合修大道。”   “你、你骗我!”厉无欢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咆哮道,“本座是修炼的天才!本座才是要化神的人!你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残魂,凭什么!凭什么夺本座的造化!”   “这还要多谢你。”萧景明冷笑一声,“若不是你这些年来,非要逼我吸收那些红尘执念,后来又送来清修道意,我也没办法完成最后的融合。”   厉无欢彻底疯了。   他筹谋千年,杀人无数,甚至不惜把自己搞成这副半人半鬼的鬼样子,到头来,竟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啊啊啊啊!本座杀了你!本座要炼化了你!”   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不管不顾地调动全身的元婴真火,想要在体内强行将萧景明的神魂焚化。可他越是催动灵力,丹田里那株青翠小树就长得越快。   他气疯了头,竟忘了自己为了夺取造化,早就强行把肉身和神木融为了一体。   现在的他,身体就是神木,神木就是他。   更要命的是,头顶的雷劫还没完!   头顶那翻滚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他混乱的气息,雷电变得愈发狂暴起来。   “轰隆!”   第三道劫雷落了下来。   这道雷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壮,通体紫黑。这是寂灭天雷,专劈邪魔外道!   厉无欢正跟体内的萧景明对抗着,内忧外患之下,哪还分得出精力去扛雷?   “砰!”   紫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身上。   他被雷劫劈得浑身喷血,整个人从半空坠落,砸在了废墟中。   “杀!趁现在,杀了他!”   狂霸散人眼珠子都红了,怒吼一声,抡起缠满雷光的巨斧就往下劈。   枯梅长老咬牙切齿,手中拂尘银丝如细针般落下。   田文恩更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今日要是弄不死厉无欢,回头死的就是他!   他疯狂催动灵力,那口紫金巨鼎光芒大盛,“哐哐”的不断往坑底猛砸。   三位元婴战力,对着坑底的厉无欢发动了最后的猛攻。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灵力气浪把整个长情峰顶都削平了三尺。   林月恒缩在远处的石头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她能感觉到,心枝跳动得越来越剧烈,甚至有些烫手。   “大树哥,你可千万别玩脱了……”林月恒低声念叨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厉无欢!你这杀妻杀女的魔头,还我同门命来!”   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   只见在秘境翻涌的泥土中,姬清雪踏着雪白的雾绫,跃出了地面。   在她身后,二十多名清修派弟子,以及十几名极乐派弟子,一个个手持着法器,朝着厉无欢的方向赶来。   这群本该被吸干精血,变成干尸的人,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灵力充沛,眼神坚毅,哪有半点被吸干的模样?   “清雪?!”半空中的枯梅长老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亲闺女养大的徒弟竟然还活着!   “她们……她们没死?!”下方的弟子们也全看呆了。   林月恒在远处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得意地想:   她搓的假死丹效果可真好,瞧瞧这帮活蹦乱跳的人,可都是她保下来的!   此时的姬清雪,一身灵力竟然比之前更加凝实。林月恒用神识往她身上一扫,发现她已经踏入了金丹中期!   “你……你这逆女!”厉无欢转过头,死死盯着本该化作干尸的女儿,眼中满是惊骇,“你竟然没死?你竟然敢对本座出手?!”   “从你杀我母亲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有血海深仇!”   姬清雪双目通红,眼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她双手打出一道道法诀,雾绫如蛟龙出海,瞬间化作漫天冰晶。   “结阵!”   随着她一声大喝,身后的清修派弟子们齐刷刷散开,剑光交织成网,将厉无欢锁在了大阵中央!   “好!好得很!既然都要反本座,那本座就先吞了这棵树,再把你们全都炼成血丹!”   厉无欢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体内的元婴张开大嘴,不顾一切地撕咬着那株青翠小树,想要强行与之融合,以此重塑肉身,踏入化神。   在厉无欢的丹田气海中,萧景明看着状若疯狗扑来的元婴,满脸嫌恶。   其实,以他上古神木的底蕴和合修大道的功力,他现在完全有机会打赢厉无欢的神魂,将这具半步化神的躯壳据为己有。   “厉无欢,你这具身体充满了肮脏的情念与贪婪,简直令人作呕。”   一旦他在体内反杀了厉无欢的神魂,他就会顶着厉无欢的样貌和姓名,继承他的因果,背上这满身的血债与罪孽。   萧景明看着疯狂扑来的厉无欢元婴,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撤去了神木的防御,任由元婴与藤蔓纠缠在一起。   “你……你要干什么?!”厉无欢的元婴察觉到不对,忽然愣住了。   “我想干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萧景明的声音在厉无欢识海中回荡,“不过,厉无欢,我得提醒你,你根本吞不了我,即便你硬来,最后的结果也是我吞了你。”   厉无欢神色变了变,元婴露 ʂԃ 出了惊恐之色:“不,不可能!本座比你强……”   “我是上古神木,我的神魂比你强上数倍。”看着厉无欢色厉内荏的模样,萧景明冷笑一声,“但我嫌你这具躯壳太恶心。即便我能反吞了你,最后也会被你这些因果情债缠身,变成你这半人半鬼的怪物。与其让你得逞,不如大家一起干干净净地走。”   厉无欢被他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地大喊起来:“不……不对!你要干什么?快停下!”   萧景明根本懒得废话,直接点燃了自己的本源!   “林素芬。”   远处的林月恒猛地抬头,在她的脑海中,他听到了萧景明的呼唤。   “大树哥?”   “看好了,在走之前,我送你一场烟花。”   他话音一落,一道璀璨的绿光从厉无欢的胸口炸开。   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棵参天神木的虚影,将厉无欢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要自爆!” 枯梅长老脸色大变,立刻在众人面前挥出一道保护光罩,“大家快退!”   元婴后期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所有人在她的命令下,拼了命地往后撤。   不过,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只有一道清风,拂过了长情峰整座山峰。   那清风拂过之处,狂暴的血气被吹散,焦黑的废墟中钻出了点点嫩绿。   那些被厉无欢重伤的弟子们,只觉得一道暖流涌入体内,身上的伤势竟然好转了起来。   而在这充满生机的风暴中心,厉无欢却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惨叫。   “啊啊啊!!!”   萧景明用自己蕴养千年的本源,强行拉着厉无欢那半步化神的神魂,一同归于虚无。   他宁可神形俱灭,也要把厉无欢一起带走。   烟尘逐渐散去。   厉无欢瘫坐在原地,那双充血的眼睛,此刻逐渐开始涣散。   他经脉寸断,元婴被神木自爆的力量净化,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本座……要化神……本座是一头……混沌神猪……”   姬清雪从半空落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看着这个生身父亲,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她右手一抬,雾绫从袖口中飞出。   无数细小的冰针自雾绫中落下,瞬间贯穿了厉无欢的周身大穴。   “这一击,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同门。”   厉无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覆上了一层玄冰。   姬清雪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条冰锥出现在她掌心。   “这一击,是为了我被你害死的母亲。”   “噗嗤!”   冰锥往下刺下,正中他的心口。   厉无欢的身体在寒气破碎,化作一地的冰渣,被山风一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云香宗宗主厉无欢,就此陨落。   整个长情峰彻底安静了下来。   枯梅长老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声。   狂霸散人摇了摇头,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原地。   田文恩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强行提上来的修为正在飞速消退,脸上迅速爬满了皱纹,让他整个人老了十几岁。   林月恒还呆呆地缩在大石后面。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心里也跟着空了。   大树哥……那么大一棵树,就这么没了?   那个总是听她吐槽,隔三差五给她塞灵草药材,在关键时刻保她小命的“大树哥”……就为了带走一个疯子,把自己给炸了?   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际,一道清风徐徐吹来,轻柔地拂过她的脸侧。   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独属于苍梧神木的草木清香。   林月恒精神一振。   忽然,她感觉右手掌心一沉……她手里,似乎被塞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第144章 苍梧秘境球 林月恒心头猛地一跳,立刻……   林月恒心头猛地一跳, 立刻屏住呼吸,将神识探入袖口。   那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圆球,通体晶莹剔透。   她神识刚一触碰, 眼前的景象变了。   只见小球内部藏着一片广袤肥沃的土地, 遍地都是百年份以上的灵药。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在她眼前闪过:   【物品名:苍梧秘境(待炼化)】   【品质:玄品(可成长)】   【物品介绍:此物为苍梧秘境,其内自成一方天地,完整保留了秘境中的灵田和珍稀灵药。】   【使用效果:将其彻底炼化后方可开启, 届时可将此空间收入体内。此空间可用于储物、种植灵药,危急时刻亦可躲入其中避难。】   【隐藏属性:极致成长型空间至宝。此空间拥有完整的天地法则雏形, 空间会自行演化成长。当前为玄品, 最终可成长为自生天道的神品界域。】   林月恒看着面板,整个人都傻了。   大树哥这是把整个苍梧秘境打包压缩成个球,塞到她手里了?!   就在这时, 萧景明的声音响起:“林素芬, 这秘境送你了。里面的药草我都留着,以后你若想突破,应该能用得上。”   她还没回过神, 手心里又多了一块玉简。   萧景明继续道:“至于那《万象红尘渡劫法》和《无垢冰心忘尘诀》融合后的合修功法,我一并拓印在玉简中……此法虽险, 但若是能守住本心, 未必不是一条通天大道。”   林月恒眼眶有些发热, 急得对着空气乱抓:“大树哥, 你要去哪?”   “万物皆有轮回……有缘……自会再见……”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了。   林月恒握着手中圆球和玉简,呆呆地望着天空,心中一片怅然。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二百五十六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   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丢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林师妹!林师妹你在哪儿?!”   远处废墟中,传来了周端平焦急的呼喊声。   林月恒猛地回神,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将苍梧秘境和玉简收进储物袋。   她揉了揉脸,换上那副怂萌的表情,从石头后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周师兄!我在这儿!哎哟,吓死我了,刚才那雷劈得我魂都快飞了……”   ……   云香宗这一场大戏落幕后,光是清理残局就耗了一个多月。   厉无欢自爆留下的那堆烂摊子,比想象中还要难收拾。   长情峰的地皮被削去了三尺,原本纸醉金迷的极乐派地盘,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郑风浪那些作恶之徒见势不妙,趁着宗门混乱时便开溜了。如今宗门下发了海捕文书,命清修派的弟子四处去缉拿他们。   剩下的那些极乐派弟子,死伤人数不少,还有的人体内的余毒未清,还处于走火入魔状态。   外头闹得翻天覆地,林月恒这一个月过得倒是滋润。   她缩在自己的洞府里,对外宣称是“伤了元气,需要静养”,实际上却是抱着大白,整天吃吃喝喝睡大觉。   “大白啊,你说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混下去,不比什么化神飞升香多了?”   林月恒躺在摇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神木青叶茶,时不时抿上一口。   大白“嘎”了一声,伸长脖子叼住一颗灵果,嘎嘣嘎嘣嚼碎了然后咽下去。   一杯茶下肚,林月恒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核桃大小的苍梧秘境球,顺带把那截本源心枝也一并掏了出来。   她一手托着球,一手捏着树枝,左看看右看看。   “大树哥啊大树哥,你这礼物送得也太厚实了,我这辈子怕是都花不完。”   她一边感慨,一边喃喃自语:“两样物品都需要炼化……到底要怎样炼化?拿九霄雷炎能炼吗?会不会烧炸了啊……”   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林月恒决定等有空再去问问周端平。 ₴Đ   嘀咕了一阵后,她干脆把东西收好,又摸出大树哥给的那枚玉简。   她这几天反复研究过了,这玉简里面记载了《万象红尘渡劫法》和《无垢冰心忘尘诀》各阶段的修炼心得,甚至还有两部功法合二为一的合修道法。   按照大树哥在玉简里的推测,当年那位前任宗主姬梦兰,八成是把顺序搞反了。   她先修了清修道,断了七情六欲,再想回头去修极乐道,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融合两部功法。   这合修道法真正的路子,应当是先入红尘,修大道情途,等在红尘里摸爬滚打一遭,再转修清修道来斩断尘缘,达到忘尘的境界,以此一举突破化神。   “啧啧,这顺序一变,地狱变天堂啊。”林月恒摸着下巴,忍不住感叹。   不过这玉简,她暂时还不打算交出去。   云香宗现在好不容易才消停点,要是再把这等惊世骇俗的功法抛出去,谁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等风头过去再说吧。   她正打着哈欠,寻思着要不要补个午觉,一只传音纸鹤晃晃悠悠飞进了洞府。   林月恒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时候找上门的,准没好事。   纸鹤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里面传来田文恩疲惫的声音:“林素芬,速来万丹峰大殿,有要事相商。”   看着化作飞灰的纸鹤,林月恒嘴角一撇。   “唉,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摇摇椅上爬起来,拎起大白就往外走。   这一路上,看着云香宗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土坑洼,林月恒心里暗暗咋舌。   厉无欢自爆的威力也太猛了,宗门想恢复以前那副暴发户般的盛况,估计得勒紧裤腰带干上好几年。   踏入万丹峰大殿,一道浓郁的苦味便扑面而来。   大殿正中央,田文恩和周端平正襟危坐着。   田文恩那张胖脸瘦了一圈,眼眶也有些发青,看着老了十几岁,显然内伤还没完全好。   旁边的周端平也是眼窝深陷,神情憔悴,估计这一个月被宗门那堆烂摊子折磨得够呛。   除了这二人,枯梅长老和姬清雪居然也在。   枯梅长老依旧是一副苦相,只是如今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比之前愈发苦大仇深了。   姬清雪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眼神比以前还要清冷几分,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已经稳稳停在了金丹中期。   “林素芬来了,坐吧。”田文恩见林月恒进来,勉强挤出一道笑意,指了指旁边那一排空椅子。   林月恒面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边角位置坐下,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到底要干嘛啊?   “既然人都到齐了,老身便开门见山了。”枯梅长老率先开口。   她环视众人,叹了口气道:“厉无欢虽死,但云香宗的根基也毁了大半。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云香宗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枯梅长老便将曾经的密辛一一道来。   从前任宗主姬梦兰如何惊才绝艳,到如何因为冲击化神失败,病急乱投医找了厉无欢当道侣,最后又是如何被厉无欢背刺害死,传承被夺,宗门分裂……   林月恒坐在底下,面上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点头。   果然跟她从玉简里推测的差不多,姬梦兰那就是典型的遇人不淑,外加修炼顺序搞反了。   “如今,云香宗成了这副模样,老身难辞其咎……老身有愧于姬宗主。”枯梅长老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田文恩立马接话道:“长老言重了。如今宗门不可一日无主,红莲那个妖女也伏了诛,我与万丹峰所有执事商议过了,唯有长老您坐上这宗主之位,才能镇住场子。”   林月恒在一旁听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对对对,大佬们赶紧把位子定下来,分完蛋糕我好回去接着睡午觉。   “……唉,既如此,老身便暂代这宗主之位吧。”枯梅长老并未露出喜色。   对于他们清修派来说,俗务缠身未必是好事。但眼下宗门无人支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林月恒又继续点头,心想这可太好了,清修派翻身农奴把歌唱,以后宗门里总算不用看见那群乌烟瘴气的人了。   “但如今宗门外忧内患,极乐派那些残党还没清理干净,外头那帮散修也正盯着咱们这块肥肉。别国的那些宗门,怕是已经收到了风声……”枯梅长老眉头紧紧地拧着,“老身虽然是元婴修士,但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邻国的宗门这时候打过来,云香宗怕是撑不住。”   说到这,枯梅长老又看向田文恩:“田丹王,你那修为也压了够久了。这次若不是为了对付厉无欢,你也不至于伤了本源。你速速去闭关吧,宗门需要第二个元婴修士。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好歹能让外头那些家伙忌惮几分。”   田文恩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便去冲击元婴期。”   东元宗有三个元婴,云香宗现在就剩一个枯梅长老,确实有点寒碜。   田胖子要是能成为元婴修士,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那……田丹王闭关后,咱们万丹峰的事谁管?”周端平提醒道。   说到这,田文恩忽然扭过头,对着林月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端平、林素芬,这便是我今日叫你们二人来的原因。”田文恩对着林月恒说道,“我闭关期间,万丹峰的事务,由周师弟总揽……林素芬你从旁协助。”   “啥?!”林月恒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来管?田丹王,我何德何能啊!我认为周师兄和其他执事就能搞定所有事务……我来管只会添乱!”   “林素芬,老顾死了,万丹峰能挑大梁的人不多了。”田文恩叹了口气,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提到顾木,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林月恒也沉默了。   顾木那技术宅虽然平时脾气臭,但到了最后关头,只有他护着万丹峰所有弟子……他确实一个难得的好人。   田文恩目光幽幽地盯着她:“林素芬,如今只有你和端平参与此事最深……此次击杀厉无欢那老魔,若不是你暗中放水,配合神木的动作,厉无欢也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说到这,田文恩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有那几颗变异的丹药……旁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立下了大功,只有你来配合端平办事,我才最放心。”   闻言,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瞄了一眼姬清雪,姬清雪收到信号,也暗暗朝她眨了眨眼。   两人早在之前就对好了口供,要是有人追问姬清雪和清修派弟子怎么死而复生的,就把锅全甩给神木,就说是神木显灵自发救人。   不过,这套说辞显然没法完全骗过田文恩这只老狐狸。   林月恒连忙干笑道:“田丹王说笑了,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立什么功?不过是躲着捡了条命罢了。”   见所有人不说话,她又继续狡辩:“……我当时是看姬师妹她们可怜,顺手帮了一把,我真没做什么。”   田文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明显没信她这些鬼话。   不过就算林月恒瞒着他搞了不少小动作,田文恩也不打算深究了。   毕竟她做的这些事,既没违背道义,也没损害万丹峰的利益……光凭这些,就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忠心,又靠得住的自己人。   “行了,林师妹,你就别推辞了。”周端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呵呵道,“田丹王说你立了大功,你就是立了大功!”   -----------------------   作者有话说:抱歉哈,今天稍更晚了一点哈~ 第145章 冷冻冰棍郑风 ʂժ 浪 “周师兄,你就别给我……   “周师兄,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林月恒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就是个想躺平的低调咸鱼,干嘛非把我架在火上烤?   周端平苦着脸, 双手一摊:“林师妹, 你看啊, 我是个大老爷们,可现在宗门里清修派的女子占了八成。很多交接的事情,我去实在是不方便。你就不一样了, 你跟清雪师妹最熟,又是女子, 由你出面协调两派之间的资源分配, 再合适不过。”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姬清雪也微微颔首,破天荒地开了口:“林师姐心思缜密,有她协助周师兄管理万丹峰, 我们清修派上下都放心。”   如今姬清雪已经被推举为清修派的新首领,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要是有林月恒这个熟人来对接,绝对能省去不少麻烦。   林月恒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几个人,心中满是绝望。   她委屈啊!   她熬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盼到厉无欢那老登死了,眼看着就能过上安稳的退休生活了,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宗门的砖, 哪里需要往哪搬?!   她只想躺平!只想关起门来研究秘境球和心枝!只想每天抱着大白过退休生活啊!   可天不遂人愿, 万丹峰二号位的担子就这样压下来了。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 林月恒觉得头顶上的天都塌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叹气道:“大白,完犊子了, 咱们的退休大业怕是要泡汤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当牛做马。   田文恩那胖子说闭关就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转眼就没影了。   偌大的万丹峰,如今变成周端平和她二人做主。   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林月恒抓着头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当初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答应田胖子管这摊子烂事。说好的退休生活呢?我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整整一个月,她忙得就像个被人狂抽的陀螺,连大白都跟着受罪,每天只能委屈巴巴地憋在灵兽袋里。   当然,这活儿干得也不顺当。   一开始,万丹峰那几个资深执事对她看不顺眼极了。   “大家都是金丹期修士,凭什么她一个准金丹,能爬到我们的头上发号施令?”   之前有田文恩这尊大佛压着,他们不敢明着反抗,如今田文恩一闭关,这帮老油条就开始暗戳戳地使绊子了。   因宗门如今受伤弟子数量众多,万丹峰要给清修派提供疗伤丹药。   这中间的扯皮、核对,本该是几个执事分摊的活儿。结果这帮人故意装死,要么账目做得一塌糊涂,要么就在交接时使绊子,惹得清修派弟子天天在门口破口大骂。   最后,他们把这些烂摊子全推到林月恒的案头,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林月恒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冷笑出声。   她心想,就你们这几个老帮菜,还想给我穿小鞋?看我拿捏不死你们!   她干脆把那几个执事晾在一边,亲自出马去处理清修派的事儿。   她本就和姬清雪交好,之前又在厉无欢手底下保住了二十几个清修派弟子的命。   只要她一露面,那些平时冷若冰霜的女弟子们就会围上来,一口一个“林师姐”,叫得亲热无比。   这其乐融融的架势,直接把那几个男执事看傻眼了。   一来二去,老执事们彻底服气了。他们发现,这差事除了林月恒,他们还真干不了!认清现实后,几人再也不敢作妖,乖乖听从林月恒的调度。   忙活了一个月,林月恒觉得自己都快累瘫了。   大白整天窝在灵兽袋里,偶尔探个头出来,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大白,咱们这命,真是比生产队的驴还苦啊。”林月恒摸着大白的脑袋,长叹一口气。   她长生是为了享受退休生活的,不是为了来修仙界当无情的工作机器,更不是来当牛做马的啊!   不过,比起姬清雪那边的水深火热,林月恒觉得自己的日子还算能过。   极乐派那帮人留下的烂摊子,那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厉无欢走之后,极乐派彻底炸了锅。有功法反噬的,有趁乱偷东西跑路的,甚至还有到处寻仇的……如今这些人,现在全归清修派管。   姬清雪这一个月忙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张清冷秀气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跟谁欠了她几百万灵石似的。   不过,最近总算传来了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郑风浪被抓回来了。   郑风浪是红莲仙子的亲传弟子,平日里仗着师父的势,在宗门里横行霸道,祸害折磨了不知多少清修派的女弟子。   厉无欢自爆那天,他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可惜天网恢恢,他最后还是被姬清雪派出去的执法队给逮了回来。   玉雪山脉,冰牢深处。   这鬼地方终年不见天日,四周全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专门用来关押宗门重犯。   林月恒拢了拢身上的法袍,跟着姬清雪顺着湿滑的冰阶往下走。   还没走到底,她就听见底下传来杀猪般的哀嚎声。   “清雪师妹,你饶了我吧!我以前干的那些事都是被逼的!都是我师父……不,都是红莲那个毒妇逼我干的!”   林月恒和姬清雪二人走到牢房前。   只见玄铁栅栏后,郑风浪和他的五个狗腿子,被铁链贯穿了琵琶骨,脚上手上戴着闪着蓝光的镣铐。   六人冻得嘴唇发紫,头发上全是冰碴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一看到姬清雪出现,郑风浪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了过来:“清雪师妹,你大人有大量,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只要你饶了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万死不辞啊!”   郑风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分昔日的嚣张做派。   姬清雪站在栅栏前,冷冷道:“郑风浪,你扪心自问,你配吗?那些被你吸干修为、被折磨致死的同门,她们求你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放她们一马?”   她又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道:“你为了讨好那红莲毒妇,把婉儿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一提到苏婉儿,郑风浪脸色一僵,他眼珠子转了转,还在试图狡辩:“那都是厉无欢那个魔头定下的规矩,我一个小辈,人微言轻,哪敢违抗……”   “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看得我胃疼。”林月恒揣着手,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打断道,“郑师弟,当初你调戏清修派弟子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儿哪儿去了?这会儿装什么可怜小白菜呢?”   姬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怒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月恒,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林师姐,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   林月恒看着牢里那六个冻成狗的家伙,挑了挑眉:“按宗门规矩,残害同门是死罪。依我看,直接把他们拖到刑罚台,受万剑穿心之刑。如此,既干脆利落,还能给宗门省点牢饭钱。”   一听“万剑穿心”四个字,郑风浪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直接吓尿了,连连磕头求饶。   郑风浪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在劫难逃,索性也不装可怜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对着姬清雪破口大骂起来:“姬清雪!你个贱人!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不过是命大,没死在那魔头手里!你敢杀我,极乐派在外的残部绝不会放过你!”   闻言,姬清雪不怒反笑,又看向林月恒:“林师姐,你瞧瞧他,若是我一剑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林月恒这回倒有些诧异了,问道:“不杀吗?姬师妹,这种祸害你还留着过年啊?”   “我打算先废去他们的修为,再将他们的丹田捣碎。”姬清雪面无表情地盯着牢里的郑风浪,“然后把他们装进囚车,押送至北境天垣。死罪活罪……就让他们一起受吧!”   此话一出,牢房里顿时一片死寂。   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境天垣!   她最 ʂԃ 近可没少听人提起这地方。   据说,那里是中洲最北边的极寒死地,周围全是被魔气侵蚀的荒原。   中洲各大仙门把那些十恶不赦的罪人,全都往那里塞。   到了那地方,犯人每天都要在魔气肆虐的矿洞里挖净魔石,或者去修补抵御魔人和魔兽的结界。   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凡人扔进去,根本活不过三年。那三年里,天天生不如死,连寻死都做不到,因为有专门的监工盯着,快死的时候就塞一颗吊命的丹药,强行让他们继续干活。   郑风浪显然也知道北境天垣是什么地方,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眼底只剩下恐惧。   “不……你不能这么做!姬清雪,你这心如蛇蝎的毒妇!你不得好死!”他像条疯狗一样,拿头撞起了栅栏,凄厉地嚎叫起来,“你干脆杀了我!你干脆一剑杀了我啊!”   姬清雪看着他那模样,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比起你们那些下作的手段,我还差得远。今后,你就在北境天垣,慢慢给那些惨死的同门赎罪吧。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得久一点,把这辈子的债都还清再死。”   说罢,姬清雪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处理完郑风浪的事儿,林月恒慢悠悠地溜达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冰牢。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地底带出来的寒气。   姬清雪停下脚步,迎着阳光眯起眼睛,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轻松的神色。   “怎么样?心里痛快点没?”林月恒走到她身侧,随口问了一句。   姬清雪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下来:“大仇得报,可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林月恒,一脸的落寞:“林师姐,婉儿她……恐怕是不行了。她熬不了几天了。”   林月恒心头一跳。   苏婉儿是被红莲那帮人折磨得最惨的一个,当初硬生生被灌了三十多个人的情力。   虽说最后她把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但苏婉儿的根基早就千疮百孔了。   “怎么会这样?我前几天不是特意让人送了生骨丹和回春散过去吗?这么多药下去,一点用都没有?”林月恒皱眉问道。   姬清雪苦笑了一下,眼眶渐渐泛红:“没用的。婉儿被红莲那毒妇种下了七欲焚魂引,五脏六腑、经脉丹田全毁了……连师尊都亲自来看过,说她已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林月恒彻底沉默了。   枯梅宗主都已经看过了啊……那恐怕是真没救了。   “别太灰心。”林月恒拍了拍姬清雪的肩膀,安慰道,“回头我去库房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能护住心脉的丹药。你看,我那颗枯荣闭气丹不是吊了她一年的命吗?晚点我去你那瞧瞧她,万一有办法呢?”   闻言,姬清雪垂下眼眸。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林师姐说的不过是几句安慰话罢了。   连师尊都束手无策,林师姐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多谢林师姐。你能来看看婉儿,我也能放心些……只盼她走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第146章 宗门发福利啦 入夜后,万丹峰地下药库……   入夜后, 万丹峰地下药库里。   林月恒让大白叼着萤石,在架子间翻找了大半个时辰,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这群老帮菜, 账目做得跟狗屎一样!找瓶护心脉的丹药怎么这么费劲……”   她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把几个陈旧的玉瓶丢进储物袋。   这些都是历代丹王留下的吊命奇药, 放在平时,谁都别想碰一下。   但如今田文恩闭关,万丹峰群龙无首, 她这个“二把手”自然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将这堆瓶瓶罐罐装好后,林月恒踩着落英剑, 直奔姬清雪所在的孤峰。   那座孤峰早前被红莲仙子削平了半截, 原本的山头成了碎石堆。   但姬清雪还得继续在这里住,最近这段时间,清修派的弟子们来这里敲敲打打, 在半山腰处新凿出了一个寒洞。   林月恒刚在洞口落下, 寒气便扑面而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透心凉。   她正要迈步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师姐……别白费力气了。”   是苏婉儿的声音, 听起来比前些日子更虚弱了。   林月恒立刻收回已经迈出的一条腿,侧身朝里看去。   只见寒洞中央摆着石床, 苏婉儿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姬清雪坐在床沿, 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她握着苏婉儿的手腕, 正源源不断往她体内里输送灵力,试图她修复破损的经脉。   “婉儿你别说话,留着点力气。”姬清雪眼眶通红,“我……我最近刚突破, 灵力很足,一定能治好你!”   苏婉儿扯了扯嘴角。   她慢慢地伸出手,搭上姬清雪的手背,将那道灵力推开。   “师姐,够了……真的够了。”苏婉儿吃力地说道,眼神却比以往都清明,“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我的丹田早就被撑破了,经脉也全碎了。你再怎么输灵力进来,也会白白散进空气里,留不住的……”   “……你胡说,我说能救就能救!”姬清雪一脸执拗地道。   苏婉儿摇了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石床上,很快又被冻成了冰珠。   “师姐,我错了。”她看着头顶的岩壁,喃喃自语道,“当初……我不该嫌清修派的功法进境太慢,不该受了郑风浪的蛊惑,叛出师门跑去极乐派……我以为去了那边就能一步登天,结果……却毁了自己。”   林月恒站在洞外,听得五味杂陈。   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长生,多少人迷了心智,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苏婉儿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虽然有恶人作祟,但最初那一念之差,却是断送了她自己。   “别说了,婉儿,别说了!”姬清雪急忙打断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那不是你的错,是红莲那毒妇害了你……”   “不,是我的贪念害了我。”苏婉儿却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不过,师姐,你看开点。以我五灵根的废柴资质,要不是当初师尊心善收留我,我连宗门都进不了。能活到筑基后期,多看了这一百多年的风景,我这辈子,早就赚够本了。”   姬清雪泣不成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婉儿艰难地偏过头,看着姬清雪,眼中流露出释然:“其实,去极乐派走这一遭,也不算全无收获。师姐,我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反倒把那些男欢女爱、虚情假意看破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最近躺了这么久,我闲着没事,我竟然把《无垢冰心忘尘诀》和极乐派的功法给想通了……要是给我一副好身子,说不定,我也能像开派祖师那样,练出那厉害的合修大道来。”   说到这里,苏婉儿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只可惜啊,时光短暂……我没机会再试了。师姐,我这辈子活得太失败,如今到了临死之际,我倒是觉得……这红尘,是真苦啊……”   林月恒在洞外听了一会,听她们终于说完了,这才大步迈了进去。   “大半夜的,聊什么生啊死的,多晦气!”   她快步走到石床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堆玉瓶,“来来来,万丹峰库房里压箱底的好货都在这儿了,护心丹、续命散、回阳水……总有一款适合你。”   见林月恒进来,姬清雪急忙让出自己的位置:“林师姐!你快看看,婉儿她……”   “林师姐……”苏婉儿费力地转了一下眼睛,看向林月恒,一脸感激地道,“多谢你……要不是你当初给我喂了那颗枯荣闭气丹,我怕是连师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谢什么谢,我是万丹峰的人,给本门弟子吃药是本分!”林月恒拿出一 ₴Đ 个玉瓶,倒出一颗金色丹药,就要往她嘴里塞,“来,张嘴,你先把这颗丹药吃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以如今苏婉儿的状态,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是救不活的,更何况是区区几颗丹药。   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就这么没了,便还想试上一试。   “不必了……”苏婉儿却闭紧了嘴,偏头躲开了那颗丹药。   她颤抖着手,从自己腰间解下储物袋。   “林师姐……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这些药你留着救别人吧,别浪费在我身上。”苏婉儿喘着气,将储物袋递过来,“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应……这袋子里,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虽然灵石和法器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林月恒看着她递来的储物袋,顿时愣住了。   她是喜欢灵石不假,可也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储物袋推回去:“这哪行啊!你赶紧拿回去,留着以后自己慢慢花!”   “林师姐,你收下吧。”姬清雪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这是婉儿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她走得也不安心。”   林月恒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向苏婉儿。   只见她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却仍然固执地盯着那个储物袋。   林月恒叹了口气,接过储物袋,将它塞进袖子里:“行,我收下了,你和我的因果也算是了结了!你放心吧!”   见林月恒终于肯收下自己的谢礼,苏婉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松了一口气。   她最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姬清雪一眼,眼神开始涣散:“师姐……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看啊……”   “我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话音未落,她搭在姬清雪手背上的手缓缓滑落,垂在了石床上。   “……”   林月恒站在原地,看着苏婉儿安静的面容,默默地将玉瓶都收了起来。   这些药到底还是没用上。   姬清雪看着怀里没了生气的苏婉儿,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猛地将苏婉儿搂进怀里。   “婉儿——!”   林月恒没回头,径直迈出了石洞。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往前不停地走着,直到走到了崖边,这才停下脚步。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个储物袋,仰起头,看向天上那轮明月。   “今晚的月亮,确实挺好看的。”   她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轻声嘀咕一句,“大白,走,咱们回洞府里欣赏去。”   苏婉儿临死前看破了一切,能干干净净地走,对她来说,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   又熬了大半个月,林月恒感觉自己头顶都要长出引雷菇了。   她一边核对账目,一边在心里狂骂。   别人修仙是逍遥快活,她却天天跟灵石账本打交道,修为没见涨,眼睛倒是快熬瞎了!   再这么熬下去,别说结丹了,怕是要直接结石。   “田文恩要是再不出关,我就要撂挑子跑路了!”她将玉简往案桌上一摔,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趴在桌边的大白被她吵醒,连嘎都懒得嘎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月恒实在受不了了,把大白往灵兽袋一塞,打算出去散散步,顺便透透气。   她顺着石阶一路走到万丹峰主殿附近,正盘算着怎么编一个借口请病假,脚步却猛地一顿。   今天的殿里安静得有些反常,平时守在门口的弟子竟然都不见了。   里面在开会吗?   想到此,她快步跨过门槛,一抬头,就见主座上坐着的不是周端平,而是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闭关了半年的田文恩!   这胖子虽然还是一身肥肉,但精气神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不仅满面红光,浑身还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那是属于元婴修士独有的威压!   林月恒不由又惊又喜,田胖子竟然突破成功,成为了元婴修士!   这下万丹峰的靠山算是彻底稳了,以后她在宗门里都能横着走了。   枯梅宗主坐在旁边,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难得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周端平站在下首,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色。   “林素芬,过来坐。”田文恩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林月恒赶紧凑过去行礼:“恭喜田丹王顺利出关!”   枯梅宗主点了点头,一脸欣慰地道:“田师弟如今突破至元婴初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顶上长老的位置了。咱们云香宗有两位元婴修士镇场子,外头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宗主说得是,咱们宗门定能蒸蒸日上!”林月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只要田胖子出来主持大局,她手里的活儿就能赶紧交接出去了。   枯梅顿了顿,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今日叫你们过来,主要是商议极乐派的后续。厉无欢那魔头把祖宗基业祸害得不轻,但极乐派的传承不能断。”   田文恩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宗主的意思是?”   “老身认为,极乐派今后必须整肃风气!”枯梅沉声说道,“今后的极乐派,必须去修正经的情道!若是再敢有谁搞采补那等邪门歪道,直接废去修为,扔去北境天垣做苦力!”   林月恒继续点头附和:“宗主英明!”   说完这些,枯梅又叹了口气,眉头又蹙起:“只是如今极乐派群龙无首,咱们得物色个心性过关的弟子提拔上来当首领。此事急不得,你们万丹峰也帮忙留意着些。”   交代完这些大政方针,枯梅宗主便以还要去处理清修派事务为由,起身离去。   等清修派的人走后,大殿里只剩下林月恒、田文恩、周端平三人。   田文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向周端平:“端平啊,既然老夫如今升了长老,这万丹峰首领的位置,以后就交由你来坐了。”   周端平闻言,脸上那解脱的表情瞬间僵住,苦笑着叹了口气:“丹王,属下这半年来代管峰内事务,已经是焦头烂额,您这……”   但他看见田文恩那认真的眼神,只能认命地拱手,“弟子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林月恒在一旁看得直憋笑。   她眼睛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凄苦的表情,凑到田文恩跟前倒苦水:“田长老,您可算出来了!您看您不在的半年,我这脸都熬黄了。既然您老人家出关了,我能不能……稍微歇几年喘口气?”   田文恩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撂挑子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人,别人求着当执事捞油水,你却避之不及。行了,瞧你这模样……我准你假了。”   林月恒刚要欢呼,田文恩又摸了摸下巴,慢悠悠说道:“林素芬,你这阵子干得确实不错,我都看在眼里。你如今也是筑基六层巅峰了,是时候该准备结丹的事了。”   说着,田文恩袖袍一挥,一块玉简飞出,落在林月恒面前的长案上。   “我与枯梅宗主商量过了,你这回立了大功,宗门不能亏待你。这是特批的奖励,你可以凭此去库房领一颗铸凝金丹,外加一颗固元金丹。你拿这两颗丹药去闭关吧,不突破金丹期,就别出来见我了。”   林月恒盯着桌上的那块玉简,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铸凝金丹!固元金丹!   筑基期最难弄到的两颗突破丹药!   她之前已经拿大树哥送的材料炼出了一颗铸凝金丹,正愁没空去炼制固元金丹。   现在倒好,宗门直接包圆了,白送她两颗现成的!   “哎哟……宗门也太大方了,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丹药!”林月恒嘴上客气着,手却比谁都诚实,一把将玉简捞到手心里,生怕田文恩下一刻就反悔。 第147章 变美的金丹修士 “林师妹,你还客气什……   “林师妹, 你还客气什么?赶紧拿着吧!”周端平在旁边看得直乐,“这段时间峰里上下多亏了你照应,师兄在这里提前预祝你金丹大成!”   “借周师兄吉言啦!” ₴Đ 林月恒笑得见牙不见眼, 连连往后退去, “那我这就去闭关!不结出金丹绝不出来丢人!”   田文恩没好气地挥挥手:“赶紧滚去修炼。”   从大殿出来, 林月恒脚下生风,直奔万丹峰地下库房。   靠着田文恩那道特批的口谕玉简,她顺利地领到了两个装着丹药的玉盒。   揣着宝贝回到自己的四零四号洞府, 林月恒反手就开启了禁制,把大白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   “大白!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林月恒把两个玉盒往石桌上一拍,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不用自己掏腰包买灵草, 更不用苦哈哈地去炼药,白捡的快乐简直让人上头。   她乐颠颠地在蒲团上盘腿坐定,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 浓郁的灵气化作丝丝白雾,开始绕着她打转。   接下来,就是冲击金丹期了。   “大白, 你在门口盯着点,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林月恒吩咐了一句。   大白“嘎”了一声,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门口, 往那里一蹲。   见护法就位, 林月恒收回心神,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玉盒。   “好东西啊,免费的果然最香。”   将那颗圆润的丹药捏在指尖,端详了两眼,林月恒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之后, 化作一道温和的热流,稳稳地护住了她的心脉和丹田。   有了这层防护,林月恒不再迟疑,立刻打开第二个玉盒,将那颗散发着灵气波动的铸凝金丹也扔进了嘴里。   “轰……”   铸凝金丹刚一入腹,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瞬间炸开。   如果是普通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此时估计已经被药力冲得经脉剧痛、死去活来了。   但林月恒不一样,她这些年把神木青叶当茶叶喝,修炼又稳扎稳打,经脉早已宽阔坚韧。   那股看似毁天灭地的狂暴药力,在她的经脉里转了一圈,竟然慢慢变得温顺起来,最后一路汇聚到丹田。   林月恒闭着眼,不断地压缩着丹田内的灵力。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液态的灵力在铸凝金丹的催化下,开始一点点变得粘稠,最后在中心处出现了一个金色光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金色光点越来越大,最终滴溜溜一转,凝结成了一颗龙眼大小、金光灿灿的圆球。   金丹,成了!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   【恭喜您升级至Lv16!】   【待加属性点:1】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   “这就成了?”   她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比筑基期庞大数十倍的力量,忍不住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得多受几番罪呢……看来我根基打得牢,连结丹也这么丝滑。”   比起姬清雪那不要命的冲关法,她结丹倒是轻松得很,就跟睡了一觉似的。   她拍了拍衣服,从蒲团上站起来,正准备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一低头,却发现大白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   “嘎?”   大白歪着脑袋,一双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表情疑惑极了。   “大白,怎么了?你没见过金丹期的修士啊?”林月恒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一摸,她顿时愣住了。   这手感……不对劲啊!   她原本那副面孔,脸上多少带点粗糙和细纹。可现在摸上去,脸上的皮肤竟然变得滑溜了不少,紧致又有弹性。   林月恒赶紧从储物袋里,将【幻容宝镜】摸了出来。   镜面上波光流转,倒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她,却又不是她。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顶多三十出头,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可眼角的细纹全没了,肤色变得白里透红,整张脸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再加上突破金丹期后,自带的那股出尘气质,她整个人活脱脱年轻了十六七岁。   “哎哟喂!”林月恒又往前凑了点,左照照右照照,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去了,“大白你看看,这水灵灵的大美人是谁啊?这还是我吗?这脸蛋,这身段……啧啧,这放到极乐派弟子堆里,也妥妥的是祸水级别啊!”   她把镜子一收,美滋滋地在洞府里转了几个圈,简直要被自己给迷死了。   可还没高兴到半盏茶的功夫,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不对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大白,“大白,我这脸,是不是变得太夸张了点?”   “嘎?”   大白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林月恒一拍大腿,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完了完了!我变成这样的话,该怎么出去见人啊?!”   修仙界能保住容貌的法子不少,最常见的就是定颜丹。   可定颜丹的作用是定格容颜,也就是吃下去的时候长什么样,以后就一直长成什么模样。   她之前在万丹峰混日子,顶着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老年女人脸,大家也习惯了她林素芬的模样。   现在倒好,她闭个关出来,直接返老还童,成了个三十多岁的大美人!   结丹洗经伐髓确实有效果,把体内杂质排干净后,皮肤状态自然能变好。   但问题是,别人结丹顶多是气色变好,她却直接跨越了十多年的岁月鸿沟,简直离大谱了!   这要是被人问起来,她怎么解释?   说吃了能返老还童的丹药?   因为最近她当了执事,看过不少丹方。如今她已经知道,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丹药,起步就是天品,长效的甚至得是玄品,而且还是临时效果的!   那说自己练了什么特殊功法?   云香宗里确实有能让人越练越年轻的功法,那就是极乐派的采补之术!   一想到这,林月恒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枯梅宗主前脚刚放过话,说要整肃极乐派风气,谁敢搞采补那一套邪门歪道,直接废去修为,扔到北境天垣挖净魔石去。   “没想到,长得太美也会成为负担……”   林月恒愁得直揪头发,一屁股坐回蒲团上,“我总不能天天戴个面具出门吧?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看着水镜里那张漂亮脸蛋,气得牙痒痒。   别人变美都是金手指大开,到处留情……她倒好,变美了还得像做贼似的藏着掖着。   “早知道结金丹能整容,我就该在闭关前装个病,说自己误吃毒丹毁容了……”   林月恒嘀咕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过了一会,她一拍大腿:“有了!”   她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幻容宝镜】。   她往镜子里注入灵力,默想了一会儿,把脸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变得松散,幻化出“林素芬”模样。   紧接着,她运转功法,把金丹初期的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当然,这些伪装只是障眼法,仅针对同阶修士和比她更低修为的修士管用,要是碰上元婴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为了以防万一,她打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趁着夜黑风高,林月恒像做贼似的,一路来到了丹经堂大门口,拿出令牌一扫,溜了进去。   如今作为执事,她现在有权限翻阅万丹峰所有的丹方。   在一堆落灰的玉简里扒拉了大半宿,她总算找着了三样好东西。   一个是地品偏方,名叫“枯木散”。   这丹药的作用十分奇葩,能迅速让人衰老,皮肤干瘪起皱,药效能维持整整三个月。   修仙界的女修们巴不得青春永驻,哪个脑子进水的会去炼这种变老变丑的药?   所以这丹方被扔在最底下的犄角旮旯里,向来无人问津。   但在林月恒眼里,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神药!   “变年轻难如登天,变老还不容易?!”林月恒看着丹方上的材料清单,嘿嘿一笑。   这丹方需要的灵药大多是些阴寒、枯败属性的便宜货,最关键的是,全是些不值钱的边角料,随便凑凑就能齐。   另一张丹方更有意思,叫“千面丑颜丹”。   这颗丹药吃下去能让人五官移位,脸蛋变色,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最后能丑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就算飞升的仙人,也绝对看不出来破绽。   林月恒眼睛一亮,顺手就把这丹方也誊抄了一份。   “好东西啊,以后要是跑路,这千面丑颜丹就能提供绝佳的伪装!”   不仅如此,她还翻到了一份降修为丹药的丹方,叫做“隐元丹”,她想都没想,也一并誊抄下来。   拿到了想要的丹方后,林月恒回到四零四号洞府,立刻开炉炼丹。   这枯木散虽然挂着地品的名头,但因为是反向效果,炼起来毫无难度。   她只花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成功炼出来一炉。   捏着那颗像泥丸子似的丹药,林月恒立马吞了下去。   片刻后,她明显感觉到脸上开始发麻发痒。   她赶紧跑到镜子边,往里一瞧。   只见镜子里,那张原本白皙紧致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   她眼角重新爬上了皱纹,连带着 𝐬𝐝 眼神都多了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太完美了!”   林月恒对着镜子比了个大拇指,这就是她熟悉的林素芬!   如今她的模样,就算枯梅宗主亲自来看,也看不出半点问题。   林月恒一把捞起旁边打盹的大白,往灵兽袋里一塞,大手一挥:“大白,走!咱们出关显摆去!”   推开洞府大门,她这回连修为都不压制了,直接放出金丹期的威压,大摇大摆地往万丹峰而去。   此时的大殿内,田文恩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太师椅上,端着上好的灵茶细品,周端平则在一旁核对账目。   忽然,一道陌生的金丹期灵力波动从殿外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大门。   林月恒顶着那张熟悉的沧桑脸,笑眯眯地晃悠了进来。   “哟,林师妹出关了!”   周端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玉简迎了上来,“恭喜恭喜!这么快就结丹成功,师妹真是深藏不露啊!”   田文恩也放下茶盏,胖脸上堆满了笑意:“不错不错,林素芬,你气息沉稳,金丹凝实,看来你这基础打得相当牢靠啊。我果然没看错人。”   林月恒立马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顺势拍起了马屁:“全靠田长老悉心栽培,再加上宗门赏赐的丹药助力,我才能有今日这番修为!”   田文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林素芬,既然你已经结丹,那以后就是咱们万丹峰的中流砥柱了。这阵子你闭关期间,端平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你既然出关了,就赶紧分走点活儿,对了,库房那边积压了半年的账目,你也顺手理一理吧……”   闻言,林月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靠!这死胖子是周扒皮转世吧?资本家听了都要流泪啊!   她这才刚出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田文恩又想把她往牛马的坑里推?!   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林月恒暗暗咬牙。   她现在可没心思再当牛做马了,等她找机会收服了异火,再搞清楚如何炼化苍梧秘境球和心枝,就立马就卷铺盖跑路!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周末愉快,注意休息哟~ 第148章 不听劝的林执事 “那个……田长老啊……   “那个……田长老啊。”林月恒干咳两声, 捂着胸口装出虚弱的样子。   “我这刚结丹,灵力还在经脉里乱窜呢,刚才走得急了些, 这会儿丹田一抽一抽地疼。您看, 能不能容我回去闭关, 再稳固个十年八年的?”   田文恩嘴角一抽,显然没信林月恒这套说辞。   十年八年?她怎么不说直接闭关到坐化呢!   但考虑到这棵好苗子确实刚突破,不能逼得太紧, 他只能摆摆手:“行了行了,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稳固境界。一个月后, 你必须把账目接过去!”   “多谢长老体恤!”林月恒生怕他反悔, 道了声谢后,便一溜烟蹿出了大殿。   刚跨出门槛,她表情一变, 立刻恢复了正色。   干活?干个屁的活!真当她是来这儿当牛马的啊?   等到了一个月之后, 她再死皮赖脸想办法拖延就是了!   林月恒哼着小曲,拐了个弯,正准备去坊市溜达一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师妹!林师妹留步!”   林月恒扭头一看,只见周端平抱着几块玉简, 正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周端平看着她这副准备开溜的架势, 无奈道:“林师妹, 你真不打算先去库房看看?田长老既然发了话, 那摊子迟早是你的。清修派那边最近催丹药催得急,你这……”   “哎呀周师兄,我真有急事要办。”林月恒连连摆手,随口敷衍道。   “师妹啊, 不是师兄爱唠叨,田长老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端平苦口婆心地劝着。   林月恒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堵住他的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等等,结丹期……异火!她心心念念的异火还没收呢!   “周师兄,干活不急于一时。”林月恒一把拉住还要继续念经的周端平,拽着他就往角落里走。   到了四下无人处,她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问道:“周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我如今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咱们万丹峰地底下的异火,我是不是有资格去收服了?”   周端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你结了丹,又升了执事,火牢里的异火随时可以去挑。怎么,你看上哪团火了?师兄我帮你参谋参谋。”   说到这,他开始推荐起来:“青木灵火不错,温和好控制,最适合咱们炼丹……”   “不是青木灵火。”林月恒摇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上了九霄雷炎。”   “噗……咳咳咳!”周端平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她,“你说什么?!你还想着那九霄雷炎啊?!”   他一把抓住林月恒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九霄雷炎是能随便碰的吗?那可是很多金丹后期都不敢招惹的活祖宗!你一个刚结丹的去碰它,是嫌命长……还是想把咱们万丹峰的火牢给炸了?!”   林月恒被他晃得头晕,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一脸淡定地道:“周师兄你别激动啊,我哪有那个胆子去炸火牢?真把那地方掀了,田长老还不得把我塞到丹炉底下当柴火烧了?”   要是真把火牢炸了,田文恩说不定能收回成命,把她的执事职位给扒了。   那岂不是一件大喜事?!   周端平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完全没把危险当回事的模样,吓得一阵语塞。   “周师兄,你就告诉我怎么收服它就行了,我真就是去试试。”林月恒软磨硬泡了好一阵。   周端平见实在劝不住她,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要收服它,得先用神识压制它的暴虐之气,然后用灵力一点点引导它入体。”   见林月恒认真听,他继续叮嘱道:“这中间要是稍微出点差错,雷火反噬入体,瞬间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更要命的是,在你把它引入体之前,它可能就已经攻击你了……寻常的防御法器沾上它就化成铁水,你准备拿什么去扛?”   “需要神识压制?还要能抗雷抗火?”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之前她在神识上加了不少点数,现在她的神识强度早就远超同阶修士了。   至于抗雷嘛……想当初种引雷菇的时候,她可是被雷劈出了丰富的经验,早就练就了一身在雷电中反复横跳的绝佳身法。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能扛得住雷火的防御法器了。   林月恒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苏婉儿临终前塞给她的那个储物袋。   这段时间为了结丹,她一直没顾得上清点里面的遗物。   前两天她抽空用神识扫了一眼,里头除了三十万灵石的巨款,似乎还有一大堆法器。   “周师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林月恒拍了拍周端平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我这人最惜命了,要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绝对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回头请你喝酒啊!”   话音刚落,也不等周端平再劝,她潇洒地一转身,直奔坊市的方向而去。   为了稳妥起见,她打算先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淘点什么保命的好东西。   然而,在坊市里溜达了一大圈后,林月恒看着那些防御法器高得离谱的标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太贵了,根本舍不得下手!   最后她干脆去散修摊位上买了两只锦尾灵鸡,拎着回到洞府。   结丹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整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回到四零四号洞府,她手脚麻利地把灵鸡炖了汤,又让大白去旁边的湖里捞了几条肥鱼上来,撒上孜然,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烤鱼火锅。   “ 𝐬𝐝 嘎!”   大白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两只豆豆眼死死地盯着烤鱼,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大白这几年沾了苍梧秘境的光,在里面不是打盹就是修炼,修为蹭蹭往上涨,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筑基三层灵兽了。   它那身白毛被养得油光水滑,隐身变色的天赋也越发纯熟,要不是林月恒跟她有心灵感应,有时候在洞府里都找不着她。   “香,真香!”   微风拂过,林月恒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串烤鱼,咬了一大口。   她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远处的冰火山,再看看平原里长势喜人的灵植,只觉得心情舒畅。   “大白啊,你看看咱们这日子,多舒坦。”   林月恒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惬意地眯起眼睛,“这金丹期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风吹在脸上都比以前轻柔了。”   “嘎!”   大白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一口叼走了一大块鱼肉。   一人一鹅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将一桌子菜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享受完了这难得的闲适时光,林月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把苏婉儿留下的那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苏婉儿一共给她留下一件攻击法器,两件防御法器。   攻击法器是一把名为“炽羽”的飞剑,跟她用的落英剑品阶一样,都是灵品法器。   这把剑通体呈暗红色,边缘处却透着玛瑙般的半透明质感。   林月恒随手挽了个剑花,火红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拖出一条流火般的残影。   玩了一会,她便将炽羽剑塞回了储物袋。这把剑好是好,但她现在要去收服雷火,最急需的是防御法器。   剩下的两件防御法器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其中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龟壳,名为“玄龟盾”,也是灵品法器。只要往里注入灵力,就能瞬间化作一面半丈高的气墙,用来挡挡正面冲击再合适不过。   至于最后一件,是一件地品法衣“冰蚕雪云衣”。   这件衣服薄如蝉翼,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一旦穿在身上,不仅能水火不侵,甚至还能抵消雷电的麻痹效果。   看这件法衣崭新平整的模样,林月恒估计苏婉儿生前没怎么舍得穿。   “好东西啊,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林月恒眼睛一亮,立马脱下外袍,把冰蚕雪云衣套在里头,贴身穿着。   接着,她又翻出一件备用的执事法袍,又往原先的法袍上再套一件。   “丑归丑,好歹能硬扛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套上两件,那就是双重保险,能直接扛下两波伤害!”   连套两件宽大的法袍,林月恒整个人顿时胖了一大圈。   “嘎?”大白停下动作,抬头瞅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大白,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穿两件执事法袍,是为了稳妥!”林月恒低头扯了扯衣摆,嘿嘿一笑,“等收服雷火的时候,要是把这衣服烧坏了,我就去找管事弟子重新领两件,说是炼丹炸炉炸坏的。这防御法器的成本,不就让宗门给包了吗?”   不过,光有衣服和盾牌,她心里还是没底。   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躺椅上,嘀咕道:“那可是九霄雷炎啊,脾气比厉无欢还要爆,就这点防御,怕是还不够看……”   她又拿出苏婉儿的储物袋,在里面扒拉了一阵。   忽然,她眼睛一亮。   储物袋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沓厚厚的防御符箓!   这些防御符箓全都是灵品的好货,什么“金刚符”、“玄冰符”、“避雷符”,足足有四五十张。   “这下更稳了。”林月恒咧嘴一笑,把符箓全塞进了袖兜里。   当然,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有最后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那一截苍梧神木心枝。   大树哥送给她的这件宝贝,不仅日后可重新栽种、亦可炼化使用,关键时刻还能替她扛下一次致命攻击。   系统说明里提到,这心枝可以藏于丹田之中。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运转金丹,将那截心枝吸纳入丹田之中。   万一那九霄雷炎真不讲武德,在她身体里爆开,有这心枝护住她的丹田和身体,好歹能保住小命。   “至于火牢会不会被炸上天……管他呢,炸了再说!大不了这破执事我不当了!”   准备妥当,林月恒把大白往灵兽袋里一塞,推门走了出去。   一路溜达到万丹峰,她刚绕过正殿,迎面就撞上了姬清雪。   姬清雪刚和田文恩商量完事情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堆玉简。   她目光落在林月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着林月恒叠穿了两件执事法袍,整个人胖了一圈的打扮,姬清雪那常年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些许震惊:“林师姐,你穿成这样……是要下山跟人拼命吗?”   “嗨,拼什么命啊。”林月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拍了拍厚实的衣服,随口道,“我这不是结丹了嘛,就寻思着去底下的火牢转转,顺便收一个异火玩玩。”   姬清雪点了点头,炼丹师收服异火是常事,她倒不觉得意外。   她又随口问道:“师姐看中哪团火了?青木灵火还是地熔炎火?”   “都不是。”林月恒笑了笑,“是九霄雷炎。”   “……”   姬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双眼微微瞪大:“你说什么?九霄雷炎?就是那团放在火牢里,几百年都没人敢碰的雷火?!”   “没错。”林月恒挑了挑眉,“那火带劲,我看上它很久了。”   姬清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心情。   她看着林月恒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沉默了半晌。   就在林月恒以为她要像周端平那样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时,姬清雪忽然开口道:“我陪你去。” 第149章 收服九霄雷炎 “啊?”这回轮到林月恒……   “啊?”这回轮到林月恒傻眼了, “收服异火还能找帮手?不都说得自己硬抗吗?”   “旁人自然不行,但我可以。”姬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我修的是无垢冰心, 灵力皆是至纯的冰寒之气,天生便能压制雷火。待会儿我先上,用冰寒之气压制它的火势, 等它虚弱下来,你再出手, 趁机将其引入体内。”   “……咳咳, 还能这么作弊?!”林月恒听得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既然能作弊, 咱们干脆去把田长老也叫上!他是元婴期修士, 一巴掌下去,那火还不得服服帖帖的?到时候我直接捡现成的,岂不是更稳当?”   “不可。”姬清雪摇了摇头, 打断了她的异想天开,“田长老修为太高, 九霄雷炎生性高傲, 若是 ʂԃ 感受到元婴期的压迫, 它宁愿玉石俱焚, 也绝不会屈服。”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我只是金丹中期,与你修为相近,况且我的冰寒之气只是属性上的压制, 相当于给它降降温,不会激起它鱼死网破的本能。”   林月恒恍然大悟,原来姬清雪是要帮她钻空子!   她立刻冲姬清雪竖起大拇指,对她疯狂点赞:“高!实在是高!姬师妹你真是太贴心了!”   有大腿不抱王八蛋,有一位金丹中期的冰系大佬打辅助,这波收服异火的成功率绝对蹭蹭往上涨。   本来她还做好了被烧得半死的心理准备,现在有姬清雪帮忙,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林月恒干劲满满,一把拽住姬清雪的袖子,兴冲冲地朝着火牢而去。   两人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越往地底走,温度就越高。   推开玄铁大门,石窟内被映得色彩斑斓,一团团火焰在禁制阵法中燃烧着。   林月恒直接无视了那些温顺的火焰,带着姬清雪直奔石窟最深处。   角落的禁制光罩内,九霄雷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立刻暴躁地翻腾起来。   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光罩上,发出阵阵轰鸣声。   姬清雪注视着那团狂暴的雷火,眉头微微皱起:“林师姐,你当真要收服它?这东西的凶戾程度,恐怕远超传闻。”   “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林月恒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和姬清雪身上拍了几张防御符箓,然后又把冰蚕雪云衣的领子拉高了些,“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要的就是这团火!”   “你准备好了没?我要解开禁制了!”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按在禁制上。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禁制阵法瞬间消散。   就在禁制撤去的一刹那,被压抑多年的九霄雷炎,体型猛地膨胀了数倍。   赤色的烈焰裹挟着紫色雷电,带着灼热的气浪朝林月恒扑了过来。   “姬师妹,小心!”林月恒吓了一跳,直接将袖口里的玄龟盾扔了出去。   巴掌大的龟壳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半丈高的黑色气墙,挡在两人身前。   “轰!”   雷火劈在气墙上,连带着整个石窟都跟着摇晃起来。   林月恒只觉得双臂一麻,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咔嚓”一声响,那面灵品玄武盾,竟然崩开了一条裂痕。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这火脾气也太爆了吧?!”   关键时刻,身后的姬清雪果断出手。她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白色雾气从她指尖散出,化作一道冰霜巨网,往那团紫色的雷火罩去。   “噗……”   冰与火在半空中对撞,附近瞬间爆开一团水汽。   在冰寒之气的压制下,九霄雷炎那嚣张的火苗总算被压制了些许,外围游走的紫色电弧也变得迟缓了一些。   “林师姐,这九霄雷炎太凶戾,我只能压制它片刻,你小心些!”姬清雪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火焰的暴躁程度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知道了!”   林月恒刚应了一声,面前的玄武盾终于承受不住雷火的攻击,“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   失去了屏障,狂暴的雷炎再次扑来。   “砰砰砰!”   危急关头,林月恒身上事先贴好的防御符箓瞬间被激发,五颜六色的灵光接连亮起,化作一层层又一层的灵力护罩。   但这九霄雷炎的威力实在恐怖,不过半瞬,符箓化作的护罩就像纸糊的一般,“噼里啪啦”几声,便接连碎裂开来。   眼看符箓全毁,炽热的火浪直逼面门,林月恒大惊失色,反手就将落英剑抽了出来。   剑气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落英花瓣,带着凌厉的杀意,迎头撞上了那团紫色的雷电。   “轰隆!”   粉色剑气与紫色雷弧在半空中激烈绞杀,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   林月恒咬紧牙关,将灵力疯狂灌入剑身,与那雷电僵持了数十息。   可九霄雷炎是天地异火,岂是一把筑基期修士使用的灵品法器能硬抗的?   只听“铮”的一声响,那把陪伴了她许久的落英剑,终于承受不住雷火的摧残,剑身直接被劈成了两截。   “我的落英剑!!”   林月恒握着手里那截剑柄,心疼得简直在滴血。   这可是慕容娇送她的宝贝啊!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灵品法器在这九霄雷炎面前,就跟烧火棍一样脆弱。   她赶紧把落英剑剑柄和剑身收回去,心里盘算着,今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它复原。   没了飞剑阻挡,狂躁的火星夹杂着电弧,如同暴雨般在石窟内疯狂乱窜。   林月恒被逼得毫无退路,只能使出当年种引雷菇练出来的身法,在狭窄的石窟里上蹿下跳,疯狂躲避那些致命的雷弧。   可雷电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没留神,一道紫芒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嘶啦”一声,她套在最外面的执事法袍直接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紧接着,这件衣服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穿了两件!”林月恒拍灭了袖口的火星,一边破口大骂,“你烧我的法器就算了,还烧衣服!你个败家玩意儿!”   另一边,姬清雪的情况也不太妙。她秀眉紧蹙,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快见底了。   “林师姐,温度我已经压到极限了!”姬清雪收起手势,脚步踉跄了一下,“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否则雷炎一旦察觉到其他人的威胁,就会彻底暴走玉石俱焚。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千万当心!”   说罢,姬清雪迅速转身,果断退出石窟。   玄铁大门再次合拢,如今只剩下林月恒一个人面对这团暴躁的雷火。   经过姬清雪刚才那一番极限降温,九霄雷炎的体积确实缩小了一圈,但那股狂暴的破坏力依旧不减。   这东西仿佛生了灵智,察觉到眼前的猎物已经失去了左膀右臂,立刻分出十几道雷电,像鞭子一样朝她甩了过来。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是不是?!”林月恒一咬牙,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把暗红色的炽羽剑,“来啊!互相伤害啊!”   既然落英剑扛不住,那这把火属性的灵剑总能多撑一会儿吧!   她挥舞着炽羽剑,迎着那十几道雷电就劈了过去。   “铛铛铛!”   剑刃与雷电撞击在一起,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林月恒本以为这把剑也撑不过几下,没想到炽羽剑非但没碎,反而像海绵吸水似的,吸收了一部分雷火的温度,剑身上流转的暗红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了。   “嘿,今天你表现不错!”   林月恒眼睛一亮,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同为火属性的炽羽剑,果然没那么容易被烧毁。有了炽羽剑挡刀,她压力骤减。   接下来,她一边靠着敏捷的身法,避开那些大团的雷火,一边用炽羽剑不断削弱散落的雷弧。   一时间,石窟内紫电红芒交织乱窜,一人一火竟打得有来有往。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林月恒身上的第二件执事法袍瞬间被点燃,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我的衣服!虽然不要钱,但也是好东西啊!”林月恒气得跳脚。   这下好了,外衣全没了,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件贴身穿着的“冰蚕雪云衣”。   好在这是件地品防御法衣,似乎比执事法袍要更耐用一些。   但这九霄雷炎实在太霸道,随着它不断地狂轰滥炸,冰蚕雪云衣上的白光也开始变得黯淡,衣摆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黄的痕迹。   “这衣服要是也坏了,我就真没法衣穿了!”林月恒急得满头大汗。   万幸的是,这九霄雷炎先是被姬清雪压制了一波,后来又跟林月恒耗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原本膨胀到水缸大小的火团,此刻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显然是力竭了。   “嚣张 ʂժ 够了吧?现在轮到姑奶奶我了!”   林月恒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用神识牵引,直接将那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吞进了肚子里。   雷炎入腹的瞬间,林月恒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本想按周端平的建议用神识将它引导、分化,可这九霄雷炎并不按常规套路出牌。   “轰!”   原本萎靡不振的雷炎,一进入她的体内,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原地复活!   紫色雷电顺着她经脉乱窜,高温似要把她从里到外烤焦。   “靠……这妖孽还会装死!”林月恒疼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起来,“啊啊啊!疼死了!我要熟了要熟了!”   暴走的雷炎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丹田里刚结成的金丹被逼得狂转,与它对抗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蛰伏在金丹旁的苍梧神木心枝,突然爆出一团绿色生机。   “唰……”   绿光化作一层半透明护罩,将她的金丹牢牢护在其中。   九霄雷炎似乎察觉到阻力,火苗猛一窜,爆发出最后一次猛烈冲击。   “砰!”   那看似薄弱的绿光,仅仅是晃动了几下,便扛住了九霄雷炎的绝地反扑。   不仅如此,神木心枝的生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将狂躁的雷霆之力一点点往下压。   在这股生机的不断消磨下,九霄雷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安静下来。   它乖乖地化作一簇指甲盖大小的紫红色火苗,静静的悬浮在神木心枝下方,看起来温顺极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毁天灭地的架势。   “呼……总算是搞定了。”   林月恒浑身一松,四仰八叉地躺在滚烫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好我早有准备,让大树哥的心枝护着我……”   而此时,玄铁大门外,姬清雪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石窟里已经很久没有传出动静了,连先前那雷鸣和爆炸声都消失了。   她秀眉紧蹙,心中满是担忧。   那可是九霄雷炎啊!   连她这个冰系变异天灵根的修士,在里面待久了都觉得灵力枯竭,难以招架。   林师姐一个人在里面,真的能行吗?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有点事儿,稍微更晚了点哈~ 第150章 提升新战力啦 姬清雪暗暗担心。 林师……   姬清雪暗暗担心。   林师姐说到底只是个炼丹师, 哪怕身法再好,面对狂暴的异火,她真能扛下来吗?!   炼丹师经常不出门, 少有战斗经验, 要是雷炎临死反扑, 林师姐岂不是危险了?!   姬清雪好几次把手按在玄铁大门上,想要冲进去救人,又生怕自己突然进去会打断林师姐收服异火, 反而害了她。   就在姬清雪纠结不已的时候。   “嘎吱……”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姬清雪惊得收回手,立刻定睛看去。   只见林月恒一手扶着门框, 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那一头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 此刻被雷劈得像一个鸡窝,脸上更是糊满了黑灰,只剩下眼白。   她身上那件地品的冰蚕雪云衣, 也变成了洞洞装, 边缘还冒着焦烟,活像刚从煤窑里逃出来。   “林师姐!”姬清雪赶忙上前扶住她,急切地问道, “你没受伤吧?那九霄雷炎……”   林月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没事, 我好得很!姬师妹, 那妖孽已经被我收了!咳咳, 就是有点费衣服……”   “收……收服了?!”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月恒, “林师姐,那可是金丹后期修士都不敢碰的九霄雷炎……你竟然收服了?!”   姬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月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不可貌相, 林师姐的实力,竟是这般深不可测!   与姬清雪告别后,林月恒顶着那个鸡窝发型,一路做贼似的避开人群,火速溜回了自己的洞府。   刚一进门,她就立马把报废的冰蚕雪云衣扒了下来,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   “大白,出来放风了!”林月恒心情大好,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嘎!”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走,带你开开眼界去!”林月恒嘿嘿一笑,带上大白,踩着炽羽剑直奔洞府后方的冰火山。   冰火山顶常年积雪,寒风凛冽,正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啊不,试验新异火的风水宝地。   林月恒在一处冰岩上落下,搓了搓冻僵的手,心念一动。   “嗤!”   一簇紫红色的火苗,顺着她的指尖飞出。   这火苗虽小,却不惧附近的寒风,烤得周围空气都扭曲出阵阵波纹。   “大白,看好了,这可是我拼了老命换来的宝贝!”   林月恒嘴角一勾,抬起手,将那簇火苗朝着不远处的一块冰岩甩了过去。   只见那紫红色的火星迎风暴涨,一瞬间,在半空化作一条夹杂着雷电的火龙。   “轰!!!”   一道巨响在山顶响起!   与此同时,那块坚硬如铁的万年冰岩,竟然连融化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在雷火中爆成了漫天白沫,连带着地面都被轰出一个焦黑大坑。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掀得林月恒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的天,这威力也太猛了吧!”   林月恒伸头往前一探,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深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别说金丹期修士了,就算是元婴老怪挨上这么一下,也得脱层皮吧!   “值了!这九霄雷炎真是太值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不枉她毁了那么多法器,还差点被烤成肉干,单凭这恐怖的破坏力,受的那些罪全回本了!   “嘎嘎!嘎嘎嘎!”   一旁的大白也是两眼放光,翅膀一顿狂拍,显然也被这火的威力给惊到了。   欣赏完九霄雷炎的战绩,林月恒又对着它打了一个响指:“收!”   听到指令后,那狂暴的九霄雷炎顿时变得温顺极了,化作一缕紫红色的流光,乖乖飞回了她的掌心。   她心情大好,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简。   这块玉简,是她前几天在丹经堂翻找资料时,顺手拓印下来的,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培育异火。   将里面的内容快速阅读了一遍,林月恒嘀咕道:“……大白,你知道吗?异火不是收服了就能完事的,咱们还得把它当祖宗一样养着。”   玉简上说,异火除了需要修士用金丹日夜温养,还可以吞噬同属性的火焰,或者天材地宝来壮大己身。   要是喂得好,异火不仅威力会越来越强,甚至还有可能晋阶、发生变异。   “火属性的材料我倒是没有,但雷属性的……我多的是啊!”林月恒眼睛一亮。   她手里可种着不少引雷菇呢!   想当初,这些引雷菇还是当年从东元宗带出来的,如今已经繁衍出了好几波。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平时都不敢多种。   目前攒下来八十年份的有三株,五十年份的有三十多株。这下好了,全能派上用场,正好拿来当这九霄雷炎的口粮!   “大白,走,咱们回地下室炼丹去!有了这宝贝,以后炼药还不是手到擒来?”林月恒拎起大白,转身往山下走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刚回到地下火室,林月恒摸出一株二阶的清灵草丢进炼丹炉,然后释放出九霄雷炎。   “砰!”   一道爆响声从丹炉内传出,清灵草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连渣都没剩下。   “嘶……这温度也太高了吧。”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这九霄雷炎用来打架确实是利器,但用来炼丹……这火焰未免也太狂暴了点。   火候稍微大那么一点点,药材就直接灰飞烟灭。   不过,林月恒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难控制是吧?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她挽起袖子,从储物 ʂԃ 袋里倒出一大堆不值钱的低阶灵草,开始跟它死磕起来。   一炉炸了,就开第二炉,两炉废了,就开第三炉。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四零四号洞府的地下室里,“砰”、“砰”的炸炉声就没停过。   大白被吵得连觉都睡不踏实,天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旁边嘎嘎叫着抗议。   随着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林月恒对九霄雷炎的脾性也摸得越来越透。   这异火就像是一匹烈马,不能硬来,只能顺着它的毛捋。   她发现,把神识渗透进每一簇火焰中去安抚它、引导它,它就能爆发出远超普通地火的效率。   一个月后。   林月恒盘腿坐在丹炉前,双手小心翼翼地往丹炉内打入灵力。   只见丹炉下,一团被压制得微弱的紫红色火焰,在底部均匀地燃烧着。   “收!”   随着她一声轻喝,炉盖自行飞起。   三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冰心丹,自动飞入她的掌心。   “成了!”林月恒将丹药塞进玉瓶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的苦工没白费,九霄雷炎的控制熟练度,总算是被她刷得和普通地火一样熟练了。   还没等她高兴太久,一只传音纸鹤就飞进了她的洞府。   纸鹤刚一停稳,里面便传来田文恩那令人牙痒痒的声音:“林素芬,境界稳固得差不多了吧?赶紧来万丹峰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要事相商?商个屁!这死胖子绝对是又要抓壮丁了!   虽然心里把田文恩骂了八百遍,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到底还是不敢抗命。   无奈之下,她只能换上一套新领过来的执事法袍,慢吞吞地挪到了万丹峰主殿。   果不其然,刚进门,田文恩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把一大堆玉简推到了她面前。   “林素芬,你如今也是金丹期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该替宗门多分担分担了。”   他喝着灵茶,老神在在地说道,“之前厉无欢和红莲仙子杀了太多的人,这善后工作可不小……整个宗门要出的抚恤和赔偿,大头全压在咱们万丹峰头上了。喏,这是赔偿的丹药清单和需求,你这几天赶紧理一理。”   林月恒看着那一堆散发着幽光的玉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田长老,我这刚收服异火,根基还不稳……”她苦着一张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是好事。去吧。”田文恩摆了摆手,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   林月恒抱着那堆玉简回到偏殿,把东西往案桌上一摔,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她现在真的非常想念顾木,当时他只凭一个人,就把整个万丹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好人不偿命,顾木就这么被厉无欢给拍死了。   “不行,再这么干下去,我迟早得过劳死……我得干点正事。”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便把手伸进储物袋里,摸出来两样东西。   一个是散发着莹莹绿意的苍梧神木心枝,另一个,则是神木临走前塞给她的苍梧秘境球。   这两样可都是逆天的宝贝,系统说明里写得清清楚楚,必须炼化后才能使用。   她得先炼化苍梧秘境球,把苍梧秘境重新开起来,再将心枝种进秘境里,这样,她就能源源不断生产神木材料了。   ……可问题来了,该怎么炼化这两样宝贝?!   她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除了学会了炼丹,对炼器和炼化法宝完全一窍不通。   正当她愁得抓耳挠腮时,周端平抱着一摞玉简从外面走进来。   “周师兄!”林月恒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去,“跟您打听个事儿呗。咱们修仙界里,要是得到了什么稀罕材料,该怎么炼化啊?”   周端平把玉简重重地搁在桌上,捶了捶酸痛的后腰,随口答道:“这得看是什么级别的宝贝了。普通的灵物法器,直接用丹火或者异火去烧,烙上自己的神识印记就行。”   “那要是……一些特殊的原材料呢?”林月恒试探着问道。   周端平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逗笑了:“级别高的材料,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像那种能当做法宝胚子的顶级天材地宝,强行用火烧只会毁了它的灵性。这种好东西,得花大价钱去找专门的炼器大师,用特殊的锻造方法加异火来锻造。”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就不能自己炼啊?”   “自己炼?那起码得修炼到元婴期。”周端平摇了摇头,“只有修出元婴,才能用元婴之火在体内慢慢炼化法宝。不过嘛,要是想炼出那等威力巨大、带有特殊功效的法宝,最后还是得靠人家炼器师出手。”   林月恒听得心里直打鼓,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苍梧秘境的那颗球,那妥妥是空间类的无价之宝!神木心枝更是生机类的顶级材料!   这两样东西要是拿去给别人炼,且不说会不会被炼器师见财起意黑吃黑,一旦暴露了它们的来历,整个中洲的修士非得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绝对不能假手于人,这炼器之术,只能她自己学!   林月恒咬了咬牙,在心里暗下决心。   为了不让周端平看出端倪,她没敢再继续往下问,只是装作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打了个哈哈:“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些顶级法宝真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出来的。师兄你先忙,我去理理那些赔偿清单。”   等周端平重新埋头算账,林月恒随便翻了几块玉简,越看越头大,干脆找了一个“去买点小零嘴提神”的借口,溜出了万丹峰,继续打听消息去了。 第151章 和谈副使 林月恒溜出万丹峰后,一路往……   林月恒溜出万丹峰后, 一路往东,直奔长情峰山脚下的坊市。   自从厉无欢死后,云香宗的坊市又热闹了起来。   林月恒拿【幻容宝镜】, 变幻出一名中年男性的模样, 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茶馆。这地方鱼龙混杂, 三教九流的散修最爱聚在里面吹牛,是打听消息的绝佳去处。   她四处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位见多识广的汉子。   她大方地替这桌结了茶钱, 又点了一盘糕点,一把塞给了对方。   “这位道友, 小弟我刚出来历练, 想学点傍身的门道。”林月恒压低声音,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咱们中洲地界上, 哪里的炼器师最厉害?或者说……哪儿能学到顶尖的炼器传承?”   拿人手短, 黑脸汉子收了糕点,态度顿时热情了不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笑道:“小老弟, 你这可就问对人了!要说炼丹,那肯定是云香宗的万丹峰最厉害, 但要说炼器, 整个中洲只有一个地方最出名。”   “是哪儿?”林月恒眼睛一亮, 赶紧追问到。   那黑脸汉子咧嘴一笑:“北境天垣。”   “噗……”   林月恒刚灌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呛得直咳嗽,“咳咳咳……老哥,你没拿我寻开心吧?北境天垣?!那不是流放十恶不赦罪人的地方吗?”   她记性好得很,郑风浪前阵子就被姬清雪塞进囚车, 拉到北境天垣挖矿去了!   “嘿,我可没骗你。”黑脸汉子老神在在道,“你说的没错,那鬼地方确实是个流放地,紧挨着魔界裂隙,环境恶劣。但正因为靠近魔界,那里的地底蕴含着整个中洲最丰富的稀有矿脉!灵石、净魔石、寒铁……要什么有什么!”   林月恒眼珠一转,赶紧给他满上一杯茶,顺势问道:“矿多归矿多,可这跟顶尖的炼器传承有什么关系?”   汉子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唾沫横飞地说道:“有矿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打铁啊!你想想,各大家族把没用的子弟丢过去,各宗门又把罪人全发配过去挖矿……这些人里头,能没几个炼器的好手?”   林月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汉子见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久而久之 ₴Đ ,那些在苦寒之地苟延残喘的修士,为了抵御魔界,也为了拿法器换口饭吃,硬生生在那片苦寒之地,琢磨出了中洲最顶尖的炼器手艺!”   他顿了顿,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如今的北境天垣,可以说是整个修仙界炼器师的圣地,连玄品法宝都有人能打造出来!”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咳咳,这不就是修仙界的“宁古塔”外加“蓝翔技校”吗?   不过,一听到能打造玄品法宝,她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她的苍梧秘境球和心枝正好都是玄品的……要是能把这顶尖的炼器术学到手,还愁炼化不了它们?   “怎么,小老弟对炼器感兴趣?”黑脸汉子见她神色变幻,好心提醒道,“哥哥劝你一句,那北境天垣可乱得很,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没点保命的底牌,去了就是给魔兽加餐的份儿。”   “……哪能啊,我这瘦胳膊瘦腿的,也就随便问问,涨涨见识。”林月恒打了个哈哈,又混在人堆里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茶馆,林月恒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撤下伪装,重新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她隔着储物袋摸了摸里面的秘境球和心枝,叹了口气。   万丹峰这牛马班,她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既然要炼化这两样逆天的宝贝,她就必须得走一趟北境天垣,把炼器的手艺给学到手。   至于危险?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苟,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看来,得找个借口,跟田胖子请个长假了……”林月恒一边走,脑子里飞快盘算起跑路的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一边疯狂摸鱼,一边暗中打听北境天垣的消息。   坊间传闻,那地方不仅魔气肆虐,更是穷凶极恶之徒的扎堆地。   但一想到苍梧秘境球和心枝,她又充满了干劲。   正当她绞尽脑汁,盘算着该用什么绝症跟田胖子请个百年长假时,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这天上午,林月恒正躲在偏殿里,翻看关于炼器基础的玉简。   一只传音纸鹤晃悠悠地飞了进来,里面传来田文恩的催命声:“林素芬,速来主峰大殿,宗主有要事相商。”   “又开会?天天开会,这云香宗干脆改名叫开会宗得了。”   林月恒把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苦着脸往外走。   一进主峰大殿,她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主座上的枯梅宗主一脸凝重,田文恩在一旁正襟危坐,下方坐着清修派、万丹峰、极乐派执事若干。   就连向来只站不坐的姬清雪,此刻也冷着一张脸端坐其中。   林月恒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老身就直说了。”枯梅宗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厉无欢那魔头虽然伏诛,但云香宗却元气大伤。眼下门内仅靠老身与田师弟两名元婴苦苦支撑,此事已经传遍整个中洲了。”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如今的云香宗就像一块散发着肉香的肥肉,群狼环伺,谁不想咬一口?   “尤其是东元宗。”枯梅宗主眉头紧皱,“他们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当初,厉无欢和红莲曾劫走了东元宗的商队,又打伤了东元宗的弟子……若东元宗趁机发难,咱们恐怕根本挡不住。故而,为了防止两宗交战,老身决定,主动遣使前往东元宗,备上重礼求和,借此稳住局面。”   听到“东元宗”三个字,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鬼?!去找东元宗和谈?!   “这和谈的差事,事关重大,干系宗门存亡。”枯梅宗主继续说道,“清修派这边,老身打算派姬清雪担任主使。清雪的无垢冰心诀已遇瓶颈,若她今后兼修合修之道,闭门造车绝非长久之计,她必须得下山去红尘里走一遭,历练一番。”   姬清雪闻言,起身盈盈一拜:“弟子领命。”   枯梅宗主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田文恩:“田师弟,万丹峰也需出一位得力干将同行。咱们带去的重礼多半是珍稀丹药,少不得要一个懂行的在旁边盯着。”   田文恩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一双眯眯眼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林月恒身上。   “宗主宽心,人选我早有定夺。”田文恩抬起手,指了指林月恒,“林素芬刚结丹不久,为人最是踏实牢靠,丹理也扎实。这段时日万丹峰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由她辅佐清雪师侄,最是合适不过。”   闻言,林月恒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跳起来。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当年在东元宗,她可是把宗门贡献全部花光,换了筑基丹后溜之大吉的!   虽然那时候她顶着个“林翠花”的外门弟子马甲,平时也苟得毫无存在感,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运气不好碰上熟人,不幸当场掉马,那就玩完了啊!   她要是悄悄潜回东元宗,那叫回去退休养老,但要是以林素芬的身份,顶着云香宗和谈副使的名头大摇大摆地去,那叫自投罗网好吗!   “万万不可啊田长老!”林月恒脸都被吓绿了,双手摇得像风火轮,“弟子向来笨嘴拙舌,哪会什么和谈?万一说错话惹恼了对方,引发两宗交战,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旁边一位平日里跟她交情尚可的执事,还以为她是在谦虚,乐呵呵地插嘴道:“林师妹过谦了。你处理清修派那些交接事务时,可是雷厉风行,多难办的事儿都被你处理得妥妥帖帖。这和谈的差事,非你莫属!”   “不不不,我不是在谦虚!”林月恒急得满头大汗,“田长老您看,咱们万丹峰如今百废待兴,账目都没理清呢,我哪走得开啊?还是让周师兄去吧,他经验丰富,绝对能镇得住场子!”   田文恩却一挥手,直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端平要留下来统筹全局,万丹峰现在离不开他。你既然已经结丹,就别总想着躲在后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过两日就和清雪一起出发。”   “可是……”林月恒还不死心,试图垂死挣扎。   “行了。”枯梅宗主一锤定音,“林素芬,你向来行事稳重,又有在凡人界行走的经验,有你陪着清雪去,我也能放心。林素芬,只要你办好了这件事,回来宗门记你大功一件。”   大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林月恒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   从主峰大殿出来,林月恒整个人都是飘的,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趟差事给搅黄了。   要不找一颗毒丹吃下去,来一个重病卧床,请个百年长假?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山道上,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去东元宗?那不是嫌命长吗?我林翠花的马甲要是掉了,东元宗那帮人还不得把我当海兽给砍了……”   正烦躁着,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去东元宗和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云香宗下山啊!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跑路机会吗?!   只要出了这云香宗的地界,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完全可以先跟着姬清雪上路,等快到了东元宗的时候,随便找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留一封书信直接开溜!   反正姬清雪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战斗力爆表,一个人去和谈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至于她自己嘛,刚好可以半路改道,一路向北,直奔北境天垣,去学那个顶尖的炼器传承!   “对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呢!”林月恒一拍大腿,原本苦哈哈的脸瞬间阴转晴。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连找借口请假的功夫都省了。   打着公费出差的幌子,然后半路跑路,这计划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林月恒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不过,把和谈这么大一个摊子全甩给姬清雪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林月恒摸了摸 ʂԃ 下巴,良心稍微痛了那么一小下。   “罢了罢了,咱还是得好人做到底。”她望向姬清雪离去的背影,暗自盘算起来,“枯梅宗主不是说要让姬清雪下山历练,感受红尘吗?那我就在半路上,给她当一回人生导师好了!”   她暗自盘算着,得趁着赶路这段时间,好好教一教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美人。   什么人情世故啊,怎么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啊,全都手把手教会她。等把姬清雪彻底带出师,让她能独当一面挑起和谈的大梁的时候,自己再功成身退……   “哎呀,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这么一想,林月恒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她哼着小曲儿,一路连蹦带跳地溜回了四零四号洞府。   刚推开大门,她就冲着正在打盹的大白喊道:“大白,别睡了!赶紧起来收拾行李,咱们要公费旅游去了!”   “嘎?”   大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吓了一跳,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第152章 和姬师妹微服私访 林月恒直接掏出苏婉……   林月恒直接掏出苏婉儿留下的那个储物袋, 准备在洞府里大干一场。   她自己那个储物袋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这趟出远门,必须得把洞府里所有值钱的家当全带走, 一棵灵植都不能留!   这一走, 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她撸起袖子, 把四零四号洞府里种的灵草一株不落全连根拔起,装进玉盒塞好,就连地砖缝里的几株泡茶的灵草都没放过。   再三确认一根灵草都没留下后,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上的泥。   ……   两日后,林月恒带着装着全部家当的两个储物袋, 溜达到主峰广场。   刚踏上广场的台阶, 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广场正中央,停着一艘足有三层楼高、长达数十丈的巨型灵舟。   灵舟的甲板上,放着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木箱, 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月恒用神识往里一扫, 发现里头装的全是云香宗特产的灵果、灵木打制的家具,甚至还有一堆专门用来充门面的奢华摆件。   更夸张的是,后头竟然还圈着十几只拉风的灵兽, 正扯着嗓子嗷嗷乱叫。   灵舟前头,站着三十来号人。   姬清雪一袭粉色道袍站在最前面, 身旁跟着个瘦削的年轻女修。   这位女修身上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威压, 看衣服样式是清修派的弟子。   林月恒视线又往后扫去, 她发现人群里不仅有清修派的人, 万丹峰居然也来了十位筑基期炼丹师。   见状,林月恒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太好了!有这十位炼丹师在,到时候自己半路开溜就更稳了。   等到了东元宗,交付丹药这种专业对口的活儿, 直接让他们帮姬清雪干就行了!   正盘算着,那名金丹初期的女修一看到林月恒,便立马走上前拱手行礼:“清修派赵明月,见过林执事。此次前往东元宗,我等皆听从姬首领、林执事调遣!”   “别别别!”林月恒吓得一哆嗦,赶紧往旁边跳开一步,“赵师妹你这可折煞我了!我就是万丹峰来凑人数的,姬师妹才是宗主钦点的和谈主使!这一路上该往哪飞、遇到什么事怎么处理,全听姬主使的指挥!”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铁了心要半路开溜的。   这要是接了指挥权,到时候人一跑,这口黑锅不得结结实实砸她脑门上?   姬清雪转过头,静静看了林月恒一眼,无奈地道:“林师姐谦虚了。”   说罢,她摸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林月恒面前:“林师姐,这是为此次和谈准备的丹药。毕竟师姐是万丹峰出身,这批丹药交由师姐保管,最为妥当。”   林月恒看着那储物袋,简直像看着个烫手山芋,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连连后退,摆着手道:“哎哟我的好师妹,你可饶了我吧!我平时粗心大意的,万一把丹药全弄丢了,宗门把我论斤卖了都赔不起!这可是咱们和谈的底牌,放在你这位主使身上才最安全!”   这要是揣着一袋子丹药跑路,性质就变了。那就不是擅离职守了,那叫卷款潜逃!   田文恩不得满世界追杀她才怪。   姬清雪见她躲得这么坚决,稍微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修为比林师姐高一点,放她身上确实更安全。   她将储物袋收了回去:“好,那便由我保管……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随着姬清雪一声令下,巨型灵舟缓缓升空,破开云层,向东疾驰而去。   按照玉简上的路线规划,他们得先穿过鞠河国的地界,再路过大越国,最后才能到东元宗那片海域。   灵舟上的日子枯燥乏味,清修派的弟子们个个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天到晚就盘腿坐在甲板上,一边吹冷风,一边闭目打坐。   林月恒向来不肯吃苦,她在自己房间外的平台上,摆了一张躺椅,旁边还搁了个小茶几,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着下方的云海,惬意极了。   就这么飞了半天,灵舟进入了鞠河国地界。   林月恒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姬清雪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只传音纸鹤。   见林月恒没个正形,她皱了皱眉头:“林师姐,枯梅宗主传了音讯,命你我二人同听。”   林月恒一听,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胡乱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宗主的传音?走走走,咱们进屋去听!”   两人来到灵舟上的一间密室,姬清雪指尖一点,纸鹤瞬间爆出一团灵光,枯梅长老那沧桑的嗓音便在房间内响起:   “清雪,素芬。灵舟行至鞠河国时,你二人单独下船,去一趟炎京城。”   听到这话,姬清雪神情一顿,转头看向林月恒。   只听枯梅宗主继续道:“我云香宗乃鞠河国的护国宗门,以往这凡俗皇室的供奉交接,都是极乐派弟子在管。如今极乐派群龙无首,你们顺道过去考察一番,看看如今的鞠河国皇室是个什么光景,有没有生出歪心思。若有异动,你们再调遣清修派弟子接手管理。”   传音到此结束,灵光消散。   林月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去皇宫考察?这也太耽误事了!   这去东元宗的一路上,她只想找一个机会溜之大吉,谁有空去管凡人皇室的闲事?!   可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回过味来。   凡人皇室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勾心斗角、一地鸡毛的大染缸啊!正好趁这机会,把姬清雪这朵高岭之花丢进去锻炼锻炼,学会处理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   等她历练出来,能一个人扛起大旗了,自己再拍屁股走人,岂不是毫无心理负担了?!   想到这里,林月恒强忍住笑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宗主言之有理!凡俗皇室是咱们宗门的一大进项,马虎不得!姬师妹,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吧!”   姬清雪不疑有他,转身出去交代了赵明月几句,让她带着灵舟继续往东元宗开。   随后,她便和林月恒悄悄下了船。   两人御剑而下,没多久,下方就出现了一座繁华的城池——炎京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在城外收起法剑,步行进了城,找了一家凡人开的客栈。   “掌柜的,开一间上房。”林月恒随手抛过去一块碎银子,拉着姬清雪就往楼上走。   一进屋,林月恒立马就把身上那套死亡芭比粉的执事道袍给扒了,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常服。   姬清雪看着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迟疑地开口:“林师姐,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事?直接去见鞠河国皇帝吗?”   “直接亮明身份去见,人家肯定会伪装,咱们就看不出真面目了。”林月恒摆了摆手,“想摸清底细,就得微服私访。走,咱们先去皇宫踩踩点。”   夜幕降临,两人借着夜 ʂժ 色掩护,悄悄摸到了皇宫高耸的红墙外。   姬清雪看着墙头来回巡视的凡人士兵,微微蹙眉:“师姐,我们要潜进去吗?”   “对啊!”林月恒嘿嘿一笑,“咱们俩好歹是金丹期修士,潜入凡人皇宫还不是跟玩儿似的?咱们假扮成宫里的人混进去就行了。”   说罢,林月恒收敛住自己的气息,拉着姬清雪靠墙潜行。   趁着一队巡逻兵过去的空档,两人身形一闪,轻巧地翻过宫墙,摸进了一处偏僻的倒座房里。   没过多久,林月恒就从里面顺出了两套衣裳。   “来,赶紧换上。”林月恒把其中一套丢给姬清雪,自己则三下五除二,把另一套嬷嬷服套在了身上。   她现在顶着一副中老年女修的形象,穿这身深蓝色的老嬷嬷装正合适。   等她穿戴整齐,一转头,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姬清雪已经换上了那套宫女服。   凡人皇宫的衣物多用轻罗软绢,虽然裁剪得体,但比起云香宗清修派那一丝不苟的道袍,实在显得过于轻软单薄了些。   姬清雪从小在清规戒律森严的清修派长大,习惯了宽袍大袖、严严实实的法衣。如今这轻飘飘的料子穿在身上,连走路带起的风都能轻易透进来,总让她有一种没穿好衣服的错觉。   此刻,她正局促地揪着腰间的丝带,清冷的脸庞涨得通红。   “林、林师姐……”姬清雪尴尬不已,眼神四下乱飘,“这凡俗的衣物太过轻软,毫无半分端庄可言,我……我还是换回道袍吧。”   说着她就要去换衣裳。   “哎哎哎,别别啊!”林月恒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忽悠,“师妹啊,这叫入乡随俗!咱们现在是来暗访的,你穿着一身清修派的道袍在宫里晃悠,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有问题吗?”   见姬清雪还在挣扎,林月恒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说了,这也是红尘历练的一部分!你要学会克服这等世俗装束带来的不适,这叫衣衫变化而道心不乱。这叫什么?这叫修心!”   话虽这么说,林月恒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凡人皇宫就是麻烦,连个宫女的衣服都弄得这么花里胡哨、轻飘飘的,干起活来也不嫌累赘。   “可是……”姬清雪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听林月恒扯到修心和历练上,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下了换衣服的冲动。   “没什么可是的,咱们别管这衣裳如何了。走,跟着林嬷嬷我,去会会这鞠河国的皇帝!”   林月恒大手一挥,佝偻起背,瞬间就进入了老嬷嬷的角色。   她领着走路同手同脚的姬清雪,朝灯火通明的宫殿摸去。   两人顺着长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整座皇宫灯火最亮、丝竹声最响的麟德殿外。   林月恒拉着姬清雪,借着门口高大盆景的掩护,溜进了大殿的轻纱帷幔后头。   透过半透明的红纱看过去,殿内的景象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只见大殿中央竟然有一个白玉池子,里头倒满了琥珀色的美酒,旁边还架着一个烧烤架,几只烧得流油的整羊正挂在上面。   十几个衣着清凉的舞姬,正在水中扭动着腰肢。   再往上看,台阶上,一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头正躺在那里。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手里还端着个金酒樽。   而在这老皇帝下方的台阶上,正跪着三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   “求皇上开恩……家父真的是冤枉的……”其中一名女子苦苦哀求道。   老皇帝咽下一口酒,伸手捏住那名女子的下巴,咧嘴一笑:“冤枉什么?朕说你父亲犯死罪,那就是死罪!不过你也要想开点,只要你们乖乖把朕伺候舒坦了,朕保你们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这不比充入教坊司,遭人作践强多了?”   帷幔后,姬清雪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   她本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哪见得了这等荒淫无道的做派?   她柳眉倒竖,立刻便起了杀心,周身隐隐泛起寒气。   “哎哎,姬师妹,稳住,稳住!”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传音道,“姬师妹,咱们是来暗访的,先摸清底细再说!这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能跑了不成?”   姬清雪紧紧咬着牙,猛地撇过头,不看那辣眼睛的画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云香宗极乐派服饰的年轻男修,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推开通报的太监,径直走到酒池边,冲着老皇帝嚷嚷起来:“陛下,我刚刚听兵部的人说,你下令调集了十万大军,准备对大越国动兵?你老糊涂疯了吗?大越国背后的护国宗门可是东元宗!!” 第153章 死了个皇帝 老皇帝一见来人,非但没有……   老皇帝一见来人, 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呵呵地松开手里的女子,他冲着极乐派弟子招了招手:“哎呀, 仙师来得正好, 来喝杯酒再走。朕正要派人去知会仙师呢。”   趁着极乐派弟子未动怒前, 他又补充道:“大越国如今气数已尽,西边到处都是流民起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朕若是不趁机咬下他们几块肥肉,岂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极乐派弟子眉头一皱, 不耐烦地喝道:“你们凡俗的疆域争夺我如今管不了了,但最近宗门内部出了大变故!上面刚下达了口谕, 让各地驻守弟子安分守己, 切莫生事!你在这个时候攻击东元宗守护的大越国,万一惹出了乱子,我可保不住你!”   凡人打仗虽说不涉及修士, 可万一哪边被逼急了, 重金请几个散修下场掺和,这火说不定就会烧到宗门头上。   到时候,演变成东元宗和云香宗两宗大战, 他这个驻守弟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仙师此言差矣。”老皇帝咧嘴一笑,“打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资源!只要仙师肯在暗中相助, 等朕拿下大越西边土地, 那无数的城池、金银, 还有大越国的美人, 都有仙师的一份!”   见那弟子眼神有些发直,老皇帝继续蛊惑道:“仙师您想想,您把那些搜刮来的物资往宗门里一交,那功劳能小吗?到时候您在宗门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还愁没好资源修炼?”   那极乐派弟子听完,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宗门里现在乱成一锅粥,高层事务繁杂,极乐派到现在还没选出新首领……他们哪有空管这凡人界的闲事?   要是能借着机会大捞一笔,自己说不定就能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   “咳咳。”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陛下这番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回府再仔细想想。”   “好!有仙师这句话,朕这心里就踏实了!”老皇帝哈哈大笑。   帷幔后,林月恒听得直摇头。   还好来枯梅宗主传讯,让她们顺道过来摸摸底。   她和姬清雪正准备跟东元宗和谈,好平息两宗旧怨,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背地里搞小动作,妄图挑起两国战火!   这要是真让大军开过去,到时候还谈个屁的和?纯粹是给她们找麻烦!   他转过头,目光又落回那三个发抖的女子身上。   他冲那极乐派弟子挤了挤眼,说道:“仙师,既然正事谈妥了,不如咱们先来享受一番。这几个罪臣之女身段样貌都是极品……来来来,您先挑两个,让她们好生伺候您!”   说罢,他便一把揪住刚才那求饶女子的头发,就往软榻方向拖。   “啊!陛下饶命!饶命啊!”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凄厉地尖叫着,拼死挣扎起来。   一旁的极乐派弟子见状,眼中也闪过一道邪色。   他本就是练双修之法的,对于这事自然不会拒绝。   凡人女子虽无修为,却也能采补些阳气 ʂԃ 。他搓了搓手,大步走上前,正要对那女子动手。   “住手!!”   旁边的姬清雪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甩开林月恒的手,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破了面前的重重红纱。   “轰!”   一股狂暴的冰寒灵气,夹杂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寒流般席卷了整个大殿,连玉池中的水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水里的舞姬们被冻得浑身发抖,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一翻,被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站在一旁的极乐派弟子浑身一僵,被吓得三魂七魄都快飞了。   他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哪里扛得住金丹期威压的冲击?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瞬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姬清雪凌空而立,周身寒气凝结成雾,冲着老皇帝怒喝道:“你这狗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体恤百姓,竟在此骄奢淫逸、草菅人命!简直死不足惜!”   骂完之后,她又扭过头,扫向一旁的极乐派弟子:“还有你!你身为修仙之人,不仅不加劝阻,反而助纣为虐……简直丢尽了云香宗的脸面!”   随着姬清雪逼近,那弟子总算看清了这位满脸杀气的“宫女”。   虽然她穿着宫女服饰,但这冰寒彻骨的灵力波动……绝对是清修派的金丹期前辈!   “金、金丹期……前辈饶命!清修派的前辈饶命啊!”极乐派弟子浑身颤抖,吓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连连磕头,“弟子知错了!弟子也是一时糊涂,被这昏君蛊惑了啊!求前辈开恩啊!”   他心里简直要崩溃了,谁能想到清修派的高人会有这等癖好,穿成宫女跑到凡俗皇宫里来玩微服私访?!   老皇帝原本正拽着女子的头发,被姬清雪的威压迎面一撞,顿时觉得胸口发闷。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极乐派弟子,问道:“仙、仙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是我们云香宗清修派的前辈啊!”极乐派弟子哭丧着脸喊道,“清修派的前辈最见不得骄奢淫逸之事!你还不快跪下求饶!”   “清修派……金丹期……最见不得……”   老皇帝一听这话,眼前就是一黑。   他这把老骨头本就被酒色掏空,全靠补药吊着。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刚才那些话全被仙门高人听去了,自己惹怒了对方,莫说皇位了,今天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在惊恐和打击下,老皇帝双眼瞬间暴突,嘴里发出嗬嗬的倒抽气声。   他抓着女子头发的手无力地松开,身子一挺,竟是一口气没上来,活活被姬清雪给吓死了。   “……”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几个死里逃生的罪臣之女,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姬清雪落在地上,看着地上翻着白眼,死透了的老皇帝,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她刚才只是想救人,谁能想到这凡俗皇帝竟然这么不经吓,自己才骂了两句,他就翻白眼咽气了。   “糟了糟了……”   林月恒捂着脑袋,满脸无奈地从帷幔后头溜达出来。   她连佝偻背的嬷嬷姿态都懒得装了,随手往外一扔。   “嗖”、“嗖”两声,一张隔音符、一张禁制符从她袖口飞出,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罩,直接把整座大殿封了起来。   “又……又是一位金丹前辈?!”   极乐派弟子看着这个一身嬷嬷装扮,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高手,整个人彻底麻了。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啊?!   宗门的高手现在都喜欢玩扮演宫人的把戏吗?!   林月恒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弟子。   她走到台阶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老皇帝的脖颈上探了探,随后叹了口气。   “死得透透的,活活吓破了胆,华佗来了都没救。”林月恒转过头,一脸无奈,“完了完了,枯梅宗主让咱们来考察皇室,看看有没有异心……结果咱俩把人给考察没了!”   姬清雪抿了抿唇,有些懊悔地道:“此事怪我……”   “怪你什么呀,你也是为了救人!”   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瞪了那死皇帝一眼:“要怪就怪这老东西自己作孽太多!只能说咱们运气实在太背了,碰上这么个不经吓的。”   姬清雪叹了口气。   林月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发现一个问题:“不过,这老东西一死,举国群龙无首,那帮皇子为了抢皇位,不得把脑浆子都打出来啊?到时候鞠河国大乱,宗门追究下来……这口黑锅绝对得扣在咱们俩头上!”   她本来还盘算着在去东元宗和谈的路上开溜。   谁能想到会撞上这档子破事!   这死皇帝不仅谋划要攻打东元宗那边的大越国,现在人还直接嗝屁了。   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她要是这时候路跑了,枯梅宗主非得找她麻烦不可。   姬清雪也发现事情大条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就没经历过这等变故,心中又急又慌,目光一转,正瞥见旁边抖成筛糠的极乐派弟子。   姬清雪决定先把他先处置了,于是问道:“你身为云香宗弟子,不思进取,竟与这等昏君同流合污!你叫什么名字?”   “弟、弟子孙德胜……”孙德胜抖得像筛糠似的。   “孙德胜,你违逆宗规,贪图凡俗享乐,意图参与凡人战争,我这就废了你的修为,将你发配北境天垣受罚!”姬清雪手腕一翻,指尖已然凝起一道冰寒之气,作势就要刺下。   孙德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前扑倒,又是一顿猛猛磕头:“前辈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前辈网开一面!”   “哎哎哎,姬师妹,手下留人!”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姬清雪的手,“我想到主意了!先别急着惩治他,这小子还有用!”   要是现在把孙德胜劈了,或者发配去挖矿,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姬清雪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老皇帝,也知道事情不好处理:“那依师姐之见,该当如何?”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孙德胜和老皇帝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突然咧嘴一笑,问道:“有了。孙德胜是吧?你会易容术吗?”   孙德胜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回、回林前辈,弟子只会最基础的幻形诀。这法术是良品的,粗浅得很,稍微有点修为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能骗过凡人就行!”林月恒指着地上的尸体,“你,现在立刻马上,变成这老皇帝的样子!”   孙德胜哪敢说个不字,赶紧捏了个法诀。   只见他身上灵光一闪,那张年轻的脸瞬间老了下去,变成了老皇帝那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虽然,这障眼法在林月恒和姬清雪眼里漏洞百出,但在没有修为的凡人看来,这就是如假包换的鞠河国皇帝本人。   “不错不错,有那味儿了。”林月恒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姬清雪道,“姬师妹,劳烦你把这正主的尸体收一下,装进储物袋里。等下次你回宗门,就把他交上去当人证。”   姬清雪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之色。   她看着那衣衫不整、死相难看的老皇帝,僵硬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哎哟,修心,修心啊师妹!”林月恒憋着笑,掏出一个空麻袋塞进她手里,“为了宗门大局,委屈你一下了!”   姬清雪咬了咬牙,迅速挥出一道灵力,将那老皇帝的尸体卷进了麻袋,扔进了储物袋里,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   林月恒走到假皇帝孙德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孙德胜,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鞠河国的皇帝。你先把那十万大军的调令压下去,然后再称病罢朝。”   “是是是!”孙德胜顶着老皇帝的脸,点头如捣蒜,“前辈您放心,弟子一定办好!马上就让他们退兵!” 第154章 姬清雪历练皇室事务 “ ₴Đ 还有,今晚这大……   “还有, 今晚这大殿里的所有人,不管是舞姬还是这几个罪臣之女,你随便找个借口全都关起来, 谁也不许见!”   林月恒想了想, 又斜看孙德胜一眼:“你要是敢泄露半点风声, 或者想脚底抹油开溜……我保证,北境天垣的魔兽会很喜欢你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但你要是把这摊子给我稳住了, 等选出合适的新皇,我让宗门给你将功折罪……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没想到自己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孙德胜擦着冷汗, 连连保证道:“懂懂懂!弟子一定扮演好这昏君,绝不让两位前辈操心!”   把这烂摊子暂时糊弄过去后,两人趁着夜色溜出了皇宫。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姬清雪依然眉头紧锁:“林师姐, 孙德胜这障眼法拖不了多久。鞠河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该如何挑选新皇?是去朝堂上找那些重臣打听,还是查阅各皇子的卷宗?”   “打听?卷宗?那些可不能全信。”林月恒眯了眯眼睛, “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人精?写在纸上的全都是歌功颂德的废话。要想知道这帮皇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咱们得亲自去看看。”   姬清雪疑惑地看着她:“亲自去……怎么去?”   “嘿嘿, 当然是继续微服私访!”林月恒嘿嘿一笑, “走, 咱们先去大皇子府上转转。”   清晨。   大皇子府邸后厨的角门外,林月恒和姬清雪再次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林月恒变成了一个烧火嬷嬷,而姬清雪则被迫换上了一身丫鬟服,手里还被塞了一把大扫帚。   姬清雪一脸无奈道:“……师姐, 我们非得这样吗?”   她在万丹峰扫地悟道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得给凡人扫院子?   “修心,修心!你忘了吗?”林月恒拉着她翻过一堵墙,“这叫深入基层……你去后院扫地,我去厨房端茶,有什么情况随时传音。”   林月恒简单嘱咐几句,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林月恒就端着一个托盘,摸到了大皇子的主院。   主院内,丝竹声声,香风阵阵。   林月恒低着头走进去,眼角的余光一扫,差点没把手里的盘子给扔了。   大皇子府上的荒唐程度,比起那死鬼老皇帝还过分。   只见大白天的院子里,大皇子衣襟大敞,正蒙着眼睛和几个侍妾玩捉迷藏。   旁边还跪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奴仆,正被府里的家丁拿着鞭子抽打。   “哈哈哈,小美人,我抓到你了!”大皇子一把抱住一个侍妾,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林月恒看得直撇嘴,正琢磨着怎么传音给姬清雪描述一番,一道熟悉的冰寒灵力从附近冒了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见姬清雪就在月亮门边,正在拿着扫帚往这里扫了过来。   虽然她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还包着块土里土气的蓝布巾,可那张清丽冷艳的脸,再加上仙人气质,在这乌烟瘴气的院子里,就像一个刚下凡的仙女。   大皇子正蒙着眼睛到处乱摸,恰好转到了月亮门边。他一把扯下蒙眼布,一睁眼,正好看见站在那儿扫地的姬清雪。   大皇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哎哟喂!我府里何时来了这等绝色?小美人,快,过来让本王香一个!”   说着,他张开双臂,像头饿狼似的朝姬清雪扑了过去。   姬清雪眼神一冷,指尖冰寒灵气凝聚,眼看着又要出手。   “等等哎!”林月恒将托盘往天上一扔,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再弄死一个,她们上哪找人顶替大皇子去?!   她立马抓住一名侍妾的后领,往前一推,将她塞进了大皇子怀里。   “哎哟!”   大皇子和侍妾被她一推,两人滚作一团,立刻倒在了地上。   “殿下您慢点,仔细脚下!”林月恒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声。   她趁着大皇子被撞倒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姬清雪的胳膊,将她往外拖去。   两人一路狂奔,最后翻出大皇子府的后墙,在一条死胡同里落了下来。   姬清雪脸色铁青,气得胸口起伏:“这等荒淫无耻之徒,竟是外界传颂的贤明大皇子?简直荒谬至极!”   “我说姬师妹,你都来这红尘好几天了,怎的还没习惯?”   林月恒喘了口气,摆了摆手,“这大皇子是皇后嫡出,外头那些好名声,全是人家舅舅买通文人墨客吹出来的。你看看,咱们一上门,这不就露馅了?所以说啊,凡事不能只听传闻,得亲眼看看才算数。”   闻言,姬清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的杀气稍微平息了些:“师姐说得是。这凡俗之人的伪装,竟比咱们修士的幻术还要险恶几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彻底化身暗探,把剩下的几个皇子挨个调查一番。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三皇子是个铁公鸡,为了克扣修河堤的银子,连泥沙都敢往里掺。   六皇子有狂躁症,府里的下人稍微犯点错,动辄就被打断腿,要么打死丢去喂狗。   七皇子倒是不打人,但他是个痴迷长生不老的傻子,天天在府里让一群江湖骗子炼丹。   “这老皇帝生了一窝什么玩意儿……”   林月恒蹲在七皇子府外的墙根下,啃着刚买的肉包子,气得直翻白眼。   姬清雪此刻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这几日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扮成凡人。   她皱着眉头:“难道这鞠河国,就挑不出一个能担大任的储君了?”   “别急,不是还有一个没开府的吗?”林月恒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渣,“走,回宫,咱们去会会那个老十。”   她说的十皇子,今年刚满十七。   因母妃是宫女出身,所以,他在宫里一直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两人又换回了嬷嬷和宫女的装束,在十皇子住的宫外蹲了好几天。   让她们意外的是,这小皇子倒和他们哥哥不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冬天的炭火都得自己亲自去内务府讨。   但即便如此,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还在院子里练武,从未怠懈。   林月恒为了试探他,借着送饭的名头,故意把一碗馊了的饭菜端给他。   结果这小子不仅没发火,反而客客气气地道了谢,真把饭给吃完了。   二人又趁夜潜入太傅的府邸,林月恒用幻形术变成了太傅的门客,又打听了一番十皇子的品性。   没想到,老太傅对十皇子的评价极高,直言此子心性绝佳,有仁君之风。   两人又去翻了一遍卷宗,确认这小皇子从小到大安分守己,没惹过什么烂事儿。   “这小子行,是个好苗子,没那些乌七八糟的臭毛病。否则,咱们还得想办法去抓个凡人进来李代桃僵当皇子……”林月恒坐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磕着瓜子总结道。   姬清雪却叹了口气,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愁容:“十皇子人品和心性确实上佳。可是师姐,他母家毫无背景,朝中也并无大臣支持。若是我们强行推他上位,前头的皇子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鞠河国必生内乱,这皇位,他坐不稳。”   林月恒听完,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姬师妹,你这几天倒是长进不少啊!都开始分析朝堂局势了!”林月恒站起身,“你以前不是总觉得直接打杀了就行了吗?现在知道头疼了吧?!”   姬清雪微微一怔,垂下眼眸,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的所见所闻,感慨道:“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比斗法要复杂得多。我原以为只要杀了昏君便能天下太平,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般盘根错节……这红尘试炼,当真能打磨心境。”   “这就对了嘛!”林月恒凑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不就是红尘炼心吗?咱们云香宗合修大道中的极乐道,修的正是入世!你如今来对了!”   面上笑嘻嘻 ₴Đ ,林月恒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回姬清雪总算是开窍了,不再是个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的冰山美人了。   等把鞠河国这档子事办完,她们去东元宗和谈的时候,她就可以安安心心跑路了。   姬清雪见她笑得一脸灿烂,半天没说到正事上,忍不住催促道:“那师姐,你打算如何扶十皇子上位?”   这十皇子是个好胚子,但如今他太势单力薄,她们得帮他把那些绊脚石清理干净,才能让他稳稳坐上龙椅。   “咱们是修仙者,费那劲干嘛?”林月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当然是借刀杀人,让咱们那位‘皇上’亲自清理门户啊。”   姬清雪一愣:“师姐的意思是,让孙德胜去对付那些皇子?”   “孙德胜现在是谁?是鞠河国的天子!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林月恒嘿嘿一笑,“这老皇帝昏庸了一辈子,临死前突然想明白了,觉得几个孽子不成器,要把他们一个个收拾了……这戏唱得多符合逻辑?走,咱们去给孙德胜交代几句去!”   三日后,皇宫麟德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又响了起来。   今日,孙德胜特地召群臣前来,参加此次皇家家宴。   此刻,他正顶着老皇帝那张纵欲过度的老脸,端坐在龙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时不时拿眼角去瞟坐在下首的林月恒。   林月恒依旧是那副中年女修的打扮,笑眯眯地坐在那里品茶,等待着鱼儿上钩。   大皇子坐在皇子席的首位,一连灌了好几壶酒,早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眼神涣散。   殿门忽地被推开,姬清雪换回了一身粉色道袍,面无表情地迈步入殿。   “嗝……美人……原来你在宫里……”大皇子色令智昏,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竟当众张开双臂朝姬清雪扑去,“来,让本王好好疼你……”   龙椅上的孙德胜一看这架势,赶紧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畜生!你给朕住手!”孙德胜指着大皇子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对仙长无礼,还不快给朕滚回来!”   大皇子平时跋扈惯了,加上酒劲上头,不仅没退,反而嗤笑一声,回过头嚣张地喊道:“父皇,儿臣不过是敬杯酒罢了。什么仙长,到了咱们鞠河国,还不得乖乖伺候本王?”   姬清雪见大皇子果然中招,连忙继续表演起来。   “哼!”   她冷哼一声,一道属于修仙者的威压瞬间散溢开来。   只听“砰砰砰”一阵乱响,所有的桌椅全部翻倒。满朝文武只觉头顶砸下一座无形大山,双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皇子则直接往前一扑,被这道威压压趴在地,酒瞬间醒了大半。   孙德胜极有眼力见,“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干嚎道:“仙长息怒!是朕教子无方,求仙长饶这逆子一命啊!”   “你们这群凡人当真胆大包天!竟敢对云香宗的仙长起这等龌龊心思!”林月恒立刻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捏开大皇子的嘴,将一颗黑漆漆的丹药塞了进去。   “不过嘛,看在老皇帝的面子上,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点了一下大皇子的咽喉,让丹药更快进入肚子里。   “你……你给本王吃了什么?!”大皇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干呕,腹下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捂着腹部满地打滚。   孙德胜见状,立刻指着大皇子破口大骂:“畜生!你这混账东西,平日里荒淫无度也就罢了,今日竟敢当众亵渎仙人,犯下这等弥天大罪!来人,把这逆子给朕拖下去,幽禁宗人府,听候发落!”   殿外的禁军早就吓傻了,听到旨意赶紧跑进来,把疼得翻白眼的大皇子拖了出去。   姬清雪收起威压,看着大皇子被拖走的身影,传音问道:“林师姐,你给他吃了什么毒药?”   “毒药?我可是正经炼丹师,怎么会炼毒药呢。”林月恒传音回道,“这是我照着当年给厉无欢炼的太上忘尘丹,用冰心丹改良出来的绝欲散……吃下去保准他这辈子清心寡欲,变成太监。这可是仙人降罪,他大皇子一党想闹都没处闹去。”   大皇子当众被收监,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可惜,没等那些依附大皇子的大臣们缓过神来,孙德胜便借着仙人震怒的名义,又开始继续清理门户。   又过了几日,孙德胜拿出三皇子贪墨的证据,把他拖进了天牢。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老皇帝怎么突然转了性,连三皇子贪墨的铁证都查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是六皇子。   林月恒拉着姬清雪去城外的乱葬岗,翻出几具被六皇子虐杀的无名尸骨,让死者家属去敲响了登闻鼓。   铁证如山,六皇子自然也步了后尘。   看着这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身陷囹圄的皇子,姬清雪心中五味杂陈。   “林师姐,凡人不过短短百年寿命,为何对权势如此痴迷?”走在回宫的路上,姬清雪忍不住问道,“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草菅人命,这皇权当真就这么好吗?”   林月恒随手折了根路边的柳枝,拿在手里把玩:“这世上,有人求富贵,有人求权倾天下……凡人没有灵根,修不了仙,这皇权对他们来说,就是世间最大的诱惑。”   “不过呢,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大家都有欲望……欲望是个无底洞,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闻言,姬清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师尊常说,入世方能出世。若不亲自看一看这红尘百态,又怎知修仙之路上要斩断的是何等执念。”   “好了。”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指了指前方,“就剩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了,走,咱们去给他指一条明路去!”   剩下的七皇子是个奇葩,对皇位没什么兴趣,成天在府里炼丹求长生。处理他倒是最简单的。   趁着今夜月黑风高之际,林月恒换上了云香宗的执事道袍,踩着炽羽剑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七皇子的院中。   七皇子正对着一个黑烟滚滚的炼丹炉发愁,见到天降仙人,激动得当场跪在地上磕头。   “痴儿,你与我云香宗有缘。”   林月恒背负双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接着,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大堆册子,扔到七皇子面前:“此乃我万丹峰不传之秘《草木通解》。你若能将书中三千种药草药性、产地,以及三百种基础丹方倒背如流,便可通过我宗学徒考核,成就长生大道。”   七皇子捧着《草木通解》,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仙长赐法!弟子这就背书去,不背完绝不出门!”   第二天一早,七皇子就递了折子,宣布放弃一切皇室差事,闭门死磕那堆堪比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修仙教材去了。   林月恒虽然欣赏他的态度,但不认为他能通过万丹峰的考试。   万丹峰的招收条件严苛得很,不仅要求骨龄在三十岁以下,还得熟练掌握控火术……不知这七皇子有没有这份毅力。   反正,等这位沉迷修仙的皇子回过神来时,这鞠河国的江山早就换人坐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肥肥的一章,下一站去东元宗啦~ 第155章 什么?还有钱没领? 短短一个月,前头……   短短一个月, 前头几个犯事的皇子都被处理完毕。   朝堂之上,就只剩下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十皇子了。   “绊脚石是清理干净了,但十皇子这根基还是太浅。”   林月恒带着姬清雪回到御书房, 朝孙德胜招了招手:“老孙, 你过来。”   孙德胜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闻言打了个哆嗦,麻溜地凑了过来:“前辈,您有什么吩咐?只要能让弟子减轻处罚, 您让弟子往东,弟子绝不敢往西!”   林月恒随手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慢悠 ʂԃ 悠地说:“老十的势力太少, 民心也不够。我们没时间陪你在这耗,你得在半个月内给老十铺好路。办好了,你这守护皇室不力的罪过, 兴许能再减少些。要是办砸了……”   她话没说完, 只是瞥了一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姬清雪。   孙德胜看了姬清雪一眼,吓得脸色一白,生怕被她送去北境天垣挖矿。   他忙不迭地回答道:“前辈请放心!弟子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接下来的日子, 孙德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秘密召见各路将领托孤,又翻出几位清流老臣的把柄威逼利诱, 逼着他们联名上书称赞十皇子。与此同时, 他还打着十皇子的名义开仓放粮, 做好人好事。   不到半个月, 十皇子仁厚爱民、天命所归的名声,就在炎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凡俗的权谋手段,姬清雪看得直皱眉头。   “林师姐,凡人的心思说简单也简单, 说复杂也复杂。”   茶楼包厢里,姬清雪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百姓,忍不住开口,“恩威并施,虚与委蛇,这便是帝王之术?”   林月恒正抱着一盘桂花糕狂吃,闻言点了点头:“什么帝王之术,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你给他想要的,他替你卖命,就这么简单。”   姬清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姐说得是,是我着相了。”   半个月后,万事俱备。   早朝之上,孙德胜坐在龙椅上,突然浑身一震,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半个时辰后,寝宫内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传位大戏。   孙德胜拉着十皇子的手,老泪纵横,在一众文武重臣的见证下,将皇位传给了这位品性纯良的儿子。   有了先皇遗命,又有文武重臣见证,外加民间声望加持,十皇子顺利登基了。   为了防止未来皇室生变,姬清雪又从宗门里调来三位清修派弟子。   其中一位压着孙德胜回了云香宗,虽然他被免了去北境天垣挖矿的苦差事,但他得在宗门内服刑五十年。   “呼……总算是把这堆破事儿给解决完了。”   登基大典那天,林月恒站在远处的宫墙上,看着身披龙袍的十皇子,伸了一个懒腰。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姬清雪,嘿嘿一笑:“姬师妹,这凡俗的历练如何?是不是比在山上打坐有意思多了?”   姬清雪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多谢师姐指点。没想到红尘因果比修炼道心更考验人心……不过,如今鞠河国大局已定,我们也该启程前往东元宗了。”   “对对对,去东元宗!咱们赶紧办正事儿去!”林月恒嘴上答应得飞快,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烂摊子收拾完了,姬清雪的处事能力也有了进步,属于她林素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脚底抹油,直奔北境天垣学炼器去了!   她的苍梧秘境球、神木心枝,已经等她太久了!   两人御剑腾空,不多时便追上了停靠在云层上方的巨型灵舟。   灵舟再次启航,破开云海,一路向东。   几日后,灵舟降落在大越国边境的黔阳城外。   这黔阳城地处交界,城内凡人与修仙世家混居,是东元宗势力范围的第一站。   按照规矩,外宗的灵舟过境,必须得在边境的驻地通关报备。   灵舟刚一停稳,林月恒就摸出【幻容宝镜】,在脸上一抹,直接把下半张脸的五官给抹平了,然后又戴上一条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师姐,你这是作甚?”姬清雪看着她这副打扮,一脸不解。   “哎呀,师妹,我这是在为咱们铺后路。”林月恒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咱们接下来在大越国境内行走,这地方鱼龙混杂,我要是顶着真容到处晃悠,万一被东元宗的人记住了脸,以后遇上了事儿,还怎么暗中查探?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姬清雪认真地点点头:“师姐言之有理,那……我也遮一遮?”   “别啊!”林月恒赶紧拦住她,“你可是咱们云香宗的主使,代表的是宗门的脸面!你要是遮着脸,人家东元宗还以为咱们见不得人呢!你露脸,我挡着就行!”   见姬清雪听进去了,林月恒继续忽悠:“再说了,这应对他人的客套寒暄,也是红尘历练的重要一项。姬师妹,你可得抓紧机会,多练练啊!”   一听“红尘历练”,姬清雪立刻端正了神色:“师姐说得是,清雪明白了。”   林月恒抿着嘴,在面纱底下偷笑。   她现在可是金丹期修士,这东元宗驻地里撑死了也就一个筑基期修士,根本看不穿她的伪装。   只要不露脸,谁能认出她就是当年的外门弟子“林翠花”?   两人带着几名随从下了灵舟,径直走向东元宗的驻地“东海雅苑”。   驻地的镇守人员早就换过了一轮,当年的吴师叔不见踪影,就连那个临阵逃脱的刘师兄也不知去向。   如今迎出来的是个面容和善的青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笑起来一团和气。   “哎呀,原来是云香宗的姬仙子和林仙子!有失远迎!”青年修士热情地将她们迎进正厅,“在下东元宗内门弟子王青岩,暂负责黔阳城驻地。两位快请上座,上好茶!”   见对方如此热情,姬清雪清冷的脸庞不由绷紧了。   王青岩那套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听得她如坐针毡,只能干巴巴地应答着,不自在极了。   但想起师尊交待的“红尘历练”,她又忍住了起身的冲动,端着架子继续坐着。   林月恒则乐得清闲,坐在旁边装哑巴,一边喝茶,一边四下打量。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手边茶几上的一堆玉简上。   林月恒指了指那堆玉简,问道:“王道友,这些玉简是……”   王青岩连忙转过头,笑呵呵地道:“哦,林仙子,这些都是咱们东元宗发行的邸报,记的都是些宗门里的大事小情、奇闻轶事。仙子若是觉得无聊,大可拿去解解闷。”   林月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算算日子,她今年258岁,已经离开东元宗八十八年了。   正好,她想看看老东家这些年都有什么新鲜事。   “多谢王道友,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月恒立刻开始翻起了玉简。   她随手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枚,神识刚一探进去,就看见一排加粗加大的灵光大字。   【震惊!外门惊现绝世狠人!炼气期斩杀四阶虎鲨妖王,一人防守二十一座岛!】   林月恒浑身一抖,惊得她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这……写的是她?!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硬着头皮往下扫。   邸报中,那位撰稿人把当年那场海兽入侵写得惊天动地,接着又描述了一位叫做“林翠花”的外门弟子,说她利用奇门阵法坑杀万妖,最后更是以惊天一剑,怒斩虎鲨妖王,救下庶务岛上在场所有外门弟子。   一通胡扯下来,他把那个叫“林翠花”的外门弟子,吹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人。   林月恒看得倒吸冷气,再往下翻,一行宗门通告直接晃瞎了她的眼。   【宗门特批奖励:鉴于林翠花的功绩,特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万,筑基丹一枚,灵品法器一件!并破格将她提拔为外门管事!望该弟子见报后,速回宗门领赏!】   “噗!!!”   林月恒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直接喷在面纱上。   一百万宗门贡献点?!筑基丹?!灵品法器一件?!   她在心里飞快地拨弄起小算盘:   一百万贡献点,能在东元宗的宝库里薅不少羊毛了……   还有,那枚筑基丹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去卖也能换十万灵石!   再加上那件灵品法器……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值个五六十万灵石的巨款!   林月恒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当年她趁乱兑换了筑基丹就跑了,哪知道后头还跟着这么大一个馅饼!这要是当年领了,她至于苦哈哈存那么久的钱才到金丹期吗?!   五六十万灵石啊!   就这么 ₴Đ 孤孤单单躺在东元宗的宝库里,落灰了八十八年?!   要是存进银行里吃定期利息,现在都能翻倍了吧!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底下竟然还跟着两条抢人的消息。   【内门执法堂堂主放话:此等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才,天生就该入我执法堂麾下!林翠花,速来执法堂报道!】   【外门海上灵植园孙管事怒而拍桌:谁敢抢老子的种地奇才,以后就别想吃海上灵植园种出来的灵米!翠花啊,快回海上灵植园吧,宗门内的岛随你选,你要几十座就几十座!】   将所有文字都看完两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将玉简放下。   “林师姐,你怎么了?”姬清雪见她呼吸急促,忍不住低声问道。   “没……没事。”林月恒咬着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觉得,这东元宗……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她原本盘算着,等灵舟开出一半,就脱离云香宗的队伍。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半路开溜?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五六十万灵石!   北境天垣的炼器传承可以晚点去学,但这笔巨款要是没拿到手,她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八十八年过去了,东元宗肯定已经忘了她这位“绝世狠人”了。   等云香宗使团到了东元宗,两边的高层肯定要忙着和谈扯皮。   趁着那些元婴修士跟姬清雪虚与委蛇,无暇他顾的时候,她就趁机进入东元宗,重新披上“林翠花”的马甲,去把那笔本就属于她的巨款给领出来!   揣着这笔横财再跑路去北境,那日子得过得多滋润?!   富贵险中求,为了钱,她决定冒险一次!   “姬师妹。”林月恒猛地扭过头,一把握住姬清雪的手,眼神坚定地道,“我突然觉得,咱们这次出使责任重大,意义深远!为了彰显咱们云香宗的诚意,咱们必须立刻出发,尽快赶到东元宗!”   姬清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觉悟震了一下。   她看着那双放光的眼睛,虽然不太明白这位师姐为什么激动成这样,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师姐能有此等大局观,清雪佩服。”   于是姬清雪又转头看向王青岩:“王道友,我们的通关文牒可办妥了?”   “妥了妥了!”王青岩双手递上一块刻好了印章的玉牌。   林月恒一把抢过玉牌,斗志昂扬地率先向外走去:“走走走!姬师妹,我们赶紧上船!全速向东元宗前进!”   东元宗,你林翠花姑奶奶我回来领钱了! 第156章 再见筑基期的慕容姝 灵舟一路往东,空……   灵舟一路往东, 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重。   距离东海越来越近了,林月恒站在甲板上,往看见远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灵舟停靠在海边, 等待着与东元宗的使者接洽。   林月恒在船上待不住, 打着“体察沿海风土人情”的幌子, 溜下了船。   姬清雪见她下船,也跟了下来。   两人沿着沙滩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渔村。   看着那几块眼熟的巨大礁石, 林月恒脚步一顿,眼神有些恍惚。   这里是望海村。   八十八年过去了, 凡人的世界沧海桑田, 早已物是人非。   村里当年泥泞的土路铺上了碎石,茅草屋也都换成了砖瓦房。   她凭着记忆,七拐八拐地, 终于找到了当年自己住过的那处破茅屋旧址。   意料之中, 赵家当年替她看守的茅草屋已经没了,原地只剩个长满荒草的浅坑,旁边还搭了个晾鱼干的破棚子。   林月恒盯着那个坑出神了一会。   姬清雪站在一旁, 海风吹拂着她粉色的裙摆。   她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感慨道:“林师姐,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大海。这风里的味道, 和内陆差别真的很大。”   “是啊, 海边嘛, 就是会有这股咸味儿。”林月恒迅速回过神,拉着姬清雪朝前走去,“走,咱们去那边转转去!”   不远处的礁石底下, 几个老渔民正坐在沙滩上吹牛。   “要我说啊,咱们海边这几个村,还是赵家的打鱼手艺最邪乎!那鱼叉使的,跟长了眼似的!”一个豁牙老头唾沫横飞地道。   旁边人连连附和:   “可不是嘛!”   “听说他们使鱼叉的招式,叫什么刺身剑法!是他们一位祖奶奶传下来的绝学!”   林月恒刚一走近,就听到这话,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瓜子,自来熟地凑了过去,给几个老头一人塞了一把:“几位老伯,你们刚刚说的刺身剑法是什么?听着怪玄乎的啊。”   那老头接过瓜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他见二人衣着光鲜,气质不俗,顿时来了精神:“贵人是外地来的吧?咱们望海村赵家,祖祖辈辈都出渔老大!他们家那手叉鱼的绝活,那叫一个快、准、狠!我给你比划比划……”   说着,老头拿起旁边一根竹竿,往前猛地扎了几下:“看见没?听说这招叫‘刺身剑法’,一叉子下去,就算是什么海王八、大鲨鱼……脑袋也能给扎穿咯!”   林月恒在旁边看得直憋笑。   这不就是当年她教赵四狗的叉鱼招式吗?没想到这臭小子当传家宝传下来了。   她又问道:“那你们这最厉害的渔老大是谁啊?”   “那还用问,就是赵家的老祖宗,赵四狗啊!”老头一挺胸脯,敬佩地道,“不过赵老太爷十年前就走了,算是喜丧!他活了七十多岁呢!能活到这岁数,那就是活神仙了。”   林月恒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七十多岁,对于凡人渔民来说,确实算是高寿了。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吸溜着鼻涕喊“奶奶”的瘦小娃娃,已经过完了一生。   “喏,你看那边!”老头往远处浅滩一指,“那就是赵家现在的渔老大,正带着小崽子们练手呢!”   林月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浅滩上,一个皮肤黝黑、光着膀子的青年,正握着一柄铁叉,教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水里扎鱼。   那青年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几分赵四狗当年的影子。   看了一会儿,林月恒拍掉手上的瓜子皮,招呼姬清雪:“走吧师妹,风土人情体验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灵舟停靠的方向走。   海风卷起姬清雪粉色的裙摆,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望海村,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林师姐,凡人的生活确实有些意思。”姬清雪开口道,“他们寿数不过百年,如同朝露般短暂。可一门手艺,却能借由血脉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这或许,便是红尘中传承的道。”   林月恒听得嘴角一抽,心想,这姑娘也太较真了,看个叉鱼都能悟道。   不过她面上还是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对对对,师妹悟性极高!这就是凡间的烟火气,你多看看,对你融合极乐道绝对大有裨益。”   回到灵舟上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按规矩,明日东元宗就会派人来接洽,举办仪式迎云香宗使者入宗。   据说包括宗主、长老,三位元婴修士都会到场。   到了深夜,姬清雪回房打坐去了。   林月恒悄悄在她房门外留了只传音纸鹤,随后收敛气息,推开房门,偷偷摸摸溜下了灵舟。   她贴着海面一路飞掠,一口气跑出了十里地,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礁群。   四周黑沉沉的。   林月恒先把大白放出来透气,接着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有些年头的传音纸鹤。   这是当年慕容姝留给她的,说是方便以后联系。   她打算先找慕容姝打听一下情报,再想办法潜入东元宗。   林月恒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苍老些,对着纸鹤说道:“姝儿,来见为师。”   “去 ₴Đ 。”   说罢,她将一道灵力打入纸鹤,那纸鹤扑腾了两下翅膀,直奔东元宗的方向而去。   还能寻着人,说明这丫头现在就在宗门。   林月恒心里有了底,便摸出【幻容宝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她现在用的是中年妇人林素芬的马甲,要是顶着这张脸去见徒弟,非得把慕容姝吓到不可。   她往宝镜里注入灵力,脸部肌肉随之一阵轻微的扭曲。   片刻后,镜子里浮现出一张五十多岁的面庞,眼角带着细密的皱纹,正是当年她在慕容家时的那副模样。   林月恒满意地摸了摸脸,收起镜子,随便找了块礁石盘腿坐下,静静等着徒弟上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方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那蓝光速度极快,如流星般划破夜幕,直奔这片礁石群而来。   “砰”的一声轻响,来人稳稳落在礁石上。   那是一位穿着东元宗内门服饰的女修。   她身材高挑,一头长发用一条发带高高束起,背后交叉背着两把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长剑。   林月恒用神识探了一下,发现她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了。   此人,正是当年那个在黔阳城里,被林月恒收为徒弟的慕容姝。   慕容姝刚一落地,连护体灵力都顾不上收,便四处搜寻起来:“师父?师父你在哪?”   林月恒慢悠悠地站起身,咳嗽了两声,从暗处走了出来:“姝儿,为师在这儿呢。”   “师、师父?!”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慕容姝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借着黯淡的月光,她看清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老太太,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礁石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徒儿慕容姝,拜见师父!”   “行了行了,快起来!地上凉!”林月恒伸手把她拉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丫头。   八十八年过去了,当年的青涩少女已经长开了。   慕容姝想必是服用过定颜丹,容貌定格在了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是比起当年,她变得成熟了许多,眉眼也更锋锐了。   林月恒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番。   同样是天才女修,姬清雪像一朵冰山雪莲,清冷中透着不谙世事的拘束。   而慕容姝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气性。   看她这满身的煞气,想来这些年没少在海上跟海兽搏杀。   “嘎嘎!”   慕容姝刚站稳,一团白乎乎的影子就从林月恒身后窜了出来,扑向慕容姝的裤腿。   “大白?!”慕容姝眼睛一亮,原本冷厉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她蹲下身,摸了摸大白鹅的脑袋。大白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蹭她的掌心。   慕容姝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精致的糕点,递了一块到大白嘴边:“来来,大白,这都是我最近得的零嘴,你赶紧尝尝!”   大白脖子一伸,一口把糕点吞了,兴奋地拍了拍翅膀。   喂完大白,慕容姝站起身,神识下意识地扫过林月恒,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结巴了:“师父,您的修为……我怎么完全看不透了?您身上的威压……您、您结成金丹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年在慕容家,师父明明表现得只有炼气期修为。   这才八十多年不见,竟然一跃成了金丹大能!   她的妍姑姑果然没猜错,师父真的是游戏人间的隐世高人!   “哎呀,侥幸,侥幸而已。”林月恒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   她拍了拍慕容姝的肩膀,笑呵呵地道:“姝儿,看你这身行头,还有背后这两把剑……你进内门了?”   慕容姝被转移了注意力,挺了挺胸脯道:“回师父,徒儿当年离家之后,便来闯了天门。徒儿一次便过了,直接入了内门!”   “真不错!你比你那娇儿姑奶奶还厉害!”林月恒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又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你要是当初听为师的,安安分分去外门包几座岛种地,说不定修为涨得比现在还快呢。”   闻言,慕容姝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捂了捂脸:“师父,您又拿我寻开心了。”   玩笑过之后,慕容姝神色一正,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师父,您这次回来,是准备回宗门报道的吗?您都不知道,您当年的事迹在宗门里传得多神,内门外门都在找您!我入门之后,听到那些传闻,才知道当年那个杀了几万海兽、以一人之力灭杀虎鲨妖王的林翠花,竟然就是您!”   “……停停停!”林月恒吓了一跳,赶紧摆了摆手,“报什么道?我可没打算回外门继续干活!”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在云香宗当够了牛马,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可能又回东元宗自投罗网?!   慕容姝一愣,神色有些失落:“啊?那您这次回来是……” 第157章 成功潜入东元宗 “我这次来,是来拿宗……   “我这次来, 是来拿宗门给我的奖励的!”林月恒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听说宗门给我留了一百万贡献点和筑基丹?我就是来把它们取走的。我拿完就走, 绝不多留!”   “拿完就走?”慕容姝一脸惋惜, “师父, 您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宗门定会重视您……您为何不留下?”   林月恒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 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为师这人闲云野鹤惯了, 受不得宗门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云游四海, 感悟天地,才是我的长生之道。”   慕容姝听罢,不由肃然起敬。   虽然心中依旧不舍,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徒儿明白了。师父境界高远, 确实不该被俗务绊住手脚。那师父,您打算怎么回宗门领赏?”   林月恒思考片刻,嘀咕道:“东元宗的护山大阵严密, 我要是直接用令牌进去,立马就会惊动上面的人, 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了。所以我打算绕着大阵转转,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漏洞, 悄悄溜进去……”   因为时常遭遇海兽攻击, 东元宗不像云香宗那样对外开放,外围设有护山大阵,进出都得凭借身份令牌当门禁卡。   慕容姝皱了皱眉,觉得这么操作有些多余:“师父, 您是宗门的大功臣,直接走正门进去领赏,那得多威风!何必这般偷偷摸摸的?”   “那太树大招风了,我这叫低调!”林月恒摆摆手,“我要是大摇大摆进去,那些管事们还不把我围个水泄不通?万一遇上想来劫财的弟子,到时候我想走都走不掉了!”   闻言,慕容姝恍然大悟,立马提议道,主动请缨道:“师父教训得是。不过找阵法漏洞太费事了,万一触动了禁制反倒麻烦。不如徒儿带您进去吧!”   林月恒眼睛一亮:“你能带我进去?”   “包在徒儿身上!”慕容姝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道,“徒儿如今在执法堂当差,平时的海上巡逻和关卡查验都是我们负责。掩人耳目带个人进去,对徒儿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你进了执法堂啊?哎哟,不错啊!”林月恒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徒儿,都混进实权部门了,有出息!”   说罢,林月恒当着慕容姝的面,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枯木散,倒了一点点在嘴里。   【幻容宝镜】只能防住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要进东元宗,就得用物理变老的枯木散做双重保险。   紧接着,她又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眨眼间,她身上的金丹期威压迅速收敛,境界一路狂跌,最后停在了筑基初期。   慕容姝看得目瞪口呆:“师父,您这是……”   “做戏做全套嘛。”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嘿嘿一笑,“我要是顶着金丹期的修为去领那些资源,他们说不定觉得我用不上了,找借口扣下怎么办?我如今刚好掉到筑基初期,既能解释我这些年为何寿元未尽,又能将资源稳稳拿到手。”   有了【幻容宝镜】的伪装,加上物理变老和降修为的药,除非是元婴老祖当面用神识来验她,否则谁也看不出破绽。   明日白天,宗门里的元婴老祖肯定都忙着去接待云香宗的使团了,哪有空管她换奖励的闲事,她正好趁虚而入!   慕容姝看着自家师父这套熟练的动作,心中又是一阵佩服。   她心想,师父果然是隐世高人,不仅不为名利所动,连行事作风也与众不同。   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艘小巧的船,往海上一扔。灵船迎风见长,停在水面上。   “师父,趁着天未亮,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回宗!”   慕容姝率先跳上船头,回头冲林月恒招手。   林月恒点点头,跟着跃了上去。   小船破浪前行。   “哗啦……”   夜色深沉,海水击在船壁上,发出一阵阵拍击声。   慕容姝站在船头操控着方向,借着巡海执法的便利,穿过东元宗外围的护山大阵。   身后的阵法光幕缓缓合拢,前方,那片熟悉的群岛再次出现在林月恒眼前。   那些大大小小的岛屿,犹如繁星般落在海面上,主岛上的山峰高耸入云,瀑布从天边落下。   虽是深夜,内门各岛依旧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隐隐有仙鹤的鸣叫声随风飘来。 𝐬𝐝   林月恒站在船头,看着这阔别了八十八年的景象,心中忍不住连连感慨。   想当年她在这里当外门弟子的时候,天天为了那么几块灵石,在海里累死累活地种地。   如今故地重游,她却已经是来薅宗门羊毛的金丹期修士了。   “师父,咱们直接去庶务岛吗?”慕容姝转头问道。   “对,去庶务岛。”林月恒收回视线,随口打听道,“对了姝儿,如今这庶务岛是谁在管事?当年的朱管事还在吗?”   慕容姝摇了摇头:“朱管事年纪太大了,一直卡在筑基初期,突破金丹无望。去年他就卸了差事。如今负责整个外门庶务的,是孙管事。”   “孙管事?”林月恒眼睛一亮,“是当年管着海上灵植园的那个孙胖……孙管事?”   “正是他。”慕容姝点了点头,“孙管事当因为灵植园产量年年攀升,再加上您立下的战功里有他的一份,宗主如今很看重他。朱管事退下来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了班。”   林月恒听得直乐。   是老熟人就好办了!这孙胖子当年是她的顶头上司,没少照顾她,她也没少帮他攒功绩。   有熟人帮忙办事,这羊毛薅起来就更顺手了。   没过多久,小船在庶务岛的后山崖靠了岸。   “姝儿,你就在此处替为师望风。”林月恒拍了拍慕容姝的肩膀,叮嘱道,“我去主楼找孙管事一趟,马上就出来,你就在这里等我。”   慕容姝将背挺得笔直,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定当在此地严加看守,绝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您和孙管事!”   看着徒弟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林月恒差点笑出声。她摆摆手,转身溜进了庶务岛的建筑群里。   这会儿天还没亮,庶务岛主楼附近静悄悄的。   林月恒把以前穿过的外门弟子道袍套在身上,借着夜色在小径上穿梭。刚绕过一处假山,迎面就撞见一道黑影。   那人背着个灰布包袱,正蹑手蹑脚地往崖边走,活像个做贼的。   林月恒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熟悉微胖的身形,还有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不正是当年把她招进宗门的朱管事吗?   “朱管事?”林月恒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那黑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地上。   他转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林月恒的脸,眼睛猛地瞪大。   “你……林翠花?!”朱管事指着她,活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吗?”   “呸呸呸,您老怎么一见面就咒我?我命硬着呢,活得好好的!”林月恒快步走上前,“倒是您,您不是去年就卸任了吗?怎么大半夜的在这儿呢?”   朱管事闻言,苦笑了一声,叹气道:“我是去年就卸了差事没错,但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哪舍得说走就走!拖拖拉拉到了今日,实在是不走不行了。我这人怕离别,不想惊动那些徒子徒孙来送我,这不就打算趁夜溜走嘛……”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着林月恒,感受到她身上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林翠花,真好啊,你不仅还活着,而且还筑基了!”朱管事又惊又喜,“当年还是我亲手把你招进外门的。海兽潮后你失踪了,我还以为你遇难了,心理难受了好一阵子……“   他顿了顿,笑呵呵地道:“既然如今平安回来了,凭你当年立下的功劳,这次就在外门谋个管事的差事,好好安顿下来吧!”   林月恒听了,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朱管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要是真让我天天管着那些繁杂琐事,我怕是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   她自然不能说自己真正的目的是回宗门薅羊毛。   朱管事活了快一百五十岁,什么人没见过?   他盯着林月恒看了片刻,眼里闪过了然。   “你这人,倒是活得通透。”朱管事没有拆穿林月恒的小心思,叹了口气道,“是啊,天地那么大,何必非要死守在这方寸之地……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林月恒见他神色落寞,接话道:“您老这是想通了,准备去游历大好河山了?”   “游历?没时间咯!”朱管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马上就一百五十岁了,大限将至,哪还有那个命去折腾!”   林月恒微微一怔,看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这辈子资质太差,为了换取那点修炼资源,在宗门兢兢业业干了一百多年。”朱管事自嘲起来,“我天天算账、管人、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杂务,生生把一辈子的光阴全耗在了岛上。”   夜风吹拂他灰白的头发,他眼神有些落寞:   “如今我临到快死了才猛然发现,我这辈子除了给宗门当牛做马,竟是什么都没剩下。没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也没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人生苦短啊,稍不留神,一辈子就这么到头了。”   朱管事伸出手,拍了拍林月恒的肩膀:“林翠花,你选的路是对的。既然有时间,就该多去外头走走看看,别像我一样,把自己困死在笼子里。”   林月恒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自己和朱管事的最后一面了。   “行了,不和你说这些丧气话了,免得一会儿天亮了走不掉了!”朱管事对她笑了笑,“老孙那胖子就在主楼里头算账呢,你去找他吧!”   林月恒收敛了笑意,后退半步,冲着他抱拳行了一礼:“您老一路保重。就此别过。”   朱管事背起包袱,摆了摆手,隐入了夜色中。   告别了朱管事,林月恒摸到了主楼门口,透过半开的窗棂往里一瞧。   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趴在案几上,正借着萤石灯的光芒,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盘。   八十八年过去,孙管事还是那么胖,只是两鬓多了些白发,眼角的褶子也深了不少。   男修通常不在意容貌,不会去买定颜丹来吃,孙管事这副五十好几的外表,全靠筑基期的修为撑着才没显出老态。   林月恒闪身到了门口,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门框:“孙管事,您这一整晚不睡觉,还忙着算账呐?”   屋里算盘声猛地一停。   孙管事抬起头,往门口看过来。   “谁啊?大半夜的跑来我这作甚……”孙管事嘟囔着站起身,待看清门口站着的老太太时,他浑身一哆嗦,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你……”孙管事指着林月恒,右手直打颤,“林翠花?!你不是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吗?!”   “呸呸呸!搞什么啊,你们一个二个老咒我做什么?!”林月恒大 ʂԃ 摇大摆地跨进门槛,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林翠花福大命大,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孙管事快步绕过书案,围着林月恒转了两圈,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她:“你这老太太,当年海兽退了之后,大伙翻遍了整个海域都没找到你,大家都以为你被哪头大妖给吞了!后来过了这么些年,我们都以为你早死了……你这些年,到底跑哪儿去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啦,今天有点事,更晚了一点哈~ 第158章 猛猛消费中 没想到孙管事还会审问自己……   没想到孙管事还会审问自己, 林月恒摆摆手,张嘴就开始忽悠:“我这也是出于无奈啊!当年我在宗门附近转悠,没想到运气不好, 出门就遇上了海兽, 掉进海里被洋流卷走了。”   见孙管事听得认真, 她又继续道:“后来,我被一个路过的散修救起。我寻思着既然出来了,索性就在外头游历了几十年……这不, 最近才摸着回来的路。”   孙管事听完,气得直拍大腿:“你游历就游历, 好歹急得给宗门传个信啊!你可知当年大伙儿找你找了多久?”   话说到这儿, 他又叹了口气。   当年海兽围岛,外门弟子跑了一大半。   林翠花一个炼气期老太太,不仅没跑, 还拼死护住了二十一座岛。   人家是立下赫赫战功后才失踪的, 谁还好意思怪她不辞而别?   孙管事眉头一皱,神识下意识往林月恒身上一扫,脸上的怒意瞬间又变成了震惊:“哟呵!林翠花, 你……你居然筑基了?!”   林月恒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道:“在外头遇上点小机缘, 侥幸筑基了。不说这个了, 孙管事, 咱们当年在灵植园也算老相识了, 关系还算熟吧?”   “那必须的啊!”孙管事拍着胸脯道,“当年你种的蓝玉稻、引雷菇和金刚竹……可是帮了我大忙!”   “既然咱俩还熟,那事儿就好办了。”林月恒伸出手,直接把身份令牌递到他跟前, “我听说宗门当年给我留了一笔奖励?劳烦你帮我结一下。”   孙管事连忙接下了她的身份令牌,点头道:“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你的奖励一直挂在宗门库房里呢。一百万贡献点,一枚筑基丹,还有一件灵品法器!来,我这就给你录进去!”   说罢,他摸出一块玉简,对着令牌操作起来。   接着灵光一闪,所有信息录入完毕。   “好了,奖励都进去了。”孙管事把令牌重新塞回林月恒手里后,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林翠花啊,你如今回来得正是时候。宗门当年就破格提拔你当外门的管事。我如今事务繁杂,不如你现在就上任,先给我打打下手……”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暗道不好,这胖子还想拉壮丁!   “哎哟,孙管事,您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林月恒立刻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扶着腰站起身,“我这刚赶回宗门,一路舟车劳顿不说,境界还不稳呢。您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啊。”   孙管事一脸狐疑地盯着她:“你这老太太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哪有半点境界不稳的样子?”   “那是回光返……呸,那是我硬撑出来的!”林月恒连连摆手,“上值的事咱们先不急。我先去藏宝阁把奖励领了,再换些灵草闭关稳固修为……一切等我出关了再说。”   孙管事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确实和当年没差别,这才勉强松了口:“行吧行吧,你赶紧先挑点灵草巩固境界,回头记得赶紧来上值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急啊!”   忽悠完孙管事之后,林月恒立刻脚底抹油,直奔庶务岛前方的藏宝阁。   和孙管事扯了这么久的话,外头的天光已经亮了。   藏宝阁内,柜台后头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正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   林月恒走上前,“啪”的一声,把自己的令牌柜台上一拍。   待感受到她身上筑基期的灵力波动,他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前辈!您要兑换什么?”   “把当年记在我名下的那颗筑基丹,还有那件灵品法器给我拿出来!”林月恒一脸雀跃地道。   弟子查验了令牌,赶紧跑进内库。   不多时,他便捧着一个水晶盒子,以及三个长条木匣跑了出来。   “前辈,筑基丹在此。”他先将水晶盒子塞到林月恒手里,又分别介绍起灵品法器来,“……这三件灵品法器,分别是逐浪剑、破风刀和玄岩盾,您看中哪个?”   林月恒目光在三件法器上扫过。   她手里已经有赤羽剑和九霄雷火,暂时不缺攻击手段,   倒是之前苏婉儿送她的灵品防御法器被九霄雷炎毁去了,眼下正缺一个防御法器保命。   “就这个玄岩盾了。”林月恒伸手一指,点向那面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幽光的盾牌道。   把筑基丹和玄岩盾往储物袋里一塞,她又准备处理那一百万的贡献点。   “来,把你们这儿百年份以上的灵草,还有符箓的目录,拿给我看看。”   “好的,前辈您稍等!”   弟子急忙在柜台下一摸,拿出两枚玉简递给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月恒彻底展现了什么叫暴发户进城。   “这个九曲灵参,来十株!”   “那个金刚符,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这些……那些……全给我包上!”   眼看着一百万贡献点如流水般花出去,变成了储物袋里如小山般的物资,林月恒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不费劲来的钱花着就是爽,可比在云香宗苦哈哈炼丹来钱快多了!   一通疯狂扫货下来,她账上还剩二十万贡献点。   林月恒瞥见架子上那一排功法玉简,心思一动。   云香宗和东元宗不同,宗门里的功法只有两门,那就是清修道和极乐道。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大树哥给的那套《合修大道》,虽然厉害,但它却讲究清修道和极乐道两手抓,不仅要入世历练、红尘炼心,还要克制己身,灭情绝欲。   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全世界各个地方舒舒服服地躺平,谁吃饱了撑的天天去红尘里打滚,还得隔三差五去寒洞里挨冻受罪?   东元宗这点就挺好,功法五花八门,弟子爱练什么练什么,全凭自愿。   “小兄弟,库房里有没有金丹期修炼的功法?”林月恒压低声音问道,“最好是那种……修炼起来四平八稳,绝对不会走火入魔的。进境慢一点没关系,最要紧的是够稳当!”   弟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前辈,别人来挑功法,哪个不是盼着一日千里?您怎么还反着来,专挑慢的呀?不过……这等冷门功法,库里倒还真有两本。”   说着,他转过身,弯腰一通翻找,从架子底下翻出两块落满灰尘的玉简。   林月恒放出神识一扫。   这两块玉简里各有一部功法,一部是《寂灭枯禅功》,另一部名为《太虚坐忘经》。   《寂灭枯禅功》主打的是断绝七情六欲、封闭六识,将自身生机降到最低来换取修为,练了之后整个人就跟死木头一样,连人性都没有了。   林月恒扫了这功法一眼,就立马嫌弃地将它扔到了一边。   接着,她又拿起另一枚玉简,看了一会,便点了点头:“这《太虚坐忘经》倒是有点意思。”   这功法不讲究什么强行冲关,唯一的特点就是灵力绵长、生生不息,极易稳固境界。   最关键的是,这功法几乎不需要主动闭死关,只要保持特定的呼吸节奏,就能缓慢增长修为……当然,如果不主动修炼,纯粹靠呼吸的话,需要一千年才能升一层。   但这在林月恒眼里,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神级辅助!   只要喘气就能涨修为,不就是一个自带的buff吗?   对于她这种自带【长生无尽】金手指、时间一大把的人来说,这《太虚坐忘经》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挂机神功!   “这本《太虚坐忘经》我要了!”林月恒大手一挥,划掉最后二十万贡献点,将玉简收入囊中。   看着被清零的贡献点余额,林月恒满意地拍了拍储物袋。   东元宗的羊毛算是被她彻底薅秃了,是时候去找乖徒弟,再去跟姬清雪道别了!   北境天垣的炼器手艺,她可是眼馋很久了。   林月恒出了藏宝阁,一路小跑溜回了庶务岛后山崖。   慕容姝正守在礁石后头,见她平安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刚碰头,还没来得及搭话,崖顶上方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宗主和两位长老已经前往迎客岛了,云香宗的使团也马上就要靠岸了!咱们外门也得去几个人撑场面!”   “听说云香宗派来的是清修派的首领……咱们赶紧去凑凑热闹,去晚了连个好位置都没了!”   听着上方逐渐远去的声音,林月恒心中一喜。   姬清雪总算是到了!更妙的是,东元宗的元婴大能也都去搞接待了。   连老天都在帮她开溜!   “姝儿,快快快, 𝐬𝐝 上船!”林月恒一把拉住慕容姝的衣袖,急吼吼地跳上小船,“西边不能走,咱们先直接往南开!”   慕容姝向来听话,二话不说立刻跳上船,全力催动灵力,往南疾驰。   师徒俩迎着初升的朝阳,顺利穿过护山大阵的边缘。   看着身后的结界彻底合拢,林月恒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彻底踏实了。   小船驶出东元宗地界后,慕容姝放慢了船速,回头看向林月恒,眼眶有些泛红。   “师父,您这一走,徒儿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着您了。”慕容姝一脸不舍地道。   当年在慕容府的时候,师父就对她照顾有加,如今二人好不容易重逢,没相处多久,又要各奔东西。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咱们修仙之人寿元长着呢,只要命还在,就总有再见的时候。”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个玉瓶,一股脑儿全塞进慕容姝怀里,“拿着,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临别礼。”   “师父,这使不得!徒儿在宗门内每月都有俸禄领,什么都不缺,怎么能再拿您的东西?”慕容姝连忙推辞,要把玉瓶塞回来。   “嘿,你这丫头还跟我客气上了?师父送徒弟东西天经地义!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月恒眼睛一瞪,摆出做长辈的架势训斥道,“你在执法堂当差,天天跟海兽、大妖打交道,没点防身的底牌怎么行?!”   慕容姝心头一热,只能收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其中一个玉瓶的塞子,看清里面的成色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地品丹药?!”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东元宗可不比云香宗有专门炼丹的传承,高阶丹药在这里向来是有价无市,随便一颗都能在黑市上炒出天价。   “左边那个瓶子里的,叫枯荣闭气丹。”   林月恒指着瓶子,给她介绍起来,“若是哪天你遇上了追杀你的仇家,就吞下一颗,它能让你立刻进入假死状态,连元婴修士的神识都看不出来!到时候你躺进棺材里,安排个人给你发丧出殡,等风头过去,仇家也走远了,你再掀开棺材板溜之大吉!”   “至于中间这瓶嘛,名为千面丑颜丹,同样是地品。”林月恒继续介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吃下去之后,可以在自己脸上变出麻子、龅牙、斗鸡眼……万一你被仇家满世界追杀,你吞一颗,往集市里一扎,连你亲娘来了都认不出你!”   “还有最后这瓶隐元丹,是专门用来压低修为境界的。配合千面丑颜丹一起使用,更有奇效!”   听着林月恒这番滔滔不绝的介绍,慕容姝捧着丹药瓶,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她嘴角一抽。   哪有师父正经的功法不教,天天教徒弟逃命的?而且这手段一个比一个邪门,不是装死就是毁容。   不过腹诽归腹诽,慕容姝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些可都是极难炼制的地品丹药,坊市里花再多灵石都买不到……师父这是把压箱底的保命绝活都送给她了。   “多谢师父赐宝,徒儿定会妥善保管这三瓶丹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慕容姝一脸郑重,将玉瓶收入储物袋。   “别别别,丹药就是用来吃的,不要舍不得!”林月恒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要记住为师的话。脸面这东西最不值钱,修为也可以慢慢练,保住小命才最重要!” 第159章 和姬师妹道别 交代完慕容姝,林月恒拍……   交代完慕容姝, 林月恒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跟姝儿道个别。”   “嘎!”   大白凑上前,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慕容姝身上蹭了蹭, 嘱咐她保重。   此时, 太阳已经跃出了海平面, 海面上浮着一层金光。   林月恒见天色大亮,不再停留,将炽羽剑拿出来, 跃上剑身。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姝儿, 你赶紧回宗门去吧, 出来太久容易惹人怀疑。”   说罢,她背对着慕容姝潇洒地挥了挥手,化作一道红光, 往南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慕容姝立在孤舟之上, 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月恒告别慕容姝后,踩着炽羽剑往南飞了一段, 确定没人跟踪后,又在海面上拐了个大弯, 一路往西绕回了陆地。   她向来喜欢苟道发育, 觉得直接在海上守株待兔目标太大, 万一被人撞见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不够稳妥。   于是,她直接回到了望海村附近,就在云香宗出发的地方蹲点,等着姬清雪带着使团出来。   “嘎嘎!”   大白这阵子在灵兽袋里憋屈久了, 一落地就跟疯了似的。   林月恒也懒得管她,索性由着她在附近的林子里扑腾撒欢,自己则找了块平坦的青石盘腿坐下。   趁着等人的空档,她打算将九霄雷炎再淬炼一番。   这雷炎威力确实惊人,但紫红色的火光实在太扎眼了。万一被识货的人瞧出端倪,追查到云香宗万丹峰去,免不了又是个麻烦。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三株八十年份和三十株五十年的引雷菇。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一点点种下来的,里头蕴含着极纯的雷属性灵力。   她右手一翻,一团紫红色的火苗在掌心升起。   林月恒先挑出几株五十年份的引雷菇丢了进去。   “嗖”的一声,雷火瞬间将引雷菇吞没,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   见九霄雷炎吸收良好,她便放开手脚,开始一株接一株地往火里喂引雷菇。   随着每一株引雷菇投入,那团雷炎都会剧烈颤动一下,火苗电弧流转。   过了一会,眼看着引雷菇消耗了大半,那原本紫红色的火焰颜色变成了紫色。   火苗跳动之间,隐隐还能听见阵阵闷雷声。   等将所有的引雷菇全部喂完,九霄雷炎已经彻底成了深紫色,火焰也变得愈发狂暴了。   “不错。”林月恒盯着手里的火团,嘿嘿一笑,“这下连火的颜色都变了,就算以后我当众使出来,估计也没人能认出它的来历,顶多被当成某种变异的雷火。”   收起雷炎,林月恒又掏出那本新换的《太虚坐忘经》,一边参悟一边修炼。   一人一鹅在这个隐蔽的小山谷里蹲了十多天,林月恒除了炼火,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琢磨这本功法了。   直到第十二天正午,林月恒看见云香宗那艘熟悉的灵舟破开云层,从东元宗的方向驶了回来。   “大白,姬师妹他们回来了,咱们得走了!”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冲着不远处还在水坑里扑腾的大白喊了一声。   ₴Đ  “嘎!”   大白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林月恒扯开灵兽袋把她塞进去,随后扔出炽羽剑,化作一道红光迎了上去。   “什么人?!”灵舟甲板上的护卫弟子察觉到动静,手刚摸上剑柄,一看清来人后,连忙行礼道,“原来是林执事!”   “不必多礼。”   林月恒大摇大摆地落在了甲板上,她剑还没收,“嘎吱”一声响,船上的舱门就被人开了,姬清雪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林师姐,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姬清雪有些幽怨地看着她,“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东元宗和谈,那三位元婴老祖天天跟我打太极,我实在应付不过来。”   “哎呀,姬师妹,我这不是为了锻炼你吗?!”林月恒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要是天天跟着你,事事都抢着办了,你哪来的机会历练?这和谈桌上的唇枪舌剑,不也是红尘修行的一环吗?”   姬清雪嘴角抽了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林师姐就是怕麻烦,故意躲清闲去了。   但她向来就如此随性,姬清雪也只能无奈地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也拿你没办法。”   “嘿嘿,别生气嘛,师姐这不是给你带好东西赔罪来了?”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鱼,“我这几天在附近海域转悠,打了不少肥美的海鱼。走,去我屋里,师姐亲自下厨,给你炖锅鲜鱼汤补补身子!”   闻言,姬清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师姐,我修的是无垢冰心,早已辟谷多年,从不吃这等荤腥……”   “停停停!”林月恒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那套无垢冰心早过时了!你忘了你要修的是什么?是合修大道!极乐道讲究入世修行,你不尝尽人间烟火,如何体会红尘百态?你连口鱼汤都不敢喝,还谈什么合修大道?”   姬清雪被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她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那我就尝尝。”   两人进了林月恒的房间。   林月恒手脚麻利地架起大黑锅,又拿出地火符引来地火,没过多久,一锅奶白色的鱼汤就煮好了,鲜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林月恒先盛了满满一大碗,递到姬清雪面前:“姬师妹,快,趁热喝!”   姬清雪端起碗,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这鱼汤鲜美浓郁,世所罕见。   “好喝!”姬清雪点了点头,又喝了两口。   放下碗后,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月恒。   今天的林师姐虽然依然在东拉西扯,但她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姬清雪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自从离开云香宗,林师姐就怪怪的,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各种差事往她头上推。   今天更是破天荒地在外面等了十几天,一见面就炖鱼汤赔罪。这无事献殷勤的架势,实在太反常了。   “林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姬清雪直截了当地问,“还是说,你遇上什么麻烦了?直说无妨,我可以替你分担。”   林月恒正喝着汤,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   她放下碗,对上姬清雪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姑娘虽然没怎么经历过红尘,直觉倒是挺准。   在云香宗里,也就姬清雪跟她交情最深,林月恒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师妹啊,实不相瞒,我打算离开一阵子。”她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   “林师姐……你要离开?”姬清雪一愣,顿时急了,“和谈已经结束,咱们马上就要回云香宗了,你打算去哪?”   “去哪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我非去不可。”林月恒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宗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庶务,我是真干不来。田胖子天天叫我管账算灵石,我迟早得憋死在万丹峰上。”   姬清雪微微蹙眉,盯着她看了半晌。   她回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从刚入门选洞府,到苍梧秘境的变故,再到鞠河国的凡俗历练……林师姐行事作风虽然跳脱,实际上却活得比谁都通透。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通过修炼合修大道飞升,那个人一定是林师姐。   想到这,她很快释然了。   “……林师姐,你走了也好。”姬清雪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云香宗这样的名门大派,规矩多、事务繁杂,对你来说反而是束缚。你本就该是闲云野鹤之人,不该被困在一座山头上。”   没想到姬清雪这么快就想开了,林月恒一拍大腿:“知我者,姬师妹也!我就知道你懂我!不过我这算是不辞而别,宗门那边……”   “你放心去吧。”姬清雪果断道,“宗门那边,我会替你打点。我就说你偶有所悟,在外寻地闭关了。有我在,没人会去查你的行踪。就算是田丹王,他也拿你没办法。”   “哎哟,我真没白交你这个朋友!”林月恒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师妹不仅好忽悠,还仗义,连擦屁股的活都帮她包了。   姬清雪摇了摇头:“师姐言重了。你救过我的命,又救了那么多清修派弟子。这点小事,本就是我该报答你的,你不必和我客气。”   “既然这样,咱俩就还能继续联系。”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沓传音纸鹤,递了过去,“以后要是有什么要紧事,或者你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就给我发传音纸鹤吧。”   姬清雪接过纸鹤收好,又拿了几只自己的纸鹤递给林月恒。   林月恒想了想,又摸出一块泛着淡淡绿光的玉简,推到桌面上。   姬清雪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苍梧神木留下的合修大道心得。”林月恒咧嘴一笑,“当年在秘境里时他塞给我的。里头记载了如何把清修和极乐两条道融合在一起修炼……你拿回去好好琢磨吧。”   闻言,姬清雪愣在当场。   她知道林月恒能与神木沟通,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这玉简的价值实在太吓人了!   这可是能改写云香宗,乃至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功法!   林师姐就这么像递大白菜一样,随手扔给了她。   “这功法太贵重了……”姬清雪将玉简握在手里,神色郑重,“而且它来历惊人,师姐放心,我不会对外走漏半点风声。待我彻底参悟透了,便会将其化作云香宗的传承,传给所有弟子……让极乐道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旁门左道。”   “有你这句话,我这锅鱼汤就没白炖!”林月恒端起大碗,将剩下的鱼汤一饮而尽。   她心里一阵轻松。   大树哥留下的烫手山芋总算送出去了。   如今既全了朋友之谊,又没让绝学失传,她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放下碗后,她抹了抹嘴,嘿嘿一笑:“好了姬师妹,将宗门发扬光大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这种混日子的,还是适合去外面祸害别人。”   将东西收拾好后,林月恒拍了拍衣服,走到了窗边。   “行了,咱们鱼汤喝了,话也说透了。”   林月恒推开窗户,外头是呼啸的风,“师妹,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她直接翻出窗外,脚下红光一闪,踩在了炽羽剑上。   姬清雪快步追到窗边。   “林师姐,保重!”   直到那道红色剑光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姬清雪这才关上窗户,怅然一叹。   ……   东海深处,巨鲸骸骨搭建的妖王宫殿内。   冰冷海水缓缓流淌,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悬在殿顶,散发着幽幽的光。   距离当年那场惨烈的大战,已经足足过去了八十八年。   三大妖王身上曾经深可见骨的重创,如今总算养好了大半。   青蛟妖王正斜倚在珊瑚王座上,他头顶那两根断角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颜色比以前黯淡了些。   “报!!!”   一只蟹将冲进大殿,八条腿在水里划拉得飞快。由于冲得太猛,它一头撞在王座下的台阶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青蛟妖王脸色一沉,竖瞳冷冷地一扫:“你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 ₴Đ 吗?!”   那蟹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翻身都顾不上了,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大王!有消息了!咱们在东元宗里埋下的暗桩,传回天大的消息了!”   “东元宗?”旁边软榻上,玄龟妖王睁开绿豆大小的眼睛,“那帮人类修士又搞什么名堂?莫不是哪个老不死的大限到了,还是又要开什么劳什子除妖大会?”   “不、不是!都不是!”蟹将惊恐地道,“是那个……那个叫林翠花的老太婆!她现身了!”   “谁?!”青蛟妖王皱了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当年害死狂傲大王,杀死咱们一万多兄弟们的那个林翠花啊!”蟹将急得大鳌乱挥,“暗桩传信回来,说林翠花那老太婆不仅回了东元宗,她还去了庶务岛,一口气兑换了一百万宗门贡献点!甚至还拿了一颗筑基丹和一件灵品法器!”   “砰!”   青蛟妖王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扶手,那一双竖瞳充满了杀意:“八十八年了……那老太婆居然还没死?!”   当年狂傲惨死在林翠花手里时,她就已经是半截入土的炼气期老妪,如今又过了八十八年,就算是一块顽石也该风化了!   她凭什么还没死?!   “真的大王,她活,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蟹将结结巴巴地答道,“暗桩说,她不仅活着,修为还到了筑基初期!有弟子亲眼瞧见她,说她现在……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头足得很!”   闻言,青蛟妖王气得头顶上冒出一串泡泡。   “好啊,真是命硬!没老死就算了,居然还让她混上了筑基期?!”他怒极反笑,“本王当年就纳闷,狂傲堂堂妖王,怎么可能栽在一个炼气期蝼蚁的手里!果然,是这老太婆深藏不露!”   -----------------------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多了点,所以更晚了点哈~ 第160章 回老家探亲(一) 玄龟妖王摸了摸下巴……   玄龟妖王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长须, 绿豆眼闪过一道精光。   “没错,这老太婆绝对大有来头!炼气期岂能活过百岁?她当年定是施展了某种压制修为的秘法,或者背后有元婴期大能、或是某个宗门为她撑腰!如今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现身, 还换走灵品法器, 必然是有所依仗!”   角落里, 正用触手卷着一面铜镜的紫姬,反手便将铜镜摔在地上。   “管她背后有谁!”紫姬咬牙切齿地道,八条触手在水里狂乱地挥舞, “那老不死的东西害死了狂傲,这笔账, 咱们必须跟她算清楚!”   “不仅要算, 还要让她生不如死!”青蛟妖王眼中杀机毕露,咬牙切齿道,“狂傲的仇, 加上咱们这八十八年遭的晦气, 全都得算在她头上!”   他大步走下台阶,一脚将那蟹将踹得滴溜溜转:“传本王的令!让东元宗里的暗桩盯死了!不管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出世的假消息,还是设什么圈套, 必须把这个林翠花给本王骗出护山大阵!”   青蛟妖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冷笑了一声。   “这一次, 本王要亲自去东元宗外面守着!只要她敢迈出宗门半步, 本王就亲手活捉了她!本王要扒了她的皮, 抽了她的筋, 放在九幽冥火上烤上个一千年,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四阶妖王,堪比人族元婴期大能。青蛟妖王更是达到了元婴后期境界。   他们自认为, 自己亲自出马对付一个林翠花,那是手到擒来之事。   ……   三日后。   东元宗护山大阵外,往东百里的一处海沟内。   此处常年不见天日,暗流汹涌。   青蛟妖王带着上百名精锐海兽,收敛了所有气息,在此处严阵以待。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有妖族饿了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了。   青蛟妖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海面,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如何虐杀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   一天过去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五天过去了。   几艘东元宗的巡海小船慢吞吞在附近划过。   青蛟妖王躲在海沟内,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在船头上谈笑风生,直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生生忍住。   十天过去了。   青蛟妖王依旧趴在海沟里,他感觉自己背上的鳞片都快被海水泡发白了,甚至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藤壶,悄悄寄生在了他的角上。   “大王……”   一条海蛇妖游了过来,小声说道:“这都半个月了,那老太婆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出门啊?又或者是她识破了咱们暗桩的计谋,不敢出来了吧?”   “闭嘴!”青蛟妖王烦躁地喝道,妖力一震,将角上的藤壶震碎。   他压着火气道,“她既然兑换了法器,必定是要出海历练或者寻宝……给本王继续等!本王就不信,她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在东元宗里躲一辈子!”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就在青蛟妖王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直接掀起海啸强攻东元宗外门的时候,那只负责联络的蟹将,终于顺着洋流,游进了海沟。   它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王……大王……”   青蛟妖王精神一振,猛地从泥里窜了起来:“怎么?是不是那老太婆出来了?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没……没有……”蟹将浑身哆嗦,几乎要把脑袋缩进壳里,“暗桩那边传来急信,说、说是那林翠花,就在领完东西的当天早上,人就不见踪影了!”   “什么叫不见踪影?!”   青蛟妖王一把抓住蟹将的壳,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   “就是……就是找不着了!人间蒸发了!”蟹将吓得口吐白沫,断断续续地喊道:“庶务岛的孙管事找了她大半个月,把整个外门岛屿都翻遍了,都没找到她!那老太婆……她领完东西当天,就卷铺盖跑路了啊!”   “……”   青蛟妖王瞪大了眼睛,提着蟹将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人不见踪影了”这几个字,只觉得一道热血直冲脑门。   他堂堂威震东海的霸主,带着一帮精锐在海底啃了一个月的泥巴,身上连藤壶都长出来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那老太婆早在他们设伏之前,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林!翠!花!”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海沟中响了起来。   青蛟妖王彻底破防了。   他身上的妖力如火山喷发般炸开,狂暴的劲气直冲海面,掀起高达数十丈的惊涛骇浪。   “林翠花!你这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老妖婆!”   这声怒吼夹杂着元婴大能的威压,传出百里开外,把远处几艘东元宗的巡逻小船都掀翻了。   “本王与你势不两立!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   就在青蛟妖王无能狂怒的时候,罪魁祸首林月恒正踩着炽羽剑,哼着小曲儿在云层里穿梭。   她刚离开东海附近,本打算一路往北境天垣而去。   低头俯瞰间,下方那片熟悉的山川地貌映入眼帘,正是大越国的南境。   “大白,咱们拐个弯。”林月恒摸了摸大白的脑袋,迎着高空的风说道,“算算日子,咱们离开流水村有七十七年了。既然路过,咱们顺道去看看长生的后代如何了。”   “嘎!”大白在风中点了一下脑袋,表示同意。   一人一鹅调转方向往西飞,三天后,便抵达了流水村地界。   林月恒寻了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降落,然后掏出【幻容宝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最近药力已经过了,她又恢复了三十多岁的年轻容貌。   “上次回来的时候,装的是五十多岁……既然回老地方,还是得变成老样子。”她拿着宝镜嘀咕了一句,又把脸幻化成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模样,还顺便给自己穿了身灰布衣裳。   走出树林,林月恒凭着记忆往村里走,没走多远便愣住了。   通往村口的路变了。   当年那条一下雨就没法走的烂泥路,如今已经变成了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被一圈雕花石栏围了起来。   再往远看,大片大片肥沃的水田连在一起,田埂修得整整齐齐。   林月恒拦住一个扛着锄头路过的老农,指着那一片片水田问:“老哥,这村子够富裕的啊!瞧这大片大片的好田,都是哪户人家的产业?”   老农打量了她一眼,乐呵呵地答道:“大妹子,你是外乡来的吧?这些田啊,都是咱们村林家的族田!不怕告诉你,现在这流水村里,一大半的地皮都姓林!”   闻言,林月恒听得心里一阵乐。   看来当年自己砸钱买的那些地,还有定下的那些族规,还真是见效了。   她牵着大白继续往里走。   一人一鹅路过一座气派的院子时,高墙里头传来了孩童们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林月恒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里头是一间学堂,屋子里的男童女童分坐两边,正摇头晃脑地跟着夫子念书。   她正瞧得津津有味,一名穿着青衫的中年文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见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便笑着拱了拱手:“老人家,您这是来寻人的?”   林月恒摆摆手,笑眯眯地 𝐬𝐝 回道:“不寻人,我就是路过罢了。我听见这读书声好听,便想多听几句……对了,先生,你们这学堂连女娃也收啊?”   中年文士闻言,摸了摸胡须,笑呵呵地道:“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座学堂是林家出资办的。林家祖上有训,凡林氏子弟,无论男女皆需启蒙读书。这规矩传了几十年了。现如今,不仅是林家的女娃会来读书,就连村里别姓的人家,若是有想读的,交点束脩也能把孩子送进来。”   林月恒听罢,忍不住更高兴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规矩守得挺好!”   告别了文士,她又凭着记忆,来到了当年自己住的那个土坡附近。   以前那十几间瓦房和中间那个篱笆小院,如今也没了踪影。   附近建着三座青砖的大宅院,大门上刷着朱漆,看起来颇为气派。   林月恒站在大门外,忍不住啧啧感慨。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凑个热闹,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人推开了。   一名穿着暗红色绸缎衣裳,看着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脸盆的年轻女子。   那妇人刚要跨出门槛,冷不丁瞧见门口站着个牵着大白鹅的老太太。   她起初眉头一皱,似乎觉得来人打扮有些古怪,可下一刻,她像是想起什么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她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您……您是……”妇人盯着林月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高祖母?!”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倒是把林月恒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她当妖精给收了。   这都隔了七十七年了,对方是开天眼了吗?怎么能一眼认出自己?   林月恒一脸震惊地问:“你是何人?为何能认出我来?”   那妇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后人林婉清,如今是林家的第六代家主。我自小就天天瞧您的画像,您这模样,您跟祠堂里供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就连、连您身边的这只大白鹅,它都没变!”   林月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长生还给后人留了画像,难怪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来。   -----------------------   作者有话说:咱们现在还打不过妖王的,妖王要高一个境界,要等从北境天垣回来了后,才能搞海鲜烧烤~ 第161章 回老家探亲(二) 难得后代如此孝敬长……   难得后代如此孝敬长辈, 林月恒便大方地承认了:“行吧,是我。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地上凉得很。”   林婉清激动得浑身发抖, 赶紧爬起来, 亲自扶着林月恒的手,将她迎进大宅。   与林长生不同,林婉清倒是个嘴快的, 她一边走一边热络地对林月恒道:“……高祖母,祖上一直传下来, 说您不是凡人, 是天上的神仙。没想到孙女这辈子真的亲眼见着您了!”   林婉清一路将林月恒请进了后院的林家祠堂。   这间祠堂建得十分宽敞,正中间挂着一幅画像,画里的林月恒穿着粗布衣裳, 手里还牵着一只大白鹅。   “嘎嘎!”大白见那画像画着自己, 忍不住高兴地叫唤了起来。   而在画像下方,摆着一排又一排的牌位。   林月恒扫了一眼,没看见自己的牌位, 却在最顶上的那个位置,看见了一块写着“显妣林氏长生之灵位”的木牌。   她走到林长生的牌位前, 看着上面她熟悉的名字, 沉默了许久。   当年那个躲在草丛里, 啃她丢过去饼子的小丫头, 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抔黄土。   凡人的岁月,真是不经熬啊。   她伸手拿起桌上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长生啊, 奶奶来看你了……”林月恒轻声念了一句。   上完香,林月恒在太师椅上坐下,端着林婉清亲自奉上的茶喝了一口。   “……说说吧,家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林婉清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快速地汇报起来。   “回高祖母的话,自您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七十来年了。您算是咱们林家的第一代,长生太奶奶算第二代,后来林家开枝散叶……如今已经传到了第八代人了!”   林月恒听着,忍不住暗暗点头。   “如今咱们林家,不仅在流水村是第一大户,也有不少族人迁去了青石镇,在镇上也置办了宅院、铺子……甚至,还有不少族人搬到了清河县里去住。”   林婉清说到这,立马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地道:“三年前,咱们林家第七代人中,有一位叫做林昌吉的,他考中了举人!如今他成了举人老爷,也住在县里。有他罩着,十里八乡没人敢欺负咱们林家人。”   林月恒听得愈发欣慰了。   没想到林家变成了繁衍出八代人的大家族,甚至还出了举人,林长生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看你们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林月恒放下茶盏,又想起一事来,“你们周边还有没有土匪山寨什么的?那什么猛虎寨,后来没死灰复燃吧?”   “回高祖母的话,当年猛虎寨被一锅端了之后,咱们这几十里地再也没出过响马……连流民都少见了。”林婉清眼神热切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高祖母……您,您真的是仙人吗?”   林月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修仙界的事,我本不想让你们沾染。凡人有凡人的安稳,修仙世界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光鲜美好,反而处处凶险、步步惊心。”   林月恒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咱们林家现在人丁这么兴旺,保不齐哪天真能出一个有灵根的。与其让他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不如由我来指条明路。”   她伸手往腰间的储物袋一抹,掏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正是她曾经翻阅过的《炼气纲要》。其他的分别是九瓶装满凡品补灵丹的玉瓶,三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三把从何连那儿搜刮来的凡品法器。   林婉清见她掌心一翻,桌上就凭空变出这一堆东西,眼睛都看直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高、高祖母,您这是使的仙法吗?”   林月恒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地交代:“这些都是修仙者用的东西,你悄悄找一个隐秘的地窖,挖深点埋起来。记住,此事只能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担心林婉清小瞧了这些东西的威力,她继续交代道:“我不敢给你们留太多天材地宝,就桌上这些,虽入不了高阶修士的眼,但要是让外头那些穷疯了的炼气期散修瞧见,足够给林家招来灭族之祸了。”   ₴Đ  林婉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吓白了。她连连点头:“孙女记下了!孙女定会拿命守好这些宝贝,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以后族里要是出了什么力气奇大,或者与众不同的后辈,你就拿一块这种亮晶晶的石头给他握着。如果他有感应,觉得里面有气往身体里钻,那便是有修仙的灵根。”   测灵根的法器太贵,一般只有修仙宗门才有,她身上没备着,只能让林婉清用这个土法子先凑合测测。   林月恒顿了顿,又将桌上的物件分作三份:“这些资源刚好够三个人用。若真有那等造化的后辈,你就分他一份,让他照着这本册子自己练。等练到了炼气三层,便让他备好干粮,一路往西走,去鞠河国找一个叫云香宗的门派,就说要拜入清修派门下。”   说到这儿,林月恒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了,若是连走到鞠河国的本事都没有,那便是资质平庸。与其出去送死,不如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留在家里种地。”   林婉清听得心惊肉跳,当即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地磕了个头:“孙女谨记高祖母教诲!只要林家还有一个人在,就会守住这份仙缘!”   接着,林月恒又摸出两块玉简和两张纸地图,一并推到林婉清面前。   “这两张是纸地图,一张画着去东元宗和驻地的路线,另一张是去鞠河国云香宗的。”   林月恒指着那两块玉简,“这两个物件叫玉简,里面录了我的话,算是求救信。若是林家以后真遇上了跨不过去的死劫,你们可以去东元宗找一个叫慕容姝的内门弟子,或者是去云香宗找姬清雪。她们听到我的传音,自会出手保林家一次。”   林婉清刚想伸手去接,林月恒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背,认真地道:“但是,这两份求救信,不到遇上修仙者或妖怪作祟、林家面临灭族之灾的时候,绝对不能乱用!凡人的生老病死、改朝换代,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为了一己私欲惊动仙人,只会给林家招来更大的祸端,听明白了吗?”   林婉清听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道:“孙女明白!这求救信,不到林家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动用!”   交代完这些,外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已经快到了饭点,林婉清亲自下厨,张罗了满满一大桌子好菜。   林月恒怕惹眼,没让她声张自己高祖母的身份,只让对他们说是远方归来的长辈。   可即便如此,林婉清还是把留在村里的晚辈全给喊了回来。   男女老少乌泱泱跪了一地,齐刷刷地冲着林月恒磕头喊“奶奶”。   林月恒左手拿着一只大鸡腿,右手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听着小辈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心里头那点怅然也随之散了个干净。   凡人自有凡人的活法,林长生有这些子孙后代记挂着,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吃饱喝足,林月恒没再多留。   她谢绝了林婉清的苦苦挽留,牵着吃得肚子滚圆的大白,趁着夜色溜达出了流水村。   一直走到四下无人的荒野处,林月恒这才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重新变回了原本那副三十来岁的容貌。   “大白,走走走!”她拍了拍大白的脑袋,恣意地大笑了起来,“吃饱喝足了,咱们该去北境天垣学炼器了!”   笑过之后,她抬手祭出炽羽剑,脚尖一点,稳稳踩了上去。   “嗖”的一声,一人一鹅化作一道耀眼的赤色流光,直冲云霄,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   就在青蛟妖王在海底无能狂怒,恨不得把东海翻个底朝天的时候。   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极北之地,黑石城中。   “叮当!叮当!”   城西的一间铁器铺里,炉火烧得正旺。   林月恒裹着件油乎乎的厚棉袄,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控制着炉子里的火焰。   她现在化名林秀莲,服了千面丑颜丹和枯木散,原本白净的脸庞变得粗糙,眼角还添了几道细纹。一通折腾下来,她如今变成了一位四十来岁、面色蜡黄的妇人,修为也被压制在炼气中期。   算算日子,她在这黑石城已经混了快一个月了。   这家铁器铺算是城里小有名气的铺子,老板老魏是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带着几个凡人铁匠和两个炼气期学徒,平时打些凡人用的铁农具,偶尔也会炼制几件凡品、良品的法器。   林月恒在这儿落脚,图的就是三教九流人多嘴杂,好打听北境天垣的底细。   “秀莲婶,火再大点!这块寒铁还没化透呢!”光着膀子的学徒小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嘞!”林月恒粗着嗓子应下,暗暗往炉底送了道灵力。   “呼啦”一声,炉里火苗瞬间窜得老高。   就在这时,铺子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裹着黄色兽皮大衣的壮汉。   他反手解下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往柜台上一拍:“老魏,赶紧帮我把这刀修修!前几天碰上几头魔兽,那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把老子这刀崩出了三个大缺口!”   老魏走过去,拿起砍刀掂了掂,打趣道:“哟,老李,你这是跑天垣外去发大财去了?”   “发个屁的财!”老李呸了一声,凑到火炉边,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天垣外头的魔气一天比一天重,老子差点没命回来!”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立马拎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碗热茶,殷勤地塞到老李手里。   “哎哟,李大哥,你刚刚的话听着可真吓人。”她故意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模样,“就您一个人去闯荡啊?咋没多带几个帮手?”   “快别提了!”老李接过热茶,也顾不得烫嘴,直接灌了一大口,骂骂咧咧道,“老子本来组了几个散修,结果那几个软蛋,一见着魔兽就吓得尿裤子跑了!早知道这帮孙子靠不住,我还不如老老实实跟在北境天垣队伍后头呢!”   “北境天垣?”林月恒满脸八卦地继续问,“李大哥,这北境天垣到底是个啥厉害的门派啊?我这刚来没多久,天天听你们念叨。”   这些日子,只要铺子里来了去过天垣外头的人,她就会换着法子套取情报。   听到这话,老李斜了她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门派?你可真会开玩笑!那北境天垣算哪门子门派,那就是个大杂烩的要塞!”   林月恒点了点头。   见她听得起劲,老李卖弄的心思也就上来了,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这往北走三百里,就是魔界的地盘。北境天垣就是挡在魔界前面的一道防线。里面有两个势力,一个势力叫做散修盟,一个势力叫做北柱盟,里面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林月恒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么热闹?那要怎样才能加入这些势力啊?听说里面炼器的手艺可是一绝,我也想进去学两手,以后好自己开个铺子。”   “学手艺?咱们炼气期的修士,谁会主动进那鬼地方?!”老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连连摆手,“他们常年跟魔兽、魔人厮杀,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一般人躲都来不及,谁主动往里钻啊?我告诉你,进去的,多半都是罪奴!”   “罪奴?”林月恒眨了眨眼,“什么叫罪奴啊?”   “各宗门犯了死罪、或者欺师灭祖的败类呗!”   老李把空茶碗往旁边一搁,嘿嘿一笑,“宗门把他们全都押送到天垣去,发配到矿坑里挖矿石。像他们这样的罪奴,身上打着奴印,连狗都不如,每天一睁眼就得干苦力,要是遇上了魔潮,还得顶在最前面挡着!”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铁蹄声,以及铁链相击的声响。   “说曹操曹操就到!快看外面!”老李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窗外喊道。   林月恒赶紧跑过去,凑到门口往外瞧。   昏暗的长街上,一队黑甲铁卫骑着兽马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辆巨大的囚车。   囚车上贴着封禁符箓,里面关着几十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ʂժ ,手脚皆被法器锁链扣着。   林月恒目光扫过第一辆囚车,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那囚车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虽然浑身沾满了血污,但他的轮廓,林月恒却十分熟悉……   此人正是极乐派的郑风浪!   她再往后看去,发现里面关着的,全是当年跟着厉无欢作乱的极乐派核心弟子。   “哟,这又是哪个大宗门送来的罪奴?”老李咂巴着嘴,“连押送的铁卫都是筑基期,看这架势,这批罪奴犯的事儿不小啊!”   他嗓门大,恰好被一名押送的铁卫听了个正着。   那铁卫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铺子里的人一眼,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云香宗送来的重犯,全都是要发配去北柱盟当罪奴挖矿的!再看把你们也一并抓去!”   铺子里的几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退回了铺子里。 第162章 大肥羊来喽~ 林月恒靠在墙边,心里忍……   林月恒靠在墙边, 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姬清雪办事效率挺高啊,这么快就把这帮祸害给打包发配到北方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刚才老李口口声声说, 去天垣的都是些罪奴。   难不成自己大老远跑过来, 为了学个炼器, 还得跑去钻郑风浪的囚车,跟着他一块儿下矿坑挖灵石?   那也太掉价了,而且罪奴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炼器传承。   林月恒搓了搓手, 走回炉子边,继续套老李的话:“李大哥, 照你这么说, 天垣里全是这种犯了死罪的罪奴?靠这帮人,哪能挡得住魔人啊?他们巴不得魔人打进来好逃跑呢!”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老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罪奴也就是个消耗品, 真正顶事的,还得是天垣的两大势力。先说这北柱盟吧,里头的人多半是各大修仙家族送来的子弟和仆从。这些子弟往往资质奇差、或是出自于旁支, 家族不愿意在他们身上砸资源,就把他们打发到北境天垣来历练。说好听点叫驻守边疆, 说难听点就是流放。”   “这些子弟, 有的为了在家族面前证明自己, 往往比谁都拼命, 久而久之,这些人就在北境天垣闯出了名堂!”   “那散修盟呢?”林月恒追问。   “散修盟嘛,顾名思义,就是咱们散修抱团取暖的地方了!”打铁的老魏接过话茬, 满脸俱是自豪之色,“咱们北境天垣如今有四大元婴期老祖坐镇!其中两位,就是纯正的散修出身,也是散修盟的当家人!”   “散修也能成元婴?”林月恒故作震惊地道。   “那可不!”老李一拍大腿,“其中一位散修老祖,当年得罪了仇家,带着一群兄弟逃避追杀,一路逃到了北境。他硬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器手艺,才在天垣站稳了脚跟!”   老魏在旁边补充道:“不过啊,天垣里大大小小的势力错综复杂,想要拉起一支队伍,或者成为某个势力的正经首领,那修为起码得是金丹期,炼气期就只能当个打杂的了。”   林月恒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北境天垣竟然有四位元婴期修士坐镇。   有元婴老怪在,她要是再像现在这样,把修为压在炼气期,伪装成个打杂的人混进去,风险太大了。   降修为的丹药虽然管用,一般元婴修士也看不出端倪,可万一遇上魔人和魔兽,真动起手来,炼气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太束手束脚了。   瞒个长相还行,要是连修为一起瞒,在元婴老怪眼皮子底下,迟早得露馅。   更关键的是,炼气期进去只能当炮灰或者打杂,根本接触不到高深的炼器传承。她大老远跑到这极北之地挨冻,可不是为了给人烧一百年火的。   “看来,得换个玩法了。”   既然首领级别的一般是金丹期修士,那她干脆就以真实的金丹期修为进去!   只是这身份该怎么编,她还得再琢磨琢磨。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随手一挥。   “呼!”   炉火瞬间暴涨,将那块蓝色的寒铁烧得通红。   “老魏啊。”林月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说道,“我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炉火今后我是烧不动了。给我结一下最近的工钱,我打算换个营生去咯。”   老魏愣了一下:“换营生?你一个外地来的炼气期修士,能去哪儿?”   林月恒解下头上那块沾满灰的紫色头巾,随手扔在矮凳上。   “去别的地方,谋个前程。”   林月恒从铁器铺辞了工,七拐八绕进了一条死胡同,撤下了【幻容宝镜】的效果,恢复为三十来岁成熟美丽的容貌。   “既然打算以金丹期修为混进去,就得现编一个出身背景……”她摸着下巴嘟囔道。   琢磨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次还是别扮老妪了,便没再吃枯木散,而是摸出一颗千面丑颜丹咽了下去。   不多时,她的脸庞便蜡黄了下来,眼角生出几块褐斑,瞧着就像个饱经风霜的三十来岁的女人。   “好了,下一步,就是继续想办法编身份了!”   接下来,她开始在黑石城里四处潜伏,想办法给自己弄一个出身。   茶馆跑堂、客栈打杂、坊市摆摊,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最后钻进了黑石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在后厨找了一个专门宰杀妖兽的差事。   这一蹲,就是近两年的时间。   醉仙楼每天人来人往,多的是从天垣里出来寻欢作乐的修士。   林月恒一边利索地给雪兔剥皮,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日积月累下来,还真让她把天垣里的势力分布摸了个门清。   例如北柱盟,底下盘根错节,依附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要是金丹期修为,还能带一支家族队伍。   而老李提到的散修盟,那就是如今天垣里最吃香的势力了,里面混迹了各色的散修,什么能人都有。   林月恒最开始的盘算,自然是想直接去投奔这散修盟,顺便还能偷师,学点高深的炼器术。   可她在后厨听那些修士吹牛,才知道这两位散修老祖生性多疑。   要是个炼气、筑基的小喽啰也就罢了,可要是个金丹期修士想进去,那必须得是背着血海深仇,或者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才行。   像她这样单纯善良、连仇家都没有的“白身”金丹期修士,要是冷不丁跑去投靠,人家铁定把她当成其他内地宗门派来的内鬼。   “唉,都怪我平时太苟太低调了,连个像样的仇家都没攒下几个。”   林月恒一边砍着妖兽肉,一边暗自神伤,“要是有三个元婴期修士在后头追杀我,那散修盟的大门还不是为我敞开的?!”   她掰着沾满血水的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认识的元婴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也就枯梅宗主和田文恩……   不过,一想到这两位整天支使她干活的老板,她就打了个哆嗦。   “麻烦,真是太麻烦了。”林月恒将手里的剔骨刀放到一边,叹了口气,“看来散修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从北柱盟身上找突破口。”   既然要顶着金丹期的修为进去,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找一个来北境历练的家族子弟,寻个由头投靠对方,当他的客卿或护卫,跟着他顺理成章混进天垣。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便在醉仙楼里驻扎下来了,每天安心杀猪宰羊。   这两年里,她等了一个又一个被发配到北境的家族弃子,然后对他们进行暗中观察。   有的城府太深不好糊弄,有的穷得叮当响出不起月俸,没有一个合适的。   就在林月恒快把耐心磨光,打算去东海找三大妖王结点仇的时候,机会终于上门了。   这天正午,醉仙楼外头来了两辆拉风的兽车,拉车的竟是两头二阶雪羽兽,白毛迎风飘飘,看着就金贵。   接着,兽车的车帘一掀,走下来一个穿着金丝锦袍,披着紫色狐裘的年轻公子哥。   他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几个仆从,那 ʂժ 排场,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脑门上。   “这破地方的灵气怎么一股土腥味?!酒楼也这么寒酸!”公子哥嫌弃地拿袖子掩住口鼻,大声嚷嚷道,“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灵酒好菜全端上来!少爷我有的是灵石!”   没过一会,跑堂的小二就钻进后厨,跟大家分享起刚打听来的八卦:   “各位,外头的那位,是中州夏家送来天垣历练的少爷!虽然是个三灵根的庶出,但架不住人家亲娘在主家老祖跟前得脸啊!老祖一高兴,硬是塞了一大堆的灵石法宝给送过来了!”   “哟呵,带这么多宝贝?这少爷能活着走到天垣吗?”一个切菜的帮厨撇了撇嘴,“就这做派,别出了咱们酒楼的门,就被人给宰了吧!”   “可不是嘛,那脑子跟被门挤过一样!”小二冷笑一声,“身边带了几个筑基期的护卫,就敢在这黑石城里显摆,活脱脱一头待宰的大肥羊啊!”   林月恒顺着门缝往外瞄。   这夏少爷身边的随从,大半是炼气期,修为最高的也就三个筑基期。   唯一能看两眼的,是一位身高近八尺的女体修。这女修身材结实,背着一把巨大的斧头,身上散发着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   “有点意思。”林月恒眯了眯眼睛。   她神识一扫,角落里已经有几桌散修连酒都不喝了,眼珠子全黏在夏少爷腰间的储物袋上了。   不过,她的想法和那些眼睛发绿的散修可不一样。   这不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北柱盟完美跳板吗?   人傻,钱多,还缺保镖!   林月恒立刻解下围裙,随口跟掌柜扯了个谎告假,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果不其然,中州来的夏少爷是个被惯坏的。   在黑石城才待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嫌弃城里灵气浑浊、客栈床铺太硬,嚷嚷着要连夜启程,去天垣的夏城投奔他叔叔。   这种半夜赶路的肥羊,简直是给劫匪送业绩。   夏少爷的兽车刚驶出黑石城不到五十里,行至一处冰谷时,变故突生。   “轰隆!”   两旁陡峭的冰崖上,瞬间滚下数块千斤巨石,当场就将兽车砸了个稀巴烂。   两头昂贵的雪羽兽发出一声哀鸣,跟着兽车一起被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二十几个蒙面黑衣人脚踩飞剑,从冰崖上俯冲而下。   这帮人一句废话没有,手里的法器亮起五颜六色的光,直接便痛下杀手。   “有刺客!快保护少爷!”   那群平日里跟着夏少爷耀武扬威的仆从,哪见过这等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吓得腿都软了。   炼气期的修为在劫匪面前脆弱不堪,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到,就被纵横的剑气打得四散奔逃。   “都给我滚开!”   那位八尺高的女体修爆出一声虎吼。   她挥舞着那柄寒锋斧,浑身气势大涨,生生逼退了两个靠近的劫匪。   即便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痕,她仍护在吓得瘫软在地的夏少爷身前。   “铁、铁兰,你、你顶住啊!本少爷回去赏你一千……不,一万灵石!”夏少爷双手抱头,缩在碎裂的车厢旁,吓得浑身颤抖。   “少爷,你快闭嘴吧!”铁兰咬着牙吼了一声。   她盯着不断围上来的劫匪,心凉了半截。   对方带头的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正踩着飞剑飘在半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知道,她和少爷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中州来的肥羊,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财不露白。”   领头的劫匪嗤笑一声,手中寒剑化为凌厉的剑芒,冲着铁兰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铁兰举起巨斧,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划破黑暗,带着灼热的气浪切入战场。   “哎哟喂,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从半空中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袄子,脸色蜡黄的女人,正背着双手,脚踩一柄冒着火光的飞剑,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领头的劫匪被被她吓了一跳,攻势稍缓。   等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落魄散修,顿时目露凶光:“哪来的丑八婆?你敢管大爷的闲事?活腻了吗?!”   他手腕一转,剑气直接调转方向,冲着林月恒就劈了过去。   “什么,你叫我丑八婆?!”林月恒脸色一沉,心里一阵不爽。   她现在是易了容不假,但她如今底子已经变年轻了,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老和丑。   “小伙子,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别怪姑奶奶要你的小命啦!”   林月恒咧嘴一笑,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劈过来的剑光轻轻一夹。   “铛!”   一声脆响,那道凌厉的剑光瞬间崩溃,碎成漫天灵光。   -----------------------   作者有话说:咱们已经是金丹期了,有了实力之后,虽然会继续苟,但不会像之前那么苟了~ 第163章 本人林客卿 没想到,那柄寒光闪闪的飞……   没想到, 那柄寒光闪闪的飞剑,竟在那女人两指之间碎了!   “你……”   带头劫匪瞳孔一缩,还没等他说完, 一道独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瞬间横扫全场!   半空中那些踩着飞剑的黑衣人只觉得脚下一沉, 连人带剑扑通扑通摔了一地,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金、金丹期前辈?!”领头的劫匪面如死灰,双腿猛地一哆嗦, 吓得裤子湿了一片。   林月恒落在夏富贵身前,看着周围这群黑衣人。   这帮劫匪是黑石城的惯犯了, 平时杀人越货, 无恶不作。   她心想,正好她刚炼成了九霄雷炎,还没找人试过威力, 既然这帮劫匪送上门来, 就别怪她替北境扫黑除恶了。   她右手在虚空一抓,掌心“嗤”地窜起一团紫色的雷火。   火光中隐隐带着龙啸之声,四周的冰壁在这一刻竟开始迅速融化, 升腾起阵阵白雾。   “去。”   林月恒随手一挥。   那紫色的雷火化作十几道雷蛇,猛地扑向那群劫匪。   “轰隆隆!”   雷光与烈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紫色的电光中, 那些劫匪直接化作了一团黑灰, 被狂风卷得无影无踪。   四周一片寂静。   铁兰紧握寒锋斧的手微微颤抖,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女人,心里惊骇不已。   缩在车厢废墟里的夏少爷终于回过神来,小眼睛里迸出两道亮光。   金丹大能!活生生的金丹大能!   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居然让他给撞上了!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保命符吗?   夏少爷连滚带爬地扑上来, 再也不顾及什么少爷形象,直接跪在林月恒脚边,涕泪横流地嚎叫起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威盖世,法力无边!晚辈中州夏家夏富贵,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啊!晚辈给您磕头了!”   说罢,他还真撅起屁股,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行了,离我远点,别把鼻涕蹭我鞋上。”林月恒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抓向自己裤腿的脏手。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肥羊,心里暗自琢磨着怎么开口。   既然要进天垣,这夏家少爷的身份得好好用起来。   “夏少爷,我这人也不是白救的。”林月恒摸了摸易容后的下巴,奸诈地笑了起来,“我这人呢,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今天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拿什么来谢我啊?”   夏富贵一听,心里不仅不慌,反而乐开了花。   不怕高人狮子大开口,只要高人肯谈条件,那一切都好办!他夏富贵这辈子,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前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法宝、丹药、灵石,只要晚辈拿得出来,绝不含糊!”夏富贵拍着胸脯,一副暴发户的架势。   只要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就怕这等高人清心寡欲啥都不要,那他才真不知道该怎么抱大 ₴Đ 腿呢。   见他上道,林月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帮我办。我是个闲散惯了的散修,最近想去北境天垣里头转转,凑凑热闹,但缺个正经的出身。你给我弄一个夏家客卿的身份,我勉为其难,给你当一段时间的贴身护卫。”   夏富贵当场愣住,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情况?   一个金丹期大能,主动要求给他一个庶出少爷当护卫?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进他嘴里了啊!   有这么一尊金丹期的大佛护着,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天垣里还不得横着走?   这要是传回夏家,那些平日里瞧不起他的兄弟姐妹,还不得被惊掉下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能得前辈护佑,那是晚辈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夏富贵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林月恒反悔,“能得前辈庇护,那是晚辈祖坟冒青烟了!”   “先别急着谢,还有个条件。”   林月恒摆了摆手,又补充道,“既然是当你的护卫,这月俸灵石可不能少。”   夏富贵这下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大手一挥,财大气粗道:“害!我还当是什么难事!前辈您放心,别的我不敢说,灵石本少爷有的是!以后每个月,我给前辈开双倍……不,三倍的金丹期客卿月俸!只要前辈保我平安,年底家族里发了赏赐,您还有分红!”   看着他那副巴结的样子,林月恒满意地笑出了声。   这少爷虽然是个草包,但胜在人傻钱多,还特上道。有了这头肥羊当跳板,进天垣的事儿算是稳了。   不远处,夏富贵的兽车已经彻底碎成了烂木头,拉车的雪羽兽也死得透透的。   “前辈……不,林客卿!”夏富贵手忙脚乱爬了起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仆从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人呢??”夏富贵气得眼睛通红,“这帮奴才怎么全跑了?”   林月恒嫌他吵闹,径直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茶杯,又放了一片神木青叶茶,用九霄雷火稍稍加热,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行了,省点力气吧。”她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铁兰,“去,给你一天时间,把那些跑散的人找回来。”   其实她心里清楚,刚遇上这么凶残的劫匪,应该没有仆人会愿意回来了。   铁兰方才失血过多,此刻脸色惨白,但还是立刻摸出两颗疗伤丹药吞下。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这就去寻!”   说罢,她强撑着一口气,踩着自己那把寒铁斧,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林月恒也不着急,就靠在石头上喝茶。   夏富贵见周围就剩他和这尊金丹大佛,连忙悄米米地摸了过来。   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林月恒三步开外的地方蹲下,眼巴巴地守着,生怕这条刚抱上的大腿长翅膀飞了。   夜里,冰谷里的温度骤降,等了小半天,夏富贵冻得直打哆嗦。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狐皮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四周冷冰冰的,他本想生个火堆暖和暖和,再弄点热乎吃食。   可平时这些粗活都是下人干的,他一个大少爷哪里会弄?   他转头看向林月恒,搓着冻僵的手,试探着问:“林客卿……那个,您不吃点东西吗?”   林月恒眼皮都没抬一下,哪能不知道这草包少爷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转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到了我这等境界,早就不重口腹之欲了。我不饿,喝茶就行。”   说着,她指尖“噗”地窜出一簇九霄雷炎,就这么托在杯底,把刚刚被风吹冷的茶水再次烧热。   夏富贵闻着那清新的茶香,馋得直咽口水。   他眼巴巴地看着林月恒那副高人架子,憋了半天也不敢开口讨要,更不敢指使金丹期大能给自己生火做饭。   林月恒余光瞥见他那副苦瓜脸,在心里暗自好笑。   她就是故意的,不让这大少爷吃点苦头,以后他还不得天天搞事情。   就这样,夏大少爷只能缩在石头后面,忍饥挨饿地熬了一整天。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铁兰回来了,身后只跟着两个冻得面无人色的小厮。   “少爷……就找回来这两个。”铁兰脸色难看,叹了口气,“其他几个我都寻到了踪迹,可他们一听还要继续往北境天垣走,死活都不肯回来了。他们说宁愿在黑石城干杂活,也绝不回来送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夏富贵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嚷嚷起来,“那破地方有那么可怕吗?本少爷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两个小厮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哭丧着脸不敢吱声。   他们在心里骂,您是不怕,您是有修为的修士,我们这些凡人去了,可是要被推出去挡刀的啊!   “行了,别折腾了。”林月恒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既然兽车没了,仆从也跑光了,咱们就自己飞过去吧。赶紧赶路,不要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再多待了。”   夏富贵一听要自己飞,那张脸又垮成了苦瓜。   他虽然是个筑基初期,但这一身修为全是用丹药堆出来的。   他平时出门要么坐兽车,要么坐灵舟,哪里御剑赶过这么远的路?   可眼下金丹期大腿发话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夏富贵在储物袋里掏了掏,祭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剑,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一行人顶着北境的寒风,开始往北飞行。   刚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夏富贵就顶不住了。   “林、林客卿……咱们歇会儿吧!”他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体内的灵力更是一阵空虚,整个人在半空中直打晃,“前面好像有个村落,咱们下去烤烤火,喝口热汤成不?”   林月恒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破破烂烂的凡人村落,眉头一皱。   “歇什么歇?”林月恒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照你这飞半个时辰歇一天的速度,咱们走大半个月都到不了天垣!你就不怕这荒郊野外的,再冒出来一拨劫匪,把你剥光了吊在树上放血?!”   一听“劫匪”二字,夏富贵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不歇了!本少爷不歇了!”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回气丹,一股脑全塞进嘴里,拼了老命往前赶。   这一次前往北境天垣,绝对是夏富贵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被冻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打颤。   偏偏林月恒不让他多休息,他灵力枯竭了就死命磕药,脚都站麻了也只得硬扛着。   好几次,他脚下打滑,差点头朝下栽到雪里,全靠铁兰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相比之下,林月恒就轻松多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拿出一杯茶,一边喝一边欣赏着北方的风光。   就这么慢悠悠地赶了两天的路,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庞大轮廓。   “到了!少爷,我们到了!”铁兰指着前方,激动地大喊道。   林月恒抬眼望去,只见灰蒙蒙的苍穹下,一道长城如同黑色巨龙般,横卧在荒原尽头。   那城墙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的黑石垒成的,隔着老远,还能看到一座又一座塔楼。   塔楼顶端灵光闪烁,互相之间连成一片巨大的阵法光幕,将自北向南涌来的黑色雾气挡在墙外。   距离拉近后,林月恒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空气变了。一道道阴冷黏腻的气息往她身体里钻,没来由地令她感到心烦气躁。   “这就是魔气吗?”她心念微动,暗自运转灵力,将那股不适感驱散。   “呜呜呜……终于到了!本少爷活着来到了北境天垣!”夏富贵看着那高大的城墙,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竟直接在飞剑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几天他吃不饱睡不好,过得猪狗都不如,闭上眼睛都在被林月恒拿剑逼着赶路。   三人按下剑光,落在了长城脚下的一座繁华大城外。   城门口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   有拉着魔兽尸体叫卖的 ʂԃ 散修,也有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巡逻卫队。   双脚一沾地,夏富贵立马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披风,恢复了中州少爷的派头。   这里正是北柱盟夏家在天垣的一处重要据点,也是最大的城市——夏城。   他领着林月恒和铁兰,径直走向夏城中央最大的府宅。   来到了那扇朱红的大门前,夏富贵掏出一块刻着“夏”字的玉牌,往守门护卫怀里一扔,下巴扬得老高:“去通报!就说中州主家的少爷,夏富贵到了!” 第164章 镇关供奉 那守门的护卫一看玉牌,连忙……   那守门的护卫一看玉牌, 连忙转身往府里传话去了。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身穿金甲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脸上虽然堆着笑, 眼睛却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夏富贵。   林月恒眼皮一抬, 发现此人的修为不弱, 是金丹初期,和她处在同一境界。   “哎呀呀,原来是富贵侄儿!这一路可遭罪了吧?!”中年男修大笑着迎上前, 伸手拍了拍夏富贵的肩膀。   “七叔啊!”夏富贵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一见亲人, 眼眶瞬间又红了。   此人名为夏长劲, 早年是夏家旁系出身,如今在这苦寒的北境熬出了头,专门负责打理夏家在此地的庶务。   他刚打算再客套两句, 却瞥见了站在后头的林月恒。   林月恒压根没收敛气息, 感应到她的修为后,夏长劲脸色一变。   “富贵侄儿,这位道友是……”他立刻收起随意的姿态, 连语气都变得客气了不少。   林月恒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刻意压低了嗓子, 自我介绍道:“在下林秀莲。”   “七叔, 这是我娘特地给我请的贴身护卫!”   夏富贵最怕被人当成废物, 这会儿腰杆子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林客卿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高手!我从主家出发后,一路上全靠她护着, 要不是她,我早就被那群劫匪生吞活剥了!”   “贴身护卫?!你娘……竟然给你找了位金丹期的修士当贴身护卫?!”夏长劲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夏富贵。   本来他还寻思,中州来的这个草包庶子八成要死在半道上,没想到人家竟然全须全尾地到了。   搞了半天,是他娘下了血本,给他雇了一个金丹修士当保镖!   他原以为夏富贵的娘是外室出身,没什么脑子,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自己当初真是看扁了她了。   不过,他们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就这么一个三灵根的庶出废柴,配得上金丹散修亲自当保镖?   夏富贵他娘到底在中州主家那边捞了多少油水,才付得起这么大的手笔?   不过震惊归震惊,夏长劲再看夏富贵时,眼神明显变了,态度也热络了不少。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心甘情愿,跟到北境来吃苦,光有灵石可不够,八成还许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看来这小子也不完全是个草包。   “原来是林道友!失敬失敬!”夏长明连忙冲林月恒回礼,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道友护送我家这不省心的侄子,这一路肯定累坏了吧?快快请进,堡内早已备好接风洗尘的灵茶!”   四人人顺着大门走进府邸。   这夏家府宅内部装潢得富丽堂皇,连地上铺的都是二阶妖兽的皮毛,和城外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刚一落座,夏富贵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热茶,急吼吼地问道:“七叔,我既然已经到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天垣这边的老祖宗?我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在老祖面前露脸。”   夏长劲撇了撇嘴,斜睨了夏富贵一眼,面露鄙夷之色。   “富贵啊,不是七叔说你。”他放下茶盏,“老祖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正忙着和欧阳家的老祖商议咱们北柱盟的布防大事。就你现在这灰头土脸的模样,真要跑到老祖跟前,那不是找骂吗?听叔的话,你先安顿下来,等过阵子老祖闲了,七叔再替你引见。”   夏富贵被噎得缩了缩脖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那全听七叔安排。”   几句话打发了夏富贵,夏长劲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月恒,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林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我这就命人给您安排灵气最充足的上房!”夏长明笑眯眯地说道,“林道友既然接了富贵的差事,那便是咱们夏家的贵客。以后在天垣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夏某开口,千万别见外!”   “那就多谢夏道友了。”林月恒微微颔首,装出一副高冷散修的模样。   夏长劲当即招手叫来仆人,嘱咐着务必伺候好贵客,一路将林月恒送了下去。   等林月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夏长劲收敛住笑容。   “七叔,你对我这护卫还挺客气啊。”夏富贵凑过来,嘿嘿笑道。   “呵呵,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夏长劲扫了他一眼,小声道,“没想到你和你娘居然能弄过来一个金丹期的战力!不过嘛……”   他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这林秀莲既然拿了夏富贵的灵石,进了北境天垣这地界,那就是他们夏家的人了。   天垣里最缺的是什么?就是能打的高阶战力!   夏富贵这草包好忽悠得很,只要随便找个由头,把他和林秀莲调去前线或看护重要物资,夏家岂不是白捡了一个金丹期的打手?   这女人可比他这废物侄子有价值多了!   心里这般想着,夏长劲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用力拍了拍夏富贵的肩膀:“富贵啊,你这金丹期护卫请得好。七叔一定帮你把她好生安置,绝不让她闲着……哦不,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另一边,林月恒已经跟着仆人进了客房。   反手把门一关,她把大白从灵兽袋拎了出来放风。   “夏长劲那老狐狸,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林月恒倒在柔软的兽皮大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想算计姑奶奶?行啊,那就看看咱们谁薅谁!这北柱盟的炼器术,我可是眼馋很久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薅羊毛大计。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林月恒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在那张铺着雪狐皮的床上再赖一会儿,门就被人拍响了。   “林客卿!林客卿!快开门呐,出大事了……不对,是大喜事!”   夏富贵那大嗓门在外面响起。   林月恒将大白收进储物袋,随手挥散门上的禁制。   房门一开,就见夏富贵正两眼放光地站在门口。他裹着一身金丝锦袍,活像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他身后的铁兰背着寒锋斧,眉头紧锁,表情一言难尽。   “什么喜事?你娘又给你寄灵石了?”林月恒斜了他一眼,转身坐回摇摇椅上。   “哎哟,比灵石还好的喜事!”夏富贵屁颠屁颠地跟进来,一屁股坐在矮凳上,“七叔刚才把家族的调令给我了,他说看在我请了您这位金丹大高手的份上,特地在天垣防线上给我划了块宝地!”   “宝地?!”林月恒斜睨他一眼,“在这冰天雪地、魔气横行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宝地?”   “哎呀,林客卿您别不信呐!”夏富贵急吼吼地道,“七叔亲口跟我说的!说那里在是长城末端的一处要塞,叫什么‘锁云关’。那地方虽然偏了点,但下面有一条净魔石矿脉……不仅灵气充沛,魔气还稀薄得很!”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那里当土皇帝,指挥千军万马的画面了。   “哦?”林月恒挑了挑眉,“真有这种好地方?你亲眼见过了?”   “呃……那倒还没有。”夏富贵挠了挠头,傻乎乎地乐道,“但我七叔总不能坑我吧?!他说 ʂԃ 了,怕我不认路,说今天亲自领咱们去走马上任!您看看,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亲戚靠得住啊!”   林月恒冷笑一声,没说话。   靠得住?   这老狐狸分明是看中了她这个免费打手,想扔一个大活儿给这位草包侄儿吧!   ……   半个时辰后,四道流光从夏城飞出,在黑压压的云层中穿行。   夏长劲换了一身淡黄色劲装,脚踏宽阔重剑,在最前方引路。   林月恒带着夏富贵和铁兰跟在后方。   一路上,风雪变得更大了,连下方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了。   飞了约莫一百里,前方地势陡然下沉。   林月恒放眼望去,只见下方的长城在前方拐了个大弯,顺着山谷一路向下。   而在谷口最狭窄的地段,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堡楼。   那座堡楼约有五层高,通体用黑岩垒就,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下方阵法的符文。   堡楼两侧是陡峭的冰崖,中间只留下一条不到十丈宽的通道。   “到了!这就是咱们夏家镇守的丙级据点……锁云关!”   夏长劲带着三人往下落去。   林月恒刚收起炽羽剑,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   她目光一扫,只见堡楼下方的山谷里,分布着二十几个低矮的窝棚。   一群穿着破烂囚服、戴着沉重脚镣的人,正背着竹筐,从矿洞里往外爬。   他们是罪奴,正在监工的鞭打下挖矿。   “叮当!叮当!”   就在这时,更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打铁声。   林月恒神识一扫,只见五个炼气期的铁匠正挥舞着大锤,对着一块块散发着幽光的矿石猛砸。   “林客卿,你瞧!”夏长劲指着那边,满脸堆笑地介绍道,“他们正在锤炼的就是净魔石!这矿石能吸收游离的魔气,是加固城墙阵法必不可少的材料。这条小型矿脉,是咱们夏家在天垣重要的资产之一,是绝对的战略重地!”   说到这,夏长劲转头看向夏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富贵啊,七叔可是顶着压力,向老祖保举了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锁云关的守将了!你管着这几十号人和整条矿脉,足见家族对你的器重啊!”   夏富贵此时正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这地方看着荒凉了点,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管几十号人和一条矿脉,他的虚荣心立马就爆棚了。   夏富贵嘴角咧到耳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抚好草包侄儿,夏长劲又转向林月恒,客气地道:“林道友,您是金丹期的高人,自然不能屈居人下。从今日起,您便是锁云关的‘镇关供奉’了!在这里,您的地位在守将之上,所有大小事务您都有权一言而决,就算是富贵这小子,也得乖乖听您的吩咐!”   闻言,林月恒眼皮一跳。   镇关供奉?   听着名头响亮,说白了,不就是看中她金丹期的修为,让她在这矿区当个高级保安吗?   这锁云关卡在谷口,守着这么一条矿脉,要真遇上了事儿,她就是那个顶在最前面的打手。   “七叔,那我住哪儿啊?”夏富贵迫不及待地问道,打断了林月恒的思绪。   “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夏长劲哈哈一笑,领着几人走进堡楼,顺着石阶来到了倒数第二层。   他推开一扇红木门,里面竟别有洞天。   只见这间房宽敞明亮,墙壁里竟然嵌着赤红色的暖玉,正散发着阵阵热浪,让整个房间温暖宜人。   四周的窗户上镶嵌着大块的透明璃石,既防风,又视野极佳,能俯瞰前方的魔界荒原和后方的矿区。   夏长劲走到屋角的火炉旁,随手扔进去几块火灵晶。   顷刻间,墙上的暖玉变得愈发明亮,屋里变得更温暖了。   夏长劲继续忽悠道:“富贵,你瞧瞧,这就是守将拥有的待遇!七叔还在库房里给你留下不少火灵石,保你日夜都能取暖,绝对委屈不了你!”   夏富贵往软榻上一瘫,舒服得哼唧起来:“好!太好了!七叔,您真是我的亲叔啊!”   林月恒懒得理会这傻狍子,径直走到窗边,透过璃石往外看。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谷口。   此刻,北边的黑雾正翻涌而至,撞在附近城墙的阵法光幕上,激起阵阵灵光涟漪。   “夏道友,这主堡虽然舒服,安排也周到。”林月恒转过身,笑着看向夏长劲,“不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还有个疑问,请夏道友为我解惑。”   嘿,这老狐狸,当她是个涉世未深的菜鸟吗?!   把他们忽悠到这鸟不拉屎的矿区当看守,不狠狠敲他一笔竹杠,真对不起她大老远跑这一趟!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稍微更晚了点哈   现在相信大家能看出来了,这一卷主要是在北境建一个咱自己家族势力的,继续走发育路线   另外,夏家只是一个初期的跳板。 第165章 敲诈夏家 夏长劲眼皮一跳,干……   夏长劲眼皮一跳, 干笑道:“林道友请讲。”   “这锁云关位于谷底,两侧冰崖高耸。若是大批魔兽冲进山谷,这里连个撤退的后路都没有。”   林月恒指了指下方那道狭窄的通道, “你让富贵一个筑基初期守在这儿, 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夏富贵正美滋滋地躺着, 一听这话,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向夏长劲。   “林道友多虑了!”夏长劲打了个哈哈, 赶紧找补道,“这锁云关虽然看着险峻, 可咱们夏家的主力虎头关, 就在五十里外。只要这里发出求援信号,金丹期的高手转瞬即至!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林月恒:“这不是还有您在吗?有您这位金丹高人坐镇, 哪只不开眼的魔物敢往里闯?这可是家族给富贵攒功劳的机会啊!”   林月恒暗自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魔人和魔兽要是大规模进攻的时候, 别说五十里,就是五里地,就足够这堡楼被拆掉十回了。   当然, 她肯定是能跑得掉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那要是外头那阵法被打破了呢?”林月恒一撇嘴。   “不可能!”夏长劲拍着胸脯保证, “城墙上的那套阵盘, 是北柱盟的阵法大师亲自加固过的。只要运转的灵石管够, 就算是元婴期的魔人, 也能硬抗上半个时辰!”   见林月恒依旧板着脸不接茬,夏长劲咬了咬牙,干脆抛出了底牌:“林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这地方确实要担点风险, 但您放心,夏家绝对不会亏待您!这样……只要您肯留下来辅佐富贵,我每个月再额外给您拨两百灵石,供您修炼,您看成吗?”   两百灵石?!   加上之前夏富贵许诺的两百块,一个月就是四百块灵石的工资!   回想以前在云香宗当执事,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八十块。   这北柱盟的土豪就是阔气啊!   林月恒心里疯狂心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她脸上依然装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表情,仿佛对这点钱不屑一顾。   见她还不松口,夏长劲急了,只能继续放血:“除了灵石,锁云关以后的日常用度,我让人按双倍的量给您送来!绝对让您在这儿过得舒舒服服的!”   “还有,林道友是散修出身,想必对炼器之术也有兴趣吧?富贵这孩子是夏家的人,每个月都能去一趟天工阁学习炼器。那可是咱们北柱盟炼器术的核心所在!您若是愿意,大可以跟着一起去,这机会可是千金难求!”   一听到“天工阁”三个字,林月恒心脏狂跳了起来。   她费尽心思混进来,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只要能学到顶尖的炼器法门,把苍梧秘境球和心枝给炼化了,她这波就 ʂԃ 血赚!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嫌弃地瞥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就这点东西,就想让我一个金丹修士在这里卖命?”林月恒撇了撇嘴,叹了口气,“罢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也懒得再折腾了。我暂时就先留下来看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遇上了为难之事,可别怪我翻脸走人。”   夏长劲在心中长叹一声,心想这女人可真难缠。   不过,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她,如今他总算是把人稳住了。   “那是自然,只要您肯留下,一切都好商量!”夏长劲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生怕她下一刻就反悔。   他转头瞪了夏富贵一眼:“富贵!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林供奉!”   夏富贵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哈腰道:“多谢林前辈!以后我这条小命,可就全仰仗您护着了!”   林月恒摆了摆手,打断了叔侄俩的客套:“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既然我答应了你们,自然会好生办事。不过这矿场上的规矩咱们得先立好。那些挖出来的残矿边角料,还有下面那些罪奴,我可有权处置?”   夏长劲还以为什么大事,闻言便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当是什么难事,那些净魔石,只要您每个月能按时上交足够,剩余的全归您!另外,底下那些人您爱怎么使唤怎么使唤,就是折损几个,也全当是耗材了!   听罢,林月恒算是彻底放心了。   送走夏长劲后,堡楼里总算清静下来。   夏富贵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指挥着两个小厮收拾屋子,铁兰则被他打发出去,去找适合泡热水澡的地方了。   林月恒走到窗边,低下头,朝矿场看去。   “啪!”   一道清脆的鞭响传来。   一位满脸横肉的监工挥舞着长鞭,抽在一个衣衫褴褛的罪奴背上。   那罪奴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在乱石堆里,背上背着的竹筐也翻了,几块散发着幽光的净魔石滚了出来。   那罪奴艰难地撑起身子,那张满是污泥的脸刚一抬起来,林月恒便眯起了眼。   “咳……竟然还是个熟人。”   没想到这个罪奴,竟然是郑风浪。   当年郑风浪在云香宗时简直狂得没边,仗着自己是极乐派弟子便作威作福,后来被姬清雪发配到这北境天垣。   世事难料啊,兜兜转转,郑风浪竟然被送到夏家的矿场来当罪奴了!   不过,她可没有怒意罪奴的兴趣,等回头把锁云关各项事情接手过来,就找个借口,把这帮罪奴全退回北柱盟。   “大白,走着!”林月恒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跟我上楼去,看看咱们的居住环境如何。”   沿着石梯一路往上,林月恒刚推开顶层房间的石门,一股暖风直接迎面而来。   她跨过门槛,绕过一扇绣着雪梅的屏风,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咳咳……这夏家可真是富得流油啊……”   这屋里的布置,瞧着比楼下夏富贵那间少爷房还要阔绰。   地上铺的是一整张纯白二阶雪绒兽皮,连根杂毛都找不出来。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白玉池子,池水咕噜噜冒着热气,池底隐约透着亮光,显然是放了带有活水升温功效的矿石。   不仅如此,南边向阳的窗台底下,还摆着几个大花盆。   盆子边上刻着聚灵和保温的阵法纹路,里头填满了黑油油的灵土。   在天垣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地方,竟然还能在屋里种灵植!可见夏长劲为了笼络她,确实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林月恒解下腰间的灵兽袋,伸手往里一掏,把大白给提溜了出来。   平时这胖鹅一露头,非得嘎嘎叫唤两声讨要吃食,今天却十分安静,反常得很。   “大白?”   林月恒仔细一看,发现大白正耷拉着脑袋,两眼紧闭,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鼻孔处正冒出来一个灵气泡泡。   “你这肥鹅,日子也过得太舒坦了吧……吃饱了你就睡啊?”   林月恒正嘀咕着,却发现大白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太对劲。   她往它体内一看,发现大白灵力正剧烈翻涌,显然是处于突破的边缘。   看这架势,等这胖鹅一觉睡醒,就能直接冲到筑基四层了。   “真是鹅比人气死人。”林月恒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把大白塞回了灵兽袋里,顺手抓了一大把灵石丢进去,让她踏踏实实闭关。   距离夏富贵拿到去天工阁的名额还得过些日子,林月恒倒也不急着去学炼器。   反正人已经混进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摸清“锁云关”这块领地的底细。   她溜达着下了楼,在锁云关里转悠起来。   这矿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满打满算,除了她、夏富贵和铁兰这三个空降的,底下还有三十个戴着脚镣的罪奴,十个凡人杂役,以及五个炼气初期的铁匠。   林月恒来到了打铁房附近。   那五个炼气期修士正挥舞着大锤,砸打着净魔石。   十个凡人杂役则在一旁打下手,有的负责拉风箱,有的搬运矿石、添石加火。大伙儿一个个虽然冻得脸颊通红,但干起活来却十分卖力。   她斜靠在门框上,随手招来一个正在搬运碎矿的老头。   “老人家,我瞧你们身上连半点灵气都没有,这天垣里外魔气横行,寻常凡人沾上一点就得大病一场,你们为何跑到这极北苦寒之地来了?”她随口问道。   老头一抬头,认出这是新来的金丹期镇关供奉,吓得赶紧放下手里的筐,恭敬地回道:“回供奉的话,小人们都是从大越国西边逃难过来的。那边鞠河国的蛮子时常骚扰边境,我一家老小全死绝了……小人是实在没活路,才跟着流民队伍来到这儿的!”   林月恒叹了口气。   她和姬清雪已经把十皇子扶上了皇位,从今以后这两国边境怎么着也能太平个几十年。   “那你也不至于跑到天垣来吧?”她指了指外头阴沉沉的天空,“这里可是有魔人和魔兽的,不比鞠河国那些蛮子可怕?”   老头苦着脸笑了笑,无奈道:“供奉有所不知,这天垣冷是冷了点,怪物也多,但只要咱们躲在堡楼后头卖力干活,各位仙长就会保咱们的命,咱们心里踏实啊!”   林月恒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些凡人对修仙者如此信任。   那老头见她听得认真,胆子也大了些,继续说道:“而且,那些被仙长们杀死的魔兽,拿净魔石把魔气吸干净了,剩下的肉拿大锅一炖,吃下去顶饱不说,连风寒都不怎么得。”   用净魔石驱除魔气后的魔兽肉,就跟普通妖兽肉没什么区别,凡人吃了确实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老头顿了顿:“咱们在这里,有吃又有喝,还没人拿刀逼着咱们去送死。这日子……可比在老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月恒听完,心头一动。   凡人的生存之道,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只要能留着一条命,哪怕是在魔界边缘打铁,他们也甘之如饴。   “行,你们忙吧。”她摆了摆手,没再多问,转身走出了打铁房。   出了打铁房,没走多远便是后院的库房。   林月恒刚走近,就瞧见里头有个高大的身影正翻箱倒柜,将里面弄得烟尘满满。   她走过去,敲了敲敞开的库房的门框:“铁兰,你在这儿做什么?”   听见动静,铁兰转过身来,手里正抓着一块冻成冰块的妖兽肉。   她一脸无奈地道:“林前辈,少爷说他饿了,想吃新鲜的二阶兽肉。可我在这库房里翻了半天,就找出这么几块陈年冻肉,正在想怎么炖软烂些……”   林月恒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怎么炖肉的模样,忍不住直翻白眼。   堂堂一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放着好好的正事不去干,成天给一个草包少爷当老妈子,还得兼职厨娘?   “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林月恒毫不客气地骂道。   铁兰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还举着那块冻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把你手上那块破肉给我放下!”林月恒下巴一抬,指了指外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铁兰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道:“可是……少爷还饿着肚子等肉下锅呢。我要是跟您走了,少爷要是怪罪下来……”   林月恒冷笑一声:“他敢?有我罩着你,借他十个胆子,你看他敢不敢放半个屁?”   铁兰被她霸道的气势震住了。   她本就为人老实,既然锁云关里修为最高的人发了话,她也不再纠结少爷的肚子了。   “好。”她随手将那块冻肉往木箱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迅速跟了上来。   出了门,林月恒反手召出炽羽剑,足尖一点,轻轻松松踏上飞剑。   铁兰见状,也连忙解下后背的寒锋斧,往天上一抛,踩了上去。   二人一路飞出了锁云关,来到了半空中,铁兰扭头问道:“林客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东边。”林月恒抬起手,指了指被风雪笼罩的远方,“夏长劲那老狐 𝐬𝐝 狸不是说,若是锁云关遇到危险,虎头关的援军片刻即至吗?我今天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五十里地到底有多远,还有那虎头关里到底有没有援军。”   铁兰挠了挠那头乱发,点了点头。   两人顶着北境的罡风,一路往东飞。 第166章 羡慕到内牛满面 越往东走,地势便越发……   越往东走, 地势便越发开阔平缓,压在头顶的魔气也跟着淡了不少。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远处的冰原山脉上, 出现了一片高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建在高地上的雄关。   那座雄关的黑色城墙足有十丈高, 墙体表面竟然还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阵法光幕。雪花刚落上去, 便“滋啦”一下化成水汽。   相比较于卡在漏斗谷底、连墙皮都快掉光了的锁云关,虎头关一看就固若金汤。   “来者何人?!”   两人刚一靠近,城墙上便传来一声喝声。   几名镇守的修士拉满了弓弦, 箭尖直指半空中的两人。   林月恒停在半空,让铁兰拿出身份令牌, 往前一抛。   确认了印记, 守卫修士立刻收起弓箭,光幕也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是锁云关新来的林供奉,快快请进!”   紧接着, 一个穿着金色骚包铠甲的中年男修, 脚踩飞轮迎了出来。   此人面色红润,留着八字胡,身上散发出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   “见过林道友, 在下夏长群,如今是这虎头关的副将。”   中年男修拱了拱手, 目光在林月恒身上打量了一圈, 笑得十分客气, “早就听七哥传讯, 说富贵侄儿请了一位了不得的金丹客卿,今日一见,林客卿果然气度不凡啊。”   林月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个礼。   她暗中放出神识,往要塞里头一扫。   这一探, 她嘴角就是一抽。   在这虎头关的最深处,竟然还有一道更为强悍的气息,隐隐已经触碰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夏长劲没骗她,这虎头关里,果然镇守着两名金丹期修士!   “夏道友客气了。”林月恒收回神识,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们这虎头关还真是卧虎藏龙,除了你,里头竟还有一位高人坐镇。”   夏长群摸了摸八字胡,得意地笑道:“林客卿慧眼。里头那位是家兄夏长风,是这虎头关的主将。如今他正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不便迎客,还望海涵。”   “好说好说。”林月恒点点头,跟着夏长群进入关内的城池。   刚一落地,身后的铁兰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林月恒也愣住了。   高墙之内哪里是什么苦寒边关,而是一座繁华的大城!   只见这座城池内,青石板修得整整齐齐,两侧商铺林立,丹药铺、符箓店、皮毛行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家挂着红灯笼的酒楼!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法衣的修士和凡人杂役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月恒粗略一扫,这城里至少住了七八千号人!   更让她吃惊的是,虎头城的空气中,几乎闻不到半点魔气的味道,反而充斥着极为浓郁的纯净灵气,吸上一口,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她忍不住暗暗心惊,这是一个边境关隘吗?繁华程度已经不输北柱盟的核心城池夏城了啊!   “夏道友,你们这地方……灵气怎么如此充沛?”林月恒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随口一问。   夏长群一听这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都掩不住了。   他朗声一笑:“林客卿有所不知,咱们这虎头关后方的山脉中,压着一条中型的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林月恒瞬间破音了,脸上的表情差点都没绷住。   她在云香宗当了那么多年的苦力,累死累活也没亲眼见过一条灵石矿脉!   “正是!”夏长群哈哈一笑,忍不住开始炫耀了起来,“外头的人都以为咱们北境天垣是流放的苦寒之地,其实这地底下全是宝贝!中州那些大宗门、大家族平日里用的灵石,有八成都是从咱们这儿挖出去的!若不是有这条矿脉撑着,咱们这护城大阵哪能日夜开着?”   林月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想起锁云关里,那几个苦哈哈搬净魔石的老头,还有那三十个从矿洞里爬出来的罪奴……   再看看人家这里满大街乱飘的灵气,还有这财大气粗的护城大阵!   差距啊!   人家这虎头关附近,埋的是真金白银的灵石矿!而她那锁云关底下,却是些不值钱的净魔石!   林月恒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要是能把这条矿脉搬回锁云关该多好!   正走着,前方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一队穿着金色重甲的甲卫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神色冷峻的筑基后期修士,身后跟着十几个炼气中后期的好手。   他们手里握着统一制式的长枪法器,枪尖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魔兽血迹,显然是刚从城墙上换防下来。   林月恒停下脚步,指着那队人问道:“夏道友,这些卫士是……”   “哦,那是咱们虎头关的驻关甲卫。”夏长群理所当然地答道,“咱们虎头关常备着两千号这样的精锐,分作三班倒,日夜在城墙和周边巡逻。若是遇上小股的魔兽袭扰,不需要咱们金丹期的将领出手,底下的人顺手就给收拾干净了。”   听完这番话,林月恒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刺激。   “两千甲卫?”她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夏道友,我们锁云关里,别说是穿戴法器的甲卫了,连个炼气期的看门大爷都没有!咱们两关在这防务上的差距,未免也太悬殊了吧?!”   闻言,夏长群不自在地干咳两声,视线开始往旁边飘:“咳咳……林客卿有所不知,这个嘛,锁云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家族如此布置,定是有深意的……再说了,富贵不是把您这尊大佛给请去了吗?”   眼看林月恒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又赶紧出声找补:“其实啊,咱们关里这些兄弟,也不全是族里派来的。只要灵石给得到位,大把的散修抢着来卖命。林客卿若是觉得锁云关人手不够,完全可以去黑石城再招一批嘛!”   林月恒都快被气笑了。   不提钱还好,一提钱她差点当场暴走。   用谁的灵石招?用那全是灰的库房里的东西招,还是用她自己兜里的灵石?!   夏富贵就算是个纨绔,身上的灵石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夏长劲那个王八蛋!   要是锁云关能像虎头关这样,有一条灵石矿脉,那她就能完全躺平了……   只可惜如今锁云关一穷二白,除了她这位客卿的待遇勉强凑合,关内要啥没啥,她今后还得苦哈哈建城。   这还怎么躺平?   林月恒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夏道友,这虎头关果然是块风水宝地,今日我算是开眼了。关里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林客卿慢走,有空常来串门!”夏长群摸着八字胡,客套了一句,随即挥手示意城墙上的守卫,“开阵法,送客!”   淡金色的阵法光幕如水波般散开,从中央裂开一道缺口。   一瞬间,关外的风雪与寒气灌了进来。   林月恒一刻都不想多待,脚下炽羽剑红光一闪,带着铁兰冲出了虎头关,二人扎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刚飞出虎头关不到一里地,前方的天色陡然暗了下来。   北境特有的浓稠黑雾涌了上来,刮在脸上的寒风变得愈发刺骨了。   林月恒一边御剑,一边在心里琢磨,回去得好好给夏富贵上点眼药,她要借着这废物少爷的手,再从夏长劲身上再刮一层皮下来不可。   就在这时,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她的本能在对她预警,她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给盯上了!   “铁兰,快往上飞!”林月恒大喝一声,操控着赤羽剑往上飞去。   铁兰反应也不慢,听见声音的瞬间,也踩着寒锋斧便直接往上冲。   “砰!砰砰 𝐬𝐝 !”   就在两人离开原位的刹那间,下方的雪丘轰地炸开。   漫天飞雪中,十道漆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猛扑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林月恒低头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她来天垣这么久,头一回见到活的魔兽。   这十头怪物形似巨狼,体型却比普通妖狼大出两倍有余,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周身魔气环绕。   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血光,正凶悍地盯着二人。   林月恒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大半年来看过的典籍:“二阶的魔甲狼?”   铁兰看清了下方的怪物,脸色一变,反手抽出背上的寒锋斧:“林客卿,交给我!”   说罢,这位女体修暴喝一声,整个人如陨石般砸了下去,抡起巨斧劈向一头魔兽。   “铛!”   金石交击声在冰原上响起。   没想到,铁兰这全力一斧劈在魔甲狼的背脊上,竟只砍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反倒是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狂暴的反震力将铁兰连人带斧掀飞了出去。   “这畜生皮真厚!”   铁兰在半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斧柄往下滴。   “你小心些,这十头魔狼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林月恒眉头一皱,当即决定亲自动手。   她曾听过那些猎杀魔兽的散修说过,这些魔兽皮糙肉厚不说,脑子里全都被杀戮本能填满,战力远超同阶的妖兽。   “嗖!”   她右手在虚空一抓,原本踩在脚底的炽羽剑发出一声剑鸣,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落入手中。   林月恒刚将金丹初期的灵力注入剑身,剑身便剧烈颤抖起来。   她顾不上那么多,手腕翻转,迅速挽了一个剑花。   紧接着,炽羽剑拖着一道火焰残影,直取下方魔甲狼的咽喉。   “铮!”   赤红的剑刃切入魔狼脖颈半寸,便被魔甲狼的骨骼卡住了。   刹那间,魔狼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迅速往剑身上缠绕上来,剑身上的火光竟然也黯淡了下去!   林月恒不由震惊:“灵品的法器在对付魔兽……竟然这么拉胯?!”   这炽羽剑是灵品的法器,在筑基期用着还算顺手,可如今她已结丹,不但灵力强度远超剑身的承受极限,现在连这魔兽的防御都破不开了。   “……我得尽快在天工阁学会炼器的手艺,给自己炼制一把地品的法器。”   还没等她把剑拔出来,剩下的九头魔甲狼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杀上来。   经过刚刚的实验,林月恒知道单独用炽羽剑,肯定是打不过的。   她左手在虚空中一招,一团深紫色的火焰瞬间从掌心飞出。   “轰!”   九霄雷炎刚一现世,周围翻滚的黑雾就像潮水般,纷纷往边上溃散退去。 第167章 目标要钱 “去!” 林月恒喝了……   “去!”   林月恒喝了一声, 九霄雷炎顺着剑柄蔓延而上,眨眼间,整把炽羽剑变成了紫色, 冒着滋滋的雷光。   在狂暴的雷霆之力和高温下, 周遭的飞雪还没落下, 就瞬间被蒸发成水汽。   她右手一挥,剑锋裹着雷电,横扫而出!   “哧啦!”   刚才还能硬扛炽羽剑的魔狼, 在触碰到九霄雷炎的瞬间,后背的鳞片便被高温火焰融化。   紫色的雷火顺着伤口钻入它的体内,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这头魔甲狼的皮肉竟被炸得一块块崩开。   “吼!”   魔甲狼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紫火。   可九霄雷炎哪是这么好甩脱的, 任凭它怎么折腾, 最后半边身子还是被烧成了黑炭。   剩下的魔甲狼全被镇住了,他们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眼中竟然闪过畏惧之色。   “嗷……”   它们用前爪在原地刨着雪,不敢再扑杀上来了。   林月恒正打算一鼓作气, 把这群畜生全烤了,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林客卿莫慌!夏某来迟了!”   话音未落,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锋芒, 从虎头关方向疾驰而来。   “孽畜, 受死吧!”   “噗嗤”两声响, 金芒狠狠劈在其中一头魔狼腰上,直接将其斩成两截,腥臭的黑血瞬间洒了一地。   夏长群脚踏飞轮,带着三十来个甲卫, 匆匆赶了过来。   那些甲卫来到附近,不等林月恒喊停,他们便迅速结阵,三两下便将剩下那几头吓破胆的魔狼捅成了筛子。   战斗很快结束。   夏长群抬手一挥,将两道金光灿灿的宝刀收回袖中。   他落到林月恒身旁,视线扫过地上那具烧成焦炭的魔狼尸体,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长得貌不惊人,没想到下手是真黑啊!   方才阵法预警,他原本只想带人出来看看情况,顺便在这位新来的供奉面前卖个人情。   可刚才在半空中,他把那异火的威力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手里霸道的紫色火焰,不仅温度极高,还带着辟邪的雷霆之力,正是魔兽的天然克星。   这等级别的异火,绝不是寻常散修能弄到手的,更别提将其驯服得如此得心应手。   此人绝对是个在死人堆杀出来的狠角色……难怪七哥舍得花大价钱请她当供奉。   想到这,夏长群立马收起了之前在城里那点端着的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林客卿果然好手段!这雷火之威,今天算是让夏某大开眼界了。”夏长群拱了拱手,“这二阶魔甲狼极其狡猾,平时极少在虎头关附近出没,不知今日为何会游荡至此,惊扰了客卿,实在抱歉。”   林月恒没接这茬,只是手腕一抖,散去剑上的紫火。   看着炽羽剑边缘崩出的细小裂纹,她一脸肉疼地把它塞回了储物袋。   夏长群见林月恒收了那霸道的紫火,连忙转过身,冲着手下招手:“还愣着干什么?手脚麻利点,把这十头畜生收拾干净!”   这帮甲卫都是熟手,一听到号令,立刻散开。   他们抽出特制的刀,对着魔甲狼剥鳞剔肉,再熟练地砸开狼头,将里面黑色的魔晶挖出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地上那十具魔兽尸体就被处理干净。   甲卫们将剥好的狼皮、魔肉以及魔晶分门别类,装进了十个黑铁盒子里。   夏长群亲自端起最上面那个装魔晶的盒子,走到林月恒跟前,双手奉上,脸上堆满殷勤的笑:   “林客卿 ʂԃ ,这十头二阶魔甲狼虽然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狼皮坚韧,能做内甲,魔晶净化后也能当妖兽晶核用。今日我手下的人巡逻不力,惊扰了贵客,这些就当是夏某给您赔罪的薄礼了,还望你莫要嫌弃。”   林月恒瞥了一眼那十个黑铁盒子。   有人上赶着送材料,她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下巴一抬,示意旁边的铁兰动手:“铁兰,这是夏道友的一番心意,还不赶紧收下。”   铁兰赶紧上前,把那十个大盒子全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林月恒道了谢,便不再多留,脚尖一点炽羽剑:“夏道友,关里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带着铁兰化作两道流光,再次冲进了漫天风雪中,直奔锁云关而去。   ……   二人刚回到锁云关的堡楼中,楼上就传来夏富贵那杀猪般的叫唤。   “铁兰!你死哪儿去了!本少爷的肉炖好了没有?你想饿死我啊!”   二人顺着楼梯走上去,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这位少爷正裹着雪狐皮毯子,缩在暖玉墙边,手里还端着个空碗,气急败坏地大叫着。   林月恒迈过门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铁兰跟在后面,挠了挠头,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就被林月恒抬手打断了。   “嚎什么?嚎丧啊你,你们夏家的老祖还喘着气呢。”林月恒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低头吹了吹浮沫,“从今天起,铁兰就跟着我做事了。你以后少拿那些鸡毛蒜皮的杂活去使唤她。”   夏富贵一听这话,那双绿豆眼顿时瞪得溜圆,一脸不乐意地嚷嚷起来:“林客卿,为什么啊?铁兰可是我娘给我挑的贴身护卫!她去给您办事了,那谁来伺候我吃喝拉撒?”   林月恒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偏过头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小厮伺候了吗,怎么,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非得要个筑基期修士给你端屎端尿?要不……我这个金丹期的供奉,亲自来伺候你,怎么样?”   此话一出,夏富贵感觉自己后脖颈就是一凉。   他虽然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但对危险的直觉比谁都敏锐。   这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真要让她伺候,自己明天怕是连全尸都拼不起来。   “不不不!不用了!”夏富贵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林客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干大事的人,铁兰能跟着您,那是她的福气!以后您有事儿就全交给她去办,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下来,连肚子饿这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咱们就来谈点正经的。”   林月恒见他冷静下来,便直入主题,目光往他储物袋上一扫,“夏少爷,交个底吧,你从主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灵石?”   夏富贵被她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储物袋,结结巴巴地问:“林、林客卿,您问这个干嘛?”   他心里直打鼓,心想这狠人该不会是嫌月供太少,打算杀人越货吧?   可再一琢磨,如果对方真要动手,在冰谷里就直接抢了,哪还用得着把他护送到夏家的地盘来问话?   想到这里,夏富贵胆子稍稍肥了点,老老实实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万……我娘把她最近几年攒的私房钱,全给我换成灵石带出来了。”   “一百万?”林月恒眉头一挑,心里暗自咋舌。   中州夏家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一个三灵根的庶出废物,出门随随便便就能带走一百万灵石!   想当初她在云香宗当牛做马炼丹几十年,攒下来十几万灵石,就觉得已经是巨款了。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不过,这一百万灵石听着多,真要拿来填锁云关这个大窟窿,怕是只能听个响。   她连弯都懒得绕,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先拿九十九万给我。”   “什么?!”   夏富贵惊得直接蹦了起来,身上的雪狐毯滑到地上也顾不上去捡,“九、九十九万?!林客卿,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您把钱都卷走了,我就只能在这天垣里喝西北风了啊!”   林月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要拿你的钱去挥霍?你出去看看这锁云关,城墙破得连皮都掉光了,底下干活的就三十个罪奴,十个凡人杂役,外加五个炼气期打铁的……连个正经看门的都找不出来!就这点防御,随便来几十只魔兽,所有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里水花四溅:“这九十九万,是拿去招人的!不仅要招凡人杂役,更要招有修为的散修甲卫!没人的话,这锁云关怎么建得起来?怎么守得住?”   夏富贵两只手死死护着储物袋,死活不肯松口:“那、那也不用九十九万这么多吧……再说了,七叔不是说,虎头关会派人来支援吗……”   “他还说这地方是宝地呢,你现在信吗?”林月恒一撇嘴。   她知道跟夏富贵讲道理没用,便直接转头看向铁兰:“把刚才夏长群送的盒子打开,给咱们这位守将少爷开开眼。”   铁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最大的黑铁盒子,“啪”地一声掀开盖子。   一道浓烈的腥臭味瞬间散了开来。   只见盒子里赫然放着一颗血糊糊的二阶魔甲狼头颅,两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夏富贵。   林月恒一把揪住狼耳朵,将那狰狞的狼头直接怼到了夏富贵的鼻尖底下。   “看清楚了!”林月恒说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群魔兽!这叫魔甲狼,是二阶魔兽,刀枪不入,专吃细皮嫩肉的筑基期大少爷!你要是心疼钱不肯招人护关,那你就抱着你那一百万灵石,等着半夜被这东西撞破城墙,把你的脑袋一口咬下来塞牙缝吧!”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夏富贵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我出!我出钱还不行吗!”夏富贵当场就被吓哭了,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九十万!一分不少!全给您!您快把这瘆人东西拿开!”   林月恒随手把狼头扔回盒里,让铁兰盖好收起来。   她一把接过夏富贵递来的储物袋,快速清点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后,满意地把灵石倒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灵石到位了啥都好说。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只有把人手招齐,把整套班底搭建起来,她才能彻底当个甩手掌柜。   到时候,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天工阁学习炼器,早日把苍梧秘境球和心枝炼化了,这才是她大老远跑来北境的头等大事。   瞥了眼还在地上抹泪的夏富贵,林月恒决定再给他上点强度,榨一榨他身上的价值。   “这九十九万,顶破天也就够前期招募人手和修补城防。后续每个月发军饷、买物资,还得源源不断地往里砸钱。”   林月恒俯视着他,“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那财大气粗的娘发传音符,接着从主家要灵石。另外,明天你去一趟夏城,找你那位好七叔哭穷,想尽一切办法从他手里抠点油水出来。”   夏富贵愣愣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泡:“找七叔要?他、他那铁公鸡能拔毛吗?”   “拔不拔得下来那是你的事。”林月恒冷笑一声,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搞不来钱,那这锁云关的城墙……呵呵,你就自己去搬石头砌吧!”   她那两声“呵呵”的笑声,听在夏富贵耳朵里,简直比勾魂使者的声音还要恐怖。   他吓得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连滚带爬地扑向书桌,拿起传音纸鹤,就开始向他娘和主家要钱。 第168章 招人捡漏啦 回到锁云关顶层的房间,林……   回到锁云关顶层的房间, 林月恒懒得理会楼下夏富贵怎么折腾,倒头就睡了一整天。   次日晌午,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从温暖大床上爬起来。   她解 ʂժ 下腰间的灵兽袋, 往外一抖, “吧嗒”一声,一个白胖的肉球砸在了地板上。   “嘎!”   大白鹅扑腾两下翅膀稳住身形,抖了抖浑身的羽毛。   林月恒定睛一看, 这胖鹅体型没怎么长,但浑身精气神十足。   她探出神识一扫, 发现大白的灵力变得更凝实了, 修为也到达了筑基四层。   “嘎嘎!”大白仰着脖子,得意地叫唤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林月恒的裤腿。   “大白, 行啊你, 睡一觉就突破了。”   林月恒摸了摸它的鹅头,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冷冻灵鱼塞过去,“吃完了就赶紧回灵兽袋继续稳固境界。照你这个速度, 离筑基后期也不远了!等你到了金丹期,咱们就能在北境天垣横着走了!”   “嘎嘎嘎!”   大白一听能横着走, 两只黑豆眼瞬间亮了。她三口两口吞下灵鱼, 乖乖钻回了灵兽袋里。   安顿好了大白, 林月恒摸出了那面【幻容宝镜】。   她用灵力一催, 镜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将金丹初期的威压压下去,降到了筑基初期。   接着,她变换了一番容貌, 把自己变成了一位四十来岁、面黄肌瘦的女人。   门外,铁兰正扛着寒锋斧候着,见林月恒推门出来,愣了足足好一会,才将她给认出来。   “林客卿,您这是……”铁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不解。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容貌和修为也一样。”林月恒朝她招了招手,“走,你也变个模样,咱们去黑石城招兵买马。”   因为只是外出一趟,这次她便没有动用丹药,而是直接拿【幻容宝镜】来做遮掩。   等铁兰也改头换面后,两人飞出了锁云关,踩着飞剑直奔黑石城。   半路上风雪极大,铁兰顶着风,扯着嗓子大喊道:“林客卿,咱们到了城里该怎么招人?是去城门口张贴告示,还是去散修的地盘挂牌子?”   林月恒被冷风呛了一口,差点从炽羽剑上掉下去。   她有些无语地回道:“贴什么告示?挂什么牌子?你当咱们锁云关是个什么风水宝地么?就咱们那破城墙,那穷酸样,张贴告示招来的只会是眼高于顶的大爷……等到了地方,他们一看环境,准得连夜跑路!”   “那咱们该怎么招啊?”铁兰更懵了。   “咱们得想点别的招。”林月恒摸了摸下巴,“想招到合适又有本事的人,就得捡漏。”   进了黑石城,林月恒穿过几条喧闹的主街,七拐八拐,直接来到了醉仙楼。   早些年她在这地界混过两年,里头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推开那扇包浆的木门,林月恒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桌子后头有个正打盹的瘦老头,听见动静立马睁眼。   看清来人是两名筑基初期的女修,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脸:“二位仙子,要打听点什么?”   林月恒二话不说,摸出十块灵石拍在桌上。   此人是黑石城里的包打听,常年混迹于各大酒馆之内,只要灵石给够,什么消息都能套出来。   “我要雇几个人。”林月恒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开门见山道,“要那种穷困潦倒的,最好是逃难来的,或者被家族、宗门冤枉赶出家门的修士。修为要筑基期的。”   老头飞快地把灵石扫进袖子,贼兮兮地笑道:“仙子这是要招死士啊?”   “……我干的是正经行当!要死士做什么啊?”   林月恒瞪了他一眼,“听清楚了,我要那种走到山穷水尽的修士,但不是背着血海深仇、屁股后面跟着一堆杀手追杀的!我可不想招个麻烦回去,天天被人堵门。”   站在后面的铁兰听得心头直跳,凑到林月恒耳边小声道:“林客卿,找这种人……会不会有风险啊?万一弄个白眼狼回去,把咱库房都偷了怎么办?”   “不用怕。”林月恒摆了摆手,“我们轮流盯着他,若是过不了试用期,便将他赶出关去。”   老头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琢磨了半晌,连着报了几个名字。   “城东有个刀客,筑基初期,因为偷了主家的百年灵草被赶出来了,现在正要饭呢,您看……”   “偷东西的不要。”林月恒一口回绝,“手脚不干净,招回去我还得天天防贼。”   “有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偷了东家的小妾,光着身子被赶出来了……”   “不要不要,管不住下半身的也不要。”林月恒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那……有个筑基中期的,欠了一屁股赌债,正被追债的到处堵呢。”   “不要,赌鬼是个无底洞,我招他来给我败家啊?”   老头一连推荐了好几个人,全被林月恒毫不留情地否了。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还有没有靠谱点的?!”   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有了!仙子,城西寒洞有个叫宋缺的,这人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说说看。”林月恒倒是来了点兴趣,“要是人不错,下回我还来你这打听。”   “这宋缺曾经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管后勤是一把好手。他被城里金玉商行的刘前辈看中,招去当护卫头子兼库房大管事。谁知道那大掌柜是个黑心肝的,自己做假账亏了一大笔灵石,就想让宋缺背黑锅。”   老头压低声音,继续道:“那大掌柜趁着宋缺闭关修炼,暗中在他的静神香里掺了毒香。宋缺不察,吸入后直接走火入魔,丹田都受了重创……那大掌柜趁机发难,说宋缺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趁机毁了商行的库房,将亏空的灵石全算在他头上。宋缺脾气硬不肯认,结果被商行打断了一条腿,连身上的法器都给扣了。”   听到这,林月恒眼睛一亮。   走火入魔的修士?这算什么事,正好,她手里清心寡欲的丹药多得是!   老头连连摇头,啧啧叹了两声:“宋缺如今成了个半废之人,身边还带着个瞎眼的老娘。这人底子干净,没啥大仇家……就是人实在太惨了点。”   听罢,林月恒已经非常满意了。   懂管理库房,又能当护卫头子,简直就是为锁云关量身定制的全能型人才啊!   “不过仙子,您刚才特意交代了不要有大麻烦的。这宋缺毕竟得罪了金玉商行,虽说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老头又有些犹豫地道。   林月恒便顺着话问道:“金玉商行是什么来头?”   “嘿,这金玉商行明面上是个商户,可背后站着散修盟的一位金丹初期的前辈呢。”   林月恒一听,心里顿时有底了。   只要不是北柱盟的人就行,自家内部的势力能不惹就不惹。   既然是散修盟那就没关系了,尤其对方和自己还是同等境界。   如今这世道,找个靠谱的筑基期修士不容易,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她当即拍板,先去见见这个宋缺,摸摸底细再说。   “走,去西城。”林月恒扔下五块灵石当赏钱,带着铁兰直奔西城。   黑石城的西城。   在一处有灵气的山头上,山壁被凿出来一大片寒洞,里面住着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四处污水横流,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酸臭味。   林月恒和铁兰一路打听,最后停在了一处犄角旮旯的洞府前。   这破洞府连个最基础的防护阵法都没有,石门半掩着。   二人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叫骂声。   “姓宋的!今天你要是再交不出这个月的例钱,你就跟你那瞎眼老娘直接滚出黑石城,去荒原上喂魔兽吧!”   听见这声,林月恒探头往里一瞧。   只见洞府内阴暗潮湿,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炼气后期修士正站在屋内。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人披头散发,手中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在那儿。他右手正闪着灵光,身后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   男人满脸病容,胡子拉碴,但身上透出来的灵力波动,证明他确实是个筑基期修士。   只是他此刻气息紊乱,显然是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一旦强行运转灵力,恐怕立刻就会爆体而亡。   男人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三个混混:“这洞府本就是无主之地,你们凭什么收例钱?我身上连半块灵石都没了,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娘!”   “呸!你这个走火入魔的死瘸子,还当自己是金玉商行的大管家呢?”旁边的小弟嘲讽道,“你的法器都被东家扣了,现在连条狗都不如,还敢跟我们老大叫板?”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混混冷笑一声,手中凝聚出一团火球,作势就要往宋缺断腿上砸,“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送你们母子俩上路!   林月恒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看得直摇头。   这黑石城的治安,实在是太烂了。   “铁兰,这三个就交给你了。”林月恒懒洋洋地吩咐了一句。   铁兰早就憋不住了,闻言大喝一声,直接大步跨进洞府。   她也没使什么花哨招数,抡起自己的铁拳,对着那三个混混就是一通乱锤。   “砰砰砰”三声闷响过后 𝐬𝐝 ,那三个炼气期的混混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股蛮力掀飞出去,在洞外的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哎哟……我的腰折了……”   “嘶……我的屁股……”   领头混混惊恐地抬起头。   他察觉到铁兰身上的筑基期的威压,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这群王八蛋,给老娘滚远点!”铁兰瞪着眼睛,对那三人怒吼道,“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里欺负人,我就直接把你们扔去荒原喂魔兽!”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这就滚!”三个混混哪还敢废话,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女修。   不过他没有放松警惕,下意识将身后的老娘护得更紧了些:“二位前辈是什么人?来我洞府想干什么?”   林月恒走上前,目光在宋缺身上扫了一圈。   这人落魄归落魄,但眼神清亮,而且骨头也挺硬,没因为怕死就向混混跪地求饶。   “你就是宋缺?听说你是个管后勤的好手,不仅能协调护卫队,还会管库房?”   林月恒开门见山地问道。   宋缺沉默了片刻,才沙哑着嗓子道:“以前确实干过这些。但二位要是想招我做事,恐怕是找错人了。”   “哦?怎么说?”林月恒挑了挑眉。   “我被人暗算走火入魔,经脉废了一半,左腿也断了。如今连强行催动灵力都做不到,我已经是废人了。”宋缺苦笑一声,指了指扭曲的断腿,“更何况,我还得罪了金玉商行,二位若是雇了我,只会惹上一身骚。”   林月恒听完,反而更高看他一眼。   他竟然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如实地说了一遍,倒是一个实诚人。   虽然雇了他以后,可能会招惹上金玉商行,甚至是散修盟……但想找个能干活的筑基期修士,哪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只要这宋缺真有本事,这次冒风险就是值得的。   “跟我走吧。”林月恒直接开出了条件,“我那里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你二十块灵石的月俸。你娘的饭食我也管了,不用继续住在这漏风的破洞里遭罪了。”   宋缺愣住了。   不过片刻后,他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位仙子,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如今连个炼气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拿什么给你卖命?”   林月恒心想,这捡漏果然没那么容易,还得露点真本事。   “身体废了可以治,只要你脑子里的东西还在就行。”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羊粪蛋造型的丹药。   这是她以前在云香宗炼制的冰心丹版本的“丑丹”,虽然卖相极差,但药效绝对正宗。   林月恒将丑丹递了过去:“这是冰心丹,它能压制你走火入魔的症状……等你再多吃几个疗程,身体就彻底能好了。至于你的经脉、断骨,那都不是事儿,只要你以后好好替我干活,我自然有办法帮你治好。”   宋缺捧着手里造型奇怪的药丸,一脸狐疑。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更不相信一位素昧平生的女修,会舍得把珍贵的丹药浪费在自己这个废人身上。   “怎么?你怕丹药有毒吗?”林月恒嘿嘿一笑,“你如今既没钱又没修为,我毒死你图什么?图你这四面漏风的洞府吗?”   宋缺一咬牙,心想也是,自己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若这丹药真能治病,大不了自己这条命就卖给她了!   他不再犹豫,抓起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多加了点字数,所以更晚了点哈~ 第169章 锅甩出去了 丹药入腹,不过几息时间,……   丹药入腹, 不过几息时间,宋缺便猛地瞪大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一道寒意顺着喉咙而下, 直冲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走火入魔而狂暴的灵力, 在这股清凉之气的安抚下, 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尝试着运转丹田,凝滞许久的灵力竟然再次顺畅地流转起来!   哪怕经脉还在隐隐作痛, 断掉的左腿也没知觉,但他确实能重新动用灵力了!   只要能用灵力, 腿断了算什么?到时候炼制出一柄法器, 他御剑飞行就行!   宋缺一脸震撼地看着林月恒,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着她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多谢前辈再造之恩!宋缺这条命, 以后就是您的了!但凭差遣, 万死不辞!”   ……   离开黑石城,迎面就是北境冰冷的风雪。   铁兰反手抽出背上的寒锋斧,往空中一掷。巨斧迎风见长, 瞬间变成了门板大小。   宋缺搀扶着瞎眼老娘,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好。   铁兰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二人身前, 撑起一层灵力护罩, 替这对母子挡住寒风。   林月恒则踏着炽羽剑, 慢悠悠地跟在旁边。   迎着漫天飞雪往前, 她心里盘算起手底下的这套班底。   锁云关这破草台班子,总算勉强搭起来了。   筑基中期体修铁兰,当个金牌打手绰绰有余。今天又捡漏了宋缺这么个内行的管家,后勤算是有了着落……她以后总算能从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里脱身了。   “……还缺个能各处打探消息的机灵人物, 外加一个懂修补法器和加固城防的炼器师。”   林月恒暗自琢磨起来。   招人这事儿急不得,饭得一口一口吃,她先回去把大后方稳住。   想彻底当甩手掌柜,还得再等些时日。   一行人很快飞回了锁云关。   刚落到地上,林月恒就察觉堡楼里安静得出奇。   往常夏富贵总要在上面狼嚎几嗓子,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你们家少爷上哪去了?”她随手拦住一个扫雪的小厮问道。   那小厮连忙恭敬作答:“少爷清早出门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说身上没灵石使唤了,得去找夏城七老爷要点花销。”   林月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之前那颗魔甲狼的脑袋没白拿出来,这草包少爷总算有了点危机感。   如今他知道跑去夏长劲那老狐狸手里抠灵石,说明还不算蠢到家,多少有点长进。   “行了,你去给这位老太太安排个暖和的住处,再弄些热汤热饭来。”林月恒抬手挥退小厮,偏头看向宋 ₴Đ 缺,“你跟我上楼。”   宋缺夹着铁兰顺路给他找的木拐,一瘸一拐地跟在林月恒身后,爬上堡楼顶层。   三人刚进屋,林月恒反手将房门一关,顺手在袖子里捏了个法诀,将【幻容宝镜】的效果撤下。   她那副干瘪老妪的模样迅速褪去,转眼间恢复成三十来岁、面色蜡黄的另一副伪装面容。   不仅如此,她没有再隐藏修为,放出了自己金丹初期的威压。   既然打算重用宋缺当大管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遮遮掩掩的就没必要了。   宋缺人还没站稳,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压逼得倒退半步。   他猛地抬头,盯着大变活人的林月恒,眼珠子差点都瞪了出来。   “前、前辈……您竟然是金丹期大能?!”宋缺吓得都结巴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跟了一位颇有手段的筑基散修,哪成想对方竟然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   “怎么?瞧不上?”林月恒径直走到桌前落座,倒了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不不!晚辈万万不敢!”宋缺吓得赶紧弯腰去捡拐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行了,不用怕成那样。”林月恒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破破烂烂的城防,“我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从今往后,锁云关上下的人手怎么用,还有那个库房全都由你接手了……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地方给我弄出个样子来。”   宋缺闻言,下意识顺着窗外望去。   外头北风呼啸,那段黑色城墙的墙皮脱落了一半,上头的阵法纹路早就没了光泽。   关内,几十个戴着脚镣的罪奴在洞里挖矿,五个炼气期的铁匠在四面漏风的棚子里打铁。   ……这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宋缺只觉得一阵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当年他在金玉商行当差,也曾去过北柱盟那些大家族镇守的关隘。   那些关隘的大城市,哪一个不是千人规模,里面不仅产出灵石矿,还商贾遍地?而眼前的这座锁云关,别说商人了,连鬼影子都没有。   “林前辈……”宋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您这差事可能真不好干。晚辈能不能先去查查咱们的库房的底?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去吧去吧。”林月恒摆了摆手,吩咐铁兰道,“铁兰,带宋大管家去库房盘盘账。顺便把那九十九万灵石的底细告诉他。”   宋缺一听有九十九万灵石,灰暗的眼里总算亮起了一道光。   他朝林月恒作了个揖,拄着拐杖,跟着铁兰下楼盘账去了。   结果,这份属于希望的光亮,连十二个时辰都没撑过去。   第二天晌午,林月恒正躺在摇摇椅子上闭目养神,门外便响起了“笃笃笃”的拐杖杵地声。   门一推开,宋缺黑着一张脸进来了。   他眼圈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林月恒睁开眼,笑眯眯地道:“哟,宋管事,账理明白了?”   “理明白了。”宋缺一脸绝望地道,“林前辈,您那库房里简直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除了几块冻得跟铁似的二阶妖兽肉,连根没生锈的铁钉都找不出来啊!”   “怕什么,不是还有那九十九万灵石兜底吗?”林月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以为意地道。   “九十九万灵石?”宋缺一听这话,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响,“前辈,九十九万灵石对一位筑基期修士来说,确实是笔巨款,够舒舒服服修炼大半辈子了。可咱们这是建城啊!”   他一脸痛心疾首:“咱们之后修补城墙,需要大量的矿石!还有城防,至少得招募五百个炼气期甲卫,还有一百个筑基期甲卫,每个月要的军饷也是天文数字!还有购买守城器械、丹药储备、符箓消耗……要想把这地方发展成一座能容纳千人以上的关城,这点灵石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宋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喘,显然昨晚盘账的时候,已经被一穷二白的库房给折磨得濒临崩溃了。   林月恒终于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道:“嘿,要是库房满满当当,灵石堆积如山,我招你来干嘛?我找你,不就是来填这些坑……咳,是找你来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吗?”   宋缺顿时一噎,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现在只觉得两眼发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什么叫上了贼船?现在他就是了!   “行了,别苦着张脸!”林月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烂摊子看着是惨了点,但换个角度想,这叫白纸好作画!要是这锁云关固若金汤,什么都不缺,哪能体现出你宋大管家的本事?!赶紧回去,把招人、修墙、买物资等事务的轻重缓急理清楚……咱们尽快理一份章程出来。”   宋缺张了张嘴,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他垂头丧气地架起拐杖,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门。   听着门外的拐杖声渐渐走远,林月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当木桩的铁兰。   “铁兰,宋缺和他老娘安顿在哪个屋了?没跟夏富贵那草包撞上吧?”林月恒问道。   铁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老老实实地回道:“林客卿,宋管家没住在这堡楼里。他说主堡是守将和供奉住的地方,他一个管事的住进来不合规矩。”   “他非要带着他老娘,去跟底下那些打铁的凡人一起,如今住在外头那排平房里。昨晚我出去巡视,我还看他拄着拐杖,跟那几个铁匠蹲在火炉边上啃干粮呢。”   听完这话,林月恒满意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宋缺不仅懂规矩,还足够务实。   “这二十块灵石的月俸,花得可太值了。”   她重新靠回摇椅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么个靠谱的大管家在前面顶着,她总算能腾出手来,去琢磨琢磨天工阁炼器的事了。   过了两日,锁云关的风雪变得越来越大了。   一艘小灵船从半空降下,落在堡楼前的空地上。   舱门一开,裹得像个球一样的夏富贵,就从里面滚了下来,一路小跑冲进了堡楼。   主堡的大堂里布置了御寒的阵法,算得上是整个锁云关唯一暖和点的地方。   夏富贵一进门就吐出一口白气,一边跺着脚,一边解开脖子上的雪狐皮领子,嘴里骂骂咧咧:“冻死本少爷了!这鬼地方的风怎么一天比一天邪门!”   刚一抬头,他眼睛就瞥见火墙边上坐着个人。   那是个瘸腿男人,边上摆着一个拐杖,正捧着个算盘,对着墙上那张锁云关地图拨弄着。   夏富贵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他回城前就听铁兰就传过音,说林客卿在黑石城招了个管家回来。   “哟,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大管家宋缺吧?”   夏富贵大大咧咧往太师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理所当然地使唤起来:“正好,本少爷去夏城跑了一趟,骨头都快冻酥了!你,赶紧去库房弄两斤二阶妖兽的肉,切薄片,拿灵泉水给我涮个热锅!哦对了,再弄两壶好酒来给本少爷暖暖身子!”   宋缺停下手里的算盘,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库房里是个什么光景,他这两天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就那空荡荡的库房,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哪来的二阶妖兽肉?还切薄片?   这傻子少爷脑子被冷风吹坏了吧。   宋缺理都懒得理他,继续对着图纸拨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东边城墙缺口两丈,需净魔石……阵纹需修补……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夏富贵没想到这瘸子居然敢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宋缺的鼻子破口大骂:“嘿!你个死瘸子,聋了是不是?本少爷跟你说话呢!信不信我让林客卿把你扫地出门!”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你要把 ʂԃ 谁扫地出门啊?”   夏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林月恒正靠在栏杆上,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林、林客卿……”夏富贵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没谁,我这不是看这新来的不懂规矩,想提点他两句嘛。”   林月恒顺着楼梯走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宋缺是我招来管咱们锁云关事务的,不是来伺候你吃喝拉撒的。你想吃涮肉锅,自己去出关一趟,去魔界附近的冰窟窿里捞去。”   夏富贵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了。   林月恒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他道:“废话少说,你回夏城找你七叔,要到了灵石没有?”   一听这话,夏富贵顿时像只斗败的公鸡,脑袋耷拉了下去。   其实,这次他刚到夏城,就被七叔拉去了城中心,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顿。   那灵酒喝着,妖兽的肉吃着,他脑子一热,就把要灵石的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他吃饱喝足回过神来,他人已经被七叔忽悠出了门,两手空空地滚回了锁云关。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要到。”   林月恒端茶杯的手一顿,斜眼看他:“没要到?那你这趟回夏城干嘛去了?吃香喝辣去了啊?” 第170章 天工阁大课 “林客卿,您消消气!我真……   “林客卿, 您消消气!我真尽力了!”夏富贵吓得连连摆手,哭丧着脸解释道,“我一见着七叔, 就按您教的, 抱着他的大腿一顿哭穷。可七叔他说, 族里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锁云关现在连个正经的护卫队都没有,他把灵石拨过来,也是打水漂。”   夏富贵顿了顿, 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月恒一眼,才敢继续往下说:“七叔还说了, 得先看看咱们在这儿能不能折腾出点水花来。要是咱们能证明有守住这地方的本事, 他下个月一定亲自把物资和灵石送过来……”   听到这儿,林月恒想起来了。   当时夏长劲确实说过下个月送物资,还大方地说物资翻倍。   她当时就觉得这句话是在画大饼, 没想到还真的是饼。   一旁的宋缺听不下去了, 冲着夏富贵便怒斥道:“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不给灵石怎么招人?不招人怎么修城墙?!不修城墙怎么守得住这里?!”   这夏家七老爷的算盘,打得比他手里的算盘还响。   林月恒听完,倒也没发火。   她低头抿了口茶, 冷笑了一声。   夏长劲这老狐狸,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摆明了是想先探探她这个金丹期客卿的底, 看看她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值不值得夏家往里砸钱。   不过没关系, 这钱夏长劲早晚得吐出来, 而且还得翻个十倍百倍的。   “行,没要到就算了。”林月恒放下茶杯,横了夏富贵一眼,“不过, 夏富贵,下回你要是再去要物资,要还是空手而归,你就别回来了!”   夏富贵低着头连连称是,心里却直叫苦。   这要物资的差事是人干的吗?七叔摆明了是个铁公鸡,想从他嘴里抠出灵石比登天还难。   当然,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地装孙子。   “宋大管家。”林月恒站起身,又拍了拍宋缺的肩膀,“咱们前期只能先靠夏少爷那九十九万灵石撑着了。你看着办,把钱花在刀刃上,先弄个架子出来吧。”   宋缺苦着脸点了点头,继续去盘算他的烂账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微光。   一只黄色传音纸鹤穿过风雪,飞进了大门,停在夏富贵的面前。   夏富贵伸手一点,纸鹤化作一道流光,夏长劲那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富贵侄儿,天工阁这个月的炼器大课明日便要开了。你且带着林供奉一同前来旁听,莫要误了时辰。”   听罢,林月恒眼睛一亮。   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能去学炼器了!   只要学会了炼器之术,她就能把苍梧秘境球和本源心枝炼化。   这可是她来北境天垣的头等大事,绝对不能耽搁。   “铁兰,宋缺!”林月恒立刻挥了挥手,转头吩咐道,“这两天你们俩留下来,看好家门。”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林月恒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夏富贵后衣领:“走,准备准备,明天去天工阁上课去!”   ……   天工阁这次的授课地点设在夏城。   林月恒和夏富贵来到天工阁的讲堂时,里头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这讲堂宽敞得很,呈半圆形,地面铺着温热的暖玉。   下方的蒲团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各大家族前来听课的子弟。   这些少爷小姐们大多是炼气后期或筑基初期的修为,个个身边都带着护卫和小厮。   夏富贵刚一踏进门槛,讲堂里就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爆出一阵哄笑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夏家那个被发配到锁云关的富贵少爷吗?”一个穿着金线锦袍、长着对吊梢眼的少爷靠在柱子上,大声嚷嚷道,“怎么着?锁云关的西北风没喝饱,大老远跑这儿来凑热闹了?”   “哈哈哈,听说那锁云关连城墙都快塌了,夏富贵,你晚上睡觉就不怕被魔兽叼走当夜宵啊?”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大声起哄。   夏富贵这人平时最要面子,哪受得了这帮世家子弟的挤兑。   他气得脸色涨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是有大靠山的,怎么能任人奚落?!   他猛地挺起胸膛,一把将跟在后头慢悠悠跨进门槛的林月恒拉到了身前。   “你们懂个屁!”夏富贵下巴扬得老高,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本少爷现在有金丹期大能做贴身护卫!林客卿,您给他们这帮土包子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   林月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讲堂的环境,压根懒得理会这群小屁孩的口舌之争。谁知被夏富贵这么一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她身上。   她冷冷地瞥了夏富贵一眼,不过转念一想,立个威以后也能少些麻烦,便还是配合地释放出了一缕金丹初期的威压。   原本还闹哄哄的讲堂,瞬间安静了。   方才叫嚣得最欢的那几个世家少爷,只觉得胸口一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筑基期的护卫,更是吓得冷汗直冒,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丹期修士!   夏富贵这个草包,竟然请到了一位金丹大能来当贴身护卫?!   看到众人的反应,夏富贵觉得自己的腰杆从来没这么硬过。   他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面一个空位前,拿袖子把蒲团使劲擦了擦,谄媚地冲林月恒招手:“林客卿,您快过来,这里最暖和!”   其他家族的子弟虽然心里泛酸,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认怂,一个个缩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人敢出声嘲讽夏富贵了。   林月恒也不客气,走过去盘腿坐在蒲团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回想以前在云香宗万丹峰学炼丹那阵子,全靠顾木一对一私教才学会。   像眼下这般,正儿八经地坐在讲堂里听人授课,对她来说还真是头一遭。   “原来修仙界也有上大课的地方,这体验还挺新鲜的。”林月恒暗自嘀咕了起来。   不多时,讲堂后方的石门被打开。   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位须发皆白、红光满面的老者大步走上了高台。   他套着一身绣着烈焰纹路的宽大长袍,身上那散发出来的威压,显然是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老者目光如炬,视线在林月恒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这才朗声开口。   “老夫欧阳烈。今日这堂大课,老夫不讲那些高深的熔炼法门,只给你们这些还没摸到门槛的小辈,讲一讲炼器的基本功!”   台下有个年轻子弟大着胆子举手提问:“欧阳前辈,咱们学了炼器之后,该去哪里考炼器师的品阶啊?”   “考什么品阶?” ₴Đ 欧阳烈嗤笑一声,在高台上踱了两步,“咱们炼器师,向来不搞那些什么虚头巴脑的等级名头,全凭手底下的真章说话!你能炼出什么品阶的物件,你就是什么级别的炼器师!”   林月恒在底下暗自点头,心想,这倒是和万丹峰的考核不一样。   炼丹师分学徒、丹士、丹卿,再往上还有大丹师和丹王。   她当上执事之后,因为杂事缠身,也就懒得去考那个大丹师的名头了。   欧阳烈声音如洪钟:“这世间的法器法宝,统共就分那么几等,凡品、良品、灵品、地品、天品……还有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玄品!你们平日里手里攥着的那些破铜烂铁,顶天了也就是个灵品!你们可知,为何地品法器难炼?”   众人纷纷摇头。   欧阳烈又踱了两步,忽然抬起右手,一团赤红色的异火在他掌心燃起。   “想炼制地品法器,非得有异火的辅助不可!”   欧阳烈冷哼一声,掌心那团地火一阵扭曲,化作一柄燃烧的小剑,“异火与普通地火不同,至少得熬到金丹期的修为,才能勉强收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群一脸呆滞的年轻人,猛地拔高了音量:“要是想炼制天品法器,条件更为苛刻!必须得是威力极强的异火,才能将材料彻底融化!要是拿温和的火焰去炼,便趁早歇心思吧,那种火连材料的芯子都烧不透!”   一听这话,坐在蒲团上的林月恒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需要威力极强的异火?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体内正好有一道九霄雷炎!   回想当初在万丹峰,绝大多数炼丹师为了求稳,选的都是温和的异火。亏得她当时没贪图省事,硬是咬牙把这霸道的九霄雷炎给收服了。   要不然,今天这炼器的高端局,她还真没资格上桌。   讲台上的欧阳烈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们要给我记住了!炼器和炼丹不同,它不是单打独斗!要是遇上炼制护城大阵阵盘、飞舟战舰那等大型法器,一个人就算累死也炼不完。这种时候就得讲究配合,聚上几十上百号同行,大家伙儿通力协作才能完工!”   林月恒坐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   照这么看,自己要想炼化心枝和苍梧秘境球,起码得把天品法器炼熟练才能尝试。   “炼器这行当,首重控火,次重识材,最后才是阵纹刻画!”欧阳烈五指一拢,收起掌心的火焰,目光凌厉地盯着台下,“今天,老夫就带你们认一认,咱们北境最常见的一百种基础矿石!”   林月恒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听得比谁都认真。   这可是正儿八经免费的硬知识,不学白不学。   至于旁边的夏富贵,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开始打起瞌睡来了。   欧阳烈在台上口若悬河,足足讲了两个时辰,把北境最常见的一百种矿石全部讲了一遍。   什么火候配什么矿,什么矿生在什么地界,说得明明白白。   林月恒双眼放光,赶紧拿出一枚空白玉简,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刻录进去。   太爽了,这就是学习的感觉!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要钱!   眼看日影西斜,临近下课。   欧阳烈大袖一挥,数百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每个听课之人的案头上。   “这是一枚记录了基础炼器图谱的玉简!”   欧阳烈双手负在背后,“老夫不管你们修为多高,只看你们手底下的真功夫。下个月开课,每人交一柄凡品长矛上来!若是连凡品都炼不出来,趁早滚蛋,以后就别来老夫的讲堂丢人现眼!”   林月恒拿起桌上的玉简,用神识一扫。   里面详细记录了凡品长矛的打造流程和阵纹刻画方法。   她心里一乐,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这作业布置得好啊!这凡品长矛拿来练手正合适!   到时候她就给手底下的甲卫一人发一杆,连采购兵器的灵石都省下了!   她正美着呢,旁边突然传来“哧溜”的一声响。   林月恒扭头一看,发现一旁的夏富贵早就睡得昏天暗地,连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啊?下课了?咱们是不是能回去吃晚饭了?”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她随手把玉简塞进储物袋,像拎小鸡一样拖着他出了讲堂。   回到锁云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关外寒风呼啸,天气变得更冷了。   夏富贵一落地,就冻得直哆嗦。   他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嚷嚷着要去补个回笼觉。   林月恒倒是不觉得困。   她没回主堡的顶层,而是顺着避风的城墙根,一路走到了关里那片破旧的平房附近。   人还没走近,她就听见“叮当叮当”的打铁声传了过来。   平房里面正架着一个大火炉。   五个身穿破旧短衣的炼气期修士,正抡着大铁锤,对着一块暗红色的铁块一通猛砸。   火星四下飞溅,旁边几个凡人杂役正卖力地拉着风箱。   炉子里的火苗直往上窜,映得众人满脸通红。   林月恒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五个炼气期修士修为低微,最高不过炼气三层,在天垣这种苦寒之地,他们干的活跟凡人铁匠也没多大区别。 第171章 打铁的成效 这些炼气期的铁匠与凡人的……   这些炼气期的铁匠与凡人的唯一的区别, 就是有修为在身,能引动一点火灵气,让铁块受热更均匀。   上次她刚到锁云关的时候, 只和这五个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没顾得上细看。   这会儿离得近了, 她才发现他们多多少少都带点毛病。   领头的那个中年修士是个跛脚,身上灵力驳杂,明显是五灵根的资质。   旁边的四个, 要么肢体有残缺,要么就是经脉受损, 一个个也都是残疾。   总而言之, 以这些人的资质,连进正规修仙宗门打杂都不够格。   “林、林供奉!”有个眼尖的凡人杂役一转身,看见了林月恒, 连忙躬身行礼。   那五个打铁的修士听到动静, 立马回过头。   待看清来人是新上任的金丹期供奉,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拜见林供奉!”   “行了行了,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我就是随便转转。”林月恒摆摆手, 凑到那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旁。   她顺手捞起地上一把刚成型的铁镐, 拿在手里掂了掂:“你们这天天叮当敲的, 就为了打这些?”   带头的跛脚中年修士连忙回答道:“回林供奉的话,咱们修为低微,炼不出什么入流的法器。平时也就只能打些凡品的铁镐铁锹,给底下那些罪奴挖矿用。他们挖出来的净魔石除了上交之外, 剩下的拿去黑石城换些粗粮和肉干回来,大伙儿能勉强混口饭吃。”   林月恒环顾了一圈这四面漏风的平房,忍不住皱眉道:“你们好歹也算是入了仙途,待在这苦寒之地,就为了换口粗粮吃,不觉得浪费了吗?”   中年修士苦涩地笑了笑,连连摇头:“林供奉说笑了。咱们这帮人,要资质没资质,要背景没背景,都是从外头逃难过来的。要真去了那些名门正派,连当个扫地杂役都不配。要是去当个散修到处乱晃,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杀人夺宝,死在荒郊野岭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留在锁云关就不一样了。虽然咱们干的都是粗活,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成天提心吊胆怕得罪人,更不用防着被别的修士谋财害命。只要咱们肯卖力气,这命就能保住,这日子就过得下去。”   林月恒听完,心里微微一动。   修仙界就是个残酷的修罗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对这些底层修士而言,什么长生大道、什么羽化登仙,都是虚无缥缈之事。   只要能好好活下来,就算在这冰天雪地里打一辈子铁,他们也甘之如饴。   林月恒没再多话,顺手扯过一条 ʂժ 长凳,在炉火边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盯着他们打铁。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从烧红铁块、锻打成型,到最后淬火,每一个步骤她都记了下来。   盯了半晌,她又拿出欧阳烈给的那枚玉简,对照着里面的凡品长矛图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起来。   夜色渐深,铁匠房的炉火慢慢熄了。   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去歇息了。   林月恒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转身去了后院的库房。   库房里头,一盏灵石灯正散发着昏黄的光。   宋缺披着一件旧棉袄,坐在桌案前,手里正拨弄着算盘。   林月恒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道:“宋大管家,还没睡呢?”   话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废话,宋缺是筑基期修士,早已不再需要睡觉了。   宋缺闻声一抬头,见是林月恒,赶紧放下算盘要行礼:“林前辈,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我过来找点材料练练手。”林月恒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道,“库房里有没有凡品长矛的锻造材料?精铁、赤铜什么的,给我弄几份。”   宋缺一听“材料”,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他现在一听到花钱,整个人就紧张起来。   不过,听清林月恒要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凡品材料,他紧绷的神经立马又松了。   “前辈这是打算要炼器吗?”宋缺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翻开一个破木箱,“这等不入流的低等凡铁,库房还有不少,都是罪奴挖矿的时候顺带挖出来的,卖也卖不上几个钱……您要多少随便拿,不用花灵石去买。”   林月恒一听不用花钱,眼睛都亮了。   她大袖一挥,直接把那大半箱精铁和赤铜全都扫进了储物袋。   回到顶层房间后,林月恒立马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准备大显身手。   她没有用屋子里的火盆,而是直接祭出了九霄雷炎。   “嗖!”   紫色的火苗在半空中跳跃,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飙升。   她摸出一块精铁丢进火里,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起来。   在九霄雷炎的威力下,那块精铁眨眼间就化成了一团铁水。   林月恒按照玉简里的步骤,用神识将铁水拉扯成长矛的形状,然后开始往里头刻画最基础的符文。   “咔嚓!”   谁知刚刻了一半,那根还没成型的铁矛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啪”地一声炸成了好几段。   “奇了怪了,步骤没错啊……”看着地上的残渣,林月恒皱起了眉头。   自己好歹也是金丹期,神识够强,加上九霄雷炎这等异火,按理说,炼制这等凡品法器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她偏不信这个邪,又拿出一块精铁,继续扔进九霄雷炎中。   第二次,虽然长矛成型了,但在淬火的时候直接断成了两截。   第三次,阵纹刻进去了,但长矛的矛尖太钝,连根木头都扎不穿……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宿,地上多了一堆废铜烂铁,林月恒终于停下手。   她揉了揉眉心,开始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想白天那几个炼气期铁匠,要神识没神识,要异火没异火,人家不照样靠着一把破铁锤,炼出来一把把铁镐。   “我知道了……是手感,我没有手感!”   林月恒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炼器一道,光靠神识和灵力强行揉捏还不够!这金属块得实打实用锤子砸过,感受过那种反震的力道,才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她将九霄雷炎收了回去。   “只有把基础的手感练出来了,再用灵力和神识去辅助,才能真正炼出对应品级的法器!”   想通了这一层,林月恒立刻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   【灵力:5(气海充盈,灵力释放更雄浑)】   【神念:3(洞若观火,感知入微末)】   【体力:0(气血旺盛如成年男子)】   【敏捷:6(梯云纵初成,踏空借力身如燕)】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待加属性点:1】   看着那明晃晃的“力量:0”和“体力:0”,林月恒有些无语。   想当初在凡人世界的时候,她熬了那么多年的淬体汤,把这副身体打造得比普通修士结实不少。   可自从筑了基,低阶的淬体汤就彻底没了效果,她也就没再提升肉身了。   如今到了金丹期,这点底子在炼器这门学问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要不把这1点待加属性加在力量上?”林月恒琢磨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1点属性点还是先留着应急……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大不了先去铁匠房练个半年,权当是找手感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铁匠们正打着哈欠,搓着手准备生火开工。   刚走到铁匠房前,五人就愣住了。   只见整个锁云关修为最高的林供奉,此刻穿着粗布麻衣,将袖子撸到胳膊肘,手里拎着一把比她大腿还粗的铁锤,正站在火炉旁,对着一块烧红的精铁比划着。   “林、林供奉?!”领头的中年修士吓得倒退两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听到动静,林月恒转过头,冲他们咧嘴一笑:“早啊!发什么愣呢,赶紧生火拉风箱,今天我跟你们一块儿打铁!”   “啊?!”几个铁匠面面相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位可是金丹期的前辈啊!   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跑来跟他们一起抡大锤?!   “啊什么啊,赶紧的!”林月恒也不废话,举起手里的大铁锤,“哐”地一声砸在精铁上,火星子溅得老高。   从这天起,锁云关的铁匠房里就多了一道奇景。   每天天还没亮,这位金丹期的供奉就会准时出现在火炉边。   她没有动用半点灵力,更不用神识作弊,就凭着自身力量,跟着那五个炼气期修士一起,一锤接着一锤地砸着铁块。   刚开始,铁匠们还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这位大佬。   可几天处下来,他们就发现,这位林供奉没有半点架子,还经常跟他们一起吃杂粮饼子,如果她遇上了不懂的锻造技巧,还会虚心地向他们请教。   “老李,你刚才那一锤子的力道是怎么收住的?给我说说呗。”林月恒收起大锤,指着一块生铁块问道。   被点名的老李受宠若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结结巴巴地比划起来:“供奉,这打铁啊,不能光凭死力气,腰部也得使巧劲……您看,就像这样……”   林月恒听得连连点头,照着老李的姿势抡了几下,果然觉得手里的铁锤顺手多了。   铁匠们看着她在火炉旁专心致志打铁的模样,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曾见过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那些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   哪有人像林供奉这般,愿意放下身段,跟他们混在一起吃苦?   不知不觉间,这五个炼气期铁匠干活愈发卖力了,就连旁边负责拉风箱的凡人杂役,都跟着浑身是劲。   锁云关虽然破败,但有这样一位平易近人的前辈在,大伙儿的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远处的角落里,宋缺拄着拐杖,呆呆地看着铁匠房里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原本以为林月恒要材料,只是随便在屋里炼着玩。   打死他也没想到,堂堂一个金丹期大能,竟然跑去跟一帮低阶修士和凡人一起抡大锤打铁!   望着林月恒和铁匠们打成一片的样子,他对这位林前辈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而原本藏在心底深处的那点戒备,也在铁锤的敲击声中,逐渐消散了。   就这么在铁匠棚里“当当当”砸了一个月的铁,林月恒总算找到了一点手感。   距离天工阁交作业只剩最后三天。   这天夜里,林月恒没再 ʂժ 去铁匠房,而是回到了主堡顶层的房间里。   就在她楼下的房间里,夏富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月恒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一弹,紫色的九霄雷炎飞了出来。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精铁和少许赤铜,随手抛进火里。   “嗖!”   九霄雷炎只用了两息,就把矿石融成了通红的铁水。   这一次,林月恒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用自己的神识去揉捏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这一个月来抡大锤的动作。   一锤,两锤,三锤……   她将神识化作一把铁锤,顺着铁水本身的纹理,一点点地去敲打它。   铁水在火焰中被拉长,伴随着神识的每一次敲打,它逐渐显露出林月恒想要的轮廓。   凡品法器的刻符并不难,林月恒只花了半个时辰,便轻轻松松用神识将阵符刻画完毕。   长矛成型后,林月恒右手一挥,一盆早已准备好的冷水往上泼了上去。   “嗤……”   白雾瞬间漫了开来。   林月恒挥手扫开雾气,看见一把玄色的长矛悬在半空中。   待长矛放凉之后,她伸出手,反手握住矛杆,冲着脚边的青石地砖猛地一扎!   “咔”的一声,石砖当场被捅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成了!”林月恒收心中一喜。   一个月没白熬,这手感一找对,凡品法器还真被她给炼出来了。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恭喜您,您已解锁全新技能路线:炼器!】   【炼器技能:Lv0级 → Lv1级】   随着等级提升,一段系统说明浮现在她脑海中:   【技能路线:炼器】   【Lv1:一力降十会】   【技能说明:在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高强度抡大锤后,您终于悟出了“以力证道”的打铁真谛。   在炼制凡品法器时,成功率将提升10%,并有极低概率触发“重击”或“锋锐”等附加属性(注:触发方向全看人品,请保持良好的心态,系统概不负责)。】   林月恒看着说明,不禁有些无奈。   虽然这技能名字听着有点糙,但这10%的成功率提升是实打实的。   不管怎么说,这三十天的大锤总算是没白抡,真是太值了! 第172章 城门口抓贼啦~ 两日后,夏城,天工阁……   两日后, 夏城,天工阁讲堂。   林月恒带着夏富贵,早早地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她把那杆凡品长矛放在桌案上, 心里还盘算着, 这帮世家子弟从小吃香的喝辣的, 手里资源无数,炼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差,自己估计只能算个下游水平。   可等欧阳烈开始挨个检查案头上的作业时, 林月恒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你来告诉老夫,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欧阳烈走到那个长着吊梢眼的锦袍公子桌前, 抓起那根歪七扭八的铁棍, 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夫让你炼长矛,你给我炼了个烧火棍?矛尖呢?被你吃了?!”   锦袍公子缩着脖子,小声辩解道:“前辈, 凡品的符纹太难刻了, 我一刻它就炸,我没办法,只能把矛尖给磨平了……”   “废物!”欧阳烈狠狠将那根烧火棍往地上一摔, “当啷”一声,铁棍竟然直接断成了三截。   欧阳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   这帮世家子弟交上来的杰作, 可谓是百花齐放。   有脆得像麻花, 一碰就碎,有粗细不均,像一串糖葫芦……甚至还有人在长矛上镶了两颗宝石,美其名曰“法器也得讲究排场, 出门在外不能丢了世家的面子”。   就这么一路狂喷,欧阳烈终于来到了夏富贵的桌前。   他低头一看,只见桌案上摆着一坨黑漆漆、圆乎乎的铁疙瘩,连个长矛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欧阳烈瞬间怒发冲冠,指着那坨废铁喝道:“夏富贵!你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你的长矛呢?!”   夏富贵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那个……欧阳前辈,您息怒!我本来是想炼长矛的。谁知道那火太旺,它就缩成一团了。不过您看,这铁饼挺沉的,拿来砸人肯定好使!”   “我砸你个大头鬼!”欧阳烈气得一巴掌拍在夏富贵的桌子上,那坨铁疙瘩被震得飞了起来,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滚出去站着!多看你一眼老夫都得少活十年!”欧阳烈咆哮道。   夏富贵见势不妙,立马跑到讲堂外面罚站去了。   骂完了夏富贵,欧阳烈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林月恒的桌上。   一瞥见那杆泛着幽光的长矛,他眼睛就是一亮。   他一把抓起矛杆试了试手感,又伸手摸了摸矛尖上的符文。   出乎意料地,欧阳烈难得沉默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林月恒一眼,把长矛放回原处,继续往后走去。   把所有人的作业都批斗了一遍后,欧阳烈重新站上高台,指着底下这群世家子弟破口大骂:“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你们以为族里长辈把你们塞进天工阁,是让你们来这儿过家家的?!”   “砰”的一声,那石桌被他拍出几道裂纹:“这儿是北境天垣!出了夏城,外面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兽和魔人!要是魔潮打到城门口,你们打算拿着这些一碰就碎的破铜烂铁,去跟魔族拼命吗?!”   底下的世家子弟们一个个低着头,看似乖巧地听着,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在他们看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北柱盟那么多大能……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小辈去前线拼命?!   北柱盟要是扛不住,不是还有散修盟嘛。   欧阳烈看着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们喜欢炼这些破烂,下个月咱们接着炼!题目不变,还是炼凡品长矛!老夫倒要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炼出个像样的东西!”   扔下这句狠话,老头大袖一挥,怒气冲冲地甩门走了。   欧阳烈前脚刚走,讲堂里的气氛立马活泛了起来。   前一刻还挨着训的世家子弟们,转头就嬉皮笑脸地凑到了一块儿。   “哎,听说了没?夏城的醉仙楼分号新进了一批南边的玉露酒,还请了几个会弹琵琶的歌姬……”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着!被欧阳老头骂了半天,正好去喝两杯去去晦气!”   大伙儿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门外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确认欧阳烈已经走远了,夏富贵立马大摇大摆地溜达进来。   他一听有吃有玩,两只眼睛直放光,不停地往人堆里挤:“几位兄弟,你们要去醉仙楼潇洒啊?带我一个呗!”   林月恒还坐在位置上,见他爱挥霍的毛病又犯了,冷哼一声道:“夏少爷,你也打算去潇洒?你兜里还有几个大子儿,够付醉仙楼的茶水钱吗?”   闻言,夏富贵身子一僵。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林月恒弯腰拱了拱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哎哟,林客卿,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夏家少爷,出门在外哪会差这点酒钱?”   林月恒一挑眉,疑惑道:“你身上那一百万灵石,九十九万都已经进了锁云关的库房了……我就给你留了一万,够你喝几壶玉露酒?”   一提到钱,夏富贵心就在滴血,但他却不敢对着林月恒顶嘴,只能硬着头皮摆摆手:“林客卿,一万灵石确实少了点。不过没事!大不了今天这顿花超了,我直接让掌柜的挂账!反正现在这夏城是我七叔在管事,回头把账单往他桌上一拍……他还能差这点酒钱?”   “随你的便。”林月恒懒得管这个草包。   只要这小子别拿建城的钱去挥霍,他爱怎么坑他七叔就怎么坑。   她站起身,招呼门外等候的铁兰:“走,咱们回关,明天还得接着 ʂժ 打铁呢。”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锁云关的雪下得更大了。   这天晌午,林月恒正坐在主堡大堂里,宋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眼底的青黑比上个月更重了,显然熬了不少大夜,但精神头却很好,手里正攥着一枚玉简。   “林前辈,我把计划全列出来了。”宋缺将玉简往桌上一放,语速飞快地道,“这一个月,我仔细盘算过了。咱们这九十九万灵石,真要建城只够起个头……咱们得精打细算才行。”   说着,他往玉简里打入一道灵力,半空中立马浮现出一排排发光的字迹。   “您看,第一步,咱们得先修房舍。现在那些平房四面漏风,根本就没法住人。咱们先把房舍修好,布上避寒阵法或砌好避寒的岩石,咱们才能进行第二步,那就是去黑石城招募散修。有了修士坐镇,那些凡人杂役才敢来咱们这儿干活。”   林月恒看着半空中的光影,赞同地点头道:“有道理,先筑巢再引凤。那城墙呢?”   “城墙是第三步。”   宋缺指了指光影的下一行,“修城墙需要大量的净魔石。现在底下矿洞里那三十个罪奴,挖矿的速度太慢了。我寻思着,黑石城的大牢里关着不少犯事的修士,咱们不如再去北柱盟申请领一批罪奴过来,让他们日夜不停地挖,效率不就上去了?”   听到这话,林月恒顿时一愣:“什么?你还要加罪奴?!”   “对啊,罪奴不要工钱,给口馊饭就能干活。”宋缺理所当然地答道。   林月恒却听得直皱眉。   她骨子里毕竟是个现代人,每次她看到矿洞里那些戴着脚镣、面有菜色的罪奴,心里就不舒坦。   尤其是郑风浪和那帮极乐派的人也混在其中,刚开始看还觉得解气,可时间一长,她只觉得碍眼。   最头疼的是,万一哪天外头的魔兽魔人打进来了,她顶多能护着手底下的修士和凡人撤退。   那群罪奴怎么办?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魔兽魔人当点心嚼了吧?   这批罪奴留下来,根本就不是在养劳力,而是在给魔兽魔人养口粮啊!   一想到这里,林月恒揉了揉头发,烦躁地道:“这些罪奴不仅不能加,现有的这批,咱们还得退回北柱盟去!”   “什么?!”一听她还要退走原本的罪奴,宋缺直接傻眼了,一脸不解地道,“前辈,为什么啊?罪奴身子骨是弱,但胜在不要工钱啊!送走了他们,咱们去哪找这么便宜的苦力去?”   “便宜个屁!”林月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给他算账,“你仔细盘算盘算,那三十个罪奴顶什么用了?他们在底下挖了这么久的矿,锁云关变成夏城了吗?如今大伙儿还不是在平房里挨冻,天天吃杂粮饼子糊口!”   她顿了顿,继续吐槽起来:“这帮家伙个个带伤,干活慢吞吞的,连个凡人杂役都不如。每天供他们吃喝不说,还得派人专门盯着他们别闹事。”   “最关键的是,他们脚上戴着重型脚镣!万一外头魔人魔兽打进来了,咱们自己跑路都嫌腿短,难道我还得大发慈悲给他们挨个解开脚镣,带着他们一起逃命?咱们还不如直接招正经的修士、凡人来挖矿,真遇上危险,修士带着凡人直接跑了,多省事!”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宋缺整个人都麻了。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嘀咕:魔人魔兽真要是打过来了,谁还有那闲工夫去管罪奴的死活啊?魔兽吃就吃了呗!   不过,看着林月恒那坚定的眼神,宋缺又识趣地把这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在修仙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更何况这位还是掏钱的金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成,都听您的。”宋缺指尖亮起一抹道光,在玉简上抹了一下,半空中的光影字迹随之一变,“那罪奴这块我就划掉了,回头我直接按市价招募修士、凡人矿工。”   接下来的几天,锁云关的风雪稍微停歇了些。   林月恒终于能抽出空来,踩着炽羽剑,绕着那段破败的黑石城墙,在关外附近转悠。   她是在实地勘测地形。   夏长劲给的图纸再精细,也不如实地考察来得靠谱。   她得把周边的地形摸透,才好安排修补城墙和布置护城大阵的事儿。   毕竟她还要在锁云关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把苍梧秘境球和心枝彻底炼化出来。为了能安稳地苟下去,没个安稳的大本营可不行。   为了避免招惹外头那些游荡的魔物,她刻意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筑基初期,又用【幻容宝镜】将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可连着转悠了两天,林月恒越来越觉得哪里有古怪。   她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偷偷盯着自己。   这盯梢的手法极其猥琐,没有半点杀气,也不带什么恶意,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远远地探头。   只要她一回头,或者放出金丹期的神识去扫,那道视线立马就断了,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抓不着。   “呵,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上专业的狗仔?”   林月恒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停住脚下的炽羽剑,弯腰假装拍打裙角上的雪花,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反手在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嘎。”   大白刚一现身,一身雪白的羽毛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和周围的风雪融为一体,一整只鹅瞬间消失了。   接着,林月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飞。   这次她没顺着城墙根走,而是拐了个弯,往东边一处废弃的乱石滩走去。   那地方怪石林立,常年背阴,是个隐蔽藏身的好地方。   刚飞进乱石滩没多远,右后方的一块大青石背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么快就抓住了?”   林月恒勾了勾唇角,连忙顺着那道声音飞了过去。   绕过那块大青石,只见雪地里四仰八叉地躺着个干瘦男修。   他双手捂着屁股,疼得直抽冷气。   大白在他背后显出一半的身形,扁扁的鹅喙还保持着往下啄的姿势,黑豆眼里满是鄙夷。   其实这男修修为不弱,已经到了筑基初期。   怪只怪他把技能点全点在隐匿上了,根本没防备背后会出现一只筑基四层的大鹅。   他连大白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直接被一嘴巴叨中了要害。   “你……你是什么人!”   男修见林月恒逼近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逃跑。   林月恒哪会给他机会,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抬手就是一道灵力飞出,劈在他丹田的位置上。   “噗!”   男修刚提起来的一点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当场昏死了过去。   “大白,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餐吃。”   林月恒飞到晕过去的男修身边,摸了摸大白的鹅头。   大白得意地拍了拍翅膀,化作一道白光钻回了她腰间的灵兽袋中。   林月恒俯下身,一把揪住那男修的后衣领,就这么像拖死狗一样,往锁云关的方向而去。 第173章 一号矿工 主堡一楼的大堂里,火墙烧得……   主堡一楼的大堂里, 火墙烧得正旺。   宋缺正坐在桌前核对账目,铁兰在一旁擦拭着她那把寒锋斧。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风雪呼啸着卷了进来。   林月恒大步跨过门槛, 随手把手里拎着的男修扔在地板上, 拍了拍手吩咐道:“铁兰, 把禁制打开……宋管家,来看看,这人你认不认识?”   宋缺闻言, 连忙拄着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小伙子, 醒醒, 天亮了。”   林月恒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给踹醒了。   那男修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清楚此人的样貌后,宋缺脸色瞬间一变, 拄着拐杖 ʂԃ 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林前辈, 此人我认识……”宋缺咬着牙,“这王八蛋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是黑石城金玉商行金掌柜身边的狗腿子,叫马三。以前在商行的时候, 他没少帮着那黑心掌柜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   马三摔在地上晕乎了一阵,这会儿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人。   等他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宋缺, 他眼珠子一转, 藏在骨子里的嚣张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根本看不透林月恒的真实修为, 只当这女修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筑基期散修, 胆气瞬间壮了不少。   “宋缺!”他梗起脖子叫嚣起来,“你个吃里扒外的废物!你敢让这贱人抓我?我们掌柜的可是……”   “啪!”   话还没说完,铁兰的大巴掌已经呼了上去。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马三在地上抽得转了三圈才停下。   他晕头转向, 一张嘴,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你敢骂林前辈?我打烂你的狗嘴!”铁兰怒喝一声,寒锋斧往地上一顿,反射着森森寒光的斧刃直接停在马三的鼻尖前,只差毫厘就能削掉他的鼻子。   马三彻底被打懵了,双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看这三人的眼神活像是见了索命的活阎王。   林月恒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看着他道:“来,说说吧。大冷天的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咱们锁云关外头喝西北风盯梢,你图什么啊?”   马三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你胡说,我……我就是路过罢了!谁盯你们的梢了!你们无故抓捕金玉商行的人,等我们掌柜的知道了,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你是路过的?”林月恒顿时乐了,“你用隐匿气息的功法,在咱们城墙外头路过了三天?你家这路修得够长的啊,都修到魔界去了?”   说到这,她懒得再跟这泼皮废话,右手一抬,指尖亮起一抹幽绿色的灵光。   那灵光在她指尖跳跃,散发出一道阴冷气息。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没什么耐心。”   林月恒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正好,我以前把人丢去喂狼的时候学过一门搜魂术,一直没机会再找人练练手。不过这门法术我学得不到家,搜完之后,你这辈子只能当一个流口水的傻子了,连大小便都得拉在裤子里那种。”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点幽绿色的灵光往马三面前凑。   这门手艺还是当初收拾何连时弄来的《搜魂和碎魂禁术》,如今配合她金丹期的威压,吓唬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感觉到头顶上压来的金丹期威压,马三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这才知道眼前这女修竟然是一位金丹期的大能!   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裤子一热,直接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顿时散了开来。   “我说!我全说!前辈饶命啊!”马三拼命往后缩,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我们掌柜的!都是掌柜的指使我来的!”   林月恒嫌弃地捏住鼻子:“少废话,快接着说,他派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马三浑身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交代起来:“掌柜的听说……听说宋缺不仅没死在西城的寒洞里,还傍上了一位筑基期的夏家少爷,在锁云关混成了大管家。掌柜的心虚,怕宋缺以后得势了报复,就派我来打探打探虚实。”   “他交代我,一定要摸清锁云关的底细,看看夏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如果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就让我找机会,趁你们不备的时候,在井水里下毒,把宋缺给……斩草除根。”   听到“斩草除根”四个字,宋缺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金玉商行那帮人有多黑,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金掌柜不仅心黑手辣,背后还靠着散修联盟里的一位金丹初期长老。   一旦被这群毒蛇给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前辈……”宋缺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要不……我还是走吧。”   这些天的安稳日子,就当是他这辈子偷来的福分了。   林月恒眉头一挑,斜眼看他:“你要走?你走哪去?”   “林前辈,我不管走到哪里,都比留下来要好。我只会给锁云关招祸。”   宋缺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金玉商行财大气粗,手底下养着几十号筑基期的亡命之徒。他们要是知道您收留了我,肯定会源源不断地派人来找麻烦。锁云关现在正是用钱用人的时候,经不起这么折腾。我不能因为自己这条贱命,连累了您和铁兰妹子。”   闻言,林月恒震惊了:“我看你是这段时间日子过舒坦了,把自己给过糊涂了?!”   她站起身,走到宋缺面前,指着他开始算起账来:“我已经花了五颗冰心丹救你的命,又花灵石雇你来管账。你现在账刚理清楚,人也没给我招来,更别提修城墙了……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你走了,这烂摊子谁管?!”   宋缺被这一通指责弄得一愣一愣的:“可是……金玉商行那边……”   “金玉商行算个屁!”林月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抬手往楼上一指,“你是不是忘了楼上还睡着个谁?这里是锁云关,是北柱盟夏家的地盘!夏富贵那小子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但他姓夏啊!惹到了锁云关就等于惹到了夏富贵,他那几个叔叔是吃素的吗?说不准哪日直接带人去把他们商行的祖坟给刨了!”   早在招宋缺进锁云关之前,林月恒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北境天垣这破地方,想招到一个身家清白、有能力,又还没仇家的修士?那简直比大海里捞针还难。   能招到宋缺这样的,已经算是她运气好了。至于金玉商行这等货色,根本就不能算仇家,顶多算是个麻烦,完全就在她预料之内。   林月恒冷笑着扫了一眼地上瘫成一滩泥的马三:“他们金玉商行再怎么豪横,也就是个做买卖的商贾。他们要是真敢来锁云关撒野,那真是太好了,咱们矿场上正缺人挖矿呢!”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宋缺听得呆愣了半晌,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彩。   对啊!他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信息给忘了!   这里不是散修盟,也不是黑石城的寒洞,这里是夏家的地盘!   金玉商行就算有金丹初期的修士撑腰,敢跟北柱盟有元婴老祖的夏家叫板吗?   更别提他的头上,还顶着一位金丹初期的林供奉!   “行了,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好好干你的活!”林月恒拍了拍宋缺的肩膀,“只要你待在锁云关一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壮丁,把烂摊子甩出去。现在,谁敢动她的大管家,影响她修炼和学习炼器,谁就是她的敌人!   宋缺眼眶一红,低下头,重重地应了一声:“是!前辈!”   解决完宋缺的心理负担,林月恒重新转头看向地上的马三。   马三一看这姑奶奶连金玉商行都不放在眼里,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钢板了。   他拼命地磕头求饶:“前辈!我什么都招了,您就把我放了吧!我发毒誓,我绝对不会把锁云关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   “放了你?你想得美!”林月恒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如果杀了马三,她嫌弄脏了这大堂的地板。   要是把他给放了吧,这小子回去肯定会通风报信。   正好,她还想把那批罪奴给退了,底下矿洞里正缺挖净魔石的免费苦力呢。   林月恒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她倒出一粒紫黑色的药丸。   这是她早年在万丹峰炼制枯木散的时候,因为火候没控制好,炸炉后剩下的副产品。   她两步上前一把捏开马三的嘴,将那颗紫黑色的丹药塞了进去。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马三捂着喉咙,立刻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没过几息时间,马三就感觉丹田里传来一阵绞痛,经脉中流转顺畅的灵力逐渐消散。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点强身健体的小玩意儿。”林月恒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道,“这药能暂时封锁你的丹田,将你的修为压制在炼气初期。不过你放心,这药不仅不会影响你的力气,还会给你留点灵力,抡起镐头绝对没问题!”   马三听完,两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铁兰!”林月恒转头吩咐道,“去把罪奴用的玄铁脚铐给他戴上,直接扔进矿洞里去。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锁云关的一号矿工!你记得跟监工嘱咐一句,要求他每天定额挖一百斤净魔石,不挖够不给杂粮饼子吃!”   “好嘞!”   铁兰咧嘴一笑,走上前,一把将马三从地上拎了起来,提着他就往外走。   大堂里总算清静了。   林月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冲旁边还站在原地的宋缺挥手道:“行了,麻烦解决了。你去厨房弄点热汤,顺便把楼上那个还在打呼噜的草包少爷叫起来,这都快中午了还在睡觉,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啊。”   嘱咐完,她把宋缺的储物袋要过来,往里面倒了一堆灵石。   “这里头是五十万灵石,回头咱们去一趟黑石城。”   林月恒往太师椅上一靠,大方地挥了挥手,“这些灵石你拿去招人、买材料、修房子,放手去干吧!”   𝐬𝐝  宋缺重重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干劲十足地出去了。   ……   半日后,黑石城坊市。   高耸的城墙挡住了外头的风雪,可长街上依旧寒风凛冽。   “掌柜的,你这批青霜木成色也就一般,边角还有虫眼……你怎么好意思要五块灵石一根?”   一家木材铺子门前,宋缺正拄着拐杖,唾沫横飞地跟店老板讨价还价。   铺子老板苦着一张脸:“哎哟,我的宋大管家,您以前在金玉商行当差的时候,出手可没这么抠搜啊!”   “少废话!两块灵石,卖不卖?不卖我走人了!”宋缺作势要转身。   最终,老板咬牙切齿地同意了。   林月恒站在几步外,看着宋缺这副锱铢必较的模样,在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不愧是金玉商行的库房大管家,砍起价来真是刀刀见血。   五十万灵石交到这铁公鸡手里,绝对能花出一百万的效果。   买完修缮城墙和房舍的材料,林月恒领着铁兰和宋缺,转头进了一家符箓铺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拍板要了一打灵品的金刚符和神行符。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后头的宋缺却倒吸一口凉气,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刚一踏出铺子门槛,宋缺就憋不住了,小声嘀咕起来:“林前辈,这灵品符箓一张就要上百灵石,咱们建城正是用钱的时候,买这么多是不是太破费了?”   林月恒把符箓往储物袋里一塞,斜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战略储备……等真碰上事儿了,你就知道这钱花得多值了。”   宋缺张了张嘴,没敢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174章 辞旧迎新 接下来的日子,宋缺跟着铁兰……   接下来的日子, 宋缺跟着铁兰,往黑石城跑了不下几十趟。   他原本打算趁着这段时间风雪小,赶紧多招几个人回来, 结果却屡屡碰壁。   这天寒地冻的锁云关, 名声实在太惊人。   他在散修出没的客栈里蹲了足足大半个月, 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勉强领回来三名修士。   外头寒风呼啸,主堡的大厅里火墙却燃着, 暖意十足。   林月恒捧着热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三个炼气后期的散修。   这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左边的汉子是个光头, 左脸上有块巴掌大的红斑,名叫赵大牛。   这人是个体修,天生神力, 据说他一拳能打碎半座小山包, 最适合下矿洞挖矿石。   中间那老头驼着背,右眼蒙着个眼罩,叫作孙老铁。他一手控火术玩得挺溜, 能炼制出良品法器,刚好填补铁匠房的技术指导空缺。   最右边是个女修, 干瘪得像根竹竿, 人称周三娘。早年她被魔气伤了嗓子, 是个半哑巴。   不过她手里那把大铁锤却不是摆设, 据她自述,她曾在荒原上跟魔兽抢过食,打起架来不要命。   “林前辈,您别看他们都有些缺陷。”   宋缺拄着拐杖, 压低声音解释道,“但这几人的底细我都仔细查过了,底子绝对干净,既没有仇家,也没背着人命官司。正因为这相貌和残疾,他们被散修盟拒收了,所以这才愿意来咱们这儿。”   林月恒放下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咱们这儿是招人干活,又不是选美!赵大牛下矿,孙老铁打铁,周三娘巡逻护城,用处大着呢……宋大管家,这差事你办得不错。”   站在一旁烤火的夏富贵听见这话,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了上来。   他搓着手,指着那干瘦的周三娘,厚颜无耻地说道:“林前辈,您瞧我这出门在外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要不您把周三娘拨给我当差?她好歹是个女修,平时替我跑腿、端茶倒水什么的,也显得咱们夏家有排面不是?”   林月恒斜了他一眼,心想这货的少爷病又犯了。   她发出一声冷笑:“排面?我看你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厮正好闲得慌,不如这样,你把他们俩让出来,让他们去矿洞里挖净魔石,我就把周三娘拨给你,如何?”   夏富贵一听要动自己的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摆手退回至火墙边,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有了这三名好手加入,锁云关的各项事务肉眼可见地提了速。   赵大牛一个人挖矿的进度,顶得上十个罪奴。孙老铁去了铁匠房,带着那五个炼气初期铁匠,没几日就造出了一批趁手好用的采矿工具。   周三娘则跟着铁兰在附近侦查,顺手宰了几头在附近游荡的低阶魔兽,净化之后正好给大伙儿加餐。   宋缺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带着那十个凡人,把原本漏风的平房修缮加固了一遍。   屋顶不仅都部换上了新瓦,他还拿出淘来的便宜阵盘,在平房区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风保温阵法。   这下子,众人夜里终于不用挨冻了,睡得安稳,白天干起活自然更有干劲。   又过了几天,宋缺抱着账本,喜滋滋地来找林月恒汇报了。   “林前辈,照这个势头发展,咱们每个月把留下来的净魔石拿到黑石城去卖,不仅能填平日常开销,还能稍微赚点盈余!”   宋缺越说越兴奋,激动得眼睛放光,“最起码,以后大家不用天天啃杂粮饼子了,全都能吃上白米饭配净化后的魔兽肉!”   林月恒听完,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哦,既然账面上宽裕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批罪奴送走?”   宋缺正高兴着呢,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苦着脸道:“前辈,您怎么还惦记着送走罪奴这事儿?新来的这三个伙计确实顶用,可矿洞那么大,赵大牛一个人挖,总得有人在后头推车运石头吧?您要是把罪奴全送走,咱们这刚有点起色的产量马上就得掉下去!到时候,别说米饭配净化后的魔兽肉……所有人还得接着啃杂粮饼子!”   “啃就啃,大不了我陪你们一块儿啃。”林月恒无所谓地道,“你尽快联系北柱盟,把人退回去。咱们锁云关不养累赘……”   宋缺张了张嘴,正想再劝两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名小厮喜气洋洋地跑进大厅,气喘吁吁地喊道:“林供奉,宋大管家!夏城来人了!七老爷亲自带队,说是给咱们送物资来了!”   林月恒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哟,财神爷来了!宋缺,走,跟我去清点咱们的家当去!”   主堡外的雪地上,停着一艘小型灵舟。   夏长劲穿着一身紫金锦袍, ₴Đ 正背着手站在风雪里,眯着眼打量着锁云关的城墙。   “七叔!”夏富贵活像见了亲爹,哀嚎着扑了上去,“您可算来了!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啊!”   夏长劲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林月恒,立刻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林供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今日亲自给你们送物资来了。”   他一抬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抬下来十几个大木箱,放在主堡旁的雪地上。   宋缺颠颠地跑过去开箱,快速清点了一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凑到林月恒的旁边,低声汇报起来:“前辈,只有三万块的灵石,外加一些普通的炼器材料和凡人吃的粗粮。”   林月恒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长劲:“夏道友,上次您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们把架子搭起来,物资就给翻倍。这翻倍……就翻出这么点?”   夏长劲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打着哈哈道:“林供奉莫怪,如今北柱盟到处都吃紧,这些物资,已经是夏家能抽调出来的极限了。再说了,建城是个无底洞,我也是怕你们年轻气盛,把灵石全砸在华而不实的阵法上,白白浪费了嘛。”   林月恒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   他摆明了是不放心,怕她拿了钱乱花,所以先带点零头来查岗。   夏长劲一边说着,一边在锁云关内走动起来。   这一看,他不禁暗暗吃惊起来。   原先那些漏风漏雨的破平房居然都修好了,外头还罩了一层挡风保温的阵法。   铁匠房那边炉火烧得正旺,矿洞口更是热闹,一车接一车的净魔石正往外拉。   他面露讶色,指着正扛着大石头的赵大牛问:“那位是……”   林月恒随口答道:“哦,是我最近从黑石城招来的伙计。”   夏长劲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位新来的金丹客卿会想尽办法去修补那段破城墙,搞些面子工程。   谁知道人家竟然一块灵石都没花在城墙上,而是先招募了实用的伙计,改善了凡人的住宿,把矿场和铁匠房给盘活了。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务实,是个干实事的人。   夏长劲心思一转,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十分。   他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哎呀!你瞧瞧我这记性!今儿出门太匆忙,把最重要的一批物资给落下了!林供奉且宽心,等我一回夏城,立刻让人把剩下的七万灵石和布阵材料送过来!”   林月恒心头暗骂老狐狸变脸真快,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夏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锁云关静候夏道友的佳音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那一群罪奴。   择日不如撞日,这顺风车不搭白不搭啊!   她赶紧接茬道:“对了,正好夏道友今日亲自来了,我也省得再跑一趟夏城。劳烦您回去的时候,顺手把矿洞里那三十个罪奴一并带走吧!”   “什么?!”夏长劲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林供奉,你这锁云关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正是急需苦力的时候,你还要把免费的罪奴送走?”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林月恒在心里吐槽一句。   她撇了撇嘴,指着那些戴着脚铐,动作迟缓的罪奴:“这些人干活慢不说,还得多搭个人手去盯着。我这小庙,只养干活利索,走路也利索的正常人。”   夏长劲被这番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他在夏城管事这么多年,只见过抢罪奴的回去干活的,还真没见过嫌弃罪奴多的。   杵在一旁的宋缺痛苦地捂住了脸,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他知道,这米饭配净化后魔兽肉的日子,怕是又要往后推延了。   “行……行吧。”夏长劲嘴角抽搐了两下,“既然林供奉心意已决,这批罪奴我带走便是。”   林月恒顿时乐开了花,转头冲宋缺招了招手:“宋大管家,还愣着干嘛?赶紧叫监工把罪奴们领出来,打包送上七老爷的灵舟!”   不过一会,赵大牛就带着罪奴们出来了。   风雪中,宋缺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十个罪奴拖着脚镣,排着长队往灵舟上挪。   他捂着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林供奉真是财大气粗,二话不说就把这些苦力给送了,也把锁云关未来的米饭和肉也送走了!   林月恒双手笼在袖子里,站在旁边看着。   在这批被送走的队伍中间,郑风浪和几个极乐派的弟子也混在其中。   这几位昔日在云香宗不可一世的人才,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一起,身上的囚服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冻疮和鞭痕。   郑风浪走过林月恒面前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林月恒却松了一口气。   把这帮三十个定时炸弹送走,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哎,那个拿鞭子的。”林月恒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旁边发愣的监工,“你也跟着上去!”   监工顿时傻眼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林供奉,我……我也得走吗?我不是罪奴啊!”   “废话,罪奴都走了,你留下来干嘛?”林月恒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的,麻溜地跟着他们上船!”   开什么玩笑,这监工啥也不会干,她留他在这儿抽空气吗?!   纯纯是浪费饭钱!   “这……”   监工顿时目瞪口呆,求助似的看向夏长劲。   见这位七老爷没吭声,他只好灰溜溜地收起鞭子,跟着罪奴的队伍爬上了灵舟。   “林供奉。”夏长劲扶着船舷,最后再次确认了一遍,“你可真想明白了?这批罪奴我一旦带回了夏城,到时候你们锁云关人手不够,你再想来找族里要,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掌管夏城这么多年,精明人见过不少,可像眼前这位,把免费劳力和监工当垃圾一样往外扔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要了,坚决不要!”   林月恒摆了摆手,斩钉截铁地答道,“夏道友慢走,雪大路滑,我就不远送了。”   夏长劲深深看了她一眼,大袖一挥:“开船!” 第175章 奇怪的兽皮男 灵舟在风雪中升空,很快……   灵舟在风雪中升空, 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雾中。   傍晚时分,夏城那边的后续物资就送到了。   七万灵石外加好几车布阵材料和妖兽肉, 在库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缺围着物资转了两圈, 早上的心痛总算缓了过来。   “行了, 那帮罪民都清空了,咱们锁云关总算清静了!”   林月恒转头吩咐宋缺:“宋大管家,赶紧让后厨切几十斤妖兽肉, 再拿两坛好酒出来!今晚大家不在棚子里吃了,把铁匠师傅们, 还有新来的赵大牛他们几个, 全都叫到主堡大堂来。咱们一起吃顿丰盛的!”   宋缺高兴地应了一声,拄着拐杖张罗去了。   夜幕降临,外头天寒地冻, 主堡大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张大长条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着一盆盆的炖肉,旁边还配着几大筐白白胖胖的馒头。   五个炼气期的铁匠,加上赵大牛、孙老铁、周三娘, 还有那十个凡人杂役,全都局促地站在桌边。   他们平时习惯了蹲在漏风的棚子里啃饼子, 像主堡这等地方, 平时路过都不敢往里瞅, 哪还敢坐进来吃饭。   “你们都愣着干嘛?坐啊!”林月恒刚走进来就看见他们罚站, 连忙招呼起来,“今天没外人,大家放开了吃,肉管够!”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开始,大伙儿还有些拘谨,但几口热酒下肚,加上那炖肉实在太香,大堂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林供奉,我老李活了四十多岁,就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饭!”瘸腿的李铁匠端着酒碗,眼圈都红了,“以前我在别的地方打铁,干的是牛马活,吃的都是猪狗食。到了您这 ʂԃ 儿,不仅住上了暖和屋子,还能吃上这等好肉……我敬您一杯,您随意!”   “就是就是!”赵大牛憨憨地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附和道,“我以前在矿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林前辈,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周三娘是个半哑巴,虽然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也端起酒碗,冲着林月恒点了点头,仰头一饮而尽。   那些凡人杂役更是感动得不行,几个年纪小的杂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在北境这等苦寒之地,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谁敢做梦喝酒吃肉啊。   唯独坐在林月恒旁边的夏富贵,却垮着个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看着这帮粗手粗脚的下等人坐在边上,对着桌上的妖兽肉大快朵颐,气得脸都绿了。   他凑到林月恒身边,压低声音抱怨道:“林客卿,您也太大方了!这可是七叔送来的二阶妖兽肉,拿去夏城卖都能换不少灵石呢!给这帮下等人吃,不是暴殄天物吗?他们啃杂粮饼子一样能干活,何必花这冤枉钱!”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要是觉得心疼,明天你亲自下矿洞一趟,去挖一百斤净魔石回来,我保证去夏城给你买三阶的妖兽肉吃。你觉得怎么样?”   夏富贵顿时一噎,立刻闭了嘴。   他缩回椅子里,抓起一块带肉的棒骨,愤愤地啃了起来。   酒过三巡,等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林月恒丢下手里的一截骨头,拿帕子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大家都吃饱了吧?趁着今天人都在,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一说。”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大伙儿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缺坐在旁边,眼睛噌地一下亮了,立刻挺直了腰板。   来了来了!他心想,林前辈这架势,是要给大家加油鼓劲了!   如今锁云关有吃有喝,人心齐聚,只要林前辈登高一呼,大家肯定干劲冲天,誓死守卫这片土地!   宋缺悄悄抬起双手,甚至连鼓掌的姿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林月恒话音一落,带头拍手叫好。   谁知林月恒反手就在储物袋里摸索起来,然后掏出一叠黄澄澄的符箓。   “大牛,三娘,老铁,你们三个过来。”林月恒招了招手,给他们一人塞了两张符,“老李,你们五个铁匠也过来,一人两张,拿好。”   几人捧着那两张符箓,凑在火光下一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只见符纸上流转着微弱的灵光,朱砂符文繁复深奥,一看就是高档货。   “这……这是两张灵品符箓?!”孙老铁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剩的那只眼依然眼光毒辣,“一张是金刚符,一张是神行符!这等品阶的符箓,去黑石城买,一张起码得一百灵石出头啊!”   此话一出,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炼气期的铁匠手都哆嗦了,生怕把手里的宝贝给捏坏了。   宋缺也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月恒,一脸的不解。   林前辈为什么要发金刚符和神行符?   她这是打算提前武装大家,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魔人和魔兽,好与魔兽魔人死战到底?   “你们把符箓都收好,贴身放着。”林月恒敲了敲桌子,嘱咐道,“这张灵品神行符,你们炼气期用上,跑起来能有筑基期的速度。至于金刚符,关键时刻能替你们挡下致命一击。”   这批货都是上次在黑石城拿夏富贵的灵石进的,库房里还堆着不少。   要是这帮人有个三长两短,重新招人不仅费事,还得再掏一笔冤枉钱,倒不如提前发下去给他们防身。   只要他们活着,好好干活,把城修好,自己才能继续在主堡里摸鱼,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如果你们平时遇上了危险,别舍不得用!用完了再来我这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交代道:“还有,以后要是真遇上了魔人魔兽进攻,大家都别急着上,先摸清底细。要是来得不多,能对付得了,咱们就打上去,全给宰了当加餐!”   “可要是乌压压来了一大片,根本不是咱们能对付的……”林月恒脸色一冷,“你们第一时间把这两张符箓用上,带上库房里值钱的东西,拉上这十个凡人杂役,大家一起往南边跑!!”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赵大牛下巴差点掉下来,手一哆嗦,刚捂热的符箓直接飘到了地上。   宋缺原本一腔热血,准备誓死守关,突然被这一盆凉水浇得透心凉。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开口:“前、前辈……您发这灵品的符箓,就是为了让大家……逃跑?!”   这叫什么事儿啊!   哪有城墙还没垒几块砖,就先规划好撤退路线啊?!   “不然呢?”林月恒斜了他一眼,“你瞧瞧咱们这配置,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我。真要是几百头魔兽压境,咱们拿什么挡?!”   夏家就派了她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守关,除了她以外,勉强能打的就只剩下筑基后期的铁兰了。   想让她带着这帮老弱病残去当炮灰死磕?门都没有!   夏家抠抠搜搜就给这么点人,真出了事,自然得夏家来收拾。   林月恒又看了看处于懵逼状态的铁匠和凡人:“城墙砸了咱还能再砌,灵石花光了还能重新赚。但咱们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只要咱们好好活着,大不了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重新盖房子呗。”   林月恒见大家都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就算真要跟魔物硬碰硬,那也得等咱们以后这锁云关修得固若金汤,阵法机关全布置妥当,有了百分百的胜算再动手!”   这番话实在算不上什么英雄豪言,听着不怎么高大上,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   在修仙界,哪个高阶修士不是拿底层人的命去填坑?   真要是遇上了危险,上头的人把底下的人留下送死,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而眼前这位林供奉,不仅发灵品符箓让他们保命,甚至连最不起眼的凡人杂役都顾及到了。   李铁匠眼圈又红了,他攥着那两张符箓,用力地点了点头:“林供奉放心!真有那天,我们肯定听您的,用这两张符箓跑得远远的,绝不给您拖后腿!”   “对!咱们都听前辈的!”赵大牛也回过味来,赶紧把符箓贴身藏好。   宋缺在一旁看得直挠头。   这帮人被教着逃跑,怎么反倒一副要肝脑涂地的架势?!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开始他还觉得林月恒太没骨气,没有金丹修士的风范。   可现在转念一想,就他们这二十几个老弱病残,真遇上了魔界来犯,他们连给魔兽塞牙缝都不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能遇到一个真正把大伙儿的命当命看的前辈,那是何等的可贵。   跟着这样的老大,起码不用担心哪天被当成替死鬼推出去。   “林前辈这行事作风,还真是与众不同……”   宋缺虽然默默吐槽,但心中对林月恒却愈发敬重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愣着了,继续吃,不然肉都冻上了!”   林月恒见思想工作做通了,满意地挥了挥手。   大堂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大家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其乐融融,外头的风雪声似乎都变小了。   自从那晚的炖肉晚宴结束,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干起活来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毕竟林供奉连灵品符箓都舍得发,跟着这么仗义的老大,谁不肯卖力气?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反倒把林月恒给衬托成了关里唯一的闲人。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她脑子里不自觉地蹦出前几天宋缺提过的一句话。   据说北境天垣的这些城防堡垒,本质上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大型法器。   要是在关外寻到了什么矿脉,找一位厉害的炼器大师操作一番,就能把整座城池连根拔起,直接平推过去占地盘。   这句话让她心动不已。   “连城带人往前推?那我要是能在冰天雪地里刨出一条灵石矿脉,岂不是能一夜暴富?”   一想到这儿,她学习炼器的心思全无了,两眼直冒绿光。   有了这个念头,加上之前意外抓到的探子马三,林月恒觉得这关外的雪地里简直处处是宝。   于是,她又把【幻容宝镜】掏了出来,收敛自己的气息,每天修炼、学习炼器之余,就抽出两个时辰,脚踩炽羽剑,在锁云关外几十里的荒原上瞎转悠。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晃荡了数日。   在她261岁的当天,下午风雪渐歇,云层压得极低。   林月恒正贴着一条冰川裂缝御剑飞行,神识铺展开来,忽然捕捉到一股魔气波动。   她反应极快,再次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凑过去,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往外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不远处的积雪中,正躺着一个穿破烂兽皮的青年。   这人相貌生得倒是俊俏清秀,只可惜此刻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在他的附近,三头体型庞大的二阶魔甲狼,正朝他围拢了过去。   这三头猛兽的嘴角正流着哈喇子,绿幽幽的眼睛冒着火光,眼看着就要下口开 𝐬𝐝 席了。   “哎哟,这可不行!”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个大活人在跟前被魔兽生啃了,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膈应。   “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我了。”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往魔狼的方向挥了挥手。   “嗖嗖嗖!”   三缕细如发丝的紫色九霄雷炎从她指尖窜出,钻进了那三头魔甲狼的体内。   这三只猛兽只来得及嚎了一嗓子,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它们全身上下都被烤熟了,就只剩下脑子里的魔晶还在。   林月恒慢悠悠地晃了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三头魔狼的尸体,确认它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蹲下身,打量起地上那个兽皮男。   这人身上的兽皮缝制得很粗糙,不像是北柱盟修士的打扮。   林月恒分出一缕神识,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顿时愣住了。   这人经脉乱七八糟,千疮百孔,一看就是常年被魔气侵蚀落下的病根。   “伤成这副德行居然还能修炼?真是修仙界医学的奇迹啊……”   林月恒摇了摇头,没打算给他喂丹药。   她手里没有驱除魔气的丹药,真要给他治病,就只能拿苍梧神木的心枝。   她扫了一眼心枝的介绍:   【效果:可存储在丹田内,使用可净化邪祟,驱散附近邪气、魔气等阴晦之气。】   能治是能治,但她现在还不想这样做。   此人与她非亲非故,能顺手保他一条命,已经是她心地善良了。   荒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了,林月恒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钻进旁边一个天然的岩洞中,生了一个火堆。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三条在东海晒的灵鱼干,削了根树枝串上,直接架在火上烤。   没一会儿,鱼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接着,她摸出一个小纸包,捏起一把孜然和辣椒,均匀地撒在鱼肉上。   “嘎!”   灵兽袋里一阵扑腾,大白从袋口里将脑袋伸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烤鱼。   “你这大馋鹅,放心,这鱼少不了你的!”林月恒拿起一串烤鱼,往灵兽袋里一扔。   大白立刻缩回脑袋,躲在里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人一鹅正吃得开心,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林月恒转头一看,发现那个兽皮男醒了。   “你……你这个北境天垣的人,竟然会救我?!”   他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像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两步,死死地贴在一旁的冰壁上,一脸戒备地说道。   林月恒咬了一口鱼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没错,就是姑奶奶我大发慈悲救了你。”   她只是顺手烧烤了三只魔兽而已,四舍五入也算对他有救命之恩了。 第176章 地底的弃民 那穿着兽皮衣裳的男人眼角……   那穿着兽皮衣裳的男人眼角抽搐了一下, 盯着她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哈?”林月恒瞪大了眼睛,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他,“你当你是灵石还是法宝啊, 谁都得认识你?你脑门上又没刻字。”   男人顿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一转, 又落在林月恒手里那串冒油的烤鱼上, 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心里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突然一个转身, 拿出一根火棍状的法器,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他那拼命逃窜的架势, 像是恨不得再多踩几个飞行法器。   “哎?!你跑什么啊!想赖账也没必要这样啊?!”   林月恒还举着烤鱼, 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那兽皮男的背影彻底融入风雪,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气得一拍大腿, 指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我靠!你懂不懂规矩啊!我救了你的命, 你连一块灵石都不付就开溜?!”   虽然她喊声不小,可回应她的,却只有荒原上呼呼刮过的西北风。   “真特么晦气, 好心当成驴肝肺!”林月恒气得怒火中烧,愤愤地咬下最后一块鱼肉, 站起身来。   向来只有她薅别人羊毛的份,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被别人捡便宜了!   她转头看向雪地里那三头魔甲狼的尸体, 心里的火气这才下去一点。   “算了算了, 好歹捡了三头二阶魔兽。”林月恒袖袍一挥,把魔狼尸体全塞进储物袋里,“回去让他们把魔气净化了,今晚又能加餐……大白, 咱们回去啦!”   灵兽袋里的大白十分配合地探出脑袋,对着她“嘎”了一声。   林月恒踩上炽羽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锁云关而去。   夜幕降临,锁云关主堡的大堂内暖意融融。   大铁锅里炖着白天带回来的魔甲狼肉,咕噜噜正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飘了满屋。   林月恒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把白天在荒原上救人的事说了出来。   “……你们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我顺手保他一命,结果他连句谢都没有,踩着个破烧火棍就跑了,活像我要吃了他似的。”她一脸嫌弃地道。   铁兰正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狼腿骨猛啃,听见这话,忍不住把骨头往桌上一放,为她打抱不平起来:“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当时我要是在场,非得拦住他问个明白不可!林前辈,下次再碰见这号人,您别动手,放着我来!”   林月恒被她这副憨直的模样逗笑了,刚想接话,余光却扫见了一旁的宋缺。   只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透出几分忌惮之色来。   “宋大管家,你这表情……是见鬼了?”林月恒咳了一声。   宋缺缓缓放下汤碗,面色凝重地问答道:“林前辈……您说的那人穿着粗糙的兽皮,体内魔气乱窜,经脉还残缺不全?”   “对啊,怎么了?你认识?”林月恒疑惑道。   宋缺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道:“前辈,您这回恐怕是救错人了!那人八成是荒原上的弃民!”   林月恒听得一头雾水:“弃民?是什么人?”   她在黑石城潜伏那么久,还真没听人提起过弃民的事情。   宋缺眉头紧锁,解释起来:“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北境天垣外头,除了魔兽和魔人,还游荡着一群特殊的人,就是这弃民。”   他顿了顿,理清思绪继续道:“早些年魔潮爆发的时候,有些住在关内的人类没来得及撤进天垣,不小心被落在了荒原。他们常年生活在魔界附近,时间一长,不管是凡人还是有灵 ʂժ 根的修士,身体都被魔气腐蚀了。连生下来的后代,经脉也是残缺不全的,或是身体畸形,根本活不长。”   林月恒听得一愣一愣的:“既然他们都被魔气腐蚀了,那怎么没变成魔人?”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宋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要是狠得下心,干脆放弃人族身份转去修魔,那也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魔人。偏偏这群人骨子里还认自己是人,不愿堕入魔道……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魔不魔的模样。”   宋缺越说脸色越难看:“北境天垣这边,嫌弃他们沾染了魔气,怕放进来是个隐患,根本不接纳他们。而魔界那边,又觉得他们还是人类,把他们当口粮。这帮人没办法,只能夹在中间地带苟延残喘。他们对天垣里的人怨气极大,平时在荒原上碰见了,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围攻,但下黑手、偷抢资源的事可没少干。”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难怪我在黑石城没听说过他们。搞半天是你们北境天垣把人关在外面自生自灭,觉得这事儿不光彩,没人好意思提呗?”   “咳……”宋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接这话茬。   林月恒这下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闹了半天,她今天救的根本就不是落难的同道中人,而是跟天垣势不两立的仇家!   怪不得那穿兽皮的家伙一认出她的来历,吓得跟见了鬼一样,连句谢都不说就跑了。   “今天真是见鬼了!”林月恒气得脑袋冒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早知道这帮人和咱们有旧怨,我管他做什么啊!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连救命钱都不付,原来根本没把我当恩人看!”   亏了,真是亏大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自己平时抠抠搜搜,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事,结果却救了一个敌视自己的白眼狼,白白浪费了表情。   “铁兰!”林月恒转头喊道。   “在!”铁兰吓了一跳,立马扔下手里的骨头,应了一声。   “从明天开始,你带着周三娘,把巡逻范围再扩大一圈!”林月恒咬牙切齿地道,“要是看见穿破兽皮、身上带魔气的,通通赶走!让他们离得越远越好!”   ……   荒原上,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刚从林月恒手下逃脱的流戈,正踩着那根烧火棍似的法器,拼了命地往前飞。   一口气窜出去几十里,他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下方的冰谷裂隙中。   顺着裂隙底部的暗道绕了好几圈,他用力推开一块石头,闪身进了一个地下洞穴。   刚一进去,一股混杂着汗臭、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地下洞窟虽然味道冲,却十分宽敞。   附近零星生着几堆火,几百号人挤在潮湿的岩壁边,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边身子长满了黑色的魔纹。剩下的那些凡人,一个个面有菜色,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流戈老大回来了!”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声,原本死气沉沉的洞窟里总算有了点生气。   一个瞎了左眼、拄着骨杖的老头颤巍巍地迎了上来:“流戈啊,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这老头名叫老拐,是这群弃民里年纪最大的,平日大伙儿的吃喝拉撒都是他在张罗。   流戈拍掉兽皮衣裳上的冰渣子,走到最近的一处火堆旁蹲下,伸出冻僵的手烤火。   “今天确实遇上了点麻烦。”他嗓音沙哑地道,“我碰上了三头二阶魔甲狼。”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正烤火的汉子脸色全变了。   “三头二阶的魔甲狼?!”一个半边脸被魔气腐蚀的年轻人急忙凑过来,“老大,你一个人怎么跑掉的?没受伤吧?”   流戈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吐出一句:“我没受伤,因为……我被一个天垣的人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拐剩下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天垣的人?她还救了你?流戈,你莫不是被魔气迷了心窍,出现幻觉了吧?那帮自命清高的狗东西,看见咱们不拔剑就算烧高香了,还能发善心救人?”   “是真的。”流戈一脸烦躁,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救我的人是一位女修。我摸不透她的境界,应该比我高不少……我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在旁边烤鱼吃。”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只觉得不可思议。   流戈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女修的模样。   那女人看着年纪不大,虽然比被魔气腐蚀的弃民长得好看些,但也算是平平无奇。   关键是,她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在这处处危险的北境荒原上,却显得与众不同。   “……看她出现的方向,八成是锁云关或者虎头关那边出来的。”流戈咬了咬牙,心里莫名地堵得慌,“我这辈子最恨天垣的人,结果今天偏偏被天垣的人救了性命。这人情,欠得我心里堵得慌……”   “管她呢!”那个半张魔纹脸的年轻人瞪着眼道,“老大,你不要觉得欠他们的,鬼知道那女人安了什么心?!说不定是想把你抓回去当挖矿的罪奴呢!”   流戈没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变得严肃起来:“行了,不说这事了。我前天顺着底下的矿道出去探路,发现最近魔界不太对劲。”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全都打起了精神。   弃民们常年在地下钻来钻去躲避魔物,早已练就了一手探查洞穴和矿脉的绝活。   就像他们现在藏身的这个洞窟,底下就藏着小一片灵石矿。   因为这些矿不算太多,也达不到矿脉的程度,所以没引起北境天垣的注意。   靠着灵石矿散出的灵气,大伙儿才能勉强维持修炼、抵御魔气侵蚀。   也正因为他们对地脉动静极其敏感,才能比天垣的修士更早察觉到魔界的异动。   “魔界那边要有大动作了。”流戈环顾众人,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到好几拨高阶魔兽在集结,天上还有魔禽在盘旋……我怀疑魔界又要往灵界推进了,大魔潮,怕是又要来了。”   洞穴里又是一静。   紧接着,那个魔纹脸年轻人一拍大腿,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流戈老大,这是好事啊!大魔潮要是来了,正好让天垣那帮王八蛋也尝尝苦头!魔人最好把那些关隘全给踏平了!”   “好个屁!”流戈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怎么就是好事了?”   他抬起手,指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老弱病残,勃然大怒道:“魔界往这边推,咱们怎么办?咱们这破地方第一个遭殃!底下这点灵脉本来就弱,要是魔气再灌进来,大伙儿都得死!到时候咱们连这个容身之所都没了,只能跟着逃命!”   如果不逃的话,他们就只能留下来给魔兽当口粮。如果不想死,就只能彻底散功,变成那些连爹妈都不认识的无脑魔人。   那年轻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老拐叹了口气,将骨杖在地上用力地顿了两下:“流戈你说得对啊……魔界真要是推过来,咱们身上的腐蚀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魔界的低阶魔兽全变强了,咱们连出去打猎都变得危险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流戈看着洞穴里那一张张愁苦的脸,用力搓了一把脸,重新坐回火堆旁。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大家都别出去了。”他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等风雪停了,我再出去探探情况……我会想办法,给大家找一条活路回来。”   他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木棍,叉起一块魔兽肉烤着。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忽然又想起那个吃着烤鱼的女修的模样来。 第177章 送上门的苦力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转眼间, 又是一年过去。   林月恒今年已经262岁了。   这一年来,她成天扎在铁匠房里,每天“当当当”地抡着大铁锤。   炉火呼呼地烧着, 把大半个屋子映得通红。   林月恒单 ₴Đ 手拎着大铁锤, 看准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精铁, 狠狠一锤子砸了下去。   她到现在都没动用面板上的属性点,纯靠自己这双手,跟孙老铁他们一点点打基础。   等把这块精铁彻底锤炼剔透, 她擦了一把汗,把锤子一扔。   拎着这块精铁胚子, 又顺了几块赤铜, 她径直回了主堡顶层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她在屋里盘腿坐下,将精铁和赤铜摆在身前。   “嗖。”   她右手一抬, 一道紫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   九霄雷炎一出, 屋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紫色的火苗在她的神识牵引下,慢慢将精铁和赤铜包裹进去。   在雷炎恐怖的高温下,精铁和赤铜很快融化, 慢慢形成两团金属液体。   林月恒盯着铁水,小心翼翼地操控火焰, 将两团液体缓缓融合。   紧接着, 她闭上眼睛, 将神识化作刻刀, 顺着铁水流动的纹路,迅速地在内部刻下符文。   随着符文一笔笔落下,长矛的轮廓也逐渐凝固成型。   “嗤”的一声轻响。   林月恒引来一道清水浇在长矛上,白烟瞬间升腾而起。   她挥散水汽, 将长矛抓在手里。   “唰——”   她稍稍一抖,矛尖寒光一闪,刺穿了旁边的破瓦片。   “成了!”林月恒眼睛一亮。   这可是她一锤又一锤,纯手工打造出来的!   比起一年前她瞎琢磨炼出来的那把玄色长矛,这杆凡品长矛,绝对要好上几个档次。   这一年半的大锤没白抡!   ……   几日后,夏城天工阁讲堂。   欧阳烈背着手,在桌案间走来走去,一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夏富贵!你又拿了一坨什么玩意儿过来?!”   欧阳烈走到夏富贵桌前,指着桌上一坨坑坑洼洼,镶着金边的圆饼咆哮。   夏富贵缩着脖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前辈,这是流星铁饼,砸人可疼了!比长矛好使……”   “放屁!老夫让你炼长矛!你这连个把手都没有……是准备拿脚来踢着玩吗?!”   欧阳烈气得一巴掌把那铁饼呼到地上,又走到旁边一个世家子弟桌前,拎起一根软趴趴、上面还挂着流苏的铁条,“你这叫长矛?你打算拿这玩意去给魔兽剔牙吗?!废物!你们全都是废物!”   一路骂过来,欧阳烈终于走到了林月恒的桌前。   他拿起林月恒新炼制的长矛,掂了掂,又伸手摸了摸矛尖上的符文。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   “不错。”欧阳烈破天荒地点了点头,“你这杆长矛,符文刻得浑然天成,杂质也去得干净……林秀莲,你这基础打得倒是挺牢,平时没少下苦功夫打铁吧?”   林月恒坐在位置上,笑眯眯地答道:“欧阳道友慧眼,在下确实抡了一年的大锤。”   欧阳烈放下长矛,转头看向底下那群吊儿郎当的世家子弟,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是不是以为躲在夏城,这好日子就能一直安稳过下去?”   欧阳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难道你们就没发现,最近这半年来,城外的魔气越来越重了吗?”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连一向跳脱的夏富贵都老实了。   林月恒凑热闹接了一句:“欧阳道友,这外头的魔气怎么回事?难道是魔界出了大乱子?”   欧阳烈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道:“魔界有没有乱子我不知道,但是界与界之间又开始动了!”   界与界之间……又开始动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林月恒一脸疑惑,欧阳烈补充道:“简而言之,就是魔界与灵界因距离相近,两界发生了挤压……他们正在向我们靠拢!”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魔人和魔兽来了,我们打他们就是了!”一个世家子弟满不在乎地道。   “就是啊,怕什么?!”夏富贵一脸轻松地接腔,“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咱们北柱盟可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还怕区区几个魔人?”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神色颇为得意,“再说了,隔壁不还有散修盟嘛!他们那里也有两大元婴老祖坐镇,前阵子刚把一群犯边的魔人魔兽打得满地找牙!有咱们北境这四位老祖在,必定稳如泰山,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   “稳个屁!”   欧阳烈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飞了起来,“你们真当元婴老祖是神仙下凡,什么都能摆平?!你们知道魔人在魔界是怎么生存的吗?!”   “那里常年不见天日,魔气肆虐,到处都是嗜血的魔人和发了狂的魔兽!那种烂地界里熬出来的东西,一个个都凶悍得很!”   说到这,欧阳烈愈发焦躁了,指着这群世家子弟骂道:“最近北境天垣外头,那些魔兽魔人的动静越发古怪。咱们北柱盟坐镇的那两位元婴老祖,两位通天的人物亲自去探查,居然都摸不清对面的底细!你们还在这稳如泰山?!”   一听连元婴老祖都不知道魔界在做什么,底下的世家子弟们齐齐变了脸色。   夏富贵更是吓得咽了口唾沫,缩在座位上不敢吱声了。   欧阳烈顿了顿,又将话题移回了魔界靠近的消息上:“还有,随着界域靠近,地下地脉受冲撞,活动会越发频繁。往后这几年,地龙翻身只怕会是家常便饭。”   林月恒一听,便来了兴趣,又问道:“会发生地震?那这么危险,咱们要不要赶紧避一避?”   “避不了的!”欧阳烈摇了摇头,“危机就是机缘!魔界那边环境虽然恶劣,但稀有的矿脉比咱们灵界多!地脉一旦翻身,那些矿脉就会随着界壁挤压,移动到咱们天垣附近!到时候,荒原上会出现不少新的矿脉!”   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   闻言,矿脉!矿脉啊!!!   她眼馋虎头关那条灵石矿好久了,要是锁云关外头也能震出个五六七八九十条来,那她岂不是发大财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她又想到一事来。   地震要是来了,锁云关那几排刚修好一年的平房……能扛得住吗?   要是遇上了地震,修士们不会有事,可她手底下那十一个凡人杂役可扛不住啊……尤其是宋缺那病恹恹的老娘,还得经常躺床上休息呢。   这些凡人劳动力要的工钱少,干活还勤快。要是不小心在地震中被碎石给砸死了,那她可就亏大发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回去一趟,让宋缺把房子的加固阵法再升一级,然后再做一套应急方案。   ……   下课后,林月恒踩着炽羽剑,先飞回锁云关。夏富贵嫌飞剑吹风,坐着一辆找夏长劲要来的兽车,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刚飞近关口,忽然,她听见一阵叫骂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宋缺!你个忘恩负义的死瘸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林月恒眉头一挑:“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鸟不拉屎的锁云关还有人来砸场子?”   她立刻收敛气息,悄悄落在一个雪丘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   只见锁云关那扇破破烂烂的城门外头,正堵着十六名修士。   领头的是个穿着金色锦缎长袍的胖子,筑基后期修为。   他正踩在一辆轿子顶上,指着城墙破口大骂。   “宋缺!当初要不是我们金玉商行赏你口饭吃,你和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痨鬼老娘,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背着老东家在外面接私活?”   城墙上,宋缺拄着拐杖,气得脸色煞白。   铁兰正站在他边上,一脸煞气地道:“宋大管家,我已经忍不了了!咱们就不能下去把那胖子给劈了吗?”   见宋缺不说话,那胖子骂得越来越起劲:“你个死瘸子,赶紧滚下来磕头认错,否则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关口!”   “还有马三!他前阵子来找你叙旧,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是你个死瘸子使了什么阴 ʂժ 招把他给害了?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金掌柜!”宋缺实在忍不下去了,咬牙回应道,“我早就被你们赶出来了,跟金玉商行再无半点关系!你们今天带人堵在锁云关门口闹事,就不怕夏家怪罪吗?!”   那金掌柜听了,顿时嗤笑一声:“夏家?你好大的脸,竟然拿夏家来压我?呸!少拿鸡毛当令箭!”   其实来闹事之前,金掌柜就找人暗中摸过底了。   这锁云关名义上属于一位姓夏的少爷在管,背后还有一位女散修当供奉。据探子来报,那女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黑石城里更是没人知道她。   在金掌柜看来,这十有八九就是个扯虎皮做大旗的幌子。   他今天带着人在这城墙底下破口大骂了大半天,不仅没见到那位女散修,连那夏少爷都没瞧见……可见这锁云关,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今天足足带了十五个筑基后期的打手,还怕踩不平这么个破关口?!   想到这,金掌柜底气越发足了,一脸讥讽地对宋缺道:“谁不知道锁云关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烂地儿!连个像样的守军都没有,夏家会管你们的死活?你以为你个死瘸子躲在这儿,傍上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野路子女散修,就能安稳度日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没想到金掌柜竟然开始骂起了林供奉,宋缺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段时间为了给锁云关买材料、招人,频繁往返黑石城,到底还是没藏住行踪,被黑心的老东家给盯上了。   他转头看向铁兰、周三娘他们,叹了口气道:“铁兰妹子,三娘、大牛兄弟……是我连累了林前辈,连累了锁云关。”   躲在雪丘后头的林月恒,听着听着,不仅没生气,差点还笑出声来。   自从送走那批罪奴后,锁云关的人手就一直紧缺。   她正愁矿洞里赵大牛一个人带着马三挖矿太慢,这不,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就来了!   一送还是十六个!   林月恒搓了搓手,正打算拔剑冲出去抓壮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声。   她扭头一看,一辆挂着夏家徽记的兽车,正晃晃悠悠从雪道上驶来。   正是夏富贵那小子。   “这名正言顺开打的理由不就来了吗?”   林月恒眼睛一亮,果断收回迈出去的腿,决定再等一会。   夏富贵的兽车很快就到了关口前。   防风的车窗被打开,夏富贵探出个脑袋,冲着城墙上喊道:“来人,赶紧开城门迎接!本少爷回来了!”   金掌柜正骂得唾沫横飞,冷不丁被这辆突然插进来的兽车打断了。   他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好狗不挡道,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夏富贵刚回锁云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挨了一通骂,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锁云关虽然是林月恒说了算,但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守将啊!   他一把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瞪着轿顶上的金掌柜,骂道:“你是哪来的野狗?敢在本少爷的地盘乱吠?!”   金掌柜上下打量了夏富贵两眼,又瞥见兽车上的夏家徽记,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   “哟呵,我当是谁呢!你就是那个被发配过来的废柴少爷吧?”他眯了眯绿豆眼,一脸轻蔑地道,“听说锁云关来了个三灵根的庶出少爷,娘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这些关于夏富贵身世的难听话,都是北柱盟那帮世家子弟暗中传出来的,金掌柜自然也听说了。   夏富贵一听这话,脸瞬间就绿了。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拿他的出身说事,金掌柜的话,就是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放你的狗屁!”夏富贵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袖子一撸,就指着金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死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老子!你娘才是外室!你全家都是外室!你个没爹没娘的死肥猪,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金掌柜好歹是金玉商行的掌柜,平日所有人都得对他点头哈腰的,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祖宗十八代?!   “给脸不要脸的废物!”金掌柜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抬手就是一道灵力扇了过去,“给老子滚!”   “啪”的一声闷响,夏富贵连躲都没来得及躲,直接被这一掌打得飞出了兽车。   他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脸哎哟哎哟地惨叫起来。   “哎哟,哎哟,死胖子,你敢打我……我七叔不会放过你的!”   夏富贵趴在地上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林月恒一看火候到了,立马大喝一声,踩着炽羽剑从雪丘后头飞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打夏家的少爷!” 第178章 拱一下火 金掌柜冷不丁听见这声暴喝,……   金掌柜冷不丁听见这声暴喝, 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哆嗦,差点从轿顶上栽下去。   他立刻稳住身形,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色法袍的女修正朝他方向飞来。   这女修看着年纪不大, 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却压得在场所有筑基期修士喘不过气来。   “金……金丹期?!”金掌柜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里暗暗叫苦起来,暗骂底下打探消息的废物。   不是说这锁云关是个没人管的破摊子吗?怎么还真蹲着一尊金丹期的大佛!   早知道这女修会蹦出来,他应该把金丹初期的刘前辈给请过来撑场子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 自己这边好歹有十几个筑基后期的好手,这女修就算再能打, 也不可能把他们全包圆了。   想到这, 金掌柜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又恢复了狂傲之色。   “你就是护着宋缺的那个女散修?”金掌柜站在轿顶上,扯着嗓子喊道, 神色却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前辈修为是高,但咱们金玉商行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你把宋缺那个死瘸子交出来,今天这事儿就算结了, 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月恒直接听笑了。   “交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锁云关来要人?”她冷笑一声, 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紧接着, 她右手一指, 冲着下方的夏富贵道, “宋缺的事先放一边。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跑到锁云关来打人!你知不知道他是夏家金尊玉贵的少爷?!打伤了夏家少爷,你们准备赔多少灵石?”   金掌柜一听“夏家”,心里又再次慌乱起来, 但又立马梗着脖子反驳道:“少拿夏家吓唬我!是他先出口伤人的!”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夏少爷不受北柱盟夏家老祖待见,这才被发配到锁云关吃沙子。   “废话少说!”林月恒压根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转头又指了指城墙上的一块破砖头,“不仅是夏少爷,你刚刚带人打我们锁云关,这笔账怎么算?”   金掌柜顿时一愣,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一脸莫名其妙:“打你们锁云关?我什么时候动手了?我刚才只是在外头骂了几句而已!”   “骂几句?”林月恒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地道,“你看看,这可是我们刚修好的城墙!被你们这十几号人一通乱吼,震得砖都掉下来了!还有我们城墙上这几位伙计,被你们吓得精神受损,你不得赔点汤药费?再加上你打伤了夏少爷……零零总总加起来,你给个五十万灵石,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城墙上的宋缺听得嘴角抽搐。   那破砖明明是昨天铁兰御剑没刹住车时,不小心磕掉的!   前辈这讹人的本事,简直比金玉商行还黑啊!   金掌柜气得当场跳脚起来,也顾不上林月恒是金丹期前辈了,破口大骂道:“你放屁!你当老子是冤大头吗?!还五十万灵石?老子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你!”   “什么,你竟然打算赖账?”林月恒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冷了下来,“行,既然没灵石,那你们就拿劳力来抵债吧!”   话音刚落,她右手一翻,一把通体赤红的法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她左手并指在剑身抹过,“轰”的一声,一团赤红的火焰夹杂着狂暴的紫色电弧,在剑身上燃烧了起来!   狂暴的九霄雷炎一出,周围飘落的雪花还没落下,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动手!”林月恒懒得再废话,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残影,直接杀进了那十几个筑基期修士堆里。   金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轿顶上翻了下来,扯着嗓子嚎叫道:“快,给我上!拦住她!都给我上!”   见真的打起来了,十五位筑基后期的打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祭出法器迎战。   林月恒咧嘴一笑,将手中炽羽剑横扫而出:“金玉商行的朋友们,老老实实来锁云关挖矿吧!”   她刻意收敛了威力,将一道夹杂着紫色电弧的火墙挥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修士,手里的法器刚挨着火墙,眨眼就化成了铁水。   狂暴的紫电顺着法器蔓延至他们身上,三人顿时被电得外焦里嫩,冒着黑烟砸进了远处的雪坑里。   金掌柜趴在雪地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火种!不仅温度高得离谱,居然还会放电!   就算是同为金丹初期的刘前辈来了,碰上这等变态的雷火,估计也得掉头就跑!   城墙上,宋缺见林月恒大发神威,精神大振,指挥众人道:“林供奉都已经动手了!大家 𝐬𝐝 一起上!”   “吼!”赵大牛兴奋得双眼通红,像一头人形棕熊似的,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砸进人群里。   铁兰是第二个跳下去的,手中寒锋斧猛地一劈,直接劈断了另一人的法剑。   周三娘虽然是个半哑巴,一声不吭,但下手最黑。她拎着大铁锤,专门往人后脑勺和下三路招呼,一锤子下去,必定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宋缺也没闲着,他拄着拐杖站在墙头,单手飞快地掐诀。   一道道冰锥从他袖口飞出,在战场上不停穿梭,专门挑那些被电得浑身发麻的修士补刀,一戳一个血窟窿。   “咻咻咻!”   林月恒以一敌十,手里的炽羽剑如同死神的镰刀。   她连落英剑法都没用,纯粹仗着九霄雷炎的霸道,一剑撂倒一个小朋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五个筑基后期的打手全躺在了雪地里,空气中又飘来熟悉的烤肉香。   金掌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似的。   眼瞧着林月恒提着那把闪着雷光的剑,步步逼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前辈!前辈饶命!有话好好说啊……我背后是散修盟的金丹修士刘沐雨……您不能杀我啊……”   林月恒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金掌柜,我看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这里是北柱盟夏家的地盘。你们带着人来找茬,我身为夏家的供奉出手教训你们,既合理又合法!就算把官司打到散修盟去,我也是占理的那个!”   说完,她反手挥出剑柄,砸在金掌柜的后脑勺上。   金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大牛,拿铁链脚铐把这帮人全捆上。”林月恒收起炽羽剑,转头吩咐道。   赵大牛咧嘴一笑,掏出一大把罪奴剩下的铁链和脚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十六个筑基修士捆成了粽子。   林月恒又溜达过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这里面装满了紫黑色的小药丸,全都是她炼制枯木散失败后的副产品,吃下去能把修士的修为降到炼气初期,简直就是为金掌柜等人量身定做的矿工神药。   她捏开金掌柜的嘴,塞了一颗进去,接着顺着人堆,一人赏了一颗。   等这帮人陆陆续续醒转,发现自己不仅被捆得结结实实,连丹田里的灵力都消失了大半,顿时哭爹喊娘地叫唤起来。   “行了,别号丧了。”   林月恒掏了掏耳朵,挨个扯下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既然你们今后要在咱们锁云关干活,这些私人财物,我先替你们保管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把那五十万灵石的债挖清了,东西原样奉还。”   林月恒收拢了一大堆储物袋,又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金掌柜,突然想起一事来。   她记得,宋缺在被赶出金玉商行之前,法器被金掌柜给扣了。   她眯了眯眼,对着金掌柜喝道:“对了,宋缺的法器被你藏哪去了?交出来!”   站在城墙上的宋缺愣住了。   那把法器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灵石买的,对他意义非凡,当初被赶出来时被金掌柜抢走了。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没成想林前辈居然还惦记着这事。   金掌柜吓得直哆嗦,赶紧在自己储物袋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他从里面掏出一把青色法剑,托在双手举过头顶:“前辈,宋缺的法器在这儿……”   林月恒一把抓过法剑,随手抛给墙头的宋缺。   宋缺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眶瞬间红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月恒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指了指矿洞的方向:“大牛,从今天起,这十六个人就是咱们锁云关的新矿工了。每天要求他们每个人定额挖一百五十斤净魔石,挖不够不给饭吃!”   说罢,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把原来的监工留下来了。   赵大牛挖矿是把好手,但盯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管不管得过来。   “好嘞,林供奉您放心,我保证盯住他们,叫他们好好挖矿!”赵大牛兴奋地搓了搓手,像拎小鸡崽似的把金掌柜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往矿洞的方向走去。   宋缺踩着飞剑飞下城墙,落在了林月恒身边。   他看着赵大牛把那十六个筑基修士往矿洞赶,心中先是涌起一阵狂喜。   有了这十六号免费劳动力,净魔石产量少说也能翻上十倍。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起了愁:“林前辈,那金掌柜背后的人是散修盟的刘沐雨,他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士。咱们今天这么明目张胆地扣了他的人,万一他找上门来寻仇……”   他暗暗心想,要是刘沐雨真杀过来,大不了他就自裁谢罪。   反正林供奉是金丹期修士,只要自己一死扛下所有罪名,对方总不至于和同阶修士死磕。   “怕啥?”林月恒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梁子早就结下了,难不成你现在追上去,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送回黑石城?这世上哪有不担风险就能赚大钱的道理。以后咱们锁云关做大做强,眼红的人多了去了,得罪的人只会更多。”   她顿了顿,指着远处那些进矿洞的“新员工”,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瞧瞧,我这怎么能叫扣人呢?这叫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他们一个劳动改造、重新做人的机会,在劳动中洗刷自己的罪孽,他们应该感激我才是啊!”   宋缺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林月恒毫不在乎地一挥手:“走,趁着咱们今天大丰收,晚上让厨房加餐,多炖两锅肉!”   没过多久,主堡里就飘出了阵阵肉香,大伙儿围着火墙,吃得满嘴流油。   而此时,锁云关外头的雪地里,夏富贵正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所有人都把他给忘了。   直到天都黑透了,两个小厮打着灯笼跑出城门,把冻得直抽抽的夏富贵从雪坑里刨了出来,抬进了主堡。   林月恒吃饱喝足,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传音纸鹤,对着它嘀咕了几句,随手往窗外一抛。   那纸鹤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直奔夏城的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主堡外传来一阵破空声。   夏长劲黑着一张脸,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接到林月恒传音,听说锁云关这边跟散修盟的人打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夏富贵这惹祸精又作妖,正准备进门兴师问罪。   可他前脚刚踏进大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干嚎声。   “七叔啊!您可算来了!您要为侄儿做主啊!”   夏长劲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长椅上躺着个裹满绷带、包得像个粽子似的人,只露出一双肿得通红的眼睛。   夏长劲吓了一跳:“富贵?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都是那帮散修盟的狗杂碎打的!”夏富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不仅骂我是外室生的废物,还敢动手打我!七叔,我要给我娘写信!我要告诉我娘,散修盟的人骑到咱们夏家头上拉屎了,连我这个夏家少爷他们都敢往死里打!”   夏长劲一听他要给自己娘告状,眼皮猛地一跳。   夏富贵再怎么废物,再如何不受宠,好歹是主家老祖的血脉。   这要是真让他把信写回中州,让老祖知道夏富贵在自家地盘被散修盟的人暴打,他这个七叔的脸往哪搁啊?!   到时候,主家谁还信他们能在北境天垣站稳脚跟,北境夏家分支的面子怕是都要丢尽了吧!   林月恒见势凑了过来,添油加醋地说道:“夏道友,这散修盟的人也太猖狂了。那金掌柜仗着背后有个金丹修士刘沐雨,就敢放话说要踏平锁云关,真是一点没把夏家放在眼里啊……”   “放肆!”   夏长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 第179章 老实挖矿吧! “他刘沐雨算个什么东西…… 𝐬𝐝   “他刘沐雨算个什么东西!真当咱们夏家是泥捏的不成?!”   夏长劲气得吹胡子瞪眼, 只觉得北境分支的脸面都被人踩进泥里了。他四下扫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那金玉商行的那帮人呢?现在在哪?”   林月恒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寻思着不能轻饶了他们,便做主把人扣下了, 全赶进后山矿洞挖矿去了。”   “林供奉, 你做得对!我夏家的脸面, 容不得外人践踏!”夏长劲冷哼一声,“就该给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一点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说罢,他大袖一挥, 许诺道:“林供奉,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他刘沐雨要是敢来锁云关撒野, 你直接发传讯符给虎头关!我立刻调两千甲卫和两位金丹供奉过来, 剁了他喂魔狼!”   闻言,林月恒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有了夏长劲这句准话, 以后再有这种麻烦事, 就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去收拾人了!   ……   此时的矿洞深处,阴风阵阵。   金掌柜脚上拴着精铁脚镣,手里被强行塞了一把铁镐。   枯木散的药效还在, 他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有炼气初期的灵力。   “当啷”一声, 一块碎石砸在他脚边。   旁边冷不丁凑过来个黑不溜秋的矿工, 借着昏黄的灵石灯, 他盯着金掌柜瞅了半天, 忽地瞪大了眼睛:“金、金掌柜?您老怎么也进来了?”   金掌柜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揉了揉眼睛。   等看清对方那张脸,他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马三?!你小子……你居然没死?!”   马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苦笑道:“上次您派我来给宋缺下毒, 我连城门都没摸进去就被逮了!金掌柜,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挖了好些天矿了,一天只能吃两个杂粮饼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闻言,金掌柜瞪大了眼睛:“什么?就只给发杂粮饼子吃?我可是金玉商行的大掌柜!他们也敢这么对我?”   马三吓得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哎哟掌柜的,您可小声点吧!进了这鬼地方,管你是什么掌柜还是长老,完不成定额,连饼子都没得啃!”   两人正嘀咕着,赵大牛的吼声在矿洞里响了起来:“那边那个胖子!你交头接耳嘀咕什么呢!当这里是茶馆啊?还不赶紧干活!   金掌柜被吼得浑身一哆嗦。   他堂堂金玉商行的大掌柜,平时吃香喝辣,哪受过这等罪?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灵力又被封了,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   他咬了咬牙,认命地举起铁镐,对着石壁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矿石没碎,虎口倒被震出了一道血口子。   “哎哟哎哟!”金掌柜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扔了铁镐,看着直冒血珠子的手哆嗦个不停。   可还没等他多喘两口气,不远处,赵大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金掌柜浑身发抖,只能含着两泡老泪,捡起铁镐,继续吭哧吭哧地砸石头。   三日后,清晨,锁云关矿洞深处。   “叮当!叮当!”   金掌柜挑了一个背风的角落,一屁股瘫在碎石堆上,把铁镐往旁边一丢,开始装死。   他那身锦缎长袍早就成了破布条,白胖的手上全是血泡。   “我不行了……老子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金掌柜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干嚎,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四下打量着有没有人盯着他。   旁边不远处,马三正蹲在地上,捧着半个杂粮饼子啃得正香。   听见金掌柜的抱怨声,马三转过头,压低声音劝道:“掌柜的,您别装了,赶紧起来再刨两下吧!马上就到查额度的时候了……您昨天就没挖够一百五十斤,今天要是再挖不够,中午这顿杂粮饼子可就又没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种猪食!”金掌柜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他咽了口唾沫,咬牙切齿地盯着洞口方向:“老子就是饿死,也不挖这破石头了!等刘前辈收到消息,带人踏平了这锁云关,我非得把宋缺那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夏家那小畜生,全扒了皮挂在咱们商行大门口!”   “哟,金大掌柜好大的脾气,你想扒谁的皮啊?”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在拐角处响起。   赵大牛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捏着一块记录的玉简,大步朝二人走了过来。   他那像熊一样的身躯,把狭窄的矿道堵住了大半,连光线都照不进来了。   见二人不说话了,他走到金掌柜面前,眼睛一瞪:“金掌柜,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金掌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马上又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个挖矿的糙汉子嚣张什么!我告诉你,我们金玉商行背后可是散修盟的刘沐雨前辈!刘前辈可是金丹期大能!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闻言,赵大牛皱了皱眉,粗声粗气道:“我不管你外面认识啥前辈、大能的,到了咱们锁云关,就得守林供奉的规矩!林供奉说了,多劳多得,不干活就没饭吃!你今天要是再挖不够一百五十斤净魔石,别说饼子,连水都没得喝!赶紧起来干活!”   金掌柜没想到这糙汉子软硬不吃,又想起昨天饿肚子的滋味,哪还敢继续顶嘴。   他不得不再次抓起地上的铁镐,继续凿起石头来。   一边凿,他一边在心里哀嚎:刘前辈啊刘前辈,您可得快点来啊!再不来,我这百八十斤肉可就全交代在这黑矿洞里了!   ……   与此同时,散修盟驻地。   一处灵气浓郁的堡楼内,刘沐雨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   他面容阴冷,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精明又刻薄。   “砰!”   洞府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金玉商行的二掌柜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干嚎出来的眼泪,带着哭腔喊道:“刘前辈!您可要为咱们商行做主啊!大掌柜他……他被人给扣了!”   刘沐雨眉头一皱,瞥了二掌柜一眼,冷冷地问道:“金掌柜竟然被人扣了?在这黑石城,谁这么不长眼,敢不给我刘沐雨面子?”   “不是在黑石城,是在北柱盟的锁云关!”二掌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说锁云关新来了个不知名的金丹初期女供奉,出手极其狠辣!大掌柜一时糊涂,想搬您的名头去压人,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咱们的人全被打趴下了!现在,金掌柜和护院全被那女供奉抓进矿洞里当苦力去了,说是挖不够石头就不放人!”   “什么?!”刘沐雨猛地站起身来。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锁云关的女供奉把金胖子抓去挖矿,这简直是当面扇他刘沐雨的耳光!   “好一个锁云关!好一个女供奉!”刘沐雨怒极反笑,大袖一挥就往外走,“仗着自己是金丹期,就敢动我的人?真当本座是吃素的!”   二掌柜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扑上去,一把抱住刘沐雨的大腿:“刘前辈,您先息怒!这事儿……这事儿还有个麻烦啊!”   “有屁快放!”   “打听消息的人说,夏家的夏长劲亲自放了狠话……”二掌柜咽了口唾沫,连忙道,“他说,要是有人敢去锁云关闹事要人,他立马从虎头关调两千重甲卫,再请夏家两位金丹修士出山,把闹事的人直接剁碎了喂魔狼……”   刘沐雨迈出去的腿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两千甲卫?两位金丹修士?还不算那个金丹的女供奉?夏家要跟他玩命啊!   他刘沐雨在散修盟里大小算个头目,但要真跟北柱盟的地 𝐬𝐝 头蛇夏家死磕,那纯粹是嫌命长!   夏家背后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散修盟的元婴老祖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去跟夏家翻脸。   洞府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咳……”刘沐雨清了清嗓子,默默地收回了脚,重新坐回蒲团上。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脸色变了又变。   憋了半天,他才猛地一拍旁边石桌,破口大骂道:   “这个金胖子!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平时嚣张也就罢了,夏家的地盘他也敢去撒野?!他自己找死,还想把本座拉下水?!”   二掌柜多机灵的人,一看这架势,立马顺杆往上爬:“可不是嘛!大掌柜这次确实孟浪了,扰了您的清修不说,万一真挑起咱们散修盟和北柱盟之间的战火,影响了北境的布防,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依小的看,就让大掌柜在矿洞里磨磨性子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在外面给您惹是生非!”   刘沐雨斜睨了他一眼,见这二掌柜给自己递了梯子,心里那股火总算顺了下去。   “你说得对,都是他咎由自取!”刘沐雨一甩袖子,大义凛然地道,“本座身为散修盟的人,岂能为了一个商行的掌柜,去破坏咱们散修盟与北柱盟的大局?传我的话,从今天起,金玉商行大掌柜的位子,就由你来坐。至于金胖子和那十几个打手……咱们就当没这号人!”   二掌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赶紧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大声道:“多谢刘前辈提携!小的一定把商行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刘沐雨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为了一个掌柜的去跟夏家硬刚?他脑子又没进水……   让他们挖矿那就挖吧,就当是给夏家赔罪了。   二掌柜退出刘沐雨的洞府,一路脚底生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金玉商行。   刚一进门,他立马把心腹仆从叫到跟前,吩咐道:“快!去库房里挑几件上好的宝贝,备一份厚礼!再给我拿玉简来,我要亲自写一封赔罪信,你火速送到锁云关去!”   伙计听得一头雾水,挠着脑袋纳闷道:“二掌柜,咱们的人都被锁云关扣了,怎么咱还得给他们送礼赔罪啊?”   二掌柜一巴掌拍在伙计脑门上,一脸得意地笑骂道:“你懂个屁!那个宋缺算个什么东西,值得咱们商行为他去跟金丹修士死磕?!”   说到这,二掌柜凑近了些,眼里闪过阴狠之色:“你把这礼和信送过去,锁云关那位林供奉自然就明白刘前辈的意思了,以后就不会跟咱们金玉商行继续结仇了!我现在巴不得那女供奉把金胖子关一辈子,只有他死在那矿洞里,这大掌柜的位子,我才能坐得安稳啊!”   ……   此时,锁云关主堡内。   林月恒正坐在火墙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吃得直冒汗。   宋缺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块玉简。   虽然矿上大丰收,但他依然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林前辈……”宋缺叹了口气,苦笑着汇报道,“大牛刚才报上来了,有了那十六个新矿工加入,咱们昨天的净魔石产量直接翻了三倍。要是送到夏城去卖,少说也能换回一万多块灵石。”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可是前辈,这回咱们的祸会不会闯得太大了?!那金掌柜背后可是散修盟的刘沐雨前辈,咱们把他们扣下挖矿,刘长老要是怪罪下来,带人打上门可怎么办?都是我不好,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林月恒吸溜了一口粥,撇了撇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也抓了,扔到洞里去挖矿!”   说罢,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又交代道:“这十六个人好歹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肉身底子好,去告诉大牛,明天的定额再往上提五十斤!”   宋缺听得心惊肉跳,只能连连苦笑。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铁兰噔噔噔跑上楼,手里捧着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林前辈!外面来了一位金玉商行的伙计,说是给您送赔礼来了!” 第180章 地龙翻身的真相 宋缺还担心得罪了人,……   宋缺还担心得罪了人, 听见这话当场愣住:“……金玉商行送赔礼来了?”   林月恒放下粥碗,接过储物袋和玉简。她神识往玉简里一扫,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把玉简递给宋缺:“喏, 你自己看吧。”   宋缺接过玉简, 将神识往里一探,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金玉商行的二掌柜,竟然给咱们赔礼道歉?还……还暗示咱们把大掌柜永远扣在矿洞里?!”   这二掌柜不仅送来了十万灵石, 还有一大堆妖兽肉、布料等物资……甚至,他还把金掌柜这帮人当成顺水人情, 全打包送给锁云关了!   这就意味着, 散修盟的刘沐雨不仅不会来找茬,而且因为二掌柜的缘故,锁云关甚至还跟金玉商行搭上了线!   “哈哈哈!”林月恒忍不住拍了拍桌, 乐得合不拢嘴, “我正愁矿上缺人手,又不想要那些罪奴……没想到啊,这金胖子自己上赶着来当苦力, 还给我带了十五个筑基后期的矿工!他们真是太客气了啊!”   看二掌柜信里那意思,像是巴不得金胖子这辈子都老死在矿洞里。   林月恒站起身, 拍了拍宋缺的肩膀, 一脸喜色道:“宋缺, 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白捡这么多不用付工钱的筑基期苦力, 咱们这一波赚麻了!”   有了这批优质劳动力,她离混吃躺平的退休生活又近了一大步!   笑够了,林月恒神色一正,吩咐道:“行了, 既然不担心被散修盟打上门,这笔灵石你也先别入库。明天你跑一趟黑石城,去金玉商行买几套灵品的防御阵法回来……要那种土系的、能加固地基和墙体的阵法。”   听到这话,宋缺明显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迟疑。   他没想到林月恒居然真打算顺水推舟,去照顾金玉商行的生意。   那位新上位的二掌柜他自然也认识,二人以前虽没什么过节,只是按照他执拗的性子,他人都被老东家扫地出门了,他打死都不乐意再回去跟他 ʂԃ 们打交道。   “……怎么,让你再去找金玉商行,你觉得拉不下脸?”   林月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做买卖嘛,最重要的是把好处捞到手!你想想,咱们现在去照顾他们的生意,把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以后就算哪天金胖子跑回去了,二掌柜为了这细水长流的进项,不仅不会帮着对付你,反而还会更加卖力地讨好你,帮你对付金胖子呢!”   她这么一点拨,宋缺瞬间明白过来,连连点头称是。   这位林前辈当真是懂变通,做事一点都不死板。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买土系阵法,便又问道:“林前辈,既然没人来找茬,咱们为何还要花冤枉钱买阵法?灵品的阵法,一套少说得好几千灵石啊!”   林月恒摆了摆手:“谁说是防人的?这是用来防天灾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说道:“我前几天去天工阁听课,欧阳烈那老头说,魔界那边正往咱们灵界靠拢,接下来这几年,地龙翻身怕是家常便饭。咱们这锁云关建在山谷里,真要来个大地震,房子塌了事小,要是把人全砸死了……咱们留着灵石买棺材吗?”   宋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龙翻身?那可是要命的天灾啊!   林月恒继续嘱咐道:“……所以,不仅是主堡和城墙,包括铁匠房、平房,全都得用阵法加固一遍!”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宋缺这回半点不心疼钱了,灵石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隔天一早,他就揣着二掌柜送来的赔罪灵石,跑了一趟黑石城。   等他回来时,储物袋里已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阵旗和阵盘。   除了林月恒点名要的土系加固阵法,还顺手捎带了几套聚灵的残阵,说是二掌柜硬塞的,不要白不要。   阵法一到位,整个锁云关立马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施工声。   宋缺领着几个凡人杂役,沿着平房的墙根挖坑埋阵旗,把关内大大小小的建筑全都加固了一遍。   完工那天,林月恒亲自上手试了试。   她运起两成力道,一巴掌拍在平房的墙上。   只见墙面亮起一层土黄色的阵法光晕,像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就把力道卸了个干净,墙皮连道裂缝都没有,只扑簌簌掉了点灰。   “不错不错。”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评价道,“这下就算来了地震,也不用担心房子塌下来,把人砸成肉泥了。”   除此之外,有了金掌柜那帮免费劳动力的加入,锁云关的净魔石产量稳步攀升。   如今关里上上下下顿顿都能吃上灵米和妖兽肉不说,每个月的账面上居然还能结余下一百来块灵石!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的正收益!   ……   北境的雪,一落就是一年。   转眼间,林月恒已经263岁了。   这一年里,锁云关又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供奉,这是上个月的账目。”   宋缺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这一年多养下来,他那条断腿虽然还是没法彻底复原,但只要灌入灵力进去,他已经能丢开拐杖自己走了。   哪怕走起路来还是一脚深一脚浅,姿势看着也有点古怪,但速度已经正常了。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颓丧感彻底消失殆尽了,整个人瞧着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林月恒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目光在“消耗兽肉”那一栏停了一瞬。   “大家伙儿最近胃口见长啊?”她笑眯眯地问道。   宋缺立马露出了笑容,拱了拱手道:“托前辈的福,有了金掌柜他们十六个人,咱们矿上的净魔石产量一直很稳……大家伙如今吃得饱睡得香,不用成天提心吊胆,这心里一痛快,饭量自然就大了。”   确实大了。   如今平房那边的后厨,天天都飘能出来浓郁的肉香。   那些刚来时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凡人杂役,如今一个个红光满面,腰围都粗了一圈。   林月恒走出主堡,恰好瞧见张老六扛着一袋子灵米往仓库走。   这汉子一年前瘦得跟麻杆似的,现在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小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上个月休假去黑石城采买,还顺手拐了个媳妇回来。   那姑娘也是一个逃荒来的流民,听说锁云关管饭管住,还有金丹大能坐镇,二话不说就跟着跑过来了。   林月恒倒也乐见其成,当晚就让后厨多炖了十斤肉,就当欢迎新人了。   如今的锁云关,凡人十二人,炼气期弟子七人,筑基期修士二人,免费苦力十七人。   虽然人不多,但大家心齐。   赵大牛负责盯着金掌柜等人干活,孙老铁带着五个学徒在铁匠房打铁,铁兰则领着周三娘,天天在城墙和关口附近巡逻。   众人各司其职,锁云关各项事务一切正常。   林月恒也没闲着,把这一年来练手打造的凡品长矛全部发了下去。   炼气期修士人手一杆,剩下的那些品相稍差、带点瑕疵的次品,也全分给了凡人杂役防身。   这事要是传到黑石城,黑石城的散修得羡慕得眼睛滴血。   凡品法器在金丹修士眼里是破铜烂铁,但对凡人和低阶炼气期修士来说,那可是随便一把都能卖上几十块灵石的宝贝!   ……   此时,距离锁云关数百里外的魔界边缘。   地下深处的一条缝隙里,空气中飘来阵阵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的臭气。   “咔嚓、咔嚓……”   流戈穿着一件兽皮衣,像只熟练的土拨鼠,正趴在狭窄的岩缝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铲子,正一点点往前挖着碎石。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轻,生怕惊动了前面的东西。   身为弃民,他能在荒原上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手打洞和隐匿的绝活。   挖通最后一块岩层,前方透出光来,流戈探头一看,发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里,暗红色的岩浆汇成一条地下河,正咕噜噜冒着泡。   流戈没急着出去,继续缩在暗处,眯起眼睛往下瞧。   在地下河的岸边,三个长着獠牙、浑身布满黑鳞的低阶魔人,正围着火堆啃食着肉块。   其中一个长着三只眼的魔人,正骂骂咧咧用魔界语嘀咕道:“咕噜卡……真是倒了大霉!凭什么让老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那些高阶的家伙就能去大魔渊吃香的喝辣的!”   流戈在荒原混了这么多年,听得懂魔界这鸟语。   他摸了摸腰间,掏出一块风干的魔甲狼肉,顺着岩壁扔了下去。   “谁?!”三眼魔人猛地回头,立马举起了手里的骨刺。   “是我,乌骨。”流戈从阴影里跳了下去,随手把那块魔甲狼肉捡起来,又扔给对方,“别紧张,我是来和你换消息的。”   三眼魔人乌骨一把接住肉,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魔界人虽然把弃民当口粮,但流戈是个例外。   他总能弄到些灵界的小玩意,还经常带些好吃的魔兽肉过来,这些魔界的魔人都喜欢和他做交易。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摸到这里来了。”乌骨一边撕咬着魔甲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赶紧滚远点,最近上面查得严,要是被巡逻的血魔卫发现,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才不怕呢!”流戈双手抱臂,靠在岩壁上,一脸无所谓地问道,“你们魔界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老子住的地洞都快震塌了!我看好些高阶魔兽都往西边的大魔渊去了,你们魔界是不是要变天了?”   “嘘!你找死啊!”乌骨吓得一激灵,赶紧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骂道,“大魔渊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流戈嗤笑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两块还带着点血丝的魔甲狼肉,在手里抛了抛:“你不说拉倒,我找别人换消息去。”   “哎哎!你别走!”乌骨两眼放光,一把抢过狼肉,凑到流戈跟前小声道,“看在肉的份上,这消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大魔渊那边……夜猖大人正在办大事!”   流戈心中一惊。    ʂժ 夜猖!那可是四阶魔王,实力相当于人族的元婴期大能!   “夜猖大人在干嘛?难不成准备在魔界挤压过来的时候,要掀起大魔潮攻打天垣了?”流戈试探着问道。   “打天垣算个屁!”乌骨咧开嘴,眼中闪过狂热之色,“夜猖大人正在大魔渊深处布置祭坛,准备复活上古魔种!你以为这几年为什么天天地震?那是魔种在吸食地脉的魔气!等魔种彻底苏醒,咱们魔界的地盘就会直接撞碎界壁,把整个灵界吃掉!”   上古魔种?   把整个灵界都吃掉?!   流戈背后一凉,听得一阵后怕。   难怪界域在不断靠近,难怪地脉活动这么频繁!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是四阶魔王在复活上古魔种!   “原来如此……”流戈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套话,“夜猖大人搞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被天垣的修士发现吗?”   乌骨嘎嘣嘎嘣啃着肉,冷笑两声道:“哈哈,你放心,夜猖大人已经早已做好了布置!为了掩护上古魔种即将苏醒的消息,过一段时间,夜猖大人就要掀起大魔潮,直接去把天垣砸个稀巴烂!听说这次的头号目标,就是北柱盟那个姓夏的家族!”   “夏家?”流戈眉头一皱。   “没错!夏家占着夏城、虎头关和几个重要关隘,只要把夏家的防线撕开个口子,天垣就得乱成一锅粥,到时候谁还有闲工夫管大魔渊的事?!”   乌骨得意地哼哼着,“你小子赶紧找个深点的地洞藏起来吧,等大魔潮一来,荒原上寸草不生!”   打探完消息之后,流戈没再多问,转身就钻回了来时的岩缝里。   一路狂奔回到弃民藏身的地下洞窟,流戈坐在火堆旁,心脏仍然在狂跳。   “流戈,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老拐拄着骨杖凑了过来。   流戈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咬着牙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老拐当场被吓住了。   “夜猖魔王打算复活上古魔种……魔界打的竟然是吞噬灵界的主意?”   老拐吓得跌坐在地上,剩下的独眼里尽是绝望,“完了,全完了!咱们之后连躲都没地方躲了!”   那个半张魔纹脸的年轻人倒是兴奋起来,叫嚷道:“夜猖魔王准备对付夏家?好啊,夏家那帮王八蛋平时没少找咱们的麻烦,夜猖魔王最好把夏家的人全杀光,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流戈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按理说,天垣的死活关他屁事。   那帮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平时看他们弃民就像看垃圾,死绝了才好。   可是……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在雪地里吃烤鱼的女修。   “你当你是灵石还是法宝啊,谁都得认识你?”   “我靠!你懂不懂规矩啊!我救了你的命,你连一块灵石都不付就开溜?!”   那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依然在他脑海中萦绕着。   流戈摸了摸胸口,自己那被魔气腐蚀了大半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还欠她一条命。   “看她当时飞走的方向,不是虎头关就是锁云关……那两个关口,都是夏家的地盘。”流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恨欠人情,尤其是天垣修士的人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令他浑身难受。   “老大,你想什么呢?”魔纹脸年轻人凑过来,“咱们赶紧收拾东西,找地方逃命吧!”   “急什么急?!咱们在地下,魔界的目标又不是我们!再说了,等上古魔种真把整个灵界都吞了,你现在早点搬家有个屁用,能躲到哪去?!”   流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那根烧火棍似的法器,“你们在这待着别动,我出去一趟!” 第181章 提前报信来了 “流戈,你去哪啊?外头……   “流戈, 你去哪啊?外头马上就乱了!”老拐急得在背后大喊道。   “去还债!”   流戈头也不回地钻出了洞窟。   顶着呼啸的风雪,他踩着飞行法器,一路贴着地面疾行。   他不敢靠太近, 天垣的守军对弃民从来都是格杀勿论。   他先去了一趟虎头关附近, 远远看了一眼。   只见虎头关阵法森严, 城墙上甲卫林立。   他在附近蹲了好几天,却没有见到那位女修的影子。   按理来说,金丹期修士怎么也该在城墙上露个面才对。   “……难道, 她在锁云关?”   流戈一咬牙,调转方向, 朝着偏僻的锁云关飞去。   等到他在锁云关外几里地的一处冰裂缝边缘落下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趴在雪堆后头,时不时探出个脑袋,往锁云关的方向张望。   ……   夏城, 天工阁。   讲堂里的气味不太好闻, 全都是铁料被烧焦的味道。   “哐当!”   一柄扭曲得像麻花一样的铁条被扔在了地上。   欧阳烈黑着脸,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底下的世家子弟,像在看一群不可回收的垃圾。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欧阳烈咆哮道, “老夫从最基础的凡品法器教起,现在都开始讲良品了,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竟然还有人连凡品长矛的符文都刻不出来?!”   他两步走到夏富贵桌前, 这货正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   欧阳烈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夏富贵!你给老夫滚起来!”   夏富贵吓得一哆嗦, 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啊?欧阳前辈,开饭了?”   讲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欧阳烈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夏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吃吃吃, 你就知道吃!你看看你炼的这根长矛,矛头是歪的,杆子是软的,这叫法器?这叫烧火棍!”   夏富贵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连凡品都没整明白呢,您老这就开始讲良品了……这跨度也太大了,谁听得懂啊。”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也跟着附和。   “欧阳前辈,我那凡品长矛还没成型呢!”   “是啊,前辈,这良品法器需要引灵气入器,我灵力稍微抖一下就报废了……太难了啊。”   “欧阳前辈,您对我们也太严格了!咱们是世家子弟,以后花灵石招几个炼器师不就行了,何必非得自己搁这抡大锤?”   闻言,欧阳烈怒极反笑:“你们还想着招人?就你们这连凡品法器都搞不明白的半吊子水平,真招募了炼器师,人家随便在材料上动点手脚、以次充好,你们看得出来吗?自己不懂行,连手底下的人都镇不住,迟早玩完!”   他越说越火大,猛地一拍桌子:“再说了,魔界离咱们越来越近了!等魔界真撞过来,地脉翻涌,魔潮来袭,到时候,你们连自己的法器都修不好,就等着给魔兽塞牙缝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目光转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林月恒。   只见她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块玉简,正飞快地记录着良品法器的炼制要点。   “林秀莲。”欧阳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上来,把这根长矛的雏形处理一下。”   林月恒点了点头,起身走上台。   她接过欧阳烈递来的长矛雏形,右手稍稍运力,一簇紫色的火焰便飞了出来。   九霄雷炎被她控制得极细,如丝线般缠绕在那块雏形上。   “嗤嗤……”   在雷炎的淬炼下,那块雏形迅速成型。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粗糙的铁条变得锋锐无比,还隐约透出灵气来。   底下的世家子弟全都看傻了眼。   “我去,林供奉当真沉得住气啊,她竟然真练出炼器的手艺来了?”   “这火焰威力不小,看起来比我爹引来的地火还要猛烈!”   欧阳烈看着林月恒娴熟的动作,眼里闪过赞许之色,又冲着众人吼道:“你们看清楚了吗?炼器,炼的是心!是稳!像你们这样整天往醉仙楼钻的,这辈子也炼不出良品!”   林月恒处理完雏形,默默退了回去。   她心里门清,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上手,完全是因为金丹期的灵力和神识强度摆在那。   再加上这一年她没动面板点数,硬是靠着跟孙老铁打基础,找到了炼器的手感,这才进步神速,远超众人。   中午时间一到,讲堂里的沉闷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一个姓王的公子哥凑到夏富贵跟前,勾着他的肩膀道:“富贵兄,走啊!醉仙楼分号今天新到了一批百花酿,哥几个尝尝去?”   一听“百花酿”三个字,夏富贵眼睛立马亮了,瞌睡虫全跑光了。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夏富贵大手一挥,兴奋地道。   林月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这帮人扯淡。反正夏富贵在醉仙楼的消费都是记在夏家的账上,她才懒得操这份闲心去管。   “富贵兄,你那锁云关最近挺热闹啊,我听说连金玉商行的金胖子都折在你们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名王姓世家子试探着问道。   夏富贵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唾沫横飞地吹了起来:“……那金胖子带了十几个筑基后期,来老子的地盘撒野。本少爷当时正坐在城头品茶呢,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一挥手……”   他做了个下劈的动作,一脸得意地道:“那帮杂碎就全趴下了!现在全在矿洞里给本少爷挖矿呢!要是一天挖不够两百斤,本少爷连一张杂粮饼子都不给他们吃!”   周围的人听得倒吸 𝐬𝐝 冷气。   “两百斤净魔石?你这是把筑基修士当牲口使唤啊!”   “富贵兄,你胆子也太肥了!那金掌柜背后可是散修盟的刘沐雨前辈,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夏富贵嗤笑一声,不屑地斜了对方一眼,又继续吹牛:“怕什么?本少爷姓夏!我七叔夏长劲发过话了,谁敢动本少爷一根汗毛,他就调两千甲卫过去把人给平了!金玉商行前两天还巴巴地派人来,给我送礼赔不是呢!”   林月恒在后头听得直翻白眼。   这货吹牛的本事,可比他炼器的手艺强太多了。   不过也好,有这草包在前面顶雷拉仇恨,她才能安安心心躲在后面摸鱼划水。   “走走走,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醉仙楼!”   夏富贵哈哈大笑,被一群酒肉朋友簇拥着,大摇大摆地出了天工阁。   林月恒看着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来。   刚才欧阳烈讲课的时候,虽然骂得凶,但眼底深处的忧虑是藏不住的。   “魔界越来越近了啊……”   林月恒走出夏城,抬头望向远方。   原本蔚蓝的天际,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灰色。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比之前狂躁了许多。   这等细微的变化,炼气期感觉不到,筑基期顶多觉得有些不适,但对于金丹期的她来说,却非常清晰。   “得加快进度了。”   林月恒踩上炽羽剑,化作一道火光直奔锁云关。   良品长矛只是一个过渡,她必须尽快把炼器水平提上去,等到了玄品,才能把苍梧秘境球和心枝给炼化了。   回到锁云关时,天色已晚。   林月恒刚落到城门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大牛打雷般的吼声:“金胖子!说你呢!屁股撅那么高干啥?赶紧把这筐净魔石背出去!”   林月恒正准备打开阵法进去,忽然,她神识一动。   在锁云关外几里地的一道冰裂缝边缘,多了一道奇怪的气息。   “哟呵,这大冷天的,又有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了?”   林月恒身形一闪,躲到一块凸起的冰岩后头。   她拿出【幻容宝镜】,先将全身所有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这才顺着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冰裂缝的边缘,寒风呼啸。   借着昏暗的天光,林月恒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名穿着兽皮衣裳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蹲在裂缝边上,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不就是去年那个连救命钱都没给,踩着烧火棍就跑路的弃民吗?   林月恒眯了眯眼,倒想看看这货又想干嘛。   她刚准备再靠近一点,那兽皮男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站起身,警惕地回过头来。   “……”   林月恒顿时一惊。   这弃民的神识够敏锐的,她连幻容宝镜都用上了,竟然还能被察觉。   那兽皮男人一看是她,脸上先是闪过惊慌,随即表情又变得纠结了起来。   他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朝她的方向扔了过来。   “嗖!”   玉简还没落到她手里,那男人就已经脚底抹油,踩着那根烧火棍状法器,一溜烟消失在风雪中,跑得比上次还快。   “……”   林月恒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一脸莫名其妙。   “这又是什么路数?打个招呼就跑?”   她走到玉简落地的位置,没直接用手捡,而是分出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玉简裹住。   将玉简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上面没留什么神识印记或是歹毒禁制,林月恒才放下心来,将一缕神识探了进去。   下一刻,她神情便是一顿。   这枚玉简里,竟然装着一幅地图!   这张地图画得十分详细,正是锁云关周边的地形地貌。   但与正常地图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另一片大陆轮廓,正朝着锁云关所在的区域挤压过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魔界逼近,地龙翻身在即,若遇魔潮危机,可从此路线逃脱!   而在地图的另一边,他用绿色的线条画出了一条逃生路线。   那条路线穿过几处狭窄的冰川峡谷,最终指向一片被标注为安全的山坳。   顺着那条路走,正好能逃往中州方向。   林月恒心头一震。   这弃民,竟然是来送消息的?!   她抓着玉简,立刻转身返回锁云关。 第182章 第一次预演 主堡大堂内,火墙烧得正旺……   主堡大堂内, 火墙烧得正旺。   宋缺和铁兰被林月恒火急火燎地叫了过来,三人围着一张方桌,桌子正中就放着那枚玉简。   宋缺脸色凝重:“林前辈……这……这地图是哪里来的?”   “一个弃民给的, 就是去年我救的那个。”林月恒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说了。   二人查看了玉简之后, 宋缺对着地图上那条绿色的逃生路线, 喃喃道:“这条路……看起来足够偏僻。它穿过的是断魂崖和迷雾谷,这两处地方,在北柱盟的记载里都是死路……”   他抬起头, 眼神有些复杂:“林前辈,这弃民给的路要是真的, 那他不是在害我们, 而是在给我们指一条活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弃民不是最恨我们这些天垣里的人吗?”   “谁知道呢。”林月恒耸了耸肩膀,“或许是良心发现,想还我去年的人情?”   她嘴上说得轻松, 心里却清楚, 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这弃民宁可冒着暴露的风险跑来送地图,说明这次魔界来袭的危机,绝对比欧阳烈在课堂上说的还要严重!   “管他为什么要送, 有总比没有强!”林月恒仔细思忖了一番,便吩咐道, “地图上画的是死路还是活路, 光看可看不出来。铁兰, 明天你带上周三娘, 顺着这条绿线往前探探。若是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来。”   铁兰立刻点头应下:“明白,明日我便去把这附近的地形摸清楚。”   “不止这一条。”林月恒眯了眯眼睛,“除了这弃民指的路, 你再多探几条别的出来……咱们得多准备几套逃生方案。狡兔还得三窟呢,到时候真出了事,具体走哪条路,我们再看情况决定。”   她低头又扫了眼地图。   这弃民给的地图范围不大,刚好只画到那处安全山坳,再往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显然,对方也不想泄露太多他 ʂԃ 们掌握的信息。   林月恒又转头看向宋缺:“你这边任务更重。不管这地图是真是假,魔界逼近过来,你得提前布好后手。”   宋缺深吸了一口气。原以为加固房子就够了,没想到还得准备逃命方案。   “前辈放心,我会把撤离的事布置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包括食物、清水、丹药、御寒的衣物还有扎营事宜,我会提前打包好,分发下去。一旦灾祸降临,保证关内所有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撤走。”   这可是关乎全关上下性命的大事,他哪敢耽搁,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月恒叫住他,从夏富贵给的灵石里拨出一万块递过去,“从今天起,你让厨房别省了,肉食敞开了供应。让大家伙儿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力气,到时候真要跑路,也跑得快些。”   “还有,你跟赵大牛说一声,矿洞那边也别逼得太紧了。让金胖子那帮人也多吃点好的,挖矿的定额可以先降下来。”林月恒琢磨了一下,补充道,“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好歹也是十几个筑基期的战力,总不能让他们饿得腿软。到时候逃命还得靠他们自己。”   到底都是同类,她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帮人变成魔族的口粮。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门外,林月恒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伸了一个懒腰,嘀咕道:“这手底下有人,办事就是痛快……这下总算能腾出手,回去好好琢磨怎么炼制良品法器了。”   虽说现在人手还是紧缺,不过没关系,等挺过这阵风波,以后再慢慢招兵买马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月恒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关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从凡人杂役的吃喝拉撒,到矿洞里那帮“免费苦力”的排班定额,全扔给宋缺去头疼。   外围的巡逻和路线勘察,则由铁兰全权负责。   林月恒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打坐修炼,剩下的时间全泡在铁匠房和主堡里,死磕炼器手艺。   如今,凡品法器她已经能闭着眼睛敲出来了,可一碰上良品法器,就总差那么点意思。   没办法,良品法器不仅要求材料过关,最难的是在锻打的过程中必须受热均匀。   火候稍微大一点,材料就化了,神识落偏一分,法器直接报废。   “当!”   林月恒随手将一把半成品长矛扔到墙角,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神识和火候都拿捏得住,就是这肉身力量跟不上。”   她盯着手里那把沉重的锻造锤,嘀咕了一句,“敲个几百下还行,一旦上千下,我这胳膊就直哆嗦……”   力道一散,灵气也跟着乱窜。   她这具身体虽然是金丹期,但毕竟不是体修,纯靠灵力托着锤子,手感总是差那么一点。   林月恒心念一动,终于唤出了系统面板。   【待加属性点:1】   这是她之前攒下来的。   这是她之前攒下的,一直留着没动,就是想看看哪里缺补哪里。现在看来,是时候给这副身子骨添点力气了。   “加在力量上。”   林月恒点了一下【力量】后的加号。   【力量:0(一拳打死一头牛)】→【力量:1(单手能掀千斤石,蛮力初显)】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双臂的肌肉中。   林月恒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她重新拎起那把百斤重的锻造锤,原本沉重的感觉消失了,锻造锤变得轻巧了不少。   “再来!”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精铁,催动九霄雷炎开始熔炼。   将铁块烧红后,她抡起大锤,“砰砰砰”地砸了下去。   加了1点力量点之后,她已经能完全驾驭这把大锤了。   火星四溅中,长矛的雏形渐渐显现。   不过,良品法器的灵力回路实在复杂,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她稍一走神,“呲啦”一声,长矛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又废了。   林月恒也不恼,随手把废品丢到一旁:“这下手感对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旁人怕寿元耗尽,会急于求成,可她最不缺的就是寿命,慢慢敲就是了。   ……   这天下午,林月恒正盘腿在床上打坐,忽然感觉整个人猛地一晃。   她倏地睁眼,从床上跳了下来。   “轰隆隆……”   桌上的茶盏被震得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林月恒身形一闪,推开窗户,从顶楼上跃了出去。   她踩着赤羽剑,直接飞上主堡的顶层,站在塔尖,往关外望去。   只见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滚滚魔气如同怒涛般翻涌着,直逼天垣而来。   风中夹杂的腥臭味越来越重,狂暴的灵气乱流刮得人脸颊生疼。   “魔界……真的撞过来了。”林月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脚下再次传来剧烈的震感。   “轰隆!”   外围的一段旧城墙轰地倒塌了,扬起漫天尘土。   关内,宋缺之前埋下的那些阵盘瞬间被激活,一道道阵法涟漪从墙根处升起,将平房、铁匠房和主堡护在其中。   地面虽然晃得厉害,但那些加固过的墙体却稳如泰山,连条裂缝都没出现。   “大伙儿别挤,排好队,一个个出来!”   广场附近,凡人杂役们一个个脸色惨白,互相搀扶着从各处钻出来。   那些炼气期的铁匠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浑身哆嗦,一脸惊惶地四下张望。   但出人意料的是,面对地震,这群人虽然吓得够呛,却没有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大家集合完毕后,全都老老实实站在下面,眼巴巴地望着主堡顶上的林月恒,等着她发话。   人群边缘,赵大牛喘着粗气,手里还拽着一根麻绳。   麻绳后头,像串蚂蚱似的,拴着金胖子等十六名筑基期修士。   “娘的,刚才那地龙翻身也太猛了,差点把老子活埋在里面!”赵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转头冲着金胖子等人吼道,“都老实点!谁敢乱跑,接下来三天别想吃饭!”   金胖子等人被封了修为,刚才在矿洞里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全瘫在地上发抖,哪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林前辈!”   宋缺踏着飞剑而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大家都没事!刚才地龙翻身,大伙儿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矿洞那边……大牛也把人都带出来了!”   “干得不错。”林月恒收回目光,“你让大家别乱跑,这震动估计还得持续几天。一切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一旦情况不对,大家就随时准备撤离。”   正说着,城墙外头传来一阵破空声。   铁兰踩着寒锋斧,顶着漫天的风雪落在了主堡前。   她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大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激动。   “林前辈,我顺着弃民给的那张地图去探过了!”   铁兰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将地图投影在半空中,指着上面那条绿色的路线说道,“那弃民没骗咱们!顺着断魂崖往下走,真有一条隐蔽的冰川峡谷,能直接避开魔气最重的地方……一路通向中州的边缘!” 第183章 全速跑路 林月恒挑了挑眉:“那路好走……   林月恒挑了挑眉:“那路好走吗?”   “回前辈的话, 那路险得很。”   铁兰如实汇报起来,“那条路的峡谷两侧,全是悬垂的冰柱和积雪, 动静稍大一点就能引发雪崩。不过, 那地方简直是为咱们锁云关量身定做的逃跑通道!咱们统共就三十来号人, 分批过去绝对没问题。要是换了虎头关那等几千人的甲卫队伍,进去就得被活埋。”   宋缺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这么说,咱们真有退路了?”   “对。”铁兰点点头, 又补充道,“我还往东边探了探, 找了条备用路线。不过那条路得在冰原上绕个大圈子, 风雪大不说,还容易招来魔兽和魔 ʂժ 人,远不如弃民给的这条隐蔽。”   林月恒点点头, 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在这修仙界混了这么久, 白眼狼她见得多了。   原以为那弃民打算忘恩负义,没想到还真给指了条明路。   “这野人……倒还算有点良心。”林月恒撇了撇嘴,心里对那些弃民的偏见稍微淡了不少。   ……   自从那次地龙翻身, 最近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地就会震上一次。   关外的魔气越逼越近, 好在天垣有大阵挡着, 锁云关内依旧灵气充沛。   林月恒也不慌, 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每隔几天照常去夏城的天工阁,听欧阳烈骂街,顺带学学良品法器的理论知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林月恒已经264岁了。   这天夜里, 林月恒盘腿坐在房中,将神识化作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精铁敲敲打打。   大白鹅正趴在火墙边上,嘴里正叼着一条烤鱼。   “当!”   最后最后一锤落下,精铁表面灵光一闪,又迅速内敛。   一柄泛着青光的良品长矛,终于成型。   林月恒刚想拿起来细看,丹田气海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屋内的灵气瞬间躁动,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这是要突破了?”   林月恒一愣,赶紧扔下长矛,几步走到床榻上盘腿坐好,迅速运转起《太虚坐忘经》。   大白察觉到灵气异动,立刻将烤鱼吐在地上。   她扑腾着翅膀跳到门后,身形一闪,整只鹅瞬间变得透明,彻底隐去了身形。   实际上,此刻她正趴在门后面,盯着门外的动静,安静地替林月恒护法。   林月恒闭着双眼,引导着体内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   丹田内,那颗黄豆大小的金丹飞速旋转。   随着灵气不断灌入,金丹表面的光芒越发耀眼,体积也整整大了一圈。   紧接着,更加蓬勃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连带着神识也向外扩张了不少。   林月恒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感受一下新境界的力量,眼前微微一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您升级至Lv17!】   【待加属性点:1】   “终于突破到金丹二层了。”   林月恒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经脉里奔涌的灵力,心里美滋滋的。   她心里清楚,金丹期的自己能修炼得这么快,除了自己打的底子不错,主要还是靠着大树哥给的神木青叶。   那可是实打实的本源灵气,再加上锁云关主堡里布置的聚灵阵,两者一叠加,撑起了她的修炼速度,让她在灵气匮乏的北境也不落于人后。   “修为高一层,在这破地方保命的本钱就多一分。”   林月恒满意地站起身,捡起刚才炼成的那根良品长矛。   只见这把长矛的矛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芒,掂在手里分量刚刚好,灵气灌进去也十分顺畅。   “……等过几天天工阁开课,我拿它去交差,肯定能让欧阳烈那老头满意。”   她随手挽了个枪花,把长矛塞进储物袋。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变故就来了。   这天中午,林月恒正准备溜达去后厨,看看今天炖的什么肉,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轰隆!”   这次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主堡的墙壁“咔嚓”、“咔嚓”裂开几道大口子,屋里的桌椅板凳全被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林月恒心头一跳,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脚踩炽羽剑升到半空。   往北边一瞅,她头皮都发麻了。   只见北边的天际线上,一片黑色的幕布升起,滚滚魔气像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而在那浓郁的魔气里,密密麻麻全是猩红色的眼睛。   林月恒凝神一看,里面全是些奇形怪状的魔人和魔兽,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嗡……”   天垣的大阵被彻底激活,一道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各个塔楼升起,连成一片金色的长城。   远处的虎头关方向金光狂闪,法术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显然那边已经跟魔潮主力交手上了。   锁云关虽然地处偏僻,是最穷的丙级关口,但明显也在这场魔潮的波及范围内。   又过了一阵,魔潮距离更近了。   林月恒再次放出神识,细细扫去,顿时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奔他们而来的魔兽,粗略一数,数量已经过千了!!   更要命的是,打头阵的那三头体型跟小山包似的魔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是三阶魔兽!   三阶魔兽,那是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修为!   “三头金丹期的?!让我一打三……玩我呢这是?!”林月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本来还想着尽量守一守关,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建成的基业,可她满打满算,这里只有她孤家寡人……也就是她一个人啊!   真要硬抗,就算把九霄雷炎当不要钱的烟花放,也得被这一千头魔兽活活耗死。   更何况,现在锁云关的城墙都还没修呢!   “守个屁!赶紧跑!”   林月恒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对着里面吼了一句:“虎头关夏长群,我是锁云关的林秀莲!锁云关遭三头三阶魔兽袭击,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吼完之后,她把传音符往天上一甩,任由它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虎头关。   至于夏长群会不会派人来,她根本不指望,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免得日后被夏家追责任。   “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快!”林月恒将自己的声音用灵力扩散出去。   宋缺反应最快。   他早就按林月恒的吩咐做好了撤退预案,还没等林月恒发话,他就已经招呼着大伙儿往外跑了。   林月恒落回地面,双手打出一道道灵力,将锁云关的所有防御阵法全部开启到最大。   一层层阵法光幕升起,勉强挡住了第一波魔气的冲击。   “林前辈,人都齐了!”   广场上,所有人抱着包袱站好了,宋缺嚷嚷着叫大家贴符箓:“炼气期的,把你们的神行符、金刚符拿出来用上!凡人杂役,让炼气期的修士带上,一人带两个……大家赶紧的,动作要快!”   林月恒转头看向被赵大牛用铁链拴成一串的金掌柜等人。   这十六个人此刻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有几个连裤子都湿了。   “林、林前辈……求求您了,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金掌柜牙齿打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着林月恒连连求饶。   他担心她会把他们留下来喂魔兽和魔人,给大部队争取逃跑的时间。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们欠我的赔偿还没还完呢!”林月恒走过去,挨个往他们腿上拍了一张神行符,冲宋缺喊道:“宋缺,你牵着链子,负责带着他们跑!我来断后!”   她压根没打算解开金掌柜这帮人的修为。   大家马上就要逃命去了,万一这帮孙子半路反水,她还得费劲收拾。   就让他们顶着炼气初期的底子,贴着神行符跑吧,速度绝对不比筑基期慢。   金掌柜摸了摸腿上的神行符,整个人都傻了。   这女煞星,居然不打算拿他们来挡魔人和魔兽?   “夏富贵呢?!”林月恒扫了一圈,没瞧见那草包少爷。   “这儿呢!我在这儿!”夏富贵连滚带爬地从主堡里冲出来,身上还裹着件白狐皮大氅,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林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啊?救命啊!”   林月恒懒得理会他,直接一张神行符拍在他腿上,转头喝道:“铁兰,周三娘!你们俩在前面开路,按那弃民给的路线走!!”   “是!”铁兰跳上了寒锋斧,带头冲了出去。   一行三十几号人,在神行符加持下,一阵风似的冲出锁云关,直奔断魂崖的方向。   夏富贵这少爷,平时连多走两步路都要死要活的,这会儿腿上贴了神 ₴Đ 行符,踩在剑上,跑得比闪电还快。   他直接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嘴里还在嗷嗷叫唤:“都给本少爷让开!让本少爷先走!”   林月恒踩着炽羽剑,悬在队伍最后方断后。   跑出十几里地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锁云关那层由阵法大师加固过的防御阵法,在三头三阶魔猿的联手轰击下,如玻璃般碎裂了开来。   上千头魔兽像黑色的海潮,瞬间涌入关内,他们住的平房、铁匠铺、主堡眨眼间就被推平了。   林月恒看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日这波魔潮攻打而来的架势,已经快赶上当初东海狂傲领着上万海兽攻打东元宗了。   只可惜这回,她既没有元婴期大佬布下的后手,也没有提前布置好攻击和防御工事。   要不是她跑得果断,这三十几号人,连给魔兽塞牙缝都不够。   跑在前面的金掌柜回过头,恰好看见这一幕,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抬头看了看后方护着所有人的林月恒,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在散修盟,遇到这种要命的时候,高阶修士拿低阶修士填坑那是家常便饭。   这女供奉虽然心黑手狠,但关键时刻,她是真把他们当人啊!   “看什么看!赶紧跑!”   见他们一个个回头,林月恒催促了一声。   大家在铁兰的指引下,顺着冰川峡谷一路狂奔,很快扎进了断魂崖地界。   这地方地势险恶,两侧全是倒悬的冰柱。   偶尔有几头低阶魔兽从缝隙里窜出来,还没等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林月恒手里的炽羽剑便发出一声长啸。   “唰——”   剑身上的九霄雷炎化作一道紫色热浪,瞬间就将那些魔兽烧成了灰烬。   “都跟紧了!别掉队!”   宋缺一边狂奔,一边催动灵力拽着手里的铁链,把金掌柜等人往前拖。   众人就这么拼了命地逃。   跑了整整大半天,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周围彻底闻不到魔气,他们才逐渐开始放慢速度。   “林前辈!”   铁兰在前面转过身,冲着林月恒挥手大喊:“林前辈,前面没有魔气了,我们已经跑出了天垣的范围了!”   林月恒从半空中落到雪地上,神识立刻往外铺开,确认方圆十里内没有魔兽的踪迹,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咱们就在这里原地休息!”   此话一出,三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瘫倒在雪地上。   夏富贵更是毫无形象可言,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的两个小厮赶紧凑上前去,一个给他捏腿,一个拿手炉帮他暖手。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您冷吗?”   “别……别碰本少爷的腿……”夏富贵一脸虚弱,哼哼唧唧起来,“本少爷这辈子……走过的路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   宋缺喘匀了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开始安排人手:“大牛,你去把物资和干柴拿出来……厨房的人,赶紧生火做饭,先熬点热汤给大家暖暖身子!!”   生死关头刚走一遭,大伙儿干活的效率奇高。   没一会儿,几堆篝火就升了起来,大铁锅里热气腾腾,咕嘟咕嘟煮起了肉汤。   铁兰走到宋缺身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宋大管家,咱们今天可是捡回了一条命……要不是林前辈果断,咱们现在全在魔兽肚子里了。”   宋缺往火堆里扔了根干柴,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谁能想到这次魔潮来得这么凶。就是可惜了锁云关……咱们辛辛苦苦建了四年,转眼就这么没了。”   “没了就再建呗,人活着比什么都强。”林月恒从远处溜达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散发着焦香的杂粮饼子。   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正捧着热汤狼吞虎咽的金掌柜等人,不由得笑了笑。   “行了,一个个都别哭丧着脸。”林月恒对所有人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们重新回去或是换个地盘,再把城建起来便是!”   其实,真不是她舍不得走,主要是……她的炼器术还没学完。   天工阁那边的大课才上了一小半,她还得继续留在北柱盟学炼器,这会儿要是撂挑子跑路,上哪找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去?   宋缺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林供奉还在,他们的主心骨就在。   就像她说的,锁云关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建一个!   他抹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前辈说得对!只要咱们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第184章 吓到裂开 众人在这片雪地里歇了几个时……   众人在这片雪地里歇了几个时辰, 体力总算恢复了些。   缓过劲后,林月恒看了看天色,没敢多耽搁, 又领着队伍往南边飞了百十里地。   最终, 他们在一处三面环山的隐蔽山谷里停了下来。   此处地势低洼, 风雪刮不进来,更重要的是,附近不仅没有魔气, 甚至飘着淡淡的灵气。   “行了,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几日。”   林月恒挥了挥手, 看向金掌柜等人, 然后又嘱咐赵大牛:“大牛,给他们重新套上脚铐。免得这帮人吃饱了撑的到处乱跑。”   “好嘞!”赵大牛咧嘴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脚铐, 就准备往金掌柜脚上套。   刚捧着热汤喝了两口的金掌柜, 一听说又要戴脚铐,差点没被呛死。   “林、林前辈……”金掌柜苦着一张脸,“咱们这都逃出来了, 又不用急着挖矿,为什么还要戴脚铐啊?”   “废话, 你们不戴着脚铐, 我能放心得了你们?”林月恒翻了个白眼, 转头看向宋缺和铁兰, “你们俩带人守在这儿,把防御阵法布置好,别省灵石……我带夏富贵回夏城去探一探,看看北柱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正四仰八叉躺在兽皮毯子上的夏富贵一听, 立马吓得跳了起来:“林前辈,咱们现在还得去夏城?!能不能不去啊……外面那么多魔兽,我这细皮嫩肉的,出去就是送菜啊!”   “由不得你。”林月恒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你是夏家的少爷,咱们现在要去的是夏城,要是遇上夏家的人,还得靠你这张脸呢……走!”   话音未落,她脚下火光一闪,炽羽剑托着两人飞到半空。   “啊!!救命啊——”   夏富贵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回荡,很快就被狂风吹散了。   没了大部队的拖累,林月恒速度飞快。   狂风在耳边呼啸,夏富贵被冻得直翻白眼,连惨叫声都被风堵回了嗓子眼。   不到半个时辰,夏城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月恒不敢靠得太近,找了一个距离城外十几里的山坡上落下,将夏富贵放到地上,往下眺望起来。   待看清楚前方的景象时,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夏城?”   原本北境最繁华的夏城,此刻已经被紫黑色的魔气彻底吞没。   那层号称能挡住元婴期攻击的护城大阵,早就碎得不见踪影。   曾经高耸的城墙塌了大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数奇形怪状的魔兽正顺着缺口往里涌。   城内魔气冲天,惨叫声、厮杀声此起彼伏,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街头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几头长着三只眼睛的魔猿正趴在废墟上,疯狂啃食着地上甲卫的尸体。   夏富贵揉了揉眼睛,原本还想抱怨风太大,待看清下方的惨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叔……那是七叔!”他指着城门楼的方向,浑身都抖了起来。   林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夏长劲正被几头三阶魔猿围攻。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长刀法宝已经断成了两截。   一头魔猿猛地扑上去,锋利 ʂժ 的爪子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夏长劲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另外两头魔猿扯住胳膊,撕成了两半。   夏富贵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地吼道:“七叔!!”   “……小点声!”林月恒一把捂住他的嘴,连忙又往后退了几十丈。   此刻,上空正盘旋着一团狂暴红色魔气云。   隔着这么老远,那股属于四阶魔人,也就是堪比人类元婴大能的恐怖威压,依然压得林月恒气血翻涌,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仔细看去,半空中,一名穿着华贵紫袍的老者,正手持一柄金光大盛的弯刀,与红云里的怪物厮杀着。   “轰!轰轰!”   那老者虽然一脸衰败之气,但每一刀挥出,都能破开红云的遮掩。   直到红云被破开大半,林月恒这才看清,红云里藏着的,竟是一头浑身长满红毛、体型犹如山岳般的魔人。   这四阶魔人的肉身强横得逆天,根本不躲不闪,任凭那能斩断山岳的刀芒劈在身上。   “哈哈哈,夏老头,你就这点能耐?!”   红发魔人狂笑一声,右爪猛地探出,破开虚空,往老者方向狠狠一抓。   “唰!”   利爪划过,虚空竟被撕出几道漆黑的裂缝。溢出的劲风余波落到下方的城池里,瞬间就把整条街的房屋,连同躲在里面的低阶修士碾成了肉泥。   林月恒催动灵力护住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被这元婴级别的战斗乱流掀飞。   她转头看向夏富贵:“那是你们夏家的元婴老祖?”   夏富贵拼命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那是我们夏家在北柱盟的老祖!他竟然出关了?!老祖可是元婴期,他一定能把这怪物……”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战局突变。   红发魔人似乎被老者当头劈来的一刀激怒,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直接用肩膀硬扛下了这一击。   “噗嗤”一声,魔人的一条手臂被金光连根劈飞,黑血如瀑布般狂喷。   可就在断臂的瞬间,魔人背后的血色蝠翼猛地一振,速度瞬间暴涨。   老者连瞬移都没来得及施展,那红发魔人就已经撞碎了虚空,直接欺身到了他面前。   “夏老头,去死吧!”   他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元婴老祖咬了上去。   “咔嚓!!”   一道骨裂声在半空中响起。   一瞬间,堂堂夏家的元婴期大能,竟然被那红发魔人一口咬掉了半个身子!   只见老者残破的躯体里,飞出一个寸许高的元婴。那元婴一脸惊恐,正要瞬移逃命,可那红发魔人却大嘴一吸,一道魔气漩涡凭空在半空出现,竟直接将那元婴扯了回去。   “嘎嘣嘎嘣……”   伴随着一阵咀嚼声,那夏家老祖的元婴,就这么被魔人像嚼豆子一样,活活嚼碎吞了下去。   吞下元婴后,红发魔人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他仰天怒吼了一声,转身撞破虚空,逃进了魔潮深处。   “哗啦啦——”   半空中飘洒下漫天的血雨。   夏富贵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道:“老祖……老祖他……”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林月恒也愣住了,浑身冷汗直冒:“夏家老祖……夏家……就这样完了?”   那可是元婴期大能啊!   哪怕是寿命将尽的元婴,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居然被四阶魔人拼着一条胳膊的代价给生吞了!   这魔族的肉身和战力,简直强到离谱了!   连元婴大能都成了人家的口粮,她一个金丹期还凑上去干什么?!   林月恒二话不说,拎起吓晕的夏富贵,掉头就跑。   回去的路上,刚飞出没多远,林月恒就瞥见下方的雪坑里有动静。   几个散修正被一群二阶魔狼追得狼狈不堪,领头的是个筑基中期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剑,正拼死护着身后的几个炼气期修士。   眼看着一头魔狼张开大嘴,就要咬断那汉子的脖子,林月恒叹了口气:“算你们命大。”   她随手一挥,几道九霄雷炎飞出,瞬间将那几头魔狼烧成焦炭。   紧接着,炽羽剑猛地一个俯冲,林月恒像捞鱼一样,一把揪住那筑基汉子的后衣领,顺带用灵力卷起剩下几个炼气期修士,直接挂在了剑尾。   “你们自己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林月恒丢下一句话,脚下火光大盛,一路狂飙回了山谷。   一回到营地,夏富贵就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两眼发直,嘴里阿巴阿巴地念叨着“老祖没了”、“七叔死了”。   任凭他的两个小厮怎么喊他,他都没给其他任何反应。   那五个被顺手救回来的散修也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吓丢了魂的模样。   “林前辈,夏城那边……情况很糟吗?”宋缺看着那五个惊魂未定的散修,迟疑着上前问道。   “糟透了!”林月恒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接过铁兰递来的热水猛灌了一口,“夏长劲战死了,夏家那个元婴老祖,被一头四阶魔人当点心给吃了。北柱盟的夏家……怕是要倒了。”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正在啃杂粮饼子的金掌柜都呆住了。   夏家老祖可是元婴期的大能啊!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就这么被四阶魔人给吃了?   这次的魔潮,未免也太吓人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缩在山谷里避风头。   林月恒倒是闲不住。仗着有会隐身的大白和【幻容宝镜】,她隔三差五就潜回夏城附近。   她这也是没办法,山谷里还有一大帮人眼巴巴地指望着她,她必须得保住自己的小命,还得弄点资源回去。   所以她行事万分谨慎,专门挑魔界和北柱盟打完的空窗期,去战场上补刀。   遇到那些受了重伤、落了单的二阶和一阶魔兽,她上前就直接把对方烧烤了。   这么来回跑了几趟,她不仅弄到了满满一储物袋的魔兽晶核和材料,还顺手捡了好几个夏家修士遗落的储物袋。   不仅如此,她这沿路还顺手救下了不少北柱盟和散修盟的残兵败将。   这天,林月恒又一次摸到了夏城外围。   半空中的黑色魔气已经散去大半,灰蒙蒙的天空露了出来,看起来,魔兽潮是彻底退下去了。   可下方的景象却十分惨烈。   到处都是腥臭的黑血和残肢,原本繁华的夏城,连那高耸的城墙都被夷为了平地。   地面上,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那是元婴大能和四阶魔人交手留下的痕迹。   至于原本阔气的夏家府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大片废墟,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出来。   废墟上,正插着几根崭新的阵旗。   一队穿着赤色法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火焰纹的修士正在清理碎石。   林月恒认得这衣服,他们是北柱盟欧阳家的人。   欧阳家的那位元婴老祖还在,所以他们的家族保住了。   她没急着现身,而是躲在一截断墙后面,竖起耳朵听那几个修士说话。   “这夏家也是真够倒霉的。”一名圆脸修士一边用锄头刨着土,一边摇头叹息道,“元婴老祖被那大魔王活吞了,家族里的主力也全死光了,北境的夏家算是彻底散了。”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接话道:“可不是嘛,听说就剩下一个金丹初期的族人活了下来。那人还被吓破了胆,连夜卷铺盖跑回中州主家养伤去了,连这边的烂摊子都不管了。”   “他拿什么管?夏城都废了。”圆脸修士用力撬起一块青石板,“咱们赶紧多扒拉扒拉,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回头咱们还得往南迁址重建防线,到处都缺物资,能省点是点。”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月恒心里暗自唏嘘。   夏家在北境经营这么多年,一场魔潮下来,竟落了个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林月恒正准备靠近些看看情况,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谁在那边?”   她知道自己被人发现 ʂժ 了,连忙撤去【幻容宝镜】的作用,现出身形。   看清来人,她微微一愣:“欧阳前辈?”   来人正是在天工阁上课的欧阳烈。   此刻这老头灰头土脸,胡子都被烧焦了一半,脸上满是疲惫。   看清林月恒之后,欧阳烈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是你啊,林秀莲……你还活着,好,活着就好啊。”   “欧阳前辈,这夏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林月恒走上前问道。   欧阳烈苦笑一声,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坐了下来,感慨道:“还能是什么情况?夏家完了。那头叫做夜猖的四阶大魔王来势汹汹,夏家老祖拼死重创了他,自己也身死道消……散修盟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他们也死伤大半,其中一位元婴老祖受了重伤,如今闭死关去了。”   他指了指身后忙碌的赤袍修士:“如今这夏城交给我们欧阳家来善后了……可惜,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   林月恒犹豫了一会,问道:“那咱们北柱盟,还会继续留在北境天垣吗?”   “当然会留下,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还能上哪去?”   欧阳烈继续叹息道,“中州的各大宗门已经收到消息,会派人送物资前来支援。上面发了话,咱们得往南退个几百里地,重新建立防线……这阵子,老夫还得到处收拢残部呢。”   说到这儿,欧阳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月恒:“林秀莲,你是个有本事的,炼器天赋也不错。如今夏家没了,你那锁云关肯定也回不去了。你……还会留在北柱盟吗?要是愿意留下,北柱盟绝对不会亏待你。” 第185章 欧阳家的招揽 林月恒在心里暗暗翻了个……   林月恒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之前夏家也是天天画大饼, 结果却抠搜得要命……北柱盟这帮人的作风她算是看透了,她可不想再被坑一次。   不过,现在跑路回中州也不划算, 天工阁的炼器术她还没学全呢。不如先拖着, 看看这帮人能开出什么价。   想到这, 她故意皱起眉头,露出后怕之色来:“欧阳前辈,实在不是我不识抬举。这魔潮太吓人了, 我带着手下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让我留在北柱盟……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不过, 前辈既然开口了, 我定会好好考虑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欧阳烈也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她的敷衍?只当她是被魔潮吓破了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倒没强求, 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 你原本是夏家的人,夏家如今全军覆没,你心里没底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咱们保持联系。等新防线规划好, 老夫去请我们欧阳家的元婴老祖亲自来见你!到时候, 让老祖亲自邀请你加入, 你看如何?”   林月恒眼睛一亮。   元婴老祖亲自来请?那这排场和待遇肯定差不了, 既然是老祖出面,见面礼总不能比夏家还寒碜吧?   她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就多谢前辈体谅了,晚辈静候佳音了。”   ……   原夏城往南三百里, 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如今已被欧阳家圈作新防线的主城。   林月恒跟着欧阳烈穿过阵法屏障,入目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说才选址没几天,这城池竟已初具规模。   半空中,拉着建材和阵旗的灵兽车来来往往,地面上,几百名修士正驱使着法器,把一块块巨大的黑石垒成高耸的城墙。   林月恒在心里暗暗感慨。   夏家的夏城才刚倒下,欧阳家转头就能在荒郊野外建出一座新城,北境这些地头蛇确实底蕴深厚。   欧阳烈领着她一路进城,停在一座新建的府邸前。   这座府邸虽然是临时搭建的,排场却一点不含糊。   各处用料考究不说,四周还布下了高阶聚灵阵。   刚一踏入门槛,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林月恒环顾四周,发现附近的摆件无一不是上了年份的灵物,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逼格拉满。   “林供奉,快请坐。”欧阳烈对她客气得很,来到花厅后,不仅亲自引她入座,还亲手用一套白玉茶具给她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这是咱们欧阳家主家特产的云雾灵茶,你尝尝。”   林月恒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屏风后方就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这人看着跟欧阳烈有几分相像,穿着一身欧阳家的赤色道袍。   他周身灵气内敛,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人心头一跳。   “老祖。”欧阳烈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介绍起林月恒来,“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秀莲,曾经在夏家的锁云关担任供奉。”   林月恒也连忙放下茶杯,朝对方拱手见礼:“晚辈林秀莲,见过欧阳前辈。”   欧阳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老怪虽然眼神犀利,语气倒挺和气:“林小友不必多礼。烈儿这几天没少夸你,说你在炼器上天赋极高。此次魔潮凶险,你能带着手底下人全须全尾地撤出来,这份本事,在咱们北境可不多见。”   什么本事?   林月恒暗暗吐槽,她有个屁的本事……她纯粹是看夏家不靠谱,果断先带人提桶跑路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回答道:“老祖谬赞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运气好,侥幸逃得一命罢了。”   “林小友,你太谦虚了。你既然已经是金丹真人,总该为长远打算。”欧阳耀笑着看向她,“咱们北柱盟地方大得很,你大可以自己圈块地,立下根基,建立你自己的家族。你在中州那边要是有什么族人晚辈,或是子孙后代,大可以一并接过来。我欧阳家定会行个方便,替你安排妥当。”   林月恒听得心里直犯嘀咕,神特么子孙后代!   她孤家寡人一个,两辈子加起来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上哪去变一堆后代出来?   就算真回流水村把林长生的后代全接来,那也是一帮没灵根的凡人……她把他们接过来喝西北风吗?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林月恒嘴上却道:“多谢老祖美意,只是晚辈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家族的事,以后再慢慢考虑不迟。”   欧阳耀也不强求,直接把话挑明:“老夫知道你是聪明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如今天垣被魔界打碎了一大半防线,正是北柱盟用人之际。原先夏家管辖的地界往南退五十里,有一处新划定的防区。那地方目前还没定名字,暂定编号是‘甲等十七号’。”   说到这,欧阳耀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诱饵:“前阵子魔界挤压灵界,引发了地动,导致矿脉全部变了位置……十七号防区那边,新探出来一条中型的寒水铁矿脉。林小友是炼器师,自然知道寒水铁的价值。”   “当然,除了十七号,我这还有三处备选的地方,有出产炎类矿石的,也有出产其他灵材的。回头你可以自己去实地看看,挑一个合心意的。只要你愿意留下,那关隘便归你管辖。”   听见这话,林月恒猛地抬起头,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寒水铁可是炼制灵品法器的必需材料啊!   见她神情松动,欧阳耀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夏家这一倒,北柱盟直接陨落了十个金丹、一个元婴。   如今防线到处漏风,光靠欧阳家一家,怎么可能顶得住魔界大军?   要是不赶紧拿真金白银把这些流散的金丹期修士砸下来,等下一波魔潮一冲,欧阳家也得跟着完蛋。   虽说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从中州那边招揽散修,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像林秀莲这等现成的金丹战力,就算是倒贴地盘和矿脉,也得把她绑在北境的战车上。   让出点地盘,让出矿脉算什么?保住了北柱盟,欧阳家才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欧阳耀笑着继续加码:“不仅如此,只要你选好地方,以那关隘为中心,方圆百里地,连同附近的附属关隘,全都归你。若是你以后在那片地界又寻到什么新矿脉,尽可以自行招人扩建,我欧阳家绝不插手干预。”   林月恒顿时愣住了。   方圆百里的地全归她?还有附属关隘?发现新矿脉也归自己?   她原本以为欧阳家撑死也就给她塞一个破关隘继续当苦力,谁知道这元婴老怪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划拉了这么大一块地盘给她。   这简直是让她去当土皇帝啊!   再回想一下夏家那副抠搜样,欧阳耀简直大方得让人恐惧!   不过,这地盘香是香,烫手也是真烫手,真让她一口吃下,她心里甚至都有点慌。   林月恒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苦着脸叹了口气:“前辈,您给的这条件确实丰厚。可那么大一片地方,晚辈就带出来三十来号人,别说守关了,连城墙都站不满啊……”   “老夫自然知道你缺人。”欧阳耀摸了摸胡须,显然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刚开始建城肯定难,你只要护住主阵眼,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只要你发传讯符,主城这边会随时派兵支援。为了让你招兵买马,北柱盟可以先拨给你两百万灵石作为建城资金,每个月再拨给你二十万灵石月例……”   “至于上缴北柱盟的部分,待你先稳住了阵脚,咱们之后再谈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交个底,咱们和散修盟一样,每个月上缴的利润最高不超过三成,剩下的你自行留下。”   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了。   两百万灵石!月例二十万!   这欧阳家为了稳住防线,还真是 𝐬𝐝 下了血本了!   “欧阳家这诚意,着实让晚辈惶恐。”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咳了一声,又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晚辈留下之后,还能去天工阁听欧阳烈前辈的课吗?”   没等欧阳耀开口,旁边的欧阳烈先乐了,一拍大腿道:“我还当你在愁什么!天工阁本就是北柱盟的,只要你愿意学,老夫那讲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林月恒垂下眼眸,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   欧阳家这条件基本已经探到底了,要是再不知好歹地讨价还价,反而容易惹人嫌。   拿捏好分寸后,她拱了拱手道:“两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但这毕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晚辈手底下还有二十来号人跟着吃饭……待晚辈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过几日,晚辈定给前辈一个准信。”   “好,老夫就在此处,等你消息了。”欧阳耀爽快地答应下来。   ……   半个时辰后,林月恒踩着炽羽剑,飞回了众人扎营的山谷。   刚一落地,就听见营地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本少爷不干了!我要回中州主家去,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夏富贵穿着那件雪白的狐皮大衣,领子系得老高,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两个小厮正苦着脸,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劝,却被他一脚一个踹开。   “少爷,外面全是流散的魔兽,咱们就这么走,会没命的啊!”   “是啊是啊,少爷您三思啊!”   “滚开!留在北境才是真的会没命!”夏富贵满眼红血丝,显然是被彻底吓破了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咱们在北境分支的老祖陨落了,七叔也死了!本少爷连靠山都没了,还留在这儿给魔兽当点心吗?你们谁爱留下谁留下,本少爷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回中州!”   铁兰站在一旁,身板挺得笔直,一脸倔强地说道:“少爷,我不走。我要留在北境天垣,这里才是我的家。”   夏富贵眼珠子一瞪,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走是你的事!但你得先把我护送回去!”   铁兰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道:“少爷,我若是跟你回了中州夏家,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月恒刚落地就瞧见这出闹剧。   她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铁兰,你到底是夏家的什么人?留不留下,你自己能做得了主码?”   “林供奉,您来了……”铁兰低下头,闷闷不乐地道,“我是夏家的家生子,我和夏家签了卖身灵契……这事儿我恐怕不能自己做主。”   林月恒一听,目光在铁兰那张倔强的脸上转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姑娘身手利落,人也硬气,留在夏富贵这草包身边纯属暴殄天物。   自己如今正愁手底下没人,不如顺水推舟把人挖过来。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幽幽地盯上了一旁还在跳脚的夏富贵:“铁兰的卖身契,在你手里?”   “就在我这。”夏富贵被她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捂紧了腰间的储物袋,结结巴巴地问道,“林、林前辈,您问这个做什么……”   林月恒眯了眯眼睛,心想,对付这等贪生怕死的草包太容易了,根本不用费什么脑子。   她双手抱臂,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外头现在全都是流窜的魔兽,即便铁兰肯护送你,就凭你们这三瓜两枣,只怕走不出五十里地,就得被魔兽撕成碎片。”   一听这话,夏富贵脸色当场就绿了,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那、那怎么办?林供奉,咱们好歹相识一场,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您帮帮我啊!”   见鱼儿上钩了,林月恒立马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你把铁兰的卖身契给我,我出面去跟欧阳家打个招呼,让他们运镖的队伍顺道护送你回中州,确保你能全须全尾地到家,如何?”   夏富贵一听,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绿豆眼瞬间就亮了。   欧阳家的镖队!那可是北境数一数二的精锐,可比铁兰靠谱多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活命,哪里还管得着一个家生子给谁当差。   “林前辈,此话当真?”他生怕林月恒反悔,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双手奉上递了过来,“这是铁兰的卖身灵契,我就交给您了!求您让欧阳家把我送回去吧!”   林月恒抬手稳稳接住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心里乐开了花。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轻飘飘一句话,空手套白狼就弄来个得力干将。   她转手就把玉简递给了铁兰,转头对刚凑过来的宋缺吩咐道:“宋缺,你去跑一趟,找欧阳家的人说一声,把夏少爷和这两个小厮送走。”   “是。”宋缺应了一声,立刻领命去办。   夏富贵哪里还顾得上摆什么少爷架子,赶紧带着小厮跟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就走不成了。   等这三个聒噪的家伙一走,营地里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林月恒松了口气,撩起下摆,在篝火边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宋缺就办妥事情回来了。他拉着眼眶发红的铁兰一起围到了篝火旁。   “林前辈,欧阳家那边怎么说?”宋缺抬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186章 北境林家 林月恒看着面前的火堆,把欧……   林月恒看着面前的火堆, 把欧阳老祖开的条件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她留了个心眼,两百万灵石的启动资金和二十万月例的事她没说、   财不露白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眼下金掌柜他们也在附近, 万一走漏了风声, 难保会有人生出什么歪心思。   她只挑了重点,说欧阳家有几处好地盘可以选。   “其中有一处是甲等关隘?还有中型矿脉?!”宋缺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眼睛直放光,“林前辈,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有了寒水铁, 咱们就能炼制灵品法器,以后在这北境就能彻底站稳脚跟了!”   “好是好,但我也有顾虑。”林月恒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附近的其他人。   她心里很清楚, 这块大饼不是那么好咽的。   “你们也知道,北柱盟是以家族为核心的势力。欧阳家也好,夏家也罢, 全都是一大家子人抱团取暖。可咱们呢?咱们就是一盘散沙。我姓林,你姓宋, 她姓铁……手底下还有姓赵的姓李的。”   她边说边摇起头来, “人家欧阳老祖现在是用人之际, 才舍得许下重利。等将来防线稳固了, 人家一看咱们这杂牌军,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咱们一脚踢出去。”   这不是她杞人忧天,北柱盟运转逻辑摆在这里, 没有血缘宗族这层纽带绑着,利益面前,人心迟早得散。   此话一出,营地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发出劈啪的声响。   宋缺皱起眉头,铁兰也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确实,在修仙界,尤其是北柱盟这种地方,没有宗族维系的势力,最容易被当成炮灰。像以非血缘为纽带建势力的散修盟,就比北柱盟要松散、混乱许多。   就在这时,铁兰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道:“这有何难?林前辈,我跟你姓林就是了!”   林月恒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闻言手一哆嗦,差点把水浇自己脸上:“啊?你这就改姓了?也太草率了吧……还有,你不是姓铁吗?”   “前辈有所不知。”铁兰攥紧了手里的玉简,那是林月恒刚刚塞给她的卖身契,“我本就是夏家的家生子,哪来什么姓氏?‘铁兰’这名字,不过是因为我从小力气大,管事随口叫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月恒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以前在夏家当奴仆,我连自己到底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根本没有活着的盼头!但这几年跟着前辈,我才知道人还能为自己而活!”   铁兰说着,眼眶又红了,忽然起身跪在地上,对着她道:“如今前辈不仅没嫌弃我,还帮我要回了这卖身契,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新主子。我以后……就叫林铁兰 𝐬𝐝 !”   林月恒彻底愣住了,这特么也行?   而且那身契她压根没打算要,是让铁兰她自己拿着的啊!   还没等她把人拉起来,宋缺忽然也正了正神色,附和道:“铁兰……不对,林铁兰说得对!林前辈,我也改个姓,以后我就叫林缺!”   “……不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林月恒瞪圆了眼睛,“你不是有姓吗?你不怕你爹找你算账?”   “我没爹,我爹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宋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是我娘生下来的,从小就跟我娘姓宋。”   旁边一直坐在火堆边熬汤的宋母,此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林供奉。”老太太咳了一声,整个人都在风中打颤,“要不是您,我和缺儿娘俩早就死在黑石城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老婆子今天做主了,从今往后,我改姓林!缺儿,你以后就是林家的人!”   林月恒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这算什么事儿?!   自己就回来开个会,结果直接喜当祖宗,连老太太都跟着自己姓了?   就在她觉得这世界太疯狂的时候,她衣角又被人轻轻拽了拽。   周三娘低着头,红着脸,对她小心翼翼传音道:“……林前辈,我没爹又没娘,您要是不嫌弃我是个哑巴,我也姓林。”   “不是啊,你不是姓周吗?”林月恒正要反驳。   “我也一样!”赵大牛猛地站起来,扯着大嗓门吼道,“我以后就叫林大牛!”   “……你,赵大牛你不可以改姓!”林月恒实在听不下去了,跳起来大声道,“林大牛太难听了,你老老实实姓你的赵!”   此言一出,营地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原本因为魔潮带来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被众人的笑声冲散了不少。   大家全都围拢了上来,坐在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林月恒。   不管姓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有跟着眼前的这位前辈,他们才能在这吃人的修仙世界,在这苦寒的北境活下去。   林月恒看着这群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北境林家分部家族的族长,自己是当定了。   ……   次日,林月恒踩着炽羽剑,带着林缺和林铁兰在半空中疾驰。   风声呼啸,林月恒朝后方喊了一声:“林缺,你把那张地图拿出来对一对,咱们是不是快到甲等十七号防区了?”   后方的林缺掏出欧阳家给的玉简,迎着冷风眯眼看了看:“回族长的话!翻过前面那座雪山应该就是了!”   “……你能不能别叫我族长?”林月恒嘴角抽了抽,最近她只要一听见这称呼,浑身就直起鸡皮疙瘩,“还有,你们俩这名字改得真别扭,我刚才差点脱口而出喊你宋缺。”   宋缺的新名字叫得她是真不习惯,总有一种在喊自己失散多年好大儿的错觉。   相比之下,“林铁兰”听着倒顺耳点,起码像个远房亲戚。   林铁兰挠了挠头,笑了一声道:“族长,您多听我们喊喊就习惯了。”   林缺也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就是,咱们现在是北境林家的人,规矩不能乱。要是让外人听见咱们连姓都不一样,谁信咱们是一个家族出来的?”   “行行行,你们有理。”林月恒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两个死心眼的人争辩。   越过前方的雪山,下方的地势逐渐显露出来。   下方是一片宽阔的谷地,北面隆起了一道天然的石壁屏障,刚好能作为建城的依托。   虽然四周同样白雪皑皑,但南边却有一条极深的裂谷,往外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林月恒操控飞剑,降落在裂谷边缘,刚一落地,一道刺骨的寒气便从那条裂缝传了出来。   “嚯……这寒气够劲的。”林月恒搓了搓手,探头往下一看。   只见裂谷两侧的岩壁上,裸露着大片黑蓝相间的矿石,那幽蓝色的光便是这些矿石散发出来的。   林缺也跟着落了下来,他伸手抠下一小块碎石,用神识探了探,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族长,真的是寒水铁!而且看这成色……纯度极高!这下面确实有一条完整的中型矿脉!”   林铁兰也拿出寒锋斧,在旁边岩壁上当当敲了两下。   听着那清脆的回音,她也兴奋地道:“族长,这地势不错,咱们可以把城建在山谷中,只要在谷口垒起一道高墙,再布上几个杀阵,这就是一个天然堡垒啊!”   林缺已经摸出个罗盘,对着地形一通比划:“按欧阳家给的条件,这方圆百里都归咱们。照铁兰妹子说的,咱们可以把主城建在山谷里,也就是寒水铁矿的裂谷边,底下挖出一条矿洞的通道,直接连通主城的铁匠铺。”   他越说越起劲:“这寒水铁能够炼制灵品法器,咱们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多炼些法器卖出去。不用三十年,咱们林家绝对能在北境站稳脚跟!”   看着这俩人对着个大坑连大门朝哪开、矿道怎么挖,甚至未来三十年的发展规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林月恒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这一次魔界撞击灵界,虽然连带出来恐怖的魔潮,但也震出了不少好的矿脉出来。   这甲等十七号防区,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有了这条矿脉,以后她刷炼器技能的时候,还愁什么材料?   不过,她这人一向有耐心,欧阳耀既然给了好几个备选,要是不挨个看一遍,总觉得自己亏大了。   “行了,咱们先别急着定下来。”林月恒拍了拍手,打断了这两人的宏伟蓝图,“这地方确实不错,把要点先记在玉简里。走,欧阳耀还给了我另外三块地,咱们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干脆全看一遍。买白菜还得货比三家,万一还有更好的呢?”   林铁兰将寒锋斧往天上一扔,连忙跳了上去,连连点头道:“族长说得是,万一后面还有更好的地呢!”   接下来几天,林月恒带着两人,把剩下的三块防区逛了个遍。   只不过这三块地看下来,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前两块地中规中矩,一个有中型净魔石矿,一个有一大堆的杂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灵石坑。   林月恒虽然眼馋那小型的灵石坑,但那块地的地形实在太差了,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大平原,防守难度太高。   真要建城,得往里砸海量的阵法材料和人,林月恒权衡再三,只能忍痛毙掉。   直到最后一天,三人 ʂժ 来到了地图最边缘的“乙等二十五号”防区。   这是欧阳家给的最后一块备选地。   这地方距离北柱盟的新防线极远,可以说是偏得不能再偏了。   再往北走个几十里,就是茫茫的荒原,也就是弃民们活动的区域,离魔界更是近在咫尺。   林月恒踩着炽羽剑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片高耸的山脊上。   刚一落地,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北境向来严寒,可这片区域附近,非但没有积雪,脚底下的泥土甚至还透着股温热。   林月恒脑海中灵光一现,这地方倒是适合种灵植,金刚竹喜温凉,附近布置聚水汽的阵法就能种了。   至于引雷菇和冰魄飞针花,正好往旁边冷一点的高山上挪。   “这地方怎么这么暖和?”林铁兰扯了扯领口,纳闷地四下张望。   林缺蹲下身,抓起一把暗红色的泥土碾了碾,眉头却皱了起来:“族长,这地下应该是一条赤火铜矿脉。赤火铜自带火性,所以这附近的温度比别处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连连摇头:“赤火铜矿虽然也是炼制灵品法器的灵矿,但这地方北面就是大荒原,离魔界也太近了……要是再爆发一次魔潮,咱们这里绝对是第一个被冲击的。这点取暖的便宜,根本抵不上丢命的风险。”   林铁兰也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族长,此地的山脉虽然高,上方还有一个适合建城的大平原,但咱们那点人手,根本防不住大波魔潮的冲击……还是甲等十七号防区最安全。”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环视着这片荒凉的地界。   确实,从常理来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绝地。   欧阳耀把这块地列进来,估计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估计纯粹是拿来凑数的,压根没指望有人会选。   “行吧,看也看过了,这里确实不适合咱们。”林月恒摇摇头,这里再怎么适合种田,也抵不过被魔潮一波推平的风险。   她冲两人挥挥手:“那就定甲等十七号防区吧,明天我就去找欧阳烈把地契敲定下来。”   她刚掐起剑诀,准备招呼两人御剑飞走,却忽然瞥见远处的荒原上,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靠近。   “有人来了!”林月恒低喝一声,手腕一翻,炽羽剑飞入了掌心。   林铁兰反应极快,立马架起寒铁斧挡在前方。   那黑影速度极快,等离得近了,林月恒才看清对方脚下踩着一根眼熟的烧火棍状法器。   那是一名穿着兽皮衣、头发像鸡窝一样的男人,样貌倒是清秀。   “别动手!是我!”来人一个急刹车,从烧火棍上跳了下来。   林月恒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小子,便把炽羽剑收了起来:“……怎么会是你?你这小子属狗的吗?你鼻子这么灵,是专程闻着我们的味道过来的?”   闻言,流戈没好气地道:“谁要闻你们的味道了?这片荒原是我们弃民的地盘,你们三个大活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我又没瞎,老早就看见你们了!”   林月恒笑了笑,也没在意他的态度。   经过上次送地图那事儿,她对这个傲娇的弃民倒是没什么恶感了。   “上次的事,多谢了。”林月恒看着他,语气真诚道,“要不是你跑去锁云关送地图,上次大魔潮,我没法那么快带人撤出来。”   流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月恒会这么正式地道谢。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嘟囔道:“顺手的事,用不着谢。我就是不想欠你们天垣修士的人情。我这次还你一条命,咱们如今两清了。” 第187章 与弃民谈合作 “行,那咱们之间的恩情……   “行, 那咱们之间的恩情就两清。”林月恒点点头,果断道。   流戈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淡定样,反倒急了:“我说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夏家老祖都被魔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们三个怎么还在荒原边上晃悠?为什么没跟着大部队逃回中州去?”   “你倒是好心, 都有空来关心我们了……那你呢?”林月恒瞥他一眼, 反问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乱窜的高阶魔兽,你不老老实实躲在地洞里, 跑出来吹风做什么?!”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弃民啊!”流戈翻了个白眼, 用力跺了跺脚下的红土, 理直气壮地道,“我不待在荒原,我能去哪?去你们北柱盟的新城里要饭吗?就你们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 看见我们这号人, 怕是直接就拔剑砍了!”   林月恒一想也是。   弃民在北境的地位连妖兽都不如,流戈这帮人除了在荒原上东躲西藏,确实无处可去。   “那你现在特意跑出来见我, 总不能是为了看我死没死吧?”林月恒笑眯眯地看他。   流戈撇撇嘴,目光越过林月恒, 在林缺和林铁兰身上转了一圈, 突然咧嘴一笑:“我刚才隔老远就看到你们了, 你们在附近转悠半天了, 还对着这里指指点点的……怎么,夏家一倒,你这位金丹期的大高手,打算自己圈地建势力了?”   林月恒心头一跳, 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这位年轻的弃民。   这小子常年在荒原里摸爬滚打,消息竟然这么灵通,连北柱盟内部重新划分地盘的动向都能知道。   “放肆!”林缺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喝道,“我们族长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族长?”听见了这个词,流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哟,连名分都定下来了?看来我猜得没错。”   “你小子,脑子倒是转得挺快。”林月恒抬手拦住林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听她这么说,流戈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一正。   他将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直视着林月恒的眼睛:“既然你要建势力,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建议?说不定,咱们能合作一把。”   “跟你们合作?”林缺皱起眉头,一脸戒备道,“你们弃民在北境是什么名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平时那些去荒原猎杀魔兽的散修,哪个没被你们敲过闷棍、下过黑手?……跟你们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林缺与林月恒、林铁兰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北境人,打小听着弃民的恶名长大,实在对这帮人信不过。   见林缺一脸嫌弃,流戈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呵呵,你装什么清高?你们天垣修士为了抢夺资源,杀人越货的事干得少了?!在这鬼地方活命,谁也别嫌谁手黑!再说了,我找你们族长谈,你一个下属急什么眼?”   “你——!”林铁兰右手一抬,举起手里的寒铁斧,就要上前砍人。   “铁兰,退下。”林月恒抬了抬手,制止了二人的动作。   她倒是对流戈没什么敌意,便继续道:“说说看,你想怎么个合作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想空手套白狼,我手里的剑可不认人。”   流戈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红土,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刚才转悠半天,是不是觉得这地方除了温度高点,矿脉杂点儿,离魔界近点儿,就一无是处了?”   林缺冷哼道:“难道不是?这赤火铜矿脉虽是中型矿脉,但斑驳不堪,开采起来费时费力。加上此地面朝荒原,无险可守,选这里建城,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哼,怎么就不明智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垣修士,只看得到地表的东西!当真是目光狭隘,见识浅薄!”流戈嘿嘿一笑,眼神透着几分狡黠,“我们弃民世世代代像老鼠一样活在地下,这方圆数千里的地底暗河、岩洞缝隙,没人比我们更清楚!”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月恒:“前辈,这地底下,可不光是一条中型赤火铜矿 ʂժ !在极深的地方,还藏着一条中型灵石矿脉!你们北柱盟的人怕被地底魔气侵蚀,不敢往深处挖,根本就没发现它的存在……但我们弃民知道入口在哪!”   见三人一脸怀疑,流戈直接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掏出个大物件砸在三人面前。   “砰!”   那是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原矿石。   表面虽然还黏着暗红色的赤火铜矿渣,但断口处却透出彩色光泽,散发出浓郁精纯的灵气。   “看看,这是昨晚刚挖出来的新鲜货!”流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看着眼前的东西,林月恒目光一凝。   这一块矿石,竟然真的是灵石矿!而且从矿石的新鲜度来看,确实是刚挖出来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块原石的成色,品质还相当不错!   如果这地下真的埋着一条中型灵石矿脉,对他们这刚起步的势力来说,无异于是直接挖到了一座大金山!   林缺和林铁兰对视一眼,显然也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但二人依然有些犹豫。   “就算这地底下藏有一条中型灵石矿脉,但这里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危险了。”林缺皱着眉头,指着北边的荒原,“一旦大魔潮再次爆发,咱们就是魔界的首个目标,不出一日就会被魔界的大军碾碎!族长,咱们那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甲等十七号防区才是稳妥之选!”   夏家当初守着的虎头关不也有中型灵石矿吗?结果呢,还不是城破人亡。   灵石矿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流戈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十七号防区确实是个安全之地,但你们用脑子想想,欧阳家凭什么把那么大一块肥肉扔给你们?你们在那边建城,名义上是土皇帝,实际上就是给欧阳家挖矿的苦力,而且还是他们的附庸!哪天大魔潮再来,你们就是挡在欧阳家大门前的挡箭牌!”   他顿了顿,用力踩了两脚地上的红土:“选这块风水宝地就不一样了。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欧阳家和北柱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绝对没人来管你们!至于魔界大军……你们是不是忘了,这片荒原上,还生活着几万名弃民?”   林月恒听着他的话,心里门儿清。   这流戈看着吊儿郎当,算盘打得倒是精。   虽然她有一点点心动,不过,她可不能顺着对方的话头走,得再探探这小子的底。   她眯起眼睛,回道:“小子,你这话倒是有失偏颇。我们若是选择十七号防区,待在欧阳家附近,就算当他们挡箭牌,也总比在这里孤立无援强吧?”   流戈没想到她会这样找破绽,脸一下就黑了,立马嚷嚷起来:“顾忌个屁!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跑得比谁都快!你们天垣修士什么德行,你心里没点数?”   一想到自己是来和谈的,他又硬生生压下火气,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弃民可以给你们当眼线!我们对魔兽和魔人的动向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有大魔潮的苗头,我保证你们能提前三天收到消息!”   林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弃民好大的口气!   如果真能提前三天预警,那此地无险可守的劣势,确实能弥补大半。   林月恒看流戈气急败坏的模样就想笑,强忍着笑意说道:“哦,仅仅是眼线吗?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我们当然还有别的本事!”流戈挺直了腰板,一脸自得地道,“我们还可以给你们干活、挖矿。我们弃民在地下的隐匿本事,那些低阶魔兽根本发现不了!”   “条件呢?”林月恒没有被他画的大饼直接砸晕,冷静地回问道,“你们弃民向来仇视天垣修士,你费这么大劲跑来跟我谈合作,总不能是来免费给我们提供劳动力的吧?”   “很简单,我们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流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魔界挤压灵界,地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很多洞窟已经被魔气彻底污染了。我们弃民再待在地下,迟早会被魔化,或者变成魔人的口粮。”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道:“我们的条件是,你在此地扎根之后,划出一片区域给我们弃民居住。我们不需要有矿或有资源的好地方,只要能挡住风雪,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就行。作为交换,这片地下的灵石矿入口,包括矿石开采,还有荒原上的情报,我们全包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缺凑到林月恒身边,传音劝道:“族长,三思啊。收容弃民可是犯了北柱盟的大忌!要是让欧阳家和北柱盟知道咱们把弃民招进地盘里,肯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而且这帮人野性难驯,万一反咬一口……”   林铁兰也一脸警惕地盯着流戈,传音道:“是啊族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了。”   听着二人的话,林月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荒原,看向甲等十七号防区的方向。   那片防区就在欧阳家附近,确实安逸,但正如流戈所说,那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欧阳家的监视之下。   她手里的底牌太多,金刚竹、引雷菇、冰魄飞针花,还有两个门派的身份……她需要一个绝对自由、没人管束的地盘。   乙等二十五号防区,这块被所有人嫌弃的地方,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而且地下的中型灵石矿脉实在太诱人了,加上几万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弃民,这批员工绝对好用。   至于收容弃民犯忌讳?   她什么时候走过寻常路了,连厉无欢都被她偷偷摸摸炸死了。   再加上天高皇帝远,欧阳家现在连自己的主城都没建明白,哪有闲工夫来管这鸟不拉屎的边界线?!   不过,合作这事不能急,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抬起头,看着一脸期待的流戈,假装一脸冷淡地说道:“你的提议有点意思,但此事牵扯太大。我需要回去考虑考虑。”   流戈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抛出这么大的诱饵,对方肯定会一口答应,没想到她竟然还要考虑。   那可是一条中型矿脉啊,还需要考虑吗?!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里闪过焦急之色,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行,这等大事确实得好生考虑。”   流戈故作淡定地耸了耸肩,然后抬起一脚,把地上的灵石原矿踢到林月恒脚边,“这块石头就当是见面礼了。三天,我只等你们三天!三天后的正午,我还会在这里等你们。要是你们没来,我就……我就换别人去谈合作了!”   说罢,他拔起地上的烧火棍法器,踩了上去。   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第188章 等着挨宰吗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从天而落……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从天而落, 北境的天气愈发寒冷了。   流戈踩着那一根烧火棍状的法器,在风雪中兜了好几个圈子。确定身后没人尾随,他这才一头扎进一条冰层裂缝里。   顺着地底暗河, 往下钻了半个时辰, 眼前的空间终于开阔起来。   周围渐渐有了暖意, 刺鼻的硫磺味渐渐淡去,清新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弃民们新挖的藏身之处。   前阵子大魔潮引发地动,直接把他们原先那个破洞穴震塌了, 十几个老弱当场被活埋。   他带着剩下的人像耗子似的在地下乱钻,没想到误打误撞, 竟然挖到了这条中型灵石矿脉。   刚钻进地下岩洞, 流戈就瞥见角落里,正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流戈走过去,随口打了声招呼:“小芽, 你又在刨泥巴呢?”   被唤作小芽的瘦弱少女回过头, 脸上还沾着两道泥印子。   她指着面前用碎石圈起来的花坛,苦着脸道:“流戈老大,你快来看看。这地底下的灵气明明这么足, 连石头缝里都能 ʂԃ 抠出灵石渣,为什么我种的菜苗全黄了?还有这几株灵草, 叶子也都卷了。”   流戈凑过去一看。   只见红土里插着几根蔫巴的菜叶, 旁边还种着两株灵草, 根茎都快烂没了。   “你连这灵植的根都给折腾断了, 要是能活就真是见鬼了。”流戈蹲下来,拨弄了几下枯叶,“这些种子你从哪弄来的?”   “前天我跟阿骨去荒原,从散修的尸体上翻出来的。”   小芽一脸心疼, 伸手把菜苗的根部又拢了拢,“老拐爷爷说,要是能把这些菜种活了,大伙就不用天天啃腐烂的魔兽肉了。还有,这灵草要是能长大,还能给生病的人熬药喝……可惜,我连该浇多少水都不知道。”   弃民们世世代代躲在地下,连晒太阳都难,哪里懂得灵植培育的门道。   看着小芽垂头丧气的样子,流戈心里一阵难受。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行了,别折腾这几根烂叶子了。等过一阵子,咱们和天垣的修士和谈成功,咱们就有靠山了!到时候,我就找懂行的人教你种灵植,再给你弄一些上好的灵植种子回来。”   闻言,小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流戈应了一句。   二人正说着,岩洞深处传来一阵骨杖敲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流戈,你回来了。”   瞎了左眼的老拐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流戈几眼,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你见到那位天垣的女修了吗?她怎么说?”   流戈站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旁边的火堆前坐下。   “见是见到了。”他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火堆里的火灵晶,“但这事儿,很难谈。”   老拐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她嫌弃咱们是弃民?还是嫌咱们给的筹码不够?咱们发现的可是中型灵石矿脉!天垣那些修士见了这东西,命都能不要……她能不心动?”   “她心动了个屁!”想起林月恒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流戈就气得牙痒痒,“那女人贼得很!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子却比咱们挖的矿道还多。我把灵石矿和咱们能当眼线的事儿全都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就扔下一句‘牵扯太大,要考虑三天’的话后,就立马带人走了!”   流戈越想越觉得憋屈,将手里的树枝“咔嚓”折成两段,扔进火灵晶里:“我看她压根就没被灵石矿的消息砸晕,反倒是想算计咱们!这三天,指不定她心里怎么谋划呢,等三天后咱们再去,她非得狠狠宰咱们一刀不可!”   老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拄着骨杖,在原地转了两圈,唉声叹气道:“这天垣的修士,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流戈啊,既然这位女修这么难对付,咱们可不能任由她拿捏了,要不……咱们换一个人投靠?”   “换个人?”流戈抬起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老拐。   “没错,换一个人投靠。”老拐摸了摸下巴稀疏的胡须,“夏家倒了,北柱盟和散修盟不是招揽了一大批金丹修士来接管防线吗?咱们手里捏着这么大一张底牌,随便找一个好说话的、心肠软点的金丹修士,把灵石矿献上去,换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总比在这个女修手里挨宰强吧?”   “哪有这等好事?!”流戈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老拐的念想,“老拐,你年纪也不小了,见识也不少……你真当北柱盟和散修盟那些金丹修士是吃素的?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狠人?!”   他狠狠地皱了皱眉:“咱们要是跑去跟他们谈条件,前脚刚把灵石矿的位置说出来,后脚他们就能把咱们这三百人全抓去,当挖矿的罪奴关起来!到那时,咱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还不如直接被魔兽给吃了呢!”   老拐听完,顿时沉默了。   天垣修士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流戈站起身,烦躁地踱了两步:“那女修虽然心机深沉,可她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号人。她想在这北境自立门户,最缺的就是人手和资源。只有找她,咱们才有谈判的本钱。”   老拐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颓然地叹了口气。   “是这个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老拐重新坐回石头上,脑袋耷拉了下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挨宰?”   “没办法,等吧。”流戈盯着火灵晶冒出来的红色光点,眼神却有些黯淡,“三天后,我再去见她。只要她能给大伙儿一条活路,就算她真要宰咱们一刀……这刀,我也认了。”   ……   另一边,林月恒带着林缺和林铁兰飞回了山谷营地。   刚落地,她就把赵大牛喊了过来,吩咐道:“大牛,你去把金玉商行那帮人全带过来。”   没过多久,十六个穿着粗布短打,冻得哆哆嗦嗦的筑基修士被领到了营地中央。   金掌柜混在人堆里,手里还抓着半块杂粮饼子,一听林月恒传唤,这胖子顿时来了精神,搓着手就往前挤。   “林前辈,是不是欧阳家那边有准信了?咱们这苦日子是不是熬到头了?”金掌柜满脸堆笑地看着她,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   林月恒没搭理他,目光扫过他背后的十五名修士,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大魔潮已经退了,外面的路已经通了。你们这帮人的债也算还清了……大牛,把他们的脚铐都解了。”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   等欧阳家的建城启动资金一到手,她就能开始招散修和凡人来补充人手。   金玉商行这帮人本就滑头,留着占地方不说,还容易惹事生非。费那个闲工夫管他们纯属浪费精力,不如趁早全打发走。   金玉商行的修士们先是一愣,其中有一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林、林前辈……您真打算放我们走?不杀我们灭口了吗?”   “我闲得慌杀你们干嘛?是这里嫌血腥味不够重,招不来魔人和魔兽吗?”林月恒一脸嫌弃,把他们的储物袋扔了过去,“别赖在我这里浪费粮食了,赶紧走!”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个挖矿挖得绝望的修士,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她磕起头来。   “前辈大人有大量,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我们这就走,绝不给前辈添麻烦!”   赵大牛手脚麻利,挨个给他们的脚铐解了锁。   金掌柜一看这架势,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赶紧把脚也伸过来:“大牛兄弟,快快快,赶紧帮我也解开!我那商行里还有一堆账等着我回去盘呢!”   林月恒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将金掌柜踢到一边去:“金胖子,谁说你可以走了?”   金掌柜表情一僵,结结巴巴地问道:“前、前辈……您刚才不是说把我们全放了吗?”   “他们能走,但你不行。”林月恒转过头,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们金玉商行的那位二掌柜,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地坐上大掌柜的位子了。前一阵子他又托人给我递了话,说金老掌柜在天垣为商行尽忠职守,劳苦功高,让我务必多留你在这儿,再享几十年清福。”   一听这话,金掌柜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听不出这话的弦外之音?   那姓朱的王八蛋分明是趁着他被扣押,直接篡了位,如今他占山称大王,巴不得他金掌柜死在这女修手里!   “姓朱的那个畜生!他这是要绝我的后路啊!”金掌柜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凄惨地哀嚎起来。   林月恒嫌他吵得慌,直接让赵大牛把他拖回了角落的帐篷里。   脚铐全解开后,十五个修士陆陆续续朝着谷口走去。   可没走多远,队伍最后头的两个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又跑回了林月恒跟前。   “林前辈!我们兄弟俩不走了!”左边那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大喊道。   林月恒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怎么?你们吃我这儿的杂粮饼子还吃上瘾了?”   “林前辈,您别拿我们寻开心了。”右边那个瘦高个苦着脸道,“我们二人原先是跟着金掌柜混口饭吃的护卫。如今金玉商行换了天,我们就算回去,新掌柜也不可能信我们,八成还得给我们穿小鞋。如今这北境乱成一锅粥,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筑基散修,要是乱跑出去,指不定就被哪路神仙抓去填坑了。”   左边的络腮胡汉子点了点头,赶紧接话道:“林前辈,大魔潮来的时候,您没拿我们这些俘虏当挡箭牌,还一路护着我们逃命。这阵子我们算是看明白了,您是个仁义的主,对手下人也厚道……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兄弟俩愿意留下来给您卖命!”   林月恒没吭声,只是转头瞥了旁边的林缺一眼。   林缺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凑过来,低声传音道:“族长,此二人我以前在金玉商行当大管家时曾有过接触。他们叫王平、李顺,是商行外聘的护卫,背景清白,素来只管拿钱办事,没经手过什么阴损勾当。”   既然林缺都这么说了,林月恒心里也就有了底。   她现在正缺人手,两个现成的筑基后期战力主动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第189章 姬师妹来信&参观费用 “行吧……   “行吧, 既然你们想留下,那我就收了你们了。”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 对着王平和李顺扔了过去, “来, 把解药吃了。以 𝐬𝐝 后你们也不用去挖矿了,编入甲卫,跟着铁兰办事。”   王平和李顺接过丹药, 一口吞了下去,接着“扑通”跪下, 连连磕头道:“多谢族长收留!我们兄弟今后生是林家的人, 死是林家的鬼!”   “打住打住!”林月恒摆摆手,赶紧制止了他们,“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我得交待你们一句, 你们跟着我, 第一要紧的是活命,第二是把活干完……其他的事我不管你们。”   交代完新加入的二人后,林月恒又转头看向林缺, 吩咐道:”林缺,带他们去洗洗澡, 换身干净衣服……他们身上的馊味儿熏得我头疼。”   把金玉商行那帮护卫全打发走了之后, 营地清净了不少。   林月恒拉过一张兽皮垫子, 在火堆边坐下, 手里拿着根木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炭火。   那块流戈送来的灵石原矿就摆在脚边,断口处散发出彩色的灵气。   看着那一缕缕灵气在空中打着旋儿,她感觉自己是真的心动了。   一整条中型灵石矿, 这要是拿下来,以后不仅所有人开销都解决了,连她自己将来冲击元婴的资源都能攒够……   更别提那群弃民,但作为眼线和员工都是一把好手。   唯一不足的是,乙等二十五号防区距离魔界太近了,一旦她接手,就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正当她盯着火苗出神时,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一只粉色的纸鹤穿过风雪,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悬停在她的面前。   “这只纸鹤……是云香宗来的?”   林月恒抬起手,将纸鹤捏在手心。   这是云香宗特有的传音纸鹤,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霜雪的气息。   姬清雪竟然来信了。   林月恒往纸鹤里渡入一道灵力,片刻后,姬清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师姐,六年未见,近来可好?我如今金丹中期的境界已经稳固,正准备闭关冲击金丹后期。你走后这些年,云香宗大体安稳……”   听到这,林月恒嘴角抽了抽。   姬清雪这冰山美人的资质简直离谱,坐火箭都没她这么快的!   自己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结个丹,还得在这冰天雪地里算计怎么挖矿,人家倒好,竟然要冲金丹后期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姬清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极乐派那边群龙无首,内斗不休,无法选出新的首领,枯梅宗主干脆做主,索性将他们并入了清修派。如今宗门推行合修大道,大局尚可。但我最近却遇上了一桩麻烦事……”   姬清雪叹了口气:“有些弟子结成道侣后,却耐不住性子,竟又去招惹其他的同门,弄出诸多纠葛。长情峰那边天天有人争风吃醋,在宗门内大打出手……我执掌门规,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感情烂账,若林师姐你在,定有对策。”   林月恒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清修派改成情感纠纷调解处了?   让姬清雪这么个清心寡欲的冰块,天天去处理原配打小三的破事,她不头疼才怪。   “还有一事。”姬清雪说完极乐派的事之后,话锋一转,“田长老当年得知你偷跑,气病了一个月。后来他倒也想通了,觉得当初确实压榨你太狠。他让我转告你,若是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随时可回宗门,他保证不再给你塞那么多杂活,还要给你升大丹师。”   传音到这里便结束了,纸鹤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半空中。   林月恒撇了撇嘴。   田文恩现在让她回万丹峰?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跳出火坑,谁还回去当打工人!   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传音符,三两下折成了一只纸鹤,清了清嗓子,对着纸鹤开始说道:   “姬师妹啊,我收到你的信了。恭喜你快要突破金丹后期,苟富贵,勿相忘啊!”   她语气轻松地道,“田胖子那边,你替我回他一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暂时还不想回万丹峰当苦力。”   她琢磨了一会,心想姬清雪这人太轴,估计真被那些感情破事烦得不轻,不如就让她来开解一番。   想到此,林月恒干脆又补充了几句:“至于你说的感情纠纷,听师姐一句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后果由他们自己担着……”   “你如今是清修派首领,你要做的就是守住门规。谁劈腿,谁找新欢,你别去管,那是他们的私德问题。但谁要是敢为了这些破事在宗门里打架闹事,你直接按门规处置!该罚款罚款,该逐出宗门就逐出宗门!规矩立在那,你看谁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撒野!”   交代完这些,林月恒往这只纸鹤里打入了一道灵力,确保它能飞越千山万水,回到云香宗。   “去吧。”   林月恒抬起手,将纸鹤往半空中一抛。   纸鹤扑棱了两下翅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境灰蒙蒙的天色里。   “……”   冷风一吹,林月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转头望向二十五号防区的方向,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行了,不纠结了!”   她自言自语道,“富贵险中求!中型灵石矿加上未来几万个弃民……这票买卖,我干了!”   ……   三日后正午,二十五号防区。   风雪虽然停了,但北境的天依旧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云层压在头顶,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林月恒踩着炽羽剑,带着林缺和林铁兰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山脊上。   脚下的泥土还透着温热,四周看不见半点积雪。远处的荒原上,偶尔飞过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雪鸦。   林铁兰把寒锋斧往肩膀上一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族长,流戈那小子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林缺掏出玉简对了对地图,也皱起眉头:“弃民向来狡猾,行踪不定。万一他临时变卦,把灵石矿的消息转手卖给别人……”   “他不敢。”林月恒蹲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赤红色的土搓了搓,“他要是真有胆子乱卖,早就卖了,何必眼巴巴地跑来找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荒原上就飞过来一道黑影。   只见那烧火棍在半空中忽上忽下,落地的时候,上面流戈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土坑里。   这小子反应倒快,愣是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还顺手拍了拍兽皮衣上的红土。   “来得挺准时啊。”林月恒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流戈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你们天垣那些大老爷,说话跟放屁一样。”   林铁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你这臭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我就警告过你,跟我们族长说话要客气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铁兰。”林月恒抬手拦住了她,然后看向流戈,“行了,今天我们是来和谈的。只是谈条件之前,我有个要求。”   流戈眼皮一跳,下意识先抱紧了胳膊,急吼吼地道:“林前辈,先说好,灵石矿的位置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们天垣修士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可不傻!”   林月恒没想到他警惕心还是那么重,连忙道:“你放心,不到最后关头,你不需要告诉我矿的位置在哪……我只是想先看看你们弃民住的地方。”   闻言,流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你看我们的据点做什么?”   “眼见为实嘛。”林月恒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你们快活不下去了,我总得亲眼核实一下。万一你们背地里住着地下宫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回头还要来我这儿哭穷,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流戈嘴角抽了抽:“地下宫殿?你还真敢想。”   他沉默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在权衡要不要带他们过去。   林铁兰 𝐬𝐝 一见他那贼样就来气,皱眉道:“你该不会是不敢带我们去了吧?怎么,怕我们灭你们口吗?”   流戈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斧头都快怼我脸上了,我还不该怕吗?!”   林铁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斧头,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流戈见状,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毕竟是来求人投靠的,要是一点诚意都不拿出来,连老窝都不让对方看一眼,这买卖肯定是谈不成的。   他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带你们去看据点可以,但绝对不能靠近灵石矿那边,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成。”林月恒本来也没指望他现在就老实交代灵石矿的位置,答应得很痛快,“走吧,前面带路。”   流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片刻后,他转过身,重新踩上那根烧火棍,交待道:“你们跟紧点,这边的路不好走,要是掉进地缝里被魔兽吃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林月恒三人立刻御剑跟上。   流戈没有往灵石矿所在的方向去,而是绕着赤红山脉飞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落在一堆乱石背后。   拨开上面盖着的枯藤,底下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冰缝,窄得勉强只能容一个人挤进去。   流戈朝里面努了努嘴:“进去吧。”   林缺看着那条缝隙,有些震惊:“这里面能住人?”   “能不能住人,你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流戈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一低头,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林月恒跟在后面。   刚踏入冰缝,一股混杂着潮气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整条通道很窄,两边的岩壁坑坑洼洼,头上时不时还横着几根用兽骨和破布条绑成的简易支架,勉强撑住上方的碎石。   越往下走,四周越黑。   林铁兰身材高大,不小心磕破了脑袋,气得她低声抱怨了两句。   流戈在前面听见了,头也不回地冷嗤道:“嫌窄就别下来,这是我们弃民住的地方,又不是给你们天垣大老爷修的行宫。”   林铁兰被噎了一下,但看在林月恒的面子上,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一行人摸黑往下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火光。   这是个逼仄的地下洞穴,洞顶压得极低,石壁上嵌着几块快要耗尽的灵石,地上点燃着几堆火灵晶的篝火,光线很暗,照得人影歪歪扭扭的。   就这么个破地方,却挤着一百多个弃民。   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一大群瘦巴巴的孩子。   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兽皮衣,脸色灰暗,神情麻木。   林月恒目光扫过去,发现大部分人都是残疾,有的人少了一条胳膊,有的人腿脚被魔气腐蚀剩半截,只能靠木棍支撑着挪动。   角落里有个半大少年,两只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听见生人的脚步声,立刻把身边两个更小的孩子往身后藏。   林缺本来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埋伏,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算什么?穷凶极恶的弃民?   林铁兰也愣在了原地。   就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难怪流戈宁可冒着被北柱盟盯上的风险,也要跑出来找他们。   不远处,一个干瘦的老妇正拿着一把石刀,一点点刮着魔兽的腿骨。   那骨头上的肉丝早就发黑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酸臭味。   可围在旁边的几个小孩却眼巴巴地盯着腿骨,疯狂沿着口水,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流戈老大回来了!”   不知道哪个小孩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全都看了过来。   等他们看清流戈身后跟着三个穿戴整齐、气息强横的天垣修士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脸色大变,吓得连滚带爬往石缝后缩。   她怀里那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那孩子怯生生地盯着林月恒身侧漂浮的炽羽剑,小声问:“娘,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妇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嘱咐道:“他们都是大人物,咱们别、别乱说话……”   流戈脸色有些难看,转头对他们三人道:“你们别乱放威压,他们经不起吓。”   林月恒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天地良心,她连丹田里的灵力都没运转好吗?   但她也明白,对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弃民来说,光是“天垣修士”这四个字,就足够把他们吓破胆了。   她干脆抬手抓住炽羽剑,把它扔进储物袋,又摸出一袋杂粮饼子,走到洞穴中央。   她一动,周围的弃民吓得直往后退,一个个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一个跛脚老头壮着胆子挡在最前:“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没东西给你们抢了!”   林缺刚要说话解释几句,林月恒已经把袋子放到了地上。   袋口散开,露出里头的金黄的杂粮饼子。   “我们不抢东西。”她看着那跛脚老头,“我们就是下来一趟,看看你们的情况。”   跛脚老头呆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杂粮饼子,一脸惊讶地道:“你们天垣修士……会这么好心,白给我们东西?”   “你想多了,当然不是白给的。”林月恒眼睛转了转,“咳咳,这是……这是参观的费用。”   “参、参观的费用?那是什么?”老头被她这套说法弄懵了。   林月恒看了一圈洞里的人,开始胡扯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识弃民的据点,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既然看了你们的地方,我们总不能白看吧?”   流戈:“……”   他没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地上那袋杂粮饼子,忍不住心想,这群天垣修士……连发个善心都非得找这种欠揍的借口吗?!   那跛脚老头听得云里雾里,倒是旁边几个孩子看见了杂粮饼子,口水都滴到地上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晚了点,所以加了点字数哈~ 第190章 合作谈成啦 林月恒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   林月恒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 将洞穴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大致看下来,这里大多是些老弱妇孺,连一个青壮年都没看见。   她心里顿时有了数, 心想, 此处大概只是流戈手里的一处安置点。   “流戈, 你把壮劳力都留在灵石矿区了?”林月恒侧头看向他。   流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一眼就看穿了底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点了点头:“嗯,他们在那边守着。”   林月恒点了点头, 又蹲下身, 看向站在最前的一位小姑娘:“你叫什么?”   这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很亮,倒是没那么怕她:“回、回前辈的话, 我叫小芽。”   “小芽。”林月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盘平时喂大白的糕点, 递了过去,“你们平时吃什么?”   小芽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流戈, 没敢伸手。   流戈点了点头:“林前辈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小芽这才小心翼翼接过糕点, 但她没舍得吃, 而是先掰了一小块塞进旁边一个孩子的嘴里, 低声答道:“我们平时吃魔兽肉, 有时候吃地苔……不过,地苔到了冬天就找不着了。要是阿骨他们在外面能捡到辟谷丹,我们就有辟谷丹吃了。”   “那你们生病呢?生病了怎么办?”林月恒又问道。   小芽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的光黯了一瞬:“病得轻就硬熬, 要是病重了……就埋远一点。”   此话一出,林缺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被金玉商行赶出来,躲在寒洞里的日子就已经够凄惨了,可跟眼前这些弃民一比,简直是一 𝐬𝐝 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铁兰眼圈一下子红了。   林月恒又问了几句,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帮弃民大多没有正经传承,不少还是凡人,修为低得没眼看。估计能炼气的都算是壮劳力,剩下的多半是灵根斑驳,或是被魔气腐蚀的半废之人。   不过他们也有真本事。   他们会挖洞,能摸清魔气的流向,会顺着脚印追踪魔兽,也会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躲过低阶魔物。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缺。   缺丹药,缺衣物,缺干净的水,缺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哪怕是一把最破烂的凡品铁刀,也会被他们当成传家宝供起来。   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这群人绝对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从洞穴出来的时候,林缺一路沉默着,向来能说会道的他,半晌没说话。   林铁兰走到半道,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对流戈道:“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流戈靠在岩壁上,冷笑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弃民是什么?是住在地下宫殿吃香喝辣的上等人吗?”   林铁兰被他刺得脸上一热,闷闷地低下头:“我以前没见过。”   虽然她曾是夏家的家生子,但因夏家富裕,对下人也大方,她从小到大还真没挨过饿、受过冻。   “没见过就对了。”流戈语气淡淡,眼神却冷了下来,“你们天垣修士只会在通缉令上看见我们。”   林月恒走在最前面,没接茬。   她心里很清楚,眼泪和同情救不了这些人,真想让这群人活下去,还得靠互惠互利的交易。   三人重新来到了赤红的山脊上。   冷风迎面一吹,林月恒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流戈看着她,试探着开了口:“林前辈,你们现在看也看了,底细也摸清楚了。这下总该交个底,你们到底愿不愿意合作了吧?”   林月恒看向远处荒原:“可以谈。”   流戈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就把那股狂喜压了下去,故意端起架子,装作无所谓地道:“那咱们可得先说好。灵石矿是我们发现的,入口也是我们掌握的。你要是想过河拆桥,坑我们……”   “你放心,我对抓你们当罪奴没兴趣。”   林月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心想这小子防备心还挺重,她便故意随口道,“我手底下满打满算就这么二十来个人,哪有本事把你们几百个弃民全抓起来当罪奴?光是管饭就够我头疼的,就算我手下的人全部去当监工,人数恐怕都凑不够。”   流戈被她噎了一下,剩下的狠话全说不出来了。   “好了,现在该说说我的条件了。”林月恒抬起头,直视着他,“第一,我可以给你们划一块地方住,但很抱歉,你们暂时不能住在地面上。你们还得继续在地下住一段时间,而且位置还得靠近魔界边缘。”   流戈脸色“唰”地白了,心里的火气也冒了出来:“你让我们在魔界边缘居住?那地方魔气多重你不知道?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别急着反驳我。”林月恒瞥了他一眼,“你先动动脑子。我将来要在二十五号防区建关隘,地面上人多眼杂,甚至还有北柱盟的人会经常过来。若是让他们发现我的防区内居住着一大群弃民,你觉得欧阳家会不会找我喝茶?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跑了,你猜谁死得最难看?!”   流戈张了张嘴,顿时无话可说。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说的是大实话。天垣修士见他们就像见了老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确实见不得光。   林月恒见他听进去了,接着往下说:“你们住在地下,靠近荒原和魔界边缘,一来方便你们探查魔气和魔兽动向,二来北柱盟的人也不容易查到。至于隐匿阵法、防魔气的阵法、通风井、储藏室……我都可以帮你们修,你们不用再受魔气侵蚀了。”   把人安顿在魔界边缘还有一个好处,万一北柱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她直接把他们送到魔界去,也能避一避风头。   流戈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真愿意花钱给我们修阵法?”   林月恒两手一摊,看傻子似的样看着他:“废话。不给你们修阵法,难道等魔兽把你们全啃光了,我自己拿把镐头下矿挖灵石去?”   流戈:“……”   这话听着不中听,但好像比那些假惺惺承诺靠谱多了。   林月恒和他谈完了第一个条件,又继续道:“第二,你们挖出来的灵石,只能交给我,不准卖给散修盟、北柱盟,更不能拿去跟其他散修换东西。这是死规矩,没得商量!”   流戈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拍胸脯保证道:“林前辈,这个你放心!谁敢坏规矩,我第一个活劈了他!”   林缺方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你光说不行,到时候咱们还得立灵契。”   流戈斜他一眼,冷哼一声:“立就立!我还怕你们拿了灵石矿之后赖账呢!”   林月恒没理会两人的争执,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道:“流戈,你手底下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流戈沉默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还是交了底:“现在跟着我的,大概有三百多人。真能下矿干活的壮劳力也就一百出头,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林铁兰皱了皱眉:“你不是说荒原上有几万弃民吗?怎么就这点人?”   林月恒心道果然如此。   她早猜到这小子在吹牛,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管得了几万弃民的死活。   “那都是散在各处的!”流戈没好气地道,“弃民又不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凭什么都听我的?为了躲魔物和修士,大家都是各顾各的。我能把这三百多人拢在一块儿活下来,已经算有本事了!”   林月恒点了点头,心里倒觉得这人数刚刚好。   人太多容易失控,人少了又干不了活。   “好了,那咱们就先定这三百多人。”她一锤定音道。   流戈顿时一怔,急得往前走近了一步:“那荒原上其他的弃民呢?你不打算管了?”   “暂时先不收了。”林月恒皱起眉头,摆了摆手道,“我初来乍到,如今城墙连块砖都没砌起来,一口气收个上万弃民进来,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我们先拿你这三百多人 ʂԃ 试试水。要是你们守规矩,大家合作愉快,后面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接纳其他人。”   流戈脸色有些不好看:“可如今魔界越来越近了,夜晚也越来越冷……其他地方的弃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林月恒看着他,叹了口气,“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现在把几万人全带来,别说北柱盟立刻就会派兵来剿,光是这几万张嘴要的粮食、住处、治病的丹药……我上哪给你们变去?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三百多人,她还能在地下藏一藏。   要是几万人一动弹,整个荒原都得炸,欧阳家的人就算是全瞎了,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流戈咬着牙,不吭声了。   他心里明白,林月恒这些话都是事实,他们暂时没有能力去救更多的人了。   林月恒见他听进去了,便放下了手:“暂时就这些。你还有什么条件,说吧。”   流戈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条件,什么不许虐待弃民、不许逼他们昼夜不停挖矿、不许把孩子卖掉换灵石……可林月恒这一套说辞下来,反倒把他打得措手不及,那些准备好的词儿全忘光了。   他站在原地憋了好一会儿,才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那……你以后每个月要我们挖多少灵石定额?”   一听这话,林缺和林铁兰也齐刷刷看向林月恒。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要是林月恒狮子大开口,定一个根本完不成的数目,弃民就算搬过来,也不过是从一个挨饿的冰洞,换进了一个累死人的黑矿坑罢了。   流戈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甚至都出了汗。   谁知林月恒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能挖多少是多少。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你自己先报个数吧。”   流戈猛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由我自己定产矿的数额?”   “对啊。”林月恒点了点头,“他们都是你手底下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们的人手和身体情况。一天能干几个时辰,能挖多少矿,你心里有数……别为了凑数把人活活累死在矿井里,那不叫合作,那叫拆自家的台。”   流戈彻底呆住了,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起来。   他在来之前,想过无数最坏的情况。   他以为这女人会疯狂压榨他们,或是逼他交出矿脉入口,又或者拿三百多弃民的命当筹码,甚至……他都做好了被强行搜魂的准备。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垣修士,居然让他自己定数额!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你……你就不怕我故意往少了报?”   林月恒笑了一声:“我当然怕啊。你少报的话,产出不够,大家日子就不好过了。当然了,为了防你干坏事,我会派人下去验矿的,林缺也会查你的账。你要是敢糊弄我,我就把你那根烧火棍没收了,让你天天走路回家!”   流戈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法器,下意识把棍子往身后藏了藏,清秀的脸瞬间红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堂堂金丹修士还惦记我们穷鬼的破烂法器?!”   “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林月恒收起笑意,正色道,“行了,你自己盘算盘算,先报个数吧。”   流戈低头盘算起来,时不时掰两下指头,算得愁眉苦脸的。   算了好半天,他终于抬起头,咬牙报出了底线:“刚开始产矿的数额不能太多。我们要搬家去魔界附近,还要修住处,能下矿的人也不多。第一个月,我只能保证给你交五万灵石。等大家安顿下来,第二个月可以到十万。若是大家能吃得上饭,把身体养好些,以后每个月应该可以做到十五万到二十万。”   刚说完,他生怕林月恒嫌少翻脸,又赶紧补了一句:“这是最保守的数!如果矿道走向顺,挖出来的灵石品质好,数量绝对比这多!”   一旁的林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每个月五万下品灵石,这居然还只是起步的数额!   等以后稳定下来,每个月十几万进账,光凭这一座矿,就比天垣很多小修仙家族累死累活干一年的收入还要高!   这简直是挖到金山了啊!   林月恒心里也乐开了花,心想这波真是捡到宝了。   但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按你说的办。”   流戈感觉自己还没回魂,愣愣地看着她:“你……你就不再往上加点了?”   “我又不是周扒皮。”林月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们要是全累死在矿里,以后谁在荒原上给我当眼线?谁给我在防区地下打洞修工事?谁给我探查魔界的动向……我留着你们,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大家一起细水长流不好吗?”   虽然不知道周扒皮是谁,流戈嘴唇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以为林月恒跟那些天垣修士一样冷血,都做好了被狠狠咬下一块肉的准备。   现在看来,她确实会算账……但算的是长久账。   林铁兰忍不住深深看了林月恒一眼,低声感慨着传音道:“……我就知道,族长心里有数。”   林缺也点了点头,小声附和传音道:“族长,照如此安排,二十五号防区确实能盘活!咱们在地上建城,在地下藏人,明面上拿赤火铜矿打掩护,暗地里用灵石矿供养……这地方比甲等十七号防区更适合咱们!”   流戈见他们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咱们这算是谈妥了?”   林月恒冲他伸出一只手:“只能算谈成一半。剩下那一半,得等我把乙等二十五号防区的地契拿到手,咱们再正式立灵契。”   流戈低头看了看那只白净的手,迟疑了一下,这才伸出自己的手,有些局促地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粗糙得跟砂纸似的,皮肤表面全是常年打洞磨出的老茧,还布满了被魔气腐蚀的旧疤。   “林前辈。”流戈垂下眼眸,“你最好别骗我……”   他们这三百号弃民,如今背靠着魔界,是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月恒握了握他的手,很快便松开了。   “把心放肚子里。”她眯起眼睛笑了笑,“既然上了我这条船,只要你们不自己跳下去,我就保证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流戈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个正经好人说出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还是稳稳落了地。 第191章 萧景明的第五世 大魔渊深处。暗红色的……   大魔渊深处。   暗红色的岩浆在裂谷中流淌, 岩浆表面咕咚咕咚冒着气泡。   深渊中央,无数巨兽骸骨堆砌成了一座庞大的祭坛,几乎占满了整个深渊底部。   崖壁忽然发出一阵震颤, 碎石簌簌坠落, 砸进红色的岩浆里, 化作一道道青烟。   【宿主已死亡,正在为您重新分配转世身份……】   【身份分配成功!】   萧景明缓缓睁开了眼。   他还没看清楚附近的景象,无数传承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魔界、大魔渊、血祭、上古魔种……一幅幅暴戾的传承画面, 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他微微蹙眉,强行压下神魂深处的嗜血冲动, 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 结果念头一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手。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他的手呢, 脚呢?还有身体呢?!   他现在居然连个外形都没有了, 变成一团漂浮在祭坛正中央的黑色雾气!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见祭坛的下方,正跪着一个魁梧的血色身影。   那魔人浑身长满红毛, 面目狰狞。他显然刚受过重伤,断口处血肉模糊。   此刻, 他正闭着双眼, 借着祭坛散发的黑气疗伤。   结合刚接收的传承记忆, 萧景明一眼就认出了底下 ʂԃ 的红毛怪。   这魔人是四阶的魔王, 叫作夜猖,前一阵子掀起魔潮,跑去北境攻打天垣防线,结果却被夏家的老祖斩了一条胳膊, 溜回了大魔渊。   “系统。”萧景明咬牙切齿地道,“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上一世让我变成一棵树也就罢了,这一世怎么把我变成一团连实体都没有的魔气?!这算是转世吗?!”   【宿主请冷静。】   系统冰冷地说道,【您现在的身份是上古魔种。虽然目前只是虚影形态,但只要吸收足够的魔气与血食,就能凝聚出魔祖之躯。修魔亦是三千大道之一,只要修为足够,同样可以飞升上界。】   萧景明看着下方那血腥的场景,再想想传承记忆里那些生啃活人的画面,内心充满了排斥。   他骨子里还是个人,让他去吞噬血肉、生吃活人?他做不来,也不想做。   “不行,我做不到。”萧景明果断拒绝,“若我现在自行散去神魂,重新转世,需要冷却多久?”   说着,他心念一动,便试图逆转体内那股混沌的魔气,准备来一个痛快的自我了断,赶紧进入下一个轮回。   【警告!宿主,本次转世不可自杀!】   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声,【由于您现在的身份是上古魔种,承载着整个魔界复苏的气运,同时也背负着魔界自古以来的罪孽。如果您在未化解罪孽的情况下强行死亡,进入轮回,这些滔天罪孽将全部叠加于您的神魂之上!】   萧景明动作一顿,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叠加了会怎么样?会有什么后果?”   【带着如此庞大的罪孽投胎,您的福运将跌至谷底。下一世,您大概率会转生成秽物中的蝇虫,或是被万人践踏的一滩烂泥。具体物种,您可以自行发挥想象。】   “……”   萧景明彻底无语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福运值:6(洪福齐天)】的属性,只觉得这几个字简直就是讽刺。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福运?每一世都在变着法地折磨他!   “行,算你狠。”萧景明深吸了一口气,很快理清了思绪,趁着系统还没消散,便继续问道,“既然不能死,那我散去这身魔气,转修人族道术总行了吧?”   大不了从炼气期重新开始!   【不行。】   系统无情地说道,【您是上古魔种,天生的魔胎,经脉与丹田结构与人族完全不同。一旦强行运转人族功法,不仅无法吸纳灵气,还会导致体内魔气暴走反噬。届时您将生不如死,且永远无法重塑人身。】   没想到修仙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萧景明并没有绝望,他向来不信什么死局。   “既然不能带着罪孽死……”   他继续思考,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我把这身罪孽洗干净了再死,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系统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半晌,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理论上,可行。】   丢下这几个字后,系统像是生怕他再逼问,便彻底销声匿迹,任凭萧景明怎么呼唤都不再出声了。   “原来要在洗清罪孽才能死……”   萧景明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黑色雾气无意识地翻滚着。   他目光落在下方仍在疯狂吸食魔气的夜猖魔王身上,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根据第一世即将飞升的大能的传承记忆,想要洗清罪孽,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赎罪。   可问题是,魔族这帮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为了复苏他这个所谓的“上古魔种”,不知在外面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造下了多少杀孽。   这些因果业障,如今全算在了他头上。   就算是把他塞进十万台洗衣机里连轴转个十万年,也洗不掉这身黑水啊!   “等等……”   他微微敛神,思绪流转间,忽然想起了一人。   那就是云香宗万丹峰的林素芬。   上一世,他身为苍梧神木,为了弄死厉无欢那个魔头,他果断选择了自爆。但在死前,他不仅把整个秘境都送给了林素芬,还赠出了自己的“本源心枝”。   那截心枝凝聚了上万年的草木精华和天地生机,是世间一切邪祟的克星,最擅长净化。   把心枝炼成纯净化的法器太浪费,但要是炼制成一件攻击性法器,林素芬绝对会愿意的!   “只要我找到林素芬,助她将那截心枝炼化,打造成一件顶级的除魔斩妖法器,再以此物将我这魔种之躯斩杀……那滔天的罪孽,绝对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如此一来,我便能干干净净地重入轮回!”   这绝对是目前最完美、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正思忖间,祭坛下方的夜猖已调息完毕。   那魁梧的魔人猛地睁开双眼,猩红色的双目满是暴虐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周围残存的魔气尽数敛入体内。   虽然被斩断的胳膊还没长出来,但他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停止了蠕动,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夜猖魔王抬起头,盯着祭坛中央翻滚的黑雾,露出满口獠牙,笑得癫狂又放肆。   “上古魔种……您终于苏醒了。”夜猖嗓音浑厚,“只要您吸收足够的血食,凝聚魔祖之躯降世,魔界的法则便会重塑!到那时,有了您的法则庇护,我等魔族的实力必将暴涨!这灵界,终究会落入我夜猖的手中!”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越发贪婪:“我已经在天垣防线撕开了一条口子,还吞了夏家那元婴老祖的血肉。您就在这儿安心待着,用不了多久,我会给您找来更多的高阶修士供你吞噬。您越强大,我的力量就越强!”   萧景明看着下方野心勃勃的夜猖,心里一阵无语。   这魔王显然没把他当成什么顶头上司,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提升魔族整体实力的图腾和工具。   不过转念一想,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林素芬,求她炼化心枝,求她大发慈悲杀了自己。   要是这帮魔族真把他首领,他反而束手束脚。   当然,萧景明知道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如今连实体都没有,要是让这红毛怪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复活的魔种是个一心求死、还想找人族帮忙的叛徒,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溜出大魔渊,前往中州,去云香宗找到林素芬!”   萧景明收敛起翻涌的黑雾,让自己悬停在祭坛上方,装出一副安静的模样。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月恒就带着林缺和林铁兰出了门,直奔欧阳家的新城。   隔着老远看,那一整座城就像一头趴在雪原上的黑色巨兽。   这城如今挂了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镇北城。   原本被毁掉的夏城,早就成了一片被魔气熏黑的废墟,而这镇北城动工没多久,竟然已经隐隐有了北境第一大城的架势。   三人抬起头,只见那黑色城墙由巨石垒得老高,墙砖缝隙间流转着防御法阵的波光,时不时闪烁一下。   城门口更是热闹,两排穿着欧阳家服饰的修士站得笔挺,正挨个查验进城之人的身份玉牌。   林铁兰仰着头,看得啧啧称奇:“族长,这才几天啊,欧阳家就把城建完了?他们效率也太高了吧!”   林缺眼睛却一直盯着黑色的城墙,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建造的费用:“欧阳家是炼器世家,手底下养着数百名炼器师。只要灵石砸得多,城墙当然起得快。”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肉痛地道:“不过这也是真烧钱。就城门口那四根镇魔柱,我看那材质和上面的符文,少说得三百万块灵石一根。”   夺少?三百万一根?   林月恒听得浑身直哆嗦。   三百万一根,四根就是一千二百万!   把她拆成零件,论斤卖了都买不起啊!   她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欧阳耀之前许诺给她两百万建城资金,好像也没多大方了。   在北境这破地方修城,完全是拿灵石填海啊!    ʂժ 三人往前飞行了一阵,落在城门外。   林月恒刚递出身份玉牌,原本还板着脸的守城修士接过来一扫,脸色立刻就变了。   “原来是林供奉!”那修士满脸堆笑,“上头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入城便是,哪还用得着查验!”   说罢,他特意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人牵来一头雪鹿灵兽拉的兽车。   “城内有禁空大阵,不便飞行。林供奉若是不嫌弃,可乘这雪鹿车入府。”   林月恒看了眼那头通体雪白,连鹿角上都系着红绸的灵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欧阳家是真讲排场啊……   不过有车不坐白不坐,她也没推辞,一撩裙摆上了车,林缺和林铁兰也赶紧跟了上来。   雪鹿车穿过主街,林月恒掀起一角的车帘,打量着外头的景色。   街道两旁已经开起了铺子,有卖符箓的,有卖丹药的,街角处甚至还有不少摊位。   几个穿着铠甲的散修站在摊子旁,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再往远处看,靠近城墙根的地方搭起了一个粥棚。   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一群妇人正拿着大木勺在锅里搅动着。   粥香混着草药味,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粥棚外头,乌泱泱挤满了人。   “快快快,还有多久啊?饿死我了!”   一群流民捧着破木碗,冻得鼻尖通红,不停地往前凑。   林月恒看了一会儿,默默放下了帘子。   林缺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道:“欧阳家这手段可以啊……这是在趁机收买人心。”   “没错。”林月恒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胸,“夏家倒得太快,北境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欧阳家要是不大方点,撒点米出来,谁肯跟着他们在北境继续卖命?”   林铁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比夏家强多了。”   此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林缺咳了一声,低头翻了翻玉简里的账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雪鹿车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欧阳家的府邸门前。   比起前几日,这座府邸又扩了两圈,大门更是气派,门口还多了两尊青铜兽像。   欧阳烈刚刚收到消息,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一见林月恒下车,他大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道:“哎呀,林秀莲,你可算是来了!老夫这几天急得啊,还以为你要拖到最后一刻才肯来呢!”   林月恒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晚辈哪敢让您和老祖久等。只是这几日把那几处防区都跑了一遍,实地看了看,这才耽搁了时日。”   欧阳烈哈哈一笑:“你这人倒是实诚,办事也稳妥。走走走,老祖正在大堂里等你呢。” 第192章 地盘到手! 林月恒整理了一下衣襟,迈……   林月恒整理了一下衣襟, 迈步跨进大堂。   大堂里,欧阳耀依旧坐在上首喝茶。   他身上那件欧阳家的红色道袍微微泛着灵光,手边的小几上摊开着一卷阵图, 旁边还有几个欧阳家的管事低头站着。欧阳耀见林月恒进来, 冲那几个管事挥了挥手, 让他们先退下。   “林小友来了。”   欧阳耀语气听着十分和气,可双眼精光内敛,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虽然收着, 却依然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林月恒上前两步,行了一礼:“晚辈见过欧阳前辈。”   “不必多礼。”欧阳耀笑了笑, 招呼她坐下, “林小友,这几天把那几处防区都实地看过了?心里可有决断了?”   林月恒没有立刻接话。   她微微垂下眼帘,眉头微蹙, 装出一副为难神色来:“……回前辈, 晚辈想清楚了。”   一旁的欧阳烈顿时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哦?你愿意留下了?”   “愿意。”林月恒点了点头,“北境虽苦, 但欧阳家给出的诚意实在太足了。晚辈若是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听到这话, 欧阳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拿好处,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退一步。   “好。”欧阳耀放下茶盏, “既如此, 我给你提供的几处防区,你看中了哪一处?”   林月恒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叹了口气。   欧阳烈一听这叹气声,心里倒是有些焦急了起来。   她该不会想临时变卦吧?   欧阳耀倒是稳得住, 连忙问道:“怎么?林小友心里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确实有一点。”林月恒面露难色,苦笑着说道,“两位前辈也知道,晚辈出身散修。平日里最想做的事,就是学学炼器,再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打坐修炼。说句不中听的,若不是北境现在这局势,晚辈压根就不想去管那些建城守地的俗务。”   欧阳耀闻言愣住了。   欧阳烈也傻眼了。   他们想过林月恒会嫌人少,甚至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趁机再多要两座矿脉。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开口第一句话,竟然说自己不想管事!   欧阳烈忍不住插嘴道:“林秀莲,你若不想被杂务缠身,大可以派你手底下的族人去办嘛!你身边那个叫林缺的小子,不就挺会盘账?还有那个子挺高的女娃,看着也是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你把事情交给他们不就行了?”   林月恒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辈,他们能帮我办些小事,可若是我真选了那甲等十七号,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那是中型寒水铁矿啊!寒水铁在如今的北境是个什么分量,晚辈心里有数。那地方太好,而我根基浅薄,实在是拿不安稳。”   欧阳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道异色。   这话倒不是托词。   甲等十七号,确实是块肥肉。   寒水铁是炼制法器和阵盘的重材,北柱盟如今重建防线,最缺的就是这类矿脉。如果林月恒背后站着一个上百人的修仙家族,那她拿十七号正合适。   可她手底下才二十几个人。   甲等十七号现在被世家盯着,林月恒要是真拿了,光是应付那些眼红的地头蛇,就得耗费不少精力。一口气吞下那么大一块肥肉,确实容易撑死。   欧阳耀心里暗暗点头,觉得得先把这女修稳住,连连摆手道:“林小友,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老夫既然把那地方交给你,自然不会让旁人随意伸手。”   林月恒心里暗暗摇头。   前辈您真是个大好人,但您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搬个马扎坐在我城门口看大门吧?   她面上露出感激之色:“有欧阳前辈这句照拂的话,晚辈感激不尽。晚辈在外头摸爬滚打多年,早已见识人心难测。若我拿了甲等十七号,万一十年八年都没做出像样的成绩,到时候北柱盟里难免会有许多闲言碎语。”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晚辈脸皮厚,被人骂两句倒也无妨。可若是因此耽误了寒水铁矿的开采产出,岂不是辜负了二位前辈的信任?”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都在为欧阳家和北柱盟着想,一时倒让欧阳烈不知该怎么劝了。   欧阳耀深深看了她一眼。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林秀莲,不是不知道甲等十七号有多好,而是嫌那里太扎眼,怕成为众矢之的。   她不是那种一看见好处,就眼冒绿光,扑上去死咬着不放的人。   或者说,她也贪,但贪得很小心,很谨慎。   欧阳耀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觉得甲等十七号压力太大,那老夫还可以做主,给你换一处。产净魔石的甲等十八号也不错,虽然收益不如寒水铁,却胜在稳妥……若你嫌平原无险可守,北柱盟可以先借你一批阵盘。”   欧阳烈也反应过来,连忙在一旁帮腔:“不错,那边虽说地势差了点,但离镇北城近,真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主城这边支援过去也快。你若想少管点事,选那里其实最合适不过了。”   林月恒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模作样地低头沉思起来。   欧阳烈和欧阳 ₴Đ 耀也没插话。   其实,林月恒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越是表现得怕事、不揽权和嫌麻烦,等会儿选乙等二十五号的时候,欧阳老祖才越不会起疑。   过了许久,林月恒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抬起头,咬牙道:“两位前辈,晚辈琢磨过了……晚辈想选乙等二十五号!”   “什么?!”欧阳烈差点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盯着林月恒,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欧阳耀,此刻也难掩错愕之色。他盯着林月恒的眼睛,又确认了一遍:“乙等二十五号?林小友,你确定?”   “我确定。”林月恒重重点头。   欧阳耀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林小友,那乙等二十五号在最西北的方向,离魔界太近,要是魔潮打过来了,你极有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攻打的对象!那地方除了地底有一条驳杂的中型赤火铜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你放着甲等的寒水铁矿不要,为何非要去选那犄角旮旯?”   林月恒早已准备好了腹稿,一脸陈恳地回答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亲自去看过乙等二十五号。那里虽然偏,但地表土壤温热。晚辈这人从小就怕冷,北境天寒难熬,我就寻思着,在那儿建个洞府,冬天住着肯定舒坦。”   旁边的欧阳烈听得额角青筋狂跳。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骂起。   堂堂金丹修士,寒暑不侵,选防区的理由居然怕冷?!   这话听着就离谱!   见欧阳耀沉默不语,林月恒赶紧继续往回圆:“再说了,那条赤火铜矿虽不如寒水铁值钱,但也能炼制灵品法器。晚辈如今正在学炼器,拿它练手再合适不过。反正晚辈也没多大志向,就想找个没人抢的地方,安安稳稳吃口饱饭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赤火铜矿是火属性,确实比寒水铁更合她。   欧阳耀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皮,抿了一口茶,仔细思考起来。   乙等二十五号是什么情况,他心里很清楚。那地方太偏,太荒,也太危险。   寻常金丹修士要是被分到那里,八成要闹翻天。   可偏偏这林秀莲自己上赶着要去,而且她给出的理由,竟然还真能说得通。   她根基浅,人手少,怕被北柱盟的世家大族盯上,所以避开甲等十七号那块肥肉。   她想学炼器,赤火铜矿已经足够她折腾了。   她怕麻烦,想清净修炼,乙等二十五号那地方鸟都不愿意多飞两圈,绝对没人去打扰她。   至于离魔界近这个致命缺陷……   欧阳耀看着林月恒那副“我就想找个没人管的地方苟着”的模样,忽然恍然大悟。   “林小友,你不怕魔潮?”他试探着问道。   林月恒立刻苦笑一声,连连摆手道:“回前辈的话,晚辈怎么可能不怕!怕得要死啊!”   她回答得太快,倒把对面二人给说愣住了。   林月恒见二人被她给整懵了,又开始继续解释道:“晚辈这人一向惜命。若真去了乙等二十五号,第一件事就是修防御工事,第二件事是挖逃生地道。至于什么开矿赚钱、杀魔人立功,那都得往后排。要是真来了挡不住的大魔潮……”   她顿了顿,嘿嘿干笑两声,没往下说。   欧阳耀眼底闪过了然。   果然如此。她压根就没打算死守二十五号。   她就是想躲得远远的,避开北柱盟内部的争斗。真要遇上要命的大魔潮,这人八成会卷着族人跑路。   这倒不稀奇。   北境如今这局势,谁不是人人自危?别说她一个散修,就是城里那几个修仙小家族,哪个没在暗中准备后路?还有散修盟那边,前几日就跑了两个金丹修士,把底下的人扔在原地等死。   相比之下,这林秀莲把贪生怕死的话摆在明面上说,反倒比那些嘴上喊着与北境共存亡、背地里却跑没影的人要顺眼得多。   只要她平时能在乙等二十五号钉着,当一个预警的哨塔,顺便再给联盟上缴点赤火铜矿,欧阳家就不亏。   想通了这一层,欧阳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哈哈哈哈,你这女娃,倒是个实在人!”   林月恒配合着露出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前辈见笑了。晚辈没啥大出息,只想给自己多留几条退路。”   欧阳烈在一旁听着,却还是觉得肉痛。   他是个直肠子,一直挺看好林月恒,忍不住劝了起来:“林秀莲,你炼器天赋很不错!若是能有甲等十七号的寒水铁矿供你挥霍,日后必定能成一代炼器大师!乙等二十五号那地方,真是委屈你了啊!”   闻言,林月恒却在心里暗道,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那地下藏着一条中型灵石矿脉!还有几万名地下员工等她招揽,谁去谁发财好吗?!   但她面上却装出一副感动又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多谢前辈看重。只是晚辈能吃多大碗饭,晚辈心里有数。甲等十七号那碗饭太满太香,我怕端不稳,把碗给砸了。”   欧阳烈急得直拍大腿,张嘴还想再劝:“可是……”   “好了,烈儿。既然她想清楚了,就依她。”欧阳耀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人各有志。甲等十七号虽好,却未必适合她。乙等二十五号没人争,她愿意去接下这苦差事,也算替北柱盟补上一处空防。”   听见这话,林月恒立刻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欧阳耀看着她,语气稍稍严肃了些:“林小友,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了。乙等二十五号离魔界太近,想必你也知道。一旦再起魔潮,主城支援未必能及时赶到。你既然铁了心要去,生死祸福,就得自己担着。”   林月恒点头:“晚辈明白。”   “不过,先前答应你的条件不变。”欧阳耀见她识趣,便也抛出了甜头,“以二十五号关隘为中心,方圆百里皆划归你管辖。那条赤火铜矿也归你开采。日后若是在你地盘上探出什么新矿脉,只要不牵扯北柱盟公用防线,你皆可自行处置。”   闻言,林月恒立刻紧紧地抿着嘴唇,努力把笑容压下去。   稳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欧阳耀这句金口玉言,地底藏着的中型灵石矿就彻底被她收入囊中了!   欧阳耀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又继续道:“至于建城用的灵石,北柱盟拨给你两百万,每个月的月例二十万,前十年上缴暂免。十年后若你那边稳定有了收益,再按规矩向北柱盟交三成。若是实在没有回正,还能申请延缴。”   林月恒一听这数字,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起来:“前辈厚恩,晚辈铭记在心!”   欧阳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小辈嘴上说怕麻烦,这会儿听见灵石,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这样也好。   有所求的人,比满口大义的人好用。只要她守在二十五号,就能当好欧阳家的预警哨塔。   “烈儿。”欧阳耀转头吩咐一旁还在惋惜的欧阳烈,“你带林小友去登记,把二十五号的地契、阵图、边界玉简等手续一并办了……还有,那两百万建城灵石直接全数拨给她,她底子薄,多拿点灵石好办事。”   欧阳烈虽然替林月恒不值,但老祖宗发了话,他也只能点头:“是,孙儿遵命。”   林月恒一听到两百万灵石,整个人血液都沸腾了。   两百万灵石!一次性全款到账!   再加上以后每月二十万的月例,还有弃民那边的灵石矿产出……   她差点想当场给欧阳耀磕一个!   这波真是赚麻了!   欧阳耀见她还坐在那,挥了挥手,催促道:“林小友,你速速去吧。如今北柱盟事情多,你若是去晚了,库房那边未必调得出来物资给你。” 第193章 林家堡 出了大堂后,欧阳烈带着林月恒……   出了大堂后, 欧阳烈带着林月恒往登记处走。   一路上,欧阳烈还在叹气。   “林秀莲,你啊你, 真是让老夫不知道说什么好。甲等十七号多少人盯着, 你倒好, 直接拱手让出去了……你怕什么?有我欧阳家罩着,谁敢动你?”   林月恒一脸老实地道:“欧阳前辈,那地方太招眼了, 我真的怕晚上睡不着觉啊。”   欧阳烈瞪了她一眼:“你都是金丹期修士了,还要睡什么觉?”   “打坐也得心安啊。”林月恒摊了摊手。   欧阳烈被她噎得吹了吹胡子。   “罢了罢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 到时候别哭着跑回来求我们换地盘。”欧阳烈摇了摇头,带她跨进了北柱盟处理内务的阁楼。   接下来,拿地契、划防区和登记“北境林家”的名号, 林月恒办得极为顺利。   紧接着, 内务阁管事朝她递过来两个储物袋。   “林供奉,这是两百万下品灵石的建城启动资金,还有这个月的二十万月例, 劳烦您清点一番。”   林月恒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爽, 真是太爽了!   她成功忽悠住了欧阳家!   不仅拿到了两百万灵石, 还拿到了心仪的法外之地, 完美掩护了地下那条中型灵石矿和弃民!   将储物袋收好,林月恒向欧阳烈告辞。   她带着林缺和林铁兰走出镇北城的大门,迎着北境呼啸的冷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走, 咱们回自己的地盘去!”林月恒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带着两人继续往外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城门外的主道上,正缓缓走来一队长长的队 𝐬𝐝 伍。   那是一队运送罪奴的队伍。   罪奴们披头散发,戴着沉重的镣铐,在监工的皮鞭下往前走着。   林月恒本想直接绕过去,可目光随意一扫,却在队伍末尾停住了。   那里有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短打。虽然他脸上全都是黑灰,还是让林月恒一眼认了出来。   那人是郑风浪曾经的跟班,曾经云香宗极乐派的弟子,被姬清雪送到北境来赎罪。   那人跌跌撞撞地走着,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都死了……都没了……死光了啊……”   林月恒眉头一挑。   她停下脚步,偏头吩咐了一句:“铁兰,去打听打听。”   “是,族长。”   林铁兰大步走上前,随手塞给监工两块灵石,指了指那个疯癫的男人问了几句。   那监工掂了掂灵石,随后一脚踹在那疯男人的膝盖弯上。   疯男人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凄厉地嚎叫起来:“死了!郑风浪师兄死了!魔人……好多的魔人!他们被魔人活生生撕碎了!吃了!全被吃了!啊啊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监工嫌弃地甩了一鞭子过去,将他打翻在地,转头对林铁兰解释道:“前辈,这帮人是从夏家那边押过来的。大魔潮攻打夏城的时候,这小子命大逃出来了,不过人也吓疯了,成天就嚷嚷着什么死不死的。”   林铁兰点点头,转身走回林月恒身边。   林月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被监工抽了两鞭子,重新塞到了队伍末端。   不过,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成日在门派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郑风浪,那个害得苏婉儿惨死的罪魁祸首。   他死了,死在了北境的大魔潮里。   被魔人活活撕碎吃掉……这死法,倒配得上他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   “……真是报应。”林月恒小声嘀咕道。   她收回视线,再也没看那个疯男人一眼,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走吧,回咱们自己的地盘。”   ……   北境的风夹着碎雪,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   进入乙等二十五号防区,入眼便是一片暗红色连绵起伏的山地。   因为地下那条赤火铜矿脉的缘故,这片地界的温度比别处稍微高些。积雪落到地上,没一会儿就化成了水,渗入泥土之中。   林月恒踩着炽羽剑,带着林缺和林铁兰在半空中兜了两圈,最后落在了一处地势极高的平原上。   流戈早就在那等着了。   见他们落地,这小子随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迎了上来。   “林前辈,你看这儿。”流戈指着脚下这片开阔的平地,“这地方,是我们弃民以前常来放风的口子。你把主城建在这大平原上,我敢打包票,绝对最安全。”   林缺拢了拢被风吹得乱飞的袖子,拿着个黄铜罗盘四处测算了一番,眉头微皱:“这平原地势虽高,但四面透风,连个遮掩都没有。若魔潮从北边冲过来,咱们这城墙得修多厚多高,才能挡得住?”   “修那么高的城墙干嘛?”   流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脚尖在北面那道陡峭的断崖方向点了点,“你们这些天垣修士就是死脑筋。魔兽有脑子吗?大部分只知道闻着血腥味儿往前冲!它们想打上来,只能从北边这道坡往上爬。除非有四阶以上的魔人坐镇,能完美指挥它们绕路,否则它们只会无脑乱冲!”   流戈顿了顿,指着下面那片乱石滩继续道:“这平原北边是个大陡坡,底下全是乱石滩。魔兽它们从这里往上爬,爬到一半速度就得慢下来。到时候你们站在城墙上,往下扔火球、砸石头,不比你在平地上跟它们硬碰硬省事?这叫仰攻的绝命坡,懂吗?”   林缺被噎了一下,探头看了看下方的陡坡,发现确实如流戈所说,这才不吭声了。   流戈见林缺没废话了,又转头看向林月恒,指着东边的一道山脊:“再说了,你们天垣修士修路,不就喜欢在山脊上弄长城一样的防线吗?从这过去,正好连着镇北城后方的山脊。只要把路通上,往后回中州,交通都顺畅得很。进可守,退可跑,多好?”   林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他常年在北境荒原上打滚,对地形的理解,比他们这些只会看地图的修士实在多了。   “行,就定这儿了。”林月恒收回目光,果断地点了点头。   选定了地方,接下来就是搬家和建城。   林缺办事一向利索,没过几天就把之前留在谷地里的老班底全带过来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群在寒风中颤抖的二十号人,林月恒也有些无奈。   林缺拿着名册,叹了口气道:“族长,咱们现在就剩这么点人手,别说建城墙了,连挖地基都不够。不如我明天去黑石城那边张贴告示,高价招募些散修过来?”   “急什么?”林月恒满不在乎地道,“咱们具体细节规划还没定下来,招那么多人来喝西北风吗?先把核心阵眼和地基框架搭起来再说。”   林缺应了一声,掏出一块玉简,将一张地图投在半空:“族长,这是我这两日画的城池规划图。您看,这中间是核心阵眼,周围是未来的商铺和内城。我打算在这阵眼正上方,给您修一座五进的大府邸!府邸内要包括前后花园、灵泉池子、炼丹房等建筑……咱们北境林家虽然人少,但不能在气势上落后于其他家族。”   林月恒抬头看了一眼那占地极广的“五进大府邸”,嘴角抽搐了两下。   “林缺啊。”林月恒指着那张图纸,“我一个人住五进的院子?我要是半夜起来找个茅房,是不是都得御剑飞过去?你是不是嫌我平时太闲了,想让我每天在家里跑圈?”   林缺一愣:“可您是一族之长,等咱们未来城池建起来了,这城主府若是不够气派,岂不是让人看轻了咱们林家?”   “看轻就看轻,咱们本来就是小家族,装什么大尾巴狼。”林月恒毫不留情地抬起手,飞出一道灵力,在图纸中央画了个大大的叉,“我得时刻盯着北 ʂժ 边魔界的动静。把我这座府邸移到北边的城墙边去,改成一座四层高的主堡,建得结实点!”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图纸北边重新画了个方块:“主堡的一楼弄宽敞点,做成大食堂,方便大家在一起吃饭,顺便当日常开会的议事厅。二楼和三楼隔开,用来储藏账册资料,方便你们办公……四楼归我,我住那儿,顶上再留个瞭望台,方便我盯着荒原的动静。”   如今这整座城里,就她一个金丹期修士。再加上这地下还藏着一条灵石矿和一群弃民,她必须得亲自盯着北边的动静,才能放下心来。   要是天天在五进的宅子里赏花喝茶,万一哪日魔人魔兽打进来了,或是弃民叛乱,她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林缺看着那被砍得只剩一个方块的城主府,心里一阵惋惜。但族长发了话,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应下。   “对了,夏富贵不在了,这主堡里也不用安排什么伺候的下人,我一个人清净些。”林月恒补充了一句。   图纸敲定后,二十五号防区彻底忙碌了起来。   不过,真动起手来,这二十号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连着挖了整整一个月的地基,进度慢得让人发指。   照这个龟速,等魔兽打过来了,他们连个墙根都还没垒起来。   林月恒终于松了口,摆摆手让林缺去想办法招人。   林缺这回也想明白了,高价招散修太贵,实在不划算。   他拨着算盘,跟林月恒提议道:“族长,我算过了一笔账。最近中州那边不是又打仗了吗?有不少流民一路逃难到了咱们北境。咱们不如多招点凡人过来?招凡人不像修士那么挑剔,只要给饭就行。”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主意不错:“行,咱们招些凡人来添点烟火气,等以后人多了热闹起来,修士自然也会被吸引过来。”   她当即拍板,让林缺去其他城池贴告示。   镇北城那边正好流民泛滥,欧阳家巴不得有人帮忙分担,一听他们要招人,欧阳家不仅大力支持,还派人帮忙吆喝宣传。   事实也确实如林缺所料。这些流民一路颠沛流离,只要有口饭吃,哪管是去修仙家族建城还是去魔界边缘开荒。倒是那些在镇北城闲逛的散修,一看告示上写着地点在乙等二十五号防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林月恒对此毫不在意,修士不来拉倒,有人搭把手,总比他们这二十号人累死在坑里强。   很快,就浩浩荡荡地来了五十多名凡人青壮,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打地基的进度总算提了上来。   这天傍晚,林月恒刚过了265岁,也没大操大办,就在临时搭的窝棚里,叫上林缺和林铁兰过来吃面。   林缺瞥了一眼外头的地基和城墙轮廓,提议道:“族长,咱们这城既已建出了雏形,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吧?我这两天翻了不少古籍,想了几个威风的……您觉得叫凌云城如何?再不济,叫镇魔关也够气派!一听就让人肃然起敬!”   坐在对面的林铁兰正大口喝汤,闻言将碗在桌子上一放,反驳道:“什么凌云城镇魔城的,听着就虚头巴脑的!依我看,咱们这城墙里掺了那么多赤火铜矿渣,红彤彤的,不如就叫赤血城,听着就有杀气!”   林月恒放下手里的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凌云城?镇魔关?你俩是不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就咱们这小破城,养的全是凡人,起这么霸气的名字,是怕魔界的魔人注意不到咱们吗?!”   她顿了顿,又瞪向林铁兰:“还有你,还叫什么赤血城?!你是嫌咱们流的血不够多,还是嫌这破地方不够邪门?”   两人被训得面面相觑,林铁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族长您说叫什么好?”   “你们再动动脑子,要朴实一点的,好记一点的,最好听着就像个没人要的穷山沟……”林月恒拿起筷子,又吸溜了一口面条。   林铁兰挠了挠头,思考了一番,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咱们是北境林家,这城又是咱们一块砖一块石头亲手垒起来的,那不如就叫……林家堡吧!”   “林……林家堡?”林缺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惨不忍睹地看着她,“铁兰妹子,这名字是不是太土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城是个乡下庄子呢!”   “土怎么了?土才安全,土才不招人惦记!”林月恒眼睛一亮,“这名字好,就叫林家堡!林缺,明天你找块木板,把这三个字刻上,挂到城门上去!” 第194章 世家圈子 林月恒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子……   林月恒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休息, 一只红色纸鹤穿过风雪,悬停在她面前。   她捏起纸鹤,欧阳耀的声音从纸鹤里传出来:   “诸位, 北柱盟防线初定, 各防区城主速来镇北城议事。”   “这就开会了?”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转头冲外面喊了一声:“林缺,铁兰!看好咱们的林家堡,我出去一趟!”   交代完, 她随手祭出炽羽剑,化作一道火光, 顶着风雪直奔镇北城。   到了欧阳家的大堂,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方比前阵子扩建得更加气派了,连檐角都雕着一块块灵石雕的花纹。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抬眼望去, 只见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她眼珠子一转, 心里顿时有了底。   大堂里足足坐了三十位金丹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   坐在最前头,穿着统一赤色道袍的十名修士, 自然是欧阳家的人,之前和她关系最好的欧阳烈就混在里头。   剩下的人分属另外七个修仙家族, 各自抱团占据一方。他们虽然没说话, 但眼神时不时在半空中交汇, 暗中打量着彼此, 透着较劲的意思。   林月恒孤家寡人一个,没兴趣往那群世家堆里凑。   她找了个最靠门边的座位,拢着袖子坐下,活像是来蹭茶水和点心的。   没过多久, 欧阳耀从后堂迈步而出。   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一放即收,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诸位,一是互相认识认识,二是通报些消息。”欧阳耀坐在主位上,没多客套,便直入主题,问道:“前几日探子传回消息,大魔渊那边的魔气翻涌得厉害。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此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坐在左侧的一名精瘦老者率先开口:“老祖,说句实话,这次大魔潮来得实在蹊跷。”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修士立刻接话,眉头紧锁道,“魔族行事向来是全线铺开,四处劫掠……可这次呢?夜猖放着别处不打,偏偏像疯狗一样,死咬着夏家不放,硬生生把夏家所有人都打没了,连夏家老祖都折了进去……这也太反常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依我看啊,魔界和夏家恐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旧怨。不然那帮魔人怎么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连命都不要了,非要把夏家全杀光?”   “有道理。”   “我看也是这么回事。”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   欧阳耀面色冷肃地敲了敲桌子:“不管是不是旧怨,如今夏家已灭,大魔潮也已经退了。魔族行事毫无章法,谁也摸不准他们下一步要咬谁。如今我们北柱盟重建,满打满算就老夫一个元婴,加上在座的三十位金丹。至于散修盟那边……”   说到这儿,他冷笑了一声:“他们那两个元婴老祖,一个被魔气伤了本源正在闭关,另一个独木难支,成不了什么气候。今后这北柱盟,还得靠咱们八大家族自己扛!”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在座的都是人精,心里都清楚,散修盟是指望不上了,真打起来,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拼命。   敲打完众人,欧阳耀话锋一转,原本板着的脸上露出笑意:“不过,如今咱们 ʂժ 北柱盟防区重新划分,也该给大家通个气。”   他看向坐在欧阳家对面的一群人,语气温和了不少:“在此次大魔潮中,王家出力甚多,以后王家便是咱们北柱盟的第二大家族了。那甲等十七号防区,如今就由王家接管。”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鹅黄色道袍、满面红光的中年胖修士站起身,冲四周拱手笑道:“在下王贞岁,承蒙老祖看重,接管甲等十七号防区。以后还望诸位道友多多关照啊!”   闻言,林月恒抬起头,瞥了王贞岁一眼。   哟,原来自己死活不要的那块甲等十七号防区,落到王家手里了。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甲等十七号防区!那可是新出的一块宝地,地下埋着一条中型寒水铁矿,富得流油。   其他家族的金丹修士纷纷笑着回礼,一口一个“王兄”、“王城主”,哄得王家人一个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林月恒活了这么多年,心里门儿清。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这帮人一个个精得很,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   那个刚才夸得最起劲的精瘦老者,眼底的妒火都要喷出来了。   旁边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王贞岁生吞活剥了,再把那矿脉抢回自己兜里。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甲等十七号防区有一条中型寒水铁矿,那可是块大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只是碍于上头坐着欧阳老祖,大家伙儿不得不端着架子,实际上心里的酸水都能酿好几十坛陈醋了。   紧接着,欧阳耀又点名了几个接管甲等防区的家族,毫无意外,全都是原先就在北柱盟扎根的大家族。   众人自然又是一番互相吹捧。   “哎呀,恭喜李兄接手甲等九号防区!李家底蕴深厚,这防区交到您手里,咱们是一百个放心啊!”   “哪里哪里,赵兄过誉了。要说前途无量,还得是你们赵家分到的甲等十二号防区,那可是块难得的宝地,日后还得赵兄多多提携才是!”   “哈哈,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同气连枝,互相关照啊!”   “正是正是,同为北柱盟效力,理应如此!”   众人你夸我一句底蕴深厚,我回你一句前途无量。   等这群世家大族把风头出得差不多了,欧阳耀才看向缩在门边的林月恒,抬了抬手:“还有这位,林秀莲林小友。她接管了乙等二十五号防区。”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月恒。   见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长相也平平无奇后,不少人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了轻蔑之色。   “乙等二十五号?”刚坐下的王贞岁顿时一愣,随即嗤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好地方,原来是那块连鸟都不拉屎的破石山啊?”   “听说这位林道友就是个散修,手里连个像样的家族都没有,满打满算就带了二十来个杂役去建城。”旁边一个干瘦的修士立即附和,阴阳怪气地说:“那等紧挨着魔界边缘的死地,配叫防区?怕是打算去给咱们填坑的吧?”   那几个刚分了甲等防区的家族主事者,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眼,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跟她搭话都嫌掉价。   欧阳烈坐在前头,听见这些闲言碎语,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右手一按桌沿,刚想站起来骂街,却见角落里的林月恒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不仅没生气,反笑眯眯地跟诸人打了声招呼:“诸位道友说得是,在下就是个凑数的!那地方偏远,我修为低微,就是图个清净修炼。以后若是有什么魔兽过境,还望诸位道友多多担待,大发慈悲支援一二啊!”   她这副胸无大志、唯唯诺诺的怂样,顿时让在座的世家修士更加瞧不上眼,彻底坐实了她“填坑金丹”的名头。   “行了行了,林道友还是快坐下吧。”王贞岁摆摆手,一脸鄙夷道,“真要是大魔潮来了,你腿脚麻利点,跑快些保住小命就行了。真打起来,谁顾得上管你的死活啊!”   大堂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林月恒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微微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的光芒。   笑吧,尽情地笑。   你们越看不起我,越嘲笑我,我那地下的中型灵石矿和三百个弃民就越安全。   这年头,枪打出头鸟,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等你们为了甲等防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老娘早就在地下挖出金山银山,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   大魔渊深处。   暗红色的岩浆在裂谷底部翻滚,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熏得萧景明一阵头疼。   他来到这鬼地方已经好一阵子了,每天除了被迫看底下这帮魔人发疯,什么也干不了。   更离谱的是,最近这帮四阶魔人不知怎么的,没事就喜欢来他这里坐坐。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现在连个实体都没有,再加上他如今连地形都没摸熟,贸然飘出去,很容易被当场抓住。   “唉,要想溜出魔界去云香宗找素芬,还得从长计议啊。”萧景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他继续琢磨时,祭坛下方传来了熟悉的惨叫声。   “啊!你这魔物,你不得好死!”   萧景明往下瞥了一眼,又感到一阵恶心。   四大魔王今日齐聚在祭坛上。   那个断了条胳膊的红毛怪夜猖,正单手拎着一个筑基修士。   那修士的护体灵光早就被捏碎了,夜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鲜血。   另外三个魔王站在一旁,左边那个浑身长满白骨倒刺的魔王叫骨煞,右边那个半人半蛛的是女魔王蓝蛛,还有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影魔王,看不清面目,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嘶哑的怪笑。   “呸!这帮天垣修士的肉,真是越吃越柴!”夜猖吸干了血,随手将那具干瘪的尸体扔进岩浆里。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祭坛上的黑雾,原本凶残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他猛地伸手,从另一个被绑着的修士胸腔里,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上古魔种!这是今日最鲜活的血食,请享用!”夜猖大喝一声,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往上一抛。   看着那玩意儿带着腥风朝自己飞来,萧景明整团雾气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群魔人有没有搞错?!让他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上古魔种,但他骨子里是个人,怎么可能生吃活人?!   他现在开始怀念起厉无欢来了,至少厉无欢往他树身里灌的是红尘意,而不是活人的血肉。   眼看着心脏就要砸了进来,萧景明强忍着恶心,心念一动,调动周身的魔气猛地一绞。   “哧!”   那颗心脏甚至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外围狂暴的魔气瞬间烧成了灰烬。   底下四大魔王见状,不仅没觉得不对劲,反而齐齐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愧是上古魔种,吞噬血食的速度就是快!”骨煞仰头大笑了起来,“夜猖,看来魔种对你献上的祭品很满意啊!”   萧景明心中一阵无语,他满意个鬼,他完全是被恶心到了!   夜猖听了这话,越发得意。   他上前一步,踩在祭坛的阶梯上,兴奋地道:“各位!这大半年以来,我借着上古魔种的魔气,伤势已经稳住了。天垣那边,夏家那老东西被我弄死了,北柱盟现在群龙无首,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他咧开嘴,野心勃勃地笑道:“欧阳家那帮蠢货,居然又修了个什么镇北城!还有最西边的那片荒山,据我手底下的探子回报,说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修,带了几十号凡人在那里砌墙建城!”   萧景明心中一动。   北境那边又开始建城了?!   真好……真希望他们赶紧打过来。   夜猖越说越兴奋:“趁着他们城墙还没建起来,咱们四大魔王联手,再掀起一场 ʂԃ 魔潮!咱们先踏平镇北城,再把西边那个破荒山顺脚踩成平地,将天垣修士全部抓回来,献给魔种大人凝聚真身!”   此话一出,蓝蛛和骨煞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影魔王浑身黑袍抖了抖,谨慎地开口道:“夜猖,你的提议倒是不错。不过这么大的行动,咱们是不是该请示一下上古魔种的意思?若上古魔种能赐下上古法则之力,咱们攻城岂不是易如反掌?”   夜猖一听,立刻点头:“说得有理!大祭司,速速过来,赶紧请示上古魔种!”   话音刚落,一个披着羽毛斗篷,脸上涂满鲜血的老魔人来到了祭坛正下方。 第195章 初期基建完成 大祭司手里举着一根挂满……   大祭司手里举着一根挂满骷髅头的法杖, 一到祭坛下,就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   他一边跳,嘴里还一边发出“呜噜呜噜”的怪叫声。   萧景明原以为自己能听得懂他在唱什么, 可认真听了一会, 他就放弃了。   他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还叫着喊着让人心烦。   这帮魔人不仅长得怪异,吃相恶心,连仪式都这么折磨人。   他越听越烦躁, 尤其是想起刚刚夜猖说要去攻打北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去中州找林素芬,要是这四个魔王跑去北境打仗, 估计又会弄得血流成河, 然后带回无数新鲜的血食。   绝对不能让他们去打仗!   想到这里,萧景明懒得再听那祭司念经,直接调动体内的魔气, 朝着下方猛地一拍。   “轰!”   一道气浪从黑雾中爆发开来, 直接将正在跳大神的大祭司掀飞了出去。   大祭司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手里的骷髅法杖都摔断成了两截。   连四大魔王都愣住了。   大祭司重新爬起来,看着半空中的黑雾, 一脸惊恐地大喊道:“上古魔种……动怒了!魔种降下了口谕!”   夜猖急了,大步跨上前问道:“魔种说什么了?是不是让我们立刻出兵, 踏平北境?!”   “不、不是……”大祭司浑身颤抖, “上古魔种反对这次进攻!而且……而且拒绝赐下任何力量!”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夜猖瞪大了猩红的双眼, 勃然大怒道,“天垣修士已经被我打趴下了,上古魔种怎么会反对我继续进攻?难道魔种不想早日凝聚真身吗?!”   毒蛛和阴影魔王也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道口谕。   魔人天性嗜杀, 有人肉为什么不吃?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旁的影魔王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附近来回扫视了几圈,最后盯住了夜猖那空荡荡的右肩。   “我明白了……”影魔王嗓音低哑地道。   其余三个魔王齐刷刷地看向他。   影魔王抬手,指向夜猖的断臂,大骂道:“夜猖,你个没脑子的蠢货!你真以为上古魔种的口谕是没有缘由的吗?你先看看你自己!”   夜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一脸茫然地问道:“我看什么?看我的伤势吗?”   “没错,就是因为你受伤了!”影魔振振有词道。   没想到影魔王会针对自己,夜猖大吼着狡辩道:“这伤口虽然没长出新肉,但早就止血了,根本不影响我杀人!”   “蠢货!”影魔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以为你那点伤势能瞒过大人的眼睛?你的手臂根本没长出来,本源受损,战力大打折扣!欧阳家敢在原址建城,西边荒山敢砌墙,必然有所依仗!”   影魔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上古魔种这是看穿了天垣的陷阱,更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大人是不想让你拖着残躯去送死,才强行压下对血食的渴望,拒绝了你的提议!”   夜猖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上古魔种竟然会因为担心他,才反对他出兵北境!   片刻后,这红毛怪忽然浑身一抖,像是又想到一件什么事。   “我想到了!上古魔种反对我们出兵魔界,可能还有另一个缘由!”他大步迈向祭坛,用仅剩的独臂用力一锤胸口,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黑雾,“上古魔种受我族万载供奉,早已与魔界气运相连。他必定是看破了天垣修士的诡计,在垂怜我等,阻止我们落入人族的圈套!”   毒蛛和阴影魔王听完这番分析,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黑雾的眼神越发狂热和敬畏。   “没想到上古魔种如此关怀我等!”骨煞魔王点点头道。   “没错!”夜猖挥了挥自己的独臂,激动地大喊道:“魔种大人仁慈!待我养好伤势,恢复本源,我们再出兵踏平北境,为您献上最鲜美的血食!”   悬浮在半空中的萧景明:“……”   他看着底下这群自我感动、脑补出一场大戏的四大魔王,整团黑雾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这帮魔族是不是脑子都有毛病?!   萧景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懒得去纠正他们。   只要这帮疯子别去北境搞事,随便他们怎么想。他现在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大魔渊的地形,早日溜出去找林素芬才是最重要的事。   ……   林家堡,地基建设现场。   林铁兰原本带着王平和李顺在招募甲卫,结果他们发现城里没建起来几座建筑,根本不需要巡逻。   这三人闲得发慌,索性脱了碍事的外甲,跟着铁匠们一起砸石头、扛木料。   王平扛着一根一丈长的灵木,累得满头大汗,忍不住抱怨道:“铁兰姐,咱们好歹也是修士,天天在这搬砖和泥,这叫什么事儿啊?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少废话!”林铁兰单手举着一块几百斤重的黑石,“砰”地一声砸在地基里,“族长说了,咱们这叫打基础!如今咱们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有,你拿头去防魔兽?别磨叽了!中午食堂炖了魔兽肉,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   一听有肉吃,王平和李顺咽了口唾沫,干活的力气又上来了点,赶紧埋头继续苦干。   有灵石开道,加上修士的体力远超常人,又有凡人搭把手,这大半年的时间,这座建在赤火铜矿山脉上的小城,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   这些日子里,林月恒睡在临时扎的帐篷里,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睡得正香,魔潮就打过来了。   好在他们这破地方规模实在太小,再加上魔界那边似乎也在休养生息,居然连只低阶魔兽都没来溜达过。   如今,这座建在赤火铜矿山脉上的小城,稍稍像了点样子,已经差不多能住人和落脚了。   北面的城墙也已经建了足有两人高,虽然没镇北城那么高大,但勉强能拿来给附近挡挡风。   而那座四层高的主堡也已经建成,只是造型看着有些磕碜,完全不像一族之长居住的地方。   不过,等林月恒顺着楼梯爬上四楼,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时,还是当场愣住了。   这主堡外面看着寒酸,里头倒是别有洞天。   林缺不仅在屋里布下了上好的聚灵阵,连墙壁都嵌了火墙阵法,角落里甚至还挖了一个方形的白玉池子,引了活水进来。   屋里的陈设和格局,桌椅板凳的摆放,是完全照着当年锁云关那间屋子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这是林缺作为大管家最后的倔强了。   既然她死活不肯要五进的大宅子,那这间起居室,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委屈了族长。   林月恒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感受着聚灵阵里充沛的灵气,满意地叹了口气。   罢了,这布置确实方便自己修炼和躺平。   稍微小奢侈一把也行,反正藏在这主堡四楼,平时只要不被外人看见,谁知道她在这穷乡僻壤里过得这么滋润?   没过几天,天刚放晴,欧阳烈便带着一群北柱盟阵法大师和炼器师,浩浩荡荡地飞了过来。   “林秀莲!”   欧阳烈刚落地,看着那座光秃秃的主堡,还有城门头上写着“林家堡”三个大字的破木板,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老夫给了你两百万灵石,你就修了这么个土柴垛?还起了个这么俗气名字!你那灵石是拿去填坑了吗?”   林月恒赶紧一路小跑迎上去,嘿嘿一笑:“欧阳前辈,晚辈这叫把钱用在关键处啊!您看这墙体,里面全掺了赤火铜矿渣,结实着呢!再说了,城里还没什么人,修那么好看给谁看啊?给魔人和魔兽看吗?”   “你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欧阳烈被她这套歪理气笑了,又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老夫懒得管你这城长什么样。对了,今天老夫把人给你带来,是给你修北柱盟的防御大阵。你赶紧把阵眼指出来,布完阵老夫还得回去!”   林月恒脸上一喜,立刻领着那群炼器师和阵法大师往主堡走。   这群北柱盟的大师显然也看不上这磕碜的地界,但碍于欧阳烈的面子,还是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一根根阵柱被打入地下,一杆杆阵旗被插在了墙角处。   主阵眼灵石嵌进去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升起,与不远处的长城阵法连成了一片。   “这套‘四象玄武阵’是北柱盟统一配发的,防普通的魔人魔兽进攻不成问题。”   欧阳烈背着手,检查着阵法各处,“后头通往主脉的那条路,老夫也让人顺手给你布了迷踪阵和警戒阵……以后你这里来往的商队和行人,就不怕被游散的魔兽 𝐬𝐝 和魔人攻击了。”   林月恒看着那流转着灵光的大阵,心里乐开了花,这可省了她一大笔钱啊!   “多谢前辈照拂!晚辈这城虽然破了点,但以后绝对不会拖北柱盟的后腿的!”林月恒笑嘻嘻地道。   欧阳烈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她:“少给老夫灌迷魂汤。阵法布好了,你这乙等二十五号防区就算正式立住了。这玉简里是北柱盟最新的魔界动向情报,你自己多盯着点。别哪天魔潮来了,你这城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啃干净了。”   “前辈放心,晚辈惜命得很。”林月恒笑眯眯地收起玉简。   送走了欧阳烈一行人,林月恒站在主堡四楼的瞭望台上,迎着冷风,看着下方初具雏形的城池,以及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城建好了,阵法也布下了。   接下来,就该处理弃民那边的事情了。 第196章 给弃民建大本营 城里的阵法刚稳固下来……   城里的阵法刚稳固下来, 林月恒就带着林缺和林铁兰,踩着炽羽剑,直奔二十五号防区最北边的荒原。   流戈早就在乱石滩上蹲着了。   见他们落地,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番, 确认没尾巴跟着, 这才凑上来问道:“咱们现在去矿里吗?”   “灵石矿埋在地下,又不会长腿跑了,先不急。”林月恒瞥了他一眼, “先去给你们这群人找一个安身的住所。”   流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   他原本以为, 这天垣的女修既然接手了防区,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要去清点灵石矿,谁知道对方等了大半年都没急着开挖, 反倒先操心起他们这群弃民住哪儿。   “这荒原底下的地缝我都探过。”流戈边走边说, “真要找一个能藏三百多号人,又不能离灵石矿太远的地方,只有最西边裂缝下的天然洞窟最合适。那里岩层厚实, 最关键是隐蔽,就算有高阶魔兽路过, 也察觉不到有人住在下面。”   四人在魔界边缘的一处裂谷前停下。   这里的风比平原上更烈, 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就在这底下。”流戈指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岩缝, “往下走半个时辰, 有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足够装下我们这三百多号人。而且这里离灵石矿也不远,中间打条暗道就能连上。”   林月恒探头看了看,转头冲林缺扬了扬下巴:“交给你了。”   林缺立刻掏出玉简和罗盘, 顺着岩缝跳了下去。   不过半日功夫,他便灰头土脸地爬了上来。   他已经将这地下洞窟的地形摸透了,并在玉简里画出了图纸。   “族长,流戈挑的这地方确实不错,底子极好。”   林缺指着半空中的光影图纸,开始提具体的建设方案,“不过真要长期住人,还得好好规划。我打算顺着地势,把洞窟分为三层,活动、居住、储物分开来建设,再打通三个天井用来换气。另外,为了防范魔界那边引发的地动,承重的地方得用矿渣浇筑加固。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向林月恒:“真要按您说的,每个洞窟都铺设阵法?”   “要铺,全部都要铺。”林月恒毫不犹豫地点头,“防震的、保温的、聚灵的,全给他们铺上。材料从欧阳家给的那两百万灵石里扣,该花就花,这些钱不能省。”   流戈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不可置信地问道:“林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真要给我们在地下修那么多阵法?那得砸多少灵石进去!”   “你放心,我这也不是白修的。”林月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们是林家堡新加入的伙计,要是你们被冻死、或者被落石砸死了,谁帮咱们林家堡出力?我这叫前期投入。”   她抬手指向图纸上几条红线,对林缺嘱咐道:“住的地方不要太花哨,最重要的是结实……还要多挖几条备用的暗道。要是有魔兽或魔人打进来了,弃民能第一时间通过暗道逃跑,绝不能被堵死在洞里。”   流戈站在一旁,听着这二人商量着怎么让他们“方便跑路”,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半晌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原以为,林月恒随便他们挖个坑就完事了。   没想到……这位天垣来的女修,竟然真会给他们改善生活环境?!   她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砸这么多好东西?他们明明是被北境天垣驱逐出来的废物啊!   流戈心里矛盾极了,可偏偏又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裂缝下方就成了一片大工地。   林缺带着林铁兰,亲自下来布置阵法。   林缺负责规划路线、布置阵盘,林铁兰则帮着扛木料、打下手。   流戈带着那一百多个壮劳力,没日没夜地抡着镐头,在地底挖通道。   这天傍晚,岩洞中央刚挖出来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口大铁锅。   林铁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半人高的麻袋,“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其中一个袋子里是白花花的灵米,另一个袋子里,则是切成大块、已经去除了魔气的魔兽肉。   周围干活的弃民们看见有了食物,一个个眼睛都发直了。   林铁兰又指挥着几个小孩去打水。   水一烧开,她抓起灵米倒进铁锅里,又把魔兽肉丢了进去。   肉粥的香味很快在岩洞里飘散开来。   小芽蹲在锅边,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抬起手,擦一擦嘴角的口水。   等肉汤里的米粒全都开了花,林铁兰拿着一个大铁勺,敲了敲锅边,对众人喊道:“大家今天干活累了吧?开饭了!”   原本还在岩壁边凿石头的弃民们齐刷刷停下动作,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老拐拄着骨杖,颤巍巍地走上前:“这位前辈……这、这真是给咱们吃的?”   “当然是给你们吃的!难不成我大老远扛几百斤粮食下来,就为了馋你们玩?”林铁兰挽起袖子,“族长说了,干活的人必须吃饱!以后隔段时间,我就来送一次粮!”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冲了上来。   林铁兰手脚麻利,开始挨个给排队的弃民打饭,保证每个人碗里都有几块肉。   老拐牙口不好,林铁兰特地给他的粥里加了些碎肉。   “林前辈真是个大 ʂԃ 善人啊!”他捧着木碗,不禁老泪纵横,“咱们弃民……祖宗八代也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呸!心善个屁!”   角落里,那个脸上爬黑紫色魔纹的干瘦年轻人冷哼了一声。   他叫阿骨,是流戈当年从荒原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老拐爷爷,你别被他们骗了!天垣的修士哪有好人?!”阿骨捧着一个盛满肉块的碗,咬牙切齿地道,“咱们现在吃的是断头饭!她就是想拿这点吃的骗咱们,好让咱们死心塌地去矿里给他们卖命!等咱们把灵石挖空了,她肯定转手就把咱们当呈罪奴卖给北柱盟!”   林铁兰刚好拎着勺子走过来,一听这话,顿时怒发冲冠,作势就要去抢他的碗:“嘿!你个白眼狼,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是吧?吃着我们林家的饭,还敢编排我们族长?不吃就还给我,老娘宁可端出去喂外头的魔兽!”   “谁说我不吃了!”阿骨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立马把碗举起来,往嘴里一倒。   他被那满满一碗粥卡得直翻白眼,但他嘴里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多吃点……吃穷你们……”   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林铁兰骂了一句“死鸭子嘴硬”,转身又去给其他人添饭了。   “大伙儿吃得挺香的嘛……”   远处的通道内,林月恒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手里也端着个木碗,里头盛着半碗肉粥,随便找了张椅子,坐在了老拐的对面。   “怎么样,这粥味道如何?”林月恒喝了一口粥,随口问道,“林缺拿净魔石将魔兽肉过滤了三遍,应该没有魔气的味道了吧?”   老拐正捧着碗喝汤,没想到这位金丹期的族长亲自来问自己话,顿时受宠若惊,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恭敬地回答道:“回、回林前辈的话,这肉好得很,简直是人间美味!以前咱们实在饿急了,只能生啃那些带魔气的肉,吃完肚子都要疼好一阵,身上的皮肉还会一块块地烂掉……今天这肉吃下去,一点怪味没有,浑身上下还暖烘烘的!”   林月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老拐那条萎缩的左腿上。   那腿上布满了黑紫色的斑块,像是被魔气侵蚀坏掉的。   她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身上这些被魔气腐蚀的伤,就这么不管了吗?没想过弄点什么药治治?”   “林前辈说笑了。咱们这群弃民,平日在荒原上躲躲藏藏的,哪有正规的门路弄到药材?”老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也就是运气好的时候,碰见死在荒原上的散修,偶尔能从他们身上摸出几颗祛魔丹,都算是走了大运了。”   林月恒沉默了一会。   老拐继续道:“像祛魔丹这种丹药,只能驱散刚刚入体的新鲜魔气。像我们这些常年被魔气侵蚀的身体,祛魔丹根本没用。”   说到这,他指了指正在搬运石头的阿骨:“更别提像阿骨那样的孩子了。他娘怀他的时候就被魔气侵蚀了,他身上的魔纹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真想治好……除非有传说中带有净化功效的灵药。那种宝贝,别说我们,就是北柱盟的大家族也未必舍得拿出来。”   ……净化功效的灵药?   “净化”这词听着耳熟啊。   林月恒低头又喝了两口粥,脑子里飞速地思考起来。   她储物袋里,正好有一截苍梧神木赠予的“本源心枝”。   系统介绍里写着,心枝蕴含天地生机,能去除一切毒气、魔气等邪秽之气。   这截心枝,大概率能去除弃民体内被魔气腐蚀出来的暗伤……   不过,转念一想,林月恒又皱起了眉头。   心枝可是神木留下来的神物。   她要是把心枝拿出来给这群弃民治病,不出几年,整个中州的修士就能找上门来,把她连人带城一块扬了。   “直接用心枝肯定不行,太扎眼了。”   林月恒在心里暗自盘算,“得想个法子,把这神木心枝的功效施法到丹药里,炼制成一种看着不起眼,又还带点奇奇怪怪副作用的丹药。这样,既能治好这帮弃民,又不至于招来外头的红眼病……”   想到自己那能炼出奇葩副作用的“炸炉救星”技能,林月恒忍不住暗暗发笑。   坐在她对面的老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感觉背后被凉风吹得冷飕飕的。   “行了,你们被魔气侵蚀的事,等以后我得空了再想办法。”   林月恒三两口喝完了粥,站起身来,对着老拐和流戈说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肚子,继续把这地下通道挖通了。等你们安顿好,咱们就开工挖灵石!”   早点赚到钱,也能早点买药材来给他们炼药! 第197章 抢地盘的坏家伙 北境的雪落了停,停了……   北境的雪落了停, 停了又落。   如今的林家堡,城墙已经垒得有两丈高了,地下那几层弃民洞窟也修得宽敞又保暖。   等到林月恒到了265岁的时候, 她终于腾出了手, 准备去啃那块最肥的肉——那条中型的灵石矿。   这日清晨, 天还没亮,林月恒便带着林缺和林铁兰,跟着流戈顺着一条狭窄的岩缝往下走。   虽然上一次来探过路, 但当真正站在那条被挖开一道口子的矿脉前时,她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浓郁的灵气凝结成白雾, 从洞口往外喷涌而出, 她只是吸上一口,便感觉自己要羽化登仙了。   四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已经嵌着挖出来的灵石, 在地下闪着诱人的彩光, 简直快把她的眼睛给晃瞎了。   “我的天……”林铁兰张着嘴,下意识想伸手去抠岩壁上的一块原矿,“族长, 这里的灵气也太足了吧!要是在这里打坐,一天岂不是顶外面十天?”   林月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   要不是这地下环境实在潮湿, 再加上她还得在主城守着, 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家搬下来, 天天搂着这堆灵石睡觉!   “行了, 别抠了,这地方还没布固化阵法呢,仔细石头砸你脑袋。”流戈拍掉林铁兰的手。   四人正顺着矿脉继续往下走,走在最前面的林月恒忽然脚步一顿, 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流戈见她停下,有些纳闷地回头。   “嘘。”林月恒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岩层,一脸凝重地道,“上面有魔兽的动静。而且……魔气极重,它的境界不低。”   流戈脸色一变,赶紧闭了嘴。   四人敛去气息,顺着旁边一条斜向上的裂隙,悄悄摸回了地面。   透过积雪的缝隙探出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灵石矿正上方的山坳里,竟然多了一群黑毛魔猿!   林月恒放出神识粗略一扫,这群黑毛魔猿起码有十几头。   尤其是坐在最中间的那头魔猿首领,体型庞大得像座小山,足有两丈多高,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这大家伙此时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指挥着手下那群小弟搬动石块。   随着一堆堆树枝和碎石被垒在一起,原本空荡荡的山坳里,竟然搭起了十几个简陋的兽窝。   林铁兰看得额头青筋直跳,赶紧传音道:“族长,这是三阶的搬山魔猿!相当于咱们修士的金丹初期了!”   流戈咬了咬牙,传音骂了起来:“魔兽对灵气十分敏感……而咱们这条灵石矿灵气浓郁,它定是察觉到溢出的灵气,觉得这块地方风水好,便拖家带口来这里建家了!”   林月恒一听,脸瞬间就黑了。   这魔猿好大的胆子!竟敢带着一帮手下在她的灵石矿头顶上安营扎寨?   这跟直接抢她的钱有什么区别?!   “大伙先撤。”   林月恒强忍住当场拔剑的冲动,一挥手,带着三人退回了地下。   一到安全地带,流戈便急切地道:“林前辈,三阶魔兽本来就不好对付,何况它还带着这么一大群手下,咱们硬拼肯定会吃亏。”   林缺也皱了皱眉,提醒道:“要不咱们先停工一阵,把矿脉入口封死,等它们 ₴Đ 待腻了自己走?”   “我看根本不可能!”林月恒气得额角直跳,“它们连窝都搭好了!这架势是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流戈也点点头道:“林前辈说得对。这帮畜生领地意识极强,只要占了地盘,除非死绝了,否则绝对不会挪窝……”   它在上面多待一天,他们就一天不能开工挖矿。   林月恒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她的灵石还在底下埋着呢,能由着一只长毛的畜生在上面撒野?!   “一般来说,遇到这等三阶的群居魔兽,可以上报北柱盟,盟里会派高手来协助清剿。”   林缺苦着脸,有些纠结地小声提醒道,“只是,要是上报给北柱盟,等他们清剿完魔猿,顺便往地下一查,咱们的灵石矿恐怕就保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能上报北柱盟!”林月恒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这条中型灵石矿是林家堡最后的底牌,在她还没有提升到绝对的实力前,绝对不能暴露!   可是,不求援的话,就得自己上。   林月恒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她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处于半退休的种田状态,真要跟同阶的魔兽硬碰硬,说实话,她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对战三阶魔兽,对方还是个带小弟的打群架的。   “咱们先回去。”林月恒果断一挥手,“咱们先盘一盘手里的资源,把能用的丹药、符箓、阵盘全带上!等咱们准备齐全了,再过来把它们一锅端了!”   ……   回到主堡后,林月恒让林铁兰和林缺去休息了,自己转身上了四楼。   她打开灵兽袋,一团白胖的身影掉在了地毯上。   “嘎?”   大白睡得正香,冷不丁被放出来,整只鹅还迷迷糊糊的。   “大白,别睡了,咱们有硬仗要打了!”林月恒蹲下身,揉了揉大白那毛茸茸的鹅头,“咱们的灵石矿上来了个抢地盘的死猿猴。你跟着我一起去揍它,到时候需要你全程隐身,在旁边策应。”   大白如今已经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修为,距离金丹期仅差一步。   虽然无法正面硬刚三阶魔猿,但帮她打配合,绝对是够了的。   最近林月恒天天忙着建城,大白早就闲得发慌了,一听有架打,整只鹅立刻精神了。   “嘎嘎!!”大白兴奋地扑腾着翅膀,表示自己会好好配合她的。   “现在铁兰、林缺和流戈他们都是自己人,一会当着他们的面,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林月恒嘱咐道,“记住了,打起来的时候找准机会,专啄它的眼睛!”   大白重重地点了点头,摆出一个凶狠的姿势:“嘎!”   交代完大白,林月恒又打开储物袋,开始翻找起来。   之前在东元宗薅羊毛,她用那一百万贡献点换了不少好东西。   她在一堆符箓里扒拉了半天,挑出十几张金光闪闪的灵品符箓。   “有这么一大把符箓备着,应该稳了!”林月恒将符箓揣进了怀里。   闭目调息了一阵后,她便下了楼。   林月恒带着林铁兰、林缺,重新回到了矿区,流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林缺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圆盘:“族长,我从库房拿来两个‘画地为牢’的困阵,应该能堵住那群魔猿的去路。”   他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真要上去跟三阶魔兽硬刚,那就是送菜,他便想了这个法子来出点力。   “干得不错!”林月恒赞赏地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符箓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来,一人两张金刚符、两张神行符,全都是灵品。别舍不得用,等会直接往身上贴,保命最要紧!”   流戈看着那四张泛着金光的符箓,整个人都愣住了:“林前辈,这、这可是灵品符箓啊!我以前杀人越货……不是,我从散修尸体上都没摸到过几张!您就这么随便让我用了?”   他们弃民在荒原上打架,向来是靠肉搏,和对方玩命,哪见过这么奢侈的打法!   林铁兰一把拿过自己的那份,顺手把流戈的那份塞进他怀里:“瞧你那点出息!跟着咱们族长,好东西多的是!让你用你就用,不要舍不得,别把小命弄丢了才是正经!”   “行,我用……”流戈小心翼翼地把符箓放进怀里,心想要不是林月恒盯着紧,他非要把这符箓偷偷珍藏起来不可。   分发完了符箓,林月恒又对三人道:“行了,咱们再讨论一下战术。林缺你负责布阵、控场,铁兰跟我正面主攻。至于流戈……”   她看了一眼只有筑基初期的流戈:“流戈,你才筑基初期,上去也是挨揍的份。你在外围警戒,负责清理掉那些一阶的小魔猿,别让它们干扰我们。”   流戈连忙点头应下。   “还有最后一点。”林月恒侧过身,把大白从灵兽袋中拿了出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伴,大白。”   如今这三人都是她的心腹,底牌露一点也无妨。   大白立刻昂首挺胸,极其傲娇地叫了一声:“嘎!”   三人顿时一怔。   流戈指着那只白白胖胖的大鹅:“……这是鹅吗?林前辈,你带只家禽去干嘛?给那头魔猿加餐吗?”   林缺和林铁兰也懵了。   他们天天跟在族长屁股后面打转,从来不知道族长居然还养了一只家禽鹅!   林铁兰盯着大白看了一会,突然脸色一变:“不对……族长,这大白鹅身上的气息,怎么比我还强一点?!”   这时,林缺也感受到了大白身上的威压,惊得手里的阵盘都差点没端稳。   林月恒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笑眯眯地道:“大白才不是家禽鹅!她可是筑基后期的仙鹅!”   “筑基后期的……鹅?!”流戈倒退了两步,看看那只嘴巴扁扁的鹅,只觉得这世界疯了。   天垣的修士也太奢侈了吧?!连养的鹅修为都比他高?!   林铁兰却是两眼放光,要不是大白比她修为高,她恨不得冲上去摸两把。   她又惊又喜,感慨道:“没想到这么一只鹅也能修仙!太厉害了!”   “行了,咱们抓紧时间。”林月恒一挥手,率先朝前走去,“准备好了就出发!大白,开隐身,咱们去会会那只三阶魔猿!”   大白身形一晃,连鹅带气息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众人精神一振,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灵石矿上方的山坳。   山坳里,那头三阶的搬山魔猿正躺在巨石上打盹,呼噜打得震天响。   十几头小魔猿在周围窜来窜去,有的在啃地皮,有的在互相抓虱子,显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林月恒四人借着乱石的掩护,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距离它们十丈的位置。   “族长,现在动手吗?”林铁兰紧紧攥着寒锋斧的斧柄,压低声音问道。   “别急,擒贼先擒王。”林月恒盯着那头魔猿头领,观察了一阵,然后将炽羽剑召了出来。   她心念一动,一缕紫红色的火焰顺着手掌涌出,瞬间缠绕上剑身。   那火焰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刚一出现,周围空气的温度便迅速上升,连附近的积雪竟然都融化了。   流戈蹲在一旁,被那股狂暴的热浪烤得直往后缩,他盯着林月恒手里的剑,连呼吸都忘了。   “我先上!”   林月恒低喝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巨石上的魔猿头领而去。   那魔猿头领毕竟是三阶魔兽,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   它猛地睁开双眼,刚要翻身跃起,炽羽剑已经带着火光杀到了眼前。   “噗嗤!”   裹挟着九霄雷炎的剑锋刺破了魔猿头领的皮毛,深深扎进它的肩头。   “吼!!”   魔猿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九霄雷炎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它的体内,这专克邪祟的异火一遇到魔气,瞬间炸裂开来。   “噼里啪啦!”   一连串爆炸声从魔猿头领体内传出,它那强悍肉身被炸出十几个血窟窿,浓烈的焦臭味瞬间飘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邪门的火?! ₴Đ ”   流戈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在这荒原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修士被魔兽生撕,还从来没见过哪种法术能把三阶魔兽当柴火烧的!   这简直就是魔物的克星啊! 第198章 建设灵石矿区 林铁兰早就按捺不住……   林铁兰早就按捺不住了, 双目兴奋得发红:“少废话,干活了!”   她大吼一声,挥着寒锋斧就冲了出去。   此时, 周围那十几头小魔猿已经反应过来, 呲着獠牙, 红着眼睛朝他们扑了上来。   流戈猛地回过神,拿出烧火棍法器,迎头挡住两只扑过来的小魔猿。   他虽然只有筑基初期, 但这根烧火棍却是一把灵品的法器,抡起来虎虎生风, 一棍子下去, 直接把一只小魔猿的脑袋砸瘪了半边。   另一边,林缺则飞快地运转起阵盘来。   “乾位、坤位……封!”他低喝一声,两个“画地为牢”的阵盘被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升起, 将整个山坳罩在其中。   “干得好!”林铁兰大笑一声,手中寒锋斧舞成了一团冷光,“咔嚓”两下, 把挡路的三只小魔猿劈成了两半,随后脚下一蹬, 直奔魔猿头领而去。“族长, 我来帮你!”   魔猿头领此时已经被九霄雷炎折磨得发了狂。   它挥起自己如大石般的拳头, 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向林月恒。   “砰!”   林月恒身形一闪。   这魔猿不愧是三阶的,肉身强横,一拳下来,半座山头都被砸没了。   她反手又是一剑, 在它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这魔猿头领如今是三阶魔兽,已经有了点脑子,知道眼前这女修手里的火沾不得。   它眼珠子一转,瞥见后方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竟然虚晃一招,转身就往外跑。   “砰!”   魔猿头领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光幕上,撞得光幕一阵剧烈摇晃,林缺的脸色也跟着白了一分。   这畜生已经开了智,今天要是让它跑了,这条灵石矿的消息明天就能传遍整个魔界。   他知道此事马虎不得,便立刻掏出一大把灵石,丢在阵盘各个阵脚上,附近的光幕再次稳固下来。   “嗷!!!”   魔猿头领见退路被封,彻底疯狂了。   它双目赤红,浑身魔气翻滚,不顾一切地朝林月恒和林铁兰扑杀过来。   “来得好!”林月恒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落英剑法》施展开来。   炽羽剑在空中被挽出一片片剑花,剑身上的九霄雷炎被剑气一激,瞬间化作漫天紫红色的火焰花瓣。   这些花瓣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朝魔猿头领袭去。   魔猿头领左冲右突,却怎么也躲不开这密不透风的火网。   它身上的皮毛被烧得精光,滋滋冒油。   “嗷呜!!”   它彻底急眼了,硬扛着几朵火焰花瓣的灼烧,猛地一个纵身,巨大的巴掌带着万钧之力,拍向正在侧翼牵制的林铁兰。   “铁兰,快躲开!”林月恒大喊。   但魔猿头领的速度太快了,林铁兰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寒锋斧格挡。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林铁兰连人带斧砸飞出去。   她身上贴着的一张灵品金刚符爆发出一道金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后,碎成了满地残渣。   林铁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虽然没受重伤,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一时爬不起来。   魔猿头领见状,咆哮着举起双臂,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眼看铁兰就要命丧猿手,魔猿头领身侧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   “嘎!”   一道白胖的身影鬼魅般闪现了出来!   大白扑腾着翅膀,眼睛里闪烁着凶悍的光芒,脖子一伸,狠狠啄向魔猿头领的右眼。   “噗嗤!”   “吼!!!”魔猿头领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被啄瞎的右眼,身躯剧烈颤抖。   “干得漂亮,大白!”   林月恒脚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   她将体内剩余的灵力灌入炽羽剑中,九霄雷炎瞬间暴涨至一丈多高。   “受死吧!”   林月恒双手握剑,借着下坠的冲力,狠狠一剑刺入魔猿头领的眉心。   炽热狂暴的九霄雷炎顺着剑锋,直接灌进魔猿的脑子里,瞬间将它的脑袋烧成了一团焦炭。   “……”   魔猿头领的惨叫声停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流戈喘着粗气,一棍子敲死最后一只小魔猿,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具焦黑的巨大尸体,半天没回过神来。   三阶的搬山魔猿……就这么死了?   林铁兰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尾部还在持续抽痛,但她却咧嘴一笑:“太刺激了!”   这是她第一次越级杀死三阶的魔兽!   林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将阵盘收了起来。   林月恒长舒了一口气,收起炽羽剑,走到魔猿头领尸体旁。   她散去了炽羽剑上的雷炎,劈开魔猿头领的头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很快,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被她挑了出来。   “三阶魔丹!”林月恒眼睛一亮,赶紧拿出一个玉盒装好,喜滋滋地收进储物袋。   这可是好东西,里面的魔气若是剔除干净,正好可以拿来炼制地品的丹药。   见危机解除,其他三人也缓过劲来。   看着满地的魔猿尸体,三人不但没觉得血腥,反而个个两眼放光。   林铁兰连疗伤都顾不上了,拎着寒锋斧就开始切分材料:“族长,这三阶魔猿的皮虽然被你的火烧坏了很多块,但剩下的这些可都是炼器的好材料!还有这筋,抽出来绝对能做把好弓!”   林缺也没闲着,赶紧跑去收拾周围那些一阶二阶的小魔猿。   这些小魔兽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皮毛和骨骼拿出去也能换不少灵石。   流戈歇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兴奋地道:“林前辈,这些魔猿力气大,肉质肯定紧实!今晚我把这几只小的处理了,挑肥的烤上两只,再炖一锅大骨头汤,又能给大家加餐了!”   “嘎!”大白一听有肉吃,立刻扑腾着翅膀凑了过去,盯着地上的魔猿肉直流口水。   看着众人这副嘴馋的模样,林月恒心情大好。   “行了,碍事的家伙终于清理干净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等你们收拾完,咱们就可以安心挖灵石了!”   四人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月恒稍作休整,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们进入了底下的灵石矿洞。   刚走进去没多远,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林缺,这矿脉的开采设计图纸,你弄得怎么样了?”   林缺立刻掏出玉简,在半空中投出灵石矿的走向图:“族长,这条灵石矿的矿脉走向我已经摸清楚了。主矿道顺着岩层往下,我打算先分出两个采掘区。只是这运矿的路线……”   “哦,你这路线还要再加。”林月恒指着半空中的光影,在几个位置上点了点,“通往弃民的据点和咱们林家堡的通道,不能只有一条。还得再各挖三条出来……”   “不仅要挖通道,矿区外围的隐匿阵法、隔绝灵气外泄的阵法,还有被进攻后自动坍塌的禁制,统统都得备上。另外,每一位进出矿区的人,必须持有身份玉牌,严格校验。”   一听还要搞什么身份玉牌,流戈顿时不满起来:“林前辈,你费那么大劲做什么,我会看好他们的!”   他们弃民在地下野惯了,向来随性而为,不讲究那些条条框框,这女人怎么比北柱盟和散修盟的事儿还多?   “无规矩不成方圆。”林月恒翻了个白眼,直接继续吩咐道,“从今天起,流戈,你把那一百来个壮劳力登记造册,然后分成两班。交接班必须校验玉牌,少一个人都不许开阵门。”   听到这话,流戈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林前辈,你这是什么 ₴Đ 意思?这是把我们弃民当贼防吗?”   “我这是在帮你减轻监督压力。”林月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她盯着流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财帛动人心。以前大家一起挨饿,为了活命自然抱团。可等你们以后天天看着成堆的灵石从自己手里挖出来,谁敢保证没人眼红?万一有人偷偷藏了灵石原矿,跑去和外面的散修换酒喝,喝醉了顺嘴把这矿的位置说出来……北柱盟和散修盟马上就会打过来,大伙全得玩完!”   流戈气得脸都红了,眼睛一瞪:“你胡说!我们弃民都是互相扶持活下来的兄弟姐妹,怎么可能有人去告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弃民的义气!”   林月恒看着流戈那张涨红的脸,知道话有点重了,伤了这小子的自尊心。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指着墙壁上的原石矿道:“你急什么?我提前把规矩立好,也是为了方便你管理。弃民里若真出了内鬼,你以为最难做的是我吗?是你啊,小伙子!你这个当老大的夹在中间,才最难做!”   闻言,流戈咬了咬牙,看向岩壁上闪着诱人光泽的灵石,心里那股不服气的火突然就散了。   是啊,这么多灵石,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底下的兄弟姐妹真能管得住手吗?   他眼神一黯,垂下脑袋,闷闷不乐地道:“行,林前辈,按你说的办。我会把人管好的。”   矿区的规矩定下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矿区的建设了。   弃民们只会挖洞,对于阵法禁制可谓是一窍不通。   这布阵的精细活儿,如今全压在林缺和林铁兰身上。   可这毕竟是一条中型矿脉,工程量大得离谱。   没过几天,林缺一个人算阵眼算得两眼发直,林铁兰扛阵柱把肩头都磨破了。   虽然林缺买回来的是半成品的阵法,不用从头自己搭起,但还需要修士亲自找阵眼、刻画连接处的阵纹。   眼看着进度慢得像蜗牛爬,林月恒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只能挽起袖子亲自下场,单独划了一块区域自己负责。   不过,这灵脉深处灵气浓郁,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宝地。   林月恒干脆一边刻画阵纹,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灵气。   几天下来,她发现这修炼速度竟比在外面快了数倍!   有这等好事,她自然没忘了大白,顺手就把这懒鹅从灵兽袋里拎了出来:“快快,大白,别偷懒,一起出来修炼!”   大白正睡得迷糊,冷不丁被吵醒,刚想大喊抗议,黑豆眼却猛地一亮。   “嘎!”   感受到周围充沛的灵气,大白瞬间就兴奋了。   “行了大白,别在这儿扇风,灰都吹我脸上了。”   林月恒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鹅头,“赶紧找个地方蹲着吸灵气去……我还期待你结丹的变化呢!”   大白蹭了蹭林月恒的腿,扭着屁股找了一处灵气最浓的地方,往地上一趴,开启了她睡觉修炼的模式。 第199章 林家的金山 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矿洞里,……   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矿洞里, 林月恒手里拿着刻阵笔,一边干活一边疯狂吸纳灵气。   一人一鹅,在这地底下一耗就是大半年。   这天, 正趴在一堆灵石上打呼噜的大白, 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团五色灵光。   林月恒停下笔, 往她身上一探,眼睛顿时亮了。   没想到这吃货竟然睡着睡着就突破到了筑基六层,一举迈入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感受着大白身上暴涨的气息, 林月恒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一把搂住大白的脖子, 嘿嘿直笑:“可以啊大白!我这半年的苦活总算没白干, 你这身价又涨了!”   大白得意地挺起胸膛,“嘎嘎”叫了两声,扑腾了两下翅膀, 就要显摆显摆自己刚获得的力量。   “别别别, 这里可是矿洞,现在阵法还没布置完,你别把洞给轰塌了!”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脑袋, 指着前面一堆碍事的废矿石,“高兴归高兴, 咱们活儿还得接着干。去, 帮我把那几块大石头挪开, 咱们还得继续布阵呢!”   “嘎!”   大白委屈巴巴地嚎了一嗓子, 认命地扑腾过去,用脑袋拱开那几块挡路的灵石。   林月恒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面前坑坑洼洼的岩壁。   她拿起刻阵笔, 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继续苦逼地刻画起聚灵阵纹。   “我堂堂一个金丹期族长,怎么混得跟个包工头似的……”她一边画,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这半年来,她起早贪黑,天天在这矿洞里吃灰布阵,过得比生产队的驴还累。   就在她全神贯注,刻下最后一笔阵纹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恭喜您,您已解锁全新技能路线:阵法!】   【阵法技能:Lv0级 → Lv1级】   随着等级提升,一段系统说明浮现在她脑海中:   【技能路线:阵法】   【Lv1:照猫画虎】   【技能说明: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在经历了惨无人道的苦工后,您终于悟出了布阵的皮毛。在布置基础阵法时,阵纹刻画速度将提升一成。】   看着技能介绍,林月恒心中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修仙百艺,一通百通。这布阵和炼器本就有不少交叉互补的地方。   如今她解锁了阵法的技能,对她以后提升炼器水平、刻画高级符文绝对有极大的助力。   有了这“一成速度”的加持,林月恒干起活来速度更快了。   林缺、林铁兰加上她,三个人又继续在这阴冷潮湿的地底下熬了两个多月,整条矿脉的阵法才终于铺设完毕。   从外围的隐匿迷踪阵,到矿洞内部的加固、通风、隔绝灵气外泄的禁制,甚至连遭遇外敌强攻时预警并引发坍塌的阵法,全都安排上了。   正式开工这天,矿洞入口处被清理出一块平地。   林铁兰拿出一个长条桌放在地上。   桌子上堆满了泛着微光的厚实短打,旁边还放着一摞摞黄澄澄、像半个水瓢似的帽子。   流戈带着一百来号选出来的壮劳力站在附近,皱眉抱怨道:“铁兰,这衣裳看着又厚又笨,穿上还怎么干活?还不如我们的兽皮衣裳好看……还有这黄瓢,戴在头上不嫌碍事吗?”   底下的弃民们也跟着小声嘀咕起来,一脸不解。   “你小子懂个屁!瞪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林铁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起一件厚实的短打,用力一抖。   “哗啦”一声,那件藏蓝色短打的表面,竟然流转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这叫矿工制服!是族长专门花灵石从黑石城定制的良品法器!不仅防火防潮,就算有大石头砸下来,这法器也能帮你们扛一扛,护住你们的五脏六腑!”   没想到这法器这么厉害,流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林铁兰又拿起旁边的那个“黄瓢”,屈起手指在上面“铛铛”敲了两下:“这个,叫护头盔,同样是良品法器。矿洞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洞顶塌了,它能保住你们的脑袋不被砸成烂西瓜!”   林月恒站在一旁,听着林铁兰在那一本正经地推销“护头盔”,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前世工地上的安全帽和工作服,只不过换成了修仙界的法器版本。   听罢,流戈彻底傻眼了。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一百号弃民,一个个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弃民常年在荒原上打滚,为了一颗发霉的辟谷丹,都能跟散修耗半天。   想当年,他们为了挖地洞躲避魔兽,被土石活埋的兄弟还少吗?谁会管他们是死是活?   可现在,这位天垣来的女修,居然愿意花大把的灵石,给他们买法器,就为了防着他们被石头砸破头?!   流戈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正低头阅读玉简的林月恒。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赶紧领东西。”林月恒头也没抬,随口补充了一句,“对了铁兰,你等会去通知矿上的厨房一声。从今天起,凡是下矿干活的人,伙食补给翻倍……哦对了,每顿饭都必须有肉。”   流戈在原地发了好一会愣。   忽然,他猛地别过脸去,冲着身后的弃民大喊道:“大家赶紧排队领东西,记得小心护着法器,这可是良品的宝贝……谁要是故意把法器弄坏、弄丢了,我绝不轻饶!”   得了许可之后,弃民们立刻凑了上来,排着领取装备。   他们大字都不识几个,平时手里能摸到的法器,全是从散修那里捡漏淘换来的破烂货。   哪怕是缺了口、裂了缝的,都被他们当成传家宝藏起来。   如今倒好,他们现在人手一套崭新的良品法器。那流转的灵光,晃得他们眼睛都花了。   这哪是穿衣裳、戴帽子,这分明是把灵石穿在了身上!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穿好装备的弃民排着队进了矿洞。   这群平时在荒原上粗野惯了的弃民,如今穿上装备后,一个个却轻手轻脚,垫着脚尖走路,像外八的鸭子似的。   他们生怕动作稍微大点,就把身上的宝贝法器给磕了、碰了。   没过多久,矿洞深处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开凿声。   为了掩人耳目,林月恒事先就让流戈带着人,挖好了一条运矿暗道。   这条暗道从灵石矿区一路延伸,直接连通到林家堡主堡的地下库房。   挖出来的灵石不需要经过地面,直接装上矿车,由两头二阶的长毛灵兽拉着,顺着暗道运走。   𝐬𝐝  这两头长毛灵兽是林缺从黑石城散修手里便宜收来的,皮糙肉厚力气大,专门用来拉矿。   此时,林家堡主堡的地库里。   林缺正守在库房内,正急着来回踱步。   林月恒和林铁兰也站在一旁围观。   今天是长毛灵兽第一次拉矿过来,林缺心里直打鼓,生怕这两头灵兽智商不够,在暗道里卡住了或是翻了车。   为了保证不泄密,这验收灵石的活儿,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负责。   流戈那边每天挖出来的灵石,全由他亲自在这里盯着清点入库,绝不让第三个人沾手。   “轰隆隆……”   等了两个时辰,暗道深处传来了一阵车轮声。   林缺精神一振,赶紧凑上前去。   黑暗中,两头长毛灵兽喘着粗气,拉着满满一车打磨好的灵石,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哗啦啦……”   林缺急忙上前,将矿车倾倒,大大小小的灵石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库房的地面上。   这清脆的碰撞声,落在林月恒耳朵里,简直比天上的仙乐还要动听。   林铁兰兴奋地跑上前,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灵石擦了擦,激动得满脸通红:“族长!您看,咱们终于将灵石拿到手里了!”   看着那一堆闪烁着诱人光芒的灵石,林月恒负手站在一旁,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心里却乐开了花。   发财了,她终于发财了啊!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从今天起,她也是家里有矿的土豪了!   欧阳家那两百万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金山!   “族长,按这个出矿速度,流戈之前报的五万保底数,绝对是往少说了。”林缺拨弄着手里的算盘,激动得两眼放光,“只要这帮弃民身体能撑住,第二个月产量绝对能破十万!”   “所以,他们的伙食必须跟上。”林月恒收回黏在灵石上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正色交代道,“你去采买的时候低调点,多买些凡俗的肉食米面,再掺和着灵米一起买。记得分开几家铺子进货,别让人看出咱们这儿多养着一百号人。”   “族长放心,我会小心的。”林缺点了点头,把算盘塞回袖子里,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那些弃民常年被魔气侵蚀,就算吃得再好,那身体底子也好不了。我昨天回了他们的据点一趟,有好几个老人都咳得吐黑血了,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听到这话,林月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正放着大树哥送给她的本源心枝。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林月恒转身往地库外走,“灵石既然已经开始产出了,接下来,我也该开炉炼丹了。”   ……   林月恒回到主堡四楼,把门重重一关,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要散架了。   折腾了这整整两年,林家堡的地基、弃民的地下洞窟、矿区的阵法……这一大摊子,总算理出了个头绪。   她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66岁了。   “欧阳烈的炼器课,我是半节都没去上啊……”林月恒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心中一阵心酸。   她原本打算安排好城里的基建工作,就去天工阁好好进修一下炼器术,结果却被弃民和灵石矿绊住了手脚,一天都没闲下来过。   不行!   等炼出了给弃民治病的丹药,必须马上回去上课!绝不能耽搁了自己炼化苍梧秘境和本源心枝的正事!   想到这,林月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玉简。   这些都是她当初从万丹峰顺出来的丹方,里面有几种驱魔的丹药。   她挑挑拣拣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丹方看来看去,除了临时驱除魔气的药,治疗被魔气侵蚀伤势的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全是猛药,讲究以毒攻毒,强行把被魔气腐蚀的伤口又用灵气腐蚀掉。对于伤口小的修士来说还行,可对于弃民那种魔气入骨、病入膏肓的身体,吃下去怕是腐蚀的伤口还没治好,人就先暴毙了。   另一类倒是温和,不仅能驱除少量的魔气,还有温养身体的功效。   可问题是,弃民们的血肉经脉早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了,这一点点修复的作用,完全是聊胜于无。   “看来要治本,还得靠神木心枝。”林月恒喃喃自语,心念一动,神识探入了储物袋最深处。   一道绿色流光闪过,一截青翠欲滴的树枝出现在她掌心。   神木心枝刚一现世,屋内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连墙角盆栽里的枯草都有了抽芽的迹象。   林月恒眼前浮现出熟悉的面板:   【物品名:苍梧本源心枝(待炼化)】   【品质:玄品(可成长)】   【介绍:苍梧神木凝练千年的本命心枝,生生不息,内蕴上古神木本源之力。此物乃是活体,遇木则生,遇水则长,灵气不绝,生机不灭。】   【效果:可存储在丹田内,使用可净化邪祟,驱散附近邪气、魔气等阴晦之气。】   看着这逆天的属性,林月恒忍不住感慨道:“连这等宝贝都愿意送我,大树哥对我实在是太够意思了……”   对苍梧神木感恩戴德一番后,她将赤火丹炉往地上一摆,指尖弹出一簇九霄雷炎。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晚了点,所以加了一些字数哈~ 第200章 试药人选 林月恒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   林月恒挑挑拣拣了一番, 最后选了一款最温和的修复丹方做底子。   她的计划很明确:先按部就班地炼制,然后在成丹的关键时刻,将心枝的本源生机融入进去, 以此来修复弃民被腐蚀的伤势。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可是她头一回自己动手改良丹方, 难度不亚于重新发明新药。   心枝是玄品活体宝贝,自然不能像寻常的灵木那样,切碎磨粉再入药。   林月恒催动灵力, 包裹住掌心的心枝,从中引出一缕绿色的生机, 将其打入丹炉之中。   这一缕生机刚被抽完, 心枝表面那层莹润的光芒便稍稍黯淡了一瞬,但还没等林月恒心疼,片刻后, 它又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变得绿莹莹的。   “不愧是 ʂԃ 神木,果然生生不息。”   林月恒感慨一句,便开始催动九霄雷炎, 将丹药与生机进行融合。   半个时辰后,“砰”的一声爆响, 炉盖被顶得跳了一下。   等黑烟散去, 林月恒掀开炉盖, 只见炉底躺着一颗黑乎乎的丸子。   林月恒捏起一颗闻了闻,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物品:清魔丹(变异)】   【品阶:良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技能强行融合而成的丹药。服用后可驱散少量魔气。副作用:浑身长满绿色的蘑菇,持续三天。】   看着这熟悉的副作用,林月恒一阵无语,把这颗丹药扔进了废丹的罐子里。   全身上下长满绿色的蘑菇?   这要拿给弃民去吃了, 据点里岂不是得多出三百多个绿毛龟?!流戈不得当场带人造反才怪!   不过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   接下来,她又继续调整了生机融入的时间。   “砰!”   半个时辰后,又是一声爆响。   过了一会,林月恒熟练地捡起那颗热乎的黑丸子。   【物品:清魔丹(变异)】   【品阶:良品】   【说明:由“炸炉救星”技能强行融合而成的丹药。服用后可驱散少量魔气。副作用:不受控制地学鹅叫,持续三天。】   “我真是谢谢了……”林月恒心中一阵无语。   这要是给弃民吃了,据点里天天三百多人一起嘎嘎乱叫大合唱吗?!   旁边的大白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十分应景地“嘎”了一声。   “大白,我这是在炼丹,不是在烤鱼。”林月恒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睡觉,“等我把这丹药折腾明白,再给你烤鱼吃。”   大白一听“烤鱼”俩字,立刻将脑袋伸过来,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重新趴下,继续陪着她熬夜。   接下来的三个月,主堡四楼成了灾难现场,时不时传出一声爆响。   林月恒被“炸炉救星”产出的副作用折磨得生不如死。   什么吃完狂笑不止的、头发掉光的、还有见人就喊爹的……各种奇葩副作用层出不穷。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厉无欢诅咒了,为什么又炼出来这么多奇葩丹药。   大白倒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偶尔林月恒炸炉动静太大的时候,大白还会挥出一道青色旋风,替她挥散房间内的黑烟。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天深夜,丹炉终于没有爆炸,炉缝里飘出一道清淡的草木香。   林月恒顶着两个黑眼圈,盯着炉底那颗浅绿色的丹药。   【物品:待命名】   【品阶:良品】   【效果:服用后,可缓慢拔除体内根深蒂固的魔气,同时修复受损的血肉,但无法修复经脉。副作用:因体内生机暴涨,将导致身体某一处地方毛发旺盛生长。】   “成了……终于成了!”林月恒激动得泪流满面。   熬了整整三个月,炸了几百次炉,总算炼出了个正常东西!   虽然不能修复经脉,但能保住弃民的命、愈合那些溃烂的血肉就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那点副作用?   毛发旺盛算什么!比起长一身绿毛蘑菇或者见人就喊爹,这简直是天赐的恩典好吗!   顶多就是据点里多出三百个毛茸茸的野人,她完全可以接受。   林月恒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捏起来,琢磨了一下:“既然是用本源心枝的生机来拔除魔气、修复伤口,那就叫它‘青木复元丹’吧。”   她话音刚落,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丹药的名字顺利更替。   林月恒一刻也等不及了,赶紧把丹药装进玉瓶,推开门就往灵石矿区赶。   刚进入灵石矿区,迎面便撞上了一道飞扬的尘土。   往里一看,不少弃民正灰头土脸地往外挤,一边走还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灰。   流戈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一边擦汗一边从矿洞深处大步走出来。   “怎么回事?”林月恒皱了皱眉,快步迎上去,“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林前辈,你怎么来了?”流戈一抬头看见是她,忙解释道,“嗨,别提了,刚刚三号矿洞那边塌了一块。”   林月恒急忙问道:“坍塌了?有没有伤亡?”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流戈连连摆手,咧嘴笑了笑,“多亏了你之前在矿洞里布置的防护阵法,顶了一阵子,再加上大家现在都穿着良品防护装备,没人丢命。就是有几个人被碎石砸了几下,受了点轻伤,我已经让人把他们抬回据点休息了。”   听见没人死亡,林月恒这才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行,一会你去找林缺,找他要点疗伤的丹药分给受伤的人。”   “好嘞!”流戈应了一声,随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林前辈,你这大半夜的下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月恒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过来,把手伸给我。”   流戈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让你伸你就伸,哪那么多废话。”林月恒懒得解释,一把拽过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流戈常年在荒原上摸爬滚打,身边全是一帮糙汉子,哪跟女修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更何况眼前这位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天垣修士,还是给他们吃穿的救命恩人。   林月恒的手指微凉,他只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火燎了一下,清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片刻后,她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流戈看着年轻力壮,其实身上有多处暗伤,能冲到筑基期完全算他天赋异禀。   魔气不仅侵蚀了他的经脉,连心脏周围都缠着一圈黑气。   这颗刚炼出来的青木复元丹药效虽然温和,但用在他身上,未必能立刻见效。   “不行,你身上伤太重,你没法试药。”林月恒摇摇头,目光在矿洞里扫了一圈。   流戈揉着手腕,听得云里雾里:“试药?试什么药?”   林月恒没理他,目光一转,又落在不远处正抡着镐头的瘦削身影上。   那年轻人脸上爬满暗紫色的魔纹,正是阿骨。   林月恒朝他招了招手:“阿骨,你过来!”   阿骨停下动作,转过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他自小在荒原长大,见惯了天垣修士对弃民的残杀和利用,骨子里对天垣修士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   他不仅没过来,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嚷嚷道:“你想干什么?我就不过来!”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呢?!”流戈见状,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阿骨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到了林月恒面前,训斥道:“对林前辈态度好点!皮痒了是不是?”   阿骨如今还只有炼气期修为,挣脱不开流戈的控制,只能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魔纹脸显得格外狰狞。   林月恒没理会他的敌意,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阿骨吓了一跳,拼命往后躲:“你干什么!别碰我!”   “别动!”流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林月恒抓着阿骨的手腕探了一会,片刻后,她松开手,眼里闪过意外之色。   这小子顶着一脸暗紫色魔纹,看着吓人,但体内的状况居然比流戈还要好上不少。   之前听老拐提过一嘴,阿骨这魔气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长年累月下来,魔气竟然和他身体的灵气形成了平衡。   他体内绝大部分的魔气都被排挤到了皮肤表面,这才结成了那一道道狰狞的黑紫色魔纹。   虽然经脉免不了受损,但好歹五脏六腑是完好的,尤其是心脏,干干净净,没被魔气缠上。   这底子,简直是完美的试药人选。   林月恒掏出一个玉瓶,倒出那颗青木复元丹,递到阿骨面前:“张嘴,把这颗药吃了。”   丹药一出来,一道沁人心脾的香味瞬间散开。   阿骨却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溜圆,拼命往后缩,连带着把流戈都带得晃了一下。   “我不吃!你们天垣的修士能安什么好心!你肯定是拿我试毒,想毒死我!”他大吼道。    ₴Đ “嘿,你这小子少臭美了,我闲得慌才谋害你!”   林月恒被他这被害妄想症给气笑了,把丹药往前又送了送,“你身上这几斤肉值得我谋害?我要杀你,一巴掌拍下去你连灰都剩不下,还犯得着浪费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药?”   阿骨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肯张嘴:“反正我不吃!谁知道这是什么穿肠烂肚的毒药!我就是死,也不吃你们天垣修士炼出来的丹药!”   流戈在旁边挠了挠头。他当然不信林月恒会无缘无故杀人,但这丹药闻着就让人浑身舒适,绝对是宝贝,林前辈大半夜跑下来,就为了把这么金贵的丹药白送给阿骨吃?   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林月恒见这刺头油盐不进,脸色一沉:“行,你不吃可以。那你们就全在地底下等着被魔气毒死吧!”   她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咳嗽的老年弃民,他们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只能在矿区做点杂事。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他们,他们天天咳黑血,连觉都睡不着。这矿洞里灵气是足,但你们身体里全是魔气腐蚀的破洞,灵气根本进不去!”   林月恒冷冷地盯着阿骨的眼睛,“你今天不试这药,大家就永远好不了……你就眼睁睁看着老拐他们一个个咳血,最后咳死在洞里吧!”   这话像是一把刀,瞬间戳中了阿骨的软肋。   他顺着林月恒的手指看过去,恰好看见老拐正佝偻着背,咳得撕心裂肺。   阿骨的眼睛一下便红了。   老拐当初为了从魔兽嘴里救他,胸口被撕掉了一大块肉,这才落下了病根。   要是这药真能救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真是毒药,他也认了!   他死死盯着林月恒手里的丹药,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伸手一把抢走,仰头咽了下去。   “我吃!要死也得我先死!”因为咽得太急,他被噎得直翻白眼,却还要扯着嗓门吼道,“要是这药没毒,你必须先救老拐!”   吼完后,他两眼一闭,一副等着爆体而亡的模样。   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药渣,退后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骨,等待着药起反应。   流戈一看这架势,也跟着紧张起来。 第201章 牛马族长 阿骨紧紧闭着眼,将牙关咬得……   阿骨紧紧闭着眼, 将牙关咬得咯咯响。   一息,两息,三息……   过了好一会, 他的肚子并没有传来剧痛。   反而, 他的经脉里多了一道温和的暖意, 不断流转着,最后渗入他被魔气腐蚀的皮肤。   他错愕地睁开眼,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没死?”阿骨嘀咕了一句,忽然觉得眉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下意识伸手一挠, 结果竟然揪住了一把毛茸茸的东西。   刚刚流戈一直提心吊胆, 见阿骨没事了,便也松了口气。   他刚要说话,眼睛却猛地瞪大了, 指着阿骨的脸道:“阿骨, 你的眉毛……”   林月恒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阿骨那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上。   在神木生机之力的净化下,阿骨左脸颊的一小块魔纹已经变淡了一点点, 原本发黑的皮肉也透出来一点血色。   但与此同时,青木复元丹里旺盛的生机, 显然也在他身上产生了副作用。   他那原本稀疏的眉毛, 此刻竟然疯长了起来, 不过一会便垂到了颧骨, 看起来好笑极了。   “看来方向是对的。”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只是这生机之力有点溢出了……   她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直接递到阿骨面前,“小伙子, 自己欣赏一下吧。”   阿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瞥了一眼镜子。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从小顶着这张鬼脸长大,连荒原上的野狗看见他都要绕道走。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长进肉里的魔纹有多深。   可现在,他那块变淡的痕迹,简直比灵石矿还刺眼!   至于那两道长眉毛……   阿骨随手拨弄了一下挡住视线的长毛,撇了撇嘴。   只要能治好大家,别说长眉毛,就是长一身长毛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等会儿找把匕首,自己随便剃掉点就是了。   “这……这……”阿骨张着嘴,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别这这那那的了。这颗青木复元丹如今只是良品,药效太温和,想要彻底拔除你们身上的魔气和治疗体内的暗伤,还得花不少时间。”   林月恒收起镜子,满意地道,“我回去再稍微调整一下火候,争取把药效再提一提,顺便把这催生毛发的副作用给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矿洞外走。   阿骨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说点什么,可从小被天垣修士追杀养成的戒备心,让他把那句几乎到了嘴边的“谢谢”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别扭地转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镐头,转身又去挖矿了。   ……   回到主堡四楼,林月恒往软榻上一坐,把储物袋里的药材全倒了出来。   她扒拉着面前的玉盒,眉头越皱越紧。   青木复元丹的方子里,有两味药材消耗极大,分别是清灵草和雪莲精华。   她之前在云香宗囤下来的存货,只够再炼制三十来颗。   可底下的弃民有三百多人,这点药根本不够分……更何况,想要拔除魔气,一颗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林月恒捏了捏眉心,传音把林缺叫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族长,您找我?”   “你去一趟黑石城,或者找散修商队,帮我大批量采购清灵草和雪莲精华这两味良品药材,还有这些辅料。”林月恒将一张写着药名的单子递过去,“越多越好,钱从库房账上走,别心疼灵石。”   林缺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痛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下了楼。   三天后,林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小布包。   “……就买了这么点?”林月恒看着桌上那点少得可怜的药材,眼角抽搐了两下,“这也就够炼五十颗啊。”   “族长,这两味药材虽然只是寻常的良品,可咱们这是北境啊!”   林缺苦着脸,连连叫屈道,“这地方天气严寒,魔气肆虐,灵草根本长不出来,全靠中州的商队往这边运……那帮商队心黑得很,运费比药材本身还贵上三倍!就这点存货,还是我找了金玉商行的朱掌柜,好说歹说才凑齐的。朱掌柜说了,下一批货最快也得等三个月后。”   林月恒被噎得没脾气了。   北境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资源匮乏得令人发指,有钱都花不出去。   她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林缺先下去了。   她又在那小布包里扒拉一阵,找出来十几粒干瘪的种子。   “算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林月恒走到火墙的花盆旁,用小铲子刨了个坑,把种子埋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火墙阵法保温,加上聚灵阵的灵气,过一段时间就能发芽了。   “要是能早点把苍梧秘境球炼化了就好了。”林月恒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脸惋惜道,“那里面全都是灵药,随便圈块地就能种一大片……”   她掰着指头算算现在的工作:建城要人,继续扩建弃民据点要人,挖矿布阵更是缺人缺得要命。   一大堆活儿等着她干,现在连炼丹都得她亲自上阵。   要是再让她去种地,这族长干脆别当了,直接改名当牛马长得了。   “不行,人手太缺了,种地这事儿以后再说,不然仙还没修成,人先猝死了。”林月恒摇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认命地坐回赤火丹炉前,继续干起炼丹的苦力活。   她得赶紧把这一批丹药炼完,等矿上的事儿稍微理顺点,她还得抽空去天工阁学炼器呢。   大半 ʂժ 个月的时间,林月恒几乎就没合过眼。   等她再次出现在灵石矿上时,眼睛下方挂着两个黑眼圈,走路都有些发飘。   矿洞里倒是热火朝天,流戈正站在运矿车旁,手里拿着块玉简,在里面写写画画,核对着账目。   余光瞥见林月恒过来,他赶紧放下东西迎了上来,大声打着招呼:“林前辈!”   “接着。”林月恒连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流戈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装着好几个玉瓶。   他好奇地拔开其中一个瓶塞,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光是闻一口,他就感觉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来的舒畅。   “这里一共有八十颗青木复元丹。”林月恒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地道,“库存的药材实在是不够了,我闭关这么多天,也就只能炼出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分吧,病重的人给一颗,病轻点的每人半颗兑水喝……反正,先稳住那些病重之人的身体,别让人死了。”   流戈捧着布袋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抓稳。   他原以为林月恒那天只是拿阿骨随手试试药。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垣修士,竟然真的为了他们这群命如草芥的弃民,耗费这么多心力,炼出了一袋救命的丹药!   “林前辈,我……”流戈眼眶通红,正想说几句表达谢意。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不远处的注意。   正在生火做饭的老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布袋里的玉瓶,顿时大吃一惊。   “流戈,我们这些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这仙丹精贵得很,你别浪费在我们身上!”老拐推着流戈的手,催促他赶紧收到储物袋里,“你优先分给阿骨他们这些年轻人,只有他们身体好了,才能给林前辈多挖点矿出来!”   “老拐爷爷!”不远处的阿骨一听这话,扔下镐头就跑了过来。   他急得眼睛都瞪圆了,一蹦三尺高,“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你天天晚上咳黑血,再不吃药,你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吼完老拐,阿骨猛地转过头,冲着林月恒大声嚷嚷道:“你既然能炼这种药,就不能多炼点吗?!你是不是想故意拿捏我们,好让我们给你拼命干活,所以才故意只给这么点药吊着我们?!”   “混账东西!”流戈脸色一变,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反手一巴掌拍在阿骨后脑勺上,“你怎么跟林前辈说话的!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小伙子,你当这是搓泥丸呢,加点水揉吧揉吧,想要多少有多少?之所以炼出这么点,是因为药材没了!”   林月恒倒没生气,只是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道,“北境市面上能买到的药材,全部被我们买空了!这八十颗,还是我把我之前攒的老底全给搭进去,才凑出来的数量。”   她上前一步,伸手指着阿骨身后的矿车,冷笑一声:“你要是想快点给更多的人治病,那你就多挖点灵石出来!有了钱,别说在北境买药,我就是高价雇散修去中州给你们拉几车药材回来当饭吃都行!咱们库房的帐还没回正,药材也买不到……你在这跟我吼有什么用?!”   阿骨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顺着她的手指,呆呆地看向那辆矿车。   他咬了咬牙,这次竟意外地没有反驳半句。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镐头,头也不回地往矿洞最深处跑去。   “哐!哐!哐!”   矿洞深处传来了一阵凿矿的声响,只是听起来比平时要猛烈许多。   老拐抹了抹眼角,叹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往里走,想去劝劝阿骨别这么拼命。   流戈依旧站在原地,右手紧紧地捏着那个布袋。   他看着林月恒那副打着哈欠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在心里暗想,自己这辈子干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荒原上,向这个女人低了头。   ……   一晃眼,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   林月恒刚满了267岁,这天一大早,她换了身低调的灰色道袍,在林家堡里溜达。   经过三年的j建设,原本那些拿木头和油布搭起来的棚子,如今大多已经翻盖成了石头垒的平房。   一眼望去,那些建筑高低错落,看着总算有了点正经城池的模样。   只是这城里的人气实在太淡了。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凡人杂役,全都是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   这不能怪他们不注意形象,实在是北境太缺水了!   之前在锁云关的时候,林月恒还没感觉到缺水,如今人一多起来,水就不够用了。   她现在手头的灵石全砸在各处要紧的事项里,还没钱建大型的聚水法阵。   整个林家堡,目前只建了够日常使用的水井和几个小型聚水阵。   至于说从远处积雪的山脉上引水过来……那工程量太大,该事项一直处于搁置状态。   水这么金贵,大家平时只能拿湿布擦擦脸,哪里还有多余的水来洗澡?所有人天天都在工地上吃土,能不糙么?   林月恒摇了摇头,转头往山下的赤火铜矿脉走去。   刚一踏进矿洞,一道热浪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赤火铜矿脉地处火山岩层附近,这里的环境比弃民们待的灵石矿要恶劣太多了。   岩壁上的石头不仅坚硬如铁,表面还烫手,凡人要是敢下来,半天就能被烤糊了。   所以这地方,只能花高价雇有点修为的修士来挖。   “哐!哐!哐!”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阵凿击声。   林月恒走过去一看,只见十名散修正抡着镐头,带头的那个,正是当初从锁云关一路跟来的赵大牛。   此时的赵大牛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也被烤得通红。   他们砸了好几下,才勉强从岩壁上挖出一小块暗红色的原矿。   “族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赵大牛余光瞥见林月恒,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凑上前来,“您赶紧出去吧!这里头热得很,味道毒性又大,仔细熏着您!”   林月恒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扫向旁边那辆装了一半满的矿车。   车里的赤火铜矿石颜色斑驳,还夹着不少废渣,等会运上去,还得花大力气继续提纯。   看着这惨淡的产量,林月恒暗自嘀咕起来。   这帮散修的效率,跟灵石矿的弃民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同样是挖矿,流戈和阿骨他们现在每个月能产出十万灵石。   再看看这赤火铜矿,十个人吭哧吭哧挖一个月,卖出去的钱都不够给他们自己发工钱的!   “我就是随便看看。”林月恒随口应了一句。   正心烦着,矿洞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缺手里抓着一块玉简,热得满头大汗地走了下来。   他凑到矿车前头,习惯性地准备清点今天的产量。   林月恒一瞧见他,便把他拉了过来,问道:“咱们赤火铜矿怎么就这么点人?我记得两年前就让你去招人,怎么到现在,加上赵大牛也才只有十个人?” 第202章 人才不足问题 林缺一听这话,脸瞬间皱……   林缺一听这话, 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族长,咱们林家堡太偏了,又挨着魔界边缘, 那些散修一听这地方, 一个个吓得都不敢过来。我这两年跑断了腿, 也就招来这么些人……他们说自己宁愿在镇北城街头要饭,也不愿意来咱们这儿受罪。”   他顿了顿,又小声传音道:“还有, 咱们账上也没什么钱了。欧阳家当初给的那两百万灵石,建城、买阵法、买药材, 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如今城里这些散修的月例、城里的和弃民的口粮、后续的建设经费, 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还得把每个月北柱盟送来的二十万灵石的月例全部花光!”   林月恒 ₴Đ 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咱们现在每个月要花二十万?!”   “是啊!要不是弃民那边每个月能挖出十五万的灵石进项,咱们这林家堡早就喝西北风了。加上各项的产出, 咱们如今勉强能做到盈亏平衡……”   林缺叹了口气, “要想拿大把的闲钱去高价砸人过来挖矿,根本不现实。”   林月恒听得头都大了,脑瓜子嗡嗡直响。   没钱, 就招不到人,招不到人, 所有进度就一直卡着……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啊!   她原本的计划是, 把城池的框架搭好, 将矿区的规矩立下, 自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个甩手掌柜,然后她每天修炼之余,正好可以去天工阁上欧阳烈的炼器课……   可现实呢?   她天天被困在城里和矿洞里,不是在炼丹炉前熏得灰头土脸, 就是在矿脉上画阵纹画到手抽筋,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个包工头兼牛马长。   更憋屈的是,她那炼器术到现在还只学了个皮毛。苍梧秘境球没法炼化,那截宝贝似的本源心枝也只能干看着,根本利用不起来。   林月恒越想越觉得亏得慌,目光在矿洞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大牛身上。   仔细一瞧,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赵大牛身上虽然冒着热气,但灵力波动却异常饱满,隐隐有外溢的迹象。   “大牛。”林月恒叫了他一声,“你这是炼气期大圆满了?”   赵大牛停下镐头,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了起来:“嘿嘿,族长好眼力!我是上个月到达炼气大圆满的。咱们这矿洞虽然热,但火系灵气足,我天天在这儿抡镐头,修炼速度不比那些关门打坐的修士慢。”   “既然你都炼气期大圆满了,为什么不去闭关冲筑基?”林月恒纳闷了,皱着眉头问,“你卡在这节骨眼上,天天在这里刨石头,不觉得耽误事儿?”   此话一出,赵大牛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黯淡下来:“族长,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筑基哪是我说冲就能冲的?如今在黑石城里,一颗筑基丹都炒到天价了。我攒了十几年的钱,也就够买个药渣子!我寻思着,就在这矿上慢慢熬吧,等哪天攒够了灵石,我再去琢磨筑基的事儿!”   旁边几个散修听了,也都停下动作,跟着唉声叹气起来。   散修的命就是这么贱,为了几块灵石拼死拼活,到头来连跨过筑基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林月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赵大牛看了半晌。   大牛这人干活踏实,心眼也实诚,当初在锁云关就跟着她一路吃苦过来了。   他算是目前赤火铜矿里唯一能挑大梁的人了。   林家堡如今穷得叮当响,要是去外面花高价雇个筑基期的管事来盯矿,不仅会花一大笔开销,人家还未必尽心,林缺还得防着对方中饱私囊。   倒不如自己亲手提拔一个……既知根知底,自己雇着也安心。   想到此,林月恒往储物袋里一摸,掏出一个玉盒来。   这颗筑基丹是她当年在东元宗薅羊毛时,拿那一百万贡献点兑换来的,一直被她丢在角落里吃灰。   反正她和大白早就已经筑基期了,这筑基丹对她来说已经没用了。   “接着。”林月恒随手一抛,将玉盒扔向赵大牛。   赵大牛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生怕摔了。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盒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筑……筑基丹?!”赵大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的九个散修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颗筑基丹,眼睛都红了。   林缺也愣住了,急得直扯林月恒的袖子,拼命传音道:“族长,这可是筑基丹啊!有价无市的宝贝,您就这么随手给大牛了?!”   “不给他给谁?当然是给他的了!我还指望着他筑基后,给咱们多出点力呢!”林月恒传音回答道,“你仔细想想,咱们不用自己人,难道去外面花冤枉钱招那些不知根底的散修?”   林缺顿时一愣,竟然没有反驳。   林月恒又看向赵大牛,说道:“大牛,这颗筑基丹你先拿着,赶紧回去闭关吧。你赶紧把修为提上来,这赤火铜矿我还指望你来管呢。”   闻言,赵大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矿洞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族长!”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您……您这恩情太重了!我赵大牛就是把命卖给林家,也还不清啊!”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卖命,听着怪渗人的!”林月恒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鬼哭狼嚎,“大牛,你听着,这颗筑基丹不是白给你的!从下个月起,你的月例扣掉八成,你什么时候把这颗丹药的钱扣完,什么时候算完……这条件,你接受吗?”   赵大牛一听要扣月例,不仅没觉得憋屈,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大喊起来:“族长放心!我筑基之后,一定带着兄弟们好好挖矿!绝不耽误林家堡的进项!”   林月恒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周围那九个散修身上。   此刻,这群散修正死死地盯着赵大牛怀里的玉盒,就差流口水了。   林月恒心里很清楚,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能让人逆天改命的筑基丹?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散修为了几块灵石都能打出脑浆来。   要是她今天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赵大牛这颗筑基丹能不能捂热乎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今晚就得被人套麻袋合伙抢了。   必须得给这帮红了眼的饿狼找点盼头,把他们的心思引到正道上。   “你们几个,也别光顾着傻看了。”林月恒清了清嗓子,“大牛是咱们林家堡第一个拿到筑基丹的,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林月恒双手环胸,微微一笑:“规矩我今天立在这儿了。只要你们在矿上踏踏实实干活,对咱们林家堡有足够的贡献,到时候,你们谁修炼到了炼气大圆满,就可以来我这里提前预支一颗筑基丹。条件跟大牛一样,拿了筑基丹之后,从月例里慢慢扣。”   她如今炼制筑基丹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一炉下来算上药材损耗,一颗的成本撑死也就一两万灵石。   把筑基丹提前发给他们,然后账上按十万块的市价来记,让他们今后拿工资来抵……最后,她不仅为林家堡赚到了钱,还得到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伙计,这买卖简直是稳赚不赔啊!   此话一出,那九个散修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林月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族……族长,您说的是真的?”一名年纪稍大的散修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我们也能有筑基丹?!”   “我林秀莲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林月恒挑了挑眉,“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地在我林家堡办事,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获得一颗筑基丹。当然,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把修为提上来了。”   “扑通”一声,那个老散修直接跪下了。紧接着,另外八个人也呼啦啦跟着跪了下来。   “族长您放心!我以后就住在矿洞里了!死,我也得死在矿上!”   “对!我要是敢偷懒,晚上我都得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散修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争先恐后地大喊道。   已经没人再去看赵大牛手里的筑基丹了,他们的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的斗志。   只要跟着族长好好干,筑基丹就在前面招手,谁还去干那等杀人越货的蠢事?!   万一自己不小心失手,到时候不仅没抢到筑基丹,最后还招惹了一位金丹修士追杀自己,那岂不是亏大了?!   现在只要拼命干活、拼命修炼就行,这买卖,划算到天上去了!   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散修,林月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大牛你赶紧去闭关,其他人 ₴Đ 继续干活。”   说罢,她转身往矿洞外走去。   林缺赶紧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族长,您这手笔也太大了!等大牛筑基出关,这赤火铜矿交给他盯着,咱这产量绝对能翻番!”   林月恒走出了矿洞,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总算把身上的燥热吹散了些。   她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赵大牛筑基成功后,把矿管起来,弃民那边也上了正轨,自己总该能抽出点时间,去天工阁把那落下的炼器课给补上了吧?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还跟在屁股后面的林缺,挥了挥手:“行了,别跟着我了,赶紧去忙你的吧。”   林缺连声应是,一溜烟跑回了矿洞。   回到主堡四楼,林月恒反手把门一关,连鞋都没脱,直接四仰八叉地倒在了软榻上。   屋角的火墙烧得正旺,散发着融融暖意。   大白正趴在自己的蒲团上,睡得直打呼噜。   林月恒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刚闭上眼,还没来得及享受这难得的清净,窗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   她睁眼看去,只见窗户外悬停着一只蓝色的传音纸鹤。   林月恒一招手,窗户无风自开,那纸鹤便飞了进来,落入她的掌心。   “这纸鹤叠得真是粗糙,不如姬清雪的规整……”林月恒捏起纸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过看到这熟悉的蓝色符纸,她不禁露出了笑意。   “算算日子,我跟姝儿这丫头也有九年没见了。”   她指尖溢出一道灵力,点在纸鹤的脑袋上。   蓝光一闪,慕容姝飒爽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师父,您老人家近来可安好?徒儿的修为已至筑基期大圆满。如今徒儿日日都在海上杀海兽,准备再攒些资源后,就闭关冲击金丹期了。”   听到这,林月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徒弟,这修炼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已经快赶上姬清雪了,没给她这个当师父的丢脸。   正高兴着,慕容姝话锋一转,原本轻快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只是近日东海之上越发不太平了。当年您斩杀狂傲妖王后,东海原本是青蛟、玄龟、紫姬三大妖王三足鼎立。可最近,又突然冒出了一位新妖王——魔鳐一族的‘夜叉王’。这位夜叉王行事极为霸道,如今海上风声鹤唳,凡人们被吓得不敢出海打鱼了。”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   东海怎么又乱起来了?这夜叉王听着像是个刺头啊。   正想着,慕容姝又叹了口气:“师父,徒儿这次找您,是有一件难以启齿的私事要求您……徒儿早些年,在外面收了个女徒弟。这丫头天赋极好,是罕见的金火双灵根,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大圆满。”   “按理说这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可她偏偏是个惹是生非的大魔星!宗门里的正经功法她不练,天天窝在荒岛上捣鼓些破铜烂铁,说要自创什么绝世法器。执法堂堂主斥责她不学无术,可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不听!”   说到这里,慕容姝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这也就罢了,可偏偏前些日子,她偷偷溜出宗门,说是研制出了什么‘深水/雷’,跑去海上试威力。结果这丫头一发下去,直接把夜叉王的宫殿给炸塌了!”   “现在整个东海,铺天盖地全是夜叉王发出的追杀令,执法堂堂主气得拍碎了几张桌子,非要把她驱逐出宗,免得给宗门招来祸患。”   “师父,徒儿现在是真的护不住她了,只能把她赶出宗门,去外头避避风头。师父,您老人家如今在外云游,不知可有落脚之处?您若是不嫌弃,能否收留这丫头一段时日?您放心,只要让她有个去处便可……至于她本人,任凭您差遣!” 第203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纸鹤上的蓝光闪烁了两……   纸鹤上的蓝光闪烁了两下, 耗尽了灵力,彻底消散了。   林月恒坐在软榻上,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差点笑出声来。   金火双灵根?炼气大圆满?   那丫头还喜欢捣鼓破铜烂铁, 喜欢炼器……   这哪是什么大魔星啊,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她太累,专门给她送来的极品员工啊!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各种各样的能人!   自从接手林家堡, 到处都要用钱用人。她堂堂一个金丹期修士,天天沉迷各项杂活中, 都快累吐血了。   如今有一个现成的徒孙送上门来, 这要是弄到炼器房去打铁,那效率还不得起飞?!   至于徒孙她惹了妖王?!   林月恒嗤笑一声,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里可是北境天垣, 穷得连鸟都不拉屎的流放之地。东海距离这十万八千里, 就算那夜叉王长了八条腿,也没法到这冰天雪地里来要人!   林月恒生怕慕容姝反悔,赶紧摸出一张符纸, 折了一只纸鹤,飞快地录入传音:“乖徒儿, 莫慌!那丫头既然是你的徒弟, 那便是为师的徒孙!为师如今在北境天垣的黑石城附近清修, 你让她直接来黑石城, 找金玉商行的朱掌柜接头,说要来林家堡当伙计。”   说到这,她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 特意叮嘱道:“对了,千万记住,莫要跟那丫头透露我‘林翠花’的身份,也绝对不能提我以前是东元宗的!为师在外面仇家多,如今用的是化名‘林秀莲’,你只管让她来干活就行。”   末了,想到徒孙那炸了妖王宫殿的刺头性格,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北境这地方苦寒,你问问她怕不怕吃苦?若是不怕,为师保证把她这胡作非为的毛病给治好了!”   打开窗户,把纸鹤放飞出去后,林月恒心情大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师祖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她跳下软榻,走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大白跟前,拍了拍她的脑袋:“大白,别睡了!走,跟我去镇北城上课去!”   “嘎?”   大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月恒一把揪住脖子,塞进了灵兽袋。   ……   几日后,镇北城。   经过大半年的修缮,天工阁总算是重新开门了。   自从上次魔界大魔潮来袭,夏家倒台死了一大批人后,这天工阁一直处于停课状态。   林月恒踩着炽羽剑,落在门外,迈步走进学堂。   刚一迈过门槛,她就愣住了。   原本宽敞明亮、能坐下百十号人的学堂,此刻空荡荡的。   放眼望去,底下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十个人,还全都是些穿着朴素、满脸风霜的散修。   至于以前那群穿金戴银的世家子弟,一个都不见了。   讲台上,欧阳烈穿着一身被火燎了几个洞的法袍,正黑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   “欧阳前辈,这……人都哪去了?”林月恒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欧阳烈冷哼了一声,胡子都翘了起来:“还能去哪?夏家一倒,那些过来潇洒度日的兔崽子们,生怕在这北境把小命给丢了,全都逃回中洲主家去了!”   他目光在底下这仅剩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不过,他们跑了也好,省得老夫看着心烦!炼器本就是个苦差事,没那份吃苦耐劳的心性,还是趁早滚蛋为妙!如今能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想学本事的!”   说到这,欧阳烈突然转头看向林月恒,眼神锐利:“林秀莲,这三年下来,你炼器手艺如何了?停课前老夫布置的课业,你做了没有?别以为你是金丹期,老夫就会对你网开一面!”   林月恒一听,赶紧站起身来。   她已经好三年多没上过课,但当初在锁云关抡大锤可是很卖力的。   她反手往储物袋里一掏,“哐当”一声,一根青色、枪尖泛着冷光的长矛被她放在了桌子上。   “前辈您过目,这是晚辈之前在锁云关时打造的。”   欧阳烈皱着眉头走下讲台,一把抓起那根长矛。   他手上灵光一闪,将灵力灌入其中。   过了一会,他那张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不错!这柄长矛灵力运转流畅,你是下过苦功夫的!”   他指尖抚过枪尖上的锻打纹路,突然眉头一挑,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月恒:“你居然在这长矛里刻了两道符文?”   林月恒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晚辈想着既然还有余力,就试着在锻打的时候融入了坚固和破甲的符文……”   欧阳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月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不错!这长矛虽然只是个良品法器,但锻造得极其扎实。最难得的是,你一个金丹期修士,居然能沉下心来扎扎实实地打铁,还能把符文刻得如此浑然一体……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虽然林月恒刻的只是最基础的符文,但在成型前融入胚盘,还能保持灵力通畅,这需要极强的神识控制力和耐心。   林月恒谦虚地笑了笑:“前辈教导得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晚辈不敢忘本,自然要从最基础的打铁做起。”   实际上,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林家堡百废待兴,穷得叮当响,我不自己抡大锤刻符文,难道指望天上掉法器吗?   完全是因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欧阳烈将长矛放回桌上,转身走回讲台,中气十足地喊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不讲那些虚的了。今天老夫接着给你们讲良品法器的要点,比如,如何把材料的灵性和符文给彻底融合起来……”   林月恒精神一振,赶紧掏出记录的玉简。   这可是干 𝐬𝐝 货啊!等她全部学会了,到时候教给下面的人,让他们天天给自己打铁去!   ……   一转眼,大半年又过去了。   林月恒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林家堡唯一的主街上。   外围那圈抵御魔兽的黑石城墙已经垒了三丈高,虽然还没贴装饰砖,看着有些磕碜,但好歹有模有样,像个正经要塞了。   街上的人气也终于渐渐旺了起来。   这三年里,林家堡陆陆续续收拢了些活不下去的凡人流民,凑够了一百来号人。   如今挑水、劈柴、和泥的杂役活计,都被这群凡人承包了。   至于那三十个炼气期修士,他们不是在地下挖赤火铜矿挖矿,就是在铁匠铺里抡大锤。   比起之前在锁云关那些身体残缺的老人,这批新招来的修士一个个身体强壮,他们之所以愿意大老远跑到林家堡上工,纯粹是冲着林家堡名声好,比如说每月发工钱及时、管事不作妖等。   如今正经的商铺还没建起来,主街两侧空旷的平地上,倒是自发地摆起了十几个零星的小摊位。   林月恒正溜达着,鼻尖忽然闻到一阵肉香味。   她顺着味儿一转头,就看见街角避风的地方,搭着一个油布的棚子。   棚子底下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高汤正咕噜噜地翻滚着。   一位大娘正站在锅台后头,手里捏着面皮,将一个个馄饨丢进锅里。   “大娘,这馄饨怎么卖的?”林月恒走过去,拉了条长条板凳坐下。   大娘正在忙活,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随口应道:“素的两个铜板一碗,带肉沫的五个铜板……客官您要哪种?”   修仙界的凡人交易,主要用的是铜板和碎银。   林月恒道:“给我来两碗带肉沫的,多放点葱花。”   “好嘞!您稍等!”大娘端着碗转过身,刚把碗放在桌上,一抬头看清了林月恒的长相,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城……城主前辈?!”大娘吓得脸都白了,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忙道:“别别别,大娘,我就是随便来吃点东西,你要是回回都这么跪,我都不敢来了。”   “老妇眼瞎,没认出是城主前辈……您、您怎么到我这简陋的摊子来了?”大娘结结巴巴道。   在这些凡人流民眼里,要不是林家堡曾经大开城门接纳他们,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早就冻死在荒原上了。   而这位能飞天遁地的女城主,那就是救人性命活菩萨,更是高不可攀的仙人。   “好了好了,我要开吃了,你去一边忙去吧。”林月恒从边上拿起一个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塞。   没想到这面皮还挺劲道。   “手艺不错啊,大娘,你这馄饨的手艺,比中州那些酒楼还要好。”林月恒笑眯眯地夸赞道。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修仙界打转,已经很久没吃过凡人的菜系了。   想到此,她端起另一个碗,往灵兽袋里一塞,让大白也尝尝这口熟悉的味。   没想到林月恒如此平易近人,大娘神色稍微放松了些,脸上露出局促的笑容:“城主前辈不嫌弃就好。老妇以前在大越国就是卖馄饨的,后来老家闹了兵灾,便跟着大伙儿一路逃难到了北境……要不是您大发善心收留咱们,咱们早就让野狗啃了。”   说着,大娘忍不住眼眶一红,察觉到自己失态,她连忙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大娘,苦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林月恒笑了笑,宽慰道,“你这手艺绝佳,今后就继续在咱们林家堡好好干!等将来人多了的时候,说不定你还能在这开一个大酒楼呢!”   说罢,她放下碗,伸手去摸储物袋。   大娘一见她这动作,急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城主前辈能吃老妇一碗馄饨,那是老妇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能要您的钱!您要是给钱,那便是折煞老妇了!”   “一码归一码,在我们林家堡,可不兴白吃白喝这一套。”林月恒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铜板,干脆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拿着吧,这算我预存的饭钱,以后我嘴馋了还上你这儿吃。”   大娘看着那一锭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得卖多少碗馄饨才能赚回来啊!   她吓得连连后退,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敢伸手去拿。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月恒眉头一皱,故作威严道,“以后看见我别一口一个城主前辈的叫,叫我客官就行……我这人喜欢低调,你这一声前辈喊出来,所有人都回头看我,我还能安安生生吃一顿馄饨吗?下回可不许了!”   “哎、哎!老妇记住了,客官!”大娘见她板起脸,生怕惹恼了仙人,这才战战兢兢地把银子收进怀里。   林月恒摆摆手,离开了馄饨摊。   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几个摊子。   有卖魔兽皮的,有卖凡人小孩玩的小木雕的,甚至还有卖干野菜的。   林月恒在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缺了一条腿的中年汉子。   她花了几块碎银子,买了一个小木鹅。   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觉得有意思极了。这小木鹅雕得栩栩如生,大白这懒鹅肯定喜欢。   走到主街尽头,林月恒转过身,望着这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街道,听着附近传来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虽然林家堡现在的账面依然惨不忍睹,每个月挖出来的灵石和赤火铜矿,有大半都填进了建城和买药材的无底洞里……但好在,这座在魔界边缘的城池总算是活过来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在一点点步入正轨。   “不着急,慢慢来,时间还长着呢。”   林月恒将小木鹅扔进灵兽袋里,哼着小曲往主堡走去,“欧阳家当初给的期限可是十年,这才过去不到四年。等赵大牛他们把矿区的产量提上来,再等我那便宜徒孙过来打铁……嘿嘿,林家堡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204章 徒孙苏小沅~ 从天工阁回来后,林月恒……   从天工阁回来后, 林月恒回到了主堡四楼,又开始继续练习炼器。   欧阳烈课上那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炼器没捷径可走, 纯粹就是靠材料去堆手感。   虽然她在长矛上刻画了“坚固”、“破甲”加成的符文, 但真要拿去斗法, 顶多算根结实点的烧火棍。   要是碰上皮糙肉厚的二阶妖兽,估计连对方的油皮都戳不破。   “光硬光能扎人还不够,得再锐利些……”   林月恒将桌上的东西扫进储物袋, 麻溜地下了楼。   林家堡新扩建的铁匠坊就在街角。   这地方原本是一间铁匠房,为了塞下更多人手, 林月恒大手一挥, 直接把周围半个街区都划了进来。   虽说屋顶还没来得及全部盖好,到处透风,但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大火炉, 火光一映, 热浪滚滚,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为了尽快找准手感,林月恒连主堡都不怎么待了, 天天往铁匠坊里跑。   她换上一身朴素的衣裳,跟一群铁匠们混在一起, 抡起百十斤重的大铁锤, 对着烧红的法器胚子一顿猛砸。   “哐!哐!哐!”   那些新招来的散修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端着水碗站在旁边, 都被吓得愣住了。   “哎,我说……那真是咱们林家堡的族长?”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年轻散修目瞪口呆,指着火炉旁的瘦高身影,一脸不可置信地道, “金丹期大修士不应该坐在主堡里喝茶吗?怎么亲自下场打铁了?这架势比我还猛啊……”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老资格的铁匠白了他一眼,“咱们族长这叫平易近人!你睁开你狗眼仔细看看,族长那法器胚子和咱们一样吗?人家有这等真本事,活该人家当族长!”   林月恒自然听见了这些讨论 𝐬𝐝 声,但她压根不在乎。   当个族长亲自打铁怎么了?   族长也是凭本事吃饭,只要能炼出好法器,面子值几个钱?!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经过这大半年的疯狂捶打,林月恒炼制良品法器的手法越来越稳。   那破甲符文被她刻画得十分熟练,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刻得出来。   一把又一把闪着寒光的良品长矛从她手里产出,然后推车运出铁匠坊。   不过她没拿去卖,而是直接把这批长矛发给了林铁兰,还有城里那些有修为的炼气期护卫。   护卫们摸着枪杆上流动的灵光,一个个激动得面颊通红,拿着新法器爱不释手,见人就必须拿出来炫耀一番。   铁匠坊一切井然有序,赤火铜矿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赵大牛没辜负林月恒的期望,闭关大半年后,成功突破至筑基期。   他出关那天,连庆祝酒都没喝,直接冲进矿洞,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   其他散修眼睁睁看着赵大牛从一位炼气期伙计,一跃成了筑基的修士,眼睛都羡慕红了。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一群人全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每天都住在矿上。   有了一位筑基期修士带头,赤火铜矿的产量开始往上涨。   虽然还是比不上灵石矿的产出,但总算是有了明显的起色。   看着林家堡的摊子一天天铺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林月恒心情好极了。   这天中午,天气稍稍回温,林月恒正在主堡四楼打坐修炼,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族长!”林缺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手里举着一枚传音符,“黑石城的金玉商行来信了!”   “哦?朱掌柜找我?”林月恒缓缓睁开眼,随手招过传音符,神识一扫。   传音符里传来朱掌柜的声音,说今天商行里来了一位逃难来的小姑娘,自称是熟人介绍的,要来林家堡当伙计。   “……逃难来的?要来当伙计?”林月恒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立马从软榻上弹了起来,“莫非是姝儿的徒弟?!这丫头总算来了!”   她掐指一算,整整一年时间过去了啊!   她这便宜徒孙要是再不露面,她都打算写信去东海问问慕容姝,是不是这丫头半路上迷路,被哪头海兽给当点心吃了。   “林缺,我去一趟黑石城,你和铁兰看好家!”   林月恒直接跳出了窗户,祭出炽羽剑,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直奔黑石城而去。   半个时辰后,流光敛去,林月恒落在金玉商行的大门口。   刚迈过门槛,她就瞧见大堂角落里站着个姑娘。   那是一名个头不高的小姑娘,身上裹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上头打满了补丁,旧棉絮都从破洞里翻出来了。   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抹了灰,看着跟街边逃难的流民没啥两样。不过那张圆乎乎的苹果脸倒是讨喜,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地转着,透着股机灵劲儿。   朱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   他当初在林家堡建城时去送过几批材料,顺便还关怀了一番被扣押在工地上挖坑的金掌柜,自然认得这位金丹期族长。   “哎哟!林族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朱掌柜一见林月恒,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朱掌柜客气了,我是来看看我那个新招的伙计。”林月恒冲他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那流民打扮的小姑娘身上。   她神识稍稍一探。   这小姑娘是炼气期大圆满修为,灵力波动非常稳。   只是……林月恒眉头微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丫头长得也太乖巧了吧?就算弄得灰头土脸,看着也像个邻家小妹妹。   就这副模样,真的能抡得动百十斤重的大铁锤?   而且,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东海炸了夜叉王宫殿的混世魔王啊!慕容姝有没有搞错啊?!   就在林月恒暗自打量的时候,那名叫苏小沅的姑娘也抬起头来。   感受到林月恒身上比她强横得多的威压,再联想到临行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她立刻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苏小沅眼睛猛地一亮,膝盖一弯,眼看着就要当众跪下,嘴里还清脆地喊着:“师……”   “哎!使不得使不得!”   林月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小沅的胳膊,把她给拽了起来。   这丫头毕竟是被东元宗驱逐出来的,她暂时还不想暴露“林翠花”和“林秀莲”两个马甲之间的联系。   “你这丫头,懂不懂规矩?咱们林家堡不兴这套虚礼!”林月恒对她暗暗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朱掌柜笑道,“朱掌柜,这伙计我看着挺顺眼,人我就先带回去了!”   说罢,她也不等朱掌柜回话,像拎小鸡仔一样,拖着一脸发懵的苏小沅就往外走。   “有话等会再说!”   她压低声音丢下一句,直接祭出飞剑,带着苏小沅飞上了半空。   炽羽剑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在北境灰蒙蒙的云层上方疾驰。   高空中的罡风里夹杂着风雪,呼啸着朝二人身上刮来。   林月恒站在剑身前端,有金丹期的护体真气挡着,自然毫无感觉。   可站在她身后的苏小沅就惨了。   这丫头常年待在气候温暖的东海,哪见过北境这种冻死人的阵仗,此刻正缩着脖子,冻得像个鹌鹑似的。   林月恒听见动静,回头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冷吗?”   苏小沅探头往下看了看,见脚下全是白茫茫的荒原雪山,四下连只飞鸟都没有,小声哆嗦道:“师祖……是有点冷。”   林月恒反手一挥,一道红色灵力屏障瞬间撑开,将周围的寒风挡在了外面。   苏小沅顿时觉得周身一暖,那张冻得发白的圆脸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林月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又落在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上。   堂堂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混成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过于凄惨了……   “你这丫头。”林月恒皱眉问道,“从东海大老远跑来北境,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苏小沅如今这模样,也就比流民好一点了。   听见这话,苏小沅非但没觉得委屈,反而咧开嘴嘿嘿一笑,露出 ʂժ 两颗小虎牙:“师祖您误会了!我不苦!这身破棉袄是我花了几十个铜板,特意从一个老乞丐手里买来的!”   林月恒顿时一愣:“你这是故意的?!”   “对啊!”苏小沅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地道,“师父说了,我惹的祸太大,夜叉王肯定在到处抓我。我要是穿得光鲜亮丽,那不等于脑门上写着来抓我呀?!所以我就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假扮成流民一路走过来……您别说,这招还真管用,路上连打劫的散修都嫌我穷,懒得多看我一眼,我这一路过来安全得很!”   林月恒听完,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丫头看着软糯糯的,没想到还挺机灵,知道藏拙自保。   “不错,倒是个上道的!比你师父更有我的风范!”林月恒夸了一句,又顺口问道,“对了,姝儿最近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她也该准备结丹了吧?”   “回师祖,师父她老人家好着呢!”提起慕容姝,苏小沅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说道,“师父她天天泡在海里杀妖兽,最近接连挑了三个中型海兽群,凑够了宗门的贡献点。徒孙离开东元宗的时候,师父已经兑换了结丹的丹药,正式闭关冲击金丹期了!”   林月恒听得暗自咋舌。   好家伙,慕容姝这丫头狠起来简直不要命啊!这一身的拼劲,比起喜欢在寒洞里挨饿受冻的姬清雪,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祖,这就是北境天垣吗?”   说完了慕容姝,苏小沅趴在灵力屏障边缘,好奇地看着下方的黑色岩石和积雪,啧啧称奇道,“这地方看着好荒凉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见状,林月恒赶紧提醒道:“北境苦寒,灵气也不如东海充裕,你初来乍到,只怕会有些不习惯。”   “习惯!我肯定能习惯!”苏小沅却苦着脸道,“徒孙在东海惹了那么大的祸,东海我是待不下去了!如果我要是往西边跑,那就只能去鞠河国,加入云香宗了……可我听说云香宗现在提倡苦修,规矩比东元宗还多!我要是去那,不得活生生憋死啊?!”   说着,她扭头看向林月恒,讨好地笑了笑:“我现在是看明白了,还是师祖您这儿好,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我!”   林月恒被她这副乐天派的模样逗笑了。   这丫头倒是心大,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第205章 每天进步一点点 不多时,前方连绵的山……   不多时, 前方连绵的山脉上,出现了一座小城的轮廓。   “咱们到了,这里就是林家堡。”   林月恒带着苏小沅在一片空地上降落。   一落地, 苏小沅便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   只见周围都是垒到一半的石头房子, 街上人来人往, 到处是扛着木料、提着桶的凡人杂役。   这等从无到有的建城景象,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只觉得新鲜有趣。   “走, 我带你四处转转。”   林月恒领着她穿过城池,最后在新建的铁匠坊前停下。   两人还没走近, 里面就传来“哐哐哐”的打铁声, 苏小沅好奇地走了过去。   刚跨入门槛,一道热浪扑面而来,熏得她眯起眼。   只见作坊内, 十几个大火炉烧得通红, 散修们正抡着大铁锤,卖力地打着铁。   看到这一幕,苏小沅眼睛一下就亮了, 简直比看见灵石还要激动。   “师祖!”苏小沅一把拽住林月恒的袖子,兴奋跳了起来, “这里比东海好多了!”   林月恒见她一副恨不得冲进去抡锤子的模样, 忍不住逗她道:“哦?这铁匠铺还能比东元宗好?你说说看, 好在哪儿了?”   苏小沅嘴巴一撅, 开始大吐苦水起来:“师祖您是不知道,那个执法堂堂主有多烦人!他们测出我是金火双灵根,非说我是什么百年难遇的斗法奇才,天天逼我练剑学法术, 还逼我去海上杀海兽!可我不喜欢打架啊!”   她指着坊内的大火炉,一脸向往道:“我就喜欢琢磨这些!把铁块敲打成型,刻上阵法制成法器,这多有意思!以前在宗门里,我只能偷偷摸摸躲起来捣鼓,连个火炉都没有,生怕被执法堂的巡逻队发现……师祖,您这地方太自由了,我想怎么打铁就怎么打铁!”   林月恒听得心里一阵暗喜。   这丫头好啊,没想到她这么喜欢炼器,以后她的铁匠坊后继有人了!   不过心里乐归乐,林月恒面上还是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炼器,那我问你,你现在都能炼出些什么来?”   苏小沅挠了挠乱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师祖,我还没正经学过炼器,全都是自己瞎琢磨的。我最高能炼到良品法器,平时喜欢弄些会爆炸的小玩意儿,比如那个深/水/雷……”   林月恒心中一动,随口问道:“既然你能炼制良品法器,那我问你,当法器胚子成型、灌注灵力融合符文时,若金属性材料与火系符文冲突,你该如何处理?”   这问题是前几日欧阳烈在天工阁课上讲过的难点,当时难倒不少人。   苏小沅歪着脑袋想了想,答道:“我看过一些杂书,书上说,要用温和的水系灵液去中和。我觉得那样费时,还会削弱法器威力……我认为可以直接加大火候,用神识强行把符文融入进去!”   林月恒听得心头一惊。   这丫头的路子也太野了吧!   完全是凭着天赋和直觉在行事,这要是神识稍弱一点,怕是会把炉子炸得连灰都不剩了。   难怪她最喜欢弄些爆破的物件,原来病根出在这里!   “你这法子也太激进了。”林月恒板起脸,指点道,“此法虽能成,但法器结构不稳,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正确的做法,是在刻画符文前,先用灵力梳理材料纹理,而不是强行用神识去强融……”   闻言,苏小沅先是愣了一下,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了一遍。   下一刻,她激动得跳了起来:“对啊!原来要顺着纹理刻!如此一来,不仅不会炸炉,还能省下一半的神识!师祖,您简直就是炼器宗师啊!”   她立马抱住林月恒的胳膊,整个人顺势挂上来:“师祖,我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跟您学炼器!”   听着这话,林月恒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她算什么炼器宗师,她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呢!   不过,苏小沅要是真想学,日后带去天工阁听课,让欧阳烈好好教一教她。     “你想留下来可以。”林月恒抽出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过你如今还只是炼气期修士,体内的灵力根本支撑不起长时间的锻打,更别提去驾驭更高阶的异火了……所以,如今最重要的事,是你得先去闭关,然后冲击筑基期。”   苏小沅听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我当是什么大难题呢!筑基而已,这有何难?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在储物袋里一掏,摸出一个贴着封印符箓的玉盒,直接在林月恒面前打开。   一道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玉盒中央,赫然是一颗圆润饱满,泛着灵光的筑基丹!   看着这一颗筑基丹,林月恒当场愣在原地。   想当年,她辛辛苦苦种了五十五年的地,才用宗门贡献从东元宗换来一颗筑基丹……结果这被驱逐出宗的丫头,随手一掏就是一颗?!   “你哪来的筑基丹?!”林月恒一把按住玉盒盖子,惊讶地问道,“东元宗现在富裕成这样了?内门弟子可以随便领到筑基丹了?”   “东元宗才没那么好心呢!”苏小沅撇了撇嘴,一脸得意地解释道,“这是我捡的!”   “捡的?!”林月恒满头问号。   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她当年怎么就没在东元宗路上捡到一颗筑基丹?!   “前阵子我去海上试我的‘深/水/雷’,结果炸塌了夜叉王的宫殿,顺带炸翻了几头高阶海兽。那几头海兽肚子里,有好些被它们吞掉的修士残骸……”   说到这,苏小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趁着海兽被炸晕,大着胆子游过去,从那些残骸身上扒下来几个储物袋。这颗筑基丹,就是从其中一个中翻出来的!嘿嘿,师祖,您说我运气是不是特别好?”   林月恒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丫头不仅运气好到离谱,胆子也够肥!   在那种随时会被高阶妖兽吃掉情况下,她居然还敢去摸尸体捡漏!   这贪财又机灵的性子,实在太合她的胃口了!   “行了行了,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林月恒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既然你筑基丹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省事了。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好,就立马去闭关冲击筑基期。等你出关了,再来找我安排差事。”   “好嘞!我马上就去!”苏小沅连连点头,把玉盒塞回储物袋里。   “还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了。”林月恒收敛笑意,叮嘱道,“在这林家堡里,别一口一个师祖的叫我……你是我从黑石城金玉商行招来的伙计,见了我,要叫族长,明白吗?”   “明白!族长!”苏小沅当即改口,顺便还对她行了一个伙计礼。   林月恒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就慕容姝那古板又倔强的性子,到底从哪里收来一个这样古灵精怪的徒弟?!   林月恒转过身,冲着不远处巡逻的林铁兰招了招手。   “铁兰,你过来一下!”   𝐬𝐝  林铁兰闻言,交代了手下几句,快步跑了过来:“族长,您找我?”   “这是我新招来的伙计,叫苏小沅。”林月恒指了指身边的矮个姑娘,“你先带她去后院,挑个清静点的房间安顿下来。最近这些日子不用给她安排活,给她准备些辟谷丹和水……她要准备闭关筑基了。”   林铁兰看了苏小圆一眼,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这么个看起来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居然就要筑基了?!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正色,笑着对苏小沅说道:“苏姑娘,跟我来吧,后院刚好收拾出来几间干净屋子。”   “谢谢铁兰姐姐!”苏小沅嘴甜地喊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林月恒伸了个懒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金火双灵根的炼器天才啊!   等这丫头筑基成功,铁匠坊那边总算有一个能挑大梁的自己人了。   她这个苦命的包工头,距离躺平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   这天清晨,林月恒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打坐,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师……族长!我成了!我筑基了!”   林月恒打开门后,苏小沅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内,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棉袄。   她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林月恒在她身上一探,发现她确实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   林月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三个月就能稳固境界,不愧是我的徒孙。”   “那当然!族长,您别看我被东元宗赶出来了,其实我本事大着呢!”   苏小沅得意地抬起下巴,不过下一刻,她便两眼放光地凑上前,“族长,既然我都筑基了,体内灵力也够用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炼器啊?我手都痒了!”   看着这丫头一脸激动的模样,林月恒从榻上走下来:“炼什么器?你那套野路子能直接用吗?走,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我带你去上课!”   ……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镇北城的天工阁。   今日欧阳烈讲的依旧是良品法器的炼制要点。   学堂里总共十来个人,欧阳烈站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林月恒坐在老位置上,单手托着下巴,感觉无聊极了。   这些内容她早就已经学过了。   可坐在她旁边的苏小沅,却是另一副模样。   这丫头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欧阳烈手里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原来还能这样刻符文……哎呀!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难怪我总是不小心会把法器炼爆炸……妙啊!这手法简直太妙了!”   一堂课听下来,苏小沅听得眼睛冒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散修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小沅却还坐在位子上,指尖凝聚一道灵力,在一块玉简里疯狂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秀莲,你留一下。”就在林月恒准备起身时,欧阳烈叫住了她。   林月恒让苏小沅在原地等着,自己快步走上前:“欧阳前辈,您找我?”   欧阳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道:“你最近交上来的那些良品法器,老夫都看过了。火候把控得很扎实,符文融合得也算不错。良品法器这一块,你算是已经熟练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又锐利了几分:“如今,良品法器对你来说太容易了。老夫且问你,有没有想法,往上走一步,炼一炼灵品的法器?”   林月恒心头猛地一跳,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能炼灵品法器了?   灵品法器最低修为是筑基期,市面上一件最普通的灵品法器,价格都是良品法器的十倍!   要是自己能完全学会,那林家堡的实力绝对能翻好几倍! 第206章 徒孙真难管 林月恒整个人都激动了。灵……   林月恒整个人都激动了。   灵品法器啊!她可是眼馋很久了。   之前苏婉儿送给她的那件灵品防御法衣“冰蚕雪云衣”, 在收服九霄雷炎的时候被炸出了好几个破洞,她一直丢在储物袋里吃灰,一直没机会修补。   不过……修衣服这事儿可以往后放, 眼下最要的是, 她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她那把炽羽剑虽然也是个灵品, 但随着她进入了金丹期,这剑就越来越不好使了。   每次她往剑里灌注灵力,剑身都会隐隐发颤, 一副随时要崩碎的迹象。   要是以后碰上个硬茬,打到一半剑折了, 她岂不是得被人笑掉大牙?!   “既然欧阳前辈愿意指点, 晚辈求之不得!”林月恒抱了抱拳,立刻应承下来。   “那这次你想炼制什么?还是炼长矛吗?”欧阳烈又问道。   虽然长矛她已经炼熟了,但这次林月恒还是想解决当务之急, 便忙道:“欧阳前辈, 我想学习炼制法剑!我如今的法剑已经跟不上修为了,急需一把趁手的兵器。”   “炼剑?”欧阳烈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剑乃杀伐之器,对材质的柔韧度和符文的爆发力要求极高。灵品飞剑, 可不是你抡大锤砸几下就能炼出来的。”   说着, 他低下头,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有些年头的玉简, 丢了过来:“这里面是一份灵品法剑的炼制心得,是老夫早年记录下来的……另还有几样基础灵品符文的刻画方法。你自己先拿回去琢磨,有问题再来找老夫吧!”   “多谢欧阳前辈指点!”林月恒一脸喜色地接过玉简。   这老头虽然脾气臭,动不动就骂人, 但教起真本事来从不藏私。   告别了欧阳烈,林月恒领着苏小沅回了林家堡。   刚一踏进铁匠坊的大门,苏小沅便跑到一个空火炉前,一把抓起铁锤,扭头兴奋地问道:“族长,我能开始炼器了吗?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灵感!!”   林月恒指着旁边一堆精铁矿道:“你刚筑基,灵力还不稳,别弄太复杂的。先拿精铁练手,打一根最基础的良品长棍,试着把今天学的符文刻进去……记住,有问题随时叫我。”   “族长放心,我心里有数!”苏小 ₴Đ 沅随手掐了个法诀,迫不及待地往炉底引火。   林月恒看她动作还算规矩,便走到自己的火炉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摸出欧阳烈给的那枚玉简,仔细研读了起来。   玉简里记载的灵品剑胚炼制法门极为繁琐,不仅要控火,还得用神识时刻感知材料的变化。   看完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赤火铜矿。   这可是赵大牛前阵子挖出来的,几乎没什么杂质,专门留给她炼器用的。   她指尖一弹,一缕九霄雷炎窜入炉底,四周温度立刻升高起来。   她屏息凝神,双手飞快打出几道法诀。   铁匠坊里只剩下风箱的声音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赤火铜矿已经化作了一团铜液。   林月恒正准备将其引出打造剑胚,突然,她心脏猛地一跳!   一道狂暴的灵力波动,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不好!”   林月恒脸色一变,双手往上一托,一道五色的灵力光罩瞬间张开,将附近十几个散修和铁匠护在其中。   下一瞬间——   “轰隆!!!”   一声爆响在屋内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雷光和火光,狠狠撞在那道五色灵力光罩上。   光罩表面荡开层层涟漪,虽然挡住了冲击,但铁匠坊那刚修好的屋顶,却被这股力量掀飞到了半空中,化作漫天的碎渣落了下来。   “啊!!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爆炸了?!”   周围的散修被这动静吓得瘫坐在地。   “咳咳咳……”   滚滚浓烟中,一道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   林月恒黑着脸撤去护盾,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苏小沅原先站着的地方,那个大火炉此刻已经连个渣都不剩了,地上还凭空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   而苏小沅本人,正躺在坑底。   她那张白白净净的圆脸,此刻被熏得比锅底还黑,脑袋上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鸡窝。   “噗……”她张开嘴,吐出一个黑烟圈。   “苏!小!沅!”   林月恒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上升,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起来。   她跳进坑里,一把揪住苏小沅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拎了起来,“我让你炼制一把基础的良品长棍,你在这给我造雷劫呢?!”   苏小沅被拎在半空,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族长……咳咳,意外,纯属意外……”   说着,她举起一块铁疙瘩,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觉得坚固符文太普通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就寻思着,要是把雷爆符文和烈火符文融合一下刻上去,不就能打造出一把带范围伤害的雷火棍了吗?谁知道……谁知道这两样符文脾气那么大,太难兼容了,一下子就……”   林月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丫头连人带铁扔出去的冲动。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东元宗那帮老家伙会像送瘟神一样,把这丫头扫地出门了!   这是个正常的炼器师吗?明明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   要不是刚刚她反应快,今天整个铁匠坊都得跟着这丫头一起炸上天!   “你连基础的符文都没刻熟,还敢玩雷火双系融合的符文?!”林月恒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筑基了,你就是炼器大宗师了?啊?你连走都没学会呢,就想插上翅膀去天上飞了?!”   苏小沅被她训得目瞪口呆,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炼器是让你拿命去赌的吗?!”林月恒指着附近一地的狼藉,“欧阳前辈今天在课上怎么说的?炼器要稳扎稳打!你倒好,把这些经验全当耳旁风!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我不在附近,你和其他人现在全成一堆骨灰了!”   苏小沅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听到这话,她顺着林月恒的手看了过去。   此刻,那些凡人和炼气期铁匠全缩在墙角,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个年纪小的学徒甚至吓晕在地上。   “族长……我错了。”苏小沅这才感到一阵后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脸愧疚地低下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试了。”   看着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林月恒心里的火气散了些。   不过,她心想,光口头认错有什么用?她得再给这丫头一个实质性的教训!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片废墟给我收拾干净!还有炸坏的屋顶,你一个人负责修好,不许找帮手!”   林月恒瞪了她一眼,板着脸继续吩咐道,“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碰任何复杂的符文!你老老实实地去打基础,炼制最普通的长矛!打不出一百把完美品质的长矛,你就别想碰其他款式!”   这丫头性子实在太跳脱了,必须狠狠压一压,否则哪日又会闯下大祸。   “啊?要炼一百把长矛啊?!”苏小沅眼睛瞪得溜圆,哀嚎了一声,“族长,那也太无聊了吧!我会腻死的!”   林月恒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你要是不想炼一百把,那就炼两百把。”   苏小沅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铁疙瘩,委屈巴巴道:“一百把就一百把……我会早点炼完的。”   看着苏小沅老老实实去修屋顶了,林月恒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掉陷阱的事。   当初收下这丫头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头疼。   这混世魔王徒孙,果真不是那么好带的。   ……   铁匠坊的屋顶很快修好了,苏小沅便苦着脸开始炼制长矛。   自从她差点把所有人炸上天之后,铁匠坊里的凡人和散修们,对这位小姑娘敬而远之。   头几天,铁匠坊里的人一看见她靠近火炉就往角落躲,生怕她又搞出什么雷火大爆炸。   但没过多久,大家就看傻了眼。   苏小沅虽然个头娇小,但毕竟是筑基期修士,抡起那百十斤重的大铁锤的时候,看起来毫不费力。   “哐!哐!哐!”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刻制基础符文快得离谱,打出来的长矛一把比一把精良,几乎全是良品中的极品。   那矛尖泛着森冷的寒光,一看就是杀人利器。   “这小丫头真是个怪物……族长到底是从哪里把她招来的?”一个老铁匠摸着胡子,看着苏小沅脚边那已经堆成小山般的长矛,忍不住连连感慨道。   除了在炼器上胆大妄为,林月恒还发现这丫头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到处闲逛。   前几天林铁兰来报告,说这丫头竟然跟着散修跑去荒原上猎魔兽,要不是正好遇上了林家堡的巡逻队,她现在人已经在魔界了。   林月恒当即下了命令,禁止她乱跑出城。   如今,苏小沅出不了城,便只能在城内到处乱转。   这天晌午,赵大牛正推着一辆矿车,从矿洞里出来。   他一边推,一边满脸愁容地跟其他人抱怨:“唉,这批原石杂质怎么这么多?咱们那分矿槽一天也出不了几筐好料,再这么下去,下个月的进项又得缩水了!”   这番话恰好被附近溜达的苏小沅听见了。   她立马凑了上去,高喊道:“大牛叔,你们平时是怎么加工原矿的?带我去瞅瞅呗!”   赵大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的小姑娘,神色有些迟疑:“苏姑娘,碎石场灰尘大得很,你去那儿干啥?再说了,族长不是还在罚你炼长矛吗?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哎呀,长矛我都打了一大半了,不差这一会儿!”苏小沅摆摆手,“要是族长问起来,我就说我去矿上考察材料了!”   她根本不给赵大牛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把拽住矿车的车把手,往矿区深处走。   到了矿上的碎石场,苏小沅连护身光罩都没打开,顶着灰尘把矿车推了进去。   只见空地中央摆着几个巨大的青石槽,几个矿工正抡着大铁锤,把大块的原石砸碎,再倒进石槽里。   石槽震动了起来,把废岩一点点筛出 ₴Đ 去。   但这效率实在太低了,筛出的铜矿石上仍然还有不少杂石,几个凡人杂役守在一旁,又得拿小锤进行二次敲打。   苏小沅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直摇头。 第207章 灵品飞剑大进步 “太慢了,筛得实……   “太慢了, 筛得实在是太慢了……难怪族长说赤火铜矿的产出一直不达预期,原来症结竟然在这里!”   苏小沅看得连连摇头,弯下腰去检查石槽下方的阵纹。   看了好一会, 她皱起了眉头:“大牛叔, 你们这青石槽下方的分金阵布置得不太对啊!它震动的频率断断续续的……能筛干净矿才怪呢!”   赵大牛听得有些发懵, 他一个粗人也不懂这些,只得苦笑着解释:“苏姑娘,这石槽是天工阁那边送过来的老物件, 大家一直都这么用,我们也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老物件也不一定就全对嘛!”苏小沅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刻阵笔, 跃跃欲试地道, “大牛叔,你站远一点,让我来给它改两笔试试!”   “哎哟, 苏姑娘, 这可使不得啊!”赵大牛伸手想拦,可哪里拦得住筑基期的苏小沅。   “放心吧,坏了我赔!”苏小沅没理会他的阻止, 直接跳进了石槽。   赵大牛见状,赶紧叫人停了阵法, 心惊胆战地在一旁看着。   苏小沅趴在槽底, 用刻阵笔使劲地凿了起来。   她把几个堵塞的通路连通, 又划掉几个多余的节点。   片刻后, 她抓着槽壁,灰头土脸地从石槽里爬了出来:“好了,你再筛筛看。”   赵大牛有些迟疑,但还是往阵眼处丢了几块灵石。   只听“呼”的一声响, 倒进去的碎原石在槽子里翻滚了起来。   “隆隆隆……”   青石槽震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不少,不少杂石被震成粉末,顺着石槽底部的排渣孔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槽底就陆陆续续落下不少矿石来。   众人凑过去,仔细一看,只见槽底全是暗红色的赤火铜矿,比之前纯净多了!   “我的亲娘咧!”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抱着旁边一名伙计使劲摇晃,“这……这加工的速度,起码翻了三倍啊!而且不用人工再去挑拣了!苏姑娘,你可真神了!”   这事没半天就传遍了矿区和铁匠坊。   那些原本躲着苏小沅走的铁匠们,如今再见着这丫头,大伙儿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哪怕苏小沅再靠近火炉,大家也不躲了,还一个个凑上去,盼着能学个一招半式。   几天后,林月恒来到铁匠坊,准备练练手感。   “族长!您让我炼制的那一百把长矛,全在这儿了,请您清点!”   苏小沅一见林月恒,立刻笑嘻嘻地凑上来。   林月恒走到角落,随手抽出一根长矛,掂了掂份量。   这根长矛枪尖锋利,上面刻画的破甲符文也十分流畅,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这丫头不错啊。”林月恒心中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这丫头虽然皮,但在炼器上确实有天赋。   不过她不打算白占人便宜,便交代道:“你自己去找林缺,去账房支取你这一百把长矛的报酬。按照咱们林家堡收购良品长矛的市价,除去你使用的矿石成本……一把长矛按十块灵石来算,你这一百把就是一千块灵石。”   闻言,苏小沅呆在原地。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受罚白干活,一听竟然还有钱拿,嘴角立马咧开了。   “族长,您说的是真的吗?我还能赚一千块灵石?!”苏小沅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多谢族长!族长,我还能再打一百把!不,两百把也行!只要给钱,我能把这铁匠坊的炉子全部打穿!”   “行了,收起你那副财迷样。”林月恒笑了笑,挥手打发这丫头走,“赶紧去领你的灵石吧。”   看着苏小沅离去的背影,林月恒松了一口气。   铁匠坊和其他产业不同,只要手艺起来了,打出的法器质量高,利润就能涨。   如今铁匠坊有了苏小沅带头,只要再熬个几年,库房应该就能有结余了。   “这苦日子总算是快熬到头了。”林月恒暗自琢磨着,等这丫头把良品法器的基础打牢,能自己独立炼制灵品法器的时候,就让她带几个铁匠徒弟。   到那时候,林家堡就算在北境站稳脚跟了。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   林月恒很清楚,自己这个当族长的,要是连灵品法器都炼不出来,以后也没法培养苏小沅和更多的学徒。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把铁匠坊的日常管理全甩给苏小沅,自己则待在角落里研究灵品法剑。   苏小沅只要一有空,就会跑上来旁观。   可这灵品法器不是那么好炼的   材料的提纯和融合,还有灵品符文的刻画,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很大。   第一年,林月恒消耗了不少赤火铜矿,连个剑胚的形状都没炼制出来。很多时候温度没控好炸炉,或者融合的时候灵力冲突,导致她屡屡失败。   看着那一堆报废的材料,她心疼地直叹气,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第二年,她总结经验,总算把剑胚炼制成型了,却又卡在符文上。   灵品符文太复杂了,幸亏她的神识足够强大,摸到了一些门道。   第三年……   不知不觉,三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深夜,炼器坊内闪烁着深紫色的火光,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月恒站在火炉边,双手飞快地结印,一道道紫色的九霄雷炎如同灵蛇般,缠绕在半空中那柄尚未成型的飞剑上。   苏小沅蹲在角落里,认真地盯着那柄正在被淬炼的飞剑。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月恒掐准时机,抬手打出一道神识。   金丹期神识凝成刀,将最后一道符文刻入剑体之中。   “铮!”   伴随着一声剑鸣,炙热的气流瞬间散开,连角落里的苏小沅都被逼得退了两步。   半空中,那把飞剑正上下悬浮着。   因为主材料用的是赤火铜矿,这把飞剑通体呈暗红色,剑刃边缘还燃烧着一丝火线。   林月恒松了一口气,伸手一招,那柄长约三尺的法剑落入掌心。   就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林月恒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您,炼器技能熟练度已满,成功进阶!】   【炼器技能:Lv1级 → Lv2级】   紧接着,一段系统说明浮现出来:   【技能路线:炼器】   【Lv2:熟能生巧的包工头】   【技能说明:经过多年的苦练,您终于摆脱了只会抡大锤的莽夫形象,进阶为炼器的熟练工。】   【技能效果:炼制良品法器成功率提升30%;炼制灵品法器成功率提升5%。锻造过程中,有概率赋予法器基础符文效果。】   林月恒看着面板上的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破系统,夸人就不能好好夸吗?什么叫熟能生巧的包工头?   合着她在北境苦苦打工的这些年,就混成了个包工头?!   不过,感受着飞剑传来的澎湃火灵力,她心里的郁闷立刻散了。     “族长!您成了!”苏小沅凑上前,围着那把赤色法剑左看右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天呐,这强大的灵力波动,这平整的符文……灵品的法剑怎么能这么好看?!”   她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月恒:“族长,您也太神了!三年就自学炼出灵品法器,中州那些大门派的炼器长老要是知道了,估计都得羞愧得上吊!”   “你这丫头,马屁拍得也太夸张了!”林月恒戳了戳她的脑门,“中州的炼器水平要是这么不济,人家那些大宗门早就关门大吉了。”   她反手将法剑收进储物袋,转头看向苏小沅:“走,跟我去趟镇北城。”   苏小沅正盯着她收剑的手发愣,问道:“啊?去镇北城干嘛呀族长?”   “去找欧阳烈前辈。”林 ₴Đ 月恒理了理衣摆,“闭门造车不是长久之计,这灵品法剑虽然炼出来了,但我总觉得还差点意思……我得找个行家掌掌眼。”   两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镇北城欧阳家。   欧阳烈听说林月恒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等林月恒将法剑递过去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也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   欧阳烈握住剑柄,屈指弹了一下剑身。   “叮”的一声,剑鸣声清脆。   “你这把飞剑用的是纯正的赤火铜矿,火属性强横……不错。”欧阳烈摸着胡子,端详着剑身上的符文,半晌才开口点评,“不过嘛,这提纯的火候稍欠了一分,故而剑刃不够锋锐……还有这符文的衔接处,也略有些生硬,灵力流转到剑尖时会有滞涩感。    林月恒听得连连点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欧阳烈指出的这几个毛病,全都是她在炼制过程中觉得不太顺手,却又不知该如何改进的地方。   欣赏了好一会,欧阳烈抬起头,看着林月恒赞赏道:“但是,你仅凭老夫给你留的那枚玉简就炼出了灵品法剑,已经算是不容易了……林秀莲,你的炼器天赋,当真令人惊叹。”   “欧阳前辈谬赞了,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费了无数矿石才炼出这么一把。”林月恒谦虚了一句,顺势请教道,“欧阳前辈,我这把剑是火属性的。若是我以后想炼制其他属性的法器,这手法和符文该如何调整?”   听到这话,欧阳烈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将法剑递还给林月恒,正色道:“林秀莲,切莫贪多嚼不烂。”   “你现在刚摸到灵品法器的门槛,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想试。你要知道,不同属性的材料,炼制的方法天差地别。你既然用赤火铜矿炼出了火属性法剑,接下来就该继续专精火属性。”   欧阳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等你什么时候闭着眼睛,都能炼出灵品火属性法器时,再去尝试其他。至于双属性融合,或者是雷和冰这些变异的特殊属性……那些对神识和手法要求很高,稍有不慎就会爆炸,你不要急着去碰。”   接着,欧阳烈又针对火属性材料的熔炼技巧,还有符文的处理手法,详细地指点了二人一番。   林月恒听得连连感慨,苏小沅也跟着学到不少。   从欧阳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苏小沅跟在林月恒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哎呀,原来容纳两种属性这么难啊!难怪我之前尝试融合雷系和火系符文的时候,差点把炼器坊给炸了……”   林月恒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敢乱来,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嘿嘿……我那会儿不是好奇嘛。”苏小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   看着这丫头一副无赖的模样,林月恒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到这,她拿出那把新炼出的法剑,在半空挥了一下,笑眯眯地道:“既然我已经炼出了灵品的法器,从明天开始,你就来辅助我,跟我一起炼制灵品法器吧!”   “好嘞族长!您放心,我保证不偷懒!”苏小沅一听,立马挽住了她的胳膊,“只要能让我多摸摸灵品法器,让我干什么都成!” 第208章 热闹过新年 接下来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 林月恒开始带着苏小沅尝试炼制灵品法器。   炼器和炼丹不同,只要主炼器师神识够强,就能找帮手在旁边淬火、捶打辅料, 以此加快炼制进度。   若是两人配合默契, 还能提升法器出炉时的最终品质。   苏小沅听说能和林月恒一起打造灵品法器, 兴奋得三天没合眼,甚至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拖后腿。   可真到了打造的时候, 她发现,事情远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铁匠坊角落里, 苏小沅蹲在地上, 手里捧着一块扭曲的废铜,眼底全是红血丝。   “族长……我是不是个废物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明良品法器我已经能熟练炼制出来, 怎么一碰灵品,我这火候就总是控不好?还有,每到一半的时候, 我的灵力也续不上了!”   林月恒站在一旁,瞥了她一眼。   这一年下来, 她算是摸清了这丫头的毛病。   苏小沅的炼器天赋确实不低, 就是性子太急躁, 缺了点耐心。   灵品法器的锻造过程极为漫长, 对火候的把控更是严格。   这丫头总想一步到位,看着材料熔化得慢,就急着往火炉里催火,结果材料承受不住高温, 常常直接报废。   再者,她才刚跨入筑基期不久,灵力的储备不足以支撑灵品法器漫长的锻造过程。   “废物倒不至于,就是心太急了。”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强行打造灵品,只会消磨你的性子。”   林月恒指了指一旁的大火炉,“从今天起,你每天老老实实带人去打良品法器,剩下的时间就回屋里好好修炼……什么时候把修为提上去了,心性磨稳了再来和我炼灵品吧。”   重新被打回去炼制良品,苏小沅只能遗憾地退回到自己的角落。   这丫头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但在炼器上却有一股不服输的轴劲。   知道自己短板在哪后,她也不抱怨,转头就继续干活去了。   这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随着苏小沅日复一日的努力,她手底下的良品法器越发精良,甚至偶尔还能打出几把带有加成属性的小极品,不少筑基期散修大老远的,还专程过来找她定制。   这些产出的良品法器不仅满足了林家堡内部护卫的需求,还能成批成批地运到黑石城去卖。   更让林月恒惊喜的是,在长期高强度的灵力消耗下,这丫头的修为竟然很快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林月恒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把铁匠坊全权交给了苏小沅。   这丫头也不含糊,如今顶着一个“苏管事”的名头,带着十几个有修为的铁匠,每天把铁匠坊弄得热火朝天。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林月恒已经274岁了。   今年是她接手这片乙等二十五号防区,建立林家堡的第十个年头。   这天上午,主堡四楼的议事厅里。   林缺终于将最后一年的账目理清了,来找林月恒汇报的时候,他神情有些激动。   “族长……”他把玉简递了过来,“我这个月的账算出来了……咱们林家堡这个月终于有结余了!”   林月恒接过玉简,也有些好奇:“咱们竟然有结余了?有多少?”   没想到刚好在第十年的时候,林家堡的账面竟然回正了。   “咱们的结余共有一千块灵石!”林缺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笑着说道。   一千块灵石,放在北柱盟其他城主眼里,根本就没人瞧得上。   但在林家堡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们光靠着赤火铜矿、灵石矿和炼器坊的收入,就做到了回正。如果以后有了更多的人、更多进项的生意,就意味着这笔收入还会更多!   林月恒看了一遍玉简内的账目,长舒了一口气。   十年包工头,总算熬出头了。   她转头看向林缺:“咱们账上现在能动用的闲钱,就是这一千灵石对吧?”   林缺点了点头:“是的,欧阳家贴补给我们的一百万灵石全部花光了,因为已经到了第十年,他们每个月贴补我们的二十万灵石的月例也停了……”   林月恒思考了一番,忽然抬起头道:“既然咱们账上有了利润,那就得好好庆祝一番……你下午带几个人去一趟黑石城。”   “族长,您想让我买些什么东西来庆祝?”林缺拿出一块玉简,准备记录,“是买几十斤肉给大家加餐吗?”   “几十斤肉?那也太少了!”林月恒摆摆手,笑眯眯地道,“你去金玉商行一趟,把这一千 ʂժ 块灵石全花了,去买些灵米和妖兽肉回来!将物资买回来之后,你给城里上下所有人按人头发。不管是矿区挖矿的散修,是街上的凡人杂役,每人发一袋五十斤的灵米,外加十斤妖兽肉!”   “啪嗒。”   林缺手里的玉简掉在了桌上。   他愣愣地看着林月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全……全花了?!族长,您没开玩笑吗?”   他急得直跺脚,甚至绕着桌子转起圈来:“族长,咱们苦苦熬了整整十年啊!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一千块灵石的家底,您竟然要给全城人发了?!”   那可都是亮闪闪的灵石啊!就这么全发了?族长不心疼,他都心疼了啊!   看着他一脸肉疼的模样,林月恒倒是淡定得很。   “咱们要把目光放长远。”她笑眯眯地道,“咱们这林家堡地处北境边缘,一年到头风雪不断,出门就能遇见流窜的魔兽……你仔细想想,咱们这破地方,比黑石城好在哪?又比镇北城好在哪?”   林缺被问得一愣,半晌回答不上来。   “你说说看,咱们林家堡样样都比不过别人,别人凭什么来这里过日子?!”林月恒站起身,推开一旁的窗户。   下方的主街两侧,已经建起了一排石屋,几个凡人孩童正穿着新裁的棉衣在雪地里打闹。   远处铁匠坊的烟囱里冒出白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咱们靠什么留住人?靠的就是规矩公道,靠的就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林月恒又走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现在刚有点起色,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你把这一千灵石存在库房里,谁看得见?但你要是把肉和米发到他们手里,他们就会觉得,住在林家堡的日子有盼头!”   说到这,她又冲着天空挥了挥拳头:“不把咱们城里居民的幸福指数提上来,以后去哪招揽更多的人才?!”   林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没听懂什么叫“幸福指数”,但话里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他纠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行!听您的!我这就去黑石城买肉买米!”   听着他下楼的声音,林月恒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摇摇椅上。   “十年了啊……”她靠在背后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终于能稍稍喘口气了。   ……   临近过年,北境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这几日林月恒给所有人放了假,   往年这个时候,北境的流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在破庙或者岩洞里,希望自己运气好一点,能够熬过这苦寒的冬天。   但自从他们来到了林家堡之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冻死、饿死了。   主街两旁的石屋的屋檐下,挂上了一排大红灯笼,在白茫茫的风雪中跳跃着火光,为这苦寒的景色增添了几分喜气。   城门口,林缺从青色的飞剑上落下。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一边往城门口走去,一边大喊道:“铁兰!铁兰!快出来帮忙……赶紧推一辆车出来!”   林铁兰正在城墙上巡逻,闻言直接跳了下来。   她挠了挠头,有些纳闷地问道:“缺哥,你叫我干啥?为什么还要我推车啊?!”   “咱们这个月堡里有了结余,族长拨了一千块灵石让我买了灵米和妖兽肉,让咱们发给大伙儿过年!”林缺说着,打开腰间挂着的一个储物袋。   “哗啦”一声,几袋灵米和几条兽腿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有?”林铁兰围着灵米和兽腿转了一圈,不禁又惊又喜,“族长真是……真是大手笔啊!”   说罢,她赶紧跑到旁边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推出一辆车来。   二人将东西搬上了车。   林缺双手抓住车把手:“走走走,你跟我挨家挨户发去!”   两人推着车,沿着主街一家一家地敲门。   “咚咚咚!”   林缺站在一户人家门口,敲响面前的扇木门:“老李,开门!族长给大伙儿发年货了!”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脑袋,还没看清人,就被林铁兰塞过来的一条兽腿推得一个趔趄。   “这、这是……”老李手忙脚乱地抱住兽腿,眼睛猛地瞪大。   “族长说了,每个人能领五十斤灵米,外加十斤妖兽肉!”林铁兰提起一袋灵米,放在老李头家的门口,笑着说道,“这十年大家跟着林家堡受苦了,今年过年,大家正好吃几顿好的!”   族长发妖兽肉和灵米?他没听错吧?!   老李头震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扑通一声,冲着主堡的方向跪了下去:“族长仁义啊!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逃荒到这北境,就没见过给凡人发妖兽肉和灵米的活菩萨!”   “哎哎,快起来,族长说了咱们林家堡不兴跪!”林铁兰一把将他拉起来,“你赶紧回屋把肉炖上,我们还得去下一家呢!”   两人推着车,又来到下一户。   之前那个卖馄饨的张大娘早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正将门打开等着二人。   “这……这真是给咱们的?”看着林铁兰放进来的米和肉,张大娘忍了半天没跪,不停地搓着手感慨道,“老天啊,咱们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遇上了林族长!咱们这些流民,往年别说吃兽肉,能有口树皮啃就不错了……”   “……大娘,快快进屋烤火去吧,别着凉了!”林铁兰把她推进了屋,“族长说了,只要大伙儿好好干,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很快,发妖兽肉和灵米的消息就传开了。   不多时,街上两侧的房门都打开了,还有不少人围拢了上来。   他们有炼器坊打铁的炼气期铁匠,有矿洞里挖矿的散修,有堡内的巡逻队,更多的则是凡人杂役。   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这些凡人不过是一粒沙。但在林家堡,他们好歹有一口饭吃,生病了有钱抓药。在这里,起码没人会因为他们是凡人,就随手将他们一巴掌拍死。   “族长长命百岁!”   “林家堡越来越好!”   有人高喊了起来。   “砰!啪!”   上空忽然响起一阵爆响,众人吓了一跳,林铁兰更是条件反射般提起寒锋斧,大喝一声:“什么动静?警戒!”   众人慌忙抬头看去,却没看到什么敌袭。   只见无数赤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散开又聚拢,变成了一朵朵凌霄花的形状。   “过年啦!过年啦!大伙儿敞开肚皮吃!”   城墙上,苏小沅手里捏着几根管子,正兴奋地朝下面的人挥手。   这是她偷偷用废弃赤火铜矿渣制作的烟花,本来打算留着自己过瘾,没想到今天大家这么高兴,她便往天上放了几个。   林铁兰定睛一看,没好气地骂道:“苏小沅!你这丫头放炮之前不能先说一声吗?!我差点以为魔界来袭了!”   底下原本还在感动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小沅姑娘,再放两个!不够看啊!”老李头在人群里乐呵呵地起哄。   “好嘞!看我的!”苏小沅笑嘻嘻地又举起一个铜管。   “噼里啪啦!”   爆炸声不断在主街上空响起,红色的纸屑伴着雪花漫天飞舞。   所有人站在街上,仰头看着这绚烂的火光,脸上纷纷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然北境天气严寒,物资匮乏,但有这样一片天地,能让他们不用再过曾经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就已经满足了。   这林家堡,以后就是他们真正的家了。————————————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