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财阀A标记后就喜当妈了》 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标签:生子,种田文,美食,ABO 章节数:104 来源:晋江文学城 (jjwxc.net)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原名《我在农村发展的很好》   软乎乎温暖O和强大温柔A(???)   年上,A比O大11岁。   副CP是妈妈。   【妈妈x妈咪版文案】   她坐在床边,用鞋尖抵着宋梧蕴的肩膀,不让她碰自己,冷着脸说:“你的手碰过谁,又放进过谁的身体里,你最清楚。”   宋梧蕴身体轻颤,顺势握住她的脚腕,让她彻底踩上自己的肩。   失而复得的喜悦要将自己淹没,她痴痴的看着李宁珺。   “我从来都只属于你。”   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女儿版文案】   七年前,刚满18岁的李桑月被发/情/期的热/浪裹挟,撞进一个满是清淡花香的怀抱。   那夜的信息素交织灼/热又模糊,她只记得对方素白又骨节分明的手,和那句像琴音一样好听的“给我”,醒来时,只剩一室空荡和后颈腺体上的刺痛。   她不知道是谁标记了自己,便套上衣服慌慌张张逃离了这个还残留着特殊花香的房间。   那一夜的混乱记忆成了她不敢深究的过往。   .   【阅读提醒】   *私设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也多。   *每篇文都有免费试读,留去自由。   *作者有话说照例啰啰嗦嗦。   *还是那句话:美食仅代表作者吃过,不代表正宗!   立意:当自强 第1章 第 1 章   山上有树荫的地方都很凉快,干了一上午活儿的李桑月坐过来休息。   现在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她和团队的小伙伴这些天都在帮村民卖樱桃,又拍视频又搞直播,周末还用车拉樱桃到市区摆摊卖。   她忙的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大圈也顾不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村里的樱桃给卖出去,别让这么好的果子烂在地里。   她把袋子里的酱肉包拿出来分给小伙伴,自己也咬了一个,鼓着腮帮子说:“今天早点收工,太阳的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得去一趟。今晚上把视频素材剪出来了就发,能给咱们带一带流量,明天拉到市区的果子就能好卖点。”   团队加上她自己也就三个人,脸蛋圆圆肚子胖胖的是她助理,叫团姐。   另一个个子瘦高的叫林茵,是团队的摄影师,视频素材和直播的设备调控什么的都归她管。   两人吃住都在李桑月家,平时要没别的事,她们就帮忙干点农活。   为了节约时间,到山上干活都会提前装点包子馒头饮料带上,方便中午饿了吃,就不用再专门跑回家一趟了。   家里人也会想着给她们送饭,但李桑月的两个姥姥年纪都大了,山路又不好走,她不放心,所以都不叫老人送。   她妈妈倒是在家,但……   团姐话多,咬着酱肉包问:“唔?之前不都是阿姨去么?”   李桑月有个在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每周五都要开家长会。   她拧开杯子喝了口水,“我妈上个星期把另一个家长给打了,可不敢再让她去了。”   团姐和林茵同时瞪圆眼珠子,异口同声:“阿姨又动手了?!”   李桑月抬手挠了挠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个家长纵容自家孩子欺负她家太阳,太阳回来了也没有跟她说,而是告状到她妈那里,她妈又是个护犊子的爆脾气,就在开家长会的路上蹲守那个家长,在半道没有监控的地方把对方的鼻梁骨给打断了。   对方报了警,因为没有拍到行凶者,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对方连她妈的脸都没看清,这事就只能自己吃了哑巴亏。   听她简单说完经过的团姐和林茵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阿姨,永远都这么靠谱。”   “她见不得太阳在学校被人欺负。”   “你和太阳都是阿姨的心肝宝贝,你两人谁被欺负了阿姨都得找那人算账。”团姐说。   李桑月就幸福的弯了弯嘴角,“我妈是很护着我们,我小时候她就这样。”   团姐就推了她一下,笑骂:“熊样,知道你妈护着你啦,咱们全村人都知道。”   她捣团姐的小肚子,“羡慕我吧。”   团姐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躲到一边,她怕痒,小肚子就是她的痒痒肉,“有啥啊,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肉麻死你。”   “去你的。”她朝团姐比划了两下。   两个人在树底下闹腾了半天才消停,李桑月又热出一身汗,抓起衣服领口扇风。   她衣领下的皮肤没怎么被太阳晒过,就像内脂豆腐一样又白又嫩,热了之后更是透出一层不正常的艳色,勾引人的漂亮。   林茵注意到了就拉下她扇风的手,又替她把衣领弄好,桑月的发/情期快到了。   李桑月自己也有感觉,这几天她体温很高,晚上都热的睡不着觉。   抑制剂打多了会免疫,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几次发/情期。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树叶子,“我吃好了,先干活了。”   “歇会儿再去啊。”团姐在后面喊。   “早摘早完事儿。”   下午三点不到她就先从山上下来了,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她家这个村子叫羊头埠,是东省泰宁市下面县城的一个山村,也算是这一带人口比较多的村子了。   年轻人都在城市工作买房,要等过年过节才回来,现在村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像她家这样老人、年轻人和小孩都在家的还是少数。   大门刷了蓝色油漆的就是她家,门口就是村路,平时也会有路过的村民停下跟她姥姥唠嗑,但今天停在她家门口的这几辆大摩托车很显然不会是村民的。   她停好电三轮,从车斗搬下来一筐樱桃走进院子,边走边喊:“姥,姥姥,我回来了。”   院子面积不大,右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左边的小屋用来堆放杂物,上房顶的楼梯也建在这边。   正屋就是客厅跟三个卧室,两个姥姥睡大间,次卧是她和太阳睡,最小那间屋是她妈妈住的,团姐和林茵就睡阁楼。   在客厅招呼客人的姥姥杨荷花高兴的应了一声,提着茶水壶就出来了,看见李桑月搬那么重一筐樱桃,又赶忙放下茶水壶要去接樱桃筐。   姥姥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李桑月哪里敢让她接,急着往旁边让了让,“不重的,我自己能拿,您别沾手了。”又探头往客厅看去,“家里来客人了?谁啊?”   沙发上坐的几个人看着都面生,不太像是村里的,也应该不是她家的亲戚。   “是几个骑车路过的年轻人,借用一下咱们家的卫生间,我就留她们喝口茶,”姥姥说着就把放下樱桃要进去的李桑月拉到院子角落,从兜里掏出一卷钱,“这是她们给的,我说不要,她们就硬塞我手上。”   李桑月在衣服上擦擦手,接过钱数了数,这伙人出手真够阔绰的,上个厕所就给一千块。   也幸亏是借用她家的厕所,要是往前走个几十米到了她小姑姥家,她小姑姥还不得把这伙人当冤大头一样的宰。   她姥姥心善,要是拿了这钱,晚上睡觉都会不踏实。   于是她接过钱,拿小盆装了点樱桃放到水龙头下面洗了洗。   “姥姥,我姥和我妈怎么没在家啊。”进门就没有见到,家里只有姥姥在。   “上午有人在河里钓到大鱼,她们都去看了。”姥姥进厨房不知道找什么。   村子附近有条河,野生鱼不少,经常有钓友来显神通,李桑月也见怪不怪了。   她端着樱桃就掀开客厅的串珠门帘,先看了一圈人,然后把盆和钱都放到茶几上,和气笑说:“刚从山上摘的小樱桃,挺甜的,你们尝尝。这个钱我们不能收,出门在外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进门喝口茶洗个手能是多大事儿,收钱就不合适了,快拿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来我们这边玩。”   她说话办事都亲切随和,特别容易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秦年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数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那一夜的炽热画面瞬间涌上来。   回忆触动了某个开关,让她自动收起来自Alpha的不好相处的气息,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最先伸手拿了一颗还残留着水珠的小樱桃放进嘴里,其他人纷纷跟着拿了吃。   她吃了觉得味道还行,就问:“是你们家自己种的樱桃?”   “村里人种的,我就是帮忙卖。”李桑月已经转身去冰箱抱了个大西瓜出来。   她的视线也在问话的这个人脸上多停留了会儿,几个大款的颜值都不低,这位更让人过目不忘,眉目精致冷艳,气质却是内敛沉稳的,放在旁边的机车手套和头盔又酷炫张扬,她惊奇于这两种南辕北辙的感觉居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且她觉得对方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味道不错。”秦年友好评价。   这种红黄色的小樱桃都是甜中带点酸的,因为个头、甜度、名气都比不上车厘子,所以渐渐地就被市场淘汰了。   近这两三年又因为经济不好,老百姓消费降级,大家都选择支持本土产品,尤其是农产品,这种小樱桃就又重回了大众视野。   西瓜是上午从地里摘回来的,自家种的皮薄无籽的沙瓤瓜,又甜又好吃,最适合暴晒酷热的大夏天。   门口的地上还放着几个大的,她家冰箱实在空间有限,放不下了就只能暂时堆在那里,一会儿她去开家长会了再顺便给住在镇上的亲戚带两三个。   秦年见她刚回到家就忙前忙后的招待,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脸也热的红彤彤的,跟那一夜对比,小O的变化也大,五官长开了,人也成熟了,就是太瘦了,而且还不记得她了。   姥姥从院子外进来,手上拿着两颗刚从鸡窝掏的鸡蛋,母鸡才下没多久的,还热乎着,她想存起来明天早上给桑月和太阳煮了吃。   秦年见李桑月进进出出搬东西,好像急着要出门,她们再叨扰就不礼貌了,便起身告辞。   “你们要走了啊?留下吃完饭再走啊。”姥姥热情留客,冰箱的肉都拿出来解冻了。   几人客气道谢,婉拒了姥姥的晚饭,桌上的钱也没有拿回去,还多加了一千,等李桑月拿着钱追出去,门口早就没有人影了,只有大摩托的轰鸣从村口的方向远远传来。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进去,这两千块钱她被迫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放炮!大红大紫!   PS:我是知道你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是不在意正文写了什么的,只想知道我家狸花今天有没有闯祸,大黄有没有把我撞进粪坑! 第2章 第 2 章   姥姥正在往袋子里装昨天刚摊的杂粮煎饼,是用小米面、小麦粉、玉米面、绿豆面好几种掺和到一起再用老式的铸铁鏊子摊出来的。   前阵子刚收的冬小麦,麦香味很浓郁,煎饼又薄又韧,卷上炒好的辣椒花生碎,是那种压磨到细碎的花生碎,比肉都香。   姥姥装了满满一大袋,系好了袋口/交给她,“顺路带给你大姑姥,还有那两罐韭菜花酱也给带上,去年你大姑姥回来了就说好吃。”   “知道了,先放那吧,我一会拿上车。”   尽管心里不是很愿意,她也没有当着姥姥的面说出来,老人的想法简单,家里有什么好的了就想着给亲戚朋友送点,不会想对方需不需要或者看不看得上。   她去洗澡,因为赶时间所以她就只是简单冲了冲,再套上干净的T恤,把姥姥叮嘱她带的东西都拿到车上。   三个大西瓜和两大袋小樱桃,还有一些应季的蔬菜,将后座塞的满满当当,到了镇上就先把其中两个西瓜和一袋樱桃、蔬菜给另一个在镇上开店的亲戚送去,留下的就拿去县城给大姑姥。   村里和镇上都有小学,但县城的小学师资条件更好,有专门的外教。   从她家开车到县城也就四五十分钟,路程还在接受范围内,早上她送女儿到学校,中午学校管午饭,也给中午不回家的学生提供午睡的宿舍,她去看过,条件很不错的,一人一张小床,被褥就从家里带去,学校也安排了生活老师。   费用肯定是要比镇上的学校贵很多,到现在村里还有人不理解她的做法,认为小学嘛,随便上上就好了,镇上和县城也没区别,镇上的学校也有英语老师,人家也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不比外国人教的差,干嘛要花那么多钱送孩子到县城上小学,接送还麻烦,划不来。   家里人倒是很支持她,她姥和姥姥年轻时是羊头埠第一批南下闯荡的人,去的还是珠三角地区,她们在那边的工厂打工,比村里的同龄人要多些见识,十分赞同她送太阳到县城读书。   她出来的晚,路上又耽搁了些时间,眼看要来不及了,她就先去的学校。   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几分钟,她跑上教室,在外面走廊望眼欲穿等她来的小女孩就是她女儿,大名叫李太阳,今年七岁,穿着红白黑三色的夏季校服,甩着两束马尾冲她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才来,都要开始了,就等你一个人。”太阳拉住妈妈的手,嘴上埋冤妈妈来的晚,但一点没生气,嘻嘻哈哈笑着拽妈妈往教室门口去。   迟到了李桑月也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妈妈今天出门晚了,等很久了吧?”   “也没有啦,妈妈,我想吃火鸡面,一会你给我买,我这次考试都是满分。”   “行,给你买,还是去上次那个阿姨的摊子?”   “别家的不好吃,就那个阿姨的好吃,给的还多。”   太阳转到后面用双手推着妈妈的屁股给推进了教室,在班上她属于个头高的,座位就安排到了后排。   李桑月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听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话。   她家太阳就和同学趴在窗户上看,见她转头了就使劲挥手,只盼着家长会快点结束,别耽误去买火鸡面,一块钱一盒的海苔火腿肠火鸡面在学校附近很畅销,十分钟内就能卖空。   发下来的试卷在抽屉里,李桑月拉出来看,发现分数上面还粘了一张便签。   【我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是我的宝贝妈妈,我爱妈妈】   李桑月鼻头发酸,红着眼抬头看窗外的太阳,她的小姑娘把她这个老母亲给感动哭了。   太阳举起双手在头顶比心,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妈妈。   “李太阳,你妈妈好漂亮啊,像大明星。”太阳的同学很羡慕。   李桑月很少来开家长会,都是她妈来的多,太阳的同学也就没怎么见过她,知道她是太阳的妈妈了就很好奇。   太阳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当然了,我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Omega。”   “可你姥姥也漂亮啊,我妈说你姥姥好年轻,她都想嫁给你姥姥。”   这就让太阳很苦恼了,妈妈漂亮,姥姥漂亮,她也漂亮,那到底谁最漂亮呢?   选妈妈吧,唔,不然就选姥姥?姥姥会打坏人,谁敢欺负她和妈妈,姥姥就会打那个人。   这次家长会开了很长时间,下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家长都着急,逮着班主任问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   李桑月没那么紧绷,她是第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家长,还带上了太阳的书包。   “走了,宝贝,买火鸡面去。”她牵上太阳的手,在其他孩子羡慕的注视下离开。   附近几个学校也都是周五开家长会,放学时间拖的比较晚,校门口的小摊子就还有存货,太阳很愉快的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火鸡面。   “把西瓜给大姑太姥送过去咱们就回家。”李桑月打方向盘在路口转了个弯。   大姑太姥就是她姥的姐姐,她管对方叫大姑姥,太阳就得叫大姑太姥。   大姑姥年轻时在县城的机关单位上班,退休前已经是处级干部了,是羊头埠最出息的人,大姑姥的伴侣已经去世了,还有个独生女儿在县委工作,现在一家人都住在县城的党政大院。   太阳在座位上晃着腿,眼珠子转了转,她不喜欢去大姑太姥家。   党政大院这种地方不让人随便进,李桑月每次来也嫌麻烦,打电话给大姑姥也多半没人接,不知道是手机不在身边还是不想接,她也懒得问,不接就把东西放在门口的传达室,再发消息跟她大姑(大姑姥的女儿)说一声就走了,这次也是同样的操作。   往外走时她看到停在角落的摩托车有点眼熟,好像是今天下午那几个大款的。   她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就折回去向保安打听,保安将她当成攀关系的了,就没告诉她。   这时有车要进去,保安就忙着起杆子,没功夫搭理她。   她很识趣的准备离开,转身就看到车上的大姨,对方也注意到她了,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开过去,很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空气。   保安也知道车上的是谁,见人家都不搭理李桑月,心里就有点不落忍,提醒道:“我见你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之前是不忍心告诉你,其实李主任每次都不来拿的,也没有叫我们送上去,你说你又何必呢。”   李桑月不在意的笑笑,“那就当是送给你们吃了,反正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保安叹气,她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这里的门槛比天都高,普通人这辈子都别想跨进去,里面的人还最厌恶穷亲戚来攀关系。   太阳还在车里等她,李桑月没再继续耽搁。   秦年来这边探望一个朋友,出来时就看到站在门口跟保安说话的小O。   衣服换了一身,但款式都差不多,还是白T恤加长裤,瘦瘦高高的,脊背很薄,垂下来的手臂细细的,手腕骨节凸出。   她犹豫了下,还是拗不过心中的占有欲,朝小O走了过去。   “这么巧在这里碰见。”她笑着打招呼。   秦年身后的几个朋友都很惊讶,这位什么时候对人如此和善了,还主动打招呼。   李桑月也没想到真的能碰见,不过正好,她可以把钱还给人家,钱就在她包里。   “是挺巧,我来接孩子放学,顺便给亲戚带点东西,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钱,不由分说塞到秦年手上,“既然碰见了,我就把这个钱还给你,我们真不能收,你拿回去。”   她的手指免不了碰到秦年的皮肤,没等秦年多感受就撤离了。   秦年的心一颤,不自觉攥紧了这卷钱,又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芒果甜。   这个甜味在过去的七年多时间里曾多次出现在她梦里,让她心痒难耐,极度渴望。   “你有孩子了?”秦年惊讶。   “是啊。”   李桑月没说太多,她刚成年就被标记怀了孕,村里人一直拿这事说她的闲话,太阳还因为没有Alpha母亲就被同学欺负,被骂是野种,她妈上个星期就是因为这事才打的人。   太阳一直等不到妈妈回来,就自己跑下来找。   “妈妈。”她跑过去搂住妈妈的腰,绷着小脸瞪面前的陌生人,以为妈妈被欺负了。   看清太阳的长相,秦年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她的几个朋友更是。   李桑月顺了顺太阳的两束马尾,将她抱起来托在臂弯,然后冲秦年几人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欢迎你们以后再来玩。太阳,跟阿姨说拜拜。”   “阿姨拜拜~”被妈妈抱起来的太阳很乖的挥了挥自己的小胖爪子。   秦年手里的钱都攥皱巴了,那一夜的记忆再次疯狂卷上来。   她的朋友也处在震惊中,连连感叹:“这也太像了吧,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年仅花几秒钟时间就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她把有着小O气息的钱放进衣兜。   看来有些事她需要再确认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大黄现在已经是一只肥狗了,非常肥,不是过去那个矫健的大黄了,人到中年会发福,狗到中年也一样。 第3章 第 3 章   回去的路上,太阳还是有些不高兴,“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呀?”   李桑月在开车,“嗯?妈妈也不知道,可能是骑车来玩的游客吧。”   那人说话的口音就不是本地的,摩托车牌也是沪市牌照,应该是到这边玩的。   “原来妈妈你不认识她的啊。”太阳悄悄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有人跟自己抢妈妈。   “不认识啊,她们今天路过咱们家,因为姥姥招待她们了所以她们给姥姥留了钱,但是这个钱咱们家不能拿,妈妈刚才就把钱还给那个阿姨了。”她耐心解释,没有因为太阳年纪小就剥夺孩子的知情权。   这下太阳彻底放心了,不是欺负妈妈也不是来抢她妈妈的就行。   “妈妈,咱们晚上吃什么啊?”太阳已经想着吃的了。   突然就换话题了,小孩子的好奇心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李桑月好笑的摇摇头。   “应该是吃鱼,太姥和姥姥今天去河里看人钓鱼了。”   去了就不可能空手回来,她妈可是徒手下河都能抓到大鱼的高手,上回就抓了两条,光鱼头就有六斤多,家里的锅都炖不下,还是分了两锅炖的,一家人吃了好几顿才吃完。   还没到家门口就已经闻到了饭菜香,李桑月刚停好车,太阳就打开车门往里冲。   “太姥,太姥姥,姥姥,我放学回来了!”她分别在院子、客厅、房间、厨房都转了一圈,挨个喊人,“团阿姨,林阿姨,”喊完人了又去骚扰趴在椅子上睡觉的大橘猫,“八角~~”   八角是橘猫的名字,是太阳出生那年养的,现在跟太阳一样都是七岁。   “喵~”八角懒洋洋叫了声,眯眼继续睡觉,都不搭理太阳。   太阳就将自己的脸埋到八角软绵绵毛绒绒的肚皮上使劲蹭,八角嫌她烦,抬起后腿蹬开她的脸,然后跳下椅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再抖抖蓬松的毛毛和耷拉的肥肉,迈开猫步慢悠悠走去厨房挨上姥姥的裤腿蹭痒痒。   姥姥杨荷花摸了把八角肥胖的身躯,冲外面笑眯眯的说:“太阳下学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就开饭了啊,洗洗手,咱们今晚吃豆腐炖鱼,你姥姥抓了一条大鱼。”   “太姥姥,你怎么不叫姥姥等我回来再去抓啊,我都没有看到。”太阳在厨房门口探头。   “明天周末不用上学,再让你姥姥带你去。”   家里还是烧柴的老厨房,冬天还好,夏天就比较闷热了,姥姥担心会热着太阳,做饭的时候都不让太阳到厨房来,让太阳先去客厅吃西瓜。   李桑月拎着太阳的书包进家门,看到太阳已经在啃西瓜了,就说:“又吃火鸡面又吃西瓜,还有肚子吃饭嘛。”   “上了一天学,孩子肯定又累又饿,她想吃就让她吃嘛。”另一个姥姥李双在院子空旷的地方和团姐、林茵挑拣小樱桃,听见她说太阳了就搭一句腔。   李桑月也不说什么了,家里老人都疼太阳,只要太阳想吃就都给她吃,从来不会拦着的,她要是多说太阳两句,两个姥姥就该来念叨她了,说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被疼着长大的,想吃什么都给吃,现在也不能拦着不让太阳吃。   有太姥帮自己说话,太阳偷着乐,不过她也挺起自己的肚子表明:“妈妈,我在肚子里专门留了一块地方装鱼的,姥姥抓到大鱼了,太姥姥正在炖呢,可香了,我今晚上要吃很多。”   “我看看你留了哪块肚子。”她伸手摸太阳的圆肚,惹来太阳哈哈大笑,不让她摸了。   她放下东西就跑到厨房揭开大锅上的锅盖,鱼肉和豆腐炖在一起的那个香气瞬间扑上来,正好她也饿了,这一下就馋的口水都往下流,忍不住拿筷子戳了一块鱼肉放嘴里,都是自家人吃饭,又没有外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她先尝尝咸淡。   “哈……嘶……”鱼肉很烫,在她嘴里又炒了一遍才敢吞进肚。   姥姥轻轻打了两下她的屁股,笑骂:“让你猴急,这下烫着了吧。”   她嘿嘿一笑,像个孩子似的嘬着筷子头往后退步躲开,但不知道她妈妈进来了,还站在她身后,她就一脚踩中了她妈妈的脚趾头。   “妈。”她马上转身让开。   李宁珺没在意,视线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别忘了用抑制剂。”   被亲妈提醒了的李桑月不自在的摸摸后颈,指尖触到被标记后留下的咬痕,她谨慎的点点头。   她妈妈平时不苟言笑,像个冷面杀手,但很关心她,每次都会在她发/情期快到的时候提醒她用抑制剂,发情期那几天也会守在她身边,不许任何人靠近,直到确定她安全渡过发/情期了才放心。   “这几天小月就先别出门了。”姥姥也开始担心起来。   被标记过的Omega到了发情期,信息素就会格外浓烈,对Alpha有致命的诱惑,本意是让O和A能更好的结合以便增进感情。   但李桑月当年是被人欺负了的,根本不知道标记了她的Alpha是谁,稀里糊涂的就怀了太阳,还因为这个事没法参加高考,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人生之路也就被迫改变了方向,年纪轻轻就当了妈,吃了苦,还被人说了不少闲话。   想起这些事姥姥心里就不是滋味,然后又悄悄去看女儿李宁珺,心情就更复杂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二十五年前的雨夜,她和老伴李双在城中村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大着肚子又浑身是血的李宁珺,当时李宁珺已经昏迷不醒,是她们背着上楼的。   李宁珺不是她和李双的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了,她们早已把她当成了亲生的,更将小月当成亲孙女,将太阳当成亲的曾孙女。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们老两口跟宁珺,小月和村里人是不知情的,她们也不会提,一家人就在老家羊头埠过着平淡的农村人生活。   李桑月不想让姥姥为自己担心,就揭开了另一口锅的盖子看里面蒸的什么。   热气腾腾的蒸笼上摆着一个个白胖暄软的大包子,已经蒸好了,包子皮都渗出一层油。   “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又是炖鱼又是大包子,姥姥,这什么馅儿啊?”   话题一岔开,姥姥又高兴了,“有你爱吃的豆角肉,还有芹菜肉的。”   她出门之后姥姥才揉的面,现在天气热,面发的快,豆角和芹菜地里就有现成的,随便一摘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冰箱里囤的猪肉还是前阵子村里杀猪,李桑月买了不少,大骨头、肋排、前腿肉、五花肉都有,未来一个月家里都不用买肉了。   她把大包子捡出来装了一小盆,今晚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剩下的明天再热热,给你们带着路上吃。”姥姥说,明早小月她们要去卖樱桃。   这也正合李桑月的意,她们天不亮就要出发,再做早饭就麻烦了,还不如直接热两个大包子。   小锅里还焖着米饭,她家也只有她妈妈每天吃大米饭,姥姥说妈妈是在广东长大的,吃不惯北方的面食,所以每次都单独给妈妈焖大米饭,还会另外再做一两个南方口味的菜,清清淡淡的。   她妈妈偶尔也会跟着她们一块吃,只是吃不多,似乎天生就不爱吃浓油赤酱的菜,有时候也会自己下厨,做出来的菜很精致很漂亮,像高档饭店端出来的,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吃,而且每次姥姥都会对着面前精致的菜肴抹眼泪,李桑月还觉得奇怪。   “你大姑姥身体都好吧?”姥姥问了句。   “昂,挺好的。”李桑月应的含糊,她可不敢跟姥姥说每回拿东西去人家都没让她进门,她姥姥要是知道一准不好受。   李宁珺看了眼,也不拆穿,她接替了姥姥看火的位置,让姥姥到外面去了,她就沉默的坐在小板凳上拿火钳子扒拉灶里的炭火。   她穿着姥姥到镇上赶大集时给买的绛红色短袖衫和花裤子,土到不能再土了,但她愣是给穿出去了T台大秀的时尚感。   火光映出她超美的下颌线,五官立体到像是雕刻出来的,眼神清冷,仿佛看透了世人的虚伪和冷漠,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但她身上又有一种难以用文字准确描述出来的野性美,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心甘情愿称她为女王。   李桑月端着那盆包子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窥视她亲妈的盛世美颜,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那些说她妈妈很凶不好相处的人真是不懂欣赏,更不知道她妈妈也有很温柔的一面,小时候她生病难受,她难受多久她妈妈就不合眼的陪了她多久,将她抱在怀里哄着睡。   “怎么了?”偷看也不知道藏好点,李宁珺想装不知道都难。   李桑月就挨过去蹲着,对她妈妈犯花痴,傻笑道:“妈妈,你是不是能长生不老啊,我小时候你就这么年轻漂亮,现在也还年轻漂亮,一点都没变。”   李宁珺一愣,眼角的紧绷慢慢舒展开,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眼底渐渐亮起细碎的光,像浸在温水里,整个人都暖了。   以前要是谁敢说她漂亮或者看上她这张脸了,她能一拳把对方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有了女儿后就不一样了,女儿说什么都能暖到她的心。   她放下火钳子,让李桑月转过去,松开了李桑月的扎头绳,指尖梳理着发丝,动作很娴熟,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为李桑月扎头发。   “头发乱了也不知道重新扎一下,掉在脖子上不觉得痒?”头发扎好了,她对着女儿饱满的后脑勺端详了半天,眼角湿润了都不知道。   李桑月伸手摸了摸扎好的头发,嘟嚷道:“扎头发太费事了,我都是胡乱扎的。”   刚说完,脑门就被李宁珺轻戳了一下,她就抱着一盆大包子赖到她妈怀里蹭。   “小心包子,别掉出去了。”李宁珺轻轻揽住她的腰身。   李桑月就用手护住颤颤巍巍的大包子,说:“妈,一会儿我给你做白灼虾吃。”   回来的时候经过县城的市场看到有新鲜大虾卖,她就买了二斤。   这边不靠海,海鲜之类的都贵,一斤活虾要五十,不过她是买给家里人吃,再贵也不心疼。   妈妈和太阳都爱吃虾,但冷冻过的虾肉质松散不好吃,太阳还能凑活,妈妈是一点都下不去口,姥姥说广东那边的人都追求食材新鲜,妈妈是习惯了的。   “以后我跟你们一块吃,不用单独做了。”李宁珺想省事点。   “就是顺手炒一下的事儿,不麻烦的,妈妈。”   她妈妈口味轻,吃不惯这边的菜,偶尔一两顿还成,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以前就试过,她妈妈吃的很少,把家里人都心疼坏了,姥姥就立刻去厨房给妈妈重新做,每次去赶大集也会先去挑妈妈爱吃的买,姥姥很疼妈妈,就像妈妈疼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早上我埋了几个红薯在灶里,想着喂完猪就回来吃,一忙就给忘了,等中午想起来就发现我的红薯没了,炭灰被翻的乱七八糟,我以为是我妹偷吃的,我妹说不是她,我瞬间就把怀疑的目光锁定了大黄,我说它嘴边的毛怎么乌漆麻黑跟拱了灰一样,原来是偷吃我的烤红薯! 第4章 第 4 章   她把大包子先端到外面才去处理活虾,老板给打了氧,倒出来时还是活蹦乱跳的,过了会儿才软趴趴的躺在水里不动弹。   她将锅里的豆腐炖鱼给盛出来,很大一盘,没放太多重口的酱料,她妈妈也能吃的,再重新烧一点水放虾放进去焯一下就差不多能开饭了。   一张饭桌十年如一日的出现南北两种口味的菜,全村也就她家是这样了,村里人在背后都嘀咕她妈妈回老家生活了二十来年,怎么还是不习惯北方菜。   还说她妈妈娇气,让姥姥惯出这么多毛病,但她们也只敢背后嘟嘟两句,不敢当面说的,当面说会被她妈妈揍。   “姥,吃饭了,放着一会儿我们再挑。”她把菜都端出来,喊了声在院子里挑樱桃的姥。   老人还想再干一会儿,就被团姐和林茵两边搀扶着带回客厅,一家人坐齐就准备开饭了。   家里地方小,客厅又要分出一半用来放电脑和一些直播设备,李桑月平时就是在这儿剪视频,很拥挤的,所以就摆不下餐桌了,吃饭都是在茶几上凑活。   两个姥姥坐沙发,妈妈就带着她们几个绕开了坐,也勉强坐的下,要是有客人就得再支一个小板桌了。   今天的鱼是大草鱼,肉多刺儿少,除了豆腐还加了粉条和白菜,豆腐是北豆腐,耐炖,而且是越炖越好吃,鱼肉裹满浓稠的汤汁,葱蒜混着酱的浓香,拿包子皮往里一蘸更好吃。   太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饭菜又好吃,所以她从不挑食,就算饭前吃了不少东西,现在她也还吃的很香,就没有她不爱吃的。   大人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样子都觉得可爱,她的脸本来就圆,脸颊鼓起来跟水蜜桃似的,吃饭就更惹人爱了,老一辈的梦中情孙就是她这样的。   “咱们家太阳就是干饭界的扛把子。”在太阳吃了两个大包子之后,团姐就对她表达了敬意。   这孩子是真能吃啊,打小就能吃,小时候连奶粉都能比别的孩子多喝两瓶。   李桑月用手肘撞了下团姐,瞪她:变着法儿说我家太阳是饭桶是吧?回头就克扣你伙食。   姥姥往太阳碗里夹了一块不会有细刺儿的鱼肉,笑着说:“能吃是福,小孩子就是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长壮,身体壮壮实实的才健康。不像你们几个,除了小团壮实点,哪个不是瘦成杆儿?风一吹都要倒,特别是你,小月,你看你这些天瘦的,脸都挂不住肉了。”   李桑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这么明显吧?   接着她碗里就多了块鱼肉,也是没有细刺的,扭头一看,是她妈妈给她夹的。   “确实瘦了,”李宁珺又给她剥了几个虾,“一忙起来你就顾不上吃饭,总是凑活着吃,我说给你们送饭,你又不肯,中午就吃几个包子怎么能行。”   心虚的李桑月低头扒碗里的菜,她帮村里人卖樱桃是个辛苦活儿,基本不挣钱,她妈妈本来就不同意,要是再上山看到她那么辛苦的摘樱桃,肯定要心疼坏了的,所以她不让姥姥送饭,也不让妈妈给送,随便对付着吃两口就算了。   “我有好好吃饭,不长肉也不能怪我的啊。”她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   “胡说,你怀太阳之前就一直壮壮的。”姥姥对‘身体壮壮的’特别有执念。   但其实那会儿的李桑月也不是壮,顶多算是五官没有张开有点婴儿肥,身上有些肉而已。   李桑月不跟姥姥犟嘴,在姥姥眼里她就算是吃成猪了也是瘦的。   吃完饭把碗筷都撤到厨房洗干净,李桑月才有空把今天林茵拍的视频素材导到电脑上,争取在睡觉之前把视频剪出来发上去。   她的账号就叫李桑月,全平台同名,粉丝有五十多万,今年开了线上店铺,主要就是卖村里的农产品,直播带货是最近才开始做的。   等她忙完都快十二点了,团姐和林茵挑拣完樱桃就都洗澡睡觉了,家里就剩她还没有睡。   她捶了捶酸痛的腰,盯着电脑屏幕看这么长时间,眼睛都干了。   把视频上传之后她就关了电脑,然后拿衣服去洗澡。   过了会儿她甩着没有干透的头发回屋,没在床上看到太阳,她就转身走到她妈妈房间。   门缝有微弱的灯光泄出来,她轻轻拧动门把手,先探进去半个脑袋。   “妈,太阳睡着了?”她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孩子。   李宁珺点点头,说:“今晚就让太阳跟着我睡吧,明天你要早起,晚上就好好睡个觉。”   李桑月走进来坐到床边,看到霸占了床中间位置的太阳睡的香甜,圆鼓鼓的肚皮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腿和手都岔开呈大字型,睡姿相当豪迈。   “太阳睡觉不老实,会闹到你晚上也睡不好的。”   女儿是她生的,她很了解,之前有一段时间太阳就闹着要跟姥姥睡,半夜愣是把两个姥姥都踹醒了,她自己倒是没醒,第二天醒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晚上还要跟姥姥睡,两个老人可是不敢晚上带她了。   “太阳跟着我睡会老实一点,不碍事的,”李宁珺是心疼她,见她一直捶腰,就问:“腰又疼了?趴着我给你揉揉。”   “是有点酸疼。”她也没有扭捏,脱了鞋子就趴到枕头上。   她妈妈很会按摩,每次都能让她舒服到昏昏欲睡,而且按过之后腰就真的没那么疼了。   温暖又干燥的手掌覆上李桑月的后腰两侧,李宁珺拿捏准了力道先软化开紧绷的肌肉,再用掌根发力沿着穴位周边的肌肉顺时针画圈揉按,就能缓解腰上的酸痛感。   李桑月舒服的哼了两声,闭眼享受去了。   “你姥姥说的也对,要不这几天就先别出门了,嗯?小月?”李宁珺低头一看,人都已经睡着了。   她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免不了心疼,这段时间小月真的太辛苦了,经常要剪视频到半夜,白天又要干活。   她停下按摩,小心摆好女儿的手脚,然后又去拿了条凉被盖上,再把太阳从旁边抱走到另一个房间,让小月在小房间睡。   .   上一次来泰宁还是七八年前,秦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也免不了感慨。   都深夜了樊柔还在工作,如果不是秦年过来,她今晚肯定要通宵加班。   “怎么突然就来泰宁了,也没提前发个微信说一声。”她自己喝的是啤酒,给秦年递过去的却是一罐果汁。   “跟朋友骑车到南山那边玩,没经过市区,我也是临时决定到市区看看。”她拧开果汁喝了一口,就看到樊柔已经把那罐啤酒喝光了,不由得皱眉,“你少喝点酒吧,要是让我大姐知道了你们又要吵架。”   樊柔是她大姐的伴侣,也就是她的大嫂,不过这两人近期正在闹离婚,樊柔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泰宁这边的分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投资,樊柔干脆从上海拖着行李驻扎到了泰宁,连她大姐的电话都不接了。   樊柔讽刺一笑:“她想跟我吵怎么都能找到理由,跟我喝不喝酒没关系。”   两个人有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大姐是大学教授,习惯使然吧,就总是把樊柔当成自己学生那样动不动就训斥,不许樊柔反驳,只要按命令去做就行,樊柔能忍受这么多年已经是很爱她大姐了,现在大概也是过够了,不想忍了吧。   母亲想让她劝劝,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而且她觉得两人分开也是好事,性格不合、过不到一起就不要勉强了,互相折磨下去只会让两个人更加痛苦,反正两个人都不想要小孩,还不如分开。   “喝酒也伤身,你这是睡在公司了吗?”   她是先去了樊柔在泰宁的家,保姆说她没回来才找到公司来的,撇开樊柔是她大嫂这层关系,她跟樊柔还是好朋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知道了,以后都不喝了,戒了,”樊柔拿空罐子跟她碰了碰,转身回沙发上坐着,“别说我了,说说你,这么晚跑来找我为的什么事?”   她认识秦年的时间比她的婚姻还长,可以说相当了解秦年,这个人是不可能会顺路来看她的,必定是有事。   秦宁也不拐弯抹角,“几年前我们去一家会所喝过酒,你当时说那家会所是你一个朋友开的,她现在人在泰宁吗?我有点事想当面问她。”   “她?”樊柔奇怪,“你有什么事非要找她问。”   “私事。”   “OK,我不打听。她在泰宁,上个星期还叫我去她那喝酒,我忙工作就没去,正好,我现在带你过去,”樊柔起身拿包,说走就走,突然想起什么了,还笑了半天,说:“对了,她之前被人打断了鼻梁骨,去韩国也修复不回原样,就整了个假鼻子,丑死了。”   秦年跟在后面一块出去,“被人打了?”   樊柔靠着墙等电梯,说:“是啊,而且就在你离开后的那个星期,在她会所的办公室让人给打了,会所的监控录像还被对方翻了个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到现在也没有抓到人,她都要气死了。幸好我们当时去的那层没有装监控,不然让你大姐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又要跟我吵个没完,嫌我带坏了你。”   “寻仇来的吧。”秦年瞎猜。   樊柔点头,“大概率是,她仇人挺多的。”   电梯上来了,两人一块进去,直接下了负二层的停车场。   【作者有话说】   山里的小动物早就冬眠咯,也只有我家的猫猫狗狗还闹腾,不过它们也猫冬了,喜欢窝在厨房烤火,狸花的毛就是这样被烧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章 第 5 章   天还没有开始亮呢,李家厨房的灯就先亮起来了。   李宁珺把昨晚没吃完的大包子热了热,又从冰箱拿出姥姥攒下的土鸡蛋用开水冲了一大碗鸡蛋汤,就加了点村里人自己榨的芝麻油和盐,别的都没加,就这样都很香了,小月从小就爱喝这样冲出来的鸡蛋汤。   团姐和林茵也都起来了,和李桑月一起把院子里的几大筐樱桃搬上车。   除了小樱桃,还有杏和桃子,都是村里人零零散散种的,卖相是不如外面大超市的好看,但都很甜,只是因为今年雨水多,桃子很多都开裂了。   之前有人建议李桑月把这种开裂的桃子当成爆炸桃卖,说是外面很多商家都这样卖的,欺负城里人不懂,真以为是什么新品种,价格翻了好几倍,一下子就卖光了,但李桑月过不去良心上那一关,就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姥姥从小就教育她做人做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坏了德行。   “我今天跟你们一块去。”李宁珺又灌了一大壶的菊花茶。   昨晚把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李桑月就在评论区置顶了今天在市区卖小樱桃的消息,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老顾客都知道的。   她们也会边开直播边线下卖,争取吸引到更多的新顾客,这直播时间长了,吆喝久了嗓子就容易哑,喝菊花茶能好受些。   “姥姥昨天答应太阳今天带她去看钓鱼,她们一老一小的我不放心,妈你就在家吧。”   赶时间,李桑月也没坐下吃,直接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还要忙着收拾其他东西。   “就你们三个人,忙得开吗?”李宁珺还是想跟着去,搭把手也是好的。   “忙得开,没多大事儿。妈,我们走了啊。”   看时间都六点了,要来不及了,到市区还得两个多小时,她背上大水壶,抓起装好袋的大包子,着急忙慌的往外走,都来不及等太阳起床。   在这事上她觉得挺对不起太阳的,周末都不能在家多陪陪,也幸亏太阳没有因为这个事就怪她这个当妈的。   她家有两辆车,一辆是普通的小轿车,是太阳上幼儿园那年买的,不到七万块钱,平时出行和接送太阳上下学就开这辆。   另一辆是五菱荣光小卡,是从熟人手里买的二手车,价格很便宜,但用途很广,拉货到城里也都靠它,还是很能装的。   今天是李桑月开车,团姐和林茵在座位上吃早饭。   进入市区已经八点多了,正赶上早高峰,不过她们走的路段车辆不算多,就堵了一小会儿,很快就通车了,接着就来了市场附近能临时摆摊的地方。   她们几乎每个周末都来,附近的人都认识她们,知道她们是帮村民卖果,还会主动让一块位置给她们。   城管来看见了也只是提醒她们东西别占道,不会多说什么,现在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执法也有温度了。   “今天怎么没有土鸡蛋啊?”老顾客上来就问。   之前卖过土鸡蛋、花生油、芝麻油、芝麻酱这些,就一直都有老顾客问。   这些东西不是每天都有,李桑月也没法保证,都是有什么就卖什么,也不接受预定。   她刚把樱桃从车上搬下来,气儿都没喘匀,“土鸡蛋今天没有了,今天就卖小樱桃、杏和桃,不好意思啊,等下回有土鸡蛋了我们再带来。”   那人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现在大家都想买正宗的土鸡蛋,嫌超市卖的那种鸡蛋不好吃,一股子腥味,不像土鸡蛋吃起来是香的,用村里土法榨出来的花生油炒或者煎,蛋黄都是黄澄澄的,很诱人,跟超市那种鸡蛋对比明显。   没买成土鸡蛋,那人也还是挑了些小樱桃,后面又尝了尝杏和桃子,觉得挺甜的,也各要了十斤。   桃子个头大,一个都有半斤多,挑上几个就有十斤了。   这种自家种的桃真的除了卖相不好之外就没别的毛病,很甜很脆,水分足,还新鲜。   林茵刚把直播打开,李桑月都已经卖出去好多桃子了。   团姐嘴皮子利索,就负责招呼顾客以及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李桑月和林茵主要负责称重跟收钱,三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还好她们是吃了早饭来的,不然这会都得饿着肚子吆喝,更累人。   “昨天新摘的樱桃、杏、桃子,保证新鲜,都是我们村里人种的。”   “不管买不买,都可以尝尝看的啊。”   “管甜,不甜不要钱。”   李桑月用小刀开了一个脆桃,分成小瓣递给凑过来的人尝。   她人长得漂亮,嘴又甜,双眸弯弯着笑呵呵的招呼往来的人,原本只是想过来凑个热闹、不打算买的那些人都会因为她的热情忍不住买几个,又尝了小樱桃和杏,也觉得很甜,就都买了点,一大袋也不贵,比在超市便宜多了。   有个大娘弯腰挑了半天,不是嫌桃子卖相不好,就是嫌个头参差不齐,反正就是嘀嘀咕咕的不满意,说白了就是想再便宜点,买二斤桃子再搭半袋樱桃和杏那就最好了。   像这样的人很多,线上线下都有,李桑月都习惯了,也不催促,依旧笑呵呵的招呼。   最后这个大娘挑了五六个脆桃,在付钱的时候就说:“你们这个桃长得不好啊,都开裂了,这都是人家地里不要的桃子,你们这些年轻还怪会做生意的咧,人家不要的你们就拿来城里卖,一来一回都能挣不少钱。”   李桑月就笑着解释:“今年雨水多,桃子就有很多开裂的,但我们保证这不是坏果,我们现场都是可以尝的,要是觉得好吃咱再买。”   “也就一般吧。”大娘摆出一副不是很乐意的表情,“你们这卖的也不便宜,前天我赶大集,人家十块钱一大袋,里面有二十多个,比你们这个还好吃,我买你们这个都亏了。”   听她这样说,林茵都已经生气了,不想卖给她。   在直播呢,李桑月也不想跟这种人计较,就挑了十几个小樱桃放到袋子里,客客气气的说:“我们这都是成本价的,我们的脆桃也很脆很甜。给您送点我们村里人种的小樱桃,这个也很甜,您回去尝尝看,要是觉得好吃也可以在网上搜我们的账号,主页有店铺链接,点进去就能买,价格一样优惠,有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找我们的售后。”   占到了便宜,大娘才没再挑刺儿,拎着东西走了。   直播间围观的粉丝已经骂开了,幸好镜头没对着顾客,不然这个大娘都得被人找出来骂。   一点小事不会影响到李桑月的心情,她继续笑着招呼其他顾客。   有在附近的粉丝也都过来买了,离得远的还专门叫了跑腿,团姐都在直播间逐一感谢了。   有了粉丝的支持,到中午就差不多卖光了,就挣了个本钱,利润是没有多少的。   李桑月也没有计较这么多,把东西收拾好放车上,她们到附近的小馆子吃安徽板面。   她爱吃宽面,团姐和林茵都爱吃细面,就要了两种不同的,不过汤底都是红油卤汤。   宽面还是细面都很筋道,配菜也多,有豆干、卤香菇、牛肉丁、海带结、青菜,满满一大碗,价钱还实惠,附近很多人都来这家小馆吃,是老字号了。   忙活了一上午,早晨吃的包子早就消化完了,三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面一端上来就低头猛吃,话都没空说,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怕吃不饱,李桑月还给每个人都加了个卤鸡腿。   “真是要饿死了。”把面吃了一大半,团姐才有力气说话。   李桑月已经吃完了,还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会绕个道去给太阳买海苔小贝。”   那是太阳最爱吃的,每次只要她来市区都会买,还有她妈妈喜欢吃的菠萝包。   泰宁有卖菠萝包的地方不多,恰好那家店就有,要绕远路也无所谓,只要家里人喜欢吃就行。   .   早上太阳赖床了,九点多才慢吞吞起床。   李宁珺给她蒸了鸡蛋羹,嫩嫩的,点了两滴香油,吃起来就可香了,她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碗底,把残留在嘴角的鸡蛋沫也舔干净了,然后抓起一个大包子跑到院里找八角玩。   院里种了十来盆金桂,这是两个老太太的心头爱,平时没事就爱鼓捣这几株金桂。   营养严重过剩的八角匍伏在花盆后面,专心致志的盯着其中一株金桂。   这株金桂的树杈今年多了一个鸟窝,小鸟都孵出来了,八角就喜欢潜伏在角落伏击鸟群,每次都把鸟群惊吓的四处乱撞,好几天都不敢回窝。   李桑月呵斥过八角很多次,它也不听,顶多就晃晃尾巴走开了,等人不在院里了又迈着悠闲的猫步回来继续吓唬小鸟。   太阳咬着包子靠近有鸟窝的那株金桂,小心扒开茂密的叶子往里看,然后惊喜转头:“太姥,小鸟又生蛋了,这次有五颗蛋,蛋壳上面还有斑点,太姥,这是什么鸟啊,是小麻雀吗?”   李双坐在院子里阴凉的地方拔薏苡的芯儿,薏苡其实就是还没去壳的薏米,有些地方也叫药玉米、菩提子、草珠子,叫法还是挺多的,用途也多,没去壳的可以晒干了串成手串,做成门帘,能防蚊虫,也能当文玩拿在手上盘,盘到溜光水滑的估计就有价值了,而去了壳的就可以泡薏仁茶、煲汤、煮粥、入药,在农村长大的80后、90后应该都摘来玩过。   把芯儿拔了就容易串起来了,就是费劲儿,李双是闲着了才弄,她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李宁珺和李桑月也不舍得让两位老人再操劳,杨荷花喜欢串门子找人聊天,闲不着也坐不住,但李双性子腼腆,不爱出门和人唠嗑,年轻时候就这样,到老了也改不掉,所以没事都待在家里帮着干点轻省活。   她一边眯着眼睛拔芯儿一边笑眯眯的回答曾孙女的问题:“是小麻雀,太阳都认识小麻雀了,真厉害,回头太姥带你到山上去,山上有野鸡,可漂亮了。”   太阳把眼睛瞪的溜圆,包子也不吃了,跑过来赖在太姥怀里撒娇,“太姥太姥,我要看野鸡,你现在就带我去吧,我还没有见过野鸡,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肥胖的八角也来了兴趣,尾巴高高竖起,迈着猫步走过来蹭腿。   李双一手搂住曾孙女,一手抚摸八角柔顺的毛,笑个不停:“哎哟,好好好,带你们去。”   老人是经不住孙辈撒娇的,太阳是曾孙女,八角是曾孙喵,齐上阵谁也招架不住。   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李宁珺听见了就抱着棉被出来,现在天好,晒晒棉被。   “妈你可不能上山,山路不好走,又远,再说现在哪还有野鸡啊。”   自从山上种了果树就天天都有人上山,有野鸡也早被吓跑了,老太太带太阳上去顶多就能看看山上一人多高的野草,野鸡是没有了的,要说她和两位老人刚从南方回羊头埠的时候倒是有,但那也是二十多年前了。   老太太就摸了摸太阳的脑袋瓜,“你姥姥不让咱们去呦。”   太阳就跑去找李宁珺撒娇,抱着李宁珺的腰晃啊晃,“姥姥~~”   给她取名太阳就是因为她脸蛋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像朝阳那么灿烂,谁见了都开心。   李宁珺被晃的左摇右摆,脑袋都晕了,投降了:“好了好了,别晃了,等姥姥把被子晒了就带你上山玩行不行?昨天还跟太姥姥说要我今天带你去看钓鱼,现在又要上山啊。”   她故意提了这事,估计太阳自己都忘了。   “啊!”太阳果然是忘了,纠结自己到底是去看钓鱼还是上山看野鸡。   李宁珺闷着笑,抱被子上屋顶晒去了,等太阳纠结完再说。   结果哪儿也没去成,因为大姑姥一家回村了。   还真是稀客,以前过年过节都要等人打电话三请四请才肯放下架子回来一趟的人,今天居然主动登门,李宁珺都诧异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6章 第 6 章   大姑姥叫李芝,是李双的亲姐姐,比李双大两岁,今年已经七十七了,从单位退下来也有十几年了,和女儿李宁槐一直住在县城,很少回村,跟村里人也不怎么往来,说是年纪大了没法经常走动,亲戚之间难免生疏,其实就是瞧不上村里人穷,怕人家找她办事。   姥姥杨荷花在邻居家串门儿,李宁珺让大姑姥一家进门之后就去隔壁找人了。   一直以来她对大姑姥一家就不冷不热的,大姑姥也看得出来,以前就总在两位老人面前挑拨,说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小孩子懂礼数,见面了也不知道喊人。   她妈李双脾气好,每次都是笑笑,也不搭茬,她妈妈杨荷花脾气暴躁些,不乐意听这种话,跟大姑姥顶过几次嘴,大姑姥就骂她妈妈没规矩,她见不得妈妈受这个委屈,差点跟大姑姥动了手。   也因为这个事大姑姥才怕她,再不敢当着面挑她的错,不过跟她家的关系也冷了不少。   这些年她妈和她妈妈让小月给大姑姥送东西,小月嘴上不说实话,两个老人也就不知道,但她是猜出来的,人家还是瞧不上,连门都不让小月进。   “不年不节的,你大姑一家怎么回来了,说没说有啥事?”杨荷花跟着就赶回家了。   “她们跟我又说不着。”那一家子都是鼻孔朝天的,她懒得搭理。   .   没能出去玩的太阳被老太太搂到身边坐着,八角也让她抱过来了,但八角嫌热,待了一会就哧溜一下溜到沙发下边跑没影了,她就只能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指。   对面坐着的小老太太就是李芝,戴一副铜边眼镜,衣着很体面,头发还烫染过,挎一个格纹包,瞧着比李双这个妹妹还要年轻,一点都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茶,脸上带着以往都不会有的友善,“太阳的学校离党政大院不远,以后中午就让她姑姥姥顺路接到家里来吃午饭,家里的饭菜总比学校的有营养,太阳在家里睡了午觉再让她姑姥姥送回学校去。”   旁边的李宁槐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上下班都经过太阳的学校,很方便的。”   这当然是好了,但李双还是不太想麻烦她们,“这样来回一趟也不容易,还是算了吧,小月说太阳她们学校的小饭食挺好的,肉蛋奶都齐全,营养很均衡,宿舍还有专门午休的小床,又有老师看着,太阳上了快两学期也习惯了。”   李双脾气好,人也老实,没心眼子,更没想过别人有其他心思,单纯就以为李芝是为了太阳好,是疼太阳才会这样说。   走到门口还没进去的杨荷花和李宁珺听了一会儿,杨荷花倒没说什么,掀开串珠帘子就进去了。   李宁珺没跟着进屋,她转身到院门外给李桑月打电话,里头那一家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想看看这回又作什么妖。   “大姐来了。”杨荷花也热情。   李芝笑着点头回应,“有好一阵没回来了,趁周末回来看看,小月没在家?”   一直没看见李桑月。   “她上市区卖樱桃去了,估摸要到下午才能回来。这也快中午了,我去做中午饭。”   杨荷花风风火火的去厨房忙活,别看她年纪大了,干起活来一点不输年轻人,也就宁珺和小月觉得她老了,胳膊腿都不行了,就什么都不让她干。   “二姑姑,我来帮你。”李宁槐主动跟过来。   杨荷花可不敢让这个在县城当官的侄女给自己打下手,忙拦住说:“不用不用,你到客厅坐着去,喝茶,吃水果,冰箱里有西瓜,甜的很,昨天我让小月给你们拿了,你们都吃了吧?这是今年咱们自己家种的瓜,都是沙瓤的,一嘴的甜。”   “是很甜,我妈还给邻居送了一个,邻居也都说好吃,您今年摊的杂粮煎饼也好吃,我妈说自家摊的煎饼就是香,外面买的可没有这个味道。”李宁槐的笑容多了两分讨好的谄媚。   杨荷花也只比李双多半个心眼,平时跟村里人争争吵吵的倒还好,碰上李芝母女就指望不上了,人家夸她两句她就什么都忘了,只顾着高兴。   打完电话回来的李宁珺站在院里看了半天,她妈是傻乎乎的,她妈妈也不精明。   她已经问过小月了,小月说昨天压根就没把东西送进去,在门口看到李宁槐的车,人家都当没看见她。   门口的值班保安也说了每次送来的东西人家都没拿,一直在保安室放着,要坏了才被值班的保安丢出去。   反正小月不会说谎,不知道李宁槐现在说这些想干什么。   李宁槐嘴上说帮忙,但就站在厨房门口,压根没进去,“二姑姑,小月现在挺忙的吧?”   她有意无意打听李桑月的情况,以前她对李桑月可是一点都不关心的。   杨荷花围着灶台忙的团团装,李宁槐也真忍心站着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那独自忙活,她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她还好意思叫二姑姑,真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是啊,每天早出晚归的忙,人都瘦了一大圈。”杨荷花心疼孙女。   “事业重要,身体也是要顾的,”李宁槐关心了一句才好引出下面的话,“小月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吧?听说她在弄了一个账号在直播带货,帮了村里不少忙,昨天我在门口还看到她和几个朋友在聊天。”   “朋友?”小月的朋友是挺多的,不知道宁槐说的是哪一个。   “几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   “哦!是她们啊,”杨荷花想起来昨天的几个人,“进屋喝了口茶吃了点水果就走了。”   人家都没留下吃饭,小月在县城又碰上了?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宁槐不会这么说。   姥姥的话也让李宁槐误会了,以为秦年真是李桑月的朋友。   她神色有些激动,昨天她开车进来后就看到周书记送人到楼下,周书记可是县/委的一把手,背景更是不简单,能让周书记都亲自下楼送的人肯定大有来头,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那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侄女能结交到这么有背景的朋友。   李宁槐在现在这个位子很多年了,一直想更上一层,但太难了,如果能通过这层关系靠上周书记,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她回家说了这个发现,并且把李桑月带来的东西给拿回了家,只不过东西她没吃,全给家里的保姆了,说好吃不过是为了哄二姑姑高兴。   难得她们回来一趟,李双和杨荷花都想着好好招待,就把冰箱里的大棒骨都拿出来炖了,用家里这种柴火灶大锅炖出来的骨头特别香,再往里添点土豆跟豆角。   土豆是自家地里种的,特别面,用筷子轻轻一戳都能碎,豆角更是遍地都是了。   杨荷花还泡了一大把粉皮用来炖鸡,这种又宽又韧的粉皮在别的地方都很少见,炖鸡或者炖五花肉的时候放一点,粉皮吸饱了汤汁,吃起来就特别入味,这是李桑月特别喜欢吃的一道菜,也就姥姥能做出来这个味道,她从小就爱这一口。   怕不够吃,杨荷花还炖了鲅鱼,都是前些天李桑月买回来的,用油煎过了再炖会更香。   再凉拌个黄瓜,炒一个青椒千张,又让李宁珺到镇上买了两斤卤牛肉和不少凉拌菜,数量和分量足够了,就是再来几个人都够吃。   昨天的大包子早上没吃完,现在也还有剩下的,李宁珺本想再热一热凑活吃,那边忙个不停的杨荷花已经在摘院子里盆栽的韭菜准备烙饼,拦也拦不住,一个个胖乎乎又外酥里软的韭菜饼很快就出锅,在盘子上叠高高。   太阳不太认识大姑太姥,吃饭的时候李芝想跟她亲近,她不乐意,李宁珺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饭桌上李芝母女俩问什么都不怎么搭茬儿,要是以前这母女俩早就端起架子说教了,今天居然没发作,李宁珺将前后原因一串起就知道她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就更瞧不上了。   吃过饭,李宁珺就带太阳到村里那条河的边上看钓鱼了。   岸边都是青草和野花,风景很好,微风一吹河面就波光粼粼的,之前还有人专门带帐篷来露营,但那些人又弄烧烤又下河游泳,弄的到处都是垃圾,也不带走,村民就不乐意了,再不让人在河边露营,钓鱼的也不能将垃圾留在这儿。   一到外面,太阳就撒欢儿的乱跑。   见孩子高兴了,李宁珺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太阳问她为什么大姑太姥要来家里,还说自己也不喜欢去大姑太姥家,更不想姑姥姥来学校接她,她能不能不去?要是不去的话太姥和太姥姥会不会生气?不大点儿的小孩子,想的还挺多。   “不想去就不去,姥姥给你撑腰,不让人欺负你。”   芝麻绿豆大的官也就能在李家抖抖威风了,她还看不在眼里,李宁槐想利用她女儿攀关系,门都没有,要不是看在家里两个老太太的面上,她今天都不会让李芝母女俩进门,那两人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碟菜。   只要不用去大姑太姥家吃饭,太阳就高兴,她谁家都不想去,既不喜欢大姑太姥,也不喜欢小姑太姥。   小姑太姥住在村里,和她家隔的也不远,就总是跟太姥姥吵架,她都看见过太姥姥被小姑太姥气哭了好几回,她跑去告诉妈妈,又告诉姥姥,姥姥就半夜去砸小姑太姥家的门,把小姑太姥吓的不敢出屋。   姥姥真厉害,这是七岁小朋友最朴实无华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大黄反了天了,又偷吃我的烤红薯!大黄你完了!我把你的狗盆扔屋顶上去! 第7章 第 7 章   下午李桑月回到家,李芝母女俩还在,专门等她。   团姐和林茵同样不喜欢李家这个在县城当官的亲戚,她们打过招呼后就回了阁楼休息。   “小月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李芝的嘘寒问暖让李桑月很惊悚,不过妈妈已经打电话跟她说了大致的情况,上午的时候大姑也给她打过电话,但她当时在忙就没有接,等忙完又给忘了。   “还行,也不是很累,我都习惯了的。”她坐下了,态度也没有问题。   李双心疼她热出来的汗,抬手为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拿出专门为她泡好的蒲公英茶。   蒲公英的叶子晒干之后再泡水喝,有清热解火的功效,前阵子家里晒了不老少。   对着关心自己的姥,李桑月才表现的像个孩子,傻笑:“姥,今天真是怪热,手臂都晒烫了,火辣辣的,幸好我们卖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我们躲在树荫下还能凉快点。”   以前她想的是老人年纪大了,就别说这些让她们也跟着操心了,后来发现她要是不主动说,她们也会问,问完她了还会去问团姐和林茵,其实就是想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或者有没有按时吃饭,干的活辛不辛苦,都是关心着她的,所以她现在都会主动‘抱怨’。   “今天你妈妈也给我们看了你们的直播,我看着也是在树荫下。”   老两口也用智能手机,只是对现下流行的网络平台不了解,平时都是李宁珺给她们弄,她们也不看别的,就看孙女的。   杨荷花每天还戴着老花眼在视频底下评论,逐个对着打字,很长的一段话,说的都是孙女每天的工作,她卖的农产品都是好的。   李宁槐插话:“小月的视频真是越做越好了,农村建设很需要像小月这样的年轻人。”   李桑月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自己这位大姑夸过,她倒是很想高兴,但昨天那事儿也让她心里很膈应,现在就没法装的特别热情,她果然还需要再练练。   “小月打小就聪明,什么都能做好。”李双是打心眼里高兴,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   李宁槐也笑着附和:“是啊,小月是个优秀的孩子,上学的时候次次考试都是第一。”   她以前对李桑月也有两分看重,但后来李桑月连高考都参加不了就被退学回家生孩子,这事成了整个羊头埠的笑话,到现在也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那两分看重自然也就淡了。   话都说到这了,李宁槐就不会再让话题偏离自己今天的目的,顺势就提了昨天那几个人。   李桑月知道她要问,也没有瞒着,实话实说了,然后就看见李芝母女俩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搞了半天原来只是路过的游客,根本不认识的。   “是这样啊。”李宁槐都没有心思再坐下去了。   李芝也垂眼别了别鬓边的发丝,刚才还跟李双聊着太阳以后上学的事,现在也不聊了,更不再提接太阳中午到家吃饭午睡,还生怕李双主动提,所以也是迫不及待要走,连杨荷花刚炸好想给她们带回去的丸子都没要,急匆匆就走了。   李桑月送到大门外,没等她们的车子离开就已经转身回屋,看到姥姥端着那盆炸丸子站在门口无措的样子,她的心就跟着疼。   这些丸子都是姥姥下午一点点剁肉炸出来的,在厨房里热的衣服都湿透了,大姑姥和大姑再看不上她,也不该这么践踏她姥姥的心意。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小跑过去,手都不洗就抓起一个丸子丢进嘴,边吃边夸:“还是姥姥炸的丸子最好吃,我老早就想吃这一口了,又不好意思让你们忙活,炸丸子太费事了,还费油,姥姥都舍不得今年新榨的花生油。”   姥姥炸丸子用的都是好肉,肯定比外面卖的好吃,往肉馅儿掺的也不是面粉,而是把大馒头掰开揉碎了跟肉馅揉在一块,还要把蒸熟的土豆碾碎放进去增加粘性,这样才好团丸子,下锅炸才不会散开。   调馅儿也讲究,鸡蛋、白胡椒面、花椒水、五香粉、酱油都要有的,炸出来的丸子外层就是酥酥脆脆的,里面鲜嫩多汁,肉汁在嘴里爆开,一嘴都是肉香。   今天姥姥还炸了豆腐丸子,炸豆腐丸比肉丸还麻烦,要先把豆腐放蒸笼先蒸十几分钟,蒸好之后还要等豆腐凉下来,水分也要沥干一些才能用擀面杖碾碎到无颗粒状的泥状,再放海米、葱姜、香菜、花椒面、鸡蛋、甜面酱、剁碎的新鲜大头菜,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充分搅拌上劲了再团成丸子,下锅之前再裹一层干淀粉就不会炸散了。   她家一般只在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来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炸丸子,平时姥姥嫌麻烦,又费功夫又费油的,就很少做,她要是想吃也得到镇上或者县城买现成的。   外头卖的面粉放的多,炸出来的就是面丸子,不是肉丸子了,更别说用料比肉丸子还讲究的豆腐丸子了,外面也很少有卖的,老板都说豆腐丸子做出来费事,而且现在天热,豆腐容易酸,放不住的。   豆腐丸子姥姥也炸的少,她留了一半多,现在好了,都可以留下。   她心情本来有点郁闷的,现在见孙女嘴馋,那点郁闷就被她一巴掌拍到了角落,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忙拉着孙女回屋,嘴上还不忘念叨:“姥姥炸的丸子好吃吧?外面卖的可比不上姥姥的手艺,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刚出锅的最好吃,放时间长就软了。但别让你妈妈看见啊,你妈妈不让你们吃太多油炸的东西,她那完全是南方人的生活习惯,嫌油炸的东西有热气,吃多了容易上火,喉咙疼。”   这还真是她妈妈能说出来的话。   进屋之前李桑月就已经吃了三四个丸子了,她舔舔手指头的油。   “我妈和太阳上哪了?”   她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在家,她知道妈妈不喜欢大姑姥,每次大姑姥来家里她妈妈都往外跑,姥姥说妈妈不在家也好,不然光听大姑姥说话,她妈妈都想跳起来打人。   “中午吃了饭就出门了,不知道上哪,应该是看钓鱼去了吧。”   “你妈妈可能带太阳上山看野鸡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双插了一句。   李桑月捻了个豆腐丸子坐过来,“姥,尝一个,姥姥做的好吃。上山看野鸡?哪有啊。”   她天天上山,别说野鸡了,连野鸡毛都没见过一根。   “别听你姥瞎说,”杨荷花瞪了一眼老伴,怪她:“肯定又是你跟太阳说山上有野鸡,太阳才闹着要上山的,不然她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以后少跟孩子说这些,太阳还那么小,要是好奇了自己往山上跑怎么办。”   李双咬着孙女给的丸子,不敢说话了,她怕老婆,年轻的时候就怕,被人嘲笑妻管严。   李桑月到外边冲阁楼喊了两声,让团姐和林茵也下来吃丸子。   她给妈妈打电话。   .   接到电话,李宁珺就带着太阳从河边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条鲤鱼。   昨天抓回来的鱼把一家人都吃撑了才吃完,今天还有?!   李桑月对鱼都惊悚了,“妈,你是龙王转世的吧,每次都有鱼主动送上门。”   “是啊,我是龙王,我的龙宫被大水淹了。”李宁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姥姥,龙宫就是在水里的。”   “太阳怎么知道的啊?姥姥都不知道。”   “动画片里就有,龙宫还有虾兵蟹将。”   正在快乐分享知识的太阳被李桑月抱了起来,“咱们就是姥姥的虾兵蟹将。”   太阳显然也喜欢这个职业,眼睛都亮了,“好啊,那我就可以保护姥姥了。”   李宁珺跟在她们后面进屋,手里的鲤鱼早就被老太太接过去放到院里的水缸了。   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炸丸子,还有李桑月特意买回来的海苔小贝和菠萝包。   她买了很多,她姥就想着拿几个出来给小姑姥姥家送去,小姑姥姥苦了大半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她姥这个当姐姐的就总想着给妹妹送点。   但是小姑姥姥脾气坏,老喜欢找由头跟她姥姥吵架,还爱上门跟她姥哭诉自己嫁的不好,说是她姥毁了她一辈子。   姥姥还因为大姑姥没拿炸丸子而郁闷,她再没有心眼也看得出来人家瞧不上这些东西。   所以这会就有点不高兴了,脸一沉:“拿什么拿,咱们家又不欠她的。”   “小妹确实可怜,日子过成那样,春桃又不愿意跟她和好。”   “那怪谁?还不是李缘自己作的,年轻的时候脾气就臭,前头嫁的那个人脾气够好了吧?一样受不了她,离了。后来你把她介绍给春桃,春桃能干,对她也算忍让了,可你看现在怎么着?作天作地,逼得春桃从家里搬出去住到老房子去了,两个人现在就跟仇人似的。”   李家三姐妹,李芝是大姐,李缘最小,结了两次婚,就是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的伴侣叫张春桃。   张春桃和前妻有个女儿叫张梅,是县城的高中老师,有自己的小家之后就很少回村了,李桑月当年就是在张梅任教的高中就读,她被迫退学跟张梅这个小姑还有些关系。   小姑姥姥现在这段婚姻是她姥当的媒人,因为婚后日子没过好,小姑姥姥就恨上了她姥,觉得她姥大半辈子都顺顺利利的,晚年生活还滋润,自己就很苦,嫉妒心作祟,这几年有事没事都找她家的茬儿,被她妈妈上门‘理论’过一次之后才老实。   小姑姥姥每次找茬儿,她姥也会生气,还吵过架,但她姥心肠好,耳根子又软,过几天就把事情忘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了也会想着给小姑姥姥送一份,去赶大集买新衣服也会给小姑姥姥带两件,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给小姑姥姥的总会比给大姑姥的多一倍。   不过这些都是长辈们的恩恩怨怨,李桑月这个小辈是不好多说的,每次让送什么东西她也会去送。   因为她妈妈的关系,小姑姥姥也不敢对她摆脸色,至于会不会背地里嘀咕就不知道了,嘀咕了她也管不着,但要是张梅小姑在家,她就不会去了。   倒不是她怕这个小姑,是因为当年她在高考体检的时候查出的怀孕,小姑为了能评选上年级主任就建议学校先让她退学,以保全学校的声誉。   因为这事,她妈妈恨死小姑了,小姑要是敢出现在她妈妈面前,她妈妈肯定会大嘴巴子扇过去,又怎么肯让她送东西去小姑姥姥家。   “不给拿,总共也没几个,你不吃就留给太阳吃。”姥姥把老伴面前的海苔小贝拿走。   李双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说:“好好好,不拿了不拿了,留给咱们太阳吃。”   她不是非要做好人,可李芝和李缘都是她的亲姐妹,她很难割舍,但如果家人都不高兴,那自然是要以家人的感受为先。   晚上还有一场带货直播,李桑月现在要去忙了,正好她妈妈盯着不让她多吃炸丸子,她只能先开溜,和团姐、林茵把晚上直播要用到的灯搬到小仓库那边去。   小仓库是她租村民的房子简单改造出来的,主要用来堆放平时收上来的农产品,打包发货也是在那边,打包是她从村里临时雇的人,按天算钱。   【作者有话说】   大黄今天没有饭盆吃饭了,急的团团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8章 第 8 章   直播间卖的货也不固定,这几天主要还是卖小樱桃。   她家也种樱桃,之前就是因为卖不出去她才拍视频利用网络渠道找销路,视频做起来之后村里人就找上她。   她想着大家都不容易,一年到头就靠这点果子卖钱,能帮就帮吧,这才有了现在这种带货模式。   她的视频风格也基本定调了,有了固定受众,产品就好卖多了。   村委也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先是联系快递公司以‘村集体批量发货’的名义把快递费降低了好几块钱,减少了她的成本支出。   再就是协调价格,因为村民之间会出现价格不统一的现象,村委出面协调比她说话要管用。   她全网粉丝刚超五十万,体量并不大,在众多百万级、千万级的网红主播面前根本不够看。   再一个是她的视频风格很接地气,没有其他田园主播那种世外桃源能吸引人,选品又是山货、农产品一类,单价都在10-40之间,每个月直播场数不到20场,她又不接广告,所以除去平台抽成之后再按佣金比例核算、以及扣除包装成本、人工成本、货品损耗等等,每个月收入也就三四万块钱。   这其中还有团姐和林茵的一份,最后到她手上也就一万两万差不多,这还是销量好的情况下,要是销量不好,她一个月也就挣几千块,但肯定比出去打工强,她挺满意的了。   自己就高中学历,出去也找不到多好的工作,租房吃饭又是一大笔开销,离家还远,倒不如现在,她能在家陪伴家人,又能赚点钱。   未来几年家里要是没有特别大的开支,她也能攒下不少钱,留着给太阳以后上学用,要是手头还能宽裕些,她就在市区买套房子。   现在是不知道太阳以后是去外地工作还是回本地,但市区有套房子总归是方便的,而且现在房价也降下来了,听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涨,甚至跌的更厉害,以后房子跟大白菜一个价了,那她就能给太阳买一套大的。   .   六点半开播,晚饭就回家这边对付着吃两口。   炸丸子还有很多,姥姥分了两袋放冰箱慢慢吃,剩下的就和小白菜、豆腐一起炖。   用炸过的丸子做这种小白菜豆腐汤也很好吃,再来点小凉菜,拿杂粮煎饼卷上中午剩的大骨头肉。   姥姥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再和葱丝一起拌开,裹着煎饼吃特别香,李桑月连吃了两个才停。   她又拿了一个在手上咬着吃,和团姐、林茵急匆匆出门:“我们先过去了啊。”   “风风火火的,吃完了再去啊。”姥姥心疼她总是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李宁珺把碗筷放到厨房,擦了擦手说:“妈妈,我过去帮忙,你们吃完了就把碗放那,我回来再洗。太阳,在家听太姥和太姥姥的话,看电视之前要先把作业做了,晚上姥姥检查。”   妈妈和姥姥都去小仓库了,太阳也坐不住,跳下椅子,“姥姥带上我,我也要去。”   之前李桑月带太阳去过好几次小仓库,太阳喜欢在那边玩儿。   “你在家写作业,陪太姥和太姥姥。”   “就让太阳去吧,作业明天再写,我们两个老太婆一会吃了饭就出门找人唠嗑。”   “今天怕是不能带太阳了,小仓库那边肯定很忙,也乱糟糟的。”   “我保证不捣乱,姥姥就带我去吧,带我去吧带我去吧。”太阳晃着李宁珺的手撒娇。   李宁珺招架不住,只能答应带上她,家里还有一辆电三轮,太阳自己就知道爬上去了。   .   “对,都是我们村自己种的小樱桃,很甜的,大家收到货之后可以拆开先尝几个,要是觉得不甜,都可以退回来给我们,我们全额退款。”   李桑月的直播间很简单,背景就是几个村民坐在小板凳上挑樱桃,她这个主播和团姐这个助理都没有化妆,穿的也是日常衣服。   两人正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小樱桃,桌上摆了好几篮子新鲜的樱桃,都是今天村民刚摘下来的,颜色像彩玉似的晶莹透亮,很讨人喜欢。   秦年已经没有心思听樊柔和会所老板说什么了,她点开了直播间跳出来的链接,下单了五百件十斤装的小樱桃,收件地址就写樊柔在泰宁的公司。   “给你公司的员工送点福利,到时候记得让人签收。”她跟樊柔知会了一声。   樊柔正晃着酒杯嘲笑朋友那个满是科技感的假鼻子,都七八年了她还笑不够。   “嗯?什么福利?”她凑过去要看秦年的手机,屏幕上出现李桑月介绍樱桃的漂亮脸蛋,“咦?你居然也会看这种,买什么了?我看看,这个主播倒是长得不错。”   “泰宁本地的小樱桃。”   樊柔哦了一声:“干嘛在直播间买,十个主播九个假,这个也一样。”   她跟风在直播间买过几次东西,次次都不满意,就开始对网红带货有偏见了。   秦年笑着收起手机,“她家的樱桃我吃过,很甜。”   “李桑月?”樊柔已经看到名字了,“不就是你昨晚让打听的那个小Omega?”   “是她。”秦年的脸色略有些凝重。   七年前她和几个朋友来泰宁玩,又跟着樊柔来了这家会所,期间她误饮了一杯有催/情作用的鸡尾酒,诱发了易感期,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她就去了没有监控的那层楼的VIP房间,想靠毅力撑过去。   偏偏就碰见了李桑月正惊慌失措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这个小Omega当时应该是刚发/情,信息素浓郁诱人,她根本抵抗不了。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清醒之后她无比后悔,她不仅在小Omega意识不清醒的发/情期把人欺负了,还强行标记,并且是彻底标记,在腺体留下了咬痕。   她当时以为李桑月是这家会所的‘公主’,临走时还委托老板转交给李桑月一笔钱,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李桑月只是在会所兼职的服务生,被她标记时才刚成年。   李桑月七年前生下一个女儿,也因此在高考前夕被学校退学,没能参加高考,之后也没有复读,一直在羊头埠和家人生活。   前两三年种了不少樱桃树,现在靠卖樱桃和其他农产品为生,家庭成员只有两位姥姥、妈妈和女儿,并不复杂。   查这些资料不费力,昨晚上樊柔的朋友打个了电话,不出半小时就都问齐全了。   昨天下午在党政大院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秦年揉了揉太阳穴,真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次意外就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李桑月已经是完全不记得她了,她到底要不要找对方坦白一切并负起责任,她也没考虑好,而且她不确定李桑月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现在就只能先慢慢了解,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   之前也有过大单,对方要二百件,她们三个没经验的傻子还很高兴,结果遭到对方恶意退货。   她们当时也不太懂运费险这些隐藏的操作,前期还包邮发货,所以除了货物的亏损,她们还另外承担了双倍的运费损失,几乎赔了个精光,长了这个教训之后现在再看到这种几十上百的单子就都不敢接了。   下播之后李桑月还要当客服,她看了对方填写的收货地址,就在泰宁市区。   今天负责上链接的林茵颇为懊恼,抓着头发说:“怪我,忘了设置限购。”   有了经验教训之后她们都会提前设置限购,今天是太忙了,忙中就出错。   李桑月和团姐安慰了一番林茵,这事不怪她,她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儿,最辛苦。   “我联系买家确认。”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先解决问题最要紧。   她给对方发了消息:“您好,看到您下单了五百件十斤装的小樱桃,需要确认您的收货地址是否正确,是否支持冷链以及是否能当面签收?因订单需求量大,我们需要两天时间备货发货。另外,生鲜水果无质量问题不退不换,若收到后有破损,需在24小时内拍图(破损水果+快递单面)联系我们,我们会按破损比例补发的哦,亲亲。”   吃亏都吃出经验来了,问这么多就是为了保留证据。   .   秦年决定在泰宁多住几天,樊柔邀请她到家里住,被她婉拒了。   樊柔有离婚的想法,但她大姐不愿意,她现在要是住在樊柔家,被大姐知道的话就要从她这里打探情况了。   她不想掺和到两人濒临崩塌的婚姻当中去,所以选择住在泰宁的一家山庄酒店,这里视野开阔,风景也好,很适合她一个人安静待着好好想一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洗了澡,她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搭起修长的双腿,单手支着脑袋看手机。   晚上跟樊柔她们吃饭吃的有点晚了,她现在才看到后台消息。   她回复:“可以,到时候会有人签收。”   都这么晚了,对方居然还在线。   “您真的确定要五百件吗?请问您是自用还是团购呢?我们这边有团购价哦,亲亲。”   “不用,正常价格就行。”   “好的,那再跟您确认一遍收获地址及收货人联系方式。”连同订单详情一并发过来了。   秦年点了确认,为了消除对方的疑惑,她又多加了一句:“我昨天到过你们主播家里做客,吃过你们的小樱桃觉得很甜,今天才下单这么多的,放心好了,我不是坏人。”   电脑前的李桑月看到这行字时都愣了,昨天到过她家?那几个大款吗?   她谨慎的问对方:“给过两千块钱?”   “是,后面又还回来给我了。”   “真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直播间的,还一下买这么多樱桃,吓着我了。”   秦年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呼吸都紧了几分,“你是李桑月?”   “对啊,主播兼职客服。”   还真是意外收获,又碰上大款了,哦不对,大款好像知道是她,可她昨天没说过啊。   .   天气越来越热,刚洗完澡就又出一身汗,李桑月低头抓了抓胳膊。   今天下地干活让玉米叶子刮了,脖子和胳膊又红又痒,怪难受的。   她在客厅的小抽屉找了药喷上,回到房间发现太阳已经睡着了,明天上学要带的书包和要穿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   再一看,桌上还有她这几天都不能少了的抑制剂,之前买的那盒还剩两支,她本来是想明天去药店买的,今天她妈妈就给买好了。   她拿起两支,犹豫了一下又拆开新买的那盒,从中抽出一支。   以前发情期用一支都够了,现在不行,这事她也没敢跟家里人说,怕她们担心。   用完抑制剂,她就上/床了,太阳闻到她的信息素就主动往她这边靠过来。   “妈妈……”太阳迷迷糊糊的喊她,非要缩进她怀里,也不嫌热。   她把风扇定时,然后抱着太阳热乎乎的小身板,再轻轻拍拍太阳的背,没一会她也跟着睡着了。 第9章 第 9 章   紧赶慢赶凑齐了五千斤的货,打包好装上冷链车,李桑月跟着一块送去的。   那天晚上她就加了对方的微信,聊了挺多的,也觉得和对方很投缘,再说人家一下要五千斤樱桃,又离得这么近,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当面说声感谢。   收货地址是市区的一栋写字楼,李桑月没来过,但泰宁人对这个地方都不陌生,因为写字楼上面有很明显的集团标志,这可是S省排名top3的大公司。   之前她听姥姥说大姑姑(李宁槐的伴侣)娘家那头有个亲戚想进这家公司,面试没通过就求到大姑姥那儿,想让大姑姥找找关系给塞进去,结果也没成,弄得大姑姥特别没面子。   司机也是头次来这种地方,抬头仰望这栋大楼,玻璃的反射光都快将眼睛闪瞎了。   “当年我要是努力读书,说不定也能坐办公室吹空调。”   听了司机这句感慨,李桑月也感同身受,不过她的情况比司机的要复杂得多,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   而且事情已经这样了,悔恨也没用,时间又不能倒流,就只能朝前看,自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就行,现在也没有太差,塞翁失马了吧,让她有了太阳这么可爱的女儿。   这里不让停车,她正要去跟保安交涉,就看到秦年从旋转门后面出来,穿着浅褐色的休闲衬衣,衣摆塞进白色长裤里面,搭配同色系的方头鞋,齐肩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发丝柔顺有光泽,发尾微微散乱着翘起,干净利落的同时又不失精致,这栋高端写字楼在她身后都黯然失色了。   她一走近,李桑月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这应该就是秦年的信息素,上次也闻到过,很淡,介于青柠和橙子之间,是让人觉得柔和、平静的香气。   她觉得有些熟悉,这个香味好像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七年前的那个深夜她似乎也闻到过,好奇怪,怎么会这样?上次她心里就有过怀疑,但很快又忘到了脑后,现在就又想起来了。   肯定是她发/情/期要到了,见到一个顺眼的Alpha就胡思乱想,不能想不能想,会出事的,本来她现在就够不舒服的了,用掉三支抑制剂都不怎么管用,信息素越来越浓,被留下过咬痕的腺体已经开始发红,出门都要用喷了抑制剂的贴布贴着才行。   她调整好呼吸,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然后笑着迎上去,“刚要给你发消息,你就下来了,五千斤黄蜜樱桃都在这了,你验验货。”   其实采摘和打包樱桃的过程都拍了视频的,可以直接给秦年看,不过还是当面验货好点,要是有质量问题也可以及时解决,但她能保证所有樱桃都是好的,绝对没有质量上的问题。   司机打开后面的车厢门,里头一箱箱的都是包装好的樱桃。   黄蜜这个品种在泰宁本地有挺长的种植历史了,外观黄中带红,果子晶莹剔透,果皮很薄,甜度完全不输进口的车厘子。   只是这种本土樱桃传播度不高,南方市场几乎很难见到,商家进货也是进的车厘子,就导致了本土樱桃滞销,这几年靠着互联网的传播才让它再次进入大众视野。   李桑月自己种的也是黄蜜,但她的是新树苗,护理好了第二年就能挂果,果子大,还甜,大部分都能达到3J级大果的规格,所以成熟后不愁卖。   可村民的樱桃树都是很久以前的老品种,结出来的樱桃个头不均匀,很多都是小的,甜度也不保证,人家收购商要么直接不收,要么就低价收,村民就发愁上了,卖了也赔钱,不卖更赔钱。   她打开一箱樱桃让秦年验货,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准备往下搬了,司机跟她是老交情了,每次帮忙搬运都没有多收她钱,回头送司机两箱果子或者两大瓶自家榨的花生油就行,花生油之前也在直播间卖过,销量很好,回头客也多,等今年的花生收上来了还会再卖。   “我叫人过来搬。”   秦年轻轻拉住她纤瘦的胳膊,拇指搭在细腻的皮肤上,滚烫的热度就传过来了,还有一股芒果的清甜香味不断窜入鼻腔,与花香碰撞在一起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秦年觉得舒服的同时也对李桑月产生了极强的占有欲跟保护欲,这是Alpha对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才会有的本能,而且她敏锐的从李桑月的信息素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发/情/期。   接触的刹那,李桑月的身体轻就轻颤,她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那敢情好啊。”   她最喜欢这种有钱又省事的大客户了。   秦年垂眸,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上的温度,久久不能忘的还有那细腻的触感。   外面热,她让李桑月到里面等。   这栋楼都是集团的产业,一楼有接待区,二楼往上多为办公区域,大部分是樊柔的公司在用,也有部分是租给别家公司的。   能在这栋楼租得去办公区的都是大公司,对员工要求自然也高,每天进进出出这里的人就是普通人眼中的精英,高学历、高收入、高颜值。   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从电梯出来的人就多,个个光鲜亮丽。   李桑月看着从休息区对面经过的白领,眼底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她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司机不习惯这种地方,坐了一会儿就自己跑到外面和保安帮着搬货了。   “在看什么呢?”秦年到前台那里要了两杯咖啡,她坐到李桑月旁边。   李桑月笑着羡慕道:“我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写字楼,以前都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看人家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高跟鞋到这里上班,觉得很高端,很职业,特别优秀。”   再低头看自己,半旧的T恤,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赶大集买的十几块钱一双的杂牌鞋,就像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误闯进凤凰窝,太格格不入了,她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   察觉到她的情绪了,秦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之前问到的信息中她得知李桑月高中时成绩很好,如果能正常参加高考,肯定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现在或许就不会留在羊头埠靠卖农产品为生了,这件事跟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她十分内疚,也想尽力弥补。   “你想来这边上班?我可以安排。”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桑月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她一个高中毕业的进这种地方顶多就能干干保洁,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再说了她跟秦年非亲非故的,见过两三次就让人安排工作,她成什么人了,她就是感慨一下而已,可不是想占便宜,她怕秦年误会了才这么着急解释。   被拒绝了秦年也不在意,笑了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她待几天就要回上海了,走之前她会跟樊柔通个气。   她这样倒是弄得李桑月特别不好意思,光是她这一个大单自己就能赚不少,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她,不过做生意嘛,多条人脉也是好的,这个道理李桑月也很懂。   “那就先谢谢你了啊。”麻不麻烦的另说,谢还是要谢的。   秦年靠近她一点,“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把我当朋友就行。”   李桑月身上的芒果甜太好闻了,勾得她心痒痒的。   就算天气不热的时候李桑月也是把头发扎起来的,露出纤长的脖颈,后颈上的腺体用贴布贴着了,临近发/情/期的信息素浓郁四散,抑制剂只能为她遮掩一半。   她没发觉秦年靠近自己,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车上还有单独给秦年的礼盒装。   “呀,我给忘了!”她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站起来,膝盖撞上了秦年的腿。   秦年立刻伸手揉她的膝盖,先关心她:“撞疼了没?”   这是一双没有干过粗活、指节不粗壮的手,指骨修长,轻松就能包裹住李桑月的膝盖骨。   热意透过裤子的薄料传进来,被她裹住的那块地方都在发烫。   李桑月脸都红透了,往后退步:“没没没……”   然后转身一溜烟跑出去,将放在自己车里的礼盒装抱进来,里头都是3J级的大樱桃,脆桃和杏也是挑了最好的,送人绝对够格。   “这是专门送给你的,谢谢你这次帮忙,五千斤真的是一笔很大的订单,真的很感谢。”   她是没打听秦年在这里头是做什么工作,这是人家的隐私,人家没主动说,她当然要识趣的不去问。   上次一出手就是两千块,想来也不缺钱,未必看得上这两箱水果,不过送礼嘛,送是她的事,喜不喜欢就是人家的事了。   秦年早就起身去接了,就怕她累着。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有团购价的,团购价能便宜很多,你那天非不要。”她还记着这个事。   秦年在心里已经笑到不行了,还煞有其事的问:“现在申请团购价还来得及吗?”她也悄悄靠过去跟李桑月嘀咕,“我跟老板报正常价,你给我团购价,多出来的钱我们平分,我私人再多给你一个大红包,不让你吃亏,怎么样?”   李桑月都震惊了,她还以为秦年是正派人物,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但是人家都提了,她当面拒绝似乎也不太好,再说了也确实有团购价,至于秦年回去之后怎么跟老板报价,那就不归她管了,她也管不着,吃回扣这种事太常见了。   “那行,我退你差价。”这样其实她是少赚了,但她没有计较。   秦年定定看了她几秒钟,“我逗你玩的,不用退。”   做生意这么没心眼,说退就给退,是要吃亏的。   李桑月都拿手机出来要算总共退多少钱了,这会又傻眼:“又不要团购价了?能退不少钱的,你真不要了?”   “不,要。”秦年很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了说。   非但不要,她以后还要把她直播间里的东西都包圆,算是自己给她的一种补偿。   不要?行,自己又能多赚点了。李桑月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多更一章。   PS:就是要让大黄知道这个家谁是老大! 第10章 第 10 章   小樱桃已经卖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李桑月抽空理了账,把钱结算给村民。   村里老人居多,她们都不爱把钱存银行,嫌取钱麻烦,还是现金拿在手里踏实。   李桑月就在送太阳上学的时候顺便去银行取了现金,回来再带着团姐林茵挨家挨户到村民家对账。   这下视频素材有了,还能拉近她跟村里人的关系,别人看在钱的份上也会少说点她家的闲话。   在村子里生活就是这样的,避免不了会被人说三道四,尤其像她家这种情况。   两个姥姥年轻时在外打工,隔了二十几年才突然回来修缮已经塌掉的老房子,还带着离异的女儿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孙女,村里人不好奇才怪,七传八传的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小时候她在学校被同学骂野孩子,她哭着跑回家问妈妈,她的另一个妈去哪了,为什么同学都有两个妈妈,就她没有。   她到现在都记得妈妈当时一下就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又咬着唇不哭出声,然后用力将她抱在怀里跟她说对不起。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哭,心特别疼,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跑回来质问妈妈,应该把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打一顿才对。   后来她回学校就听说那几个同学被‘校霸’给收拾了,打的鼻青脸肿的,因为都是小孩子,报警也没有用,而且校霸的家长特别蛮横,那几个同学的家长也不敢招惹校霸的家长,怕自己的孩子以后还会被欺负,所以事情就这样算了。   之后她在学校就没有再受过欺负,谁要再骂她是野孩子,她也会骂回去,甚至跟对方动手,打不过就用嘴咬,‘校霸’看到了也会帮她。   她当时挺感激对方的,认为对方只是学习不好,但人很好,直到毕业那天她请对方喝饮料,对方才告诉她是因为她妈妈给了钱,让她在学校罩着她,看到有人欺负她就帮她打回去,打一次给十块钱。   妈妈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她就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以后挣大钱给妈妈花。   高三那年寒假她想挣钱给妈妈买一个像样的生日礼物,就去了泰宁一家会所当服务生,经理看她长得漂亮就答应让她干一个月,除了工资还有提成能拿。   她当时挺开心的,也不懂那种地方的危险,稀里糊涂喝了客人给的一杯饮料,之后就晕乎乎的,浑身发烫,特别难受,被人拽过去的时候她害怕极了,使出吃奶的劲将人推开就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她当时晕头转向,视线模糊,四肢都软绵绵的,只记得自己撞到了一个人,那人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是她不会排斥的香味。   可她还是害怕,就挣扎了起来,拳头打在那人的肩膀上又无力的滑下去,她就被抱了起来,整个人都好像窝在云朵上了,特别舒服。   关于那晚的事她都记不清了,模模糊糊的,唯独被咬住腺体时的疼痛令她刻骨铭心。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后脖子有刺痛感,她抬手摸到了一片贴布,稍微用力一按就疼,以及沙发上叠放着一套新衣服。   她又惊又怕,慌忙穿上衣服就跑了,她想报警,被经理恐吓了一番就没敢报,拿了那个月的工资就走了。   她不敢回家,在一家小宾馆躲了两天就被妈妈找到了,那是她第二次见妈妈哭,抱着她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   她也哭,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无助的很,看到妈妈了才觉得安心,才敢将那两天的担惊受怕宣泄出来。   她被妈妈带回了家,妈妈没告诉姥姥,撒谎说她发烧了要休息几天,后面她状况好了点就回学校继续上课了,想把这件事慢慢淡忘掉。   高考体检查出来她怀孕,这无疑是晴天霹雳,这件事又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对学校影响非常不好,她就被迫退学了。   她家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前些年特别招村里人说闲话,这两年才好点。   倒也想过搬到外地生活,可考虑到家里有两个老人,太阳也还小以及经济原因,就没有搬。   再一个就是姥姥虽然没说,但她猜测姥姥她们当年从南方回羊头埠很可能是因为妈妈,妈妈似乎在躲什么人,平时姥姥她们都很乐意出现在她视频里,唯独妈妈,看见镜头就躲。   除了接太阳,妈妈也很少出村子,也不跟外来人接触,只要离开村子,妈妈都会变得异常警惕,所有需要身份验证的东西妈妈也都不碰,手机号都是用她的副卡。   还有,妈妈是Omega,但腺体却被摘除了,后颈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疤痕。   一般如果不是病变或者严重损伤,腺体是不允许被摘除的,就算手术摘除也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疤痕,她怀疑妈妈的腺体是被暴力摘除的,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另一个妈妈又是谁,为什么从来没听妈妈提起过,她小时候偷偷问过姥姥,姥姥也摇头,她以为姥姥是帮妈妈隐瞒,后来才知道姥姥是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时小小的她非常不理解,现在有了太阳,她才懂这里面有太多难以对孩子说出口的心酸,就像太阳被人欺负时回家问她为什么没有Alpha妈妈,她也会像当年妈妈抱着她哭一样,她也抱着太阳哭,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又很心疼孩子受了欺负。   .   算完最后一家的钱,李桑月她们三个就准备骑着电三轮往回走了。   “小月,中午在我家吃啊,你二姥姥擀面条了。”二姥拦住李桑月她们不让走。   二姥不是亲姥姥,因为羊头埠的村民大多数都姓李,是同族,按辈份这么称呼而已。   以前二姥家的樱桃都是两个老人摘了用小三轮车带到去集市上卖,很便宜,还遭人跳来跳去的都捏软了,总共也卖不出几个钱,还收到过好几回假/钞,二姥捏着假/钞坐在地上一个劲抹眼泪,现在李桑月帮她们卖,多少也能挣个两三千,她们也不用辛苦到集市摆摊,多好。   被拉着拽着留下吃饭是李桑月近期都会面临的‘头疼事’,去谁家结算都会经这么一遭,她们要是不留下吃,就会被塞一大堆吃的喝的,都是老人平时省下的认为是好东西的,比如说盒装的牛奶、袋装的饼干,要不就是自家晒的枣、果脯之类的。   李桑月眼神示意团姐她们赶快上三轮车,她留下来跟拉人的二姥周旋:“下回再留你家吃啊二姥,今天就不吃了,我们还赶着去下一家。”   二姥不放人,“都是一个村的,迟点儿又没事,吃了饭再去,面都已经下锅了。”   “真不用了二姥,我们算完了钱还要回小仓库那边点货,你和二姥姥吃啊。”   那边团姐已经将三轮车掉头了,李桑月看准时机就跳上去,才没让热情的二姥生拉硬拽进屋里。   要是真被留下吃饭,走的时候二姥和二姥姥肯定又要塞一大堆东西给她,她哪好意思要啊,老人挺不容易的,年纪大了,小辈又不在身边,平时省吃俭用连块肉都舍不得买。   .   今天家里做牛肉糁,刚进院就闻到香味了。   糁一般都是当早饭,街上有专门卖这个的,自己在家做就费事,要先用带骨髓的牛骨、大块牛肉、一点点牛油慢火炖出高汤,拿八角桂皮十几种香料磨成细腻的粉,配着胡椒粉、盐、鸡精、味精用水兑开搅匀,这个搅匀的香料水也叫糁料。   把高汤里的牛肉牛骨全捞出来,先倒姜末到汤里熬出姜味儿,再兑一大碗面粉水倒进高汤里边搅动边熬,熬出来浓稠的汤就是糁,切点牛肉或者打两个鸡蛋到碗里再盛一大勺糁,放一小搓香菜就很香了。   姥姥做的牛肉糁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因为姥姥在熬的时候会放一些大麦仁,就比只放面粉水的要浓稠好喝,口感也更丰富,淋上几滴自家榨的芝麻香油,香味翻倍。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吃的,尤其是冬天,热乎乎的一大碗牛肉糁喝下去就特别暖和。   夏天厨房热,姥姥把炉子支在院里熬的高汤,香味就从大门口飘出去了。   “回来了?钱都结算清楚了?”李宁珺将八角赶到一边去,不让它抓鸟。   八角喵喵了两声表达不满,又慢悠悠走向刚进院的李桑月,用肥胖的身躯蹭她的小腿撒娇,再用翘起来的猫尾巴轻轻扫她的膝盖,她觉得又痒又热,就抬起脚将肥猫扒拉开。   四处被嫌弃的八角就只能更换目标,又冲团姐撒娇,团姐爱跟它玩,抱起来就撸。   天太热了,李桑月一身的汗,跑到水管下面洗脸,刚抽上来的井水还是冰凉的。   她边洗边说:“都算清楚了,二姥留我们在她家吃面条,我们没吃,跑回来了。”   李宁珺过去帮她拿着水管让她好洗脸,看到她贴在后脖子上的贴布,就不由得担忧起来。   小月的发/情/期不稳定,信息素也很紊乱,抑制剂已经不太管用了。   也幸好樱桃都差不多卖完了,不然她是真不放心让小月出门。   “算清了就行,这两天就在家歇歇。”   李桑月抹掉脸上的水,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知道了,妈妈。”   “擦擦,”李宁珺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她,“就等你们回来吃饭呢,你姥今早上自己到村口坐车去集市买油饼,喏,都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   两个老太太都疼小月,只要小月前天晚上念叨着想吃什么,第二天保准就有了。   今早上小月出门早,送完太阳回来也没有进家,赶着就和团姐林茵到村民家算钱了,有什么都只能中午回来再吃。   “我闻着香味了。”李桑月笑嘻嘻的高兴,她鼻子灵。   中午就在院里支个小桌吃饭了,靠大门口的地方是阴凉的,还有风,比在客厅凉快。   秦年开车找过来的时候李家人正在说说笑笑的喝牛肉糁。   因为八角偷吃李桑月手上的油饼,被她一把薅住后颈提溜起来,八角太肥了,这样提溜它会疼,它就挣扎,一脱手就往外跑。   突然窜出来一只橘黄色的肥猫,吓了秦年一大跳,她从小就怕猫怕狗,上次她来没见着八角,八角有时候会跑到阁楼睡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屋子后面的山坡干活,累死累活一抬头就看到狸花在屋顶晒太阳,我怨气冲天!凭什么它就能悠闲!更气的是回家发现门口我妈放的那堆松针上面全是狗!大黄给自己搞了一个舒服的窝,舒舒服服窝在上面睡觉!太阳晒的它好舒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公平! 第11章 第 11 章   “秦……”李桑月站了起来,她还不习惯叫对方名字。   “哎?这不是那天来过咱们家的年轻人。”姥姥记性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八角跑出去了又跑回来,它对秦年有点好奇,就绕着秦年的裤腿转圈圈,秦年浑身僵硬不敢动,冲李桑月投去求救的目光,她真的害怕。   李桑月赶紧把八角赶开,又请秦年进了院,搬了张椅子让她坐。   秦年低头看了看椅子,压下想要拿消毒纸巾擦擦的冲动。   其实椅子不脏,是她有洁癖。   上次到李桑月家,她是擦过沙发才坐下的。   “你一个人过来的?进村是有什么事吗?吃饭了吗?要没吃就在我家吃点儿,我姥姥刚做好的牛肉糁,很香的,是我们泰宁这边的特色,在外地很难吃得到。”   一桌人都好奇的看着秦年,淘气的八角又围过来,谁最害怕它它就往谁跟前凑。   李宁珺在看清秦年的长相后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她缓缓放下筷子。   “上午就直接开车过来了,”秦年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面对众人的打量,她也很从容。   “那正好,就在我家吃了。”李桑月进屋拿碗筷。   姥姥很热情的跟秦年聊天,上次没能把人留下来吃饭,姥姥还觉得遗憾。   “你跟小月很熟悉啊?前几天小月的大姑来家里说那天在小区门口看着你们了,她还以为你是小月的朋友,小月后来又说不是,你今天是特意过来找小月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啊?属什么的?上次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们唠嗑,我记着你们好几个人呢,都骑着摩托车。”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家里热闹,有客人来了也爱逮着人问这问那。   秦年没有一点不耐烦,笑着回答:“姥姥,我叫秦年,属龙的,今年36了。”   她生日是在新年初始,按生肖纪年算就是属龙。   今晚她就要回上海,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李桑月就想过来看看,再一个,她也想见见太阳。   这几天她一直在微信上找话题聊,想尽可能的多了解母女俩这些年的生活。   她尝试询问太阳的另一个妈妈,李桑月就很排斥这个话题,都不愿意多提。   姥姥很惊讶,“真是看不出来,还以为你就二十七八。”   “姥姥,现在只要不结婚不生孩子都显年轻。”团姐的嘴没闲着。   林茵不赞同:“那也不一定,有些人天生就显年轻,你看阿姨,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话题一下绕到李宁珺身上,明年她就五十了,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是了,我喊阿姨的时候都心虚到不行,喊姐姐又差辈。”   村里人都说阿姨跟桑月不像母女,像姐妹,阿姨显年轻,桑月看着也不像是二十五的人,像十八。   “在我们直播间一下买了五千斤樱桃的就是你吧?”团姐问秦年,五千斤可不是小数目。   “是我,你们的樱桃又大又甜,公司的同事都问我要链接。”这是后来樊柔告诉她的。   团姐拍大腿,“我们有团购价的啊,能便宜不少。”   “桑月也跟我说了。”她都想直接给李桑月送钱,就担心对方不肯要,还误会她别有用心,当然,私心肯定是有的。   团姐瞪眼看了她半天,哑火了。得,人家是大款,压根不用省这点钱。   秦年不解释,她的注意力都在李桑月那儿,见李桑月进屋迟迟不出来,她就一直往那边看,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机会单独跟李桑月说会儿话。   太阳好像也不在家,中午是在学校吃饭的?从村里开车到县城有些距离,来回一趟费时间,李桑月应该是下午才去接孩子。   李桑月拿了干净碗筷,一转身差点就撞上跟着她进来的妈妈。   “妈?”脸色似乎不对劲。   李宁珺将她拉进房间,“那人是谁?”   “啊?”她都被问糊涂了。   “就外面那个。”   “之前买了五千斤樱桃的人啊,姓秦。”她早早就跟妈妈说过这件事。   “妈,怎么了?”她有些担心妈妈。   李宁珺很了解女儿,知道她没有撒谎,她之前真不认识那个叫秦年的。   “她……你就不觉得她很眼熟?”刚才第一眼就觉得太阳跟秦年长得像。   李桑月想了想:“是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可不敢跟妈妈说自己做春/梦,梦里的Alpha信息素跟秦年的信息素香味也相似。   她脸皮薄,这种事说不出口,而且妈妈知道了也会担心,她现在的信息素已经够紊乱的了,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再说她对秦年一点都不了解,说这种话也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李宁珺巴不得她不记得,“想不起来就算了,她今天干嘛来?突然就上门。”   最好是巧合,秦年要真是当年欺负了小月的人,她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李桑月也不知道,猜测:“来玩的吧。”   李宁珺还是不放心,叮嘱女儿:“她是Alpha,你别跟她走太近,尤其是这段时间。”   “知道了,妈妈,我会注意的。”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发/情/期会很危险。   李宁珺没再多说,两人一块出去了。   八角发现秦年害怕它,它就故意往秦年腿边蹭,李桑月要是再不出来,秦年就坐不住了。   “八角,一边玩去,别在这儿调皮捣蛋。”李桑月又开始赶猫。   肥猫终于不在自己腿边转悠了,秦年才松了一口气,“八角是它的名字?”   “是啊,八角是附近的流浪猫生的,大冬天就活下来它一只,我姥姥就给捡回来养了,名字也是我姥姥起的,到我家已经有七个年头了,跟我女儿一样大,都是七岁,我女儿和它感情最好。”   她帮秦年盛了一碗牛肉糁,也不知道秦年吃不吃的习惯,反正来都来了,就尝尝吧。   自家做的东西用料都实在,牛肉也新鲜,这样一碗在外面卖可不便宜。   秦年尝了一口,也喜欢吃,她对美食的包容度很高,还因为碗筷是李桑月拿过来的,她的洁癖稍有减轻。   “太阳喜欢猫?”或许她可以试着克服内心的害怕。   “喜欢,猫狗都喜欢,就是家里地方小,养不开。”   其实在院子角落再搭一个狗窝也能养,太阳都跟她说了好几次想养小狗,她也带太阳去有小狗的人家看过,太阳没相中,她想养田园犬,说同学家里养的小黄狗又聪明又亲人。   泰宁这边很少这种狗,她同学家里的是从广西那边买回来的,她也问过,人家那边回复说今年的小狗都已经被预定了。   说起这些事她就停不住嘴,一下就说过头了,都没问秦年来羊头埠有什么事,她光和人家说这些家长里短的多不好啊,她爱说人家也不见得乐意听,就赶忙止住了话头,不再说了。   秦年刚想再问问,见李桑月不说了,而且一桌人都看过来,她也不好再问。   “秦小姐不是本地人?”李宁珺已经不吃了,眼神不善的盯着秦年。   “我是上海人。”她知道对方是李桑月的妈妈。   “第一次来泰宁还是以前也来过?”   秦年有了一丝察觉,诚恳道:“七年前也来过一次。”   李桑月的妈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这个时候她如果选择否认,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接触李桑月和太阳了,七年前的事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也是她的过错,她不能否认。   李宁珺倏地握紧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现在就想一拳打过去。   当年她把那家会所老板的鼻梁骨都打断了,逼问对方也没问出来。   “你以前来过泰宁啊?”李桑月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秦年立刻说:“是来过,以后应该也会常来。”   “来回跑也怪辛苦的。”她以为秦年往返两地是因为工作。   “有值得我来回跑的人在这,就不觉得辛苦了。”   秦年用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将离得比较远的那盘凉拌菜夹了好些放到李桑月前面的空碗,她留意到李桑月爱吃凉拌菜里的黄瓜跟花生米。   “呀,小秦有对象了啊?”姥姥问。   两个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看不清,愣是没发现自己孙女跟秦年长得像。   “还不是对象。”秦年笑了笑,眼睛却是看着李桑月的。   李宁珺听不下去了,又不能当场发火说自己怀疑秦年就是欺负了小月的人,这事现在好不容易没人再提了,她不能让那些难听的话再入小月的耳朵。   “不是对象,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姥姥理所当然认为。   “也可以这么说。”抛开当年的事不谈,她对李桑月也有好感。   秦年有心仪对象这事李桑月倒是不意外,秦年长得好,家庭条件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追求者肯定有很多,在众多追求者里头总会有她喜欢的类型,三十六也老大不小了,村里像秦年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上初中了。   姥姥:“现在才谈对象,你家里人也不催。”   要是在村子里,过了二十五还没结婚就是大龄剩女,家里天天催的。   “也催的,不过她们比较尊重我,我不想那么早结婚。”   “三十六也不小了,该结了。”   “姥姥,这是人家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又不是人人都爱听她姥姥念叨。   “好好好,不说不说,”姥姥笑着答应,又跟秦年说:“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小秦你别嫌我老太婆啰嗦啊,以后常来玩,家里什么吃的都有,下回让小月妈妈到河里捞大鱼回来炖,可香了。”   秦年很喜欢李家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那我就不客气了,姥姥。”   “客气啥,不用客气,以后都常来。”姥姥热情起来就打不住。   李桑月了解的,所以赶快吃完饭,拉着秦年就出门摘桃子去了。   秦年说想摘几箱新鲜的黄桃和蟠桃带回上海,正好她家的黄桃蟠桃有成熟的,本来也打算这两天摘下来卖的,都是早熟的品种,个头大,皮薄,果肉甜,她全挑这种好的摘。   李宁珺跟着她们一块上的山,中途她找了个借口将李桑月支开到另一面。   确定小月走远了,她就立刻转身揪住秦年的衣领,拳头都已经举起来了。   “七年前在铂悦会所欺负了我女儿的人是不是你!”拳头距离秦年的脸不过两寸的距离。   秦年练过自由搏击,自认身手还算可以,但她刚才下意识反手格挡的动作一下就被李桑月的妈妈拆解了,现在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她敢肯定自己要是乱动,绝对会被对方拧断脖子。   她不能撒谎,更不能狡辩,唯有将事实还原出来再争取对方的原谅才是眼下正确的做法。   “是我标记了桑月,我当时在易感期,就误以为桑月是会所的……对不起,这件事我的错,我负全部责任,也请您相信我,我并非有意伤害桑月,事情的真相我也是前些天才调查清楚,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太阳的存在,我现在想尽力弥补桑月和太阳。”   李宁珺又怎么会听这些,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秦年,“放屁!你就是个强/奸/犯,你只有两种赎罪方式:一,死在我手上;二,蹲大牢。”   秦年在悄悄蓄力,“阿姨,您先冷静。”   桑月的妈妈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力气这么大,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可从她调查到的资料里没有提到过李宁珺有这么好的身手,李家人也没有练武的。   小路那头有声音,应该是李桑月回来了。   “你要是不想死就离我女儿远点。”李宁珺撂下话之后才松开手。   等李桑月抱着半框大黄桃走过来,两人已经恢复如常了。   .   包装盒都在小仓库,有普通和礼盒两种,李桑月给秦年拿的礼盒。   后备箱都塞满了,后座也放了两箱,姥姥还装了两个大西瓜、四五个羊角蜜放在袋子里让秦年带上,要不是家里种的蓝莓还不能采摘,姥姥肯定会摘上一大桶让秦年拿回去吃。   秦年给钱,李桑月没要,“上回是生意,这回是人情,送的,就别谈钱了。”   秦年笑了笑,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接着李桑月的手机就震动了。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不是,你……”李桑月立刻就要给她退回去。   秦年按住她的手,“收下,你敢退回来我就生气了。”   “一万太多了,这点水果连同包装盒都算进去也不值一万啊,我不能收。”   “我觉得值。行了,不许退。”秦年上了车。   李桑月很无奈的看着她,“你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啊,平白给我。”   再多加几个零都不足以补偿自己犯下的错,秦年默默的想。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再不走她怕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李桑月挥挥手,“随时欢迎,慢点开车,出村的路不太好走的。”   又交了个新朋友。   【作者有话说】   老读者应该知道我之前从朋友那里收养了一只小比格犬,我都没有说过它的光荣事迹!它真的很不服从管教!夏天的晚上喜欢从狗洞钻出去追夜枭,然后就冲进树林了,整个山头都是它那个穿透耳膜的叫声,现在冬天没有夜枭了,它就开始吓唬家里的大公鸡,把大公鸡吓的早上都不打鸣了。 第12章 第 12 章   虽然觉得秦年有些奇怪,对她有点大方过头了,但她也没有多想。   她妈妈也很奇怪,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问了,妈妈又说没事。   晚上她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处理售后问题,忙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   “妈妈,你帮我回一下消息,我带太阳去洗澡,该她洗澡睡觉的点了。”小孩子可不能跟她一块熬夜。   “行,你去吧。”李宁珺在屋里答应着。   李桑月的手机就放在电脑旁边,锁屏密码李宁珺也知道,小月从来不在这些事上瞒她,她也很尊重小月,平时不会随便看小月的手机。   今天是例外。   她拿起手机快速找到秦年的联系方式,有电话有名字,想查对方的信息就很容易了,这种事她以前经常干。   电脑屏幕的亮光打在李宁珺绷紧的脸上,她抿着唇,手指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秦年,36岁,Alpha,长信集团现任董事长秦玖岚的小女儿。这是李宁珺查到的资料,但她盯着的不是秦年头顶的光环,而是长信集团,她现在就在黑入长信集团的内网。   欺负她女儿,她必十倍百倍还回去。   李桑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等她给太阳洗完澡出来,她妈妈还在电脑面前用一根手指头笨拙的打字,界面是店铺客服的后台。   妈妈不怎么会用电脑,她们的那个年代电脑还没有普及。   .   第二天中午,一则关于长信集团内部的重要资料昨晚遭黑客入侵破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的新闻出现在微博热搜上,全民吃瓜,讨论度极高。   吃饭的时候团姐也在看,她咋咋呼呼的:“真有黑客这种东西?我咋那么不信呢,肯定是公司内鬼搞的,为了挽尊就甩锅给黑客。”   李桑月不关心这些,当个乐子看而已。   .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太阳也开始放暑假了,她也因为发/情/期信息素紊乱,这两天都没怎么出门,直播的事就交给团姐和林茵,她在家负责剪视频和处理一些售后。   视频素材是林茵拍的,她和团姐这两天上村民家收干货,之前在直播间卖过一次,反响很好,很多粉丝都在问还有没有,尤其是晒干的茄子条、角瓜片、土豆片这些,用水泡开了再炖肉吃就特别香。   农村别的东西不多,就土地多,老一辈的人又见不得土地荒着,平时闲着没事就扛个小锄头上地里翻土,种上些瓜果蔬菜,在外地工作的小辈要是回来了就给她们装上,回不来的也会拾到好了拿到镇上给她们寄过去,东西不在贵贱,而是家里老人的一份牵挂。   吃不完又送不出去的也不能浪费,勤快着点的人家都会趁天好的时候将这些瓜菜洗干净切片晒干再收起来,以前是留着自家人慢慢吃,总能吃完。   现在李桑月做了直播带货,卖的又是农产品,这些以前没被人看上的干货就成了香饽饽,她都上门收的,一斤两斤的都要,钱不会有很多,但起码能让村民挣个肉钱,还是挺好的,村里人也都感激她。   她家也有干货,还比别人家种类更多,都是她姥和姥姥晒的,今年因为家里种了好多豆角,又吃不完,从五月下旬就开始晒豆角干,趁豆角还嫩着的时候就要摘,晒出来的豆角干才好吃,太老了纤维就多,不好咬了,只能喂猪,她家又不养猪。   也因为家里东西实在多,都没地方放了,冰箱也是满的,她妈妈还最见不得她姥往冰箱里囤东西,隔三差五就要给冰箱来一次大清理,把那些放着不吃的冻货都扔了。   “妈,以后这些吃剩的肉菜就不要放冰箱了。”   李宁珺把不知道是哪天剩下的炖肉从冷冻层翻出来,冻的硬邦邦的,袋子外面一层冰霜,哪儿还能吃啊,扔了扔了。   李双看她一样样往外掏东西就心疼,“那都是好的,就这么扔了啊。”   “都不知道是哪年的了,早就不能吃了,不扔留着干嘛。”   “你留着我晚上热热吃,多好的肉啊,怎么就不能吃了。”   她叨叨着不让扔,李宁珺才不听她的,该扔就扔,一下就把冷冻层清理了一大半。   李桑月拿东西从门口经过,探头进来看了眼又缩了回去,这种时候不吱声就对了。   她妈妈是个讲究人,剩菜剩饭坚决不留到第二天,但她姥勤俭,舍不得扔,就总背着妈妈把剩饭剩菜打包起来放冰箱,放着放着就多了,冰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每次妈妈想要扔出去都会被她姥拦着不让扔,妈妈强硬要扔的话她姥也只敢站在边上唠叨两句,妈妈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该怎么扔还怎么扔。   剩菜扔了,冻了很久的鱼和肉也扔,李桑月怕她姥再看下去会憋出个好歹来,就放下东西跑进去将她姥哄出来了,让她姥帮她找找之前晒的地瓜干。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   被转移了注意力,李双也不再盯着冰箱,“地瓜干啊?你姥姥给放到柜子里了,我给你拿去。这回晒的地瓜干不好,太硬了,不好咬,等过段时间你五娘家收了新地瓜,我再跟她要二百斤回来重新晒,这回咱们晒软和些,好咬,也甜。”   地瓜干放在柜子的上层,不好拿,李桑月踮起脚自己拿了,没让姥给拿。   姥姥包装的真严实,里三层外三层的塑料袋,她解了半天才解开,拿出一根咬了咬,确实又干又硬,颜色也不是蜜黄色,而是偏青黄色,这种地瓜干甜度和口感都一般,干吃是不怎么好吃,但用来熬咸糊豆倒是很不错。   听她说要熬糊豆,她姥又翻箱倒柜找出一袋花生米和黄豆子,都是自己家地里种的,去年收上来一直吃到现在,就还剩下这么一点儿,多了也没有,外面卖的就是不如家里种的好。   拿上花生米和豆子,她又来到冰箱这边找妈妈拿小黄米和大米,米放在冰箱可以防虫。   “妈妈,你一下把冰箱都清空了,姥可要心疼喽。”她故意这么说的。   李宁珺整个人都钻进冰箱里翻找,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姥还能因为这个就把我赶出家门不成,你忘了去年这老太太吃剩饭把自己吃进医院的事了?才好了几天就又不听话。”   提起这事李宁珺也是又生气又心疼,上了年纪的人能经得住几次折腾?说了也不听。   “我一直说吃多少做多少,别做那么多,非不听,每次都炖一大锅,咱们家才几口人?吃不了就只有剩下了,又不愿意倒掉,新鲜的不吃就要吃剩的,这就是个很不好的习惯,现在又不是吃不上饭的年代。”   她说着说着就停了动作,抓着冰箱门沉默了几秒就抬手抹了下眼睛,然后继续收拾冰箱。   李桑月眼尖,看见妈妈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去年她姥因为吃了冰箱里的剩菜就拉肚子,都住院了,那几天妈妈吃不下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她姥看见妈妈瘦成这样,躺在病床上一个劲抹眼泪,心疼到不行。   她怀里抱着从冰箱拿出来的小黄米,回头去看她姥,老太太刚刚还犟着不乐意妈妈扔东西,现在也不说了,站在门边手足无措。   李桑月低头闷着笑,也不吱声。   老人爱往冰箱里塞剩菜剩饭这个习惯是很难改了的,说了也不听,反正她说话是不管用的,也就她妈妈能治得了她姥,老太太再怎么固执也经不住她妈妈掉眼泪,只要妈妈一哭,她姥就妥协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犟了。   妈妈眼圈一红,冰箱的剩饭剩菜就成功扔了出去。   家里有一个药碾子,就是很久都不用了,李桑月今天又给找了出来。   她在家坐不住,电脑看多了眼睛也不舒服,干脆就用药碾子把花生豆子碾碎,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碾出来的花生豆子比用破壁机打的要香。   “妈妈,我来帮你。”太阳是个爱凑热闹的。   她那点小劲儿连碾轮都推不动,不过李桑月也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将她放到身前来,让她握住碾轮的柄,自己再帮着一块推,碾轮就能来回的把放在碾槽里的花生一点点碾碎。   “哇,妈妈,花生真的碎了。”太阳觉得很神奇,瞪圆了眼睛。   “对啊,咱们再碾一点豆子,先把花生碎扫出来,然后放黄豆子进去。”   要碾的东西还不少,花生、豆子、高粱米、小黄米都碾成颗粒状,不用太细,太细了反而不好熬糊豆了,只有大米是碾成大米面。   外面卖的糊豆可能是放淀粉,但她家熬的糊豆一直都是放大米面,姥姥说以前都是这么做,再放点地瓜干子,熬出来的才好喝。   现在天气热,胃口变差,熬点糊豆配着咸菜疙瘩丝吃就行,也不乐意闷在厨房做菜了,做完出一身汗,什么胃口都没了。   上回姥姥熬牛肉糁的炉子还在外面放着,正好不用进厨房,李桑月就在门口阴凉的地方支起锅慢慢熬咸糊豆,香味飘到邻居家,后面姥姥给邻居送去了一大碗。   中午吃完饭,太阳又跑出去玩了,她在村里有很多好朋友,她们也不会跑很远,就在家门口玩捉迷藏,她姥和姥姥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她们,不让她们跑到路上去。   李桑月觉得有点困就想回房间睡午觉,可躺到床上后又没了困意,真是闹心。   她趴在枕头上看手机,这个账号在四五万粉的时候就有不少公司想跟她签约,她当时不想签,想自己单干,就一直这么摸索着到了今天。   上个月小爆了一条视频之后,又有公司想跟她合作,这回她犹豫了,想从中挑一两家谈谈看对方想怎么跟她合作。   自己带团队不轻松的,成本也高,而且不签机构和平台的话视频会被限流,她最近已经感受到了账号流量在下滑,就有点着急了。   她也需要更专业的运营团队来帮助自己,不然靠她和团姐林茵很难把账号做大做强,她们现在一人都是身兼多职的,商务这块又都不是很懂,后续她还想做自己的品牌,可她一个人哪干得了这么多事。   对方列出的条件她也都看了,说实话她现在有点头疼,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签约。   “唉……”她烦躁的踹了两下盖在身上的凉被。   李宁珺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她正在踹被子。   “小月,怎么了这是?”   小月这次的发/情/期很反常,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阶段,她就已经很放心不下了。   李桑月卷着被子,将自己‘摆’在床上,等妈妈来到床边坐下后就拱过去将脑袋枕在妈妈腿上,妈妈身上的味道总能给她安全感,可以抚平她的焦躁,让她平静下来。   “妈妈。”   她软软糯糯的喊,还依恋的蹭了蹭妈妈的腿,她现在也是当了妈妈的人了,但在李宁珺面前还跟小孩似的。   “嗯?”李宁珺用干燥的手抚摸她的脑袋,视线暼到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看到了上面的聊天记录,“遇到烦心事了?想不想跟妈妈说说?”   从小到大李桑月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妈妈,除了七年前那次,她当时实在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害怕自己会让妈妈伤心,所以才没第一时间说,而是选择躲起来,后来妈妈也找到了她,把她带回了家,妈妈从来都是护着她的。   “我拿不定主意。”她就把签约公司的事说了。   李宁珺耐心听完,她并没有着急给意见,而是在确定小月的想法之后才说:“账号的内容和运营你都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需要的是借助签约公司的资源扩大账号的商业价值。这样,如果对方真的有合作的诚意,可以约个时间面谈,你要是心里没底,不知道怎么谈,到时候妈妈陪你去。”   “说实话我是真没底,怕人家给我绕进去。”李桑月苦哈哈的,她一点经验都没有。   李宁珺垂眼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说:“有妈妈在,妈妈陪你去。”   李桑月一下子就有力量了,也不发愁了,高兴道:“那行,我跟她们约时间。”   她捞过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告诉对方自己想要面谈。   李宁珺安静看着,也不出声打扰,只是眼底泛起一丝罕见的波澜,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她以前也经常陪某个人去谈判,这种事见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   “妈妈,我怎么感觉你懂好多啊。”真是这样,每次碰到难题,妈妈都能给她出主意。   李宁珺浅笑:“妈妈以前在一家大公司上过班,懂得一点。”   “大公司?”李桑月来了兴趣,人都坐起来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姥姥也没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真的是很大的公司啊?”妈妈还有这样的过去,她都不知道。   “嗯,很大。”几千亿港元的商业帝国。   李桑月对大公司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她都是从网上看来的,上次去的那栋写字楼就是她唯一在现实接触过的大公司,后来听秦年提过那只是分部,总部并不在泰宁。   “妈妈。”   “嗯?”   她有很多疑问,但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不问了,“没,就是觉得妈妈你特别厉害。”   李宁珺的眼角突然就湿润了,抚着她的额头轻轻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哦,我忘了大黄的狗碗还在屋顶上……我说它这两天怎么老跟其他狗抢吃的,原来是它没有狗碗吃饭,只能抢其他狗子的了。 第13章 第 13 章   没了烦心事,李桑月就睡着了,家里人一直没有叫她,等她醒来已经是傍晚。   睡了一个下午,她头昏脑胀,浑身酸痛,跟被车轮子碾过一样。   她扶着腰从房间出来,只看到团姐在客厅的电脑前打字。   “醒了啊。”团姐扭头看了眼又转回去继续工作。   她走过去将手臂搁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还打了个哈欠。   “干什么呢?”   “坚守岗位。”团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产品图该换了。   作图这事以前是林茵,团姐现在也会了,林茵没空的时候就是她顶上。   李桑月看了看,又连着打和几个哈欠,实在是没精神,就想着到外面洗把脸。   团姐一把拽住她,“等等,跟你说个事。”   “啥事?”她停下。   团姐左看右看,确定姥姥她们都在院子,她才压低声音偷偷说:“今天下午你小姑姥姥拿了两袋地瓜干到小仓库,我和林茵看了,那都是去年的陈货了,样子也不好,有很多都是长虫的地瓜晒出来的,吃着一股怪味儿,我们就没收,她挺不乐意的,在门口嘀咕了好一阵。”   桑月的这个小姑姥姥也是个人物,一有什么事都赖桑月家,以前还经常上门闹。   她们收村民的东西那是要放在直播间卖的,质量肯定要过关,小姑姥姥的地瓜干喂猪猪都不吃,她们要是收了就是在给桑月添堵,这种事她们可不能干,得罪人就得罪人呗,她们吃住都在桑月家,姥姥和阿姨待她们都跟亲生的一样,有些事桑月不好做,她们却可以。   李桑月也知道自己那个小姑姥姥是什么德行,她拍拍团姐的肩膀。   “谢谢了。”   “客气啥,总不能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不是。”   李桑月没再说,自己那个小姑姥姥是什么德行她太知道了,以前有事没事就上门气她姥和姥姥,每次她姥也生气发狠说以后不往来,就当没有这门亲戚了,可气消之后又想着小姑姥姥不容易,都没个自己亲生的孩子,老了孤苦伶仃,怪可怜的。   今天中午她熬咸糊豆,姥姥给邻居送一大碗之后也给小姑姥姥端了一碗,就这也捞不到一句好话,落下的全是埋怨。   她一个做小辈的又不好劝,有些话旁人能说,她却不能说,说了就会伤到她姥的心,姥姥倒还好,她是嫁过来的,感情本来就不深,她姥就不一样了,那是她的亲姐妹,年轻的时候割舍不下,到老了就更难割舍了。   所以啊,不好说也不好劝。   李桑月到外面用凉水洗了脸,人才精神点,就还是不怎么舒服,热的慌,后颈也在发烫,她又喷了半瓶抑制剂。   觉得肚子有点饿,她到厨房转了一圈,看到台面上有一袋馓子,就掰了一小把拿着吃,然后往大门口走。   门口一大帮小孩在玩跳房子,叽叽喳喳的欢闹。   八角这个大肥猫占了一个板凳,李桑月走过去了它也不让,就抬了下眼睛,这个家再没有比它架子更大的了,还调皮捣蛋,上次把秦年吓的脸色都白了。   李桑月看它就是故意的,它本来就不亲外人,除非那个人很怕它,它就会犯贱的往人家腿上靠,把人吓到它就高兴了。   把八角抱下去,她坐在板凳上听姥姥跟邻居大娘唠嗑。   邻居大娘叫李冬玲,这小老太太是村里有名的情报员,什么都知道。   “听说有人想给你家宁珺介绍对象,就镇上五金店的老板,你家宁珺之前到她店里买东西,她一眼就相中了,想让熟人来问问宁珺的意思,有这么回事吗?”   事关自己亲妈的八卦,李桑月立马来了精神,林茵也凑了过来,两人竖起耳朵听。   姥姥低头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没有的事,别听人瞎说。”   其实有这档子事儿,她就是不乐意提。   “她们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李冬玲坚信自己的情报不会出错。   “谁说?谁乱说我就撕烂谁的嘴。”姥姥生气了。   李冬玲一哂,做邻居这么多年,她了解自己这个老姐妹,别的事都好说,就唯独在宁珺和小月的事上特别强横,容不得别人说一个字不好。   之前那些说小月闲话的人都被她上门堵在家里骂,后来再见到她都躲着走。   “我听着也不像是真的,你家宁珺长得比咱们村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水灵,她要是有再找一个的念头,也不会在咱们这儿找,老姐姐你说是不是?”   “我家宁珺不找,谁都不找。”   那个五金店的老板都六十多的人了,哪来的脸敢惦记她家宁珺。   “小月还在这呢,你别乱说话让孩子多想,都没影的事让你们造谣成真的了。”   “老姐姐,这可不赖我啊,都是那几个长舌妇传的,我那天串门子听了几句。”   “那你就别当着孩子的面再说了。”   “好,好,不说不说。”   李冬玲见她还生气,就转移了话题:“对了,那天来你家的那个小年轻是谁啊?长得怪好嘞,像电视明星,小月和她上山摘桃子有人碰见了,说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聊的可开心了。”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李桑月一脸郁闷,在李大娘没有逮住她追问之前快速闪回院子里,村里人真是爱嚼舌根,不是说她妈妈就是说她,闲的。   .   她姥今年七十五岁,生日也快到了,妈妈和她商量着今年该怎么给她姥过寿。   “年前怀妞给她妈妈过生日,你姥瞧着都羡慕,老太太是怕咱们花钱才说不过的,其实心里很想。我想着可以不大操大办,就请亲戚朋友来家热闹热闹,摆两三桌就行,这样你姥也高兴,又不至于让她心疼钱,钱要是花多了老太太又该心疼了。”   怀妞就是李大娘的女儿,在县城开店卖家具,很孝顺李大娘,年年都给李大娘过生日,村里人都羡慕,李大娘也是逢人就夸自己有个好女儿。   尤其爱在她小姑姥姥跟前炫耀,因为她看不惯小姑姥姥以前老是上门说她姥和姥姥,李大娘这是在为她姥姥出气呢,她和姥姥可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在姥姥还没有嫁到羊头埠来之前她们就认识,感情很好。   要给她姥过寿,李桑月举双手双脚赞同:“好啊,其实去年我就想给姥过寿了。”   就因为去年她姥吃剩菜把自己吃进了医院,生日那天还躺在病床挂药水,哪儿还有心思办寿宴。   生日那天她带太阳到医院看姥,太阳依在病床边跟姥说生日快乐,姥当时眼圈都红了,一直拉着太阳的手夸孩子孝顺懂事。   今年一家老小都顺顺利利,无病无灾的,寿宴说什么都要办,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那我明天就到镇上订寿桃寿糕。”李宁珺计划着。   在泰宁这边给老人过寿是很讲究的,要准备寿桃寿糕,镇上有专门承接这个生意的店,但要提前预订,时间太赶的话人家也做不出来,另外还要给老人买过寿当天穿的新衣服和新鞋,寓意添福添寿。   既然是在家过寿,那么要采买的东西也不会少,李桑月想着自己明天也没事,干脆一起去,和妈妈商量着买,东西多了她还能帮着提,不然妈妈一个人也太累了。   李宁珺让她转过来,看到她后颈上发红的腺体,眼底难掩担忧,“你这次的发/情/期也太反常了,用了这么多抑制剂也不管用,现在出门我都担心。”   李桑月摸了摸腺体,故作轻松的说:“这两天已经好多了,没事,妈妈。我在家闷了好几天,再不出门都要发霉了。”   “胡说。”李宁珺没好气的戳戳她额头。   她就捂着额头嘿嘿傻笑,老在家待着就是闷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出门,她可不能放过。   李宁珺对她狠不下心,就同意了明天她跟自己一块去镇上。   太阳在旁边已经听了一会儿了,见妈妈和姥姥都没有要带自己去的意思,她就急了。   “妈妈,姥姥,我也要去。”她一下扑到妈妈腿上。   李桑月搂住她滚圆的小腰身,“哪儿都少不了你,我和姥姥是去办正事,可不是去玩。”   明天镇上有集市,人多,带着太阳就不方便了。   太阳蹭着她的胸口,也不说话,就一直蹭一直蹭,蹭到她心软答应为止。   “好了好了好了,带上你。”她对女儿也是没招。   妈妈说太阳这点是随了她了,她小时候想跟着大人出门也是用这招。   李宁珺从床边站起来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和太阳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镇上,去晚了人多,又热又晒,你现在经不住热。”   看着女儿现在要受发/情/期的苦,她就更恨那个姓秦的,那天就该把人掐死在山上,再埋了给桃树当肥料。   李桑月抱着太阳倒在枕头上,冲妈妈笑嘻嘻:“知道啦妈妈,妈妈,帮我们关一下灯呗?”   其实床头边就有开关,她就是懒了,一点都不想动。   “姥姥,帮我们关灯。”太阳窝在妈妈怀里可开心了。   李宁珺弯腰挨个揉了揉女儿和孙女的脑袋,又拉过凉被帮她们盖上,声音似水的温柔。   “好,姥姥关灯。”   还把电风扇调成了摆动模式,这样就不会一直对着吹。   她走到门边才关灯,屋子一下昏暗了,门也缓缓关上,隔绝了客厅微弱的灯光。   李桑月安心的闭上眼睛,搂着女儿美美的睡觉了。   当然,半夜又不可避免的被热醒。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冬至,北方吃饺子,南方吃什么呢?我家吃糯米果!不要笑话我家大黄嘛,它又会看家又会抓老鼠,是个好狗子。大黄你看,她们又笑话你,还经常背后蛐蛐你(告状.jpg) 第14章 第 14 章   镇上的集市什么都有卖,价格还便宜。   集市从东摆到西,放眼望去都是附近早起赶集的人。   李桑月带着太阳穿过密集的人群,来到一处卖早餐的摊位前。   今天没在家吃早饭,都留着肚子到集市上再吃,前阵子太忙,她都没时间来赶大集。   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香,旁边还有现做的水煎包,大肉馅儿的,掺了点儿韭菜,正好赶上新的一锅出锅,盖子揭开,铲子一铲一翻,煎包就翻了个儿,露出焦脆的底部,泰宁这边的水煎包都是发面的,包子皮松软,跟其他的薄皮煎包不一样。   老板很热情,一边忙活一边招呼:“要来点啥?油条豆浆煎包都有的哈。”   “妈妈,我要吃这个。”太阳已经等不及了。   李桑月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往前靠,水煎包一份五个,她要了一份,还要了五块钱的油条和三碗豆浆,她妈妈在后头的摊子给她姥和姥姥挑衣服,已经付钱了,马上就过来。   摊子有小饭桌可以坐下吃,她们一家三口坐一个桌正合适。   “妈妈,擦手。”已经馋到不行的太阳把自己的小肉手伸过来,催促妈妈帮自己擦擦。   她年纪不大,但怪讲究,别的小朋友要家长催着哄着才肯洗手,太阳自己就知道要洗干净手才能拿吃的。   还有,别人要是拿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东西,她是不吃的,特别嫌弃,也知道不能穿外面的衣服上/床,嫌脏。   她家没人这么讲究,除了饭前洗手这事,别的她也没有特意教过太阳,这孩子刚会爬就已经表现出爱干净了。   那时候李大娘来她家串门,衣服看着都是很干净的,但要抱太阳的时候太阳就挣扎着不让抱,握着小拳头朝李大娘噗噗喷口水,李大娘被她喷了一脸口水沫子。   李桑月每次忙活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不然连她都要被嫌弃。   刚刚她拿消毒纸巾把小板凳擦了好几遍,太阳才坐下,现在还得帮着擦手。   她认命了,嘀咕:“也不知道你这讲究的毛病随了谁。”   反正不是随她,她妈妈也不这样。   她倒是记得上回秦年来家里,坐下来之前短暂的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了小半个板凳,后面拿勺子喝牛肉糁也是同样的反应,她还以为是吃不惯,现在想想秦年多半是有洁癖,出于礼貌才不好表现的太过,这点跟她家太阳还挺像。   低头吹凉豆浆的李宁珺抬了下眼皮,姓秦那点毛病她上回就看了个清楚。   真这么讲究,出门怎么不戴防毒面具,现在空气都是脏的。   “太阳,姥姥把你的小筷子小勺子带来了,咱们用自己的。”   李宁珺嫌秦年瞎讲究毛病多,到了自己孙女这儿又双标了,从包里拿出太阳平时用的小餐具,是装在盒子里的一整套。   太阳上学也用的这个,还有一个小餐盘,学校老师和同学也都知道太阳讲究,不过今天就带了筷勺出来,餐盘没带。   太阳的讲究是有条件的时候讲究,没条件也可以凑活,不过爱干净是真的,东西能用自己的就用自己的。   李桑月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爱干净总比埋汰强,李大娘的孙女就不爱干净,甩起袖子就擦鼻涕,袖子都脏的没法看也不知道洗洗。   “谢谢姥姥。”太阳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接过小勺子认真喝已经不太烫的豆浆。   李宁珺又撕开一个水煎包给她晾着,也给李桑月撕了一个,孙女和女儿都一样的疼。   李桑月用筷子夹起半个水煎包美滋滋吃起来,有妈妈在身边,她就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慢点吃,脸上都沾了油了。”认真论起来李宁珺还是更疼宠女儿,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李桑月就很自然的把脸伸过去让妈妈给自己擦,刚才吃油条不小心沾到了点儿。   太阳也把自己的小胖脸凑了过去,“姥姥,我也要擦。”   她脸上没沾到油,但哪里都少不了她。   “好,姥姥给擦。”   在妈妈给太阳擦脸的功夫,李桑月就到隔壁摊子买了几个茶叶蛋,剥了一个放到妈妈面前,这是妈妈爱吃的,之前姥姥在家也经常做。   李宁珺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柔柔地笑了,女儿体贴,孙女乖巧,她现在觉得很幸福,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就没别的想要的了。   吃完早饭,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李桑月就先把买好的衣服鞋子拿到车上,再和妈妈去店里预订寿桃寿糕。   寿桃的话泰宁这边讲究‘一大带多小’,就是要一个给寿星的大桃,小桃就分给亲友,数量不定,为了讨吉利都是要双数的,寿糕也一样,宁多勿少,就是不能单数,也要避开‘4’和‘7’的这两个数字。   以前村里谁家有老人过寿,都是这家的媳妇叫上相熟的人到家里做寿桃寿糕,很少会从外面买的,现在年轻媳妇不会做这些传统糕点,而且做起来也实在麻烦,还不如买现成的省事,所以就很少自己在家做了,她家是除了姥姥之外也没人会。   长寿面就当天现擀现做就行,倒也不用提前准备,现在就先买一些红枣、花生、苹果,到时候摆在桌上也好看。   她跟妈妈商量着又订了一些肉菜,猪肘子、四喜丸子、糖醋鱼都是不能少的,少了就不成席面了,就按六桌的数量,只摆两桌的话怕是不够,左邻右舍都不止一桌了,还有亲戚要请呢。   集市都散了她们还没买完,不过也差不多了,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回到家将东西往屋里拿,她姥看见了难免会唠叨两句,买这么多干什么,又乱花钱,得知是给自己过寿用的,她也还是心疼钱,但脸上的笑容一直到晚上都没落下。   “别嫌你姥唠叨,她那是舍不得花你们的钱。”   晚上姥姥到李桑月房间商量要请哪些亲戚朋友,姥姥说一个李桑月就打一个电话,基本都是村子里或者镇上的,太远的就不通知了,来回一趟不容易。   她也给大姑李宁槐发了微信,至于回不回来那就是人家的事了,小姑姥姥这边是姥姥亲自上门去说的。   电话都打完了,该通知的亲戚也都通知了,李桑月说:“就摆五六桌,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月卖樱桃赚了不老少,再说在家办寿宴真花不了多少。   她凑到姥姥跟前,笑嘻嘻哄道:“等姥姥过生日也办,请个十桌八桌。”   姥姥笑的合不拢嘴,她也舍不得花钱,小月有这个心她就很高兴了。   .   离她姥的生日还有好几天,妈妈就开始给家里大扫除,客厅的旧沙发套子也全部拆了换新的。   这个新沙发套还是去年李桑月买的,料子很好很舒服,花了大几百块钱,她姥就一直舍不得换,觉得几百块钱的东西套在沙发上让人随便坐太不值当了,想用家里的老式缝纫机把沙发套改成床单。   现在妈妈做主换上了,她姥在旁边絮絮叨叨。   过了大半辈子,杨荷花最烦的就是李双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毛病,没好气道:“孩子们孝顺,想给你用好的,买回来了你用着就行了,嘟嘟来嘟嘟去的扫兴,你要心疼你就坐地上,别坐沙发了。”   李桑月平时给姥姥添置衣服鞋子,姥姥都会立马试穿,也很高兴,从来不收着藏着压箱底。   她姥就完全相反,舍不得花钱,给她买什么都心疼钱,新衣服新鞋子也舍不得穿,收着收着又旧了,没少被姥姥说。   姥姥一生气,她姥就不吱声了。   李桑月和妈妈在旁边偷着笑,家里这两个老太太经常拌嘴,她们都习惯了。   姥姥还常说一个家里就得有一个人会过日子,不然攒不住钱。   她家会过日子的就是她姥,年轻那时候就节省,但她又很舍得给家里人花钱,姥姥嘴上嫌弃,心里是没有嫌过的。   屋子里外都打扫过了,跟过年似的,窗户上还贴了窗花。   太阳点子多,赶大集那天她就自己选了好几个小红灯笼和小鞭炮,这会就挨个挂到院子的金桂上。   还别说,绿叶子上头挂几个小红灯笼小鞭炮还挺好看,喜气洋洋的,李大娘过来看了都夸太阳有主意,装扮的有模有样。   要做六桌席面,又要招呼亲朋好友,李桑月和妈妈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姥姥年纪又大了,也不好让她在那天操劳,那就只能请两个相熟的人过来帮忙,李大娘自告奋勇,还拉来了自己的妯娌,四个人绝对能忙活开了,再说还有团姐和林茵呢。   农历的六月二十六就是她姥的生日,家里一早就忙活开了。   李桑月开车到镇上把之前预订的寿桃寿糕和菜拿回来,李大娘她们就帮着剁肉做四喜丸子,鲤鱼也要先炸出来,几个人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   外头也没有闲着,团姐和林茵忙着摆桌子椅子,李大娘的女儿李怀妞也回来了,她跟着过来帮忙。   “你家老太太过寿,宁槐和张梅就没说回来搭把手?”没瞧见那两家人,李怀妞就悄悄问李宁珺。   李宁珺低头摘芹菜,“谁稀罕她们来。”   “话是这样说,可你家这俩老太太平时从不少她们两家的东西,但凡有好的都想着给她们送去,现在老太太过大寿,她们却连面都不露,也太不懂事了。”   不是她故意挑刺,实在是看不过眼,哪有这样做晚辈的,自己亲姑过寿都不回来,离的又不是很远,还拿这种腔调,真叫人瞧不上。   “爱来不来,不来拉倒。”李宁珺对那两家人都没好脸色,不来还正合她的意,就是担心老太太心里不痛快。   【作者有话说】   哭!0个人在意主角,你们只在意妈妈和大黄狸花[白眼] 第15章 第 15 章   现在的人为了图方便都是到县城的酒店办酒席,最次也是在镇上的饭馆,已经很少在村里摆了,李桑月家的这个寿宴的排场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很热闹,又赶上暑假,孩子们都跟着大人过来吃席,真像是过年了,李双和杨荷花一直给孩子们拿水果零食吃,还有奶茶。   这是李桑月提前跟镇上的奶茶店订的,老板亲自开车送过来,有上百份,都搁在客厅了,谁想喝就去拿,小孩子一窝蜂挤上去抢,大人担心她们打架,就叫她们挨个排好队再一个个给她们分,有剩下的大人们也没舍得喝,都给留给孩子们了。   李桑月看在眼里,后悔自己订少了。   别的小孩都没想着给自家大人让一口,唯独她家太阳,十分懂事的给太姥、太姥姥、姥姥、妈妈、团姨、林姨都拿了一杯,还是送到手上去的,把一屋人都感动了,李双和杨荷花更是将她搂过去一个劲的喊乖孙孙,两位老人原本就疼她,现在就更是疼到骨子里。   其他人看着她们祖孙三个亲亲热热都很是羡慕,以前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说李家的事儿,有的更是当面说,都嘲笑李双杨荷花这两口子上辈子造了孽,早年到南方闯荡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挣着钱,还不是得回羊头埠窝着。   她们家宁珺长的再漂亮不也一样未婚生女,腺体都被摘除了,这里头肯定有点事儿,只是老两口嘴严不肯说,村里人就只能瞎猜,反正猜什么的都有,那些话都挺刺耳的。   后来小月又遭了事儿,才刚成年就被人标记了,别管是在学校早恋还是怎么着,这事都不光彩,更别说又怀了孕,高考都没能参加,那么好的成绩白白浪费了,村里那些长舌妇就更是编排的难听,小月的小姑姥姥也跟着一块,这小老太太骂的更不堪入耳。   同在一个村住着,两家距离不过百米,今天也没有见李缘过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对李缘这种行为也很看不上,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姐姐过生日,连个表示都没有像什么样子,李双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反倒是她几次三番没事找事,闹的鸡犬不宁。   李芝和李缘都没来,连电话都没见打一个,李双虽然嘴上不说,也没在大家伙面前露出异样,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李宁珺带她回房间换新衣服的时候她就坐在床边一声不吭,老太太好面子,也要强,不肯在别人面前露一星半点,没的让人笑话,就只在女儿跟前委屈。   她抹了抹眼角,说:“上回你大姑突然回来,又急匆匆走了,她们前后两张脸,你妈妈心里有气,你和小月也都跟着受了委屈,我都瞧在眼里的,就是想着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才没说她们。”   李宁珺没吱声,拿出新衣服给老太太换上,是一整套的,衣服裤子鞋子都全乎,买回来的当天就让老太太先试了试,觉得合身才留下,也洗过了,干干净净的,花色跟料子都很好。   她给老太太系上衣服扣子,又蹲下去给老太太穿鞋,岔开话:“今天来的孩子多,我估摸着六张桌子坐不下,挤一挤倒也成,刚才小月就跟我商量来着,到李大娘家再搬两张桌子,凑够八桌,让小孩们单独坐两桌,小月已经打电话给镇上汉堡店的老板让送一些汉堡薯条过来,孩子们喜欢吃这些,再匀一些菜过去也就够了。”   原来是预备六桌的席面,摆八桌还真不够,不过小孩子嘛,喜欢吃的东西有限,另外安排就是了,又不费事。   一提起今天的热闹,李双脸上就又有了笑容,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这里头是她平时攒下的钱,总共也没有多少,上年纪之后她就不管家里的钱了,存折都在宁珺那里放着,她在家也花不着钱,每个月宁珺都会给她,让她有钱上集市买点东西。   她把最大的两张拿出来塞给李宁珺:“你拿去给小月,让她拿着这个钱去买,不能老用她的钱,她挣钱不容易,以后太阳上中学大学了花销还大,她手里的钱得存着。”   李宁珺没要,把钱放回布包让她收好,“给您过寿,没有要您往外拿钱的理,您放心,我已经给过小月钱了。”   前些年她用老太太存折里的钱买了点基金,赚了不少,所以她手头是有钱的,而且还不少,只是没跟家里人说,连小月都不知道,这事现在也没必要告诉小月,反正这些钱都是给小月和太阳留着的。   “我都这个岁数了,留着这些钱也没用,你拿去给小月。”李双执意要给。   李宁珺这回也没硬跟她挣,把钱拿了,又趁老太太不注意把钱给塞了回去。   “大家伙就等您这个老寿星呢,我扶您出去。”她把老太太从床边搀起来。   老太太之前身体都挺好的,就是去年住了一回院,身体就不太行了,她自己也知道,就老念叨着’老喽老喽,不中用喽’,每次听到她这么说,李宁珺心里就不是滋味。   按照泰宁这边的习俗,老太太穿新衣新鞋坐在主位,李桑月这些小辈就依次给她拜寿。   蒲团放在中间,李桑月一点没压力的跪下去磕了头,脆生生的说吉祥话:“姥姥,今天您是咱们家的超级大寿星,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祝您牙口永远能啃动大桃酥,腿脚永远能逛遍大集市,天天都有好吃的,顿顿都能香到跺脚。”   从小到大她都不怯场,以前她姥带着她上别人家拜年或者吃喜酒,都不用谁教她,她自己就知道跟主人家说吉祥话,凭借本事讨到了双倍红包,就算是那些说她家闲话的人都夸她是个敞亮孩子,上哪都大大方方,一点都不扭捏,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现在她先开了个好头,做了榜样,后面几个还没有出五服的堂妹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轮到太阳了,她就溜到老太太跟前,趴在膝上仰起自己的小胖脸,一口气背了一长串词儿:“祝太姥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长远,年年今日,岁岁今朝,多福多寿,长命千岁。”   还没等她说完,一屋人就都笑了。   李大娘拍着手笑:“哎哟,太阳这孩子比小月小时候都能说,这是谁教她的啊。”   大家伙都看向李桑月,后者一摊手,她可没有教啊,都是太阳跟电视上学来的,她家太阳记性好,还特别聪明,全都记住了,就等着今天说给太姥听。   李双摸着太阳的圆脑袋,慈爱的捋着她的两条羊角辫,连说了好几个‘好’,给了太阳一个红包,前面拜了寿的小辈也有,红包都是李宁珺提前准备好的。   拜完了寿就差不多可以开席了,六桌坐不下,又添了两桌。   团姐和林茵担起上菜的任务,李桑月则是在厨房继续忙活,糖醋汁已经熬好了,直接浇在炸好的鲤鱼上就可以,酸甜口的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孩子们对着翘起来的鲤鱼造型发出阵阵欢呼,等汉堡店的老板送来汉堡跟薯条,孩子们更是兴奋到直蹦高,主动帮大人往里拿东西,照顾着年纪更小的妹妹。   都这个点了也没有见大姑姥和小姑姥姥两家人,姥姥估摸着她们也不会来了,就招呼自己娘家的侄女和李大娘一家入座主桌。   李大娘起初不肯,又拉上了同村的两个李家亲戚才肯坐下,就等李桑月她们上完菜就一起开吃了。   李桑月把长寿面端上来,给她姥的这碗长寿面是单独的一长条,没有切断。   她姥是今天的寿星,按习俗要先吃长寿面,然后其他人才能动筷子,给其他人的面是大锅煮的,也是手擀面,番茄做的汤底,就当作今天寿宴的主食了。   有这么多亲戚朋友来给自己祝寿,李双高兴到合不拢嘴,一口气把长寿面吃了,又拉着李桑月让她别忙了,赶紧坐下一起吃。   “小月,菜已经够多的了,别忙活了。”   孙女张罗着给她过寿,李双是又高兴又心疼孙女累着,今天的菜大多数都是小月做的,她在厨房热出了一身汗。   “还有两个菜,我去端出来,你们别等了啊,动筷子啊。”李桑月拍了拍她姥的手。   她转身进厨房端菜,李大娘的小孙女就噔噔地跑进来拽她的衣服:“小月姑姑,小月姑姑,大门口有两个人,说是找你的。”   她们几个孩子刚才在大门口玩来着,刚好碰见樊柔开车过来,因为不确定是不是李桑月家,樊柔就下车跟孩子们打听,碰巧她问的就是李大娘的孙女。   “请问你们是?”李桑月不认识对方。   樊柔踩着高跟鞋,鼻梁上架了一副大框墨镜,拽着周蕊的手为自己遮夏天毒辣的太阳。   要不是秦年拜托她,她才不会大热天的开那么长时间的车来这个小村子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送贺礼,她天生路痴,按导航走都不一定能找到正确的路,为保险起见就把在县/委当书记的周蕊喊出来带路,周蕊在别人眼里是心思难猜的一县书记,但她是樊柔的发小,跟秦年的交情也不错,今天这个路她必须带。   李桑月估不准两人的年纪,因为看着都挺年轻的,更不知道她们是谁,来自己家干什么,穿白衬衫那个Alpha气质温和,戴墨镜这个Omega却很张扬,李桑月以为她们是一对,等张扬那个一下撇开Alpha的手冲她走过来,她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李桑月?”樊柔取下墨镜,打量起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小Omega。   “我是。”   樊柔换上笑容,主动伸手:“你好啊,我叫樊柔,是秦年的大嫂。”   “?”秦年的大嫂来找她干什么。   樊柔很快说明来意,李桑月在得知对方是受秦年之托来给她姥送贺礼的,她十分震惊。   这段时间秦年经常在微信上关心她,但她事情比较多,回复就不及时,前两天秦年就问她在忙什么,她就提了一句给她姥过寿的事,没想到秦年今天会让自己大嫂带礼上门。   “秦年有事走不开,就托我来了。”樊柔解释。   集团内网遭黑客入侵,一夜损失几百亿,董事长大发雷霆,秦年自然来不了泰宁。   【作者有话说】   狸花今天从高处往下跳,踩翻了我妹放在台上的鸡肉,狗界的规矩:掉到地上就是它们的了。所以,猫和狗都被我妈扫地出门了! 第16章 第 16 章   人家特意来这一趟,于情于理都该请人进去吃顿饭,但是贺礼,李桑月却不收。   “心意我领了,也很感谢你们特意跑一趟来给我姥贺寿,我们里头正准备开宴,你们也一起进去热闹热闹,尝尝我们乡下农村人的酒席,虽然不是什么好菜,但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她客客气气邀请两人进去,周蕊本想推辞,樊柔却被里面的香味吸引,将礼物往李桑月怀里一塞,抬腿就进去了,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周蕊抬手擦过眉心,神色难得尴尬。   李桑月抱着礼物也很苦恼,却知道不好将人晾着,邀了周蕊一同进去。   看到还有客人,大家伙都齐刷刷看过来,这是?   李桑月解释说是朋友,其他桌都坐不下,且不好将两人安排和她家的亲戚挤一桌,那就只能请入主桌。   也幸亏今天她大姑姥和小姑姥姥都没来,主桌刚好有两个空位子,来者是客,再添两副碗筷就是了。   樊柔一看主位的老太太穿着新衣服,就知道她是今天的寿星,于是将李桑月不肯收下的礼物直接送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以为她们是自己孙女的朋友,客气了几句最后还是把礼物收下了,主要是在桌上推来推去的实在不好看,等寿宴结束再让小月把礼物还回去就是了。   李宁珺在看到樊柔的时候,眼底的冷光转瞬即逝,只是眼下不好声张。   姥姥招呼大家:“人都到齐了,还等什么啊,动筷子动筷子。”   虽说是农村酒席,但标准一点都不差,六道冷菜,八道热菜,还有长寿面和寿桃两道主食,这个规格就是跟城里的酒店比也丝毫不逊色。   糖醋鲤鱼还是李桑月的拿手好菜,外头酒店的大厨都不见得能有她这个手艺,今天这八桌寿宴可是给她姥赚足了面子。   樊柔和周蕊今天是代秦年来给老太太祝寿的,不管她们在外面的身份是什么,在老人家面前她们都是晚辈,她们主动端起果汁(今天的寿宴没安排酒水,只有果汁饮料),笑着给老太太说了好些拜寿的吉祥话。   两人一个从商一个从政,这些话她们信手拈来,都说的极为漂亮体面,把老太太哄的很高兴,关系一下子就亲近了。   李桑月见她姥高兴,她自己也跟着高兴,也为秦年的细心体贴而感动。   李宁珺坐在旁边给老太太夹菜,像个隐形人,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如果不是她的长相实在出挑,让人过目不忘,樊柔还真注意不到她。   饭吃到一半,小姑姥姥李缘才过来,进门就拉着个脸,数落李桑月不懂事,没过去叫她。   好好的气氛愣是让她给搅和了,姥姥不愿意在今天这种场合跟她一般见识,李桑月更不想让这种人破坏了她姥的寿宴,就站起来陪笑着给她添了一个座位。   本来是想安排在姥姥旁边的,姥姥也是这个意思,她妈妈却突然出声让小姑姥姥坐到自己那边去。   “小姑身份尊贵,理应坐右陪这个位子。”李宁珺不阴不阳、皮笑肉不笑的刺李缘。   李缘一个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好赖的小老太太,一辈子都尖酸刻薄没做过好人,腆着脸就坐过去了,根本听不出来话外音,李大娘几个人低头直笑,也不点醒她。   樊柔和周蕊不清楚李家的纠葛,更不好开口了,但很意外李桑月妈妈的反应,她们还以为这个安静的Omega是那种不善言辞、性格温顺的人呢,没想到这么刚,反倒是李桑月更圆滑一些,纵使不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   “小月卖货挣钱了啊,这么舍得给你姥花钱过寿,这一桌酒席也不便宜吧?”小姑姥姥吃着菜,嘴都没闲着,瞪着两只凸起的眼珠子呼啦啦的问,一点都不顾及有亲戚朋友在场。   李桑月本来不搭理她的,但小姑姥姥这种人就是越不搭理越来劲。   “我这都是小本买卖,勉强能糊口而已,今天有的挣,明天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呢,不像张梅小姑有编制,是铁饭碗,每年都有寒暑假,老了还有退休金,村里多少人都羡慕呢,小姑姥姥您都跟着享福了不是。”   她故意这么说的,小姑姥姥是张梅小姑的后妈,嫁过来的时候张梅小姑已经上初中了,跟小姑姥姥不亲近,这些年也很少回来,就算是回来了也是看她妈张春桃,对小姑姥姥压根不关心。   为此小姑姥姥没少在背地里说后妈难当,继女跟自己不亲,这么多年也是养了个白眼狼,但她又特别爱跟人吹嘘张梅小姑现在是高中年级主任,工作体面,嫁的也好,爱人也是单位上的,都是铁饭碗。   这番吹捧极大的满足了小姑姥姥的虚荣心,让她尽情的在饭桌上继续吹,就能少说两句她姥过寿的事,也能让大家伙好好吃饭,别被她搅和了好心情。   有惊无险的吃完饭,亲戚们都没走,坐着嗑瓜子聊天。   樊柔和周蕊两人还有事,不便多留,李桑月给她们一人拿了一份回礼,又把她们带来的贺礼给还了回去,亲自送到大门口,回礼樊柔收下了,贺礼没拿,又给塞回了李桑月手上。   人已经上车离开,李桑月追不上,只好暂时将贺礼收下,等忙完了再跟秦年道谢。   今天亲戚朋友送来的寿礼都在客厅放着,李双本想等晚上再看,可架不住李缘手快,三两下就把礼物都拆了,非要看人家送的什么,话里话外的都是酸气。   李桑月给老太太送的是一个素圈的金戒指,她把价标都摘掉了,也没跟她姥说具体多少钱。   但老太太也见过世面,金银首饰什么价心里也都有数,知道这是孙女的孝心,可她还是舍不得孙女花钱,好在这些东西等她百年之后也都是留给宁珺和小月的,现在就当是她帮忙收着了。   一看到金戒指,小姑姥姥的眼睛瞪的更大,尖着嗓子怪喊怪叫:“哎哟哟,不得了不得了,二姐你福气好哟,都戴上金戒指了,以后出门可仔细着别掉了。”   她这辈子也就嫁给张春桃的时候得过一对银耳环,当传家宝一样收起来,舍不得戴,但经常跟人吹嘘,现在看到李双有金戒指,嫉妒的火压都压不住。   李双将金戒指拿回来放好,不给李缘再抢过去的机会。   李缘撇了撇嘴,又去翻其他寿礼,就被她翻到了李宁珺送给老太太的玉佛,是装在一个红色的绒袋子里的,同样没有价标,也不知道多少钱。   之前老太太问过,李宁珺随口说是镇上集市买的,不贵,就几百块钱,老太太信以为真。   小姑姥姥更看不出门道,得知价钱之后就丢回去了,似是看不上,然后又去拆秦年托樊柔送来的贺礼,红袋子里面套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串朴素的珠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特别的清香。   “什么玩意儿,不是金也不是银,送个木头串子,尼姑念经用的吧。”小姑姥姥又撇嘴。   姥姥杨荷花不乐意了,借着收拾东西的档口一屁股将小姑姥姥怼到一边去。   “我们是不如你,等你过生日了让张梅给你送一个大金镯子。”   她就是故意刺李缘的,后妈跟继女的关系不好,别说金镯子,李缘过生日的时候都没人想起来给她买两个寿桃,做一碗长寿面,去年张春桃倒是从老房子回来了,可不知道因为什么,李缘又跟张春桃吵了起来,还把特意拎了一个猪蹄子过去给她的李双给推了一把,差点给摔了。   为着这些事,姥姥心里一直不待见李缘这个小姑子。   这会李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气的说不出话,摔下东西就出去了。   在场的除了李宁珺,其他人都不知道沉香,只以为是普通手串。   李宁珺拿起被小姑姥姥丢开的沉香串放在掌上翻看,哼,上百万又如何,她也瞧不上眼,别以为让人今天来贺寿送礼就能把七年前的事揭过去。   要是樊柔还在这里,应该也能一眼看出刚才那个玉佛价格不菲,跟秦年遣人从上海送过来的这串沉香不相上下,只可惜她先离开了,李宁珺也没有跟人炫耀的心思,将其他东西都放在了一处,唯独把沉香手串单独分出来,叮嘱李桑月事后给人退回去。   “这串子看着不便宜,咱们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收了也是脏了她家的地。   李桑月本来就不想收的,“我回头跟秦年说。”   母女俩站在角落小声说话,也没让人听见。   小姑姥姥还在唧唧歪歪,说亲戚们送两身新衣服就大着脸来吃席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所以也没人愿意搭理她,李桑月不愿她在这里得罪亲戚,就出声打圆场,先把要给亲戚们带回去的寿桃寿糕给分了。   小姑姥姥空手来的,走时拿了回礼还嘀嘀咕咕:“过个寿就紧着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怎么就是闲不住嘴,自己亲姐姐过生日,你空着手上门,哪儿好意思的。”李大娘看不过去了,说了她两句。   李缘当即不乐意,梗着脖子乱喊:“有她这么做姐姐的吗?把我这个妹妹往火坑里推,她日子是过好了,小辈孝顺她,给她过寿给她送金戒指,她有想过我这个妹妹过的什么苦日子吗,我给人当后妈落不到好,老了老了还要被嫌弃,都是她害的!”   幸亏是在院子外边,没在里边嚷嚷,不然让老太太听见,一天的好心情就全毁了。   李大娘拉着小姑姥姥出了大门,“这事怨不得别人,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说多了也是白费功夫,李大娘懒得费口舌,转身回自己家去了。   李缘站在大门口狠狠呸了一口才走,到家又发了一通脾气。   这事李桑月家都不知道,送完客人,她们还要收拾桌椅碗筷,一直忙到天黑才收拾完。   【作者有话说】   都怪狸花大黄天天捣乱,差点忘了更新。 第17章 第 17 章   热闹了一整天,她姥和姥姥也累了,没到九点钟就已经洗漱完,回房睡觉了。   李桑月拿着手机坐在院子里,肥胖大橘猫绕着她的小腿蹭啊蹭。   今天的酒席,八角也狠狠饱餐了一顿,用蹭腿动作向两脚仆人表示朕非常满意。   李桑月现在发愁到想揪头发,根本没心情理会粘人的大肥猫。   刚才她在微信上跟秦年表示了感谢,也说了贺礼不能收。   秦年只回了一句话:“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泰宁看你和太阳。”   她就是再不开窍,也察觉到不对劲,秦年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不对啊,秦年上次来她家的时候说过有喜欢的人了。   但愿现在是她胡思乱想了,不然真的很狗血,她没兴趣卷入别人的感情当中去。   她叹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已经肥到没有脖子的八角。   “小月,还不快去洗澡,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李宁珺已经把厨房都收拾好了,出来看到她在那里叹气,肯定要关心的。   李桑月站起来,拍拍被八角蹭了毛的裤子,应着妈妈的话:“跟签约公司那边约好面谈的时间了,她们下周二到泰宁,第一次谈这种合作,我心里有点没底。”   至于那些没影儿的事,她则不打算告诉妈妈,免得妈妈也多想。   天已经黑了,李宁珺走过去将大门反锁,又把院子里的几个小板凳叠起来放到角落,别挡着出门的路了,早上两个老太太也起的早,会到院子里收拾几盆金桂,可别给绊着。   “我当是什么事,合作本来就是要看双方意向,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就算了,不用有心理负担,而且现在主动权在你手上,到时候你尽管提条件,往大了提,先试探试探对方的合作上限在哪,这样才有再商量的余地,回头你跟团姐林茵她们商量商量签约之后跟公司的收益分配和账号自主权相关的一些东西,你们的账号现在已经有几十万粉丝了,带货也有在做,跟那些只有几千、几万粉丝还不足以有带货能力要靠公司孵化的账号不一样,这点你们得知道,不能被对方绕进去。”   她往仔细了说,也是不想小月为这个事焦虑,小月本来就在发/情/期,要是情绪再有负担更得受罪。   李桑月认真点头,从她开始决定做账号起,妈妈就给过很多有用的建议,这个账号能做起来并且有现在的规模,妈妈功不可没,她也一直认为妈妈有大智慧,听妈妈的绝对没有错。   “妈妈,下周二你还是陪我一起去吧。”她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有妈妈在她就不紧张了。   “行,妈妈陪你一块去。”   本来之前也是说好的,再者她也是真的不放心,小月年纪还小,没经验,团姐和林茵也没经过这种事,她肯定得帮孩子们把把关,不能让她们在这上头吃了亏。   李桑月很高兴,牛皮糖一样粘着妈妈:“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从小到大,不管她说什么,妈妈都无条件支持,永远都站在她这边,以前很多同学都羡慕她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李宁珺由她粘着,本来已经决定好跟她谈谈姓秦的事,见她现在开心,李宁珺实在不忍心她再回想以前的事,更不想她因为过去的事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所以就没有选择告诉她。   “行了,快去洗澡,今天累了一天,就早点休息。”女儿是她生的,她肯定最疼爱。   “知道啦,妈妈,我现在就去。”李桑月哼着不成调的歌回房间拿干净衣服。   她家的热水器是太阳能的,夏天阳光充足,水就非常热,到冬天就不行了,她早就想给家里换热水器了,一直也没弄上。   她家不用罐装的天燃气,一罐气将近一百四,她姥和姥姥都嫌贵,所以没按天燃气的热水器。   她之前说按一个电的,她姥不知道听村里谁说的,电热水器不安全,容易触电,老太太害怕,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调了好几次才调到合适的水温,李桑月站在喷头下面冲洗,打沐浴露的时候手摸到后颈,腺体还是发烫,轻轻一按就疼。   她今天贴了两张喷了抑制剂的贴布都没能盖住信息素的香味,亲戚朋友们都看出来了,只是没说。   热水一浇,热意更明显。   她都想直接用冷水洗,又怕像上次那样发烧,让家里人担心了好几天。   她被彻底标记过,发情期没有Alpha就会异常难熬,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她现在还只是觉得燥/热,腺体胀痛,等再过几天就该进入最危险的阶段:欲望期。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对她来说并不美好,这些年她总做梦,梦里的画面颠来颠倒,她每次都会被惊醒,然后就是害怕,那种自己被陌生的Alpha压制索取、标记占有的恐惧感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不会找任何Alpha,即便往后的每一次发/情/期都无比难熬,她都没想过找,难熬就难熬吧,撑一撑就过去了。   等她洗完澡回房间,太阳已经让妈妈哄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卡通南瓜玩偶。   她轻手轻脚爬上/床,掀开凉被躺了进去,太阳迷迷糊糊的往她身边靠。   .   早上妈妈把大寿桃切开,裹了鸡蛋液炸成馒头片,还熬了小米粥。   李桑月起来的比较晚,家里人都吃过早饭了,连太阳都吃饱了在院子里跟八角玩。   姥姥和妈妈不在家,把昨天摆酒席借来的桌椅板凳给人家送回去。   她拿了一块炸馒头片咬着吃,妈妈炸的馒头片很好吃,外面那层是脆的,里头带点韧劲儿。   泰宁这边的手工馒头都是那种又大又长的,买一个就能炸很多馒头片,昨天那个大寿桃比手工馒头还要大,她刚去厨房看了,妈妈炸了一大盆,估计是要给左邻右舍都分一分。   “太阳,今天开始做暑假作业了哦。”放假也不能天天玩。   “我早就做完了,妈妈。”   “做完了?我咋不知道。”   “姥姥监督我做的,前两天就做完了。”她在姥姥房间做的,妈妈当然不知道。   李桑月稍微有点愧疚,自己对太阳都不够关注,“那你玩吧,但是不能自己去河边。”   “知道啦,妈妈,我每次都会让姥姥带我去的。”   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李桑月顿感轻松,几口吃完馒头片,回屋又拿了一片,就准备去小仓库那边帮着打包发货了。   这几天赶上黄桃蟠桃上市,团姐和林茵每天都很忙,她身体也好了点,不能老待在家,过去搭把手干点活。   “小月,我装了两袋炸肉和馒头片,你一会儿顺路给小姑姥姥和小姑姥送去?”   她姥把扎好的袋子拿出来,炸肉是昨天酒席没用完的,剩这么多也吃不完,送一点出去也好。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应该是怕她妈妈和姥姥回来知道了会不乐意。   昨天小姑姥姥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找事儿,嫌弃人家送的寿礼不值钱,险些弄的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姥姥当时都生气了,只是碍于情面才没有将小姑姥姥赶出门。   她妈妈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喜欢小姑姥姥。   老太太没做错什么,只是心里惦记着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妹,就算妹妹说话难听,经常来找事,也舍不得割下这份血缘,李桑月理解的,所以对这些事也从来不说什么,她姥想给小姑姥姥送点什么东西也会悄悄让她去,不敢让姥姥和妈妈知道,但姥姥和妈妈每次都知道,只是不拆穿,这何尝不是照顾着她姥的情绪呢。   “行,姥,我一会儿给送。”   小姑姥就是小姑姥姥的伴侣,两人早年前就分居了,小姑姥一个人在老房子住。   她先去小姑姥姥家,把东西留下就走了,也没跟小姑姥姥多说。   “小月你等等,小姑姥姥还有事找你。”李缘追出来。   小老太太瘦瘦弱弱的,力气倒不小,一把就拽住李桑月的胳膊不让走。   李桑月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又不好将人甩开,万一出点事儿又赖她。   “小姑姥姥有什么事儿?我还赶着去小仓库干活。”   “我问你,村里人卖东西给你,你都收,为什么就不收我的?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她们不收肯定是你授意的,你是老板,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李缘瞪着两只眼珠子,样子怪吓人。   “小姑姥姥,我们收上来的东西是要卖的,质量不过关肯定不能要的啊,”李桑月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您也别为难我了,这事我一个人说了还真不算。”   “你别唬我,”小老太太不依不饶,来回倒腾着说以前闹饥荒连树皮都吃的事儿,“现在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嫌这不好那不好,我的东西怎么就不好了,不能吃啊?我拿到集市上也一样能卖钱。”   “那您就拿到集市去卖,我真有事儿,先走了啊小姑姥姥。”李桑月脚底抹油溜了。   幸亏是她来送东西,要是她妈妈来,小姑姥姥估计连门都不敢开,怕着呢。   小姑姥住的老房子位置很偏僻,听姥姥说这里以前是村集体的养猪场,小姑姥年轻的时候就在这边给人看猪场。   现在没人养猪了,原来的房子烂的烂,塌的塌,杂草丛生,小姑姥就自己锄草养地,在附近种了不少菜,靠卖菜也能养活自己。   【作者有话说】   圣诞节快乐!我们家什么节日都过,主打的就是一个氛围,昨天我们还特意用松枝绑了一颗圣诞树,还在底下放了松针,然后早上起来就发现大黄狸花窝在上面睡觉!它们可真会找地方。 第18章 第 18 章   李桑月记得小时候有次在路上被人说是野种,还是小姑姥为她讨回的公道,小姑姥把那家人给骂了,又骑车将她送回了家。   这些年小姑姥也总往她家送菜,钓到鱼了也会想着给她家拿几条,给钱也不要,昨天姥姥也打电话给小姑姥喊她过来吃席,她因为不想见到小姑姥姥,所以才没来,托另一个亲戚给她姥带了一身新衣裳。   “我这儿都有吃的,再说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不用专程给我送。”小姑姥张春桃热情邀她进屋。   常年在地里干活,风吹日晒,张春桃的皮肤黝黑,皱巴巴的,人也瘦,头发已经找不出几根黑色的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旧的,李桑月记得这件衣服还是前几年她妈妈给小姑姥买的,小老太太到现在还穿着,舍不得扔。   打开她提来的袋子,看到里面有炸好的酥肉、丸子、馒头片,分量着实多,张春桃高兴的同时也免不了唠叨上几句。   老人嘛,都爱唠叨,她姥和姥姥在家也没少唠叨,就是不知道妈妈到姥姥这个年纪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唠叨。   “其实也没多少,都是炸好了的,我给您搁冰箱里,回头您上地里弄点菜炖个大烩菜吃,三两顿就差不多吃完了,这个炸馒头片给您留着当早饭。”   “小月吃过了?我熬了山药小米粥,我给你盛去。”   “不用了小姑姥,我在家都吃过了,家里今天也熬的小米粥。”   她往走进里屋看了看,发现老房子的墙皮都脱落了,墙根还有些发霉,窗户玻璃也破了一块,用纸皮箱子挡了挡,窗户下边还放着东西,不下雨还好,下雨了雨水一打就得全湿了。   “小姑姥,下午你在家的吧?我给你拿块玻璃来,把窗户修修。”平时有空她也都会过来看看小姑姥,老人自己住在这,身边也没个人。   “不用不用,凑合着就行了,不麻烦你。”   “现在不修,等天冷了也是要修的,不然屋里多冷啊,就是重新装块玻璃,不费事。”   看老人的日子过成这样,李桑月心里不落忍,问道:“学校早就放暑假了,小姑没带佳佳回来看您吗?我记得佳佳今年也高考了吧,”   佳佳是张梅小姑的女儿,六月份刚高考完,现在志愿都该填完了,就是不知道分数怎么样,昨天也没听小姑姥姥提到,不过也正常,张梅小姑应该不会跟小姑姥姥打电话说这些。   “前阵子打过一次电话,说是趁暑假带佳佳出去旅游。”   小姑姥是张梅小姑的亲妈吧,放假了都不回来看看?李桑月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姑姥从来就没亏待过张梅小姑,听妈妈说当初张梅小姑刚参加工作,工资低,手头没钱也要在县城买房子,小姑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给张梅小姑买了房,现在张梅小姑不说把小姑姥接过去住,连回来看看都不回来,对自己亲妈都这样,心肠真够冷的。   这种话李桑月也只在心里说说,当着小姑姥的面她不会露半个字。   她还要去小仓库帮忙,就没有多待,小姑姥硬是塞了几个小香瓜给她,都是小姑姥自己种的,就在屋子后头那块地,开春那会撒了种子,现在已经爬了一架的瓜藤。   张春桃送她到门口,还说:“以后带着太阳常过来玩,东西就别拿了,小姑姥回头给你们钓鱼吃,那种巴掌大的小鲫鱼,你不是最爱吃炸鲫鱼了。”   “啊行,回头我带太阳来。”   .   她抱着几个香瓜来到小仓库,顺手给了团姐和林茵分了两个,自己也掰开一个尝了尝。   这种花皮的小香瓜很脆,就是不够甜。   上午有一场直播,她露脸跟粉丝打了招呼,又帮着卖了一会儿货。   今天直播间上架的东西很多,除了应季的各种桃子,还有土鸡蛋、豆角干、粉皮、绿豆、玉米,这些土货的数量都不是很多,一上架就被抢空,很多没有抢到的粉丝会在弹幕问什么时候再上。   李桑月只能告诉她们有货了就上,因为都是村民自己家的东西,没法量产,就只能等了,不过桃子倒是挺多的,现在已经到了黄桃蟠桃采收的季节。   她和团姐林茵商量过了,这段时间就先不去市区摆摊,妈妈不放心她出门,她自己也有顾虑,单单团姐和林茵两个人又忙不开。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她的信息素掩都掩不住,团姐和林茵担心她身体扛不住,下半场就没让她播,催促她赶紧回家。   她想着快中午了,家里也得做饭,所以就先回家了,做了饭就给团姐林茵装两份过来,今天忙,她们中午就在小仓库这边了。   到了家,她姥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豆角,太阳也帮忙,她爱帮家里干活,干什么都行。   “妈妈,姥姥和太姥姥上山摘桃子了,没带我。”她还挺委屈。   早上出门李桑月忘了带手机,妈妈就打电话给林茵了,说了上山摘黄桃,因为这两天忙着给她姥过寿,她家的黄桃都没有摘,再不摘就熟过头了,熟过头就不好卖了。   “下午妈妈带你去。”她知道太阳很想到山上玩。   “真的啊?”   “你想不想去?”   “想!”太阳高兴的蹦起来。   李桑月笑着进厨房忙活,她带太阳上山,姥姥不放心肯定会看着点,这样就没法干活了,不然姥姥一大把岁数,累着了不好,不让她干活她还不高兴,老太太脾气拗起来连妈妈都没办法,就只能想这么个招儿了。   今天的午饭简单,熬一锅绿豆粥,用剩下的炸酥肉炸丸子做个烩菜,放点小白菜和粉条,凉拌一个豆角丝,炒两个青菜,再把没炸完的寿桃热一热,早上炸出来的馒头片应该是都分出去了,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   把菜分装成三份,她吃完饭就给小仓库送一份,再带一份上山给妈妈和姥姥,刚才她打电话问过妈妈了,她们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妈妈本来没让她送饭,说是上午带了吃的,但做都做好了,她肯定要送的,又不是很远,她骑车带太阳一起去就行,留她姥看家。   羊头埠种黄桃的人也不少,现在大部分村民都在山上摘桃,李桑月在路上碰到了好几个也是往山上送饭的。   她搞直播带货帮村民卖出去不少东西,前阵子的小樱桃和脆桃,现在又帮着卖黄桃,村里人挺感激她的,对她的态度都很热络,知道她是给姥姥和妈妈送饭,还说顺路帮她带上去,她就不用辛苦跑这一趟了。   她谢绝了村民的好意,带着太阳来到自家的桃园,上回给秦年摘的黄桃也是这片的,过后秦年还跟她说家人朋友都很爱吃,就又要了十几箱。   太阳大,李宁珺戴了顶连脖子和脸都挡起来的遮阳帽,将刚摘下来的一筐黄桃搬到路边,用带绿叶的树枝挡在上面,桃子就不会被晒坏了。   “太阳怎么也来了?”   “闹着要上山玩。”她把饭菜放到有树荫的地方。   妈妈和姥姥就停下手里的活坐过来吃饭了,有一碗米饭是专门给妈妈的,她中午还是习惯吃米饭,不怎么吃馒头,姥姥是两样都能吃。   “你们在家都吃过了?”   “吃了,姥本来也想来的,我留她在家看家了。”   “就这么点活,不用一家人都来,一会你就带姥姥回去,我自己摘就行了,下午比上午还闷热,你姥姥年纪大了,不能一直在山上。”   李桑月拿了把扇子给妈妈扇风,“行,我把姥姥和太阳送回家再上来。”   “你也不许来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碍事,妈妈,要是不舒服我再回家。”   “那也不行。”   妈妈一较真儿,李桑月也只能乖乖听话,想起来早上她跟小姑姥说了下午要过去换窗户玻璃,差点给忘了,真是的,她现在这个脑子也是一阵一阵的。   说要送她们回家,姥姥不乐意,太阳也不乐意,她好不容易才让妈妈带自己上山的。   “姥姥,我可以帮忙干活。”为了证明自己很能干,她已经跑去摘桃子了。   就她那点小身高,踮起脚也摘不到几个桃,李桑月拿了个小筐跟在她后面,她摘下一个桃子就帮她装一个,费了半天劲儿也只摘到了四五个,还是不大的那种,但她自己挺有成就感的,乐呵呵的继续钻在桃树底下。   “妈妈,这有一个更大的,我摘不到,你帮我一下。”   李桑月会错意,伸手过去摘,太阳立马急了,蹦着脚阻止:“不是,不是,不是,妈妈。”   “啊?”   “是抱我起来,我自己摘。”   “哦哦。”李桑月赶忙放下小筐,将女儿抱起来去摘那个大桃子。   李宁珺边吃饭边看着,咀嚼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慢慢停了下来,那时候她不想小月留下这个孩子,就带着小月去医院做手术,到医院后小月特别害怕,浑身发抖,这种心理状况没法做手术,这一拖……太阳就生下来了,七年过去,孩子也长大了。   “你看小月和太阳现在多好,别担心了啊,她们娘俩的福气还在后头。”姥姥往李宁珺碗里夹了好些菜,让她多吃点。   李宁珺低头戳碗里的饭,“我就想小月和太阳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咱们家的孩子肯定都能健康平安,”姥姥很笃定,她为李宁珺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抚着她清瘦的脸,眼底不自觉就泛开了泪花,“我跟你妈都老了,我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宁珺啊,别什么事儿都往心里搁,啊,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别自己扛。”   她看得出来这些天宁珺有心事,只是不愿意说,这孩子以前就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就是不想让她们老两口担心,瞧着她瘦了好些,她们就心疼。   李宁珺也红了眼圈,两个老人一直都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的疼,“没事,妈妈,你们别担心,真没事。”   她不敢跟老人说实话,秦年的身份家里人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你们看过云海吗?就是在山顶上,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到,特别美,我家大黄经常看,不会还有人没看过云海吧,不会吧?(阴阳怪气.jpg) 第19章 第 19 章   下午三点多钟,李桑月就下山了,姥姥和太阳也跟着回来了。   家里有现成的窗户玻璃,她找出来一块,骑着家里的小电瓶车去小姑姥家,太阳粘她,嚷着要一块去,她姥就让太阳拎小半袋玉米面跟着一块了。   到了小姑姥家才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她认出来这是张梅小姑的车,早上刚说,下午就回来了,真是巧,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有人从里头出来。   张佳佳一脸不耐烦,出门就看见骑着电瓶车过来的二姐,她愣了一下才打招呼。   “二姐。”然后就走到一边低头踢路上的石子,不知道谁又惹着她了。   “佳佳来了啊,”李桑月停好车下来了,“小姑姥家的窗户玻璃破了一块,我给拿了新的。”   她这个小堂妹叛逆期从几年前开始到现在了,看谁都不顺眼,脾气冲得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张梅小姑也管不住。   年前回来过一趟,不知道谁说了句她不爱听的话,当着几家人的面摔了碗就走了,闹的张梅小姑特别尴尬,后面的清明节、端午节都没有再回来。   张佳佳嗯了一声,走过来拨了两下太阳的羊角辫。   太阳捂着自己的辫子躲到妈妈身后。   “太阳,这是小姑,叫小姑。”佳佳不经常回来,太阳总共也没见过几回,应该也不太记得了。   “小姑。”   张佳佳对太阳露了个笑脸,还真是难得。   “听小姑姥说你们出去旅游了。”   “嗯,也不好玩,无聊的很。”   李桑月笑了笑,问:“你们一会就走还是在村子里住?”   “不住。”   “怎么了你这是?闷闷不乐的。”   张佳佳抬头看了她,又转过头去,“没啥,就是烦。你给我姥换窗户玻璃?那我帮你一块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她可不敢让佳佳干活,要是让张梅小姑看到可是不得了,她才不讨人嫌呢。   跟佳佳也没什么话聊,扯了两句就差不多了,她拿上东西带着太阳进去。   她家跟张梅小姑以前就没什么往来,毕竟不是亲的,后来又因为她的事,两边就更没有联系了,张梅小姑回村也不会去她家,过年那阵一起吃饭还是因为大姑姥回来,张梅小姑才过来拜年的。   李桑月带太阳进了屋,一眼就看到站在里屋门口跟小姑姥说话的张梅小姑,瘦瘦高高的,跟小姑姥很像。   旁边椅子上坐着的那个是张梅小姑的伴侣薛红萸,也是县城高中的老师,她比张梅矮一个头,身材很娇小,娘家是在县城做生意的,挺有钱。   “小姑,小姑姑。”李桑月客气的打了招呼,又教太阳也喊了人。   见到她们母女俩,张梅立刻就把手里要给小姑姥的钱给收了回来,转过身淡淡道:“小月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那语气就好像是李桑月见着她今天回村才特意过来似的。   李桑月也真后悔这个时候进来了,但来都来了,总要把玻璃换了,不然后面还得跑一趟。   “窗户玻璃坏了,我来给小姑姥换一块新的。太阳,把玉米面给小姑姥。”玉米面是姥姥前些天磨的,很细腻,煮玉米糊糊或者做玉米面馒头都好吃。   张春桃赶忙接过玉米面,又从桌上的袋子拿了一包糖还是巧克力的东西拆开抓了一大把塞到太阳的衣服兜里。   太阳没吃过,而且她还小,不知道推让,人家给她了就拿,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李桑月看到张梅皱着眉从小姑姥手里把东西拿回去,又将桌上的几个袋子往里推了推,生怕小姑姥还要给太阳拿。   太阳平时是嘴馋,爱吃点零嘴,可家里也没有短缺过东西,还不至于馋这几块糖,自己女儿被这么对待,李桑月心里肯定不乐意,立刻就弯腰将太阳口袋里的糖掏出来。   “家里有,太阳,把糖还给小姑太姥,一会儿回家了妈妈再给你拿啊。”   “太阳拿着,这是小姑太姥给的,拿着拿着。”   “真不用了小姑姥,我给您把玻璃换了。太阳,自己到外面玩会儿,别走远了啊。”   太阳也不执着这几块糖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的零食筐还有很多好吃的,都是姥姥买的。   “外面热,就让太阳在屋里玩。”张春桃又把糖塞进太阳的衣兜。   李桑月是真不想让太阳收,家里又不是没有,没的在这里收了几块糖就遭人嫌弃,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太阳打出生起就没缺过什么,她妈妈有多疼太阳就不说了,家里两个老人也是把太阳捧在手心里疼的,一点委屈都没让太阳受过。   张梅小姑小性儿,也小气,她以前就知道。   正在推拉,张佳佳就旋风似的跑进来,直接把张梅藏起来的那个袋子拿着塞给太阳,不耐烦的说:“不就是一包紫皮糖,能值几个钱,没见过你们这么小气的,就吃就吃,太阳你拿着,小姑给你的,拿着!”   她回头冲自己亲妈瞪眼,一点都不管张梅难看的脸色。   到了这个份上,李桑月已经觉得很尴尬了,她转身挡住太阳,弯腰低声说:“太阳乖,到外面玩会儿,咱们过一会就回家。”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顺势就把那袋紫皮糖拿过来放回了桌上,什么都没说,提着玻璃进里屋三两下就把窗户弄好了,至于底下发霉的墙面就只能再找时间修补了。   “小姑姥,窗户玻璃弄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她不想多留,要是知道张梅小姑一家回来,她肯定就不过来了。   “留下吃了饭再回去,小姑姥给你们烙饼。”张春桃很过意不去,她刚才已经说过张梅了,做长辈的怎么能这么小气,还不如佳佳一个小孩懂事。   “不用了小姑姥,我姥姥也在家做饭了。”她抱起太阳,跟小姑姥说下次再过来刷墙。   张春桃装了一大兜东西想让她拿回去,这回张梅没吱声,但李桑月也没要,抱着太阳回家去了。   路上碰到李怀妞阿姨,她今天下午回县城,见到李桑月母女俩就停下车,从车里递出来一大包吃的,还邀请李桑月有空了带太阳去县城找她玩。   .   张家这边,张春桃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太阳一个小孩子能吃你多少东西?你就这么小气,给几块糖都不行了,拉拉着个脸,太阳小,不会看人脸色,小月还小吗?她都看得真真的,亏你还是做长辈的,说出去都丢人。”   她也不喜欢女儿这小气的做派。   张梅坐在正屋的椅子上撇着嘴:“她年纪轻轻就被人标记生了孩子,论丢人也该是她们家,哪儿轮得着我们张家,要我说妈您以后少让这种人上咱们家门,跟她家做亲戚我都嫌。”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月好心来给我修窗户,怎么就招你嫌了,你好,大半年都不回来看一眼我这个老婆子,现在回来了就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要不想在这儿,就走,立刻走,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春桃这些年也是心寒了,伴侣作妖,女儿靠不住,也就小月没嫌她,还时不时来看看,不然哪天她摔了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见老人真动了气,张梅也有点后悔,到底是自己亲妈,她还不至于狠心到这个份上,再说她要是真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以后就更没脸回羊头埠了,光是老家这边亲戚的口水都能淹死她,她在学校的工作是仰仗了李宁槐才有的今天,看不上李桑月是一回事,但跟李家大房还是要多走动,李家大姑和李宁槐可不是李桑月能比的。   “妈,您别生气,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她换了笑脸过来挽住张春桃的胳膊,“我是您亲闺女,哪能不想着您啊,这些东西都是我跟红萸特意给您挑的,今天专程拿回来孝敬您的。”   哄老太太还不容易,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还能因为外人跟自己的亲闺女离心不成。   张春桃这才缓和下脸色,又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老提那些事儿,让小月听见了不好,她是小辈,不好跟你生气,但宁珺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听着了可要跟你没完。我在村里住着,有点事也指望不上你,还是多亏了人家小月,你多少念着点儿人家的好,再说,当年的事儿你做的确实不厚道,就算不是亲的,可小月毕竟喊你一声小姑,你怎么能……唉!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们做饭去。”   “妈,话不能这么说,小月那事可不能怪阿梅。”薛红萸插嘴。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比张梅还势利眼,平时往大姑姥家跑的最勤快的就是她。   张春桃深知自己这个女媳妇的厉害,见她插话便不吱声了,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张梅一家是六点多才离开羊头埠的,来的时候带了两袋糖、饼干、水果,走的时候张春桃给她们拿了两只杀好的土鸡。   早上李桑月拿过来的炸酥肉和炸丸子也给她们了,张梅知道是李桑月拿过来的也没拒绝,炸酥肉和炸丸子的分量都不小,老太太一个人吃不完。   还给她们摘了不少瓜果蔬菜,后备箱都是满的,张春桃恋恋不舍送到路口。   张梅留了二百块钱给老太太,就这,薛红萸也挺不乐意,在车上耷拉着脸。   “你妈手里头明明就有钱,干嘛还给啊,每回都给,你妈回头就能把钱给了李家那俩。”   野种这两个字薛红萸到底是不敢说,因为几年前她嘀咕过一次,被李宁珺摁在地上扇了两巴掌,当时要不是有人拉开了李宁珺,她挨的巴掌还要多。   张梅开着车,“那不会,妈把钱塞给佳佳了。”   后座的张佳佳扭头看外面,戴着耳机听歌,脸色郁郁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两个妈的对话,但老太太塞给她的那个红包被她扔在后座,拆都没拆开。   薛红萸探身过去拿了拆开,看到里面只有二百块,一张脸都拉的老长,愤愤不平的说:“你妈本来就该给佳佳钱,佳佳可是她唯一的孙女,现在倒好,你给了二百,你妈还回来二百,敢情她一毛都没往外掏啊,可真有意思,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妈心眼就是多,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哼,你妈也不知道被谁洗脑了,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了。”   薛红萸一直认为老人还有私房钱,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给张梅。   “行了,你也别念叨了,别管老太太有多少,以后不都是咱们的么,老太太就我一个闺女,难不成还能便宜了外人。”   “那可不一定,你妈跟你后妈只是分居,可没有离婚。”   “就那个老太婆?她说不定比我妈还死的早。”张梅从来就没有将李缘放在眼里。   后座的张佳佳将音乐声开到最大,耳膜一阵阵的刺痛,却压不住她此刻的烦躁,她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还没回到家,在县城的一个网咖门口张佳佳就吵着要下车,然后连着三四天都没回家,电话关机,家里没一个人找得到她。   【作者有话说】   我家有一只黑嘴狗,是大黄的崽,不知道网上怎么传的,说黑嘴狗吃粑粑特别猛,就导致了我每天看到我家的黑嘴狗都怀疑它是不是上哪吃粑粑了…… 第20章 第 20 章   今年羊头埠的桃子很畅销,都是几千斤的大单,而且很多都是自提,不需要李桑月这边安排冷链车送过去,货款也是当场结清,省了她很多事,村里的果农也见着了回头钱,大家都很高兴,哪怕这几天忙到深夜,都累到不行也值得了。   泰宁种桃子的可不止羊头埠,怎么人家就愿意买羊头埠的桃子?固然有直播的功劳,可这个热度还是让李桑月怀疑有人帮了自己。   尤其她的账号这段时间流量很好,每个视频都上热门,人气大增,还有官媒转发宣传,一下就火了,订单源源不断,销量最好的黄桃和蟠桃不得不提前下架,以前仓库打包只用雇两三个村民就能完成,现在雇了二十个都不够。   不知道是自己踩了狗屎运还是有贵人相帮,找不到头绪,李桑月也就不去想了,专心做好眼前事才是最紧要的,人手不够,她和妈妈这些天都来小仓库帮忙,她家的桃子少,已经摘完了,现在都是帮村民卖。   有几户人的桃子李桑月没让团姐她们去收,就是以前经常说她家闲话的那几个长舌妇家,她拍视频那会儿这几个人也没少泼冷水,她不是大圣人,做不到既往不咎,所以她不会主动去收这些人的桃子,她们要是运过来,质量很好的话她倒也会收一点。   但像今天下午那些熟过头的黄桃,她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桃子熟过头了没法发快递,我收不了。”下午她妈妈回家了,要是妈妈在这,这几个人也不敢来的,她们怕妈妈,以前没少被妈妈教训。   几个人在小仓库门口围住李桑月不让走,“小月,你给婶娘想想办法,你认识这么多大老板,打个电话让她们收下我们的桃,又花不了她们几个钱,听说大老板吃一顿饭都十几万的,你就让她们行行好,啊,你要是抹不开面,你把人请到家里来,我们来说,肯定不叫你为难行不行?小月啊,婶娘也是没办法了,今年桃子不好卖,我们全家就指望这片桃园了。”   还真当她是冤大头了?李桑月笑的有点假,“婶娘,我真没办法,我也不认识什么大老板,我要真认识人家,这些年我也不用在村子里种果树了,不早就跟着人家出去闯荡了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人也都有些尴尬了,站在原地讷讷的不出声。   仓库里头挺忙的,李桑月也没空跟她们周旋,“明天镇上就有集市,婶娘你们还是运到集市卖吧,或者到县城,到市区都行,价格便宜点肯定有很多人买的。里头还忙着,我就不陪婶娘唠嗑了,先去忙了啊,婶娘改天有时间再上我家玩啊。”   上集市也卖不出去多少,她们每家都有上万斤桃子,以前桃子也不好卖,但那时候全村都这样,她们家的卖不出去,别人家的也一样赔本,现在不一样了,别人家的都通过李桑月的直播间给卖出去了,价格还不低,她们家的却要烂在地里。   “小月。”李宁珺骑着电瓶车过来,眼神扫过门口这几个人,又来欺负她女儿?   “呵呵,宁珺来了啊,那什么,小月,我们就先走了啊。”她们可不敢再招惹李宁珺。   李双和杨荷花的这个女儿那可是了不得,动起手来连李缘这个亲小姑都要挨揍,凶名在外,她们还是离远点儿为好,谁也不想大半夜被拎着菜刀上门的李宁珺堵家里。   “妈妈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过来了啊。”耳根子清静了,李桑月心情也好了。   但李宁珺的心情不好,因为家里来客人了,还是不速之客,现在赖在她家不走,她还不能将人赶出去,家里的两个老太太特别稀罕姓秦的,催着她过来把小月叫回去。   .   秦年这次是特意过来看李桑月和太阳的,还专门给李家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送给两位老人的是两盒高端营养品,给李宁珺的是一条真丝丝巾,给李桑月的是一种国外的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在国内很难买得到,就算在国外也是极高的价格,效果是普通抑制剂的十几倍,对现在的李桑月来说这真的是急需品,这份礼物算是送到李家所有人的心坎儿上了。   连李宁珺都忍下了怒火,她也知道这种抑制剂,要是以前她轻轻松松就能买到,现在不行,因为抑制剂也分普通款和奢侈款,奢侈款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会员身份。   “小秦啊,以后来家可别再带东西了。”   看得出来姥姥很喜欢秦年,将人拉到沙发上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知道秦年不缺钱,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回来都带礼物也要花不少钱。   姥姥还是后来才知道寿宴那天来的两个人是受秦年之托特地来送贺礼的,那个手串老伴儿很喜欢,就是舍不得戴,跟金戒指、玉佛一起收起来了,时不时也拿出来瞧瞧,脸上美到不行。   “姥姥,这就是顺路买的,都是很寻常的东西。上回小月给我寄了那么多水果都没收我钱,我空着手上门多不好意思啊。”   姥姥在缝补衣服,秦年想表现一下,就帮姥姥穿针引线,可她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儿,哪儿会啊,穿了半天都穿不进去,连坐在对面抱着手气鼓鼓、不愿意靠近这边的太阳都看不下去了,这个阿姨真笨,穿针都不会。   “给我,我来弄,”太阳抢过针线,嫌弃的瞪眼,“你也太笨了,连这个都不会,我妈妈和姥姥都会,一下就穿过去了。”   小孩子说话都直接,尤其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   姥姥很是尴尬,“太阳,不能这么跟阿姨说话,没礼貌,快跟阿姨说对不起。”   家里就太阳这么一个小不点,平时很受宠,但该教给她的东西也一样不会少。   太阳也是懂礼貌的乖孩子,今天不知怎么的,秦年一来,她就有了小牛脾气,不肯叫人,一直气鼓鼓的。   还有,秦年送给她的那只小狗她明明就很喜欢,还要装出不喜欢的样子,让太姥拿到外边去,说是不能弄脏客厅,然后她自己一边瞪秦年一边悄悄挪到门口看小狗。   给姥姥穿好了针,太阳将自己的小肉脸往旁边一扭,就是不肯道歉。   “你这孩子……”姥姥觉得奇怪。   秦年也好奇太阳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上次在大院门口连话都没说过,再后来她到羊头埠找李桑月,太阳又在学校没回来,就没见上,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从她被姥姥邀请进屋开始,太阳就一直瞪她。   “哼!”太阳更是抱着胳膊扭过身去,留给秦年一个生气的小背影。   秦年低头抿着嘴笑,然后起身蹲到太阳面前,看着她问:“是我惹着你了?”   太阳转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撅起嘴,但就是不敢跟她对视,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很没理?   “那你愿不愿意跟阿姨说说,阿姨怎么惹着你了?是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   太阳皱起小眉头,小狗很可爱,她喜欢的,所以她摇了摇头。   秦年就更好奇了,“那是因为什么?”   太阳的嘴撅的更厉害,都能挂油瓶了,不乐意:“就是不喜欢。”   直觉告诉她,这个阿姨会跟她抢妈妈,所以她不喜欢,但她不能说出来。   秦年将她抱到沙发上,她也没有拒绝,甚至还努力抽了抽鼻子去闻秦年身上的信息素。   姥姥见秦年没有生气,就放心了。   “阿姨带你出去看小狗?”   她特意托朋友从广西买了一只品相很好的小黄狗,胖嘟嘟的很可爱,性格沉稳憨厚,也比较亲人,很适合当陪伴犬,今天放在车里带了过来,因为是给太阳的,所以就算她很怕狗,也还是能忍,有惊无险的将小狗送到了太阳面前。   太阳抠着手指,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秦年立刻将她抱起来托在臂弯,稳稳当当走到门口再放下,把关小狗的笼子打开。   刚到家,小狗还认生,不敢出笼子,小黑豆似的眼睛充满了不安。   太阳蹲在狗笼前面,跃跃欲试想摸小狗,“它好小啊。”   “小狗才两个月大,还没有起名字,太阳想不想给它起一个名字?”   送来之后小狗就教给专人清理消毒过了,现在就能摸,但秦年担心小狗初到新家会应激,就没让太阳摸,只让她蹲在笼子前面看着,等小狗适应了新环境,会自己跑出笼子了再摸。   家里的大肥猫八角好奇心十足,已经绕着狗笼子转了好几个圈,它对新成员挺友好的。   太阳苦思冥想终于给小狗起了名字。   “炖肉?”回到家听到这个名字的李桑月觉得天都要塌了,还不如叫旺财呢。   太阳起名字的思路很简单,就因为姥姥平时炖肉都放八角,家里的猫叫八角了,小狗当然就要叫炖肉,逻辑很合理,并且觉得炖肉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适合小狗,小狗胖嘟嘟肉乎乎的,炖肉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制的名字。   不过最终小狗还是叫旺财了,李桑月答应给太阳五块钱零花钱,才让太阳同意改名字。   “旺财!”   小狗已经适应了新环境,跟太阳在院子里玩起来了。   李桑月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确定这一孩一狗外加一只大肥猫在一起玩的很好,她才放心回屋,对上秦年看过来的视线,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拿东西不小心砸烂了几个用来孵小鸡的鸡蛋,对不起了大黄,又让你背锅,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相信我,你永远都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第21章 第 21 章   秦年在微信上跟她说过要来家里,但她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还给太阳送一只狗。”   这人情可大了,她送的那几箱黄桃可还不上这么大的人情,她又最不喜欢欠人情,自己跟秦年也没熟络到这个份上。   “太阳喜欢就好。”秦年让出旁边的位置。   沙发大部分都空着,李桑月看了眼,没坐到那边,选择在靠门口的地方坐下。   妈妈提醒过她发/情/期要和年轻的Alpha保持距离,尤其她发/情/期信息素不稳定,还是注意点为好,她也不想闹出什么误会,传出去了又让村里人说闲话。   “太阳肯定喜欢,她一直想养只小狗。”这事上回她闲聊说起,没想到秦年会放在心上。   桌上放着秦年带来的礼物,都是给她家人的,就问秦年总共花了多少钱,她给转过去,非亲非故的,总不好白收人家的东西。   刚才妈妈还跟她说抑制剂和小狗可以留下,把钱算给秦年就行了,别欠人情,至于那些营养品和丝巾就退回去给秦年。   “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我上你家做客总不好空着手,除了那个抑制剂稍微花了些钱,其他的真不贵,小狗是托朋友找的。”   她发现李桑月看似和和气气,实则防备心和边界感都很强,还有一个防备心核级的妈妈,她要是想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李桑月也很为难,说:“咱俩认识也没多久,我姥过寿那天你还让你大嫂亲自过来送贺礼,还没有当面谢你,这次又带这么多东西来,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还有个事,她翻订单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几个单子的地址都是上次的那栋写字楼,怀疑是秦年让人在她直播间买的,可能那些很好说话给钱又痛快的大单老板也是秦年联系的,要是真这样,她真是欠了秦年天大的人情,还不清了。   “把我当成你朋友就好了。”   “我也没有像你这么大款的朋友啊,压力太大了。”李桑月实话实说。   秦年一愣,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没有顾虑到李桑月的感受,她也想过要慢慢来的,甚至想过托人给李桑月一笔钱,然后自己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让她们母女俩继续平静的在羊头埠生活,这也是李桑月妈妈希望看到的。   但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排除掉了,因为她对李桑月有好感,太阳又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无法接受日后母女俩身边出现另一个Alpha代替她的位置,太阳还要管别的Alpha叫妈。   “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习惯。”秦年露出了属于Alpha霸道的那面。   李桑月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又有点沾沾自喜,“这样看来我魅力还真是挺大的啊,你都要跟我交朋友。”   “确实。”   那一晚在她身下如同受惊的小兔子,很害怕,又很热情,让她经常回味。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总觉得你很眼熟。”   “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了,就是想不起来了。”她曾一度怀疑自己记忆错乱。   “要是我们以前真的见过,你觉得会是在什么地方?”   “嗯……”李桑月认真思考一番,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们肯定没见过。”   她跟秦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还没有能力闯进秦年的那个世界,而她以往去过的场合以秦年的身价肯定也不会去,所以不可能见过,一定是她记忆错乱了。   为了避免自己再错乱下去,她打算出去跟太阳一起逗旺财,但把秦年一个人留在客厅确实不太好,就邀请她一起。   秦年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金桂上的鸟窝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已经出壳的幼鸟嗷嗷待哺,鸟妈妈叼着虫子站在墙头不敢飞下来,只能着急的东张西望,想等院子里那只橘黄色的大肥猫离开了再飞下来。   八角就是专门等着偷袭鸟妈妈的,又怎么可能轻易走开,现在正趴卧在阴凉的地方舔爪洗脸。   旺财还小,这段时间可以继续睡狗笼,在里面给它多加一个垫子就行了,这些都不需要李桑月操心,因为秦年在决定送小狗的时候就已经把养狗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狗粮、狗碗、狗零食、狗窝、玩具……甚至还有一幢组装起来就能用的小狗房子。   现在秦年正带着太阳在给小旺财组装房子,旺财似乎知道这是给它的,它就很兴奋,一直绕在身边摇尾巴,然后用嘴巴将组装房子需要的配件叼到太阳面前,疯狂摇尾巴,用亮晶晶的小黑豆眼看着太阳,像是在求表扬,等太阳摸摸它的头夸它好乖好聪明了,它更兴奋,开始蹦跶着舞狮,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告诉所有人它现在很开心。   组装狗房子没李桑月什么事,她坐在小板凳上吃妈妈刚洗干净拿过来的小番茄,开春那会儿在屋后头的菜地种了不少这种小番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都有,现摘现吃,一口一个,又甜又新鲜,她自己就能吃一小盆。   “你们要不要吃点水果啊?”她自己吃了半天才良心发现,问了正在忙活的一大一小。   两张相似的脸同时转过来,还做着同样无语的表情,现在才想起问她们?   李桑月心虚的别开脸。   “妈妈,你就光坐着看啊。”   太阳想和妈妈一起搭狗房子,可妈妈看不懂图纸,装了两块都是错的,秦阿姨默默拆了重装,妈妈备受打击,干脆撒手不管了。   李桑月撑住腮帮子,理直气壮:“我又不会。”   她过去也只会越帮越忙,这种时候不去帮倒忙就是帮最大的忙了。   “我给你们喊加油。”她比划了一下。   太阳对妈妈不再抱有幻想,“妈妈,那你坐着吧,等我们建好了房子再给你看。”   李桑月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端着小番茄屁颠屁颠跑过去,捏了一颗看上去最甜最多汁的喂给太阳吃,刚收回手,旁边的秦年就看向小番茄,然后举起脏了的手,意思很明白了。   无需高人指点,李桑月立刻选了颗同样红彤彤的小番茄喂过去,温热的唇擦过她的指尖,像触电一样让她心头一颤,她赶紧缩回手,掩饰性的拿起一颗番茄就塞进嘴里,偏偏这颗是酸的,她顿时皱起了脸,痛苦万分。   “妈妈,你种的小番茄不甜。”她端着盆跑去厨房告状。   李宁珺捻了一颗吃,“没有啊,不酸啊。”   姥姥尝了一颗也没觉得酸,“是不是吃着没熟透的了?”   “有可能,那不吃了小月,拿到外边给鸡吃。”   “噢~”   “小房子搭好了没?要没搭好就先放着,饭快好了,让她们洗手先吃饭。”姥姥说。   “我去喊她们。”刚才怪尴尬的,她现在有点不想面对秦年。   “小秦这人真是怪好,哄孩子也很有一套,而且我发现咱们家太阳跟小秦长得有点像,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天底下哪儿找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要是小秦不介意啊,我都想让太阳认她做干妈,关系就更近一层了,以后就当是亲戚往来。”   姥姥也终于发现两人长得像了。   “您就别想一出是一出了,认什么干妈啊。”李宁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也就是不好当面说开,不然她早就让秦年滚蛋了。   经姥姥这么一说,李桑月也觉得太阳和秦年长得像,刚才两人一起看过来,她都还恍惚了一下,但认干妈这种事还是算了,她认识秦年都没几天,突然跟人家说让我女儿认你当干妈吧,多唐突多奇怪啊,而且民间对认干妈这事儿也是很有说法的,可不能乱认。   “我就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要认。”   “说说也不行。”李宁珺往外看了眼,教训给的不够大,某些人就不知道长记性。   李桑月出来叫她们去洗手,准备吃饭,看到八角还守在金桂下面等待偷袭鸟妈妈,她顺手就将八角的肥肚子翻过来揉了好几下,八角嗷一声炸开了毛,扑腾爪子要挠她。   她一下就跑开了,还哈哈大笑几声。   八角气得要死,在院子里嗷——嗷——地叫,鸟妈妈趁机衔虫子飞回鸟窝喂幼鸟。   今天的饭是姥姥和妈妈做的,姥姥揉面做的玉米面贴饼,炒的木酥肉、辣子炒鸡、京酱肉丝,妈妈团丸子炸酥肉做了烩菜,她家最近烩菜吃的比较多,还拌了皮蛋黄瓜,炖了个莲藕筒骨汤,炒了两个青菜,这已经是非常丰盛的家常菜了。   有客人,姥姥本来想把茶几挪开再支一张饭桌的,秦年却说不用,还说一家人这样挤着吃饭更热闹。   一家人?李宁珺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谁跟你是一家人。   秦年当作没看见李宁珺沉下去的脸色,她右手边坐的是太阳,有了一起搭狗房子的经历,太阳已经不排斥她了,还主动让她坐在边上。   这个位子本该是团姐的,现在团姐被挤到最角落,想夹一块鸡肉都要站起来伸长胳膊才能夹到。   李桑月拿盘子将炒鸡分成两份就方便夹了。   低头就发现太阳碗里一直有菜,是秦年给她夹的,还特意用了另外一双筷子,太阳就没嫌弃,吃完了还知道推一下自己的小碗示意秦年继续给自己夹肉。   李桑月握筷子的手狠狠抖了一下,她女儿对秦年还真是不客气啊。   【作者有话说】   嗯???谁偷吃了我晒的柿子饼???大黄!狸花!是不是你们俩!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连架子都倒了! 第22章 第 22 章   饭后姥姥搬了个小板凳坐门口跟李大娘唠嗑,她家院子小,车就只能停在门口的空地,今天秦年开过来的车引起了路过村民的围观,见车牌也是这边的就以为是李桑月换新车了。   早就听人说现在做直播带货特别能挣钱,李桑月的账号有那么多粉丝,一场直播不得挣个几十万?就算她一个星期就播两三场,一个月下来也上百万了,啧啧,真是挣钱哦,跟姥姥唠嗑的几个村民都羡慕了,也想让自家的小辈回来跟李桑月一起直播。   姥姥听她们一口一个几十万上百万的说,跟真的一样,“哪有的事啊,你们这是听谁说的?要真有这么多,我们全家早就上北京上海买大房子了。这车是小月朋友的,人家今天过来玩,一会儿就走了。”   原本还想去摸摸车身的婶子讪讪收回手,尴尬的笑了。   姥姥也懒得说她,乡里乡亲这么多年,心里有点啥事都藏不住,这些人现在是看着小月拍视频挣钱了,想让小月多帮衬自家,又拉不下脸明说,就三天两头的过来唠嗑扯闲篇,她们都是长辈,小月不好直接拒绝,看在以往的面子上多少都会帮点儿。   这也算是知恩的了,能记着她家小月的好,时不时的也送点东西来,有了事儿也会搭把手,那些不知恩的就恨不得趴在她家小月身上吸血,帮多少都不知足,但这样的人到了门口也会被轰出去。   “小月的朋友挺有钱哈。”开这么好的车。   姥姥掀了掀眼皮,“你家的桃子都卖完了吧?咱们村就属你家桃园最大。”   “卖完了卖完了,还多亏了你家小月帮忙,不然今年的桃子都得烂在树上。”这是真心话,她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小月好歹叫你一声婶儿,孩子心里有数,能帮的肯定会帮,现在她帮你们,这以后她有了什么事儿也好跟你们张口不是。”   “这肯定的啊,小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比旁的人都要亲。”   “就是这话,小月是小辈,很多事还得靠你们做长辈的帮衬着才能走的更长远。”   慢慢地姥姥就将话题岔开了,没人再打听李桑月一个月赚多少钱,也不说车了。   在门后边听了好一会儿的李宁珺这才走开,要是外面那些人说的不中听,她肯定要拿大扫帚出去给她们一顿好打。   秦年是六点多走的,姥姥又大包小包的给塞了好多东西。   太阳的衣服不小心沾了果汁,李桑月带她回房间换衣服,姥姥给准备的东西就是李宁珺主动帮拎到车上,借着这个机会,她第二次对秦年发出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找我女儿,你们秦家就不只是损失几百亿那么简单了。”狠狠合上后车盖,李宁珺剜了一眼对方,然后专门进了屋。   秦年轻轻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   今天就是周二,跟签约公司约好面谈的时间,对方直接来了县城,倒省了李桑月跑市区。   早上姥姥熬了玉米糊糊,又摊了香葱鸡蛋饼,这种鸡蛋饼不用发面揉面,做起来非常简单,只用往面粉里兑适量的水,再打上三四个自家的土鸡蛋,放一把葱花、适量的盐,拿筷子搅匀了就可以在平底锅里摊饼了,饼皮不厚的,卷上油煎过的火腿条和爽脆的黄瓜条,都不用放这个酱那个酱的就很好吃了。   李桑月都没等到鸡蛋饼端上桌就跑进厨房先吃,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她卷了多多的火腿条和黄瓜条,张大嘴咬了一大口,然后鼓起腮帮子拍姥姥马屁:“还是姥姥摊的饼好吃,太香了,这要是开店做生意还了得,十里八乡都没有对手,光是我都能一天三顿的吃。”   谁都爱听好话,姥姥都笑成喇叭花了,“好吃吧?明早还给你做。”   李桑月立刻嘟起油乎乎的嘴去亲姥姥的脸颊,“mua~姥姥最爱的果然是我。”   “姥姥的乖乖哟。”祖孙俩在灶台亲昵。   正巧李宁珺进来端玉米糊糊,看到了也只是好笑的摇摇头,小月从小就嘴甜会哄老人开心,老人喜欢她很正常,祖孙感情也一直都很好,太阳这方面也特别像小月。   锅子是烫的,李宁珺没拿东西垫着就直接端了,手被烫了,她猛地缩回。   本来没啥事的,姥姥眼尖看见了,立马过来拉着她的手看有没有烫伤,一叠声的问:“疼不疼?啊?你看看这都烫红了,快去冲冲水,小月啊,到你姥屋里把烫伤药找出来。”   李桑月答应着,立马就跑出去找药了。   她姥在院子里给花儿浇水,隐约听到了,放下水壶就着急的往厨房赶,“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宁珺烫着了?严不严重啊?这怎么弄的,好好的怎么就烫着了,我看看我看看。”   老太太去年进了一趟医院,身子骨大不如前,快跑点都要出事儿,看得李桑月心头一跳一跳的,忙喊:“姥,你慢着点,别跑,地上滑了,当心摔了。”   她蹦下台阶扶住着急的老太太。   李宁珺听到动静也担心,“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您千万别跑。”   要是老太太摔了,她都得恨死自己。   “真没事?”李双还是不放心,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看,发现上面红了一点点也还是心疼,“小月快去拿药,在我屋里的小抽屉。”   李桑月拿了药出来给妈妈涂上。   其实不严重的,是两个老太太过于紧张了,这种事在她家也见怪不怪,她姥和姥姥最疼的是妈妈,她和太阳都要排在后面,妈妈要是磕着碰着,最先心疼的绝对是她姥和姥姥。   也正因为老人给予了妈妈无限的爱和关心,妈妈也会像姥姥她们一样的爱她,虽然她没有Alpha妈妈,但她从家人这里得到了三份沉甸甸的爱,她已经很满足了,没有任何遗憾。   “妈妈,你才是姥和姥姥最爱的人。”她装出吃醋的样子,嘴巴撅老高了。   李宁珺知道她是装的,也还是忍不住轻轻捶了她的胳膊,笑骂了几句,然后说:“喊太阳起床吃早饭,今天去县城带上她,她一直想去动物园看大猩猩,等正事谈完了我带她去看,你就陪签约公司的代表四处转转,人家大老远专程来的,哪怕合作不成也该尽到地主之谊。”   对方说这次行程临时加了两个人,没说身份,只说顺便来考察的,那总共就是四个人,酒店都是对方提前联系好的,不需要李桑月操心,但她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吃饭的地方她已经订好了,也给四人都准备了特产,泰宁的绿茶很有名,送礼正合适。   想赖床的太阳被妈妈从被窝挖出来,又闭着眼睛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哼哼唧唧,就是不想起来,还是李桑月说今天带她去动物园看大猩猩,她才一下睁开眼睛,也不用李桑月帮忙,她自己就知道穿衣服,三两下就穿着自己的小鲨鱼拖鞋去洗漱。   大猩猩的诱惑力真大,李桑月摸摸鼻子,也过去吃早饭了。   早早就起来担负看家任务的小旺财也蹦跶着跟在小主人后面,看它这么欢实,显然是很喜欢这个新家的。   早起李桑月将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它自己就知道跑到外面上厕所,姥姥说昨天带它去过一次,它记住了,土狗都是很有灵性很聪明的,从来不在家乱拉乱尿。   小旺财有自己的专属狗碗,李桑月看那袋狗粮干巴巴的不好下嘴,就给了小旺财半碗玉米糊糊,再抓了一小把狗粮放进去,混着几根火腿丝和一小角的鸡蛋饼,小旺财嗷呜嗷呜吃的可香了。   鸡蛋饼放了盐但不咸,小旺财肯定能吃的,土狗也没那么娇贵,养在村里肯定是跟着主人吃的,人都能吃的饭,狗还不能吃了?那些说狗不能吃人饭的肯定都是神人。   她家八角也是从小喂饭喂菜,瞧瞧它现在这个大体格,肚腩都快拖到地上了。   “妈妈,旺财吃完了,还要不要再给它吃点啊?”太阳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是半个鸡蛋饼在吃,小旺财蹲在她面前眼巴巴看着。   李桑月在屋里回答:“旺财还小,不能给它吃太多,会撑死的。”   “太阳,别用手摸小狗,不卫生。”李宁珺叮嘱了一句,就怕小孩子忍不住乱摸。   “知道了,姥姥,我没摸,就是看看。”   “妈妈,你就别担心了,就太阳那个洁癖心理,你让她摸她都不摸。”   “我看太阳挺喜欢这只小狗的,对了,你问过没有,多少钱?一定要把钱转给人家,你手头上要是没有,妈妈这里有,咱们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别人倒还好说,就姓秦的不行,欠一分一毛都会让她不舒服,一想到秦年是别有目的的接近小月和太阳,她就更气恼,这事还不能让小月知道,小月对七年前的事有心理阴影,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问了,秦年不肯说,我估摸了一个数儿,把钱给她转过去,她也给退了回来。”   不是她要占便宜,是秦年不肯收,转微信不收,转支付宝立刻就给转回来,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宁珺就后悔昨天没直接把现金扔秦年脸上,让这人以后都不要再出现。   “没事,妈妈,她还在县城,等下次见她再给。”   “她还没走?”阴魂不散,真想绑了沉河底。   “没呢,说是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   县城地方虽然不大,但风景很不错,而且从五六月份开始就有吃不完的水果,一茬儿接一茬儿的,小樱桃、脆桃、杏子、黄桃、蟠桃、葡萄、蜜瓜、蓝莓……多到数不过来,又挨着景区,来旅游的人就特别多,在附近逛逛看看也挺好的。   秦年一看就是那种在大城市长大的人,说不定是现在年纪到了,血脉觉醒了,喜欢乡野风光了呢。   姥姥想起来说:“小秦之前不是说她对象是咱们这边的,说不定就是来陪她对象的。”   要不是姥姥提醒,李桑月险些忘了这茬儿,对啊,秦年喜欢的人在这。   “也有可能,不过这是人家的隐私,咱们也不好打听。”李桑月一点想法都没有的附和,她现在只把秦年当朋友,旁的都没想,就算有那么一点点苗头也都被她摁死了。   唯独李宁珺用力咬了一口鸡蛋饼,呵呵,有个屁的对象,就是找事儿来的。   一家人吃完早饭就各干各的事了,李桑月开车带着妈妈和太阳去县城。   【作者有话说】   找到偷柿子饼的贼了,不是大黄也不是狸花。无奖竞猜,猜猜是谁! 第23章 第 23 章   县城近几年开了很多新式网咖,正值暑假,有很多学生来这里玩游戏,好几天都没回家的张佳佳就在街边的一家网咖通宵打游戏,累了就窝在椅子上睡觉,饿了就点外卖,要么就让网管送泡面到位子上,除了上厕所,她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网管看她一直在这,也挺怕出事儿的,就过来劝她:“你都在这待好几天了,生产队的驴都要休息,你不休息?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都行啊,我们这24小时开门营业,又不会跑,你要想玩就再来啊,但真不建议你这么玩儿,身体遭不住。”   在网咖通宵玩游戏猝死的例子天天都有,网管的担心不无道理,只要人离开网咖大门,随她上哪,倒在大马路上都跟自己无关,但就是不能倒在网咖里边。   钱包已经空了,张佳佳不耐烦的甩开鼠标,“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儿。”   什么游戏连着玩好几天都会厌烦,如果不是实在没地方去,又不想回家,她才不会来网咖。   住酒店太贵了,她身上的钱不够,倒是在一家小宾馆开过一个房间,挺便宜的,但晚上有乱七八糟的人在隔壁房间喝酒,醉了就来砸她这边的房门,她就不想住在那儿了。   身上没钱,自从前两天跟她妈在电话里大吵一架,她妈就不管她了。   她晃荡在街上,路过一家包子铺,肚子咕噜噜的打鸣。   .   “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你了,爱接不接,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李宁珺冷冷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转头去看正在店里面狼吞虎咽吃东西的张佳佳。   张佳佳没钱吃饭,发了条微信问小月借钱,小月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一句,才得知张佳佳这些天都没回家,身上的钱也用完了,不得已才跟她借。   正好她们到了县城,又碰巧就在附近,就先过来接张佳佳去吃东西,有小月在里面陪着,李宁珺就走到外面给张梅打电话。   张佳佳不愿意跟家里人联系,但她今年刚高中毕业,年纪还小,身上又没钱,要是出点什么事,谁都负责不起,李宁珺不想让小月掺和到张家母女俩的矛盾中去,电话打过去就让张梅来接人,至于张梅在电话里嘟嘟嚷嚷的抱怨,她则当作没听见。   “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李桑月看她这个架势都吓了一跳,一个里脊饼,一大碗胡辣汤,五个大的鲜肉煎包眼见着就剩半个了。   嘴里吃着东西,张佳佳没法说话,就鼓着腮帮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李桑月又是一惊,三天不吃东西会直接倒下的吧?   张佳佳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打了个饱嗝,然后才解释:“刚开始我还点外卖吃,后来没钱了,点不起外卖就只能吃泡面,我吃了三天泡面,都要吐了。”   “你这真是……”李桑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二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劝,谁都别劝,我烦得很。”张佳佳也不吃了,靠在椅子上犯熊。   “你又不是我女儿,我才懒得说你,”李桑月扫码买了单,又问:“吃饱没?要没饱就再吃点儿,吃完了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没意思。”   犯熊的孩子真的很让人头疼,李桑月心想幸亏不是自己女儿,不然自己都要被气死了。   “不回家你上哪去?我一会儿还有事,带不了你,你总不能再回网咖待着吧。”   其实要带上张佳佳也行,但她实在不想替别人管熊孩子,再说就算她管了张梅小姑也不会领情,回头还要赖她把佳佳带坏了,她冤不冤啊。   “反正我不回家。”张佳佳干脆将头一扭,谁也不搭理了。   母女俩都在较劲,她不回家,张梅也不来接,李桑月她们在包子铺等了快一个小时都不见人影,再打电话过去就是不接,后面干脆直接关机了。   李宁珺都气笑了,要不是她不知道张梅在县城的住址,张佳佳又不肯说,早将张佳佳绑了丢过去了。   跟签约公司都约好时间了的,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李桑月就只能在附近的酒店先给张佳佳开了个房间,让她洗个澡再睡个觉,有什么事等她跟人家谈完正事再说。   张佳佳这回没再犯熊,答应了去酒店。   到了酒店才知道现在没有空房,早上退的客房也还没打扫出来,入住要等中午十二点之后。   李桑月急着要走,不可能在这里陪张佳佳,就让她自己先在酒店大堂等,张佳佳也点头了,还催促李桑月赶紧去干正事,别耽误了。   李桑月还是不太放心,她多少知道点张佳佳作妖的本事,要是不盯着,真不晓得这熊孩子还能闹出什么事来,所以在离开之前她给张梅小姑发了消息,告诉对方张佳佳在哪个酒店,之后她才带着妈妈和太阳去约好的餐厅见签约公司的人。   .   水碧山庄是县城最高档的园林景观酒店,里面的布置古朴典雅,入住的都是有钱人。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能签下李桑月,现在的田园网红是很多,但像李桑月这么漂亮的可没有,而且她凭自己的能力在一众百万级千万级网红中火出圈,自然有她的魅力,她现在的粉丝已经涨到了一百多万,每场直播的在线人数也上万了,如果能签下来好好推流,李桑月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千万级的田园网红,早点签下就能早点为公司挣钱。   “微总,人到了。”助理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被称微总的女人正在为身边的人倒茶,白玉般的手腕上套一串价格不菲的沉香珠,袅袅茶香散开,雾化了她线条凌厉的五官,棉麻的浅色中式衣裙与她煦沉静的气质相衬,第一眼看过去都会下意识将她归为远离尘世、隐居山林的那一类人。   席微放下茶碗,“苓苓,跟我一起下去接人。”   坐在她身边的女人叫席苓,是她的亲妹妹,两人一起开的现在这家公司。   席苓点了点头,她比她姐姐还人淡如菊,视线看似随意的扫了扫角落,说:“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姐姐真的要放过?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吧。”   席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摇头:“没有引荐人,这位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给我们。”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秦家老小,席微当然也想跟对方认识一下,但她还是谨慎的没有上前打扰。   这位秦三小姐可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易近人,最讨厌的就是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搅,席微可不觉得自己过去了就能得到秦三小姐的优待,自讨没趣都不要紧,就怕惹了这位不痛快,动一下手指头就能让她从这个圈子消失。   .   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李桑月多少都有点紧张,从进门到现在扯了好几回衣服,但她都是悄悄的,没让人看见,只不过经常进出这种地方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自信的、习以为常的从容,她这么拘谨,人一看就知道她是第一次来。   倒是她身边的李宁珺表情淡淡的,在集市十几块钱买来的上衣套在她身上别人都以为是哪个大牌出了新款,她手里牵着个可爱白嫩的小女孩,头发编了复杂的小辫,踩着双同样可爱的黄色小熊洞洞鞋,小女孩又大又圆的眼睛正好奇看四周的布景。   “姥姥,这里好漂亮啊。”太阳小声惊叹。   她往前蹦了两步,将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塞到妈妈手里,这样她就可以让妈妈和姥姥都牵着自己,她就可以走在中间荡秋千了。   “太阳想不想住这?”   太阳荡了两下才停下认真想了想,“我能跟妈妈一起住吗?”   “当然能了,到时候太姥、太姥姥、姥姥和妈妈都陪着太阳。”   “还要带上八角和旺财。”一猫一狗也不能忘了的,它们也是家人。   “好,都带上,太阳想带谁就带谁。”李宁珺无限宠爱宝贝孙女。   太阳都高兴坏了,又说要把家里的鸡鸭鹅都带上,听的李桑月脑门滑下一排黑线,这是要在酒店开养殖场啊,也不知道她兜里那点钱能不能买得起人家酒店门口的两个石狮子。   对方说下来接她们,李桑月就领着妈妈和太阳在大厅边上等,很快就看到四个人从高大的盆景后面走出来。   为首的两个Alpha看着四十左右的年纪,个子挺高,长的也像,还都是温婉大气的新中式打扮,跟在后面的两个人应该助理秘书之类的,不显眼。   “是桑月吧?”一开口就拉近了距离,席微主动伸手,“你好啊,我姓席,是光合星成的总经理,这位是我妹妹,也是公司的股东。”   李桑月都不知道来的是公司老板,跟她联系的人也没提醒。   尽管惊讶,但她还是礼貌的跟对方握了握手,“你好,席总。”   在公司里为了区分,都管席微叫微总,李桑月又不知道,叫席总很正常,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纠这些不必要的小细节,彼此打过招呼之后席微就请她们去茶室。   从大厅到茶室要穿过中间的花园,茶室是在一片竹林的后面,环境很清幽,适合谈事情,也是席微让助理请李桑月过来的,之前李桑月订的餐厅怕是派不上用场了,人家这的环境比那些嘈杂的餐厅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她也没有打电话过去退位子。   路上席微跟李桑月说着话,眼角余光却是看向后面的李宁珺。   这是李桑月的妈妈?还真是看不出来,因为太年轻了。   席苓也在关注李宁珺,有些人身上的气质是需要足够多的金钱和权力才能养出来的,席苓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但这种气质会出现在一个农村Omega身上就很奇怪了。   这次过来她们是为了能签下李桑月并且掌控在手,有些表面的功夫就不得不做,只要让李桑月放下戒备心看到她们的诚意,后续的事情就好操作了,但刚进茶室,李桑月的女儿就指着窗户下看了一上午书的秦三小姐喊秦阿姨。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带大黄狸花老驴比格黑嘴老鹰猫头鹰穿山甲还有大老鼠给大家送祝福啦!祝所有人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第24章 第 24 章   在这里碰到秦年属实是意外。   李桑月扭头去看坐在窗户下的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想给小的喂东西吃,小的拧着眉不愿意张口,将脸扭到另一边抱着小手臂生闷气,大的非但没生气,还陪着笑脸哄,哄了半天小的才不情不愿坐正身体,推开了摆在面前的那碟抹茶味糕点,大的一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小的不爱吃这个口味,自己还一直让她吃,所以她才生气的,随即大的那个喊来服务人员将抹茶味的糟糕撤下去,换上更受小孩喜欢的焦糖布丁。   太阳这下高兴了,也不用秦年帮忙,她自己就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犹豫了下才别别扭扭的送到秦年嘴边,也不说话,又大又圆的大眼睛还四处乱转,粉嫩的脸蛋像熟透了的蜜桃,红扑扑的很可爱,秦阿姨送了小狗给她,又教她搭狗房子,她已经有点喜欢秦阿姨了。   秦年再次愣住,眼角竟有一丝湿润,张嘴把布丁吃了,还抱着太阳亲了亲发顶。   这一幕落在她人眼中就又是另一番解读了。   席微看着那两张相似的脸,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只要能搭上秦家这艘大船,就算是让她免费为李桑月运营账号以及助其商业化都完全没问题。   至于原本她想在签约合同上动心思以便日后能完全享有李桑月这个商标的资本收益的打算,则被她压下去,同时也庆幸自己提前得知了李桑月与秦年的关系,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真没想到桑月和秦三小姐居然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席微都忍不住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个孩子,看着六七岁的样子,圈内却一直没什么风声。   李桑月觉得席总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跟秦年只是普通朋友。”   席微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止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跟李桑月保证:“你放心,我嘴严,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这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李桑月尴尬的笑了两声,越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清,谁让太阳跟秦年长的那么像。   说实话她之前也怀疑过,她还问了妈妈,被妈妈斩钉截铁的否定了,还让她别胡思乱想。   这个小插曲让签约的事变得异常顺利,甚至合作模式都与其他网红不同,席微提出为李桑月在泰宁成立一家公司,先把李桑月这个商标注册下来,然后再开发产品线。   之前在直播间卖过的花生油、芝麻油、小米、绿豆都可以做成‘李桑月’这个品牌,小樱桃一类的水果毕竟是当季的东西,‘李桑月’这个商标还是需要一些能长期供货的产品。   席微提到的这些,之前李桑月压根都没有想过,她考虑签约只是为了提高视频质量,成立公司,做自己的品牌,她能做好吗?就她的学历,到外边找个像样的工作都难,她担心公司开起来了自己做不好,而且她对怎么经营好一家公司完全不懂,到最后还是要依赖席微,可牵扯这么深真的好吗?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没出息,但她真的更愿意做自己擅长的事。   “席总,开公司就算了,我不是那块料。”她实话实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总比打肿脸充胖子要强。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这边可以提供任何资源,你只要负责视频内容的创作。”今天的合作要是谈崩了的话,席微都会扇自己两巴掌。   接着,席微跟李桑月说了很多,她能和妹妹席苓创下这么大的公司,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孵化IP就是她的老本行,光合星成旗下的头部网红很多,跟李桑月同赛道的博主也有,就是没她漂亮,视频内容也没有她的这么有感染力,李桑月挨家挨户上门收山货土货、跟村民互动的画面感动过很多远离家乡在外拼搏的人,这才是她的视频会出圈的真正原因。   席微表示,想要帮助到更多的村民,将村民的东西卖出去,商业化是必须的,劝她不要害怕,既然是合作关系,那肯定是要努力做到共赢的,她不擅长做的事会安排专业的人去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桑月也心动了,转头看向妈妈。   李宁珺刚才一直没吱声,从长远发展的角度看她赞同席微说的,但她更愿意尊重小月的想法,如果小月不想这样做,她也无条件支持,钱可以少赚,重要的是小月开心。   “席总。”李宁珺微微抬头直视对面的席微。   席微很意外,还不自觉挺直腰背,绷紧了神经,甚至语气都恭敬了。   “您说。”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原因,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本该就如此的感觉。   然后,李宁珺连珠似的抛问更是让席微不得不小心应对,手心都在冒汗,万分庆幸自己收手及时,没有挖坑给李桑月跳,不然这场合作肯定黄,李桑月不谙世事,她妈妈可不是个简单的,几句话就问到了关键,言语犀利,眼光毒辣,席微都自叹不如,旁边的席苓也双眼微亮,看向李宁珺的眼神都变成了欣赏。   发现没自己事了的李桑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带妈妈一起来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妈妈说的这些点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也看得出来席总也没想到,席总开始还答的上,后来直接变为请教,甚至将自己公司碰到的难题都拿出来说,询问她妈妈有没有解决办法,等妈妈三言两语点拨了席微,李桑月已经从轻松转为震惊了。   “妈妈,你也太厉害了吧,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些。”喝了一肚子茶水,李桑月尿急出来上厕所,妈妈陪她一起,卫生间没别人,,母女俩终于有机会说两句悄悄话了。   李宁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都说她年轻,不显年纪,其实眼角也是有了些岁月痕迹的,只是较比同龄人会显得年轻而已。   她并不想让小月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过去,那不是多美好的回忆,甚至会给小月带来危险,她拒绝出现在小月的任何视频里也是因为这个,从她怀上小月那天开始,她的愿望就很简单,只要小月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就好,可她终究是没有保护好小月,让小月被姓秦的欺负了。   “妈妈哪儿懂啊,其实都是临时在网上学的。”她凑过去小声说。   “啊?”她还以为妈妈原本就懂呢。   “我要来给女儿撑腰,怎么能没有准备。妈妈刚才装的很像吧?没露馅吧?”   李桑月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跟真的一样,我都信了。”   她还真信了妈妈的话,要不姥姥一直说她大大咧咧,啥事都不往心里搁,说白了就是心大,没那么多心眼子。   不过妈妈的事换个思路想,其实也正常,妈妈以前在南边生活这么多年,又在大公司上过班,见识肯定不一样,能忽悠人也说得过去。   李桑月没多想,洗完手就和妈妈回了茶室。   已经到中午的饭点了,酒店有餐厅,但太阳想去吃披萨,正好李桑月预订的那家餐厅就有现烤披萨,去年一家人就是在那家餐厅给太阳过的生日,算是县城里性价比很高的西餐厅了,那儿的煎牛排也很好吃,李桑月原本想的就是中午吃牛排,下午再安排席总一行人尝尝泰宁这边的特色菜。   秦年牵着太阳的小手,弯腰细声跟她说:“太阳,妈妈要和人谈事情,阿姨带你去吃好不好?阿姨给太阳要一个超级大的披萨,上面有虾,又牛肉,还有炒鸡多的芝士。”   太阳噘嘴着不是很乐意,“不要,我想让妈妈带我去吃。”   “桑月都订好餐厅了?那敢情好啊,不介意我们跟过去蹭饭吧?”席微开起了玩笑。   李桑月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本来就是为席总你们接风的。”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席微没走第一位,识趣的让秦年先走。   秦年颔首轻笑:“席总,以后我家小月就托您多多关照了。”   得知了李桑月要签约的公司,她就托朋友问了问,很快就清楚了席微的底细。   席微受宠若惊,连忙说:“秦小小姐太客气了,能跟桑月合作才是我们光合星成的荣幸。”   她态度谦卑,心里却在琢磨秦年话里的深意,也更能证明李桑月与秦年的关系不简单。   秦年不意外席微认识自己,她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然后轻轻拉过李桑月的胳膊,“走吧,小月。”   在她和李桑月出去之前,先让了位置给李宁珺走第一个。   李宁珺瞥了她一眼,一点没客气。   席微她们也是开车过来的,跟在李桑月的车后面一起去餐厅。   上车之后秦年坐副驾驶,李宁珺和太阳坐后面,就这样李宁珺也很不爽。   “秦小姐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吧。”酒店都有山珍海味,非要厚脸皮跟着来。   “酒店的菜我都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周边好的餐厅也挺多的。”   “人多吃饭热闹,我喜欢热闹。”   “秦小姐财大气粗,花点钱雇几个人,想怎么热闹就怎么热闹。”   “陌生人给不了我家的热闹,想必阿姨很能体会我这种心情。”   李宁珺咬牙,她已经想骂人了。   开车的李宁珺终于嗅到了妈妈和秦年之间的火/药/味,不由得好奇两人这是怎么了。   “妈妈?”她不好问秦年,就只能从妈妈要答案了。   李宁珺压住怒火,“没事,妈妈跟秦小姐唠嗑呢,你专心开车。”   “噢~”妈妈还真当她是小孩了。   【作者有话说】   是大老鼠偷柿子饼,然后被家里其他猫看到就一起扑大老鼠,才导致了架子倒塌,大老鼠命丧猫口[合十] 第25章 第 25 章   今天这顿午饭吃的最开心的是就是太阳了,其他人的心思都没在美食上。   说好了要带太阳去动物园看大猩猩,李宁珺不想失信于孩子,但看着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的某个人,她又无论如何放心不下,小月对这些事很迟钝,根本意识不到姓秦的在图谋不轨,她本该提醒的,又顾忌着七年前的事不能让小月知道。   最后是李宁珺领太阳去动物园,李桑月则陪席微一行人在县城周边转转,地方又不是很大,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席微她们对征服高山又没有兴趣,爬山登顶这项费体力的活动就被否定了,李桑月就尽可能给她们多介绍点风土人情和美食。   席微是个相当有眼力劲的人,掐着时间提出回想酒店休息,没继续夹在中间当电灯泡,让秦年和李桑月有了独处的空间,但这也让李桑月觉得十分尴尬,席微真的误会她和秦年的关系了,先前的解释都是徒劳,席微对她热情过了头多半是看在秦年的面子上。   “你是回酒店还是有别的安排?”就剩下自己跟秦年,李桑月站在车边问。   离晚上那一顿还有三四个小时,她想去动物园找妈妈和太阳,应该也看完大猩猩了吧?她可以先送妈妈和太阳回家,然后再回来带席微她们去吃特色菜。   秦年摊开双手,“我没别的安排。”   “中午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让人上车,她边开车边问。   吃饭那会儿妈妈和秦年先后离席,说是上洗手间,可去了很长时间。   秦年惊讶她居然猜到了,“也没什么,阿姨就问了问我有没有对象。”   路口突然亮起红灯,李桑月猛地踩住刹车,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给拉了回去。   “啊?我妈妈问你这个干嘛?她从来不八卦别人的私事儿。”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秦年没有顺着话解释,而是主动澄清:“我现在是单身。”   “噢。”   跟她又没关系,干嘛要解释,可方向盘上动来动去的手指头还是透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年也注意到了,嫣红的唇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好像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说过,那次在我家跟我姥姥说的。”   “你就不问问我喜欢的是谁?”   绿灯亮了,李桑月目视前方继续开车,人看上去很淡定,“我问啥啊,又不关我的事。”   “要是跟你有关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桑月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但她还是不信,“呵呵,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我吧?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玩。”   “我没开玩笑。”   沉默了会儿,李桑月已读乱回:“县城的动物园什么时候有大猩猩了,我怎么不知道。”   话题转移的太生硬了,但她没办法,事发突然,她也没有心理准备,真后悔多问那一嘴。   秦年见好就收,没追着要答案,她可以给李桑月足够多的时间慢慢考虑,正好她也可以腾出空想想要怎么过李宁珺那一关,中午在楼梯间,李宁珺那个要杀人的眼神让她觉得棘手。   半路上李桑月接到张梅的电话,对方劈头盖脸一通质问,李桑月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爆炸。   原来张梅还是放心不下出走好几天的女儿,按照李桑月给的地址找到酒店,却没有在那里找到张佳佳,问了了前台,前台说上午确实是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入住,但中午就退房了,至于上哪儿就不知道了,酒店的人又不可能专门盯着退房的客人看她们去了哪儿。   张佳佳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这让本来就神经敏感的张梅彻底失去理智,又报警又要酒店调监控,最后确定张佳佳是自己离开的酒店之后,张梅还是不接受这个结果,竟然失心疯的诬陷李桑月拐带她女儿,要求警察立刻逮捕李桑月,警察肯定不可能听她的啊,更好笑的是薛红萸非但不拦着点张梅,还当着警察的面给李宁槐打电话,让她马上叫警察去抓人。   这个电话就是将李宁槐架在火上烤,她现在正处于往上升的关键期,凡事都得谨慎,要是现场有人拍视频发到网上,舆论的风波牵扯到了她,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多少人被舆论断了前程,张梅和薛红萸这两个蠢猪到底懂不懂!   李宁槐气到不行,在电话里就跟薛红萸说警察依法办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没有权力要求警察如何做,也劝张梅和薛红萸不要无理取闹,说完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越想越气的李宁槐往村里打了个电话。   .   等李桑月赶到酒店的时候,张梅和薛红萸已经被警察劝住并且带进了酒店大堂经理安排的一个空着的会议室,不然由她们在大堂闹,酒店都不用做生意了。   李桑月一进门,张梅就豁地一下站起就要冲过来,“你把我女儿拐到哪里去了!李桑月你自己不知道检点就算了,要是带坏了佳佳,我跟你没完!”   李桑月不搭理疯疯癫癫的张梅,但张梅的这句话却让不放心跟过来的秦年沉下脸。   李桑月主动向警察说明了经过,警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摊上这样的亲戚真是倒大霉了,自己女儿离家出走,没钱吃饭找上隔了两三层的堂姐,堂姐又出钱又出力的安排好,也打电话通知了,自己没及时来接女儿,现在女儿找不到了又怪人家。   “我们已经让别的同事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警察说。   李桑月点头,“辛苦你们了。”   这事真够糟心的,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平白惹一身骚。   过了会儿警察就接到电话说人在附近的公园找到了,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   张梅这才熄火,她知道自己不占理,越是这样她就越能嚷嚷,对李桑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将张佳佳叛逆离家出走的锅甩到李桑月身上,怀疑上次在老家的门口李桑月肯定跟张佳佳说了什么,才让张佳佳跟家里人顶嘴。   本来李桑月都不想理会这种人的,但张梅越说越过分,她就不忍了,白眼一翻,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真是多余管你家的闲事儿,张佳佳自己找的我,我还能看着她饿死在大街上?那我可没有你们这么狠的心,女儿离家好几天都不闻不问,今天才知道着急。上午我妈妈给你打过电话了吧,让你来接人,你没来,我把张佳佳安排住酒店还有错了?我把她扔大街上就是对的了是不?我都没跟你算钱,你倒跟我算起账来了。”   有个战斗力爆表的妈妈,平时像打架吵架这种事都轮不到李桑月,只要有人欺负她,她妈妈立刻就开启战斗模式,根本没有她发挥作用的余地。   以至于亲戚朋友都觉得她脾气好,她也确实没怎么跟人吵过架,红过脸的都少,但不代表她就好欺负,张梅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当然要还回去,她不是懦弱的人。   张梅被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   薛红萸皱了皱眉,“小月,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没家教。”   “小姑姑,我哪一句说的不合适?”李桑月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很假。   薛红萸被她说的特别不舒服,还想反驳,但想起之前被李宁珺摁着扇巴掌的经历,到底是心有余悸,不敢再找李桑月的错处。   “佳佳年纪小不懂事,既然她找你了,你就该把她送回家,而不是送到酒店又扔下她一个人不管,她好歹叫你一声你二姐。”   “谁知道你家在哪。”   一句话堵的薛红萸脸色也不好,她家跟李桑月家关系不好,就从来没邀请过李桑月一家人来过家里,已经是不占理了,再说下去只会更难堪,薛红萸只能讷讷闭上嘴。   张佳佳被另外两个警察带了过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进屋看到她两个妈,她也没喊,梗着脖子继续怄气,就是不肯低头认错,在得知她妈诬赖李桑月拐带她之后,她更是气到不行,当场就跟张梅吵了起来,警察都没劝住。   李桑月抱臂站在一边,后面见实在闹的不像样,张佳佳都站到窗户上要往下跳了,她犹豫了下,想着过去劝劝,有事回自己家吵,这里是酒店,还嫌今天闹的不够难看?   她刚动了下腿,胳膊就被秦年轻轻拉住,“时间不早了,该去接太阳和阿姨了。”   那种作死的人,管她们做什么,死了还是好事。   “可……”要真出了事,小姑姥那里也没法交代。   “有警察在。”   “那……好吧。”自己还是别多管闲事了,管了还要被骂,何必。   从酒店出来李桑月脸色就不太好,秦年没让她开车,自己拿过了车钥匙。   到动物园接上了妈妈和太阳,家里团姐就来了电话,语气着急的告诉李桑月家里出事了。   “桑月你在哪?赶快去县人民医院门口等着,我和林茵开小货车送姥和姥姥在去医院的路上,姥姥晕倒在家了,姥因为太着急出去找人也摔了,情况有点严重,你和阿姨快过来。”   今天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在,团姐和林茵去小仓库那边了,要不是小旺财在院子里叫,让隔壁李大娘听着很不对劲才过来看,都没人发现两个老人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元旦这三天有亲戚朋友来家里玩,又是烧烤又是窑鸡的,大黄攒了好多骨头藏起来,我知道在哪,等明天我就给它全挖出来[坏笑] 第26章 第 26 章   人送到医院, 医生检查初步判断姥姥杨荷花是脑溢血,李双是右腿摔着了,现在情况最危险的是姥姥, 必须马上手术。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宁珺猛地捂住胸口,李桑月的大脑也瞬间空白, 脑袋嗡嗡的, 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不是秦年在旁边扶着她都会软倒在地上。   太阳紧紧挨在妈妈腿边, 大眼睛流露出恐慌和害怕,她刚才看见太姥姥躺在那架小床上, 她喊了好几声太姥姥都没答应, 坐在轮椅上的太姥摸了摸她的辫子就被天使阿姨推走了, 姥姥和妈妈在哭, 妈妈又被天使阿姨叫过去签字,她看到妈妈的手在颤抖。   秦年将她抱起来,摁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肩窝处,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太阳的小手紧紧抓着秦年的衣服, 秦阿姨身上的信息素香味让她很有安全感。   “秦阿姨……”她小声喊了声。   “嗯?怎么了太阳?”秦年从始至终都放轻声音。   太阳从她怀里抬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太姥姥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玩了?”   她已经七岁了, 上小学了,就算妈妈和姥姥没跟她说,有些事她也是有感知的。   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些,秦年心疼的要命, 抱紧了她安慰:“太姥姥很快就会好, 她还要看着太阳长大、上学呢。”   “真的吗?”太阳脸上挂着眼泪。   秦年帮她把眼泪擦掉, “当然是真的, 太阳信不信阿姨?”   太阳重重点头,双手紧紧搂住秦年的脖子,安静着不再出声了。   办完手续回来的李桑月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坐在椅子上等,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   秦年抱着太阳挨在她身边,腾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攥紧的手,无声的给她传递了力量,她抬头,感激的看了眼秦年,疲惫的笑了,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看到这一幕的李宁珺垂下眼,无法在这个时候对秦年说出任何驱赶的话。   经过漫长又煎熬的等待,姥姥终于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姥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麻醉过去就会醒,这让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也提醒以后要多注意姥姥的身体,姥姥有隐匿性高血压,平时没有明显症状,但受到刺激的话也会突然发病,尤其姥姥年纪又大了,身体很脆弱,经不起折腾的。   家里两个老人住院,妈妈一个人肯定照顾不来,李桑月让跟着守了一夜的团姐和林茵先回去休息,家里不能没有人,小仓库那边也得有人盯着,她要留在医院跟妈妈一起照顾老人,这些事就只能先交给团姐她们。   太阳熬不住夜,昨天晚上已经被秦年抱回酒店了,对此,李宁珺也没有说什么,算默许了。   杨荷花还没有醒,李双放心不下,在问过医生之后她就让李桑月推自己到病房守在老伴的病床边。   看着床上戴着氧气罩的老妻,李双的眼泪一个劲往下掉,年少妻妻老来伴,她和杨荷花携手几十年,可不能撇下她一个人啊。   李宁珺母女俩轮番劝慰老太太,老太太的腿还伤着,再伤心可怎么得了。   “姥,等姥姥醒来就没事了。”李桑月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哄不了她姥开心,   李双抹了抹泪,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你姥姥,小月啊,医生有没有说你姥姥啥时候能醒?醒了能不能说话?我想听你姥姥跟我说句话,出个声都行啊。”   李桑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姥姥啥时候能醒医生也说不准。   等劝住了老太太,李桑月才想起来吃东西,这是团姐她们走之前买的,从昨天折腾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喝,也压根感觉不到饿,现在也吃不下,但她不吃的话她姥和妈妈也不吃。   “姥,妈妈,你们多少也吃点。”她拆了另外一个袋子,拿了两个包子递过去。   李宁珺接过拿在手里,却没有吃,她现在哪儿有胃口吃东西。   “宁珺啊,小月说的对,多少都要吃点儿。”   “知道了,妈,我吃。”   包子还没吃完,秦年就拎着一个三层的大保温盒进来。   换了身衣服的太阳见到李桑月就跑过去,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都哭了。   李桑月立刻放下才咬了一口的包子,将太阳抱到腿上坐着,太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没睡在她身边,肯定不适应的。   “太阳,昨晚睡的好不好?”   “嗯……”不好意思的偷看了下秦年,她好像踢了好几脚秦阿姨。   太阳睡觉不老实,还认床,李桑月猜着昨晚上秦年会不太好过了。   面对母女俩一块投过来的目光,秦年嘴角微弯,照顾一个七岁而且又认床的小朋友确实不容易,但她乐在其中,并不觉得麻烦。   “我让酒店单独做了几个菜,食材都很新鲜,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她将早已冷掉的包子豆浆挪开。   这是单人病房,秦年昨晚上打了个电话,院方直接就给安排了,空间挺大,有沙发有桌子,方便休息,她劝不动桑月跟着去酒店休息,也明白桑月很担心姥姥,要留在身边陪着。   打开保温盒,里面还有好几个单独的小盒子,清淡口一些的小白菜丸子汤,酸甜的糖醋排骨,还有咸鲜味的豆腐箱和两道小炒,主食是牛肉馅儿的饼子,份量都很足,四五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李桑月都没想过秦年会送饭过来,拜托她帮忙照顾太阳已经是很过意不去了。   “小秦啊,真是太麻烦你了。”李双很感激,觉得秦年跟她家非亲非故的还这么帮忙。   “不麻烦,姥,您踏实吃,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下午再带过来。”   她和太阳是吃了饭才过来的,不过太阳惦记着在医院的亲人,也没吃几口,现在见到了妈妈她才安心下来,坐在李桑月腿上吃了半块馅饼,排骨也多了两块,嘴边沾了点糖醋汁,拿纸巾帮她擦,她也乖乖把小胖脸凑过去配合。   李宁珺低头吃菜,权当做没看见。   下午姥姥就醒了,一家人围在病床边喜极而泣,李双更是拉着老伴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念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已经是哭到不行了,太阳很懂事的将自己的小手盖到太姥和太姥姥的手上,这才让李双收住了眼泪,破涕为笑。   “小月,小月。”姥姥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子找李桑月。   李宁珺让开位置,李桑月立刻靠过来,“姥姥,我在我在。”   姥姥颤颤颠颠抬起手抓住她的胳膊,喘气厉害,氧气罩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好怕自己一松手,孙女就会被警察抓走,她接到宁槐电话的时候都吓着了,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第一件事就要确定孙女好好在身边。   李桑月这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原来是大姑李宁槐给姥姥打过电话说她被警察抓了?   从没有一刻让李桑月这么想揍人过,大姑会知道昨天的事肯定是张梅和薛红萸说的,可大姑为什么要给姥姥打电话?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生气了,转身就要去找李宁槐。   李宁珺却很冷静,拉住了她:“小月,姥姥刚醒,你留下多陪陪姥姥。”   “妈妈……”她不是很愿意,咬着唇气鼓鼓的,她不信妈妈不生气。   “听话,妈妈回家给你姥拿几身换洗的内衣裤。”李宁珺当然气,但她不能让小月这个时候去找李宁槐,那种人不值得小月费力气。   “……我开车回去拿,顺便把太阳送回家。”   不能一直麻烦秦年帮她看孩子,团姐她们在家,白天也可以让太阳到李大娘家里玩,实在不行她就家和医院两头跑,晚上再多请一个护工照看她姥和姥姥,让妈妈也能有时间休息。   太阳显然是不愿意回家,“我想在这里陪太姥和太姥姥。”   李家内部的事秦年不便参与,但太阳是她和桑月的女儿,照顾太阳也是她的责任,并不觉得麻烦,她更不想桑月跟自己这么生分见外。   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桑月了?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让桑月的妈妈松口,同意她追求桑月。   “就让太阳留下吧,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害怕,咱们要是都不在她身边,她更怕了。”李宁珺看了眼秦年,别以为照顾了下她孙女她就会同意。   最后只是李桑月留在医院,李宁珺开着她的车回村。   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姥姥住院的事了,李宁珺开车进村碰到下地干活的村民,她们都关心老人的状况,中午团姐林茵回来村民也问了一遍,那会姥姥还没醒,村民觉得只要人没醒就还是劫难,现在听到李宁珺说老人醒了,大家伙才放下心,醒了就好,劫难就是过去了。   李宁珺回家收拾在医院会用到的东西,隔壁的李大娘过来跟她说了会儿话。   昨天团姐她们着急送老人去医院,家里的大门都没有关,还是李大娘帮忙锁上的,姥姥的钥匙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李大娘都知道,还帮忙喂了家里的鸡鸭猫狗。   昨晚上她就打了好几通电话问姥姥的情况,今天上午也打了,还跟住在县城的女儿说了,李怀妞下午就到医院看了姥姥,还说了让太阳住到她那边去,她帮着照顾。   “醒了就好了,等出院回了家再好好养。”李冬玲抹了抹眼角,她跟姥姥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老姐妹遭了这么大的罪,她担心的很,生怕老姐妹挺不过去。   她帮着李宁珺收拾东西,衣服、洗漱用品、喝水的辈子都要带上。   .   张梅是她妈打电话给她了才知道李家老人住院,她妈让她带点礼物去医院看看,她借口学校快要开学了工作忙没时间为由不去。   那天她跟李桑月都已经撕破脸了,更不可能上医院那种晦气的地方看李家那两个老太婆,她又不姓李。   学校原来的副校长被调到另一所中学任校长了,空出来的副校长之位,听校长的意思是想举荐张梅的,谁让她有个大姐在县委呢,所以张梅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事四处活动,以为是板上钉钉了,现在却出了岔子,有人将那天酒店的监控视频发到了县教育局,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领导已经找她谈话了。   挂了老家的电话,张梅的脸阴沉到滴水,“跟李家那边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你妈的电话?是不是李桑月告状了?”   薛红萸问了句才起身去厨房切了一盘西瓜出来,路过女儿的房间直接就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   “佳佳,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反锁房门,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我和你妈为了你的事丢尽了脸面,你可倒好,帮着别人说话,我跟你说你以后离李桑月远点,你听见没有?”   屋里的张佳佳用被子捂住脑袋,一点都不想听,烦死了。   在门口把李桑月十八岁就被人标记了的事又说了一遍,薛红萸才不情不愿的端着西瓜去客厅,见张梅还沉着脸,也不说话,就推了推张梅,嫌她不搭理自己刚才的话。   张梅重重叹气,往后靠住沙发,用手指一下下捋着眉心的川字纹,将电话内容说了说,然后提起副校长的事:“这事儿悬了,上面有领导压着,孔校长也很难办,你回头给大姐打个电话,请她帮帮忙疏通疏通。”   薛红萸的神色有瞬间不自然,她不是没给李宁槐打过电话,是李宁槐不接,对李桑月那一家子她和张梅可以毫无顾忌的甩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却不敢拿这个态度对李宁槐,她跟张梅商量晚上提点东西上李宁槐家拜访。   没等张梅两口子上门,李宁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薛红萸喜滋滋接了电话,却被兜头一顿训斥。   原来李宁槐的工作也受了影响,就是因为薛红萸那通电话,虽然没在网上发酵,但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周书记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她,调动的事怕是要落空。   张梅和薛红萸傻在原地,这怎么说的?不过就是打了一通电话,又不是真干了什么,怎么就影响到了,别是李宁槐不想帮她们的忙才找的借口吧。   “现在别说帮你们,我自身都难保,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挂了电话,李宁槐脸色也没多好,她不是蠢人,清楚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   会是谁?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   这几天医院和家两头跑,李桑月瘦了一大圈,又赶上太阳开学,更忙,她都忘了用抑制剂。   也因为先前那种燥/热的不适感没再出现,她以为发/情/期已经过了,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今天下午她去接太阳放学,开车的时候觉得头晕晕的,也没当回事,将车子停在校门口附近。   门口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又拥挤又嘈杂,各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直冲李桑月的鼻腔,头就更晕了,身体也渐渐燥/热起来,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手摸向随身背的包包,才发现今天着急出门,压根忘了拿桌上的抑制剂。   她不敢站在人多的地方,离远了点,踮起脚往校门口张望,看到太阳背个书包从里面出来,她就使劲挥手,怕太阳看不到自己。   “妈妈——”   太阳眼睛多厉害,一下就看到了妈妈,跑起来了身后的水壶和书包就甩啊甩的。   现在的孩子负担都重,书包都比小孩重,一年级还稍微好点,到了二三年级就要用拉杆书包了。   李桑月熟练的拿过书包和水壶拎在手里,带着太阳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上母女俩说说笑笑的,太阳还说要先去看太姥姥。   姥姥住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恢复的挺好,她姥前两天就回家养着了,她和妈妈都不在家的话就是团姐林茵帮忙照看着,哦对了,她姥现在坐的那副轮椅还是秦年买的,姥说比医院那种坐着舒服,还夸秦年会买东西。   “妈妈,你的手好烫啊。”   “是吗?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没事,回车上开空调就好了。”   她就是怎么想的,但上了车也没有感觉多好,开到半路还更热,连视线都逐渐模糊,她不得不靠边停下,想到附近的药店买两支抑制剂先用着。   可她全身的力气突然就被抽离了,不得不靠着座椅,耳朵和后颈的腺体在发烫,这种症状她太熟悉了,也知道要坏事了。   坐在副驾驶的太阳吓着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她摇晃妈妈的身体,妈妈的双手软软垂下去,车厢内充斥着芒果的香甜。   李桑月强撑着热红了的眸子,“没事啊太阳,别担心,妈妈没事。”   体温在往上蹿,纯棉T恤因为热度渗出来的汗贴紧了身体,像裹了一层暖烘烘的绒毛,痒得她心里发慌,要撑不住了。   她耳朵嗡嗡的,听不到太阳在说什么,只看到太阳满脸着急的哭,嘴巴一张一合。   “太阳……”李桑月很后悔今天出门没有带抑制剂,她太大意了。   太阳毕竟还小,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懂得拿起手机找人帮忙。   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按了哪个号码,反正电话拨出去了。   “桑月?”秦年很意外。   太阳听出了是她的声音:“秦阿姨呜呜……”还没说完就哭了。   “太阳?”秦年一下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妈妈呢?”   “妈妈,妈妈起不来了呜呜呜……”   秦年已经拿上车钥匙出了门,“太阳不怕啊,告诉阿姨你和妈妈现在在哪?在车上吗?”   “嗯!”太阳哭着点头。   这是放学的时间,桑月肯定是接太阳的,秦年心里有数了,“好,阿姨知道了,阿姨马上到,千万别挂断电话。”   快速拐过庭院的小木桥,她就跑了起来,立刻冲到车库。   席微她们刚从外面回来,因为秦年住在这,她们原定两天的日程延长到了现在,期间有幸跟秦年吃了两次饭,关系近了些,席微很清楚这是托了谁的关系,所以对李桑月的事也很上心,都是她亲自把关。   “秦小姐这是?”席苓惊讶,什么事能让这位急成这样,连形象都不顾了。   席微若有所思,“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桑月的姥姥。”   她们去过两三次,秦年都是看在眼里的。   .   迷迷糊糊的,李桑月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香,顺着突然窜进来的新鲜空气钻入她的鼻子。   “不……”她抗拒花香的亲近,双手绵软无力的抵在对方的胸口,好软。   “桑月,别害怕,是我,秦年。”一只手从膝盖弯下穿过,将人轻轻抱起。   “秦年?”   她更晕了,那天在车里秦年说的那些话算是表白了吗?她不知道,也没有再求证。   是秦年过来了吗?她好难受,渴望着Alpha的信息素,秦年身上的香味就像一汪清泉,浇在她烧得发昏的脑袋上。   她忍不住往秦年怀里钻,蹭着对方的胸部,这里的温度和柔软度都刚刚好,花香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带着一丝丝蜜的甜,缠在她的芒果甜味里。   她听见自己在哭,细碎的、带着委屈的呜咽,手指死死攥着秦年的衬衫,褶皱越积越多。   “秦年……我难受……” 她含糊地喊,声音哑得厉害,“好烫…… 热……”   脸颊晕开一团团的嫩色,嫣红的唇微启,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这样的依赖就像受了惊的小动物在寻求庇护,秦年将她抱的更紧,转身回到自己车上。   把意识已经不清醒的李桑月放到后座,让她躺的更舒服些,又把吓坏了的太阳安置到副驾驶,太阳看到她过来后就不哭了,乖乖坐着,只是大眼睛肿成了核桃,看着都可怜。   秦年顺了一下她的辫子,“太阳好乖。”   妈妈发/情/期的信息素也会影响到太阳,会让她感觉很不安,而秦年的出现同时抚慰了处于恐慌中的一大一小,她们对秦年的依赖完全是出于本能,如果秦年没过来,李桑月的信息素就会引起在这附近的其他Alpha的注意,到时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保证。   秦年直起腰,冷冷扫了眼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里的Alpha打了个哆嗦,只能压下躁动的Alpha本能,不甘心的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处理了点家里的事,没更新,今天入V章节,更一万字,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合十][合十][合十] 第27章 第 27 章   被秦年带回酒店, 李桑月已经浑身滚烫,发红的腺体最顶端已经变成了半透明,芒果味的香甜越发的浓郁, 在无声的引诱着秦年。   她记得很清楚,七年前的那个深夜她就咬破了这块香甜的小芒果, 齿尖的花香一点点渗进去, 直到两种香味完全融合, 腺体的位置渐渐湿润, 手指轻轻一抹……再往下缓缓带入,桑月难受的扭动身体, 泣声央求她不要那样做。   “呜……”现在, 李桑月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中, 身上的T恤已经让汗水浸透了。   领口微微敞着, 精致的锁骨旁边是若隐若现的白色肩带,从上往下由细到宽,透过T恤的面料还隐约能看出一小圈蕾丝花纹,很好的包裹住她近乎完美的胸部, 身体侧躺往下压时,柔软的脂肪也会跟着变形,然后从蕾丝旁边挤压出来, 像果冻一样软软弹弹。   这间房只有她和秦年,太阳不在这儿,秦年叫来了酒店管家暂时帮照看下,太阳似乎也懂, 很乖的没有吵没有闹, 因为她记得每回妈妈难受, 姥姥也会像秦阿姨一样带妈妈回房间休息, 姥姥告诉过她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妈妈。   没了孩子在边上,秦年本可以毫无顾忌,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七年期是在药物的催动下失去理智才会不顾身下人的意愿强行标记,要是她现在还这么做,桑月会讨厌她,李宁珺就更不可能同意她接近桑月和太阳,一时之欢或许很愉悦,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小月?”她俯身靠近叫起了李桑月的小名,眼底燃着两簇烈焰,她同样在忍耐。   李桑月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渴望回到水里,对现在的她来说秦年的信息素以及标记就是水源,她渴望、需要,并且很急切,伴随着细碎的低泣。   妈妈跟她说被标记过的Omega永远都会记得第一次标记自己的Alpha,发/情/期最需要的也是这个Alpha的信息素,除非有别的更强大的Alpha再标记她,彻底覆盖过原有的标记。   “秦年……秦年……”她重复好几遍,像是回应,也像求证。   “我在。”   “你……”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睁开红了的眸子在辨别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秦年,确定是秦年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先前的都是错觉。   “你……喜欢我吗?”她终于敢求证了。   秦年用手抚着她的腺体,这样她能好受些,“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   “呜……”李桑月攥紧了枕头的一角,强烈的热意几乎要烧了她,可她说不出让秦年标记自己的话,所以只能忍着,忍的难受,眼泪就出来了。   秦年狠心移开视线,自己何尝不想。   暧昧交织间,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惊到了两人,秦年猛地收回探到衣领边缘的手,起身拿过李桑月的手机。   妈妈?是李宁珺的电话。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你好阿姨,我是秦年。”   那边的李宁珺额角突突地跳,小月说带太阳来医院看姥姥,一直没见着她们娘俩,她这才打电话的。   “怎么是你接电话,小月跟太阳呢。”不好的预感在节节攀升。   “桑月突然爆发了发/情/期。”   她扭头看床上难受到哭了的人,心都跟着抽疼,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袒露心声,如果能早点……   “姓秦的,你再碰我女儿一下试试!”李宁珺在手机那端又气又急。   “阿姨,桑月的腺体已经半透明状态了。”   同为Omega,李宁珺非常清楚这代表了什么,这种状态下必须标记,否则小月的体温会越来越高,人都会烧傻掉。   李宁珺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颈,眼底一片猩红,后悔,痛苦,恨意……最后都归为咬牙切齿的妥协。   “把手机给小月,我来跟她说。”   秦年走到床边,“阿姨,来不及了,抱歉。”   说完就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凑不到一万字了,先这样吧,明天继续[墨镜] 第28章 第 28 章   “桑月, 看清楚了,我是秦年。”   “乖~把衣服脱了,抱你去洗澡。”   “忍一忍, 很快就好了。”   “记住我的信息素,虞美人花香。”   泡在浴缸的水中, 耳边都是这个声音, 李桑月被各种难言的体感缠绕着, 这些东西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她牢牢罩在里面,越挣扎就收缩的更厉害。   “秦年……”在坠入黑暗之前, 她又确定了一遍。   如果今天标记了自己的人是秦年, 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在。”秦年单膝跪蹲在浴缸边, 视线都没有离开过李桑月的唇, 这里被舌尖舔的湿润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难受,秦年,我好难受……”李桑月痛苦的低吟, 身体在水里扭动,肌肤就像是雪白的嫩豆腐被染了红色。   秦年眸色一暗,再这样她真的要做点什么了,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拿来了一个小箱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按照步骤完成了前期准备, 然后低声哄李桑月好好趴着不能乱动。   “乖, 听话。”   “呜……”李桑月委屈的掉眼泪, 为什么秦年没有标记自己, 还要她在浴缸里摆这个姿势那个姿势的,到底想干什么,她好烦躁,想把秦年拖过来咬一口。   “不要,不听。”她任性了,不乐意配合,蹙着眉费劲的将自己缩到浴缸的另一边去,可身体还是好热,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都要把她烧着了。   秦年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靠近了就会让她觉得舒服,可这远远不够,她脑海里闪现过很多她羞于说出口的画面,她想要秦年咬腺体,标记她,占有她。   她不配合,秦年也不能硬来,“小月,这个时候不许胡闹,乖乖过来,我给你打针。”   打针?李桑月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的想从浴缸爬出来,她最怕打针了,秦年居然要给她打针?!这人跟自己有仇的吗?   “不要不要,不打针不打针,呜!妈妈!”她每次只要一害怕就要找妈妈。   秦年挑眉,不听话?行,直接抓过来。   后颈被握在秦年手里,李桑月瞬间就老实了,舒服的哼唧,眸子迷迷瞪瞪的没有焦距,以为秦年就要标记她了。   后颈却突然传来刺痛,却不是牙齿咬破腺体,而是注/射/器的针头扎入其中。   从上海带过来的这两支信息素药剂本来就是应急用的,上次她就已经察觉到桑月的信息素不对劲,在没有和桑月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她不会再趁人之危,但她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注/射过后,热度就慢慢降了下来,李桑月的呼吸也从急促变为平缓,眼睛一点点合上,最后沉沉睡过去,扭来半天的身体也终于老实了。   秦年长舒一口气。   哗啦——她弯腰打横将人抱出浴缸,捞过浴巾一裹,要是再看这具漂亮的身体,她真的会忍不住干点什么,毕竟她是凡人,不是神仙,现在还能坐怀不乱真的全靠毅力。   让李桑月在被窝安稳睡着,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上面全是未接来电。   她拨了回去,刚响铃对方就接了,李宁珺怒不可遏。   “开门!”   “阿姨?”她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这是直接杀过来了?   李宁珺黑着脸站在房门口,恶狠狠的瞪前来开门的秦年,“小月呢?!你把她怎么了!”   一把将挡路的秦年推开,力气之大像是要把秦年掀飞出去。   在床上看到衣衫不整的女儿,李宁珺浑身冒黑气,扬起拳头对着秦年那张脸就挥下去。   秦年后退避开,语速极快的解释:“我没有标记桑月,只是给她注/射了信息素药剂。”   李宁珺不信,亲自上前查看过女儿的腺体没有损伤之后悬着的心才放下,但她还是很生气,质问秦年为什么挂断电话,为什么擅自脱掉她女儿的衣服,秦年解释了当时李桑月体温很高,如果不先在凉水里泡一泡降温,情况也会很不好。   “阿姨,你担心桑月,我也同样如此。”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李宁珺宛如护崽的母鸡,不许姓秦的往床边多走半步,“太阳呢?我要带她们回家。”   秦年试图争取:“阿姨,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桑月和太阳的事。”   “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她她气得要死,从医院打了车就过来。   秦年提醒:“阿姨,桑月还在睡。”   床上乖巧又软乎乎的人是她们都会疼到骨子里的宝贝,有些话还是避开了来说比较好。   担心争吵声会吵醒熟睡中的女儿,李宁珺还算冷静的走到外面的客厅,盯着秦年的眼神冷的可怕,两人各占一个单人沙发,以茶几为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率先开口的是秦年,她双手平方在腿上,诚恳表示:“我理解您的心情,如果太阳受了欺负,我也会是您这样的反应。但也请您放心,我对桑月是真心喜欢,太阳又是我女儿,没有任何Alpha比我更合适照顾她们母女俩,桑月这次发/情/期您也看到了,非常危险,相信您和我一样都不希望再有下次。”   “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别扯这么多没用的。”   “希望您能同意我跟桑月交往。”秦年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就知道她打的这个主意,李宁珺冷笑两声:“那我要不同意呢。”   秦年垂下眼眸,“阿姨,桑月也喜欢我,所以希望您能成全。”   “放屁!要是让小月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强/奸/犯,你看她还喜不喜欢!”   强/奸/犯这三个字让秦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但她也没有为此辩驳,就当是给李宁珺一个出气的口子了。   “我会跟桑月解释清楚。”   “你敢!”李宁珺豁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秦年的鼻子低呵:“你压根不知道小月这些年过的多辛苦,天天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当年的事对她来说就是不可磨灭的阴影,你现在又要告诉她她喜欢的是当年的强/奸/犯,你让她怎么想?她受不受得了?”   秦年蹙眉,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   李宁珺深吸一口气,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一次性说开,省得秦年不死心。   “就算你不是当年欺负小月的人,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交往,你姓秦,像你们这样的家庭看重的是门第,你和小月就不合适,我也不想小月以后受委屈。”   “您担忧的这些我保证都不会有。”   “拿什么保证?凭一张嘴?总之,我不会同意,这段时间我们家也确实麻烦你了,但一码归一码,我不会拿我女儿的幸福还人情的。”   “我本来就亏欠桑月和太阳很多,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我和桑月交往的事也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桑月心思重,也很在乎您,要是知道您不同意,她肯定是听您的,但您真的希望看到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吗?我可以不告诉她当年的事。”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李宁珺更来气。   坐回沙发上,李宁珺脸色变幻莫测,阴晴不定,这些天她也看得出来小月对秦年有意思,太阳也不排斥秦年了,两个人相处的还挺好,可这又能怎样,她了解自己女儿,没谈过恋爱,傻乎乎的,认准了谁就不会变,最后肯定要被拿捏死。   “李宁槐和张梅的事,是你叫人干的吧。”她想知道就总有渠道能获得消息。   提起这两个人,秦年神色疏离,“是给了点教训。”   “挺好,还算拎得清。”难得在生完气之后还能夸两句。   “事情都是她们自己做下的,也不算冤枉了她们。”   “小月知道?”   “还没来得及说。”   “那就别说了,别让小月觉得又欠了你人情。”就秦年对小月犯下的孽,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只是她懒得说而已。   到底是不放心,李宁珺又进房间看了女儿。   都二十五了,睡姿还跟小孩一样,两只手抓握成拳放在脑袋边,像招财猫。   这些天来来回回的跑,都累瘦了,脸颊都捏不起多少肉,她记得小月像太阳这么大的时候小脸还是胖嘟嘟的,那会儿零嘴少,镇上就只有那种散装的糖果饼干老式点心,两个老太太疼小月,专门坐车到县城买凉拌菜回来,小月就得意上了,捏着一根龙须菜还是石花菜跑到大门口嗒巴嗒巴的馋路过的小孩,跟人家炫耀自己有好吃的,把邻居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眨眨眼小月就长大了,性格倒是没变多少,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跟家里人黏黏糊糊的撒娇,她和两个老人都吃这套。   上学了也爱跟人得意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甚至连发卡都当宝贝似的炫耀给同学看,告诉人家这是姥姥买的,那是妈妈买的,就没有她不得意的。   有变化是在七年前,她将小月从市区的小宾馆带回来,小月就变得特别沉默寡言,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怀了孕,当时小月整个状态都非常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受的这些罪岂是秦年一句迟来的道歉就能弥补的。   她轻轻抚开小月额前的碎发,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   酒店管家将太阳送了过来,一起的还有三人份的晚餐,小月还没有醒,估计今晚都不会醒了,太阳吃了点饭之后就自觉脱掉鞋子爬上/床挨着妈妈,谁叫她都不走,李宁珺想带她们回家的计划怕是不成了,医院那边又离不开人。   “阿姨,就让太阳留在这陪桑月吧,太阳的换洗衣服这里也都有,明天早上我再开车送太阳去学校。你现在要带桑月和太阳回去,姥姥那边只有护工,您想必也不会放心,家里头团姐林茵又要照顾老太太,又要在仓库忙发货,哪里还腾的出时间再照顾桑月。”   她说的句句在理,让李宁珺没法拒绝。   “太阳,跟姥姥回家?”   太阳看看姥姥,又看看身边的妈妈,又偷看了秦年一眼,很是纠结,她又想回家又想住在这,这里有妈妈,还有……秦阿姨,要是姥姥、太姥姥和太姥也住在这就好了,对了,也要把旺财和八角接过来。   犹豫不决的太阳被姥姥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脑门,“不要姥姥了?”   “要。”太阳笑嘻嘻赖上来,她跟姥姥最亲了。   李宁珺将她抱起来,“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陪妈妈,等明天妈妈醒了,姥姥再过来接你们好不好?”   有太阳在这,秦年也会有所顾忌。   太阳点点头,答应下来。   秦年送李宁珺到酒店门口,没捞到一句好话,但她知道李宁珺的态度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硬了,她能理解的,而且李宁珺对她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要是以后有人敢欺负太阳,她肯定会把对方大卸八块。   .   给太阳洗完澡换好睡衣,秦年自己的衣服也湿透了,刚才太阳故意往她身上泼水。   “乖乖坐在椅子上不能乱动哦,阿姨一会出来给你吹头发。”总要把湿衣服先换下来。   太阳晃着自己的两条小胖腿,视线一直往电视机上瞟,“秦阿姨,我想看动画片。”   “今天老师有布置作业吗?”秦年从卫生间探出头。   “我都做完了。”在秦阿姨照顾妈妈的时候,她就在酒店的大桌子上写完了作业。   还生怕秦年不信,太阳跳下椅子,踩着自己的专属小拖鞋跑到客厅上翻书包,从里面找出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拿给秦年看,秦年一看确实都做完了,就同意了让她看动画片。   “只能看一集,看完我们就睡觉,能不能答应阿姨?”   “嗯!”   “看吧,阿姨给你吹头发。”   别看太阳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发量却是一点都不少,抓在手里就是一大把,这点是遗传桑月了,桑月的头发也多,又黑又密,铺在枕头上像黑色的绸缎在泛光泽。   说好只看一集就是一集,看完了太阳就听话的回到床上乖乖睡觉。   这栋中式的小别墅当然不止一个房间,但秦年完全没有要单独睡的意思,以至于第二天身边的一大一小全都压在了她身上,她是因为喘不上气才突然醒过来的,还以为鬼压床了。   【作者有话说】   大脚趾被大黄狠狠踩了一脚,天呐!巨痛!大黄你要成流浪狗是不是! 第29章 第 29 章   胸口被压的气闷, 低头一瞧,太阳的小手小脚正像树懒似的攀住她,难怪她会喘不上气, 身上压着这个小家伙呢。   她小心地将太阳移开,身体再慢慢往外挪, 那么大一张床, 她几乎要被挤到床底下, 桑月就侧躺在太阳身边, 手放在太阳的小屁股上,一条腿则搭在她小腿, 睡梦中都还蹭她的腿。   时间还早, 让她们娘俩再睡会, 秦年先起来了, 让酒店管家送三份早餐到房间,又给李桑月量了体温,哪怕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也有可能再发/情。   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持续三到四天, 是根据体质来的,有些Omega可能会持续一个星期,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   “37.5, 还有点烧。”昨晚睡觉之前她也量了一次,   早起送太阳上学就是李桑月的生物钟,尤其是这段时间,哪怕身体不舒服也会准点醒, 棉质睡衣套在身上很舒服, 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秦年在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温度计看了好几遍才放到一边, 又查看她的腺体是否还红肿,帮她贴了喷有抑制剂的贴布。   昨晚上秦年没有标记她,她现在的心情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挺失落的?真是搞不懂自己是什么不正常的心理。   “一直是你照顾我哦?”昨晚上她意识也不清醒,根本记不起来多少事。   秦年手放在她额头上没拿开,就这样垂眸看着她,“你妈妈过来了一趟,走之前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跟太阳。”   “我妈妈真这么说?”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妈妈好像不太待见秦年吧,她看得出来,所以心里也挺发愁的,那天秦年在车里说喜欢她,她不敢回应就只能转移话题混过去。   这些天看着秦年里里外外的帮忙,说实话她挺感动的,就是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待见秦年,是不想女儿被别人抢走?嗯,肯定是这样,妈妈最爱她也最疼她,肯定舍不得让她谈恋爱。   “是啊,你不信?”只要自己足够理直气壮,就该轮到对方自我怀疑了,这是秦年从小就会的招数,在谈判桌上她经常用这招压制对手。   在老狐狸面前,李桑月就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秦年这么一说,她就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就赶忙摇头说自己相信。   目的达成,秦年勾了勾唇,手放下来捏捏她的脸颊肉,“我送太阳去学校,你再睡一会,早餐在外面桌上,你要多吃点,最近瘦了很多。”   李桑月现在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她又做这种暧昧亲昵的动作,更容易浮想联翩,眼睛都盯着秦年收回去的手,心想这双手真漂亮,冷白皮,骨节又分明,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太适合当手模了。   “怎么都说我瘦了,我也没觉得啊。”被秦年捏过的脸颊在发烫,她十分地心虚。   秦年干脆捏她的腰,“还有肉?”   “胖了不好看,别人都喜欢瘦的。”她精神好了点,跟秦年也熟了,就开始贫嘴。   腰上痒痒的,很奇异的感觉。   “别人是别人,我就喜欢你多吃饭,身体棒棒的。”秦年才不跟她论胖瘦,只讲健康,把自己累瘦了还有理,真想打她一顿屁股。   李桑月撇嘴,不情不愿:“噢,知道啦。”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听话,秦年是她的谁啊,不过这句话她是没胆量跟秦年说的,第六感提醒她要是说了后果会相当严重,她可是个居安思危的人。   “听话,这段时间你太累了,都没有休息好,身体才会这么虚弱。”发/情/期的危险程度跟身体也有很大关系。   这回李桑月乖乖点头了,她是知道自己昨天那个样子有多危险的,也幸好秦年及时赶到。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在浴室的事,李桑月可能是记不清了,她不主动提,秦年也就按兵不动,比起主动出击捕获小白兔,她更喜欢坐着等小白兔自己往嘴里蹦,到时候小白兔再想挣脱就没那么容易了,她是有耐心的猎人,多久都等得起。   太阳是不愿意起床的,躲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还往妈妈的睡衣里钻,弄的李桑月浑身痒痒,捉住她的小胖腰将她往外扯丢给等候在一旁的秦年,嚷嚷着赶紧带走。   太阳就在秦年怀里乱扑腾,嘎嘎乐,混乱中还踹了秦年好几脚,可真疼啊,太阳就抠着手指头说对不起,秦年哪里舍得真的怪她,亲了亲她的发顶就抱着去卫生间洗漱了。   太阳从秦年的怀里探出脑袋,冲床上的妈妈开心地笑。   这一刻让李桑月心情复杂,感慨万分,趴在枕头上久久不动,直到秦年出门送太阳上学,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还在想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两个人长的这么像,她都要怀疑太阳是不是秦年亲生的了,七年前那事她不愿意想,更不想知道那个趁虚而入强行标记了自己的Alpha是谁,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碰见。   东想西想,她也睡不着了,慢吞吞爬起来喝掉秦年刚刚为她倒来的一杯温水。   早餐有中式和西式,种类还是挺丰富的,太阳吃了个厚吐司三明治才去上学,秦年又额外给她准备了些水果小零食放在书包,要是上午饿了还能垫垫肚子,之前妈妈也会让太阳带小面包牛肉干这些去学校,自己不吃也可以分给同学,小朋友之间的友谊还是很简单的。   种类太多,选择困难症就犯了,她干脆‘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拿起了旁边的小包子,咬开发现是豆沙馅儿的,她不爱吃甜馅儿的包子,可吃都吃了,也不能浪费粮食,勉强吃了一个,又把牛奶给喝了,这是秦年出门前叮嘱她要喝的,是任务就得完成。   她可真听话,开始唾弃自己没出息,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就言听计从,以后一定要把这个听话的毛病改过来,不能太听话,容易吃亏,这是妈妈跟她说的。   客厅外面有个小院,花草树木错落着,风景十分好,托了秦年的福她这辈子才有机会住这样的别墅酒店,真是看什么都稀奇,围着院子中间那株巨大的滴水观音研究了半天。   她姥之前也在院里盆栽过一株滴水观音,花了不少钱弄来的苗,老太太当宝贝似的稀罕,但最后也没养活,泰宁的冬天太冷了,没有暖房就很难养活这些娇贵的绿植,老太太还伤心了好久,她安慰了老太太,还答应再给买一株更大的。   后来就她听妈妈和姥姥嘀咕,说南方的路边到处都是滴水观音,比人都高,她姥听到后更受打击,再也没有养过滴水观音,连绿萝都不养了,就种金桂,所以家里的金桂最多,去年新添了几盆她叫不出名的,反正她姥挺喜欢,每天都看看。   她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妈妈,又跟她姥开了会视频,昨晚她和太阳没回家,姥很担心,幸好妈妈给姥打了电话说她们在秦年这里的,老太太这才放心,开视频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也心疼上了,唠叨着让她多吃饭多休息,等回家再给她炖大肘子吃,今早上隔壁李大娘给送来了两个大肘子和四五条顶好的猪排骨。   说起这个,这些天在县城的李怀妞姑姑还经常带东西上医院看姥姥,姥姥能正常吃饭之后她还特意从家里做好了装在保温桶拿过来,而同在县城的大姑小姑反倒是一次都没来。   张梅小姑就算了,本来就不是亲的,上次因为张佳佳的事也闹了不愉快,李桑月也不想见到她们,但大姑是亲的吧,她姥和姥姥这些年可从来没有薄待过大姑一家,姥姥住院这么多天,大姑一家连个电话都没有,大姑又不是不知道。   李怀妞姑姑说前几天大姑还去家具城挑沙发,她都跟大姑说过姥姥住院的事,大姑当时就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也没来医院。   姥姥会脑溢血晕倒也是因为大姑那通电话,她知道的时候是真生气,就要不管不顾上门去理论了,什么都不清楚就打电话给姥姥说她要被警察抓了,这不是胡闹么,大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这样的话是能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随便乱说的吗,出了事自己就跑没影,可真有意思,那天要不是妈妈拦着,你看她骂不骂人。   还有小姑姥姥,同在一个村里住着,两家离这么近,她接她姥回家时都路过小姑姥姥家门口,小姑姥姥也看见了都没关心一句,更没有上门看过她姥一眼。   跟她家不是亲戚关系的村民都知道来她家看看,正经亲戚反倒像仇家似的,她是无所谓,就是她姥和姥姥心里不是滋味,她姥昨天还念叨‘妹妹也没想着过来看看我’。   头还有点晕乎,她也没在院子里待太久,看了看就回来了。   中午她想回家,秦年没同意,把太阳从学校接过来一起吃了午饭,太阳对显然比她熟,因为前些天太阳都住在这边,餐厅在哪里、哪道菜最好吃、饭后甜点都有哪些她统统知道,连工作人员都认识她,她也不叫人家阿姨,都叫姐姐,把工作人员哄的心花怒发,送了很多印有酒店logo的小工艺品给她。   这是酒店为入住的客人准备的纪念品,正常情况下只会送一两样,她家太阳是凭借嘴甜才收获这么多,拿回家摆着也怪好看的。   在水碧山庄住了三天李桑月才回家,发/情/期已经完全过了。   在这的三天她发现秦年其实也挺忙的,除了接送太阳上下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隔壁的小会议室处理工作或者开视频会议,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会过来看她有没有睡着、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确定她没有任何需要之后又回去工作。   偶尔闲下来也会跟她聊聊签约的事,席微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但合作开公司的事仍在推进,她是外行,在这件事上秦年给了很多专业的意见,还说如果她心里没有底,可以帮她安排专人跟席微那边对接,她没答应,现在不懂都可以学,不能总让人帮忙,她不喜欢这样。   .   “小月,发什么呆呢?把姥姥的这包衣服拿到车上去。”今天姥姥出院,从家里拿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李宁珺推了推神游天外的女儿。   李桑月回神:“哦哦!”   前天秦年有事回上海了,工作很忙吧,这两天也没怎么联系,别说她有点不习惯,连太阳都捧着肉嘟嘟的小胖脸叹气,秦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个好问题,她也想知道,只是不好意思问,更不承认自己是想秦年了。   动了一回手术,姥姥的身体比以前差了一大截,以前姥姥走路都生风,比年轻人都利索,现在却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脸色也蜡黄蜡黄的,她看着都心疼,眼泪一下没忍住就往下掉,背过身去擦了擦,心里对大姑的怒气还在上升。   “姥姥,慢点儿,小心脚,太阳,搀着姥姥点儿。”放好了衣服,她扶着姥姥上后座。   太阳人小,可以在后排站起身,搀着姥姥的胳膊让姥姥坐好,再细心为姥姥绑好安全带。   网上都说只有原件正确,复印件才正确,太阳从小看着姥姥和妈妈照顾太姥、太姥姥,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就会了,村里都找不出比太阳更懂事的孩子了。   后座就给姥姥和太阳坐,妈妈坐副驾驶,李桑月开车。   出院回家在泰宁这边有些讲头,李桑月原本不信这些,但事关姥姥,就算不信也要求个心安。   之前她姥出院回家也是照着老传统来的,在大门口放一盆水,进门之前要洗手洗脸擦干净再进去,意思就是把晦气留在大门外,以后就都能平平安安,事事顺遂的了。   进门之后也不要直接坐床和主沙发,先在凳子上坐一坐。   本来在医院穿过的衣服也要扔掉的,是姥姥舍不得,说那几件都是去年才买的新衣服,扔了心疼,妈妈就按着南边的习俗在衣服包里放了两片柚子叶,拿回家了再单独把这几件衣服洗洗消消毒就好了,但其他洗漱用品,比如毛巾这些是扔了的,去晦气。   团姐林茵还按李大娘说的拿了桃枝在姥姥身上象征性的扫了扫,也是为了去晦气,不管灵不灵,都是为了心安,希望姥姥以后身体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回家第一顿要吃面,这也是习俗。   家里没有面条了,姥姥说别费事,随便下点挂面吃就行了,李桑月不听,进厨房揉面擀面条,自己家里擀出来的面条筋道,怎么做都好吃。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改了个新书名,原来那个名字不够土不够狗血,新名字一改流量嘎嘎好,真是服了,我家大黄看了都摇头。 第30章 第 30 章   泰宁这边是不兴出院头天就串门的, 到第二天街坊四邻就来探望姥姥了,姥姥穿一身大花布的夏衫歪在客厅沙发上跟她们唠嗑,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就是做手术的时候头发剔了点, 她心里不得劲,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李桑月就从网上买了好几个假发片帮她戴上, 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再照镜子她就高兴了, 说这个比她原来的头发还好。   “你这回可是遭老罪了,现在回家了可得好好养。”李冬玲坐在边上拉着老姐妹的手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最忌讳上医院, 进去了就再难囫囵个出来了, 前年村尾那家的老大姐也是在家摔了一跤把自己摔进的医院, 直接瘫了, 躺在床上不能动,屎尿都要人伺候,没撑多久就去了。   姥姥也是后怕的,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 夜里一个人偷偷抹眼泪,还交代妈妈如果她不行了、瘫了,就别治了。   听到这样的话妈妈哭到不行, 眼睛肿了两三天,姥姥心疼啊,就再也不说了,现在好好的出院回家, 啥事没有, 精心养一段时间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姥姥拍了拍李冬玲的手, 嘴里念叨着:“是啊, 我这心里头就放不下宁珺她们娘三个。”   “幸好都缓过来了,你是个有后福的。”   “我住院这些天你家怀妞忙前忙后的送饭送汤,这孩子真是有心,她自己都要上班,还隔三差五来医院看我,回头你跟怀妞说,让她得空了就回家来,我给她包饺子,我记着她不是最爱吃小茴香馅儿的饺子了。”   谁是真心对自己好,姥姥都知道。   “这有什么的,她住在县城离得近,多去看看也是应当的,不说咱俩几十年的姐妹情,单说怀妞和你家宁珺认识也有二十来年了吧?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怀妞怎么说都该帮把手的啊,我就是离得远,也老了,不敢自己坐车去县城。”   姥姥很感动,“东玲啊,你们有心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家那些亲戚,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她也算是彻底看清了,心也寒了,以后家里有什么都不会再想着让小月送去给那两家了,就算李双跟她念叨她也不给拿。   不往来就不往来,多稀罕似的,这些年她也受够了,现在小月有了自己的事业,听宁珺说还要跟人合伙开公司,以后指定比现在更出息,再不用求着、指望着那两家拉一把了(以前也没指望上过),干嘛还受闲气,以后就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不去想糟心的亲戚,姥姥跟老姐妹炫耀起头上的假发片,另外几人也觉得新奇,轮换着拿在手里研究,从来没在镇上的集市见过,要是有的话她们肯定也要买来戴戴看,臭美臭美,她们年轻的时候也是爱打扮的,乌黑油量的麻花辫,身段也好,现在老了,打扮一回都要被人嘲笑是老妖精。   李桑月洗了些水果拿进来,她家别的东西没有,水果肯定管够,屋后头种了好几棵无花果,成熟之后里面都淌蜜,可甜了。   前些天家里事儿多,她也没有空摘,烂了好多掉在地上,今早摘了不少回来,吃不完再晒无花果干,太阳喜欢吃。   她先捏一个咬了吃,淌一手的蜜,立刻用嘴吸溜,咋咋呼呼的样子让姥姥看了都哭笑不得,这都二十五了,还跟小孩一样。   “你们要是喜欢,我批发一整箱回来。”假发片而已,网上多得是,价格也便宜。   “不用不用,我们就看个稀奇,我们都一大把岁数了,学不来你们年轻人。”   “哪啊,我姥姥都戴,好看着呢,还显年轻,是不是姥姥?”那可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   姥姥乐呵呵的点头:“可不就是,姥姥喜欢戴,”又对老姐妹们说:“你们也戴,干嘛不戴啊,就不兴我们打扮了啊,老又怎么了,谁还没有老的那一天,谁规定人老了就不能打扮了,我们就要打扮,城里那些老太太都时髦的很,我们农村老太太也不能输。”   姥姥这一番话立刻获得李桑月的热烈鼓掌,“好!说得好!姥姥。”   “瞎起哄的,就属你花活儿最多。”姥姥高兴的拍了拍她。   李桑月一闪屁股躲开了,嘿嘿笑:“姥姥,我这夸你呢。”   耍完宝她就溜了,不耽搁姥姥跟她的老姐妹唠嗑,所以也没听到李大娘拿起摆放在客厅窗台上的小玩偶问这是哪儿来的。   姥姥又不清楚,像这样的小玩偶太阳有一大箱,这个还是李桑月顺手放到窗台的。   “小月给买的吧,家里还有很多,太阳也不玩,拿回去给你孙女玩吧。”   姥姥也没想这么多,因为之前太阳也经常给邻居家小伙伴送玩具送零食,所以就没等太阳放学回来问。   少一个应该不会知道吧?还真不知道,太阳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玩具,以前是家里人给她买,现在又多了个财大气粗的秦年,送给李大娘的小玩偶就是秦年给买的,泰宁还没有,是她特意让人在上海买了送过来的,一大箱,巴掌大的一个就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李大娘不认识,但李怀妞认识,周末回家看到小孩在玩,还以为是李大娘从集市买的盗版,可上面有防伪标识,扫一扫就能查到。   李怀妞虽然在县城有工作,手头也有些钱,但这么贵的玩偶她可舍不得买,而且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很多明星都跟着抢的。   她倒吸着凉气问在厨房忙活的李大娘:“妈妈,你这是从哪来的?”   “什么啊?”李冬玲正忙着下饺子,这是小月送过来的,小茴香馅儿,她家怀妞最爱吃了,她拎着大勺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那个小玩偶,“哦,那个啊,是小月姥姥前两天送给孩子玩的。”   “妈妈,你知道这一个多少钱吗?”   “多少?这不就是几块碎布缝的娃娃嘛,还能值多少钱。”李冬玲不以为意。   “三万。”   哐当一声,李冬玲手里的大勺脱手掉地,听到这个价格她都傻眼了,“多少?!”   嗓音都破了,真是被吓着了,这一个不起眼的玩偶就要三万?   “你可别诓我,就巴掌大点儿的东西能值三万?!”一叠声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三万都算是普通价格了,拍卖级别的更高,要十几万。”   走过去将掉地上的大勺捡起来,李怀妞摇了摇头,小月姥姥应该是不清楚这个玩偶的价格,自己既然认出来了,就没有白收下的道理,这种便宜不能占,她一会就把玩偶还回去。   “真、真的啊?”李冬玲彻底傻眼,她是真不知道,要知道肯定就不拿了。   “我没开玩笑。”   村里都在传小月搞直播带货挣了大钱,连在外工作的那些年轻人都在微信上跟她打听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她当然不会随便乱说,小月挣没挣大钱那都是人自己的事儿,她可不能多嘴,很多事村里人不晓得就胡乱猜。   还有,那天她去医院探望姥姥,碰巧遇到了姥姥常提起的‘小秦’,第一眼她还以为对方是太阳的Alpha妈妈,长得实在太像了。   被这个价钱吓到的李冬玲也不敢再让孩子玩了,赶忙将玩偶拿起来,可玩了两天玩偶也脏了,就这样还回去?要不还是先洗洗吧。   第二天上午李怀妞就洗干净的玩偶还回去了,太阳也在家,正和小旺财在院子里玩儿,看见李怀妞手里拿着的玩偶也没怎么在意,姥姥跟她说过了,她也觉得自己玩偶玩具多,送一两个给小伙伴也没什么,妈妈也经常跟她说要懂得分享。   “太阳,姑姥姥把玩偶还回来了,你看,都是干净的。”   “姑姥姥,这个玩偶我已经送给阿花玩啦,我还有很多,不信我带你去看。”真的就带李怀妞进屋,拖出自己那一大箱玩偶,“都是秦阿姨给我买的。”   李怀妞晕乎乎回到自己家,手里的玩偶也没能还回去,太阳是真不缺啊,同样的玩偶她有好多,那一大箱够在县城买好几套房了吧?   那个小秦到底什么来头,出手这么阔绰,该不会真是太阳的Alpha妈妈吧?可之前不是说小月是被人欺负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怀妞,怎么没把玩偶还回去啊,这么贵的东西咱们可不能要。”李冬玲说她,也怪自己当时没有眼力见,不知道这个玩偶这么值钱。   “太阳说送给阿花玩了,她不要了。妈妈,留给阿花玩吧。”她将玩偶放回沙发上。   李冬玲见她神色怪怪的,也没有再问,只是嘀咕了两句,李怀妞已经没有在听了。   李桑月还不知道一个玩偶就能引出来这么多事,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李大娘虽然八卦了点,但从来不跟人八卦她家的事儿,别人要是八卦还要被她骂回去,李怀妞姑姑也不是爱多嘴的人,不然妈妈也不会跟她交朋友,所以很放心了。   现在让她头疼的是跟席微合作开公司,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她最近两天也挺忙的,县城、市区两边跑,都没想起来要跟秦年联系,明明之前还想人家,这一下就给忘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好担心我家黑嘴出去吃粑粑啊!天!不要!它每天早上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摇尾巴来蹭我舔我的手,它要是吃粑粑……啊啊啊啊!!!我的手不能要了! 第31章 第 31 章   谁也没想到张佳佳会突然来家里, 她自己从县城打车进村的,也没去小姑姥家,张梅两口子知不知道还两说, 有了上次的事,李桑月已经不想管这家的事了, 当场给张梅打电话让她们回村领人, 张梅在电话里说这说那, 她懒得听, 姥姥为什么住院?她还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再惹她一个试试, 真以为她好欺负。   “二姐……”   张佳佳就穿了一件长白背心裙, 瘦瘦的, 披着头发, 低头从屋里出来,听说姥姥住院她也想来看的,她妈把她关家里不让出门,今天好不容易趁家人不再偷偷溜了出来。   “二姐, 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我妈她们就是那种人, 你不用理。”   说句大实话,李桑月觉得自己也没立场教育张佳佳,她对张佳佳也说不出来太重的话,但张佳佳就这么跑出来也不是个事儿, 刚才在电话里张梅已经在说是她带坏了张佳佳, 一次两次的她也不计较了, 可每次都无缘无故甩锅给她, 算哪门子的事儿啊,她这些年跟张佳佳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联系就更不多了,上次要不是张佳佳主动找她借钱,她都想不起来。   “佳佳,我听说九月份各个高校都开学了,你……”她一直没问过这事儿,也没听谁说,不知道张佳佳考了哪里的学校。   张佳佳弯腰将路过的小旺财抱在怀里玩,淡淡的说:“我成绩差,就上了咱们本地的一个专科,学校不好,读不读都一样,反正我对读书也没有兴趣。”   “书还是要念的,你年纪还小。”   “二姐,我不想听这些,”张佳佳突然来兴趣,又说:“二姐,不然我跟你干直播吧?现在这么多人搞直播带货,一个晚上能赚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打工,我不想读书,就想挣钱,等我有了钱我就不用看我妈的脸色,也不用再听她们的安排了,我想要自由,二姐,你收下我吧,求你了。”   “你可别,”李桑月都吓死了,“要是让小姑知道,我又要背锅。”   “这都是我自愿的,她们干嘛怪你。”   “你要还认我这个二姐,就老老实实去学校上课,好不好的都要有个文凭,现在你不觉得文凭重要,以后你就知道了,专科说出去都比高中毕业要强。”   “怎么二姐你说话也跟我妈一样,我妈教训我的时候就经常说你看看你二姐,高中毕业,不在村里种地就只能出去当服务员。二姐,真这样吗?可我觉你很厉害啊,现在一百多万的粉丝,我看过你直播,真挺牛的,我也想做自己的账号,你教教我。”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给李桑月看了自己的账号,她还挺能坚持,只有几百个粉丝也能坚持发上百条不重样的视频,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但李桑月并不打算将她往直播这条路上引,原因也很简单,不想担这个责任。   “你跟旺财玩要当心点,它最近老喜欢把人的手当成磨牙棒啃了。”   秦年说旺财打过疫苗了,以防万一嘛,咬伤总归麻烦,平时她也会提醒太阳,只要旺财有乱下嘴的习惯就凶它,多凶几次它就知道不能咬人了。   她才不陪着张佳佳发疯,叮嘱了一句就去厨房忙活了,至于张佳佳说的那些高中文凭只能进城当服务员,她也没反驳,事实吧,有什么好反驳的,她就是没文凭,这件事张梅小姑最清楚了。   妈妈刚把太阳接回来,太阳现在上二年级了,课后作业比一年级的时候多,到家就要开始做作业,好在她聪明,学习也好,写作业嘎嘎快,这边做好饭,她作业也差不多写完了。   客厅的茶几小,来人了就显得特别挤,勉勉强强坐下了也不好伸筷子,干脆就在院里阴凉的地方摆张桌子,李桑月以前也想过找时间把家里扩建一下,弄个小二层,姥姥说北方农村都不兴建二层,冬天太冷没法烧炕,可她家现在冬天也不烧炕,团姐和林茵住的阁楼装了空调,冬天要是不够暖就多加一床电热毯。   反正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也没扩建成,她家五口人再加上团姐林茵,总共七口人挤在这个小院子里,等明后年太阳再大点了肯定是要单独一个房间的,不能老跟她睡。   “太阳,要吃饭了,作业没写完就等吃了饭再写,不着急啊。”   她端着刚蒸好的大馒头从厨房出来,饭桌已经在院子里支开了,早一个小时前就熬好的大麦仁粥也晾凉了,就等菜好开饭。   今天也没弄特别复杂的菜,萝卜叶子炸豆腐是专门给她姥和姥姥做的,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想吃点绵软好下口的菜,这个就正合适,萝卜叶子都掐嫩的,用水焯烫了,再和泡好又煮开的黄豆面一起煮,年轻人可能不爱吃,但姥姥她们喜欢。   还有偏辣口的蒜泥鲤鱼,这是团姐和林茵爱吃的,炒豆耳、西红柿炒蛋、肉末茄子、炒青豆苗就没什么好介绍的了,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她家也不是每天都吃大骨头大肘子,像现在天气比较闷热,大鱼大肉反而让人没有胃口,中午她家吃小咸菜凉拌菜比较多,晚饭相对丰盛点。   张佳佳少有来这边吃饭,以前姥姥还觉得是佳佳跟她们不亲,不愿意来,现在倒不像这么回事儿,佳佳下午就到了,就刚进门那会儿有些拘谨,相处小半天下来这孩子也放开了,见人干什么都想帮把手,跟太阳也玩得来,她还教太阳做数学题,但她自己学习就不好,小学题目都不会,反而遭到太阳的鄙视,她还挺郁闷,又跑出去跟小旺财玩。   见李桑月端菜,她也跟着进厨房。   “你洗手没有?”李桑月拦了一下,刚才还看见她在摸旺财。   张佳佳吐了吐舌头,“我给忘了。”小跑出去洗手。   等她洗完,李桑月已经麻利的将菜都端了出去,一家人坐下吃饭,她姥姥一个劲让张佳佳多吃点,张佳佳第一次单独跟二姐家的人相处,意外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尴尬,而且她发现二姐家的氛围很温馨,二姑姑在家一点都不凶,她还看见二姐跟二姑姑撒娇,二姑姑脸上全是温柔的笑,这让张佳佳很是羡慕。   在家时,她妈和妈妈总说二姐家很穷,别跟二姐家往来,要多去大姑家,因为大姑是干部,大姐也快研究生毕业了。还有,大姑姑唐敏是大姑的伴侣,唐家在泰宁做着很大的生意,商政两界都有人脉。   当然这些都是她妈说的,她从来没当回事儿,唐家要真有人脉,大姑早就升上去了,也就她妈会信这种吹牛的事。   二姐家也不像她妈说的那么穷吧?太阳那一大箱玩偶可都是现在网上很火的牌子,有几个款式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太阳写作业的小桌上还有水碧山庄的纪念品,只有入住过水碧山庄的客人才有,她以前班上的一个同学就拿过一模一样的来学校炫耀,刚刚她还问太阳来着,太阳说秦阿姨之前住在那里,纪念品是那里的漂亮姐姐送的,玩偶是秦阿姨买的。   秦阿姨?张佳佳不认识,但下午姥和姥姥提过好几回‘小秦’,不知道是不是太阳说的秦阿姨,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啦,她只是觉得二姐家比大姑家好太多了,她喜欢二姐家,不像每次去大姑家,她妈和妈妈又陪笑脸又拍马屁。   “佳佳,多吃点菜啊,就当是自己家。”   张佳佳应了一声,有点希望能在二姐家多呆几天,她是真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学校报道。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翻的作者带着她少到可怜的更新来了,妈妈的CP没这么快出现的,起码要等月亮跟秦年的感情推进到了一定程度,但是!可以剧透另一个妈妈比李宁珺小差不多七岁,嘿嘿,我很少写年下,期待一下吧[坏笑] 第32章 第 32 章   张梅从县城开车回来也没有这么快, 她可能先给她妈张春桃打电话了,这边李桑月她们还没有吃完饭,张春桃就提着一小桶她自己钓到的小鲫鱼上门来了。   她跟小姑姥姥分居多年, 两人即使见面也弄的跟仇人似的,但她对李桑月一家的态度却是很好, 还经常给太阳零花钱。   “小姑姥吃饭了吗?我们也刚开始吃, 坐下一块吃点儿啊。”李桑月站起身让了让。   张春桃看佳佳好端端坐在那儿吃饭, 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里张梅很生气,还担心佳佳会出什么事, 她安慰也没用, 张梅对李家人就是有意见, 也就看得上在县城当干部的李宁槐, 对桑月家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桑月姥姥住院那事儿貌似也跟张梅有点关系,张春桃就觉得愧疚, 对不起桑月家。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的。”好久没上门,张春桃还有些拘谨, 小心将鲫鱼放在门边。   在农村,忙起来的时候八/九点吃晚饭都是很正常的事儿,李桑月家都算吃得早的了,小姑姥不可能比她家更早, 她就忙把站在门边不好意思进来的小姑姥拉过来, 又添了把椅子, 就坐在张佳佳旁边。   张春桃搓着手笑的局促。   “佳佳回来住几天?”她问。   其他人都没吱声, 李双倒是想劝佳佳留下多住两天,也好跟她姥亲近亲近,佳佳长这么大都没有回村里住过,每次张梅领她回来都是坐一会就走,她姥想孙女想的紧,打电话过去张梅又总是以佳佳要学习为由,不怎么让佳佳跟她姥说话。   杨荷花在桌子底下拽了把老伴儿,让她别好心办坏事,张梅那个人没理还要搅三分,就别找那不痛快了,她们张家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瞎掺和什么,掺和了也落不着一句好,等着看吧,一会张梅来了还要闹腾。   张佳佳接过李桑月递来的碗筷,说:“我都不想走,二姐家挺好的,姥,我想跟着二姐干直播,但我妈肯定不同意。”她主动给张春桃盛了一碗大麦仁粥,“姥,你能不能跟我妈说说啊,我不想读大专,我妈还想让我复读,两个我都讨厌。”   “直播可不好干,你还能跟着我们一块卖桃啊。”   团姐一向是有话直说的,桑月这个账号也是一点点从零做起来的,刚开始发视频那会儿浏览量都是个位数,张佳佳啥都没干就想蹭桑月现在的流量,有点说不过去吧,要是关系好也就算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可关系也不好啊,前阵子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还是张佳佳给闹的,姥姥住院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家来过一个人。   “怎么不能啊,我什么都能干。”张佳佳信誓旦旦,对自己很有信心。   “你能干啥?”整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   “我……我会拍视频!”   “这个啊,林茵是专业的,人还是传媒大学毕业。”   一句话就把张佳佳打击成焉了的茄子,“那我还会……还会拍段子,对!拍段子!我可以负责搞笑来活跃气氛。”   团姐反手指向自己,“这活儿早就归我了。”   这下张佳佳是彻底焉了,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就算跟着二姐干也是拖后腿,可她真的很想干直播啊,不会也可以学,只要二姐肯带她,她总有一天能成为大主播,自己能挣钱,谁也管不了她,这样一想她就又精神起来了,凑过去跟团姐交流心得。   李桑月都懒得戳破小姑娘的幻想,佳佳年纪还小,叛逆是叛逆,但在家里很受宠,没吃过苦,所以想事情总是很天真,等哪天摔了跟头就知道疼了。   “太阳,吃饱了吗?”   “吃饱了,妈妈。”   “那把碗放下,去玩儿吧。作业都做完了?”   “嗯嗯!”   “行,玩去吧。”   “妈妈,我不想玩,我可不可以拿你的手机给秦阿姨打视频啊?”   李桑月咳了一声:“秦阿姨最近很忙,不可以打扰阿姨工作哦。”   妈妈不怎么待见秦年,要是让妈妈知道她和秦年联系频繁,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都在一个饭桌上,李宁珺又不聋,早就听到了,小月也有心眼了,都知道掩饰了。   “太阳,想去就去,手机在客厅的电脑桌上。”   “我知道了,姥姥。”太阳跑进客厅拿手机,八角和旺财跟在她后面。   李桑月心虚的看了眼妈妈,可是不敢多说一句,不过看妈妈这意思是不排斥她跟秦年往来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当然好了,她对秦年也有好感,真交往了的话她也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而不是偷偷摸摸的。   .   秦年这两天来深圳跟人谈点事,正好她大姐也在这边参加研讨会,姐妹俩在一艘私人游轮上碰了面。   今晚有个酒会,来的人还不少,不过秦年对这种场合兴致缺缺,若不是举办方是她的一个好友,又亲自打了好几次电话来邀请,她是不可能同意来的。   “谁的视频?聊这么开心。”见妹妹终于结束了视频通话往这边过来,秦初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   她整个人背靠栏杆,夜里的海风吹散了她的发丝,丝质的黑衬衣紧贴曲线,勾勒出一段窄小的腰肢,引得路过的Omega频频回头暗送秋波,只可惜秦初无心这些桃花。   秦家三姐妹,个个都是美人胚子,秦年的五官更是精致漂亮,她穿了件长款的无袖白裙,摆动着腕线过裆的手臂,头发随意绑着,不施粉黛,将慵懒随性发挥到了极致,也只有她能有这种独特的气质,换个人都达不到她的十分之一。   “大姐。”   她们三姐妹都是Alpha,只有从小养在她们家的妹妹卢沁是Omega,卢沁是她们母亲已故好友的女儿,因为卢家已经没什么人在国内,卢沁又不肯跟随亲戚移民国外,所以从六岁起就养在她们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一直都把卢沁当成亲妹妹那样宠着。   不过,卢沁对三妹似乎有不同的心思,母亲也看出来了,倒是有想亲上加亲的意思,问过三妹一次,三妹拒绝的很干脆,自那之后母亲就没再问过。   反而是卢沁缠三妹缠的紧,三妹为了避开就经常不回家,后来直接是不想待在上海,上次回家还突然跟母亲说如果她在外面有孩子了,她想认回这个孩子,希望母亲不要多干涉。   “嗯?”想着事情,秦初模糊的声音散落在海风中。   秦年正对波涛汹涌的海面,海浪的声音很大,她轻轻敲击栏杆,“我有个女儿,七岁了,叫太阳,我刚才就是在跟她开视频。”   红酒把秦初给呛了,捂嘴咳嗽的样子狼狈极了,“咳咳……你说什么?”   满眼不可置信,三妹今晚是被海风吹傻了吗?说的什么胡话。   秦年就又重复了一遍,并且把全部事情都说了,“大姐,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秦初很凌乱。   “太阳长得很可爱,跟我很像。”她把那天在酒店拍的照片打开给秦初看。   看着手机里三妹的翻版,秦初摁住突突疼的太阳穴,道出核心:“你打算怎么跟母亲和妈妈解释?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之人曝光的话,你会很麻烦。”   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了,舆论一旦发酵,秦家也不能一手遮天,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影响。   “没什么好解释的,结婚,小月是我的Omega,太阳是我女儿,名正言顺。”   “你想清楚了?”   “早就清楚了,今天才会跟你说,晚点我再给二姐和妈妈打个电话。”趁着李宁珺松口,她一定要把和小月的关系先确定下来。   秦初只觉得头疼,她敢肯定这事要是告知了家里人,肯定会不消停。   “卢沁呢?你怎么说。”   “我一直都把她当亲生妹妹看待,以前就说清楚了,是她自己钻牛角尖。”   “……行吧。”话到这里秦初就知道她心意已决了,“小月?就是你的Omega。”   “对,李桑月。”   “名字倒是挺特别的,哪里人?”   “泰宁的。”   “啧!”想起了什么,秦初烦闷的皱了下眉头,“你大嫂也在泰宁。”   “大嫂见过小月。”   “???”秦初真是震惊了。   “你和大嫂的事我不好掺和。”   秦初摆摆手,“她铁了心要离婚,让我有事就跟她的律师说,随她吧。行了,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海风,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风化了,里面不是有活动?进去玩两把。”   “没兴趣。”但还是被秦初拖着进去了。   豪华的舱内热闹非凡,到了海上,这些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秦年和秦初上了专属她们的VIP包间,这种是半开放形式的,在二楼,可以看到一楼整个大厅,只有身份尊贵的宾客才能有这个待遇,一般宾客也就只能在一楼。   秦年对这些豪赌没有半分兴趣,视线懒懒散散扫过对面的包间,不经意和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上,她点头致意,对方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随后视线错开,再无交集。   秦初也看到对面的人了,“宋家的?”   这家人的发家史和家庭关系在八/九十年代可是占据各大报纸的头版,直到现在也还是会被拿出来说,每次都能引起巨大讨论。   尤其是现在宋家的话事人宋梧蕴,长房长女,当年却在澳门的酒店被人绑走,听说幕后指使者是宋家三房,目的是为了争夺家产,后来是宋梧蕴的一个保镖找到了绑匪的老窝才成功将差点死掉的宋梧蕴救出来。   是不是真的外人也不知道,宋家为了遮丑将这件事瞒的很死,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十七八岁的宋梧蕴就露了野心,一步步将自己的二妈、三妈、四妈……压制的没法再抢家产,等宋梧蕴的母亲去世后,宋家就彻底是她说了算。   “嗯,是宋梧蕴。”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明天终于能恢复正常更新了,先让另一个妈妈露个脸[坏笑] 第33章 第 33 章   叩叩。   两声短促的敲门声扰了室内的宁静, 宋梧蕴的目光略过这满室的旧照,照片都是同一个人,从三四岁到成年, 眼神从最开始的阴鸷冷漠到警惕锐利,最后定格在那张腹部微微隆起的照片上——   那人穿着居家的宽松长衣, 双手放于肚腹, 低头垂眸, 脸上全是期待孩子到来的温柔, 她当时就站在旁边拍下了这一幕。   将这张照片放回原位,指尖抚过床上的枕头, 她淡声道:“进来。”   得到允许, 外面的人才敢推开门, 也不敢乱看, 只立在门边,“三房的人又开始闹了。”   这些年宋家三房的人陆陆续续被‘送’出国,留在港澳的已经不多了,但有一个人却一直都在老宅, 就是三房的宋梧仪,她是当年绑架案的幕后主谋,后来是夫人将这件事压下, 只处置了宋梧仪身边那几个心腹和三夫人的娘家。   直到二十五年前夫人病重不能理事,有意让大小姐接管宋家,引发其他三房的不满,这三房就联起手逼老夫人‘合理’分配资产。   宋梧仪还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大小姐的阴谋, 以至于让当时怀了身孕的小六下落不明, 等大小姐平息掉这场家产争夺的风波, 才从落败的宋梧仪口中得知小六已经坠海身亡。   大小姐对外宣称宋梧仪因为接受不了夫人的离世, 精神出了问题,已经移居国外修养。   但其实宋梧仪一直都被囚禁在老宅,算上今年,也差不多二十五年了,起初她还闹腾、诅咒,后来是求饶,想让大小姐放她出去,宋家的一切她都不要了,只求能离开这里,到国外再也不会回来,却未能如愿,她的后半生注定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度过。   每次步入这个房间,Joey都会忍不住回忆起从前的风风雨雨,小六是孤儿,受宋家资助才上的学,夫人见她头脑聪明反应快,就将她指派到大小姐身边。   大小姐对小六很感兴趣,两人是一块长大的,感情很好,大小姐被绑架那次就是小六孤身闯进绑匪的老窝把大小姐给救了出来,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应该就是那次吧,大小姐对小六……   两人会发展成那样的关系是谁也想不到的,大小姐为了保护小六也将这件事瞒的很死,还是架不住身边有人背叛,才让三房知道,小六成了能威胁到大小姐的最大筹码,夫人也不想留下小六,所以当年宋梧仪对小六下手,应该也是夫人默许的。   “我去看看。”   冷淡的声音将Joey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她规矩候着,再不敢分神。   “大小姐?”   这么多年了,Joey在称呼上从来没有变过,她也是大小姐的保镖,小六最开始就是在她手底下做事。   过于惊讶,让她都忘了规矩,竟然抬起头,入目就是满屋的照片,回忆终究还是刺伤了她,让她立刻低下头,大小姐要为小六报仇,她更想。   宋梧蕴站起身,“看看而已,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正好跟我那个好妹妹叙叙旧。”   Joey侧身让到一边。   宋梧蕴轻轻将房门带上,边走边解开袖上的衣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你跟Melissa说,立刻换掉新来的菲佣,以后不许任何人再靠近这个房间。”   “是。”   复古风格的长廊回荡着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落日的余晖从彩窗透进来投射在宋梧蕴身上,剪裁利落的西装裤和白衬衫将她178的身高包裹的恰到好处,笔直修长的双腿迈过台阶,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深夜,宋梧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长廊,袖子上染了一块深色的血迹。   Joey快步跟上,“昨天大陆秦家的人也在,湾区项目的事?”   政府在湾区推出了一个文旅融合示范区,宋家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在大陆向来低调的秦家却突然横插一脚,两家为了竞标能赢已经暗中较量过好几次了。   昨天晚上在邮轮看到秦三小姐,或许能借这个机会邀请对方坐下来商谈,与其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不如两家凭借各自优势联手拿下。   宋梧蕴脚步停顿了下,蹙眉:“秦年?我看她不顺眼。”   两人之前就是在一些公开场合远远见过几次,并不熟悉,她也搞不懂自己这种反感从何而来,反正就是不喜欢,就算坐下来谈也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Joey无奈,大小姐任性,以前也就小六敢劝,小六不在了,现在谁敢多嘴,无疑是在拔老虎须,纯粹找死。   .   那天晚上张梅回村想把张佳佳带走,张佳佳不乐意,在大门口跟张梅吵的天翻地覆,街坊四邻都跑出来看热闹,张梅觉得丢脸,扔下一句‘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回家’就匆匆开车走了,张佳佳如愿留了下来。   但肯定不可能住李桑月家,别说家里没空房间,就算有她也不会收留张佳佳长住,最后张佳佳就跟张春桃回老房子住。   那房子李桑月抽空给补了墙,又重新刷了一遍,外头看着旧,里头其实很干净整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担心张佳佳住不惯,李桑月还是从自己家拿了一床全新的四件套过去。   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张佳佳连网咖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都能睡,适应能力真的超强,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都没有起,张春桃也没有叫她,还特意骑车到镇上赶早集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   枣泥红豆的甑糕、奶油老式面包、烤鸡架,还有豆沙花生碎馅儿的驴打滚,也只有集市上才会见到的油煎鲅鱼,干香干香的,撒上调料面就很好吃,骨头都酥脆,以及炸的江米条和奶香麻叶,大包小包拿回来,路上碰到同村的人都说张春桃疼孙女。   这事姥姥也听了一耳朵,听完了就在家念叨:“你小姑姥平时多节俭的一个人,连肉都舍不得买,佳佳一回来,她就赶着买好的了,张梅也真是的,干嘛不让孩子回来住啊,她跟咱们不亲也就算了,怎么跟自己亲妈也这样。”   村里谁不在背地里嘀咕张春桃养了个白眼狼,工作体面又怎样,连自己亲妈都不管,不过也有人说这事不怪张梅,谁让当年张春桃娶了李缘,让张梅多了个后妈,这个后妈还不是省油的灯。   反正嘀咕来嘀咕去就总能嘀咕到李宁珺母女俩身上,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家两个omega都没有伴儿,想找宁珺搭伙过日子的还多些,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想给宁珺介绍对象,姥姥都烦到不行了。   “姥姥,我给你们换一床新床单。”   昨天晚上给佳佳拿了一套,发现底下还有两套新的,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花色素雅,倒是挺适合姥姥她们。   天天在家闲着,姥姥也不习惯,就跟老伴儿找了点事儿做——挑花生,把坏的挑出来,拿好的去镇上油坊榨新的花生油,炒菜还是要用自家的油才香,外面卖的花生油跟水一样。   “换新的啊?那行,你换吧。”   “我们用旧的就行了,新的留给你们用。”李双又反对。   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是看在这个份上,杨荷花都要对老伴儿大打出手了,怎么每回都不支持孩子,孩子给弄什么都说不要,多扫兴多煞风景啊。   “你不用我用,没见过你这样的,有新的不用非要用旧的,你这么喜欢旧的怎么不去捡垃桶里人家丢了不要的。小月啊,别听你姥的,她就不是享福的命,你给我换上,我一个人睡,让你姥睡沙发,要不就在沙发边上给她支一张小床,我跟她过了几十年也算过够了。”   “我又没说不换,你看你就这么多话,好好好……换上换上,小月啊,给你姥姥换。”   “我就不乐意听你说话,烦人。”   “那你别跟我过了,跟让你不烦的人过去。”   “李双你什么意思?嫌我了是吧,行,我明天也搬出去住,就像春桃跟你妹一样分开过,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的事儿!”杨荷花把花生扔回筐里,背过身去抹眼泪。   李双早就后悔说刚才那话了,可她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无措的坐在那,眼巴巴看着老伴儿,结婚几十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怎么可能说不过就不过。   “你别生气,我就随便说的,哪能真不跟你过啊,”她扯了扯杨荷花的胳膊,笨拙的安慰着,“身体刚好,别再气坏了,都是我的错,我这个嘴不好。”   杨荷花还是不理人,并且甩开了李双的手,姥姥也是有脾气的人。   这下李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的看向孙女。   唉,这俩老太太……李桑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两人生气拌嘴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她也习惯了,以前都是她姥先拉下脸跟姥姥道歉,姥姥扭捏了几下也就过去了,但这次貌似有点过火,姥姥是真生气了。   “姥,院里有荆条,我早上刚坎回来的,还新鲜着。”   李双不明白,还说:“新鲜的烧不起火,要干的才行。”   “我亲爱的姥啊,谁让你烧火了,我是让你负荆请罪。”她不光说,还学样子给老太太看,扑通跪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说自己知道错了。   李双没撑住,哈哈大笑。   杨荷花将她拉起来,也是哭笑不得:“你个猴儿,学戏呢?”   她就顺势趴在姥姥膝头,眨巴着眼睛:“姥姥,不生气啦?”   “不气了不气了,经不住你这个猴儿在跟前闹腾。”杨荷花露了笑容,又瞪了眼老伴儿。   李双看着她傻笑,也不说话,过日子嘛,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厨房门口,李宁珺端着盆又瞧瞧退了回去,有小月在,倒也不用她出去劝和了。   月底村里有人结婚,酒席是在村里办的,这些年已经很少见在老家办酒席的了,难得热闹,亲戚朋友都自发过去帮忙,李桑月也去了。   她现在是百万网红,新娘特意跟她打电话请她过去,她推辞不掉就去帮忙干点活,也可以拍些视频素材,还替新娘省了请摄影师的钱。   酒菜、桌椅板凳都提前准备好了,到了正日子这天,接亲的车队一进村,鞭炮就噼里啪啦响,年轻一点的就站在路边拉彩带。   孩子们就在人群中间乱窜,兜里塞着喜糖饼干,见到下车的一对新人就围上去夸人家漂亮,叽叽喳喳的,鞭炮都没有她们能吵。   李桑月也跟着人群看新娘子,两人都穿着大红的旗袍,头顶红盖头,按照习俗先跨火盆,进屋之后先将红盖头揭下来抛到屋顶,越高越好,再然后就是拜天地、高堂,妻妻对拜,喝交杯酒一类的仪式,都是比较传统的。   李桑月喝喜酒的次数很少,小时候倒是有过几次,长大之后多半都是在镇上的饭店或者县城的酒楼,亲戚朋友去了就是在门口给了礼金,然后就入座等新娘进场,交换戒指什么的,很简单,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不像在农村过程那么繁琐。   “新娘子好漂亮啊。”她感慨了一句。   李宁珺偏头,淡然的眼眸多了一丝波澜,她家小月要是当了新娘子,肯定比别人漂亮十倍百倍,她以前是期待过这一天的,现在全让姓秦的给毁了。   “小月,你想结婚吗?”   “啊?”李桑月惊悚,“妈妈你干嘛突然这么问,吓我一跳。”   “想吗?”   “嗯……我也不知道。”她将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我现在就想好好挣钱,好好孝顺你、姥和姥姥,其他的都不想。”   李宁珺裹住她的手,“也不想谈恋爱?”   “妈妈……”李桑月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   难道是她最近太春/心荡漾,被妈妈看出来了?都怪秦年,人在深圳还每天开视频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嘛,她又没有答应要交往。   “想谈就谈,不用不好意思,只要你开心。”   她可以为了小月认真考虑秦年提出的方式,前提是秦年不会让小月受伤,要是做不到,她就把姓秦的一片片割下来晒干再串起来当门帘。   李桑月一把抱住妈妈的腰,脑袋埋在妈妈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谢谢妈妈。”   李宁珺轻轻撑住她的后脑勺,这些天小月接个电话发个消息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提到秦年的时候,生怕自己会不高兴,她不看好秦年,却舍不得让女儿受委屈,为了谁都不行。   “小月你记住,只要她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妈妈都给你出气,不能自己忍着,知道了吗?”   “嗯……”她躲在妈妈怀里,生怕让人看出她在哭,有个很爱自己的妈妈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底气,这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   婚宴剩了很多菜,有些是完全没动过的,主人家让李桑月她们打包回去吃。   “又没动过,拿回去明天热热就能吃,也不用再做了,”新娘的妈妈李宁香笑着将好几个打包袋和一个红包塞到李桑月手里,“今天辛苦你了小月,让你拍了那么多照片和视频,姑姑给你封一个大红包,拿着,以后常来姑姑家玩儿,带上太阳。”   要是请摄影师就不止这个钱了,怎么算都是她家占了便宜,但便宜也不能白占,除了红包,剩下没动的这些炸酥肉、炸丸子、猪肘子、四喜丸子、炸鲤鱼都让李桑月打包带回去了。   这下好了,未来两三天她家都不用买肉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姑姑。”论辈分是叫姑姑的,她姑姑最多。   “客气啥,里头还有喜糖,姑姑专门给你留的,一大包呢。”李宁香忍不住摸了把她的脸,心想小月这孩子长得真好,白白嫩嫩,都晒不黑的。   李桑月咧嘴笑,往后退步躲开了李宁香的魔爪。   “小月,今天是你姐姐的喜酒,姑姑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李宁香打趣道。   李桑月举手告饶:“姑姑,求放过啊。”   “要不要姑姑给你介绍个对象?”   “不用不用,谢谢姑姑了。”她提着东西一溜烟跑了,可不敢再留在那儿,太吓人。   李宁珺被叫进去搬东西了,迟走了一步,看到女儿从门口跑过去还疑惑这是怎么了?   “小月,你跑什么。”她几步赶上来。   李桑月心有余悸回头,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姑姑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跑了。”   “村子里住着,难免会被说两句,别太放在心上。东西给我,我来拿。”   “不重的,妈妈,我拿就行。”   李宁珺已经从她手里把东西接过去拎在自己手上了,“太阳已经跟姥姥先回去了,咱们可以慢慢走。”今天她们一家人都过来喝喜酒,礼金给了双份的。   天边有火烧云,红彤彤的特别漂亮,交错的电线上停着一排排的小麻雀,飞起来都是一大片的,配着徐徐的晚风,李桑月心情很好的在路上蹦着走,妈妈就拎东西慢悠悠跟在她后面,眼里全是她,目光柔柔的,盛满了爱意。   “慢点。”不放心的叮嘱。   李桑月将双手交叉背到后面继续一蹦一跳的,欢快的‘嗯呐’一声。   “妈妈你看那边的夕阳,像不像大蛋黄?”她指着快要隐入地平线的夕阳。   李宁珺眺望远处,含笑点头,“很像,早上姥姥给你蒸鸡蛋羹打的蛋黄就是这个颜色。”   也只有家里的土鸡蛋是这种桔红色的蛋黄了,外边卖的鸡蛋可不是。   “妈妈,我们再多养几只母鸡,天天下蛋,不然鸡蛋都不够吃了。”   “好。”   “还要养几只鸭子、大鹅,到了年底就能炖大鹅吃了。”   “嗯。”   “要是能养几只山羊就好了,只可惜家里没有地方了。”她家地方小,养八角跟旺财都已经是极限了,可是养不了山羊。   “也能养。”   母女俩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往家走,远远看到停在家门口的车子,好像是秦年的车,她上次来开的就是这辆。   【作者有话说】   这么冷的天也架不住大老鼠偷吃,狸花又不管,因为前段时间我老嫌它,它貌似是有点小脾气了,不抓老鼠,大黄又上不了屋顶,还好今天狸花出手了,逮了两只大老鼠,尸体就丢在院子里,黑乎乎两坨,我还以为是黑嘴叼回来的干牛粪。 第34章 第 34 章   用带回来的菜简单做了个酥肉肉丸白菜汤, 又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你不是在深圳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把面端出来给秦年。   秦年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太阳编头发,太阳今天看到新娘头上的编发好看,回来了就缠着太姥姥给她编一模一样的, 杨荷花哪里懂,又不想重孙女失望, 就拿梳子眯着眼睛梳了半天, 也没梳好。   幸好秦年来了, 她也是有心, 之前为了讨太阳欢心,自己在网上找了很多编发教程来学, 要是再不懂就问她二姐的发型师, 她二姐是演员, 有自己的妆造团队。   “忙完了就赶着回来了, ”她凑过去小声在李桑月耳边说,“我想你和太阳了。”   清淡的虞美人花香沁入李桑月的鼻腔,她手一抖,鸡蛋面差点洒出去。   她做贼心虚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确定妈妈不在那儿才松了口气,然后又抬脚轻轻踹了凳子腿,红着脸低声说:“你再乱说我就把面倒给旺财吃, 让你饿着。”   秦年笑了笑:“你妈妈没反对。”   想起下午妈妈跟自己说的话,李桑月的脸更红,“那也没有赞成,你收敛点。”   她家就在路边, 院门都是开着的, 有点什么事街坊四邻都能看得见, 秦年老往她家跑, 免不了会被人说闲话,现在她和秦年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   给太阳编好头发,就让她到旁边跟旺财玩了,现在旺财就是太阳的小跟班。   秦年拍拍身边的位置,“小月,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干嘛?”李桑月心跳的跟打鼓似的,她猜得到秦年会跟自己说什么,又期待又害怕。   上学那会跟她表白的人也有很多,只是她都不喜欢,就给拒绝了,后来她有了太阳,想跟她谈恋爱或者想跟她结婚的人都会先问太阳以后跟不跟着她生活,她会不会再要一个孩子之类的。   反正大部分都是不太愿意接受太阳的,通过亲戚朋友介绍认识的也是这态度,她肯定是不会考虑这些人,人家就说她挑剔,她也不想解释,如果让她不要太阳,那她宁可一辈子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秦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攥紧的手打开,用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子,这是干活磨出来的,旧的还没有消下去,新的就又起来了,一层层叠加,茧子就会越来越厚,这双原本漂亮修长的手就变得粗糙、指节粗大,上面还有细小的疤痕,不知道她这些天又干了什么活才留下的。   看着她垂落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贴着脸颊,掌心的茧子硌着指腹,秦年的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眼底露出藏了许久的疼惜。   因她的过错让小月吃了这么多苦,要是能早点知道,她就能早些护住小月和太阳,不让她们受人非议,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掌心被她弄的有点痒,李桑月不自在的动了动,想把手缩回来。   秦年抓住了不让,“这些年你辛苦了。”   李桑月挣扎的动作一顿,仿佛卸掉了所有力气,脑袋慢慢垂下去,鼻子发酸,眼圈也红了,要不是强忍着,她真的会当着秦年的面哭出来。   “我不辛苦。”她还逞强。   秦年推开凳子半蹲到面前,将她的两只手都放在膝上团握住,“以后有我,小月,我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李桑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鼻尖的酸意愈发浓烈,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字,眼泪终于没忍住涌了出来,往下汇聚到鼻尖再砸在秦年的手背上,烫得秦年心头一紧,李桑月也咬着唇别过脸,不想让秦年看到自己哭。   “我真的不辛苦,也不委屈,委屈的是太阳,她还那么小就要听那些不好的话,在学校也总被同学说……是我对不起太阳。秦年,你说你喜欢我,想跟我交往,但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太阳是我女儿,如果你不能接受太阳,那我也不会接受你,试试都不想,我……必须要跟你说明白的。”   “小月,我不只是想跟你交往,我是想跟你结婚,太阳是我们俩的女儿。”   她犹豫了下,到底是没有选择在今天全盘托出,要是现在说了,以她对小月的了解,肯定会一把将她推开,以后都别想再有机会接近,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李桑月的心跳骤然失控,跳的比之前更厉害,咚咚的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不敢看秦年的眼睛,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认真,更怕自己忍不住沉溺,然后头脑一热就答应,不行不行,她要冷静。   “你……真的不介意?”   在旁人眼里太阳是拖油瓶,早些年的时候还有人让她把太阳送走,不然耽误她以后找伴侣,说了这种话的人就被她妈妈给揍了,但凡路过她家门口都会被妈妈泼一盆洗过拖把的脏水,见识到了她妈妈的护短和凶悍,就没人敢那么说了。   “介意什么?”秦年定定的看着她。   “我有女儿了。”   “然后呢?”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秦年步步紧逼。   她咬着唇,说不出来一句话,因为以前的事她多少都会有些自卑,不太敢跟人发展感情。   “小月,看着我,”秦年依旧握着她的手给足她力量,“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喜不喜欢我?”   她眼神躲闪着点了点头,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那就好。”   “?”怎么就好了,好多事还没说清楚呢。   “你愿意喜欢我,太阳又是我女儿,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   李桑月傻眼了,都忘了哭,还能这样的?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我……”   “嗯?”   “……没什么了。”她也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秦年翘起嘴角,“同意了?”   “算吧……”李桑月脸红成了大苹果,下一秒她又很恍惚,自己就这样脱单了?谈上了?   心愿达成,秦年拉着她陪自己一块吃面,放了这么长时间,面都有点坨了。   李桑月还是有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傻傻的挨着秦年坐,喂到嘴边的小酥肉她也张嘴吃,全忘了自己刚刚吃酒席回来了,肚子还撑着。   在客厅窗户看了半天的李宁珺扶额,回头问老太太:“妈,家里的健胃消食片放哪了?”   女儿傻乎乎的,让她怎么放心。   “在电视柜底下的抽屉里,我给你找出来。”李双去找消食片了,对院子里发生的事一点不知道,她有点耳背,听不到。   杨荷花却将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到一边,戴着老花眼来到窗边看了看,悄声问:“宁珺你跟我实话,小秦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李宁珺瞳孔一缩,倏地转头,“妈妈?”   杨荷花哼了一声:“你妈妈还没老糊涂,太阳跟小秦长的这么像,小秦对咱们家小月的态度又这么奇怪,我躺医院那些天就看出来了。我说你怎么不看好小秦,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想让她跟小月接触。”   “什么都瞒不过您。”她将老人搀扶回沙发上。   杨荷花拍拍她的手,叹气:“小月还不知道?”   “没有。”   “这事不能瞒着小月,”杨荷花神色严肃,“我知道你是为了小月好,但这事儿瞒不住的,小月迟早都会知道,等她和小秦的感情再深些,她更难接受。”   李宁珺抿唇,眉心皱出了川字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月说。”   她一万个不愿意秦年出现在小月和太阳身边,可到底防不住,再者她也要考虑到小月以后的发|情期,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她可以对自己下狠手,直接将腺体挖掉,可她不能这么对小月。   “小秦是怎么打算的?这些年她就没有想过找小月?当年又是怎么……”杨荷花说不下去了,秦年帮了她家很多忙是一回事,却不能和当年的事混为一谈,更不能抵消。   李宁珺就把之前秦年给的解释复述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没有完全相信。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下连杨荷花也苦恼上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也有几分准,秦年看着也不像那种心思纯坏的人,但涉及到孙女的幸福,她也和宁珺一样,不得不多想一层。   “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说开,不能瞒着,小月她有权知道。”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找合适的机会慢慢跟小月说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李宁珺几次想开口都都被其他事打乱了计划,这一拖就到了中秋节。   这段时间小月忙着开公司做品牌的事,期间又去杭州出差了几次,还作为嘉宾被邀请参加了一些官方的活动,都是秦年陪着去的,李宁珺也看在眼里,可那又怎样,别以为现在献殷勤就能抵消。   太阳是一点不知道姥姥的烦恼,她已经被秦年的糖衣炮弹彻底收买了,放学都要秦年接,上学就是姥姥送去的,因为秦年不住在李家,早上来不及接她上学。   最近两次的家长会也是秦年去,老师和其他学生的家长看到她的长相就没有怀疑过她不是太阳的亲妈,太阳一开始还不太想认她当妈,可架不住她会哄,没几天太阳就接受了,老师同学问起她就会大声说那是她的Alpha妈妈。   这么一来就更瞒不住村里人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问到姥姥这里,姥姥也含糊过去,反正人家看到秦年和太阳的长相都会自动脑补成当年的事怕是另有隐情,小月应该不是被欺负的,不然就宁珺那个脾气哪会让人进门,早一拳打过去了。   李冬玲过来串门唠嗑也碰到过几次秦年,她对秦年的相貌品行都看好,就是不怎么满意年纪,差着十一岁,未免也太大了点,小月才二十五呢。   老姐妹俩在门口织毛衣,李冬玲边织边问:“宁珺舍得让小月谈这么大的?”   杨荷花已经织了一大半了,“小月喜欢就成。”   “那倒也是,大是大了点,但看着年轻,不像三十六,倒像二十七八,城里人就是显年轻,而且我看她对小月挺好的,就前天早上小月不是要去外地嘛,天不亮就要走,她早早就开车进村接小月了,对太阳也好,每天变着法给太阳编头发,将太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以前的小太阳也漂亮,宁珺会给她梳辫子,可现在怎么说呢,更精致了?像城里的孩子。   杨荷花扭头看了眼屋里那些玩具,都是小秦给太阳买的,一箱箱往家里送,还听说小秦在县城那个很贵的什么山庄包下了一整套别墅,看样子是打算长住了,中午太阳也不睡学校,都是小秦接她过去歇午觉,小月从外地回来要是晚了也是住那,要不是家里地方实在小,住不开也放不下那么多东西,小秦估计会把玩具城都给搬家里来。   “她能对小月和太阳好就行,我们也不图别的。”杨荷花低头继续织毛衣。   过了中秋天气就会慢慢转凉,每年她都会给家里人织毛衣,手上这件是小月的,要不要给小秦也织一件?她拿不准,也怕人家瞧不上,还是等小月回来再让她问问吧,也不着急。   “你听说了没?”李冬玲一脸神秘。   “啥事?”   “还能有啥事,张梅的啊,我也是听我家怀妞说的,张梅今年本来能升副校长的,结果没成,现在怕是连年级主任的位置也悬了,张梅急的火上房,已经没心思管佳佳了,到处找关系想疏通,都没成,怀妞说张梅这个编制多半要保不住。”   “为啥会保不住,铁饭碗还能丢喽?”   杨荷花很惊讶,这事她还真不知道,佳佳这些天老往她家跑,跟着团姐林茵拍视频干直播,人倒是比以前开朗了些,也勤快,就是没见张梅来看过,电话都不打一个,佳佳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事的。   “哼,还能为啥,得罪人了呗。”   杨荷花很是唏嘘,又有点担心张春桃要是知道了会受不住,唉。   .   合作成立公司的很多前期准备席微都已经做了,自从看到是秦年亲自陪同李桑月来洽谈,她对这件事就越发上心,凡事亲力亲为,力求完美,并且公司未来的发展绝对利于李桑月,这才换来秦年一个还算满意的点头,有了这个点头,席微就知道自己今后必定能登上秦家这艘大船,地位也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事情谈妥,席微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助理离开,秦年就问李桑月晚上想吃什么,她们现在是在泰宁市区,樊柔很想再见见桑月,她没同意,从深圳出差回来她就跟家里人坦白了自己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并且两人早已有了个七岁的可爱女儿,妈妈震惊,母亲气恼,樊柔是后知后觉,还说难怪她之前会让她送礼物到李家为老人贺寿。   李桑月累的趴倒在酒店的沙发上,有气无力:“能填饱肚子就行。”   “累了?”她坐过去将手掌覆上后腰轻轻揉捏。   李桑月舒服的哼唧:“比下地干活都累。”   “那就不出去吃了,我让人送过来?”   这正合她心意,忙小鸡啄米的点头。   秦年俯身亲亲她的发顶,拿过一旁的手机打电话让酒店送餐,要的都是平时李桑月喜欢吃的菜,吃完她就犯困了,被秦年拉到浴室洗澡。   就单纯的洗澡,别的都没干,不是秦年没心思,而是李宁珺警告过她不许越界,但她晚上是抱着小月睡的,小月也没有拒绝,还睡的很香,第二天她们先去学校接太阳,然后才回家。   【作者有话说】   狸花每天都蹲在煮猪食那个大锅的盖子上面,雾气缭绕中它真的有一种宝相庄严的神秘,但是身上烧秃的毛又很搞笑,真想拿个镜子给它照照。 第35章 第 35 章   天边聚拢了一大朵乌云, 看着像要下雨。   果不其然,她们前脚进家门,后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是入秋之后第一场雨,还下这么大, 一场秋雨一场凉, 晚上肯定是要降温的, 明天也会比今天冷。   “姥姥。”太阳一进门就跑去找姥姥。   李宁珺拦腰将她抱起来晃了晃, 就像当秋千一样,“明天就放假了吧?”   “放了。姥姥, 我给你看样东西。”   太阳从姥姥怀里跳下来去翻自己的书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蝴蝶发卡。   老师为了激励她们好好学习, 就做了一个积分制度, 完成作业、上课回答问题、考试进步都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可以累计,然后定期在班上举办竞拍,学生可以用各自的积分竞拍老师摆出的物品, 有免作业卡、习题本、零食等等,蝴蝶发卡就是太阳今天竞拍下的,还有一个蜻蜓样式的, 回来的路上她给妈妈了,蝴蝶这个是给姥姥的。   她将发卡放到姥姥手心,语气欢快的说着自己今天在学校的表现,还有班上其他同学竞拍下了哪些物品, 还说等她多攒点积分, 下次给家里人每人拍一样东西。   “真漂亮, 姥姥很喜欢, 谢谢太阳。”李宁珺立马就将发卡别在头发上了。   太阳就可高兴了,她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蜻蜓和蝴蝶的发卡,拍到手之后更是宝贝似的揣着,同学想拿免作业卡跟她换她都没同意。   “姥姥,下次我换一个更好看的给你。”   “好。”李宁珺眼角都湿润了。   李桑月在旁边笑着看了半天,回来的路上太阳一直叽叽喳喳的,话都比平时多,总共拍了三样东西,有一根粉色的发圈现在就被秦年戴在手腕上。   “小月,你们没淋湿吧?淋湿了就赶紧到屋里把衣服换了,秋雨可凉,不是闹着玩的。”姥姥在屋里问了一声,就担心她们不注意。   “没淋着,姥姥。”她衣服上就零星几个雨点,一会就干了,换衣服太费事了。   她手上拎着几个精美的月饼礼盒,都是在市区买的,后天就是中秋了,也不知道大姑姥一家回不回来,不回来最好,她们一家人过节还自在些,多出来的月饼也可以给村里的亲戚朋友分一分,桌上还有姥姥和妈妈在集市上买的老式月饼,枣泥馅儿的,她姥和姥姥都爱吃。   秦年拎着太阳的书包跟在后面进来,她手上也提了两盒月饼。   “怎么买这么多?”李宁珺接过女儿手里的,月饼这种东西就是应一个节日的气氛,又不是当饭吃。   李桑月就掰着手指数了数:“不多啊,团姐林茵她们明天回家过节,让她们带两盒回去,再给小姑姥送一盒,佳佳今年在村里过节,宁香姑姑家也得送,五堂姐新婚,新娘头次在咱们这边过中秋,还有隔壁李大娘家,怀妞姑姑明后天肯定要回来的,去年她给咱们家送了礼盒,姥姥就回了一袋老式月饼……”   李宁珺扯了下她的胳膊,又往屋里看了眼,然后悄声提醒:“别让你姥姥听见。”   李桑月吐吐舌头,不是她嫌姥姥那袋老式月饼寒酸,当然怀妞姑姑也没有嫌,是大姑和小姑嫌了,去年两家人都回来过中秋,张梅小姑回的张家,后来见大姑也回来了她也就过来了,走的时候姥姥给她们拿了月饼,她们当面没说什么,转过头就把月饼放回桌上,没拿走,姥姥挺伤心的,后来跟她姥拌嘴的时候就说人家瞧不上眼,以后别再热脸贴人冷屁股了。   “把东西放到那边桌上去。”李宁珺轻轻推了推她,那两家人的德行她都懒得说了。   车上还有一些给妈妈和姥姥她们买的补品,她也给拿进来了,燕窝、灵芝孢子粉、八珍粉、红枣桂圆膏,她现在也挣了不少钱,这些东西又不是特别贵,她都能买得起,等吃完了就再买,挣钱就是为了给家里人过更好的生活。   “小月。”在她整理东西的时候,李宁珺进了小屋又出来,往她手里塞了张存折。   她翻着这张存折,一头雾水,“妈妈你给我干嘛?要取钱么?这会银行都下班了。”   “这钱是给你用的。”   “啊?”李桑月更不明白了,“妈妈,我不要,这钱是你好不容易攒下的。”   妈妈一直都生活在村里,没出去上过班,她还没打开看过存折里有多少钱,但肯定多不到哪里去,这钱多半是以前妈妈卖瓜果蔬菜攒的,可能还有点姥姥她们的积蓄,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早就能自己挣钱了,怎么还能管家里人伸手要钱。   “拿着,要是缺钱了你就跟妈妈说。”李宁珺不许她还回来,她是不想女儿用秦年的钱,虽然知道小月不会这样做,但也不想女儿矮人一头。   “我真不要,我有钱。”李桑月说什么都不收。   李宁珺不再废话,直接把存折塞进她口袋里,等她手忙脚乱将存折重新掏出来,妈妈已经出去了,只有秦年抱着胳膊靠在卧室门口笑着看她。   “我也是有钱人了。”她故意弹了弹存折,开玩笑的说。   秦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嗯,以后就由你来养家。”   “好说好说。”   她翻开存折看到最后一页,眼睛立马瞪大了,她还以为自己眼睛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七位数,妈妈什么时候存下的这些钱?她家这么有钱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她有点傻眼了,拿着存折傻愣愣的。   秦年走过去拿了存折看了看,上面的数额也让她有些惊讶,脑子极速转起来,这笔钱不可能是李家两位老人的积蓄,最大可能是李宁珺通过其他途径弄来的。   有了之前的怀疑,她找人查过李宁珺,意外发现真正的李宁珺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只是户口一直没销,也因为当时李家两位老人远在南方,老家这边的亲戚朋友都没见过李宁珺,所以李宁珺就顶替了李家女儿的身份,而李宁珺真正的身份至今都是个迷,她也没查到。   她把存折还回去,“阿姨给你的你就收着,别辜负她的心意。”   自己给小月和太阳准备的还更多,那天她给小月银行卡的时候李宁珺应该是看见了,今天才会突然给小月一张存折。   既然李宁珺有这个心,她当然也不会拦着,但小月肯定是没机会用到存折里面的钱的,小月也没收下她的卡,当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外衣口袋看到那张卡了。   以前是为钱发愁,现在有钱了李桑月也愁,皱着小脸苦恼:“干嘛都给我钱啊,我自己也能挣钱的啊。而且妈妈哪里来这么多钱,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   她抓着存折跑到外面找妈妈,不知道母女俩都聊了些什么,过了会儿秦年就看见她焉头耷脑的回来了,存折还在手里,站在门口出了半天的神才下定决心将存折收起来。   雨越下越大,连路都看不清了,这个时候开车肯定是不安全的,秦年今晚就只能住在李家,一想到这人跟女儿睡一张床,李宁珺就想揍人,她之前就再三警告过秦年哪怕算睡一张床也不许碰小月,要是敢现在就标记小月,她肯定抡起菜刀砍人。   秦年个子高,家里没有合适她穿的衣服,李桑月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套之前打折买的深灰色睡衣,就因为颜色太沉了,她不是很喜欢,尺寸也偏大,她才167,穿着也不合适,本来想给妈妈穿的,妈妈身高176,穿这身肯定好看,后来不知怎的就给忘了。   “只有这套了,水洗过了的,就是一直压在柜子底下,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她把衣服给秦年,又带着人到卫生间,她家的卫生间在院角的墙边,地方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洗手台上还有她自己做的果皮熏香,味道很清新,教会秦年怎么用水龙头的开关,她就带上门出去了,顺路把小旺财的房子也往里拖了拖,避免雨水打湿。   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她坐在电脑前忙活。   现在的花生也收上来了,她家今年花生种的少,留着自家榨油都未必够,但村里其他人种的倒是很多,还有一些地是承包给别人了的,人家机器采收,她去看了,花生的品质都很不错,也就收了一些,晒干之后都暂时存放在小仓库,等过完中秋就可以运到市区的工厂进行加工,之后就能在她的直播间正式售卖花生油。   以前她都没有想过‘李桑月’这三个字能成为一个商标,今后她直播间卖的所有东西都会是‘李桑月’这个品牌,这是她这段时间努力得来的结果。   现在她视频的内容和时长都做了调整,席微那边给她配了一个更专业的剪辑师,团姐和林茵也多了帮手能分担工作量,比以前轻松了很多,视频质量也上去了,粉丝涨的很快,主平台昨天就已经破三百万了,店铺的货品现在都是售罄的状态。   忙完工作她才去洗澡,拨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太阳已经在秦年怀里睡着了。   这身睡衣给秦年穿果然合适,她皮肤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摆放在床上的双腿又长又直,手在太阳身上轻柔又有节奏的拍着,太阳这个小猪猪咂巴了两下嘴,哼唧继续睡,毫不设防就在人家怀里睡到昏天黑地的样子让李桑月咬了咬后槽牙。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小声说:“我家地方小,委屈你跟我们挤一张床了。”   没问过秦年家里是干什么的,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秦年的身份不简单,席微对秦年更是热络过了头,她以为自己没靠着秦年什么,其实无形中已经靠了,难怪妈妈今天会给她那么一张存折,妈妈肯定也是想给她底气。   将熟睡的太阳轻轻放到枕头上,秦年把心思突然敏感的某人拉过来。   “小月,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要及时告诉我,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说出来,我希望我的出现是为了让你更加幸福开心,而不是徒增你的烦恼,成为你的压力。”   李桑月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手脚,发现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任由她抱着,说:“也没有,就是怕你不习惯,我家挺普通的。”   当然这是她之前的想法,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毕竟普通家庭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七位数的存款,而她伟大的妈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拿出来了,全家人都不知道,全被蒙在鼓里,妈妈让她不要问,但向她保证钱的来路合法合规,让她放心用。   “我又不在意这些。”秦年拍了拍她翘起来的屁股,这里肉多手感就是好。   猝不及防这么一下,她脸红了,赶紧捂住屁股,恼羞成怒瞪人:“你干嘛?”   秦年装无辜:“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太阳。”   “嗯,你是月亮。”   李桑月打了个哆嗦,嫌弃:“好冷的梗,秦女士,你不适合讲笑话。”   “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打算。”秦女士那真是一等一的好脾气。   闷在她怀里气了一会儿,李桑月才抬头,头发都乱糟糟的了,“你真的不用回家过中秋?”   她还没有见过秦年的家人,哦不对,上回见过秦年的大嫂。   秦年拨了下她凌乱的发丝,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她们都忙的很,过年过节都不在家的,回去也是我一个人。”   她没有跟小月说实话,其实妈妈前两天就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趁着中秋节将小月和太阳也带回去让家里人见见,她觉得现在就见面未免着急了些,小月没有心理准备,会被吓着的,她可舍不得。   “这样啊。”赚这么多钱有啥用,连中秋节都不能一家人过。   听着外面的雨声又大了点,气温也降了,秦年给太阳盖上被子,又用另一张被子将小月和自己裹在里面,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信息素缭绕在鼻间,秦年的呼吸变为急促,忍不住低头亲在那抹粉润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跟踪了我家黑嘴,我就想知道它有没有吃粑粑…… 第36章 第 36 章   中秋这天没下雨, 就是天气有点凉,都要穿长袖了。   早上她给太阳找了件薄的圆领小卫衣,太阳穿着出去玩了一圈就热了, 一脑门的汗。   “妈妈,太热了, 我要穿短的。”太阳跑回来要把卫衣脱掉。   李桑月就给她换了件短的, 又叮嘱:“别跑远了啊, 就在门口玩, 过会儿就吃午饭了。”   跑远了又要满村找,在村里长大的孩子性格会野一些, 从早到晚不着家, 她家太阳也是。   “妈妈你找不到我可以给我打电话。”太阳炫耀起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新的?”她记得太阳原来那块电话手表不是这种款式。   太阳嘿嘿一笑, 也不告诉她, 一溜烟跑走了。   “秦女士,”转身回屋找罪魁祸首,李桑月一手撑住门框,“没你这么惯孩子的。”   家里从来没有短过太阳什么, 比起别人家的孩子还只多不少,但也没有像秦年这么惯着孩子的,就这一两个月她都给太阳买多少东西了?数都数不过来, 很多东西都是太阳随口说要就给买了的,买回来玩了两下又丢到一边,她不拦着秦年宠孩子,可这么惯着也不行的啊。   这两天秦年理所当然住在李家, 把工作用的笔记本都带过来了, 地方小没关系, 她可以借用太阳平时写作业的小桌子处理工作, 就是开视频会议时下属看到背景墙花花绿绿的都是奖状,有点惊悚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乐在其中。   她淡定的合上电脑,装作不知情:“嗯?发生什么事了?”   “你少装,太阳的电话手表是不是你给买的?”   思考了两秒,她点头:“是我买的,原来那块功能少,续航也不行,这次考试太阳考了满分,我就借这个机会送了她一块新的当作奖励,你应该不会反对的吧?”   “反对,坚决反对。”   “为什么?”她起身走过去拥簇着这人。   屋门口呢,一会儿妈妈进来会看见的,李桑月将她推开一点,“以后你给太阳买东西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生气了?”   “那倒也没有。”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跟秦年生气,就是觉得太惯着孩子了,不好。   秦年亲亲她的脸,将她当成小孩一样的哄:“好,都听你的。”   虽然不觉得给太阳买礼物有什么不好,但小月既然不喜欢这种方式,那她可以暂时停止,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也不急于一时。   “这还差不多。”   刻板印象中Alpha多少都有点强势,现在看来倒不是那么回事儿,也是要看人的,像她姥脾气就很好,偶尔跟姥姥拌嘴,姥姥一不高兴她姥就手足无措,秦年也不强势,性格还偏温柔一些,相处起来也舒服,不会让她觉得有压迫感。   “工作忙完了吗?”一上午秦年都在房间里看电脑。   “快了。”   “行,那你再忙一会儿,我先把大闸蟹蒸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一会饭好了再叫你。”她可不敢让秦年进厨房。   佳佳没回县城,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留在村里干直播了,人家亲妈都管不了,她这个隔了一层的姐姐更管不了,但今天是中秋,就算她姥不提,她也会打电话喊小姑姥和佳佳来一起过节,至于小姑姥姥,就随便了,要是来就多添一副碗筷,不来拉倒。   大闸蟹是秦年订的,上午刚从江苏送过来,都是半斤重而且满黄的大蟹。   她家还从来没有买过大闸蟹,都当稀罕物看了半天,还解了两只放在院子里让太阳玩,八角和旺财围着这两只大闸蟹逗弄,八角手贱,伸爪子扒拉的时候差点被大闸蟹的钳子给钳住,幸好它反应灵敏,一下就躲开了,旺财就没有这么幸运,鼻子被蟹钳夹了,疼死它。   挑了十只给李大娘家送去,剩下的就洗洗刷刷干净上锅蒸,肚子要翻过来,每一只螃蟹上面放一片姜,蒸个15-18分钟就差不多,蒸太久蟹膏蟹肉就老了、不好吃了,再用香醋、生姜丝简单调一个蘸料,有黄酒可以再烫一壶黄酒,螃蟹性寒,喝点黄酒可以中和一下,但她家里人都不喝酒,家里除了做菜用的料酒,也不会有其他酒。   “好香啊。”她坐在小板凳上烧火,深深吸了一口从大蒸笼里飘出来的香气,像一只着急吃的小馋猫。   厨房门口,李宁珺正在摘韭菜,一会要包鲅鱼饺子,馅儿里头掺点韭菜更好吃。   她瞅着女儿闻香气的馋样就想笑,说:“现在就是吃大闸蟹的时节,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中旬是最肥美的,要是爱吃咱们过几天就再买,这东西性寒,不能天天吃,等过了时节也不好吃了。”   想想自己也是太亏着小月了,这样的东西也没给小月买过,她这个当妈妈的也不称职。   “闻着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好吃回头再买。”   几百块钱她还是拿得出的,就是以前没想着买,泰宁这边过中秋也没有吃大闸蟹的习惯,江浙沪那一带倒是对吃大闸蟹很有研究,秦年是上海人。   “大部分人都爱吃,也有人觉得不好吃。”   “妈妈,海蟹好吃还是大闸蟹好吃?”她吃过兰花蟹,味道还行,就是没什么肉。   “各有千秋,大闸蟹的蟹膏细腻,而品质好的海蟹蟹肉是清甜的。想吃海蟹了?”   “就是好奇。”   “想吃就买,这有什么的,咱们家又不是没钱。”   “差点忘了妈妈你是隐形富婆。”胆子大了,连亲妈都敢调侃。   “妈妈挣钱就是想给你和太阳更多一重保障,回头你也看看,在县城或者市区买一套房,公司做起来了你出差的频率肯定高,要是回来晚了也不能总住酒店,酒店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就算现在不住,以后留着给太阳都好,不用担心钱,妈妈手里还有。”   “妈妈,你是怎么赚到的啊。”上次问了妈妈也没有说。   “买基金股票赚的,以前她教过……跟着我老板学过一点,我这也是投机取巧。”   李桑月嘴巴张的老大,“妈妈你好厉害。”   如果妈妈不说,她都不知道妈妈还会炒股,关于妈妈的好多事她都不知道。   李宁珺笑了笑,低头继续摘韭菜,秦家显赫又如何,她也不会让小月低人一等。   调馅儿包饺子之前,张春桃带着张佳佳过来了,二话没说就洗手帮着包。   李桑月负责擀皮,其他人负责包,秦年也忙完了,但她不会包饺子,就凑了把热闹包了几个,样子惨不忍睹,为了避免一会喝片儿汤,她被李宁珺赶下了桌。   张佳佳见秦年到门口找太阳去了,就凑过来挤眉弄眼:“二姐,你可真大度。”   “啥?”李桑月擀饺子皮的动作利落,她这是从小练出来的功夫,能同时擀一沓皮,够好几个人包的。   “那位啊,”张佳佳朝门口努嘴,“这么多年对你和太阳不闻不问,害你在村子里受了这么多白眼,你就这么原谅她啦?要换了是我,不给我在大门口跪个三天三夜,休想进门。”   “你这说的啥,跟她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不就是……”   “咳,佳佳啊,打个电话问问你妈她们回不回来过节。”姥姥及时打断。   “打过了,她们去大姑家过中秋。”到底年纪小,没心眼,直接就说了。   姥姥倒也没有不高兴,“挺好的,都在县城,来回方便。”   张佳佳后知后觉,神色尴尬:“二姑姥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包了这么多,今天肯定吃不完,佳佳,先把这些端到厨房去,锅里的水应该也烧开了。”   “哎二姐,我这就去。”   煮饺子很快,水开滚个几分钟就差不多熟了,鲅鱼肉都是上午新鲜刮下来的,很鲜,今年中秋她家这顿饭可是丰盛了,有大闸蟹、糖醋鲤鱼、肘子等等,十几个都是大菜,一家人忙活一上午做出来的,还有各种口味的月饼。   最高兴的就是太阳了,她人小,主意却大,端着杯果汁挨个跟人碰杯,说了一轱辘的话,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这些,倒是把一桌子大人都给逗笑了,姥姥直夸她不怯场,将来指定是个干大事的。   李双也笑着附和:“是啊,太阳这点就很像她大姑太姥。”   “咱们家太阳谁都不像,要像也是像更好的。”杨荷花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李双知道她不喜欢大姐,陪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好些菜,“这不是话说到这了,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吃菜吃菜,这肘子肉我尝着不错,很烂糊,你尝尝看。”   “我可不想太阳像你们李家人。”杨荷花哼了一声。   “不像不像,我瞅着也不像。”   两人拌着嘴,说的话也奇怪,什么叫不像李家人?可太阳就姓李啊。   秦年看了眼斜对面的李宁珺,后者垂着眼认真吃饭,仿佛没有听到。   李家老人肯定清楚李宁珺并非自己女儿,那她们了解李宁珺的真实身份吗?当年突然从南方回泰宁,是不是跟李宁珺有关?二十五年前、珠三角区……李宁珺到底在躲谁?对方会不会伤害小月和太阳?   如果牵扯到小月和太阳,她绝对不允许。   .   张梅和薛红萸不请自来,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李宁槐也不可能将她们赶出去,只得让她们进来,随便指了指沙发叫她们坐,也没说倒茶什么的,对她们提来的中秋礼更是看不上,这年头谁家也不缺这几个月饼,以前想往她家送礼的人多了去。   往年李宁槐家肯定是热闹的,不说别的亲戚,就是唐家那头也会来好多人,她们有钱,出手也阔绰,每回送礼都能送到李芝母女俩的心坎儿上,但今年中秋她家就冷清了许多,除了张梅两口子,也没其他亲戚上门了,老家村里的电话也没来,为此早上李芝还发了一通火。   “玉娇回来过中秋了啊。”   张梅刚进门,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就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连招呼都没打,张梅两口子也没敢挑错,因为那是李宁槐和唐敏的女儿,叫李玉娇,也是Omega,今年25岁,比李桑月大两个月,在北京读研究生,向来都瞧不上李家这头的穷亲戚,这要是换了李桑月,张梅早就数落开了。   “放假了,回来住两天。”李宁槐坐下来淡淡的说,也没有叫玉娇出来打招呼的意思。   她知道张梅两口子过来是为的什么事,之前已经给她打过好几次电话,微信上也没少说,但这件事她不想帮,也帮不了,她自己的事还没有解决,前天副书记找她单独谈话,明里暗里的敲打让她很是心惊胆战,她哪儿还有心思理会张梅的事。   回回来都遭冷遇,张梅心里不忿,却不敢表现出来,她以后还要靠着李宁槐这层关系,不能闹僵了。   她坐在那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李宁槐也没有接茬儿,渐渐地张梅两口子的脸也挂不住了,气氛一度陷入僵硬状态,薛红萸扯了扯张梅的袖子,这些天她也受够李宁槐的态度了,再坐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早点走。   这时在书房练字的李芝搁下笔,拿帕子擦着手走出来,像是刚知道张梅两口子过来似的,问了她们几句,然后说她们不懂事,将女儿扔回村里不管不顾,中秋了也不知道回去看看,三言两语的就让张梅两口子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匆匆拎包离开。   耳朵终于清净了,李宁槐起身搀扶老母亲过来坐,李芝就问她:“你二姑还没有打电话来?”   往年都是提前打电话来问她们回不回去过节,李芝要端够了架子才答应。   “还没呢,妈。”   今年多半是不会叫她们回去过中秋了,二姑那事李宁珺肯定记恨着她,可这也不能怪她吧?她不过就是打个电话回去告诉了二姑她们一声,也没有乱说,当时张梅和薛红萸吵吵着要警察把李桑月拷走,她也是想让二姑出面劝和劝和,二姑毕竟是长辈,张梅总得听不是?谁知道二姑会摔倒,二姑姑又高血压脑溢血。   “妈,饭好了,要不咱们先吃?”唐敏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细声的询问。   李芝脸色不太好,却也没再坚持要回羊头埠,“娇娇呢?叫她出来吃饭。”   “在房里,我去叫,”唐敏过去敲了敲门,“娇娇,吃饭了。”   过了会儿李玉娇才从房间出来,她长相并不出众,是圆脸,体型微胖,戴一副黑色边框的圆眼镜,坐下就开吃,也不知道喊人,她从小脾气就这样,是被唐敏惯出来的,李宁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家娇娇可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唐敏先是看了看婆婆的脸色,然后才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听怀妞说小月谈对象了,和太阳的Alpha妈妈,好像之前因为些什么事才没能在一起,现在人家找过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芝皱眉。   “有一阵子了吧,我也是听怀妞说的,现在那个Alpha就住在二姑家。”   “是什么来路?”   “那就不清楚了,听说比小月大十来岁,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李怀妞就是那天恰巧碰见唐敏了才提一嘴,别的什么都没说,唐敏就以为秦年吃住都在李家,也没个工作,年龄还偏大,就先入为主觉得人家不是正经路数,她心里肯定巴不得是这样,因为她非常看不惯李宁珺长得妖精似的,生了个李桑月更是从小被人夸像洋娃娃。   “胡闹!”李芝生气的将筷子拍在桌上,“真是胡闹!以前的事她们还不嫌丢人,现在又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小月不懂事,她妈妈跟你二姑她们也不管管?”   唐敏装柔弱的看向李宁槐,后者先是安抚住盛怒的李芝,才说:“小月没学历,又带着个孩子,名声也不好听,这个Alpha肯对她负责已经不错了,就让她们凑合着过吧。”   李芝还是气不顺,但她不是气李桑月跟谁在一起,而是没人告诉她这件事,她就觉得自己在李家的地位受到了轻视。   “吃完饭给你二姑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不管,我管,小月姓李,再放任她这么胡搞下去,李家最后这点脸面都让她丢尽了。”   “我知道了,妈,吃完饭我就打电话。”   .   过完中秋,秦年要去杭州参加一个展会,这本来没有李桑月什么事,但秦年想带她一块去,那个展会每年都会举办,主办方是国家商务部,会有很多全球知名企业的负责人或者高管到场,连李宁珺都赞同她跟着去开开眼界,妈妈都同意了,那她就去。   只是到了那儿,李桑月就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在秦年身边待了一会儿就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到了外面透气,逃避了有大半个小时她才再次鼓起勇气回去。   她高估了自己的认路本领,东拐西拐的就不知道拐到了哪里,周围连块指示牌都没有,也没看到服务员或者志愿者,想问路都找不到人,而且她的手机留在秦年的手提包里了。   悲催啊。   她提着裙摆小心走过鹅卵石铺的小路,高跟鞋她穿的也不习惯,早知道在秦年问她的时候就不好奇了,她没穿过高跟鞋,非要试试,她是真不知道这么累。   “对方想见面谈,您看……什么人!”Joey立刻将宋梧蕴挡在身后。   另外六个保镖也马上做出反应,其中一个保镖上前将误闯到这的李桑月从玻璃门后面拽出来,力道之大差点将李桑月甩到地上。   李桑月踉踉跄跄站不稳,手腕还被拽的生疼,一抬头就看到六七个穿黑色西装的人,那架势特别像电影里的黑什么会,她都要吓死了。   “对不起,我就是路过的。”她急忙解释。   看到她的脸,宋梧蕴眼神闪了闪,推开身前的Joey,又示意保镖将她放开。   视线扫过她戴着的展会入场牌,“迷路了?”   嗓音清冽,如同雨滴坠入深泉。   李桑月眨眨眼,都忘了手腕上的疼,只呆呆看着面前的人,好高,好漂亮,丝巾系在对方脖子上怎么就那么好看,脖子都好长。   “姐姐……”她下意识就喊。   姐姐?宋梧蕴垂眸低笑出声,或许是这个小朋友的反应太出乎意料,又或者是长得有几分像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她竟莫名的生出一些好感,还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小朋友的脸颊。   “不许叫姐姐,要叫妈咪。”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但我必须要写到“叫妈咪”!必须!   PS:黑嘴没吃粑粑,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决定将它连同大黄一起赶出家门(微笑) 第37章 第 37 章   妈咪?   感觉自己被捉弄的李桑月立马红了脸, 从这个漂亮女人手里救出自己的脸,她有妈妈,才不会管一个陌生女人叫妈咪。   她又解释了几句就想离开了, 出来太久,秦年找不到她会着急。   “Joey, 去拿一双合适的鞋。”宋梧蕴吩咐了声。   Joey应声而去, 很快就拿来一双平底的羊皮浅口鞋, 尺码刚好合适李桑月。   这是一间休息室, 只供给身份特殊的人,门口有提示牌, 小朋友应该是没有留意看才会误闯进来, 看她这拘谨的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展会。   宋梧蕴坐回椅上, 长腿交叠, 姿态悠闲,还随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让李桑月也坐下,“脚疼了?但凡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东西都应该换掉,鞋一样, 人也是如此。”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也是处世之道。   李桑月揉着脚腕子,嘟囔自己只是好奇才穿的, 没有人逼迫她,当然她也没有反驳对方的话,那样就太不识好歹了。   又不认识,她本来不想接受对方的好意, 但脚上的高跟鞋实在让她难受, 也就没有勉强自己硬撑着, 乖乖坐下换了平底鞋。   她再三谢过对方, 又试探性的询问展会结束后自己该怎么把鞋子还给她,这个漂亮的女人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也不说话了,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真奇怪。   “多大了?”宋梧蕴出了一会儿神。   李桑月规规矩矩坐着,双手平放在腿上,“今年二十五了。”   她好想走人啊,可人家刚给了她一双舒服的鞋子,就这样走掉很不礼貌。   “二十五……”宋梧蕴轻轻敲击椅子的扶手,如果她的孩子顺利出生,也该是这个年纪。   李桑月偷看一眼又移开视线,然后又悄悄移回来再继续偷看,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很隐蔽,人家没发现的,可她任何一个小动作小眼神都落在了宋梧蕴眼里,也不拆穿她,任由她偷看,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不知道在在心里盘算嘀咕些什么。   好可爱的小朋友,宋梧蕴忍不住想再逗逗,于是她倾身往前,木质冷香瞬间将李桑月包裹住。   李桑月紧张,却不害怕,反而睁大一双无辜又透彻的眼睛,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甚至连戒备心都没有。   芒果甜的信息素既无防御性也无攻击性,倒是其中含带的那一缕清淡的花香像突然变异了那般,张牙舞爪想要将木质冷香从李桑月身边赶走。   小朋友已经被标记了?根据信息素的浓度似乎也有些年头了,小朋友才多大,二十五,七八年前就被标记……   这个发现让宋梧蕴极其不悦,锐利在眉间闪过,眸底弥漫着暗色,七八年前小朋友也才刚刚成年,性意识都没有成型,是谁强迫标记了她?   李桑月也被对方突然变强的信息素吓的脸色微变,身体往后靠,不满的瞪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在控诉对方,你吓着我了,要道歉,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芒果甜?”宋梧蕴说出她信息素的香味,煞有其事的点头,“很适合你。”   重新坐直身体,将有了攻击性的信息素收回,免得再吓到这个胆子不算特别大的小朋友。   “谢谢您给了我鞋子,我得回去了。”李桑月站起身,这里本来也不是她该来的地儿。   这回宋梧蕴没有多挽留,抬手示意:“Joey,你亲自将人送回展会大厅。”   “可……”Joey犹豫,她是大小姐的贴身保镖,不能离开。   “嗯?”简短的一个音都带着压迫感。   Joey再不敢迟疑,领着李桑月离开休息室。   走到门口,李桑月又回头看了眼,正对上漂亮女人的目光,她的心狂跳几下,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卷了上来,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有种熟悉又亲近的感觉,可她也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从前也并未见过。   Joey送她到大厅门口,其实这里离休息室并不远,只是道路设计的有些绕才会找不到。   “谢谢。”回到这,她也松了一口气。   “不用客气,快进去吧。”Joey平时都是一副棺材脸,现在难得友好。   “这个鞋……”她总想着一会还回去。   Joey却并未多表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李桑月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进去,真是遇到奇怪的人了,晚上她要给妈妈打电话分享今天的事。   “小月。”四处都找不见人,秦年都快急死了,快步朝她走过来。   “这里太大了,我找不着回来的路。”她跟秦年解释。   秦年担心:“没事吧?”低头看到她的鞋换了。   李桑月就把刚从发生的事简单跟她说了说,她不清楚对方身份,秦年却是一秒就猜了出来。   今年的展会宋家也来了,来的还是宋梧蕴,但她没有在展会上露面,只跟中央来的重要领导见了见,现在来参展的各国企业负责人和高管都在想方设法约她的时间。   让秦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宋梧蕴竟然捉弄小月,要小月叫她妈咪?   秦年脸都黑了,“以后见到这种人都不要搭理,神经病来的。”   “真的啊?可我看她挺正常的。”除了那句让她喊妈咪。   “人都会伪装,尤其像那种人。”   “我也觉得她怪怪的,但她给了一双鞋,我还想还给她来着。”   “我已经让人拿了别的鞋子给你,一会换下来就把这双还回去。”   小月是她的Omega,她自然会疼爱,还轮不着一个外人替她的位置,李宁珺是小月的妈妈,关心在乎小月是应该,宋梧蕴算什么,手也敢伸这么长。   等李桑月把鞋子换下来,秦年立刻就叫人将那双羊皮平底鞋给宋梧蕴送了回去。   之后秦年就带着李桑月认识了几个人,在秦年的保护和引导下,李桑月慢慢地也没那么紧张了。   人家看她站在秦年身边,介绍时秦年又用了‘我家小月’这样亲密的字眼,自然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哪怕不刻意讨好,也不会想着得罪。   .   “三姐,你都多久没有回家了,中秋也不在家过,我都想你了。”   晚上回到酒店,在一楼大厅意外碰见卢沁,秦年又不能当作没看见,就只能被她堵了路。   卢沁跟她同岁,就是比她小两个月,很小的时候就养在她家,两人感情本来挺好的,直到卢沁高中时突然向她表白,她才跟卢沁保持距离。   最近这些年卢沁缠她很紧,已经让她很不耐烦了,是看在一块长大的情分上她才没有说的太难听。   卢沁的长相偏可爱类型,脸蛋小小的,皮肤也白,柔顺的长发垂下来更显脸小,一见面就朝秦年扑过来。   她攀着秦年的手臂,整个人都依偎进秦年怀里,说着一口软糯的、嗲嗲的上海口音普通话,生气都像是在撒娇,很难让人拒绝,偏偏秦年最不吃她这套。   抽回自己的手臂,秦年神色冷淡:“工作比较忙。”   卢沁不满的撅嘴,立刻委屈的红了眼圈,“你是工作忙,还是不想见我?”   “卢沁,不要再胡闹了。”   “三姐,我没有,我真的……”   “够了,我不想听。”秦年态度冷漠。   站在边上的李桑月没有吱声,她真以为这人是秦年的妹妹,突然碰见她多少也紧张。   卢沁也注意到她了,眼神隐含敌意,在秦年让她打招呼时她故意用上海话说,李桑月都没听懂,但也没有跟她计较,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人家对她不友好,她也没必要上杆子自讨没趣,今天这一天她也够累的了,只想快点回去洗澡睡觉。   “三姐……”见秦年没有理自己就要带着那个李桑月进电梯,卢沁很不甘心。   秦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拉扯,说:“上次母亲提过的那个人,我觉得也很不错,有时间约出来你们见一见,要是合适可以先订婚,过个一两年再结婚,我是你姐姐,你的终身大事我也该多操心操心。”   让卢沁早点结婚,注意力就不会再放在她身上,那些年少时萌生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对彼此都好。   如若不然,她就要考虑将卢沁送出国,但母亲肯定会阻挠,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走这一步,希望卢沁能早些明白吧。   卢沁咬住下唇,站在电梯口哭了起来,就这样也没能让秦年留下。   电梯在往上升,李桑月欲言又止。   秦年牵住她的手,“怎么了?”一直在看自己,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话。   “你真不下去看看?你妹妹刚才在哭。”她突然有点同情了。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楼层。   “她从小到大都这样,不用管,越管她越来劲。”   回到房间,门一关,秦年回手就搂过李桑月的腰,宋梧蕴染在小月身上的信息素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她必须将这个味道从小月身上赶走,一丝丝都不许留。   李桑月的后背抵在墙上,后脑勺被秦年的手掌包裹着,既是保护也是禁锢,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都会被秦年再压回来。   自从她答应跟秦年交往,最亲密也就只是接个吻,要么就是抱着睡觉,再进一步却是没有的,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秦年也很尊重她。   但这次她能清晰感觉到秦年的急切和占有欲,游走在她腰上的手一下又一下的用着力,掐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摁。   秦年极具占有欲的视线在她的唇上扫过,压低的眼睫毛扑闪着,“以后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啊?”她茫然的微微张开嘴巴,露出娇粉的舌尖。   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两下,接着就轻含住吮吻,渐渐加深,从唇、脸颊、耳垂、脖子……一路往下,不间断也不停歇,直至李桑月呼吸急促。   她今天就穿了条v领长裙,搭着皮草披肩,在拥簇热吻间披肩早已滑落到臂弯,锁骨和肩头都有深浅不一的吻痕,染着淡淡的花香,像雪白的绸缎被绣上了一朵朵桃花瓣,借着房间暧昧的暖光,燥/热漫开,脸颊透出胭脂红,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软绵绵的。   “你欺负人。”她受了大委屈那般依在秦年肩头。   这样可爱又软乎乎的样子总是让秦年很想再欺负欺负她,可真要欺负了又舍不得。   “我欺负你了?”她含笑吻着这人,掌心贴在她脸侧,指腹来回蹭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李桑月更晕乎,又傻又可爱的肯定点头:“就是你欺负我。”   “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秦年停下动作,怎么办呢,真的好想标记她啊,太可爱了。   她扭开脸,小声说:“现在就欺负我。”   “算吗?”秦年的指尖游走在她的后颈,腺体因她的情动而发烫。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发软要站不住了,随后就被秦年提着腰一下抱上了吧台。   “啊!”她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勾住秦年的腰,开衩的长裙正好方便秦年伸手。   秦年握住她的脖子,眼神变了样。   李桑月被她眼里的占有欲惊到,看着秦年低下头,很快腺体处就传来湿润感,她顿时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交缠的信息素将她网在其中,在梦境颠倒过很多次的画面逐帧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颤抖:“秦年,秦年……你要标记我了吗?”   “害怕?”秦年的亲吻从后颈游移回她的额头。   她紧张的吞咽口水,“没、没有。”   都抖成这样了,还说没有,真是不乖,秦年抱着她:“我答应过阿姨,要等到结婚了才会标记你,所以别害怕,今晚我不会这么做。但是……”停顿下来,花香入侵了她的耳朵,“不标记,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   “什么?”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   除了那一次,李桑月在这方面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她的反应很青涩也很真实,身体已经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但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很喜欢,就像鱼儿入了水。   衣物落了一地,弱弱的低泣在室内婉转。   .   第二天秦年是约了人见面的,早晨她喂没了力气的李桑月喝了小半杯温水,让人准备好早餐送到房间才离开。   李桑月中途醒了一次,饿的,迷迷糊糊吃了点东西又倒回床上,一直到下午才补足昨晚缺失的睡眠,人也饿到不行了,简单洗漱了下就出门觅食。   她发消息跟秦年说自己醒了,想到酒店的餐厅吃饭,老是叫餐在房间吃也挺没意思的,她昨天问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了,知道八楼有餐厅,托秦年的福她才有机会住这种级别的酒店,当然要尝尝餐厅的饭菜跟平时送到房间的又有哪些不一样。   但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在走廊上遇见秦年的妹妹了。   她不讨厌秦年的妹妹,可有一种人是你不讨厌却也喜欢不起来的,卢沁就是这种人。   昨晚第一次见面,就是打了个招呼,也不熟,人家也不想跟她熟,现在碰见了她点个头笑一笑都算礼貌了,多余的事她也没打算做,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想赶紧下去吃饭。   卢沁却没想着放过她,“这么巧,我和几个朋友正打算去喝咖啡,你也一起吧。”   “谢谢,不用了,我喝不惯咖啡,你们去吧。”   卢沁那几个朋友还不是中国人,咭咭呱呱不知道在说什么,上下打量的眼神也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才不要凑这种热闹。   “三姐最爱喝咖啡,你不知道?”卢沁故意说。   “现在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她家没有咖啡,在别的地方她也没有见秦年喝过。   卢沁的脸上闪过恼怒,很快又消失,然后不由分说就拉着李桑月去咖啡厅。   比起她们几个人的精致妆容,不施粉黛的李桑月就显得朴素很多,但她天生丽质,就算批块抹布也是一群人里头最好看最亮眼的那个,咖啡厅的服务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被卢沁强行摁在座位上,然后塞给她一张精美的菜单,上面一句中文都没有,也没有图片,她看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点单,而服务她们这桌的工作人员也是外国人,卢沁跟对方流利的沟通着,很快就点好了,到了李桑月这就卡了半天,卢沁和她的几个朋友就看好戏,用李桑月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眼里的鄙夷和轻视都不加掩饰的。   “乡下人是这样的,上不得台面,连法文都看不懂。”卢沁得意。   她那些朋友就附和着她说的话,并且越说越过分,攀附、妄想嫁入豪门都说出来了。   李桑月是听不懂,但她又不是傻子,人家瞧不起她还能感受不到?她脾气再好也受不下这份委屈,凭什么?卢沁是秦年的妹妹又怎么了,她跟秦年谈恋爱,又不是跟卢沁谈恋爱,关卢沁什么事,有什么资格在这对她指指点点。   她丢下菜单站起身就要走,卢沁拦着不让。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皱眉,声音也拔高了。   将羞辱她当成乐趣的卢沁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居高临下哼道:“我们秦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再勾引我三姐了。”   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有病。”都懒得跟这种废话了,李桑月绕开她。   午后闲来无事,宋梧蕴坐在咖啡厅的角落位置出神,从小朋友被强行带进来她就注意到了,支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的戏,也听了个大概。   秦家?原来小朋友是那位秦三小姐的Omega,难怪昨天过来还鞋子的会是秦年身边的人。   她冲气鼓鼓的小朋友招了招手,逗猫儿似的,“过来。”   李桑月左看右看,然后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小朋友,快过来。”   李桑月先是站着不动,想了想才走过去,人家昨天还帮了她。   “坐。”宋梧蕴请她坐自己对面。   “谢谢。”然后就不说话了,低头抠手指,明显是藏着心事的。   宋梧蕴让服务员送上来一块小蛋糕,推到她面前,关心道:“受欺负了?”   “没有……”这话她说的都没底气。   宋梧蕴用眼尾扫了扫那几人,那个耀武扬威的Omega想过来,被Joey拦下了。   “秦家人?”Joey上下打量卢沁,听说秦家有个收养来的小女儿,就是这个?   卢沁只是养在秦家,过着富贵小姐的生活,从来没参与过秦家任何一家公司的经营,平时就是跟一些朋友吃喝玩乐,对这个圈子里的人不怎么熟,宋梧蕴这些年也低调了,很少出现在各家报道上,卢沁认不出来很正常。   可她盛气凌人惯了的,尤其是在外面,装乖也只是在秦家人面前,“知道你还敢拦我,小心我回去向母亲告状,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Joey惊讶,不为别的,只因她很少见到这么蠢的人,跟这种蠢人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被人当成空气一样无视,卢沁恨的直跺脚,立刻就打电话回家告状。   “秦家怎么收养个这么蠢的女儿。”宋梧蕴十分费解。   “收养的?”   “你不知道?”   李桑月摇摇头,她昨晚也觉得奇怪,但忘了问,都怪秦年,折腾了她一晚上。   小朋友身上的花香比昨天浓了很多,疲态也明显,宋梧蕴也是过来人,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的眉头就皱了皱,心里对秦年的不喜欢又上升了几分。   “她这么欺负你,你就不生气?”   “有点。”所以她现在才闷闷不乐,委屈,想回家了,昨晚也没有给妈妈打电话。   见她不开心,宋梧蕴都心疼上了,教她:“对待这种人就应该把咖啡泼她脸上,再扇两巴掌,她知道你不好惹了,以后见你都绕道走。”   “这样……不太好的吧。”   “怕秦家人找你麻烦?不用怕,以后我罩着你。”   不管真假,李桑月都觉得这个漂亮女人好暖心,不过,“我才没有怕,也没人敢找我麻烦,我妈妈很厉害的,谁敢欺负我,我妈妈就揍那个人。”   听上去就像个暴力狂,宋梧蕴忍笑,问:“你妈妈很会打?”   李桑月重重点头,又审视了下宋梧蕴的体格,比划着说:“像您这样的,七八个都未必是我妈妈的对手。”   “吹牛。”   “真的。”   “行啊,有机会我向你妈妈讨教讨教。”   小朋友口气挺大,到时候被揍扒下了可别抱着妈妈哭,那她可是不会哄的。   觉得投缘,宋梧蕴提出请她吃饭,正好李桑月肚子饿,被卢沁搅和一通也没吃上饭,就答应了,两人一块去西餐厅吃了牛排。   宋梧蕴还教了她怎么品葡萄酒,她是第一次喝酒,觉得甜丝丝的,她不排斥这种味道,在宋梧蕴问她的时候她就说了喜欢喝。   当天晚上宋梧蕴就让Joey将一瓶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送到李桑月住的房间,敲门之后过来开门的却是秦年。   【作者有话说】   黑嘴不吃粑粑,但它在粪堆上面打滚啊!粪堆!那是我家用来堆有机肥的,就各种鸡鸭牛羊的粪便混着草木灰……我真的要疯了!我还每天都摸它! 第38章 第 38 章   Joey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秦年, “我老板有礼物想送给李小姐。”   秦年垂眼扫过她手上的葡萄酒,“我替小月谢过宋女士的好意,礼物就不必了。”   看来是没法亲自交到对方手上了, Joey有些遗憾,大小姐很喜欢那位可爱的李小姐, 也在情理之中吧, 李小姐有几分像小六, 光是这难得的几分像就足够大小姐对她另眼相待了。   “那就麻烦秦三小姐将礼物转交给李小姐。”Joey将装红酒的袋子放在门口。   秦年的神色晦暗不明, 并没有将葡萄酒拿回去,而是顺手送给了路过的酒店保洁。   能住一层的客人非富即贵, 随手送点小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保洁回去对着瓶身上的标签查了才知道这瓶酒的价格, 她不吃不喝工作好几年都未必买得起。   “谁啊?”李桑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刚才隐约听到说话声。   秦年很自然的拿过干毛巾给她擦头发,“让人送了些宵夜上来。”   桌上确实放着两碗馄饨,圆滚滚的卧在清汤里,撒了几粒葱花做点缀, 李桑月双眼一亮,牛排固然好吃,但分量少, 她都没怎么吃饱,又不好意思说。   现在这碗馄饨正好能填上她只吃了半饱的肚子,当即就跑过去先捞起一个胖嘟嘟的馄饨吃了,真好, 还是她喜欢的鲜肉虾仁馅儿, 应该还掺了点蟹籽, 吃进嘴就好像有爆珠在口腔里面爆开了。   “还是中餐好, 实惠还管饱。”她边吃边说,腮帮子都鼓起来。   秦年就只能先帮她把半干的头发包起来,等她吃完再吹,自己也坐下吃起了另一碗。   “慢点吃,不够了再叫。”   宋梧蕴带小月去吃饭的事她也是回来了才知道,从任何身份出发她都不想小月跟宋梧蕴有过多往来,宋家情况复杂,宋梧蕴早年为了掌权几乎将宋家其他几房的人都得罪干净了,想要宋梧蕴死的人多到数不过来,在港澳,宋梧蕴出行都要带很多保镖,在大陆也未必就真安全,她可不想小月被无辜牵连。   饱餐一顿,头发也吹干了,李桑月就穿着睡衣趴床上给妈妈开视频,出来才两天,她已经非常想家了,外面有再多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家里的饭菜香,早知道会这么不适应,出门之前她就应该装一点杂粮煎饼带上,到了这边也能卷个小菜小葱啥的吃。   李宁珺将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这样一家人就都能放进镜头了。   “怎么了这是?嘴巴撅这么老高。”   李桑月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说:“想家了,想回家吃大肘子。”   她一说想家,李双和杨荷花老两口就又高兴又红眼圈,别说小月现在才二十五,就是三十五、四十五了,在她们眼里也还是孩子,出远门就总归是不放心的,现在都还好一点了,前面几次李桑月到外地参加活动,晚上一打视频回来,她姥和姥姥就抹眼泪,担心她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她受委屈。   “没事啊妈,小月这不是好好的么,你们就别担心了。”李宁珺搂住老太太的肩膀。   李桑月也在那边打岔:“是啊姥,我好着呢,今天还去吃了牛排,可好吃了。”   李双抹抹眼角,仔细看了视频里的孙女,“是不是瘦了啊?”   “没瘦没瘦,还胖了两斤。”   “脸都不圆了,肯定是瘦了,在那边吃不惯吧?”   “真没瘦,姥,我现在都长大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是圆脸啊。”   “在外头别管多忙都要按时吃饭,别累着自己,听见没?我们在家都挺好的,你不用挂心,做好你外面的工作要紧,姥等着你回来给你包饺子吃啊。”   “我知道了姥,你们也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姥,我也会照顾好小月的。”秦年凑了过来。   李双赶忙笑着点点头,有这句话自己就放心多了。   太阳挤在中间让妈妈看自己的满分作业本,叽叽喳喳分享在学校的事,她给同学分享了什么零食、同学又回赠给她什么、跟同学一起玩、老师上课夸了谁……所有事她都分享,并且说了不止一遍,李宁珺接她放学的时候听了一遍,回到家她讲给太姥姥听,又被迫听了一遍,现在是第三遍了,一定全家每个人都听过为止。   太阳这个爆棚的分享欲应该是遗传了李桑月,李桑月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回家跟家里人说自己一整天都发生过哪些事,也是这样叽叽喳喳像小麻雀,幸好妈妈和姥姥都没嫌她烦,也乐意听她倒腾来倒腾去的说。   等太阳分享完,全家人又轮着夸了她一遍,她就美滋滋的了。   李桑月也说了说自己这两天的事,提及了请她吃牛排的宋梧蕴,但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秦年也不提醒她,还巴不得她不知道,从此再无交集是最好的。   “你妹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结束视频通话之后她想起来下午的事,还是觉得委屈。   她跟秦年交往也没有图过秦年什么,就是单纯的喜欢,被莫名其妙扣一口大锅,她真冤。   秦年侧躺在她身边,放在她腰上的手很不老实,“卢沁是我母亲故友的孩子,我母亲收养了她,她跟着我们三姐妹一块长大。”   “就这样?”她抓住那只作怪的手。   秦年反擒住她的手腕,拇指抚着她的腕骨,昨晚上自己就是这样擒住这对纤细的手腕压在吧台上,黑色的大理石面与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她,标记她,在她身上烙上永恒的印记。   “卢沁跟我表白过。”   李桑月立刻坐起来,大吐苦水:“我说她今天怎么抽风,原来是把我当情敌了。”   喜欢自己的姐姐,也是挺那什么的。   “她找你了?”秦年皱眉,“怎么没有跟我说。”   “想说来着,给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她也不是故意要跟秦年告状,实在是卢沁下午说的那些话太过分,她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同时也想看看秦年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她家是普通,条件是够不上秦家,但她也是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的,如果秦年不能公平处理,她也会很伤心,会重新考虑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   “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秦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   “我要求也不高,她跟我道歉就行。”   “好。”   “会让你觉得为难吗?”就算是收养的,也在秦家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在的。   秦年的手又回到她的腰上,“不会。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让她过来跟你道歉。”   秦年眼底藏着一丝冷意,是对卢沁的。   大概是昨晚上折腾了太久,今天李桑月就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没干什么都觉得累了,跟秦年聊了聊别的就困到睁不开眼,头一歪就依偎进秦年怀里睡了。   等她完全睡熟,秦年才轻轻将她放回被窝,被子都盖好,然后自己下床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   三更半夜的,秦玖岚还坐在外面没回房睡觉,手机就放在阳台的桌上。   三个女儿都不让她省心,本以为养女是个乖巧的,没曾想也是这样,真是嫌她的白头发还不够多,非要在这个节骨眼闹这些事出来让她操心。   “谁的电话?”   林书娴在睡裙外面披了件羊毛开衫走出来,江南女子那股温婉的气质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岁月不败美人,哪怕她今年都七十五了也掩不住玲珑的身段。   相比之下,秦玖岚就严肃刻板了些,“囡囡的,她说要把沁儿送到澳洲去。”   “沁儿在杭州又怎么惹着她了?”林书娴对三女儿十分的了解。   秦玖岚捏捏住鼻骨,“还能怎么,她将那个小Omega公然带在身边,现在谁还不知道。”   她并非要囡囡娶门当户对的,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秦家,既然确定那个孩子是囡囡亲生的,那将孩子接回秦家养就是了,至于孩子的妈妈,她是绝对不认可的,她也跟囡囡谈过这件事,可以给对方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其他就免谈。   多年相伴,林书娴清楚她不赞同,可囡囡也认定了,非要那个小Omega不可,母女俩就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有了分歧。   林书娴自己的意思则是先缓一缓,囡囡的脾气是什么样当妈妈的最知道,年轻人图新鲜,现在要死要活不肯分开,等过一段时间就未必了。   “你也是,何必为这点小事跟囡囡生气,囡囡喜欢就让她喜欢。至于沁儿,依我的意思将她送到澳洲一段时间也好,这么多年我们家也没有亏过她,我也疼她,但囡囡既然开了口,那必定是没法劝了的。”   “囡囡跟沁儿未必就成不了,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摆在那,囡囡为什么就不愿意,非要找一个乡下的,现在还带着四处招摇,让我怎么跟那些老朋友解释。”   “要我说带着出来见见世面也挺好,知道差距了就不会妄想了。”   秦玖岚沉吟片刻,赞同了妻子的话,那个小Omega要是知难而退,便不与她计较那么多了,该给的补偿一分不会少,就当是谢她为囡囡生了一个女儿。   .   第二天卢沁真就来跟李桑月道歉了,不情不愿红着眼圈说了句对不起就哭着跑出去了,倒显得是李桑月欺负了她似的,李桑月也懒得计较,秦年要出去跟人谈事的时候她就借口身体累,不想去,那种场合她本来就不习惯,那些人说的东西她也听不懂,坐在那浑身难受。   “不想去就不去,也是我太着急了。”秦年意识到自己欠了考虑。   李桑月抱住她的腰抬头,嘻嘻笑:“那我真不去啦?”   秦年假装考虑,“嗯……不然还是去吧。”   “啊,我才不要去。”一蹦三尺远,生怕会被拽出门。   秦年撑着墙笑到直不起腰,笑够了才张开手:“逗你玩的,过来抱抱。”   “我不过去,你骗人。”李桑月警惕性很强。   “不骗,抱抱就出门了。”   “那……那好吧。”她慢慢往那边挪,还没挪完就被秦年拽过去抱了个满怀。   .   李桑月自己在酒店也没闲着,跟团姐、林茵讨论工作,一直忙到中午肚子饿。   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秦年要晚上才能回来,这个时间会是谁?   “李小姐。”Joey站在门口。   开门的李桑月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房间啊。”   Joey没有回答,只说自己老板想邀请她一起吃午餐,“不知道李小姐有没有时间?”   “行啊,我正好也要下去吃饭。”昨天人家请她吃了,今天她也理应回请。   让Joey在外面等一下,她进去换了身衣服才出来,以为还是在酒店的餐厅吃,Joey却带她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整面的星空顶梦幻又璀璨。   车门一打开,真皮椅上翘腿坐着的宋梧蕴就懒洋洋的冲她晃晃手,“老在酒店有什么意思,带你出去吃。”   又是自己没有见过的豪车,李桑月现在对这些都已经麻木了,有钱人的世界咱也不懂。   “去哪啊?”她坐了上去。   “熟人推荐了一个馆子。”   靠在座椅上的宋梧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黑色长裤加黑色软质衬衫的搭配衬得她皮肤越发的白,微卷的发尾随意搭在肩头,右手的无名指套着一枚素圈戒指。   李桑月观察了下就收回视线,都说杭州是美食荒漠,也不知道熟人推荐的馆子好不好吃。   在车水马龙的路面开了有大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是一家藏在市区喧嚣中的园林式私房菜馆,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后面李桑月才了解到这家馆子平时也只接待熟客,规格相当高,老板也很有个性,不是熟客还不让进,看不顺眼也不让进。   坐下之后宋梧蕴将菜单推到李桑月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李桑月像个跟在大人后面来吃席的乖宝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是又可爱又听话。   菜品还挺多的,都是老板自创,当然价格也不低,在这吃一顿抵得过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她现在是有些钱了,但要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还是会觉得肉痛。   她把菜单当试卷一样看的认真,对面的宋梧蕴也支着下巴在看她,越看越觉得可爱,想捏捏她的脸颊肉,想宠着她,想给最好的一切,还想让她喊自己妈咪。   菜点好了,就是上菜速度不快,但是味道确实很惊艳,李桑月吃的很满足。   宋梧蕴倒是没怎么吃,她全程都在看李桑月了。   “秦年是你的Alpha?”   “我们是在交往。”李桑月放慢了吃饭速度,纳闷对方怎么知道她和秦年的关系。   “为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好,不如甩了她,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   “条件肯定比秦年好几百倍。”   “谢谢啊,但是真不用了。”   见她不乐意,宋梧蕴也没继续勉强,不过,“那你认我做干/妈怎么样?”   李桑月正在对那一锅龙井蒸斑节虾下手,受惊吓后差点连锅子都被她掀飞出去。   “姐姐,你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她都要哭了。   “我没开玩笑,”宋梧蕴双手交叠在下巴处,“你跟我女儿同岁,我认你做了干/女儿,你就要叫我妈咪,不可以叫姐姐了哦。”   李桑月打死不认干/妈,让宋梧蕴觉得很遗憾,想让她喊妈咪怎么就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从来不在任何平台搜自己的文,今天经我妹说了之后就好奇搜了一下,呜呜为什么安利我的文却没有提正文呜呜为什么只提作者的日常很搞笑(大哭),好了,我完全是个写文失败的作者,都怪大黄狸花它们,不省心,把你们都赶出家门! 第39章 第 39 章   等菜全部吃完, 李桑月也没有捞到买单的机会,宋梧蕴带她品茶听戏,还坐船游湖。   湖面也有浪, 小船晃晃悠悠的,第一次坐船的李桑月难免有些紧张, 身体跟着船体晃动, 肩膀撞到了旁边的宋梧蕴, 还一次比一次撞的厉害, 她尴尬不已,连声道歉, 还没道完歉就又是一晃, 这下好了, 她直接一头撞进宋梧蕴怀里。   对面的Joey有所动作, 被宋梧蕴抬手制止。   李桑月被一双长臂环抱,身体稳住了,不再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脸贴着柔软的胸部, 木质的冷香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让她觉得安心和温暖,就好像是在妈妈怀里。   她眨巴眼睛, 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想起来了小时候她在外面摔疼了或者受委屈了都会第一时间跑回家要妈妈抱,被噩梦吓醒了也会扑进妈妈怀里,妈妈会紧紧抱住她, 在她耳边说‘有妈妈在, 没事’, 她慌乱的心跳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妈妈没有腺体了, 她不知道妈妈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会是这样清清浅浅的冷香吗?又或者是甜香?   “宝宝不怕,妈咪在这里。”像妈妈一样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桑月更晕乎,大眼睛眨啊眨,像一只小白兔窝在宋梧蕴怀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在看自己,宋梧蕴的心顿时就软成一滩水,又将她搂紧了些,尘封起来的记忆也渐渐复苏。   当时得知自己要当妈咪了,她高兴的语无伦次,抱着那人在房间里转圈圈,之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将手放在那人渐渐隆起的腹部,一遍又一遍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宝宝,我是妈咪,妈咪在这里,有没有听到妈咪说话呀。   被吵的烦了,那人就会抬脚踢她:“收声啦,嘈死啦。”(注:闭嘴,吵死了。)   那人总是这样凶巴巴又不耐烦,可她就是喜欢,喜欢的要命。   她期待着宝宝出生,期待着她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连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的。   偏偏有不知死活的人非要毁掉她的期待,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伴侣跟宝宝。   宋梧仪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那人怎么会背叛她,更不可能为了逃罪就跳海,她知道她肯定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会跑,不想让她找到,她肯定还活着的,她也会找到她。   Joey看着大小姐的神色从温柔转为悲伤,她也跟着难受,小六的失踪对大小姐是致命的打击,刚开始那两年大小姐派人疯狂寻找,将港澳、台湾、东南亚、澳洲以及珠三角地区都翻了个遍,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导致这种结果的只有两个可能,小六真就如宋梧仪所说坠入了公海,尸骨无存,要么就是小六不想让大小姐找到,凭小六的本事,想躲过寻找是轻而易举的事。   “妈咪?”李桑月已经呆傻了。   宋梧蕴一愣,柔意随即在她眼底化开,如同阳春三月的暖阳,木质冷香揉进这份难得一见的温暖,将李桑月包裹在里面。   .   小船靠岸,宋梧蕴先跳下船,再回身牵住李桑月的手护着她下来。   李桑月背着个小包,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次,刚才在船上她没敢拿出来,怕船一晃手机就掉进湖里。   她也知道自己全程都胆小,可她第一次坐船,没一直趴在宋梧蕴怀里就不错了,刚才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幸好人家不介意,不然她今天就丢脸丢大了。   电话是秦年打来的,她走到旁边接听:“你忙完了?我没在酒店,在外头呢。”   得知她是被宋梧蕴带出去的,秦年一百个不放心,事也不谈了,开了车就杀过来。   这会儿李桑月正在一家古色古韵的楼里听苏州评弹,台上坐着的旗袍女子抱着琵琶,吴侬软语,柔情婉转,即使听不懂唱的什么,也会觉得这琵琶和腔音很好听。   她举着手机在录视频,都不知道身后的秦年和宋梧蕴已经硝烟四起了。   两人分坐两边,宋梧蕴姿态悠闲,秦年也还淡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因为要和人谈事,她今天就穿的较为商务,衬衫上端的两粒扣子是刚才坐下来时才解开的。   她放下茶碗,带着几分不悦向宋梧蕴宣示所有权:“小月是我的Omega,你未经我同意就这样将她约出来,不觉得有些失礼了吗?”   宋梧蕴一直看在前面的李桑月,小朋友看到什么都要拍下来,也不知道要跟谁分享,应该是家里人吧?从中午吃饭开始小朋友十句话有九句都提到了妈妈和姥姥,还有太阳,太阳应该是小朋友家里的小孩?这家人起名字还挺特别的,小月亮,小太阳,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小星星?那就凑齐了。   秦年的到来很破坏氛围,宋梧蕴收起眼底的温柔,转头:“完全不觉得。”   她对小月另眼相待,却对秦年这个人喜欢不起来,要不是看在小月的份上,秦年都不能坐在她旁边。   能接手家里的生意,秦年自是有能力跟手段,面对宋梧蕴压下来的气势,她也能轻轻松松挡回去,并且迅速反击:“你当然不觉得,毕竟没皮没脸的人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非要招惹小月,肯定是居心不良。   宋梧蕴笑不达眼底,“小月是成年人,不是你的所属物,她有自由,而你没资格限制她。”   不过就是比自己大六岁,就想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训自己,秦年冷笑:“我家小月年纪还小,心思也单纯善良,我自然是要看紧些,省得被某些心怀不轨、目的不纯的人缠上。”   “心怀不轨的人不应该是你秦三小姐?”宋梧蕴倾身逼近,声音也透着冷意,“七八年前小月才几岁?你也下得去手,你该庆幸小月不是我女儿,不然你以为自己的胳膊腿还能在?”   没有让Joey去查,她是从小月身上信息素的浓度推测出来的,小月是Omega,对这些不敏感,也有可能是意识不到或者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去辨别。   她今天还确定了一件事,小月和秦年是近期才交往的,小月似乎不清楚自己早之前就被秦年标记过。   秦年脸色微变,下意识去看李桑月,李桑月在低头发消息,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没听到就好,秦年悄悄松了口气,小月很不愿意提那件事,一直瞒着或许是个办法,即使要坦白也该由她来说,而不是宋梧蕴这种不相干的人。   宋梧蕴很满意她的反应,哼了一声才靠回椅背,未知全貌就不好插手,若是这事另有隐情,自己现在跟小月说了反倒是害了她,不想让小月为此难受,等调查清楚了再说也不迟,反正她是觉得秦年配不上小月,到时候她再给小月找个更好的。   作为不知情者,李桑月开心玩了大半天,晚上还是和宋梧蕴吃饭,只不过多了秦年,吃的是杭帮菜,除了那道西湖醋鱼实在吃不惯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宋梧蕴知道她喜欢吃螃蟹后还特意让人蒸了大闸蟹,比中秋节吃的还大,满满都是蟹膏。   “这么喜欢吃?”细心为她剔好一盖蟹肉蟹黄,还配了姜醋,宋梧蕴是真的把她当女儿一样疼。   秦年怎么可能让她捷足先登,李桑月面前已经有一个被完整剥下来的蟹了。   还不知道两人之间已经燃起了战火的李桑月光顾着吃大闸蟹,妈妈说大闸蟹只有这个时间段最肥美,过阵子蟹膏就发硬不好吃了。   她抬起头笑的有几分傻气,说:“以前没吃过,前些天过中秋才第一次吃,觉得好吃。”   这让宋梧蕴心里很不是滋味,对秦年的讨厌更是叠加到摩天大楼那么高,秦家缺这点钱?竟然连几只大闸蟹都舍不得给小月买,秦年怎么不跳进西湖淹死算了。   狠狠剜了一眼对面的秦年,宋梧蕴又问:“还喜欢吃什么?我让人都给你送过来,也带回家让你妈妈和姥姥尝一尝。”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宋姐姐啊,这两天我光蹭你的饭了,再收你的东西可不行。”   “还叫姐姐?下午你可是叫了我妈咪哦。”宋梧蕴故意这么说。   果然,秦年的脸色变了。   .   “我知道错了。”李桑月拉高被子挡住自己,只露出两只哭红了的大眼睛。   一回到酒店她就被秦年拽过去,双手托住她的臀就抱到桌上,衣服很快就落地,她来不及说话就让秦年堵住了嘴。   现在几点她也不知道,反正被折腾了很长时间,秦年还不打算放过她,她就只能躲进被子里求饶。   这人是疯了吗?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一边折腾她一边将她翻过来打屁股,逼着她认错,以后都不许随随便便跟人出去吃饭,更不能随便叫别人妈咪,跟宋梧蕴要保持距离,今天的事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秦年身上白色衬衫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发丝搭在光滑的肩头,形状优美的锁骨凹进去,中间那个小窝窝都能养金鱼了。   她胸脯起伏着,两点瑰色在白色面料下若隐若现,更为清晰的是她腹部的马甲线,肚脐眼还是难得的竖着长,女娲创造她的时候肯定费了很多心思。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今天还跟人出去吃饭。”   但凡对方是个正常人她都不反对,就宋梧蕴不行,小月太单纯了,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宋梧蕴轻易就能将她掌控,自己怎么放心的下。   李桑月又挤出两滴眼泪,委屈且可怜:“你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不错,还记得,秦年脸色略有缓和,“还有呢?”   自己说的可不只有这一句。   “还……”李桑月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往她身上瞄,花香味好好闻啊。   秦年捏住她的脸固定住,凶道:“不许乱看,快说。”   “我、我忘了。”满脑子都是花香味的美好肉/体,她哪儿还有心思想别的。   她这可怜又色眯眯的可爱样子让秦年都生不起来气了,只好放开她,将她从被窝中挖出来抱着哄。   刚才哭成那样,她也心疼的很,可小月对宋梧蕴不设防,自己也很担心。   “你知道宋梧蕴是谁吗?”   李桑月茫然摇头,她对上流社会的名人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了解。   “前亚洲首富,香港宋家,宋梧蕴就是这家的人。”秦年做了信息补充。   这个信息着实让李桑月吃了一惊,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跟这种豪门家族的人同一个桌吃饭,还是对方邀请的她,她下午还倒在对方怀里感受了不下十分钟的母爱。   她眼神直愣愣:“我明天去买个彩票应该能中大奖的吧?”   她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秦年又气又无奈,就用指头戳了戳她的脑门,“我们秦家也不差,用不着羡慕别人。”   李桑月捂着脑门傻笑,来了兴趣:“那是你家有钱还是宋家有钱?”   “宋家。”   单从财富数字来说是这样的,宋家的优势在于全球化资产配置和商业运作能力,财富规模和公开影响力也是长期领先,但宋家在政治参与度和历史沉淀上就不及她们家了,宋家在港澳能一手遮天,在大陆受限制的就多。   李桑月的表情更夸张,“哇哦,早知道我今天就答应认她做干/妈了。”   秦年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又想被打屁股了?”   “不能打了,好疼的。”拼命捂住自己的屁股,生怕她再来一下。   “我看看。”她也担心自己下手太重。   李桑月拼命摇头,才不要给她看,这人坏的很,肯定会趁机再打两下,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太色/情了,边打边问她听不听话,还跟不跟人去吃饭什么的,想起来她脑袋都要冒烟。   抱着怀里的人蹭蹭亲亲了一会,秦年才接着说:“等明天这边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我们就回泰宁,太阳都想我们了。”   宋梧蕴也快回香港了,跟小月应该是不会再有交集。   最好是这样,不然……   她的手落在李桑月的后颈,眼底沉着一抹冷意。   李桑月有些累了,窝在她怀里不动弹,闭眼说:“嗯……我也想家了。”   最近忙的她都没在家住几天,从小到大她也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天气冷就适合吃大白萝卜炖羊肉,跟我家隔了几个山头有一个老爷爷在山顶养黑山羊,我跟他买了一头,我家也有羊但是有点感情了就舍不得吃,老爷爷家的不是我养,没感情,可以吃。香喷喷,给每个狗子都赏了一块骨头,本来是不想给大黄和黑嘴的,看它俩眼巴巴的怪可怜,算了算了,给吧给吧,给最小那两块,哼。 第40章 第 40 章   第二天宋梧蕴又让Joey给李桑月送东西, 跟来的四五个保镖手上都拎满袋子。   衣服、鞋子、包包、首饰以及适合各个年龄段吃的补品、用的护肤品等等,并且这只是第一批,据Joey说还有一些因为没有现货, 需要紧急调货,不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很快就将房间的沙发和桌子堆满, 被秦年随手送给酒店保洁的那款白葡萄酒, 宋梧蕴让人备了一整箱再送过来, 甚至连中午饭都是昨天去吃的那家私房菜馆。   秦年脸黑都不行,当天晚上在李桑月洗澡的时候她去找了宋梧蕴, 李桑月不知情, 等她洗完澡出来秦年已经回来了, 没看出什么异样, 只在秦年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手臂有一块淤青,硬币那么大,挺严重的,秦年说是不小心撞的。   这些礼物李桑月是被迫收下的, Joey说如果她不收,自己回去之后没法向老板交差。   “时间仓促,挑不到太好的礼物, 这些个小东西就当是临时讨李小姐一个开心,日后寻到好的了再给李小姐送来。”Joey尽职的传达了自己老板的意思。   李桑月真是受宠若惊,“……太客气了,我这……”   她也没有合适的回礼, 最后还是秦年让人寻来一套漆器, 以她的名义给宋梧蕴送了过去。   李桑月和秦年回泰宁的当天, 宋梧蕴也离开了, 她本应该在展会结束的当天就回香港的,是因为碰见了李桑月,她才在杭州多留了几天。   .   “二姐,你干嘛搭理她们啊,她们以前可没少背地里说你。”   李桑月已经回家好几天了,直播间第一次卖‘李桑月’这个品牌的花生油,一上架就秒空,她现在粉丝也多了,又成立了公司,在村民眼里就是大网红,一个村子里住着就避免不了要打交道,她不跟人撕破脸,却也不会谁的忙都帮,打哈哈糊弄过去就算了。   张佳佳就不,她年纪小,嫉恶如仇,知道那几个长舌妇总在背后说二姐坏话之后,每次见着这几人站在大门外边没话找话,她听见了都当没听见,要么就故意扔点什么东西出去,总要让人知道她的厉害才行,也别看她年纪小,但她是Alpha,比李桑月高半个头,不管不顾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是很能唬人的。   秋高气爽,院子里晒着不少豆子、玉米和辣椒,太阳偏移之后有些角角落落就晒不到了,姐妹俩合力将架子挪到有阳光的地方继续晒。   今天的夏玉米颗粒很饱满,姥姥还说过两天要磨点新玉米面做馒头,再多团一些玉米面窝窝头放在冰箱里,忙的时候拿出来蒸一蒸就能吃。   李桑月挺爱吃窝窝头的,小时候姥姥经常做杂粮窝窝头,炒个韭菜鸡蛋或者咸疙瘩丝放在里头就很好吃了,现在家里条件比以前好了,窝窝头也少做,倒是太阳她们学校隔三差五就会有窝窝头,除了玉米面和杂粮面,还有别的,听说这东西现在在网上特别火。   她姥昨天还念叨着说老一辈可没有这么精细的窝窝头吃,她们那时候吃的窝窝头都剌嗓子,煎饼也是用红薯粉做的,不是现在这种白面掺小米面豆面,感慨现在生活好了,就被姥姥说她没事找事,要想忆苦思甜改明儿就单独给她做吃着剌嗓子的野菜窝窝头。   她姥和姥姥拌了几十年的嘴,每次都是姥姥大获全胜,她姥也不恼,笑笑就过去了。   妈妈说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会拌嘴吵架,有些人是吵着吵着就散了,而有些人则是一辈子都吵不散的,她姥和姥姥就属于后者,老两口感情好得很,每次拌嘴都不用人劝,她们自己就和好了,相濡以沫、相伴一生大概就是她们这样的吧。   不知道她跟秦年能相伴多久,对这段关系她心里是没底的,尤其那天卢沁还说了那样的话,她就更没着没落的,回家之后她没跟妈妈提起,但妈妈似乎是看出了什么,找秦年要原因。   两人在院子里谈了很久,她还被拒绝旁听,后来妈妈就进来了,脸色很难看,她跑去追问秦年跟妈妈说了什么,秦年也是一个字没透露,只跟她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她受那样的委屈。   上午秦年开车去市区了,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她大姐和大嫂的事,两人正在闹离婚。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她直起腰捶了捶,张佳佳以前都没在村里住过,消息倒是灵通。   张佳佳拍拍手上的灰,“隔壁李大娘跟我说了好多。”   她已经不去念那个专科学校了,二姐劝过她,但她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她不爱读书,也读不好,毕业了也是家里人安排工作,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现在跟着二姐她们拍视频搞带货,累是累了点,可她觉得开心,也值得。   她自己的账号已经有不少粉丝了,这段时间她给二姐帮忙,二姐也给她算了工资,这是她第一次自己赚钱,特别有成就感,先给她姥买了两身新衣服,又给二姑姥和二姑姥姥分别买了一双鞋,还想给二姑姑、二姐和太阳买的,但钱不够了,就只买了三对发卡,等下个月她有了钱再买好的。   “你要加入咱们村的情报六处了?”李大娘是村里最厉害的情报头子,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佳佳跟着李大娘混,以后说不定就能继承她的衣钵。   张佳佳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屋,“我这是忍辱负重打入敌人内部,以后谁再在背后说咱们家的坏话,我就能第一个知道了。”   “学你不正经上,就回来搞这些?我跟你说你以后少去听,她们说她们的,你就别跟着扎堆了,小心听多了说多了,舌头也变得跟她们的一样长。”   “知道了知道了,二姐你啰嗦起来比我姥还厉害。”   “啰嗦了也没见你听,都是白啰嗦。”   佳佳非要跟着她干,撵都撵不走,小姑姥还亲自来求她了,她拒绝不了就只能先带着佳佳,还好这丫头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脑子转的快,也肯吃苦,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段时间确实帮了不少忙,连团姐和林茵都夸她是个好帮手,她就这样留了下来,吃住还是在小姑姥家,要是忙起来了也是也跟她们一样在小仓库对付着吃一顿,她也没抱怨过什么,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性格也比之前开朗了。   前几天她不在家,听说张梅小姑回来过一趟,不知怎么的母女俩又吵了一架,现在张梅小姑是彻底不管佳佳了,后来是听小姑姥说的,张梅小姑在学校的工作不顺利,两口子着急上火好些天了,佳佳又不让她们省心,可不就得吵架。   今天家里就只有她和佳佳在,姥姥和妈妈到镇上赶集了,她姥去别人家串门子还没回来。   带回来这么多衣服鞋子,她也穿不过来,妈妈的尺码跟她的又不一样,佳佳比她高一些,但有些衣服佳佳也是能穿的,就让她进屋自己挑,有合适的就拿走,不然留着压箱底干嘛。   张佳佳像仓鼠似的在衣柜里倒腾,试完这件又试那件,夸张道:“二姐,你这太阔气了吧,这些衣服可都是大牌,一件最少四位数,吊牌都没有摘,你就给我啦?”   她把张佳佳试了不合适的叠放在另一边,“也是别人送的,我穿不了这么多,收着也可惜,昨天我姥姥也挑了两条丝巾。”   “秦年送的吧?”什么称呼都不合适,干脆连名带姓的叫了。   “不是她,是一个在杭州认识的……大姐姐。”宋梧蕴一直想让她叫妈咪,她才不叫。   张佳佳来到镜子前比划,“二姐,要我说咱们家就属你最有出息,李玉娇跟你都没法比。”   中秋之后她其实偷偷回过一次家,家里没人,她拿了几件衣服,又到超市买了点东西。   县城那点地方,大型超市也就那么一两个,她正好在那碰见了大姐李玉娇,考了个北京的研究生就把李玉娇能耐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对比之下还是二姐好,长得漂亮,脾气好,自己创业,现在要啥有啥,秦年是二姐的Alpha,别的先不说,长相就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大姑的面说,我怕你挨打。”   “事实嘛,有什么说不得的,大姑就是被村里人捧的太高了,以为人人都得让着她,顺着她,捧着她,我就看不上眼怎么了?一个处级干部而已,算什么官。大姑还想着往上升,我看多半没戏,她现在这个位子都不见得能保住,跟我妈一样,白忙活一场咯。”   “你这……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之前也有风声,家里没人当真,以为是以讹传讹,要是让大姑知道这些话是从佳佳嘴里说出去的,事情就麻烦了。   “我同学的妈妈就是县委的,她从她妈妈那儿听到了。”   那就不是以讹传讹扑风捉影了?李桑月慢下动作想了想,提醒她:“真也好,假也行,都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你以后也别到处跟人说了,尤其是当着姥姥她们的面,听见没?”   张佳佳见她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只得点头,“知道了,二姐,我保证不乱说。”   姐妹俩刚说完话,门外就有人喊:“这是李桑月家吗?李桑月在没在家?”   李桑月掀门帘出去,见一个陌生人背着个大包还拖了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   来人看着应该在三十多到四十的年纪,中等个头,微胖体型,脂粉味很重,刮腻子似的厚粉底,嘴唇很红像要吃小孩的老妖精,还有那两撮假睫毛,已经夸张到能拿下来刷锅了。   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李桑月疑惑:“你找谁?”   那人先是上下打量起她,好似在确认什么,很快就换上了笑脸,没等李桑月请她进来,她自己就大步往里走,还笑呵呵的说:“你就是李桑月吧?比视频里还漂亮,你好啊,我是来跟你学习怎么做账号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李桑月将对方拦下。   “没错啊,我是你粉丝,关注你很久了,现在你账号做的这么成功,也带带我呗。”   这人拖着行李上门,还张口说这种话,李桑月会让她进来才怪,客气的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还没有能力带人,你请回吧。”   “你现在粉丝都已经几百万了,带个徒弟又怎么了。”硬是赖在这不走。   “我没这个打算,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再来我家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亲戚朋友上家里来说说也就算了,怎么陌生人也来,当她冤大头啊。   哪知道对方立刻变脸,声音尖锐:“你现在是大网红了,一条广告赚几十万,一场直播就能赚几百万,带带我怎么了?你教我拍视频,让我也火了也能赚钱,这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你怎么这么冷血,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被子衣服都带来了,你就收留我吧,让我住你家,你行行好,我求求你了。”   耍无赖又哭又闹,脸上发干开裂的粉底都被她抖下来三斤。   李桑月沉下脸,“阿姨,这不是举手之劳,我的每条视频从选题、拍摄再到剪辑,少则要一整天,多的可能好几天甚至大半个月,也是从无人问津慢慢做起来的,如果你想做账号,网上有很多可以学习和借鉴的视频,你可以回去慢慢学着拍,但我真的帮不了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你这种行为是骚扰。”   中年女人叫苏香,没有正经工作,欠债还多,整天想着搞直播赚钱,但她本身没什么本事,长的又普通,拍了几条自己的视频也没人看,看到李桑月的账号涨粉这么快,她就打起了主意,从外地跑到泰宁,一路打听到了李桑月家的地址,想赖在李桑月家不走,再蹭李桑月的流量赚自己的钱,没想到计划落空,李桑月根本不买账。   苏香眼珠子一转,继续哭:“我女儿病了急需用钱做手术,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就当是做好事,行善积德,你带我一起赚钱,我和我女儿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德。”   见她哭的可怜,李桑月愣了一下,心底的警惕松了半分,语气也软了些,安慰说:“阿姨,你别着急,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可以找公益平台筹钱,我个人也可以捐一部分。”   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起号做视频她是不会同意的,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就是不想帮忙!”苏香突然拔高声音,“我女儿都快没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良心过得去吗?你一个网红,赚那么多钱,让你教我拍视频怎么了?又不费你什么事。”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吧,我赚的也是辛苦钱。”   “谁不知道网红赚钱容易,你帮我一下怎么了。”她上前要给李桑月下跪。   李桑月被她这个举动给吓的蹦开,她又追过来,还一边追一边跪,哭天抹泪的。   “干嘛呢!”张佳佳从屋里冲出来,将人从地上扯起来,连同行李箱一块丢到门外。   李桑月立刻把大门关上,心有余悸:“这是遇上神经病了。”   “看见你火了,这些人闻着味儿就来了,很多网红都遇到过。”张佳佳从门缝往外看,那女的还在外边,“她还不走,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得想个办法把人轰走。”   苏香在外面砰砰砸门,幸亏李家的大铁门结实,就是动静大了点。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李桑月隔着门喊,她一会儿还要去接太阳放学,这人要是一直赖在这,家里老人小孩会被吓到的。   苏香还在砸门,说词也是一套一套的:“开开门啊,我浑身疼,你开下门就行了,我大老远来的不容易,你开下门吧,我要站不住了,你行个方便啊让我进去。”   李桑月已经打电话摇人了,团姐她们在小仓库,那边干活的工人现在也有十几个,等人过来了就不信外面那女的还敢在她家大门口闹,无法无天了还。   比团姐她们先回来的是李宁珺,她骑着小三轮车,姥姥坐在后面,旁边的大包小包是赶大集买的东西。   门口有这么个神经病,她也不敢带姥姥过去,就把三轮车先停在李大娘家门口,她下去二话不说揪住苏香的衣领连人带行李箱扔到路边。   苏香哎哟一声,捂着摔疼的屁股又喊又叫:“大网红打人了,救命啊,疼死我了。”   这是要讹诈了,故意坏李桑月的名声。   李宁珺左看右看,操起放在门口的棍子就敲下去,行李箱砰地一声裂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假发和衣服。   苏香抱头尖叫,脸色都变了,无赖只敢对着老实善良的人下手,碰到凶狠不要命的就怕了。   “滚不滚?”李宁珺手里的棍子有节奏的敲着水泥路面。   那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是敲在苏香的脑壳上,苏香收起自己的东西连滚带爬跑了。   把张佳佳看的目瞪口呆,应该庆幸二姑姑之前没抡起棍子打她妈妈么?   【作者有话说】   当年妈妈就是这样把妈咪钓成了翘嘴。 第41章 第 41 章   “怎么又来?前些天来过几个都让你妈妈打跑了, 还不死心。”姥姥自己从三轮车下来。   老人做了手术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磕着碰着都经不起,李桑月赶忙过去搀扶。   “之前也有人来咱们家?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你和小秦去杭州那两天,有一个还是大早上来的, 也是这样拖着行李站在大门口, 你李大娘还以为是咱们家来亲戚了。你妈妈不让给你说, 想着将人赶走就行了, 谁知道今天又来一个,你妈妈一接到电话就往回赶了, 你和佳佳都被吓着了吧?”   她没给妈妈打电话, 应该是团姐她们打的, “我没事, 佳佳……应该也没事吧。”   那女的跪下的时候佳佳就冲出来了,看到妈妈抡棍往下砸,她也抓起门后的扫把过去想要帮忙,害怕是没有的, 还很兴奋,见人被妈妈打跑了她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失望。   “这种人就是看二姐脾气好,不会真跟她们动手, 换了我,上去就是一脚。”将三轮车上的东西拿进屋,张佳佳恶狠狠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拳头。   “你刚才已经很厉害了。”   “那必须滴~~我还能看着这么个玩意儿把二姐给欺负了?二姐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她撸起袖子亮出自己那二两肌肉, 行不行的另说, 能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李宁珺拍拍她的小肌肉, “不错, 挺有劲。”   “嘿嘿,二姑姑,”她屁颠屁颠跟过来,“你能不能教教我,就你刚才拎着领子把人扔出去那一下,太酷了!二姑姑你以后就是我偶像,我要向你学习!”   “想学?”   “嗯嗯!”   “行,教你。”张梅那两口子不怎样,倒是生了个有闯劲儿和冲劲儿的女儿。   很快,村里人就知道了这事儿,她们当中有些人是爱在背地里嚼舌根,也嫉妒过李桑月搞直播赚到钱,但李桑月帮村里人卖果、收货,给村民提供了在家干活就有钱赚的机会,这份恩情是摆在那儿的,现在有外人进村欺负她,就相当于是欺负了全村姓李的人。   晚上,大家聚集到李桑月家。   年长的就说:“以后不是咱们村的人就不让进,再有进来找事儿的统统打出去,哼!我一个老太婆还怕她们?我往地上一趟,哀嚎两声她们都得怕死,真有不怕死的就从我身上压过去,我看谁倒霉!”   “三婆婆,消消气消消气,不至于不至于。”   “小月姓李,是咱们羊头埠的人,欺负咱们村的人就是不行!”   “对对对。”   “三婆婆说的有道理,最近咱们村确实多了很多外来人,正经来玩的咱们也不说什么了,可那些鬼鬼祟祟的肯定要防着的啊,万一是来拐小孩的呢。”   “我老太婆没事干,以后我就搬张凳子在村口守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要怎么办,也有人问李宁珺,毕竟她的战斗力在村里是排第一的,谁也不敢惹她,她要是动手了旁人都要往后站。   李宁珺敲了敲桌面,冷脸说:“打,打一顿不行就打两顿,打多了自然就老实了。”   这种事指望不上法律,报警也只是走个过场将人劝走,再严重点就带回去教训几句,很快就放出来了,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唯有让那些人知道只要敢来就没好下场才会有所顾忌。   “这事要不要跟宁槐说一声,问问她的意见?”也有人提议。   很快就被李冬玲给否了,说:“可拉倒吧,村里的事你几时见她帮过忙?”   这么多人来家里,又是为了自己的事儿,李桑月还是挺过意不去的,把家里的瓜子零食饮料什么的都摆在桌上,谁想吃就拿。   她家太阳开始换牙了,零食都要少吃,秦年就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看数量只为哄孩子开心的买了,不然更多,根本吃不过来。   昨天她还收出一大袋给李大娘家送了过去,有从她家路过或者来她家找太阳玩儿的小朋友,每回她也送一大兜,把这群小萝卜头笼络成了太阳的小跟班。   别的人嗑瓜子都会拿个塑料袋把瓜子皮装起来,就不会扔的到处都是,打扫也麻烦,就小姑姥姥一边嗑一边呸呸的往地上吐瓜子皮,她坐的那个地方全是,连挨着她的三婆婆身上都被吐了几片,三婆婆没好气的瞪她,她浑然未觉。   听到李大娘这么说,她就撇了嘴,说:“宁槐是在县城当官,又不是给你们打杂的,村里这些芝麻绿豆的事她还看不在眼里。”   瞧她那样,好像李宁槐是她女儿,真不晓得她神气什么,村里谁不知道李宁槐回村了都不会去她这个小姑姥姥家里坐坐,路上看见都当不认识,也就李缘还沾沾自喜有个在县城当官的侄女,爱跟别人吹嘘,想让别人羡慕自己,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是不屑的,以前或许羡慕过,现在大家都现实了,到手的实惠才是真实惠,其他都是虚的。   李冬玲白了她一眼:“现在看不在眼里,以后就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谁见不得好了,我就看不惯你这样。”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李双刚想劝劝,李宁珺就伸腿踹了脚小姑姥姥坐的凳子,叫她把地上的瓜子皮扫起来,李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不敢不听,自从上回李家老两口遭罪进了医院,李宁珺再见着自家这些亲戚都恨不得上去邦邦给两拳。   有妈妈镇场子,都没李桑月和张佳佳这些小辈的事了,姐妹俩和团姐、林茵各搬了张凳子到大门外边坐着聊天,聊着聊着张佳佳三人就组团玩游戏去了,李桑月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就没有加入,她回屋看太阳写作业,又给秦年回了个消息,秦年说要在市区待两天。   她没跟秦年说今天发生的事,内心深处就是觉得这些跟秦年没关系,不想对方被牵连上。   “太阳,小耳朵竖起来听什么呢,好好写作业。”心思都没放在作业上,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太阳的身体都快倾斜到地上了。   太阳重新坐正,回头问她:“妈妈,是不是又有坏人来家里了?”   那些人真讨厌,总来她家敲门,哐哐的可大声了。   李桑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瓜,“写作业,写完了妈妈陪你去洗澡,今晚我们早点睡。”   “那秦阿姨还会给我讲故事吗?”   “嗯……这个妈妈不知道,等你写完作业了可以打电话问秦阿姨晚上有没有时间。”   “好!”太阳立刻低头认真写作业。   李桑月就坐在后面干自己的事,店铺还会持续上新产品,外包装这些都是席微那边的设计师做好了发给她看,由她来定版,忙完这些了她就会看看视频的评论区,适当的挑一些评论跟粉丝互动,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不会因为现在的爆红就飘。   晚上八点多,外头的人也散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她出去帮着收拾。   妈妈接过她手里的扫把,“我来收拾,你带太阳洗澡去,睡觉前别忘了让她喝牛奶。”   在太阳没上学之前,李桑月一直都是用大盆给她洗澡,现在她大一点了,李桑月会帮她调好水温了让她自己洗,浴室的墙上有一个专门为太阳量身定制的淋浴支架,她人小,够不到大人用的淋浴支架,自己洗澡的时候就不方便,搭凳子又容易摔倒,多弄一个矮点的支架又不费事。   去年就给安装上了,太阳很喜欢,逢人就炫耀,搞得村里其他小孩回家也跟大人闹着要安装一个,小孩想有自己专属的东西,这会让她们觉得自己在家里是被重视的。   洗完澡,太阳穿着小睡衣趴在床上给秦年开视频,现在她俩感情很好,都快赶超李桑月这个亲妈了,她姥每回都说两人上辈子是母女,这辈子才会再相遇,然后李桑月就看到姥姥和妈妈同时翻眼皮,显然是很不赞同她姥的话,至于为什么不赞同,她现在也没搞明白。   有秦年哄女儿,李桑月乐得逍遥自在,哼着歌到外面收衣服。   “小月,手机响了,有人找。”李宁珺在屋里喊了声。   太阳和秦年开视频用的是平板,李桑月的手机搁在客厅的电脑桌上。   电话是宋梧蕴打来的,之前在杭州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宋梧蕴,倒是宋梧蕴经常发消息来,像长辈一样关心她,这种感觉并不坏,但秦年特别吃醋。   “喂?”不让叫姐姐,那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宋梧蕴了。   手机那端传来悦耳的笑音:“怎么就是不肯叫妈咪呢。”   宋梧蕴独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臂随意伸展搭着靠枕,衣袖挽起露出微凸的腕骨,指长如葱,肤如白玉,细而不尖的指头捻着抱枕的一角把玩,衬衫领口敞开,绸缎的黑色与雪白的肤色碰撞在一起,落在锁骨的项链闪着火彩,在她的身后是一面被分隔开的大窗户,窗外的景色由近及远分别是翠绿的山景和山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她的头仰靠沙发,眼底的冰霜因为这一通电话正在慢慢消融。   又恶趣味的捉弄自己,李桑月大窘,真想立马挂断然后把手机丢出去,以后再不理她了。   “休息了吗?”宋梧蕴心情大好。   休息了还怎么接你电话,“没呢,刚收衣服,您……”看了眼时间,“吃过饭了吗?”   有次她接宋梧蕴的电话,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宋梧蕴才吃晚饭,说是工作忙顾不上。   “没吃,不是很想吃。”她很怀念和小朋友一起吃饭的温馨。   李桑月皱起眉头,有点不高兴:“不吃饭怎么行啊,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还在收拾东西的李宁珺往这边看了眼,刚才也没留意看是谁的电话,应该是小月的哪个朋友吧,小月还挺关心对方的,也是,这么晚还没吃饭确实不利于身体健康。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李桑月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落寞和孤独,她听秦年提过宋梧蕴一直没结婚。   宋家上一代的桃色新闻很多,宋梧蕴的母亲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宋梧蕴的其他姐妹也深得真传,个个桃花缠身,唯独宋梧蕴另类,至今都没有伴侣。   之前港媒还大胆猜测宋梧蕴身边的贴身保镖Joey是她的秘密情人,碍于身份的差距才没有公开,报道刚出来,这家港媒就消失了,老板大概率已经在非洲挖矿了。   到了这个岁数还没结婚,孤孤单单的,就算再有钱,再多人伺候,也总有想要亲情相伴的时候吧?   “那……我陪您吃?”这么善良的人上哪找,也就她了。   宋梧蕴笑弯了眼眸,“宝宝好乖乖呀。”   “……您是吃还是不吃?”她捏紧了手机,这个人!   在宋家工作三十多年,Melissa对眼前的一幕还是难掩惊讶,大小姐竟会跟人开着视频用餐,还笑的那么开心,是她更年期还没结束还是这个世界已经癫到她不认识的地步了?   她退到门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严肃看向门口站桩的Joey。   “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无可奉告。”Joey还是那副死棺材脸。   有着葡萄牙血统的Melissa提醒自己要冷静,但信息素还是冲Joey扑了过去,香槟的芳香会令人沉醉,对Joey却没用,因为她是Beta,没有腺体就不会被任何信息素影响,这是作为贴身保镖的最基本要求,也只有小六是例外。   “以后再忙都要按时吃饭。”看到妈妈过来,李桑月边说话边抬头。   李宁珺向来尊重她,不会在她跟人电话或视频的时候出声打断,只是比划了下让她早点睡,别聊太晚了,又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给她,太阳那杯已经喝了,这会已经在秦年的讲故事声中进入了梦乡。   一只指节分明却不凌厉的手出现在镜头前,手指长而匀净,握在装了牛奶的圆柱玻璃杯上,因为离镜头太近,微微爆起的手筋和青色的血管布在轻薄的皮肤下,甚至连手背细小的绒毛都很清晰,等李桑月接过牛奶,这只手也很快离开了镜头。   宋梧蕴手里的筷子却哐当一声落进瓷盘中,她失控的抓着手机,力竭声嘶的喊:“等等!”   戴着蓝牙耳机的李桑月被她吓了一跳,牛奶都差点洒了。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大惊小怪,吓死个人了。   “刚才是谁?!谁的手?!”宋梧蕴疯到像是要从手机爬出来,双眼猩红。   那双手是小六的,她不会看错!   李桑月茫然,“我妈妈的啊。”   她稍微移了下镜头,妈妈已经进了客厅,宋梧蕴看到的就只有姥姥在集市上给妈妈精心挑选的那件大红大紫的花色衣裳的一角。   土不啦叽的风格打散了宋梧蕴骤然聚上来的激动,她慢慢往后靠向椅背,收拾起了刚才的失控。   “哦,原来是你妈妈,你妈妈长什么样?”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随便问。   尽管很疑惑,但李桑月也没有想太多,喝了口牛奶,高兴说:“我妈妈很漂亮啊。”   “多漂亮?”穿那么土的衣服,肯定没有她的小六好看。   “很漂亮很漂亮。”无法用语言形容。   “是吗?有照片吗?”她才不信。   李桑月苦恼:“这倒是没有,我妈妈不喜欢拍照。”   刚才她也只是给宋梧蕴看了一点点衣服角,妈妈不喜欢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唯一的合照就是那张全家福,这还是去年她央求妈妈一起拍的,用的还是林茵那台拍立得,就是照片没放在外面,好像被妈妈收起来了?要是哪天找着倒是可以给宋梧蕴看看。   【作者有话说】   妈妈组的人气这么高???行行行,以前是人均恋姐,现在是人均恋妈,大黄狸花你俩可咋整哦,更没有地位了,没有地位就没饭吃,明天没收你们两个的饭碗,你俩以后跟黑嘴一个碗。 第42章 第 42 章   早晨起来又降温了, 李桑月拍开房间的灯,将不愿意起床上学的太阳哄起来穿衣服。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啊。”太阳的脸就像小包子一样, 肉鼓鼓的。   天凉了,她给太阳多加了一件薄外套, 中午要是热了就再脱掉, “先上完今天的, 明天咱们就不去了。”   “昨天你也这么说。”没见过这么欺骗一个七岁小朋友的, 也就是她妈妈了。   “肯定是太阳记错了,妈妈昨天没有这样说过。”   “妈妈, 你是在质疑我的智商吗?”太阳无奈的看着她, 学大人的样子深深叹气。   李桑月险些笑出声, 穿好衣服拍了拍她的屁股, “太阳是最聪明的孩子了,什么都知道。”   夸一句就能把太阳哄好。   “小月,太阳,都起床了吗?早饭好了, 赶紧出来吃。”妈妈在外面敲门。   以前家里的早饭大部分都是姥和姥姥做,她们总说人老了觉就少,五点不到就起来弄饭, 现在李宁珺不让她们忙活这些了,她们闲着没事了都不知道干点啥。   家里地方要是大点还能多买几盆桂花树什么的回来种,可家里实在拥挤,现在还多了旺财的狗房子, 就更挤了, 院子又没法扩建, 因为宅基地的面积已经定下了。   妈妈熬的咸粥好香, 知道她喜欢吃花生就放了好多花生。   这种咸粥是用小米面熬的,跟南方的大米粥不一样,里头还有豆腐丝和小菠菜。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筷子蒸过的红咸菜,“妈妈,今天你跟我一块去县城吧。”   李宁珺将剥好的鸡蛋掰开放进她的粥碗里,让她拌了吃,给太阳也剥了一个。   “怎么?”   她用勺子挖出蛋黄和粥一起吃进嘴,含糊着说:“唔,想顺路看看房子。”   这几个月也赚到了些钱,买房子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市区暂时不考虑,倒是可以先在县城买一套稍微大点儿的,最好是能离太阳的学校近些的小区,一手二手都行,家里没啥事的时候妈妈可以带着姥姥她们住过去,太阳以后上下学也方便。   “行,那我跟你一块去。”李宁珺没问太多。   太阳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住在县城是不是就不用每天早起了?   .   学区房都不便宜,转悠了一上午,看了有七八套,基本都在这一片,李桑月相中的是那套五居室的小区房,李宁珺则倾向于买带花园的小别墅,离太阳的学校也不远,离县城的重点初中和高中更近,环境相当不错,唯一不好就是价格偏高。   “姐姐可真有眼光,县城的别墅区就咱们这一处。”负责带她们看房的中介小张笑着说。   这一单要是成了,自己能拿不少提成,自然是要笑脸相迎、服务到位,她还认出了李桑月,泰宁能有几百万粉丝的网红可没几个,李桑月外貌又出众,旁边这位姐姐更漂亮,从两人交谈中小张也得知了她们是母女关系,但肯定不能叫人家阿姨的,要叫姐姐才能哄人高兴。   小张也没夸大,月湖湾确实是县城为数不多的别墅区,里头都是带前后花园的小独栋。   加上存折的钱,倒也能买小别墅,可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手头上就没什么现钱了,所以李桑月很纠结,进去看了一圈之后也没当场决定买还是不买,李宁珺就跟小张说她们想再看看。   小张干这行好多年了,非常识趣的表示:“二位慢慢看,不着急的。我到那边接个电话。”   “担心钱不够?”李宁珺绕着前面的小花园走了一圈。   跟妈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钱可以再赚,妈妈要是喜欢这里,咱们就买,我现在也是很能赚钱了的,以前就说过等赚了钱就给你买大房子。”   一家人,需要用钱的时候不用分那么开,不然就太生分了,不像一家人,但她还是更想靠自己挣钱给家里人花,给妈妈还有姥姥买大房子。   李宁珺很感动,她的小月长大了。   买小别墅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能拿到不少提成的小张比之前更热情,带着两人往外走。   今天李宁槐也带女儿李玉娇来这边看房子,但她们看的是别墅区外面的楼房。   车子停靠在路边,李玉娇在车里发脾气,“那房子又破又小,一点都不洋气,你们要诚心想给我买房子,不说在北京买吧,起码也要在市区啊,就这么个小破县城,我要它干嘛,难不成您让我以后还回县城工作?那我这些年读研又为了什么。”   她回家这些天就没消停过,可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李宁槐也舍不得对她发脾气,只能耐心哄着:“好好好,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就给你在泰宁买一套大的行不行?现在妈这边的工作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你姥姥家的公司也不顺利,咱们家现在要低调,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你这两天就先回学校。”   这里的姥姥是指唐家那边的。   “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玉娇不耐烦,架起腿继续玩游戏。   游戏吵闹的配音一下下刺激着李宁槐本就疼痛的神经,这段时间她已经很焦头烂额了,娇娇还这么不体谅自己,她对这个女儿也是有些失望的,再回想起李怀妞跟她说的那些事——李桑月开了公司,事业蒸蒸日上,还谈了个条件很不错的Alpha,那人开的车就停在李家的大门口,村里人别的不知道,车标总该认识,传的可邪乎了,说人家那车有上百万。   她摁住疼起来的太阳穴,“娇娇,游戏声音小点。”   李玉娇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也无动于衷,还在玩。   “我让你把游戏关了听见没有!”她抢夺过李玉娇的手机狠狠扔到后座。   李玉娇先是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一直很疼爱自己的母亲会突然冲自己发火,她不乐意了,闭上眼睛就尖叫,穿透力非常恐怖,连路过的行人都吓得停下脚步往车里看。   劝不住,也捂不住她不停尖叫的嘴,李宁槐脱力的靠着椅背,眼神麻木的看向前方,但是很快她又坐直了身体,视线随之移动。   附近有一家奶茶店,李桑月给自己和妈妈都点了一杯,这会正吸溜着奶茶和妈妈有说有笑的往她们停车的地方走,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笑那么开心。   李宁珺竟然会笑?坐在车里看着的李宁槐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她第一次见到李宁珺的时候已经参加工作了,记得那会是刚过完年,天还特别冷,老房子早就不能住人了,二姑她们突然回来就只能临时住在邻居家,李宁珺抱着孩子坐在火炉旁边,人很清瘦,低着头不跟任何人说话,等二姑熬好了红糖小米粥,二姑姑才抱过孩子让李宁珺能空出手喝粥。   她之前没见过这个堂妹,一次都没有,也别说她了,连她母亲都没有见过。   二姑和二姑姑都不是容貌出众的人,李宁珺却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她当时很嫉妒李宁珺,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来李桑月长大,也跟个洋娃娃一样招人喜爱,她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直到李桑月十八岁那年被人欺负怀了孕,她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妒意才得到释放,自己终于赢回了一局,李宁珺在亲戚朋友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   这七八年她过的最舒心,她有体面的工作,女儿重点大学本科毕业还顺利考上了研究生,而李宁珺呢?只能窝在村里种地,好不容易将女儿拉扯大,又不明不白被人标记了,还生了孩子,被全村人耻笑。   每次回老家李宁槐都带着优越感,想让李宁珺来求自己,可李宁珺一次都没有求过,还是跟以前瞧不上她,连眼神都懒得给。   那母女俩从前面走过去,李宁珺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   “妈妈,我好像看到大姑的车了。”李桑月想回头确认。   李宁珺轻轻拽住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看错了吧,大街上的车都长得差不多。”   “噢,那可能是看错了。”   “中午就不回家吃了吧,接上太阳,我们在外面吃。”   “好啊,秦年在水碧山庄长租了一套院子,太阳还能在那睡个午觉。”   “等我们家的房子装修好,就不用再麻烦她了。”   秦年是秦年,就算她是太阳的Alpha母亲,李宁珺也不想小月和太阳过于依赖她。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桑月告诉了姥姥她们,两位老人很高兴。   “月湖湾?”睡觉前她也跟秦年说了,秦年沉默了下。   “嗯,怎么了?那儿不好吗?”   “没有不好,那我们在月湖湾就有两套房子了。”她也在那买了,只是没来得及说。   李桑月躺在床上没睡觉,睁眼瞪着天花板,自己今年是交了啥好运?爱情事业双丰收,也不用再为钱的事发愁了,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   直播间还是以卖农副产品为主,花生油上次卖的很好,这次上新了冬枣和梨膏。   梨膏是用莱阳梨加工的,有润肺止咳的功效。   李桑月正在镜头前介绍梨膏,直播间就被一个粉丝打赏的嘉年华给闪到了,对方还不是只送一个,而是连着刷了十几个。   她最近热度是很高,货好卖,打赏也不少,但一下刷十几个嘉年华的还是首次。   她都震惊了,梨膏也不卖了,赶忙劝说:“支持我不用刷这么贵的礼物,去小黄车拍点我们家的冬枣梨膏就行,我们质量有保障,发货也快,收到货后要是不满意我们全额退款。”   对方压根不听,还在刷,一个接一个。   李桑月就急了,“停!别刷了!赶紧停!我们直播间是卖农副产品的,不搞娱乐,你这钱花在礼物上,我都替你心疼,别再刷了啊。团姐,你盯着点,她要是再刷就把她踢出去。”   团姐在手机后面比了个OK,几分钟时间对方就刷了好几万的礼物,这是要疯啊。   弹幕纷纷留言先别踢,让她们再看会热闹,有人@了疯狂刷嘉年华的这个人。   对方的ID叫妈咪。   妈咪???   点进主页却是什么都没有,IP显示在香港。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对方更是一次性送了一百个,直播间已经被全屏特效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人好像刚刚发现可以自己设置嘉年华赠送数额似的,送了一百个之后又接着送了一百,十连送不带停,直播间的热度不断被推高,其他主播闻讯赶来看热闹。   直播间的粉丝疯了,李桑月也快疯了。   “团姐,踢人。”   “都踢好几回了,她又进来刷。”   “拉黑。”   拉黑之后消停了一会,可她话还没说两句,又进来了一个妈咪复活号继续刷。   李桑月有点崩溃,让她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又来一个?!”团姐和林茵盯着闪烁的屏幕叫起来。   是另外一个ID在跟妈咪复活号争榜一富婆,两个人送嘉年华跟不要钱似的,直播间看热闹的人数飙升到六位数。   妈咪复活号是宋梧蕴,自从她知道小朋友做直播带货,她就让Joey盯着李桑月的账号,一开直播她就进来送礼物,拉黑一个号,她还有别的号。   “大小姐,电话,是李小姐打来的。”Joey把手机递过去。   宋梧蕴伸出一只手接过手机,另外一只手还在平板上送嘉年华,哪个不长眼的跟她抢榜一?活的不耐烦了吧。   她把平板给Joey,“接着送。”   Joey尽职充当起人机,刷刷刷……大小姐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宋……”李桑月已经知道有一个号是宋梧蕴的了,她才走到外面给人打电话,“能不刷礼物了不?太吓人了,我上热门了。”   至于另一个ID,她也知道是谁。   一听到她的声音宋梧蕴就开心,想捏捏她的脸颊肉,想听她叫妈咪,可她就是不肯叫,这就让宋梧蕴有点小失落了。   “在直播间说了那么多话,嗓子都哑了,有没有泡润嗓子的东西喝?”宋梧蕴先关心她,自己也是进去看了好久,见她一直说话都没有停过,声音都是哑的,心疼她挣钱辛苦才刷礼物。   李桑月咬唇,嗯了一声:“泡了梨膏水。”   “就是你在直播间卖的那个?”   “嗯,不过我喝的是我妈妈自己熬的,我妈妈很会做这些,梨膏的点子还是她想出来的,很润嗓子。”   “我爱人也会熬梨膏。”宋梧蕴回忆道。   李桑月疑惑:“您不是还没结婚吗?”   “结了。”   李桑月傻在当场,她会因为知道太多亚洲前首富之女的秘密而被绑到非洲挖矿吗?不要啊,她还有女儿要养,也放心不下妈妈还有两个姥姥。   【作者有话说】   笑死了,把大黄狸花的饭碗收走,狸花转悠一圈发现没给它饭,它也不着急,大黄就急死了,别的狗子都在哐哐吃饭,它吃不上,急的嗷嗷叫,哈哈,再带黑嘴滚粪堆,真就赶出家门了(微笑) 第43章 第 43 章   这件事之后李桑月就关闭了直播间的打赏, 也跟秦年打电话认真谈过。   “你跟她斗什么气啊,打赏这些钱平台要抽走一大半的,你亏不亏。”   自己已经让团姐通过后台渠道将打赏原路退还了, 可退还之前平台还是会抽走分成,白送这么多钱给平台, 虽然不是她的钱, 但她还是替这两个人感到肉疼。   钱对秦年来说都是小事, 她更在意的是:“生气了?”   她抬脚跨过一片狼藉的客厅, 大姐和樊柔又大吵了一架,之后那两人一个摔门而出, 一个回房间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这场婚姻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大姐不肯离, 樊柔是铁了心,但离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其中涉及到两家人的利益,要是闹到法院, 对谁都不会好。   阳台是唯一还干净着的地方,她背靠栏杆,随手点起一根烟。   这段时间她的内心也很不平静, 一种患得患失、永远都抓不住的失落感在环绕着她,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她手里。   她起初以为和小月的感情也会如此, 然而事实却和她预想中的大不同, 她以为自己可以用金钱给予小月补偿, 为她们母女俩提供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小月并不缺钱,在需要钱的时候李宁珺可以立刻提供支持。   其次,小月也不缺爱,她是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即使有几个闹心的亲戚,也不会给她造成太多的困扰,因为她的身后有一个很爱她的妈妈。   她也很感谢李宁珺能够同意小月跟自己接触,即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月需要她的信息素,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月的发/情/期会越来越危险,而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除信息素以外的特效药能抑制这种情况的发生,李宁珺是为了小月才做的让步。   她没有想过要跟李宁珺争夺小月,这也不可能,但她想要小月多依赖自己一点,遇到事情了也能跟自己说说,而不是什么都不说,还是太阳跟她说了她才知道有人上门骚扰小月,她试探性问过几次,小月也还是没想让她知道,一直将她排除在外,不想给她添麻烦,这种打心眼里的疏离让她觉得难受,她参与不到小月的生活。   宋梧蕴跟小月才认识几天,就开始献殷勤,这也让她产生了危机感,有太多人爱着小月,自己不知道被排到了哪里,占有欲就在作祟,她不甘心也不愿意这么多人跟自己抢小月,小月不能只属于她一个人吗?她一点都不想跟人分享。   秦年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这是Alpha天生的占有欲,她标记了的,那就是她的。   是今天樊柔和大姐吵架,樊柔说的一番话点醒了她,樊柔说你们秦家人都一个德行,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不顾别人的意愿,但凡想要就霸占着,不许任何人再靠近,可这不是爱,是限制,是囚/禁,被你们掌控在身边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开心,更不会幸福。   所以,她对小月的占有欲,也让小月不开心了吗?   “有一点点,下次别这样跟人斗气了好不好?”手机里传来李桑月轻轻的咳嗽。   她今天连着说了三四个小时的话,声音都哑了,也幸好有妈妈给熬的梨膏,不然会更严重。   秦年沉默的抽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想太多,我就是不想看你这么乱扔钱。”   她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秦年又懊悔又心疼,“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李桑月也不是要怪她,就是跟她说一声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没必要。   “唔,你明天回来吗?”   “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要推迟到后天。”听她又咳了两声,秦年的心就揪了起来,“嗓子还是难受?房间抽屉底下有药,你找找。”   李桑月进房间从抽屉找到了秦年上次带回来的药,润嗓子的,秦年要是不提醒她都忘了,拆开一粒含进嘴里,清清凉凉的,一下子就缓和了喉咙的干哑。   “好受些了?”小月忘性大,东西要是不放在眼前就想不起来的。   “管用,舒服了。这上面哪国的文字啊,我怎么看不懂。”   她想多买几盒备着,低头翻看药盒子发现全是不认识的外国字,字母不是字母,歪歪扭扭跟拐枣一样,这是写给人看的?   秦年说了一个国名,是南洋的,李桑月也没太多印象,这种药在国内是没有的。   “我家有个亲戚在那边做生意,回头让她帮忙多带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   “梨膏也要记得喝,跟这个药是不冲突的,还能双管齐下。”   她本不想让小月继续做直播,公司已经成立了,转为幕后更好,再招主播去卖货就行了,还不用这么累,但话到嘴边也没有说出口,她应该学会尊重小月的选择。   李桑月站在院子里,已经长大的旺财就跑过来假装咬她的鞋,蹦蹦跳跳像舞狮,它每天都这么有精神头。   她姥担心它现在总自己往外跑,要是碰上偷狗的会一下子把它抓走,就想着买根链子拴在院子里,它可是不乐意,刚拴上就嗷嗷叫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它解开了。   “旺财,别捣乱,一边去。”她抬脚扒拉了两下狗头。   旺财更兴奋了,以为她在跟自己玩,哼哧哼哧的跑来跑去,李桑月差点被它撞翻在地。   “哎,你这个狗……”   听着手机里她低声呵斥,秦年掐灭烟头,转身趴着栏杆眺望远处的城市夜景,原本有些阴郁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星光散落在眼底,心脏微微臌胀着。   强势的占有或许能将人圈/禁在身边,想如何就如何,却很难再有这样温馨的幸福。   就像她大姐和樊柔,两人以前也很相爱过,大姐的性格摆在那,遇到任何事都不可能服软,每次都是樊柔先低头,一直哄着大姐,哄到现在不想再哄了,想离开,大姐却不肯让步。   “小月。”她轻轻唤了一声,旺财肯定又调皮了。   李桑月摁住旺财的狗头,“嗯?”   秦年柔柔的说:“今天路过商场看到一家新开的面包房,有现烤的开心果口味的面包,想吃吗?想吃的话后天回去了给你带,这家也有海苔小贝,太阳最爱吃的。”   在此之前她给小月买任何东西都不会事先征求小月的意见,想买就买,喜欢就买,至于小月喜不喜欢、需不需要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以为这是体贴,自己置办好了一切就能让小月开心,但她忽略了小月的感受,也没有给予小月相对的尊重。   “好啊。”   “还有什么想吃的?”村里的生活条件有限,镇上的大集也有很多东西没有卖的。   “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再去喝点水。忙了一天,今天早点洗澡睡觉。”   “我也想去喝水来着,是旺财老咬我鞋子。”   “它咬你鞋了?那它不乖,我回去教训它。”   “对,教训它,它这个逆女。”李桑月在手机那头哈哈大笑,揪住旺财的耳朵吓唬它,“听到没有?我可是有靠山的,你敢欺负我,哼哼。”   旺财嘤嘤两声就冲门口的方向匍伏下身体,鬼迷日眼的疯狂摇尾巴,看它这副谄媚的嘴脸就知道是妈妈回来了。   旺财平时很调皮,时不时就捉弄下家里的人,唯独在妈妈面前它是规规矩矩的,对让它坐下、握手这些指令,一听一个准,李桑月拿肉逗它让它握一下爪它都不肯,除非那块肉比它的脸还大,它才肯给面子。   “妈妈,旺财也太会看人下菜碟了。”她跟秦年已经聊完了,挂了电话就跟妈妈告状。   李宁珺是从隔壁李大娘家回来的,怀妞今天从县城回来,还买了县城那家很有名的肉冻,现在天气凉快了,各种肉冻又开始出现在泰宁人的餐桌上,怀妞买的是驴肉冻,特别好吃,家里做不出来这个味道,早早就打电话跟她说会多带一份,让她到时候过来拿。   满满一大盆,新鲜做出来的,还没揭开盖子都能闻到香味。   这种驴肉放卤水里面炖出胶质了再把肉切碎和原汤一块冻起来的肉冻是琥珀色的,胶质晶莹剔透,驴肉软烂,咬上一口又香又弹牙。   李桑月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吃肉冻就吃的猪肉冻,香味和口感没有驴肉这么特别,却也很香很好吃,姥姥做的猪肉冻很舍得放料,有猪头肉、猪肘子肉和蹄筋,也是这样做满满一大盆,她每次都拿勺子从中间挖走一大块。   “旺财又怎么惹着你了?”见她馋了,李宁珺切下一块驴肉冻喂给她吃。   “它咬我鞋子,还撞我。真香啊这个肉冻,还要再来一块。”   李宁珺又喂给她一块更大的,然后说:“驴肉燥热,你嗓子还哑着,不好多吃,等明天嗓子好点了再吃,这一盆有好多呢,妈妈给你放在冰箱。”   在妈妈说话的功夫,她自己伸手偷偷拿了抠了一点,立马放嘴里吃掉,舔了舔手指头,被妈妈戳脑门了也只是傻乎乎的笑,再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李宁珺哪里还舍得再说她。   今天直播间两大富婆争榜一的事已经上了热搜,李宁珺本来不知道的,是怀妞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就问是怎么一回事,李桑月没瞒着,将事情的经过跟妈妈讲了。   “你说谁?”李宁珺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桑月喝了口热牛奶,在这个家里头只有她和太阳需要每天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太阳是因为正在长身体所以要喝,她是因为之前老睡不着觉,姥姥听人说喝牛奶可以睡好觉,就每天叮嘱她睡觉之前喝一杯,慢慢地就养成习惯了,反正喝牛奶对身体也好嘛,就喝呗。   “宋梧蕴,之前在杭州认识的。”这事她跟妈妈说过,毕竟带回来那么多礼物。   小月说礼物是在杭州认识的一个大姐姐送的,李宁珺就没想那么多,小月现在是网红,又开了自己的公司,认识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也正常,有人给她送礼物也正常,而且当时是秦年陪着她,要是对方身份有问题或者礼物不该收,秦年应该会替小月拒绝,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太放心秦年了,李宁珺真是后悔的要死。   “宋梧蕴。”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眼底浮现出恨意与痛苦。   李桑月没有察觉妈妈的异样,说:“就是香港宋家的那个宋梧蕴,要不是秦年后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宋家?”李宁珺很快恢复如常,假装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很有名吗?”   “特别出名,网上随便一搜就能出来一大堆资料,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不过秦年说宋梧蕴精神有点不正常,让我别跟她往来,她也好像知道秦年会这么说,然后她就跟我说秦年也不是好东西,唉,妈妈你说这两人幼不幼稚,就今天打赏的事,她俩在我的直播间斗气,有钱也不能这么搞吧,我现在被推到风口浪尖了,营销号还不知道会怎么写,反正我是不敢点开词条看了的。”   牛奶喝完了,她走到外面洗杯子,水龙头稀里哗啦,她背对妈妈继续说话,院子里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让李宁珺想起她小时候喜欢帮家里干活,也是这个水槽,小月想帮忙洗碗,可她个子又不够高,就搬了张小板凳踩上去将洗洁精挤进水里,再用她肉乎乎的小手拿着洗碗布,洗半天都洗不干净一个碗,最后还是姥姥哄了她下去。   李宁珺抓着门框的手缓缓用力,她的小月漂亮聪明,还孝顺乖巧,是高悬在她生命宇宙中的明月,谁都别想从她生命里将小月抢走。   二十五年前是宋梧蕴先对不起她,她九死一生才保下自己跟还未出世的小月,现在宋梧蕴想要走小月?她先把宋梧蕴丢到公海喂鲨鱼。   李桑月不知道妈妈打算将妈咪丢到海里喂鱼,她还在跟妈妈嘀咕那两人的幼稚行为,就是很幼稚啊,她都生气了,把那两人都说了一通。   “秦年说的挺对。”手松开客厅的木门框,上面留下了五个凹进去的指印,李宁珺第一次赞同秦年说的话。   “妈妈?”   “妈妈看那个宋梧蕴也不像好人,哪有刚认识就送这么多东西的,可不就是脑子不正常,你也不早点跟妈妈说,下次再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人,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李桑月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我也觉得她怪,她老想让我喊妈咪。”   “她这么要求的?”   “倒也不是,但她经常这样捉弄我。”   “嗯,妈妈知道了,”李宁珺走过来,温和的看着她,说:“天都晚了,赶紧去洗澡睡觉。”   宋梧蕴,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真是替秦年和妈咪愁的慌,你俩可咋办,以后吃饭都只配跟黑嘴一个桌了。 第44章 第 44 章   夜深人静, 院子里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小母鸡睡醒之后的咯咯叫。   卫生间的灯亮着,弥漫的水汽还没有散开,镜子蒙上了一层雾, 一只骨瘦的手覆上镜面,五指轻轻一扫就将水雾拂去, 映出李宁珺下颚线清晰的脸。   削薄的湿发垂顺的贴着颊面, 更凸显了她的五官优势, 薄唇细眼, 利落、干练,抬眸时眼神锐利, 只有笑起来时嘴角才会弯出一点软意, 冲淡了几分冷硬, 添了些清澈的干净。   她随意捋了两下头发, 又扯了扯身上松松垮垮的浴巾,拿起放置在台面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烟,转身靠着洗手台, 打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火焰吞噬了卷着烟草的烟纸。   她垂着眼,薄唇含住香烟的滤嘴吸了一口, 尼古丁入肺,薄薄的烟雾从她的唇间飘出,她抬头,薄雾绕着她的眉眼, 模糊了轮廓, 唯有烟纸前端的一点猩红在呼吸间忽明忽暗。   指尖夹住烟支轻轻一弹, 烟灰落下, 动作娴熟,显然是老手了。   她从不在家人面前抽烟,打火机跟烟盒藏在她房间抽屉的最深处,只有深夜当家人都熟睡之后她才会借着洗澡的机会在卫生间抽上一两根,她现在烟瘾不大,在怀小月之前那才是烟不离手,这全都赖宋梧蕴,当年是她教自己抽烟的。   “宋梧蕴呢个仆街。”她用港音低骂了一句。(译:宋梧蕴你这个扑街。)   以她对宋梧蕴的了解,宋梧蕴肯定还没知道小月的身世,多半是看小月长得像自己才会做这么多超出常理的事,要是再让小月跟宋梧蕴接触下去,曝光也是迟早的事。   自己应该怎么做?难道要再一次带着家人离开?不行的,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太阳又还小,如果因为自己的过往就害得她们过东躲西藏的生活,那她宁可跟宋梧蕴同归于尽。   “死扑街。”她又骂了一声。   记忆拉回到很多年前,她年满十六岁,因为在学校表现优异就被宋沄指定给宋梧蕴当贴身保镖。   那所学校是宋家出资创办,学生大部分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孤儿,学校实行优胜劣汰制,学科很多,武术格斗是基本,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宋家培养打手,脑子特别聪明的也会被挑走安插进对手的地盘,成为宋家的暗线,继续为宋家做事。   那天她被带进那栋葡式风格的大庄园,被宋沄打量时她绷紧了全身神经,心跳的很快,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宋沄泰山压顶一样的气势让她膝盖发软,咬紧了牙才没有让自己跪下去,她知道只要自己承受不住宋沄的威压,就这么跪了,那她就会被淘汰,今后就只能像蝼蚁一样被扔进阴沟苟活。   “你就是母亲给我选的保镖?”大厅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童音。   当时才九岁的宋梧蕴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她穿着白色的运动小洋装,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拿着高尔夫球杆,身后好几个保镖跟着,众星捧月般将她护送到宋沄身边。   她晃着球杆好奇的打量站在前面的少女,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宋沄将女儿抱到腿上坐着,顺手取走了那根球杆,眼尾轻轻扫了少女一眼。   得到准允的少女喉咙滑动,规规矩矩道:“是。”   当时她还不算是宋梧蕴的保镖,但宋沄示意她回答,她不敢不回答。   宋梧蕴立刻从宋沄腿上蹦下来,跑到她面前仔细看,她的头发不长不短刚好盖过脖子,削薄的发质很软,紧贴头皮,就显得她的脸很小,肤色白白净净,薄唇粉红,鼻梁高挺,眼睛不算大但也很漂亮,后来她才知道宋梧蕴从小就是个色胚,只喜欢漂亮的。   “你是Omega?”宋梧蕴问她。   “是。”   宋梧蕴就招招手示意她弯腰下来让自己看看,她也照做。   那只小小的手摸上了她后颈的腺体,木质的冷香围绕她,她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嗤——   宋梧蕴就是个小屁孩,还能让她有什么反应。   从那之后她就留在了宋梧蕴身边,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贴身保镖约等于是贴身保姆。   她要照顾宋梧蕴的饮食起居,晚上要哄宋梧蕴睡觉,宋梧蕴嫌房间太大,一个人睡觉害怕,非要她抱着睡,她不愿意的,因为她从其他渠道了解到原先的保镖也不用‘陪睡’,她就去找Joey反映,Joey是她的上级,对方告诉她如果想继续留在这就不要有这么多异议。   她心情郁闷的回到宋梧蕴这,刚进门就险些被从里跑出来的菲佣撞倒,她错开一步躲过。   菲佣顾不上太多,拉住她着急说:“你总算回来了,大小姐找不到你正在发脾气。”   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小保镖很得大小姐青睐,哪怕只是离开一小会,大小姐都要命人去找。   “你去哪了?”   坐在餐桌边的宋梧蕴原本气鼓鼓的,一见到她就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然后从椅子蹦下来,跑来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餐桌,不由分说就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我都等你半天了,说好陪我一起吃饭的,你又乱跑,害我派人找了你好久。”   面前是一碟碟精致的菜肴,她也叫不上名字,连刀叉都用不好,一阵叮叮当当引来管家和菲佣们的侧目,她略带几分窘迫的放下刀叉,旁边的宋梧蕴却让管家和菲佣都出去,然后再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吃,她聪明,一教就会。   等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就发现宋梧蕴这个大小姐当的也并不轻松,宋沄对宋梧蕴的要求极其严格,请来很多名师为宋梧蕴授课,能供宋梧蕴自由支配的仅有睡觉的六个小时。   其他时间她都需要听从宋沄的安排,宋沄有四房姨太太,有很多个女儿,继承人不一定是宋梧蕴,但宋沄不允许自己的任何一个女儿是废物。   夜里,宋梧蕴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小六你上来陪我睡。”   她是孤儿,没有姓名,小六是宋梧蕴给她起的名字,宋小六。   她立在床边抿着嘴没有动,新做出来的黑色西装很合身,白色单边耳麦挂在耳颈处,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看着空出来的被窝就如同是洪水猛兽。   昨晚上她被迫听命进的被窝,宋梧蕴就凑过来窝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睡到天亮,她一动不敢动,简直是煎熬。   “大小姐,我去叫Joey进来。”她转身。   “你敢。”宋梧蕴生气,绷紧了精致的小脸。   她站住脚,身体硬生生转回去,低头不吱声。   宋梧蕴就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漩,圆圆的,有几分可爱,怒气一下子就散了,舍不得对她再生气,明明她比自己还大七岁,应该是她哄自己才对,可每次都是自己先原谅她。   “你身上的香甜味很好闻,我钟意,Joey又不香,你叫她进来干嘛。”   “对不起,大小姐。”   “不要对不起啦,你快上来陪我睡觉。”   “我……”她还是不愿意,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我没洗澡,别弄脏了大小姐的床。”   这样总可以了吧?   哪知道宋梧蕴不介意,说:“衣服脱掉就好啦,你快点啦,哎呀,到底我是大小姐还是你是大小姐,磨磨蹭蹭的,小心我跟母亲告状,说你不听话。”   “……”   她靠宋家给饭吃,不能不听大小姐的话。   磨蹭着脱掉外套,宋梧蕴又指了指她身上的衬衫,于是也脱掉,又指了指裤子。   她将手放在皮带上,一咬牙,解开了。   弯腰将裤子也脱掉,她身上就剩下白色背心和黑色小短裤,房间冷气开的很足,她冷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胳膊上细细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削薄的黑发垂落在脸侧,嘴唇抿紧,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并不属于那种夸张的肌肉型身材,在学校训练时那些卡车司机型的就总以为她这样细胳膊细腿的是弱鸡,好欺负,就总喜欢来挑衅她,最后都被她打的满地找牙,昨天宋梧蕴抱着她的时候也嘀咕她这么瘦,为什么还能被挑来当贴身保镖。   宋梧蕴双眼发亮,少女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的身体很有吸引力,比外面那些硬邦邦的成人保镖顺眼多了。   “快过来。”   她硬着头皮照做,直挺挺躺进被窝,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不敢动,任由宋梧蕴像树懒似的抱住她。   她听Joey说过,宋梧蕴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梧蕴才会害怕一个人睡觉,再长大一点或许就没这个毛病了。   “小六,你的信息素好甜啊。”宋梧蕴蹭她的颈窝。   明明那么冷感的一个人,信息素却是香甜香甜的,身型也瘦弱,她真的很能打吗?宋梧蕴的脑袋瓜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也没关系,她很喜欢小六,就算小六不能打,她也可以让母亲同意将小六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她有那么多能打的保镖,也不差小六一个。   “大小姐,你该睡觉了。”她冷酷的提醒。   “不睡。”   “……”   “真的好甜,好像……”宋梧蕴思索半天也没说上来。   “甘蔗。”她的信息素是甘蔗甜,宋梧蕴这个金贵的大小姐估计是没吃过甘蔗。   .   转眼她已经在宋梧蕴身边三个月了,吃住都在一起,地位隐隐超过了资历最老的保镖。   这天宋沄带宋梧蕴去澳门,宋家靠博/彩发家,港澳以及拉斯维加斯的大多数赌场背后都有宋家的影子。   将全部身价输在赌场的人不计其数,为此迁怒宋家甚至想绑架宋家成员好勒索钱财的人也不少,因此宋家人每次出行都会带很多保镖,以确保安全。   “小六,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大小姐。”Joey千叮咛万嘱咐。   她点点头,寸步不离跟在宋梧蕴身边,时刻警惕四周。   起初还相安无事,直到赌场的贵宾厅传来两声枪响,现场瞬间一片混乱,三个持枪的劫匪无差别扫射,打伤了不少人,劫走了数百万筹码和一大袋金银珠宝、现钞等,其中有人浑水摸鱼想对宋沄下手,但宋沄被保镖团团围住,根本靠近不了,就转换目标想绑走宋梧蕴。   “小六!”Joey急的大喊,大小姐要是出了事,她们谁都别想活。   那人刚掏出枪,一个矫健的身影就如同黑豹般扑过去,左臂锁死劫那人的咽喉,右肘狠狠砸向那人的胸膛,然后快速夺下枪,三两下将枪支肢解,子弹叮叮当当落到地面,剩最后一颗就被塞进那人的嘴巴,手掌托住那人的下巴往上一抬,拇指顺着喉管往下一捋,子弹就下去了,那人满嘴血,瘫在地上了还在慌张的抠嗓子眼。   宋梧蕴被裹进了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周围混乱嘈杂,危机四伏,可她却觉得这一刻无比安心,她抬起头就看到小六漂亮的下颚线,细碎的发丝搭在旁边,胸脯跟着喘息在起伏。   她没想到小六这么厉害,出手迅速,动作干净利落,只用几秒钟就将人放倒了。   惊艳、崇拜,一颗小小的种子就此埋在宋梧蕴的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种子发了芽、生了根,并且根系发达,牢牢占据着心底的土壤,只待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   这次的意外让宋沄很生气,即使宋梧蕴没出事,随行的保镖也要受罚。   得知小六也在受罚名单上,宋梧蕴不乐意了,跑去找宋沄求情:“母亲,小六没失职,她保护了我,她不应该受到惩罚。”   她的求情非但没让宋沄改变主意,反倒引来宋沄的训斥:“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教我做事。”   当晚她在房间等了很久才等到小六回来,一听到开门声她就跑过去。   “小六!”她担心的拉着人左看右看,“她们打你了吗?受伤了吗?”   “这么晚了,大小姐你该休息了。”她抽回手,并且拒绝了宋梧蕴掀她衣服的行为。   可终究是瞒不过去,当宋梧蕴喊她上/床睡觉,她不肯脱下裤子时,膝盖上的伤还是被宋梧蕴发现了,缠着纱布,血还能从纱布透出来,红红的一大片。   “她们让你跪的?”宋梧蕴轻声问,指尖颤抖着不敢去碰。   她坐在床边,什么都没说,说了也没用,她就是个保镖,是赏是罚都由不得自己。   “大小姐,睡觉吧。”要是过了时间点还不熄灯,房间里还有动静,宋沄会派人来问。   伤口都是药味,不怎么好闻,她提出睡外间的小沙发。   宋梧蕴没动,安静盯着她的膝盖看了很久,终于敢伸手碰伤口了,也只是很轻的摸了下,担心自己会弄疼她,低头柔柔的对着伤口吹吹,也许这样能减轻小六的疼。   腿痒痒的,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想收回来。   宋梧蕴却已经半跪下去,将下巴垫在床边,像小狗看肉骨头似的看着她的膝盖,眼睛红通通,珍珠一样的泪滴顺着小脸往下滑。   “大小姐……”她惊慌失措要去扶宋梧蕴起来,要是让宋沄知道大小姐给她下跪,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梧蕴顺势就起来了,还借机赖在她怀里,她敏锐的发现宋梧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   第二天她还在和其他保镖在小餐厅吃饭,Joey就急匆匆跑进来。   “出事了,大小姐让伊莱在大厅跪玻璃。”   伊莱是宋家资历最老的保镖,也是宋沄的心腹之一,很得信任,地位也高,昨晚上她奉命对小六几个人进行惩罚。   其实怎么罚、罚多重也是有规定的,宋沄的意思就是小惩大戒,但伊莱出于私心对小六下了狠手,让小六在玻璃碎渣上跪了两个小时,如果不是有裤子隔着,小六的腿非残了不可,饶是这样也伤的不轻,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Joey看向小六,后者也是一脸错愕。   Joey就说:“好像是伊莱犯了什么错,坏了大小姐的好心情,夫人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大小姐注意分寸,别太任性。”   今天大小姐没让小六跟出门,小六腿受伤了行动受限,也确实不合适随行,大小姐就点名让伊莱跟随。   伊莱私自加重对小六的惩罚,这事瞒不过夫人的,大小姐现在要罚她,夫人默许的态度就是一种警告。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穿插一点妈妈组的陈年往事,妈咪从小就知道护着妈妈了,妈妈只是对妈咪有误会所以才打算让她以后吃饭坐黑嘴那桌,但其实妈咪超爱妈妈!作者其实也是妈妈妈咪的忠粉来的,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得出来,对吧? 第45章 第 45 章   那几年宋梧蕴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是她罩着的人, 这让她在宋家过的顺风顺水。   她跟宋梧蕴的关系也因此发生转变,明面上她还是宋梧蕴的贴身保镖,尽忠职守, 至于私底下怎么相处,那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这一年她21岁, 宋梧蕴14岁。   原来是她个子比宋梧蕴高, 现在宋梧蕴抽条长起来了, 个头就变得跟她差不多。   今天是宋沄的生辰, 宴请四方,高朋满座, 整个庄园都热闹了起来。   为防止意外发生, 所有保镖都严阵以待, 她背手站在角落, 注视着宴会中心的宋家母女。   宋梧蕴穿了一身白色公主裙,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线,还露了修长匀称的双腿。   她旁边的宋沄则是暗色的压花旗袍,头发盘起来, 以珍珠为配饰,优雅贵气,不落俗套。   宋沄正与人谈笑风生, 宋梧蕴倍感无聊,悄悄回头看她,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不敢回应,依旧板着脸。   桌上有巧克力球, 用糖纸包着的, 宋梧蕴走过去拿了两颗握在手心, 在陪同宋沄走到这边时, 她故意换了位置站到小六跟前,然后将手偷偷摸摸伸到后面将巧克力球塞到对方手里。   今天来了这么多宾客,保镖要负责整座庄园的安保工作,肯定没有时间吃饭休息,她担心小六肚子饿,就想让她先吃两块巧克力垫垫,等会再找机会将她叫到身边来跟着,这样她就能借机吃点东西了。   等宋梧蕴走开了,她才摊开掌心,低头看着这两块巧克力,没吃,而是小心收进了口袋。   生日宴一直到深夜才散,确认所有宾客已安全离开,保镖才能分批次去休息。   她比较幸运,扫尾工作不归她管,她可以先撤。   “大小姐已经派人过来催了好几次,你赶紧回去吧。”   两年前伊莱因为参与了宋家几房之间的利益争夺战,随便站队,就被宋沄处理掉了,空出来的位置由Joey接替,她现在是宋家的首席保镖。   这些年她一直将小六当成妹妹看待,有什么好差事总是先想到小六,原先小六的工资账户都是她代为保管的,去年大小姐要了过去,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应该不会是坏事,大小姐很看重小六,只要小六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将来肯定混的比她好。   “那我就先回了,你们辛苦。”   庄园这么大,宋沄的几房姨太太和女儿都住在这,但她平时都尽量避免跟这些人碰面。   尤其是三房的那个大女儿宋梧仪,比宋梧蕴小几个月,心眼子却异常的多,也因为她是宋梧蕴的贴身保镖,宋梧仪对她的敌意更深。   “二小姐。”她退让到一边,态度也算得上恭敬。   怎么说都是姐妹,即便是同母异妈,宋梧仪和宋梧蕴也是有两分相似的,只不过宋梧仪稍显伶俐,看人时下巴也总爱抬高高,盛气凌人,就会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宋梧仪斜了她一眼,“怎么别的保镖都在那边忙,就你走了?”   “大小姐叫我过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其实就是在偷懒,小心我告诉母亲,让她也把你给处理了。”   她不吱声,本来她平时话就少,硬邦邦像块木头,宋梧仪威风完了没见她有表情,也觉得很无趣,便大发慈悲放她过去。   夜里,她洗完澡上/床。   宋梧蕴就立刻凑过来关心:“站一天了,很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腿。”   少女细嫩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小腿,她怕痒的往后缩,担心说:“要是让夫人知道,我是要挨罚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还能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宋梧蕴按摩手法娴熟。   这是她特意跟老中医学的,母亲问起时她就说是想学会了为母亲捏捏肩,母亲很高兴,让她捏过两次,她敷衍捏了几下,借口说自己没有学到精髓。   母亲不是她想要献殷勤的人,她想讨好的对象在身边呢,这颗小种子在她九岁那年就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房间的灯已经熄了,漆黑一片,两人躲在被窝里靠一盏小小的夜灯照明。   保镖是她的工作,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累,比起以前在学校的训练量这都不算什么。   但宋梧蕴不这么觉得,每次只要一有机会就将她叫到身边,故意缠着不让她干别的,这样她就能偷懒休息了,不用像其他保镖那样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掌下的肌肤细滑温热,宋梧蕴正处于青春期,一颗躁动的心按都按不住,手不老实的总想顺着小腿往上摸,被她动了动小腿以示警告,宋梧蕴就撅着嘴不情不愿将手移回原处,捏完小腿了又捏脚丫子,她脚丫子长得很可爱,每一个趾头都是圆乎乎的粉嫩。   宋梧蕴握住她的脚丫子轻轻揉捏,问:“鞋子穿着舒服吗?”   保镖的衣装鞋帽都是统一订做的,质量其实已经很好了,宋沄不至于在这上面亏待自己手底下的人,但她的行头都是宋梧蕴专门让人做的,就因为有次她的鞋不合脚了,站的时间又有点长,脚趾头被挤压的肿起来,脚趾甲盖都紫了,还起了好几个大水泡,宋梧蕴看到了心疼,泪眼婆娑,第二天她就有了合脚的新鞋子,并且从那以后就没再穿过不合脚的鞋。   “嗯。”脚丫子捏在宋梧蕴手里,她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是抿紧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宋梧蕴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进来一个类似相册的本子。   夜灯的暖光映着她的五官,让凌厉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她轻声问:“这是什么?”   宋梧蕴就献宝似的将本子递到她面前,说:“你打开看看。”   她好奇翻开,这就是一本相册,上面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幼年的记忆所剩无几,她都不知道自己来自哪国哪区,但这上面竟然有她三岁时的照片,她和另外几个小孩站在一栋低矮的建筑物门前,应该是宋沄收养她们之前拍下的,她没见过这张照片,不知道宋梧蕴从哪里搞来的。   再翻下一页就是她在学校的照片,有些背景很杂乱,她甚至都不是画面的主角,有一张她就穿着训练的背心短裤在泥地里打滚,脏的不成样子,宋梧蕴还费心思将这些全部收集起来,让她回忆起了成长的点点滴滴。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照片?”从她3岁到21岁,每一张都还不一样。   宋梧蕴挨过来跟她一起看,“我让Joey找的,学校有你们每个人的档案,照片也多,我把有你的都单独打印出来了。”   宋梧蕴的脑袋就枕在她肩窝,头发弄的她发痒,说话时呼出的冷香染到她的胸口。   她今年21了,该发育的早都发育了,宋梧蕴现在都喜欢拿她这个地方当枕头,时不时就要枕一下蹭一下,搞得她很不自在,拒绝又拒绝不了。   “你专门打印这些干嘛?”肩窝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脸颊正好枕在胸脯上。   轻薄的白色背心清纯,也纯欲,包裹住雪白的荔枝肉,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瑰色就像是红宝石葡萄,尽在眼前,视线往下一瞥就能看见,很诱人。   宋梧蕴喉间有吞咽的动作,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好想吃。   “好想吃……”她把心里的念头嘀咕出来。   “什么?饿了?那我让人送宵夜进来。”   “我不吃宵夜。”宋梧蕴按下要起身的她。   她疑惑:“不是饿了想吃?”   “是饿了,也想吃,但不是宵夜。”宋梧蕴眼神幽怨。   这让她更疑惑,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问:“那你想吃什么?”   自己也可以做饭,之前都做过,宋梧蕴也很喜欢吃。   “you。”   “……”   她一咬牙就将宋梧蕴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   宋梧蕴才几岁?就敢藏着这种想法,起码也要等到十八岁成年吧,不对,成年了也不行,自己又不是她养的童养媳,到年纪了就能上手。   她真想打宋梧蕴一顿,平时动手动脚的也就算了,现在越大越没规矩。   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提醒宋梧蕴:“这些话你以后别跟人乱说。”   会害死她的。   她背过身去,蜷缩起手脚打算睡觉,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还是别跟宋梧蕴一起睡了,两人都长大了,她是Omega,宋梧蕴又是Alpha,老是这样睡一个被窝真的很容易出事。   她还不敢跟Joey说实话,Joey一直以为她是睡在外间的小沙发。   宋梧蕴也侧躺着,面朝她这边,手垫在下面充当枕头。   夜灯已经关了,她只能在黑暗中盯着小六的后脑勺看,入鼻的是甘蔗的清甜和洗发膏的芳香,勾得她心痒难耐,指尖来回捻着,然后小心翼翼伸出去碰了碰小六的软发,小六没动,那就是没拒绝?她心里一喜,立刻厚脸皮的凑过去圈上那段细细的腰。   两人保持着这个汤勺式,谁都没有出声。   但是宋梧蕴不老实,用鼻子蹭开她后颈的发丝,精准找到她腺体的位置,温热的气息喷在上面,她在宋梧蕴怀里轻颤,手肘往后到捣了捣。   很无奈,她轻声问:“做乜嘢呀?”(译:做什么啊?)   宋梧蕴搂着她,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这让宋梧蕴感到很满足,“我好钟意你,你身上好香,好甜,我好爱这个味道。”   宋梧蕴声音软软糯糯的,撒着娇表达出这份喜欢,让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深知自己不该跟宋梧蕴这样,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必死无疑。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湿意,她猛地转身捏住宋梧蕴的下巴,“喂,你干什么!”   她寒毛都竖起来了,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你凶我。”宋梧蕴委屈巴巴。   她还后怕着,警告:“以后不许随便亲我。”   “哦。”好失落,像被丢在路边的小狗。   她松开手,又担心自己刚才的力气太大会捏疼了宋梧蕴,就问:“疼不疼?”   “疼。”宋梧蕴眼泪汪汪。   她有些内疚,小心为宋梧蕴揉了揉,宋梧蕴哼哼唧唧,记吃不记打,张口含住她的手指。   “你!”她又气又恼,轻斥:“松开。”   这不是宋梧蕴第一次对她做这样的事,早三四年前就开始了,她当时以为宋梧蕴还小,可能是口/欲/期还没有过,就纵容了几次,谁想到宋梧蕴会彻底赖上她。   宋梧蕴在黑暗中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经过这四年多的试探,她早摸清了小六的底线在哪,只要她没有很过分,小六就不会真的生气。   即使生气也不会对她怎样,顶多就是冷着脸不愿意跟她说话,但是过几天就会好,小六经不住她撒娇的,小六总会对她心软。   她不肯松口,反而轻咬指尖,仗着黑暗中看不见,胆子就越来越大。   “宋梧蕴!”她生气了,往外抽自己的手指。   湿润的手指离开口腔,宋梧蕴嘟起嘴巴,有些意犹未尽,将脸往她胳膊上蹭蹭。   “我知道错了,不生气了嘛。”生气吧生气吧,她下次还敢,哼。   她深深叹一口气,很无力,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被宋梧蕴咬过的食指还残存着湿润的热意,她轻颤着将手藏到后面,不敢也不能承认自己刚才有瞬间的想要被宋梧蕴标记的冲动,太邪恶了,宋梧蕴还是个孩子呢,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夜晚,天亮后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   宋家那几房姨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灯,明争暗斗,势力割据,抢的你死我活。   这本不关她的事,可谁让她是宋梧蕴的贴身保镖,宋梧蕴可是几房姨太太的眼中钉。   宋梧蕴要是个废物也就算了,偏偏她又十分聪明,从小就被宋沄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熟悉家族规则、人性博弈和社会格局,也请了名师指导,宋梧蕴上课的时候,作为保镖的她会在旁边多少也能听点金融股票之类的东西。   这些她在学校也接触过,只是没有宋梧蕴学的这么精细,宋梧蕴一个星期会有两到三天在外面的顶尖学校上课,宋沄并没有让她完全脱离群体,她仍需要像同龄人一样上下学。   宋梧蕴在教室上课的时候,她就在外面等,能进这种学校的学生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的,很多人都会带保镖,宋梧蕴带着她也不稀奇,和她一样在外面等的还有宋梧仪的保镖。   不知道又被宋梧仪呵斥去拿什么了,半天也不见回来,宋梧仪就生气。   “你,”宋梧仪指着她,“过来。”   她过去了,“二小姐。”   “跪下把我的鞋擦干净。”宋梧仪理所当然下命令,她的鞋子沾了一点灰尘。   她抿紧了唇,“……是。”   宋梧仪得意,下巴抬得高高的,“磨蹭什么,快点啊。”   “你使唤谁呢?”这时宋梧蕴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穿着英式的校服,百褶裙下一双白皙匀称的长腿,抱着手,斜睨着宋梧仪并从她身边过去。   宋梧仪也不服输,“我使唤怎么了,不过就是母亲养的一条狗。”   啪!宋梧蕴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冷冷看着:“你再说一句试试。”   宋梧仪捂着脸,泪水在眼眶打转,“你打我?!我要回去告诉母亲!”   “行啊,你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母亲,看母亲是罚你还是罚我。”   这些姐妹里头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宋梧仪,终究是歌女生出来的,行事作风都上不得台面,母亲早不满了,她都巴不得宋梧仪去告状,最好能惹得母亲大发雷霆,将这对烦人的母女从庄园赶出去,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大小姐。”下了楼,她盯着宋梧蕴的手,刚才那一下肯定手疼了。   宋梧蕴上了车才气鼓鼓的说:“以后不许你搭理她。”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梧蕴还有点生气,自己刚才要是不在,这人是不是就要跪下去了?平日里对自己倒是挺凶,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怎么不知道反抗,宋梧仪一个妾生女,算什么东西,也配使唤小六,扇一巴掌都算少的了。   “手疼了,要你揉揉。”她将手伸过去,委委屈屈的。   掌心红了些,她低头为她轻揉。   司机的注意力不太集中,总是有意无意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自以为做的隐蔽,不曾想下秒就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眸,暗含警告跟杀意,让司机心头一凛,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再不敢乱看,更不敢将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半个字。   宋梧蕴收回视线,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歪头看还在给她揉掌心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司机很快就被辞退了,宋梧仪也因为今天的事被宋沄训斥了一顿,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母亲训斥,于是把这份无处发泄的怨恨算在了宋梧蕴和那个叫宋小六的保镖身上,她现在不能拿宋梧蕴怎么样,但是想要弄一下那个小保镖却非难事。   宋梧仪找三姨太商量对策,三姨太能以歌女的身份爬上宋沄的床,并且让宋沄收了她当三姨太,脑子和手段肯定是都有的,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费心思,只要宋小六被Alpha标记,她就别想再留在大小姐身边,甚至会被逐出宋家。   【作者有话说】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大哭)可能你们要多看几天妈妈组了,有些剧情需要提前交代一下。 第46章 第 46 章   回想起过往, 李宁珺夹烟的手都在轻颤,她那个时候也是疯了才会纵容宋梧蕴。   如果那时候就果断结束,那么后面的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她当时在害怕什么?怕自己不再是宋梧蕴的保镖?怕丢工作?都不是, 她是宋沄带回宋家的,宋沄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宋沄也曾问过她要不要到自己身边做事, 她拒绝了, 她害怕宋梧蕴会因此难过、伤心, 会泪眼婆娑委屈巴巴的追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是不要她了吗?   看到宋梧蕴流眼泪她就受不了,心脏会疼, 抽着疼, 想抱抱她, 为她拭去泪水, 安慰她别哭了,自己不会走的,会永远留在她身边,一直保护她。   那天宋梧蕴为了维护她, 出手打了宋梧仪,三房不会善罢甘休,不能对宋梧蕴怎样, 就只能选中她这个保镖。   她刚从训练场下来,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和训练裤,一身的汗。   Joey丢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说:“今天就先到这吧。”   她擦了擦汗, 抬臂时露出浅浅的肌肉线条, “为什么?我练了不到两小时。”   “大小姐要人, 我敢拦?”Joey拍拍她的肩, 小六能被大小姐如此看重,是好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夫人迟早是要把宋家交到大小姐手上的,至于其他几房?Joey摇摇头,二小姐空有一副皮囊,终究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三姨太再怎么跟夫人吹枕边风都没用,要是真惹了夫人不高兴,三姨太都得从这个地方搬出去。   “去把身上的汗洗洗再回去。”Joey叮嘱她。   她点点头,挂着毛巾走去更衣室,路上碰见宋梧仪的保镖,对方深深看了她一眼。   训练场的更衣室有洗澡间,她从自己的衣柜拿了身干净的衣服。   停顿了下,又将衣服扔回去,砰地一声合上柜门,她冷冷的说:“别藏了,出来吧。”   空气有片刻的停滞,随后从洗澡间的帘子后方走出来四个身形高大的Alpha,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手臂隆起的肌肉看着都吓人,今天训练场有格斗课,她们是外聘来的教练。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Alpha霸道的信息素像无形的刀剑在攻击她。   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身为Omega,你猜宋沄为什么挑她做宋梧蕴的贴身保镖?有些人就是太蠢了,想不明白。   “抓住她。”几人同时对她出手。   她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戴着黑色护腕的手抡起劲风,拳头砸向对方的面门,手腕再一扭,抓住对方的肩借力跃起,双腿绞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翻将人带到地上压住。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扬出一个弧度,在紧贴回她雪白的脸,挡住杀意尽显的冷眸。   她三岁就被宋沄收养,那个学校有上千个跟她一样的孤儿,生存是残酷的,她们要像野兽一样去争斗有限的资源,那是她习以为常的方式,凶狠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今天来围困她的人是不了解吗?不,她们了解,却不屑一顾,那就注定要在她手里吃大亏。   很快,更衣室混乱一片。   她抓住还残留着一截管子的花洒,喷头上面全是血,黏糊糊的,血腥味盖过了信息素。   地上躺着四个人,无一例外都受了重伤,有一个脑袋都凹进去一大块,惨不忍睹。   手上沾了血,有她的,也有地上那四人的,她没着急出去,而是走到水龙头下面缓缓清洗掉手上的血迹,垂眸思索一会该怎么跟宋梧蕴解释。   砰!   Joey一脚踢开更衣室的门,扫过地上的惨象,再看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边的小六,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回原位,还好小六没事。   宋梧仪的保镖被提了进来,口鼻都是血,刚才就是她在外面锁的门。   闻讯赶来的宋梧蕴阴沉着脸,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宋梧蕴这个脸色。   她受伤不轻,嘴角破了在流血,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   虎口也开裂了,她先用毛巾缠住,就被一言不发的宋梧蕴拉过去检查。   她将手背到身后,没让宋梧蕴看,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不能让人看到宋梧蕴为她失态。   宋梧蕴却不管这么多,颤抖着想要去碰她受伤的嘴角。   “大小姐。”她轻声制止,眼神恳求,宋梧蕴你别这样,我受不起。   宋梧蕴眼圈通红,强忍着对她的心疼,夺过Joey手里的防暴棍对着地上的人狠狠敲下去,在场的保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地上这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犹嫌不够,她对着宋梧仪的保镖又是一脚,“扑街!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Joey退后几步,将小六也拉到身边,要是不让大小姐出了这个气,后果更严重。   她看了眼小六的后颈,腺体完好无损,也就放下心了,否则……   如果小六被标记了,就算她将人打趴下,最后也会被逐出宋家。   宋梧蕴双眼猩红,狠戾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原来大小姐生气的时候也会爆粗口骂人。   她抿唇,不顾Joey的阻拦,上前一把握住防暴棍,“别打了,仔细手疼。”   她的大小姐很金贵,为这么几个东西大动肝火,不值得。   小六怎么敢?!Joey吓得大气不敢出。   宋梧蕴回头看到是她,才不情愿的松开手让她拿走防暴棍。   “这里都是血,很脏,大小姐先离开吧。”   “你跟我一起走。”   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三房的保镖被大换血,四个外籍教练被投入公海喂鲨鱼。   在那之后她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到过三房的人。   同年八月,宋梧蕴被安排到美国读书,她跟随。   在美国的那两年,大部分时间宋梧蕴都在上课,同学都来自同一个阶层,母辈都是认识的,甚至有很多都有合作往来。   宋梧蕴白天跟这些人谈笑风生,晚上却只跟她待在一起,教她看股票基金,教她弹钢琴、画画、打高尔夫,带她去攀岩、海潜、跳伞、蹦极,她们还一起去了瑞士滑雪,在北极圈看了极光。   宋梧蕴带她看遍世界的风景,尝遍世界的美食,那是她人生当中最开心的两年,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每天就是陪在宋梧蕴身边。   她们会一起漫步在国外陌生的街头,故意穿的像个流浪者,穿梭在大街小巷,会蹲在路边分食一个三明治,随意放在地上的帽子被路人当成是乞讨用的,帽子里有路人放进来的钱币,她们错愕的对视,然后哈哈大笑。   “你被当成乞丐了。”   她笑到直不起腰,宋沄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在外面被人当成乞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宋梧蕴捧着脸蹲在地上看她,都看入迷了,说:“小六,我好喜欢看你笑,可你以前都不笑,老是板着个脸,冷冰冰的,以后多笑笑好不好?就笑给我一个人看,其他人不能看。”   “好。”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宋梧蕴很开心,蹦起来牵住她的手,那天她们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家。   宋沄指派Melissa到美国照顾宋梧蕴的起居,她是管家,很尽职,也会经常跟宋沄抱怨大小姐总是自己溜出门,这样太危险了,但她从未跟宋沄提起大小姐和小六的事。   或许是觉得自己不该多嘴,又或许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小姐今年都十六岁了,正值情窦初开,对omega有兴趣也很正常,大小姐没有从外面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已经是比很多人要强了。   将其他佣人打发走,Melissa回头将目光投向厨房,里面有切菜的声音,随后她看见大小姐从二楼下来,穿着白色的睡袍,手指缠着一缕发丝在打转,哼着歌往厨房走去,很快厨房的切菜声就换成了模糊不清的低语,她不好偷听,只能离开。   厨房里,她正在低头切蘑菇,宋梧蕴就从后面环抱住她,脸贴上她的脊背,热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她手抖了一下,停下动作,很无奈:“你又做乜嘢啊?”(译:你又干什么啊。)   从刚才洗澡宋梧蕴就一直缠着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躲到厨房想做点东西吃,又跟下来。   “心情不好,要抱抱。”宋梧蕴用鼻子在她背上拱来拱去,闻她身上甜甜的香味。   “是夫人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她来厨房之前,宋梧蕴在楼上接宋沄的电话。   宋梧蕴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还是搂着她的腰,身体却往下沉,就能将下巴垫在她的胸上,再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她。   “我不开心了,要亲亲。”   在美国这两年宋梧蕴更加放肆,看她的眼神越越来越不对劲,她没法再装不知道,更不能再为宋梧蕴找借口,宋梧蕴这个死小孩就是想标记她。   “不行。”她抓住宋梧蕴的胳膊想将人从自己身上撕开。   宋梧蕴舔了舔自己的唇,回味着她们在瑞士的那个吻,好想要再尝尝这个甜味。   “亲嘛~”她撒娇,嘟嘴往上凑。   她捏住宋梧蕴的嘴,“不,行。”   在瑞士那次是她鬼迷心窍才没有躲开,宋梧蕴就上瘾了,回来之后还一直想要再来,她却不能再配合了。   宋梧蕴是一点都不听话,张嘴咬住她的指尖,湿软的舌轻轻舔过指腹的螺旋纹。   她跟被火烧了一样缩回手,宋梧蕴这个死小孩还冲她狡黠的笑,一副做了坏事还洋洋得意的表情。   她红透了脸,用力将宋梧蕴推开,转过身去继续切菜。   宋梧蕴就靠在台边看她,还故意咬着手指,很无辜的问她:“脸红什么呀?”   这个死小孩!她将菜刀砍进砧板,瞪眼。   宋梧蕴却低头笑出了声,知道不能再惹她了,就乖乖站在旁边看她继续切蘑菇,将腌制好的鸡腿肉放到锅里煎,热油噼里啪啦,香味也跟着弥漫。   她没有系围裙,就穿了件长到大腿的白T,头发用发绳随意绑在脑后,露出了雪白的后颈,腺体微微泛红,像一片桃花瓣,她踮起脚去开吊柜,T恤往上提,腰和臀伸展出完美的曲线。   宋梧蕴的眸底浮现出情/欲,怎么办?好想标记她,侵占她,吞噬她身上的香味,在她身上所有地方都留下自己的印记,告诉所有人她是她的!她拥有了她!   强烈的占有欲出现之后,她又突然委屈的瘪嘴,有点想哭,她14岁的时候小六说她还小,不行,现在她16岁了,小六还嫌她年纪小,还是不行,是不是要等到她十八岁?可她等不及了,她现在就想。   她走过去拽住小六的衣角,央求:“小六,你就同意吧,好不好嘛~”   就知道这死小孩不会轻易死心,她抢回自己的衣角,“你别在这捣乱影响我发挥,到外面等着去。”   “我不。”   “听话,大小姐。”   “不听,除非你同意我标记你。”   “想都别想。”   “……亲亲也不行吗?”她委屈的哭出来,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可怜到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不能装作没看见,心一软,先前的拒绝都白搭。   “只能亲一下,不准伸舌头。”   宋梧蕴眼睛一亮,猛地点点头,立马行动,生怕她反悔似的。   “等等,火还没……”她都没说完。   宋梧蕴搂住她的腰亲上来,还顺手把火关了,也根本不是亲一下,而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着。   她嘴巴紧闭,不敢张开一点。   大概过了几秒钟,她才试着推开宋梧蕴,“好了,可以了唔唔……”   有一种东西叫耍无赖。   在她张嘴说话的时候,宋梧蕴将舌头伸进去了,她推、躲都没用,宋梧蕴都追着她跑,满脑子都是她的嘴唇好软,她好香,好甜,真的不愿意放开,好想一直这样亲她,亲她腰发软,亲到她同意自己标记她,拥有她。   放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往上爬。   【作者有话说】   唉!写别人的拉拉扯扯我觉得可好玩了,但我跟我家属,我们平时就是一个眼神:干吗?干。就完了,没有那么多这个那个的。然后我朋友她们都说我俩不像le,没有任何le的特质。切,谁说没有的,我手指长啊! 第47章 第 47 章   舌尖相触的刹那, 两个人都好像是被细密的电流裹住全身,呼吸都骤然停滞。   宋梧蕴心痒难耐,本能的追着她口内那缕甘蔗的清甜, 不肯轻易松口。   一双纤细柔滑的手从T恤下面摸上来,她浑身一僵, 抵在宋梧蕴肩头的手力道忽沉忽轻, 理智在催她推开这越界的亲近, 可指尖触到宋梧蕴肩颈处细腻温热的肌肤时, 从心底冒出来的拒绝又被她硬生生给敛了回去。   唯有指尖在微微发颤,提醒她这不应该, 但她无法自拔, 少女的青涩挑逗已经让她忍不住想沉沦了。   直到宋梧蕴喘得胸口起伏, 才稍稍松开些力道,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蹭蹭。   “好甜啊。”   眼底漾着得逞的狡黠,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那点未褪尽的羞涩藏在水汽氤氲的眼尾。   她微微偏头避开这灼热的亲近。   声音被染得发哑,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说了不准伸舌头, 你又耍无赖。”   发丝凌乱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她也在试图掩去眼底的慌乱。   三岁进了学校, 一直在训练,在争夺;十六岁进的宋家,成为宋梧蕴的贴身保镖。   她同样没有情感经历,所有的初次都跟宋梧蕴有关。   这种新奇的体验撩拨着她的心弦, 又酥又麻, 很舒服。   宋梧蕴的手臂还紧紧圈住她的腰, 柔软的身体贴得极近, 用脸颊蹭她的侧颈。   温热的呼吸带着刚刚亲吻过的甜意,一下下扫过她敏感的脖子,让本就发烫的腺体又烧了起来,红到透明,像熟透的小蜜桃,等着采摘。   “我忍不住嘛,”宋梧蕴的声音软绵黏腻,好奇:“比上次还要甜,怎么会这样?”   在瑞士那次也是宋梧蕴耍无赖,她被缠的没办法了才答应,她冷静之后拼命想要抹去这段画面,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偏偏宋梧蕴时不时就要提起,像日记那般翻出来品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   抬手覆在宋梧蕴环在腰间的手上,少女的手指纤细,指肚圆润,掌心无茧,是一双金贵的手。   她扣住这双手,十指紧握,“甜吗?我怎么不觉得。”   宋梧蕴贪婪地嗅着她颈间的清甜,盯着红透的腺体,舔了舔湿润的唇。   “甜的要命,我好喜欢。小六,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标记你?”   少女的心思直白又热烈,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不管不顾地朝着阳光生长,狂妄的想要侵占这片土地,划为自己的领土,像小狼一样亮出利爪牢牢守护着。   她能清晰感觉到宋梧蕴胸腔里的心跳急促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自己早已乱掉的心跳渐渐重合,从她纵容宋梧蕴那刻开始就知道这死小孩总要想标记她。   灯光下,少女的嘴唇红润诱人,眼尾带着水汽,眼神亮晶晶的,既有得逞后的雀跃,又有几分不确定的忐忑,像只偷吃到糖,却怕被主人发现的小猫。   “你就这么想标记我啊。”   宋梧蕴委屈的点点头,“就是想,标记之后你就属于我了,谁都抢不走。”   “……没人跟你抢。”   宋梧蕴却认真看着她说:“你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   每次出门,大部分视线都集中在小六身上,夹带着暧昧,也只有小六认为人家是在挑衅,想上去给对方一顿胖揍。   “有吗?”她还真不知道。   “到底什么时候嘛?”宋梧蕴又开始撒娇。   “唔……让我想想啊。”她故意抬手抚上宋梧蕴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指腹蹭过唇角。   “等你很乖很听话的时候,就让你……”她凑近宋梧蕴的耳朵,低声说了两个字。   宋梧蕴猛地一颤,心头火热,“真的?你不许骗我,不许说话不算数。”   “不骗。”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身份的悬殊,年龄的差距,都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鸿沟,更要命的是宋沄知道这件事后的态度,绝对不可能绕了她的,宋梧蕴也会面临被宋沄厌弃的可能,她不能任由这份禁忌的感情再发展下去,更不能耽误宋梧蕴的人生。   “饿了,我想吃东西。”她转移了话题。   重新开火继续煎鸡腿肉,煎好盛出备用,再把切好的口蘑放进去炖一锅奶油浓汤,还放了些黑松露和甜豆粒,最后将鸡腿肉放回去炖入味就可以出锅了。   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她转过身,也不到外面餐厅了,就将餐盘放到台上,拿了刀叉站着吃。   “张嘴。”她切了一块鸡腿肉吹了吹,先喂给宋梧蕴。   宋梧蕴很乖的张嘴咬了,人恨不得挂在她身上,也一直盯着她看。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硬的五官线条,情动引起的红晕已经退去,只有唇瓣还是带着淡淡的粉色。   宋梧蕴小声问:“你觉得我技术怎么样?要不要再练练。”   “咳!咳咳……”她被入口的鸡腿肉给呛了。   “怎么样嘛?”宋梧蕴对这个问题的执着不亚于什么时候能标记她。   她脸颊发烫,“不知道,不记得了,快吃吧,要凉了。”   又塞过去一块肉,这死小孩,怎么什么都问。   宋梧蕴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   小六肯定是满意的啦!   “我来。”宋梧蕴自己拿起叉子,咬了一口鸡腿肉。   没尝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刚才亲吻的触感,还有她身体的温度。   她受不了宋梧蕴的眼神,要把她扒干净,赤条条站在面前一样。   匆匆吃了几口,她落荒而逃。   等平复好情绪再回来,宋梧蕴已经在洗餐盘了。   她就靠在厨房门口看,宋梧蕴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和白皙的小手臂,动作有些笨拙地搓着盘子,水花溅到衣服上了也不在意,还扭头冲她傻乐。   “我也会做这些事了。”那语气跟邀功似的。   这位大小姐何时干过活?她摇了摇头,上前从台面抽了张纸巾,过去给宋梧蕴擦掉衣服上的水。   “行了,我的大小姐,这不是你干的活,旁边站着去,我来。”   “我可以学。”   “你学这个干嘛?”她三两下将厨房收拾完毕。   “以后我也要做饭给你吃。”   “那我期待一下?”   她就是开玩笑的,谁知道宋梧蕴就当真了,跟厨娘学了好几天,费尽心思给她煎牛排。   不得不说,脑子聪明的人,学做菜也很快能出师。   宋沄打来电话,让人安排宋梧蕴下个月回香港。   挂断电话,宋梧蕴的心情很不好,坐在床边抱着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我不想回去。”声音也闷闷的。   她坐在旁边,冷静的说:“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小六。”宋梧蕴抬头看她,眼睛很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又心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梧蕴的头发,“回去我们也不会分开,别难过好不好?”   “还能像现在这样吗?我还能亲你吗?”   “……适当收敛点。”   “我不想,我就要光明正大亲你,不要偷偷摸摸的。”宋梧蕴很执拗。   “大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你还小,有些事等长大……”   “我不小了,我都十六岁了。”宋梧蕴眼底满是不服气,却又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孩子对大人的依赖,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告白的话语掷地有声,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甜,乱成一团。   她别过脸,不敢去看宋梧蕴的眼睛,“那又怎样呢?你是宋家的大小姐。”   是光环,也是枷锁,难道她要让宋梧蕴为了自己就不管不顾吗?那样不是爱,是害了宋梧蕴,宋沄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喜欢一个保镖,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她被处理掉,而宋梧蕴将会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她也喜欢宋梧蕴,所以更不能看着宋梧蕴从云端跌落。   她无法面对固执起来的宋梧蕴,所以选择了逃避。   “我先出去了,你……”   她转身要走,宋梧蕴却突然跳下来从身后抱住她。   “我不说了,不冲动了,你别走。”   少女的哭声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抬手落在宋梧蕴的手臂,只是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我不走,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昨晚没睡好,现在再睡一觉好不好?”   “嗯。”还有浅浅的后鼻音。   宋梧蕴要她也上/床,她同意了,掀开被子躺进去。   “小六。”   “嗯?”   “等我当了家主,就不会有人阻碍我们了。”   她没有说话,十六岁少女的承诺,是轻的,也是重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宋梧蕴翻身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胸脯。   她垂眸看着怀中乖巧的人,心头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过的也是真够乱,宋梧蕴因为宋沄的电话心情不好,但也没忘了要标记她的事。   她总是找理由推脱,却推脱不掉宋梧蕴的索吻,并且已经不满足只接吻。   衣服下那些不能示人的吻痕就是宋梧蕴情窦初开作下的孽,这死小孩属狗的吗?这么喜欢乱啃乱咬,真想揍一顿,说不定就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   撞我进粪坑就是大黄毕生的心愿(微笑.jpg) 第48章 第 48 章   私人飞机降落在机场时, 云层压得很低。   这么着急让宋梧蕴回香港,是因为宋沄患了重病,消息一直被隐瞒着, 连宋梧蕴都是在回来之后才被告知,母女俩在书房谈了很久, 宋梧蕴出来时脸色并不好, 站在书房门口回头——母亲靠着座椅, 眼神依旧锐利, 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接下来的几日,宋梧蕴开始在宋沄的默许下逐步接管宋家的产业, 从董事会的博弈到海外资产的打理, 每一件事都透着刀光剑影。   宋家其他人小动作频繁, 或假意示好, 或暗中使绊子,她们隐约察觉到可能是宋沄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否则不会让还未满十七岁的宋梧蕴就接管宋家,之前都只是将宋梧蕴带在身边, 让她在董事会上旁听而已,现在却让她到基层体验,摆明了是要将宋家交到她手上。   也有人想对宋梧蕴下手, 但她身边那群保镖都是宋沄专门为她培养的,身手厉害,还忠心可靠,要说突破口怕也只有那个叫宋小六的保镖了, 她是Omega, 最容易受信息素的影响, 可两年前更衣室那件事也让人知道了她不好惹。   时间转眼就过, 宋梧蕴年满十七岁。   暮色漫过雕花铁栏,将泳池染成了一块琥珀。   哗啦一声,穿着嫩黄色泳衣的宋梧蕴从泳池冒出头,手臂往上一抬就泼了她一身水。   “……”   “哈哈哈!”宋梧蕴仰头大笑,随即将她拉入泳池。   她噗通落水,水花飞溅,闭眼侧头躲避了一下,就被宋梧蕴拽进深水区。   水底下,她被宋梧蕴贴住双唇,掠夺着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   她窒息到头脑空白,宋梧蕴才拖住她的腰往上游。   “呼……”她趴在宋梧蕴的肩头,大口喘气,憋死她了。   宋梧蕴抱住她,鼻子在她颈间闻来闻去,嘴里嘟嚷着:“我讨厌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气味,她们臭死了,真讨厌真讨厌,以后不许她们靠近你。”   金贵的大小姐就像被踹翻的醋坛子,酸味到处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盛满委屈、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恨不得将那些前来挑衅小六的Alpha全部丢进公海喂鲨鱼。   “这还能闻到?过来之前我都洗过一次澡了。”就担心宋梧蕴知道了会不高兴。   被池水浸透的衬衫紧着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二十三岁是青涩与成熟的分界点,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一直都没有迎来发/情/期,就好比一颗已经快要熟透的果子,新鲜、红艳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树底下会有无数双手等着她掉下去,或者爬上树将她摘走。   可那些人不知道,这颗诱人的果子是宋梧蕴精心养在枝头上的,那是私属,谁动谁死。   宋梧蕴不满的撅嘴:“你是甜的,那些人是臭的,就很明显啊。”   “就你鼻子灵。”她跟人动手,难免会沾染上一点。   “我要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不许有其他人的。”   宋梧蕴的吻带着泳池的水汽与浓浓的醋意,还有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藤蔓似的缠上来,贪婪地汲取着她唇间的清甜,急切又疯狂的掠夺,并将她身上的湿衣服扯下来,白色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伴随着毫无章法的吮吸和啃咬,她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了。   “宋梧蕴……”她仰头看漫天的火烧云。   发/情/期来的毫无预兆,顷刻间就将她烧了起来,她浑身滚烫,瞳孔也渐渐失去焦距。   她抱住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手指穿梭在湿漉漉的发间,想扯开,又想摁住。   水波荡漾,都泼出边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靠近池边的清澈池水漫开了一圈淡粉色。   她趴在池边,半边脸埋进臂弯,后颈传来的刺痛以及异物感让她蹙着眉,似痛苦又似享受,说不上来哪个更强烈点,但她不排斥,当宋梧蕴的木质冷香包裹住她的时候,夹杂其中的痛苦就会被拂走。   宋梧蕴贴上她的后背,眼睛又大又漂亮,全都是得到之后的心满意足。   “小六,我拥有你了。”   标记了,是她的了,小六是她的了,谁都不许抢。   .   她裹着毛毯窝在落地窗的沙发里,看着外面盛满星光的泳池,身后却是舒缓的钢琴声。   这首《梦中的婚礼》她也会,还是在美国时宋梧蕴教她弹的。   曲终,宋梧蕴从椅子上站起来。   “好不好听?”宋梧蕴蹲在她面前眼巴巴的问,太像一只求表扬的小狗了。   她没忍住摸了摸宋梧蕴的头,“好听。”   指间忽闪的猩红是烟,她吸了一口就被宋梧蕴拿走。   上面有她的味道,宋梧蕴很沉迷,趴在她膝盖上笑着看她,一直都看不够。   刚被标记,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抖了抖膝盖,“这么看着我干嘛?”   宋梧蕴傻笑,说:“小六,你好漂亮。”   清清冷冷的,在被她标记的时候又很热情,会满足她的所有索取。   她捏宋梧蕴的脸,没说话,还能说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如宋梧蕴所愿,现在她身上都是木质的冷香,腺体被留下了牙印,如果不想办法遮掩,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她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会如何,想要她的命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有本事来拿,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宋梧蕴。   宋沄的身体撑不了几年,几房姨太太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段时间宋家很不太平。   为了遮掩,她故意在身上弄了些伤,然后涂满药油,味道呛人,百米开外都能闻到。   “你这怎么弄的?”Joey都无语死了,味道这么大还怎么跟出门?   被标记后她身体本来也有点不舒服,不是她体弱,而是宋梧蕴太能折腾,那晚回到房间,宋梧蕴又缠着她要了一晚上,涩痛感久久不消,卧室的信息素浓到无法遮掩,幸好Melissa不是多嘴的人,忠心的也不是宋沄,而是宋梧蕴,这才隐瞒过去。   “不小心弄伤的,过两天就好了。”她身上现在只有药油味,并且严禁宋梧蕴再胡来。   Joey皱眉,“你身上味道太大了,不合适跟出门,算了,我安排其他人跟大小姐出门。”   “还是我去,别人去我不放心。”   “你这身味要熏死人了,行了,你留下。”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说什么都会跟着一起去,守在外面都行,偏偏她那天就没去。   也就是那天,宋梧蕴在澳门的酒店被人绑架。   宋沄发了怒,动用所有关系去找女儿。   听到消息的她血液瞬间冻结,Joey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耳朵嗡嗡的。   她用力抓住Joey的手臂,“告诉我细节。”   这次宋梧蕴去澳门带了上百个保镖,把酒店围的像铁桶,绑匪怎么混进去的?又是怎么将宋梧蕴带走的?她不相信几个不成气候的赌徒能做到,肯定有内鬼。   Joey就把来龙去脉说了,宋梧蕴是在酒店房间被带走的,等门口的保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窗户被打开,一条手臂粗的绳子延伸到路面。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驱车直奔码头。   “小六!你冷静点!”Joey带人在后面都追不上,都要急死了。   快艇在海面上劈波斩浪,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没人知道宋梧蕴脖子上的吊坠其实是一个微型定位器,是她给的,也是宋梧蕴自愿戴上去的,说要让她时时刻刻知道她在哪,要让她永远都能找到她。   .   夜色如墨,废弃仓库隐在荒山之中,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映出门口两个看守的身影,这里之前是大陆偷渡客的藏身地,死的人多了就很少有人敢来了。   她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个手刀就将人劈晕,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反手勒住咽喉放倒在地,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仓库内廊道狭窄,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她放轻脚步,听觉被无限放大,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转过一个拐角,迎面走来两个绑匪,她立刻矮身躲进阴影,等两人走近她再猛地起身,手肘狠狠撞向为首那人的太阳穴,同时抬脚踹向另一人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几秒钟就解决了,连气息都没变。   她用短刀抵着绑匪的动脉,眼神冷得吓人,“宋梧蕴在哪?”   绑匪支支吾吾指向仓库最深处的隔间。   她一拳将人打晕。   弄开紧锁的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脏骤痛。   宋梧蕴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软绵绵垂着,衣服透着血迹,气息微弱。   她快步冲过去,动作轻柔却迅速地解开宋梧蕴身上的绳索,指尖触到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胸口的地方就绞着疼,绑匪压根就没想跟宋沄要赎金,又或者早就有人给过她们钱了,现在只要求她们将宋梧蕴弄死。   她背上昏迷不醒的宋梧蕴离开隔间,在半道上碰见了剩余的绑匪,她们有枪。   “就你一个人也想带走她?”   她单手摸向身后,“不是想,是我一定能带她走。”   砰!枪声在破旧的仓库里震耳欲聋。   常年的训练让她能精准要了对方的命,但是绑匪人多,她又背着宋梧蕴,行动难免有限,渐渐就落入了下风,手臂被子弹擦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Joey带人赶到时,她已经背宋梧蕴上了快艇,血流一地。   “大小姐!小六!”Joey接住像血葫芦一样的她。   她抓住Joey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里面有活口,带回去审。”   港媒都在报道这次的绑架事件,描述的很夸张,各种猜测也都有。   最后也还是被宋沄压下去了,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宋家内部的人,这是家丑,宋沄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她不允许这样的事传出去,但是伤害了她女儿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三姨太的娘家被清理,三房的人仅剩下三姨太和二小姐宋梧仪。   .   距离绑架事件已经过去差不多三个月,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艇在随波晃荡。   宋梧蕴戴着墨镜背靠栏杆,她养了大半个月的伤才被允许下床,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没看到小六,Joey说小六伤的很严重。   海鸥在头顶飞过,她伸了伸懒腰,问:“小六呢?”   好不容易有时间,她带小六出海散散心。   Joey进船舱找人,不一会就回来说:“小六晕船,吐的厉害。”   她都觉得奇怪,小六以前坐船不晕的啊,这次怎么回事,一直吐,脸色很难看。   宋梧蕴立刻跑进去。   十分钟之后,游艇返航。   .   知道她怀孕的人不多,Joey就是其中之一,这位保镖中的大姐大已经凌乱了。   怎么可能呢?!Joey想抱头撞墙。   还有一个就是Melissa,负责照顾她,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不需要被特殊照顾,但宋梧蕴很坚持。   并且以上次她受重伤、体能大不如前为借口将她从保镖的梯队里摘出来,变成了宋梧蕴的贴身助理。   这样她就可以避免过重的训练,也不需要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还能瞒过宋沄。   宋沄病重,很多事也是管不到了,再加上宋梧蕴现在逐步掌权,宋家上下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有些事即使有所怀疑,也没人再去告诉宋沄了。   她呢,像猪似的被宋梧蕴养着,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她想活动一下筋骨都不行。   “我就下去走走,不乱跑。”   “不行,医生说了头三个月很关键。”   “医生也说了适当的运动对胎儿好。”   “小六~不去好不好嘛?我担心,心脏砰砰跳,不信你摸。”宋梧蕴抓着她的手按在上面,“你听你听,你听嘛~”   听个屁,她气的抽回手。   为了安抚她的孕期敏感暴躁的情绪,闲暇时宋梧蕴就会弹钢琴给她听。   那首《梦中的婚礼》她听了很多遍都没有听腻。   到肚子显怀的时候,宋梧蕴就更不让她随便乱动了。   她很烦,脾气也越来越大,宋梧蕴还一天八百遍的抱她,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小宝宝有没有动静。   “宝宝,我是妈咪呀。”   “妈咪在这里,宝宝有没有听到妈咪说话呀?”   她被吵的烦了,就会抬脚踹宋梧蕴,凶道:“收声啦,嘈死啦。”(译:闭嘴,吵死了。)   宋梧蕴从不生气,一直让着她宠着她。   那段时间她总恍惚,到底是她比宋梧蕴大七岁,还是宋梧蕴比她大七岁,怎么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呢,以前都是她让着宋梧蕴的。   平静的日子也很快被打破,她怀孕的事还是让宋沄知道了,选了个宋梧蕴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宋沄让人将她叫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大黄已经被逐出家门了,要是谁在路上看到一只又肥又傻、尾巴卷得像一坨粑粑的土狗就是它了。 第49章 第 49 章   病痛夺走了宋沄的生命力,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宋家英主现在就如同垂暮的老人,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锐利, 像刀子一样刮过她。   “我培养你,安排你在梧蕴身边, 是我看中了你的聪明, 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 对你寄予厚望, 将来能成为梧蕴的左膀右臂,”宋沄的眼底酝酿着风暴, “你现在就这么报答我的知遇之恩, 嗯?勾引我女儿, 处心积虑要毁掉她。”   她只是尽量让自己站的挺直些, “我没有勾引宋梧蕴。”   发生关系是事实,勾引则为无中生有,她不认这条罪,要说勾引也该是宋梧蕴勾引的她, 她之前可是一直都在拒绝的。   “没有?”宋沄怒极反笑,“你没有用信息素勾引她,她又怎么会标记你。”   面对宋沄的指责, 她抿了抿嘴,没再辩解,她不会在宋沄面前说宋梧蕴一个字的不是,行, 就当是她勾引的。   她这个态度落在宋沄眼里就相当于默认了, 宋沄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更阴冷。   “你承认就好, ”视线扫过她隆起的腹部, 接着说:“梧蕴还小,定力不足,会犯这些错也正常,她到底是我女儿,宋家以后还要靠她,我可以原谅她的年少不知事,既往不咎,她还会是宋家的继承人。但是你,你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不要以为有了孩子就能进宋家的门,死了这条心,将孩子处理掉,你……我可以留一条命,但如果你还痴心妄想,就别怪我心狠。”   “不可能。”她拒绝的很干脆,这是她和宋梧蕴的孩子,她们都一样期待孩子的出生。   房间里的保镖朝她围过来,她后退半步,双手悄悄蓄力。   气氛焦灼之际,宋沄却突然抬手让围过来的保镖退下去,然后让人放出一段视频。   二十几年前的录像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宋梧蕴。   宋梧蕴和一个很漂亮的混血Omega贴着,很暧昧,Omega光溜溜的连件衣服都没有。   她看见宋梧蕴的手放在那女人的身下,女人的香唇游离在宋梧蕴的唇前,就要亲上去了。   宋梧蕴抓着女人的脖颈,齿尖碰到女人后颈的腺体。   她盯着无声的大屏幕看了很长时间,脑海里是宋梧蕴抱着她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小六,我好爱你呀,这可怎么办?一秒钟都舍不得跟你分开。”   “宝宝的名字让我来取好不好嘛~”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小六,我是不是你初恋?是的吧是的吧?你在学校没有喜欢过别人对不对?你说啊。”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也只喜欢我啊,好不好嘛?”   宋梧蕴爱撒娇,爱跟她黏黏糊糊,爱在她耳边说没羞没臊的情话,耍无赖要她只能喜欢她,不许喜欢别人,她要是多看一眼别人,宋梧蕴这个醋坛子就要翻了,酸不溜秋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眼圈红红,鼻头也红红的,很委屈,趴在她怀里抽抽嗒嗒的哭,要她亲亲,要她抱抱,要她哄哄,大部分时候她都耐着性子哄,只有宋梧蕴很气人怎么说都不听的时候才会板起脸,让宋梧蕴一边凉快去。   她以为,宋梧蕴对她的爱是独一份的,不会有人能跟她分享宋梧蕴,信息素也不行。   是她天真了,也明白了宋沄为什么要将她叫过来,如果宋沄想处置她,大可直接让人围了那个小院,将她绑了丢到海里,现在将她叫到这说了这么多,又给她看录像,无非就是想让她死心,认清现实。   她于宋梧蕴而言就只是个Omega,宋梧蕴受信息素的影响才会对她有好感,换了个Omega,宋梧蕴也一样有‘性’趣。   杀人诛心,是宋沄最喜欢做的事。   宋沄看着她:“还需要我做解释吗?”   她神色平静,没有吵没有闹,也没有要求宋梧蕴出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她对宋梧蕴的感情是真的,肚子里的宝宝也是真的,她的感情拿得出手,是宋梧蕴不配。   “不用了,夫人。”她想离开这里。   “把孩子打掉,你可以活命。”   “我说了,不可能。”如果她之前对宋沄有一丝愧疚,那么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她跟宋沄的保镖打了起来,没能逃脱,被抓住了。   宋沄不会让她活命的,答应放她走不过就是说说,她前脚离开宋家,后脚就会被绑上船。   以前她帮宋家处理过很多起这样的事,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快艇出海之后她找到机会干掉负责看守她的保镖,拖着受伤的身体爬上一艘渔船才回到码头。   她不敢下船,宋沄知道她跑了,正派人四处追杀她,她只能躲,抱着隐隐作痛的孕肚躲在又臭又脏的放鱼舱,就这样被带到了大陆的一个渔村。   她逃上岸,昏迷在垃圾桶旁边,被现在的双亲发现并带回了家,那时候她已经快生了,逃亡途中她也以为宝宝会保不住,但宝宝很坚强,最后顺利出生,取名桑月,用了她救命恩人的姓,姓李,叫李桑月,而她则顶了救命恩人过世女儿的名字。   在她生完宝宝之后,发/情/期突然就来了,她很难受,渴望着宋梧蕴的信息素,抑制剂不管用,她带着对宋家、对宋梧蕴的仇恨用水果刀把腺体挖了,留下了很深也很丑陋的一道疤。   至此,宋梧蕴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被彻底抹去,她卧床修养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为了不让宋家的人找到她,她随双亲回了北方,一直住在村子里,很少外出,也从不跟任何人提起这段陈年往事,就算她后来从新闻上知道宋沄已经病逝,由宋家大小姐宋梧蕴接掌宋家,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去,更不想和宋梧蕴有瓜葛,她的感情很纯洁,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瑕疵。   .   宋梧蕴记得那次母亲叫她到书房谈话,告诉她已经知道了她和小六的事。   她当时怎么说的?说自己对小六是真心喜欢,这辈子就认定小六了。   母亲很生气,骂了她:“闭嘴!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找谁不好,找一个保镖?要是让这件事传出去,宋家的脸面要往那里放?你还想不想顺利继承宋家!”   “保镖怎么了?我还没学你找歌女呢。”   “你!”宋沄差点被气死。   母亲始终认为是信息素影响了她,才让她对小六产生好感,所以找了个Omega来勾引她,如果她没忍住标记了对方,就证明母亲是对的,她就要乖乖听话。   最后是她赢了,她没碰那个Omega,闻到那个Omega的信息素还觉得恶心,是臭的,不像她的小六香香甜甜。   知道自己不会对别的Omega产生任何兴趣之后她就收回了手,手也没有碰到,她才不要碰这些臭臭的Omega。   她没跟小六说这件事,是不想小六因为这些事影响情绪,小六怀宝宝很辛苦,开始那两三个月一直吐,吃不下东西,她急的团团转,又帮不上忙,如果她能替小六受这份罪几好了。   可是后来,小六不见了。   所有人都跟她说小六背叛了她,知道她重视未出世的宝宝,小六就跟三房联手,想拿宝宝要挟她放弃继承权。   放屁,不可能。   小六不是这种人,她不会背叛她。   .   “小六……”   在她们当初同住的那间卧室醒来,宋梧蕴揉揉鼻根骨,梦里的疼痛久久不散。   她扭头看旁边空了多年的位置,终究是心绪难平,下床来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点几下,这是Joey发来的,关于李桑月的一些事。   “这么说,小月有个七岁的女儿?”餐桌前,宋梧蕴拿着刀叉在优雅的切割半根芦笋。   Joey从Melissa手里将咖啡‘拿’过来放到餐盘旁边,“没错,貌似是在李小姐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秦三小姐标记了才怀的孕,李小姐多半还被蒙在鼓里,但秦三小姐应该清楚事情的始末,也许是这个原因她才对您抱有敌意,忌讳您和李小姐往来。”   “秦年这是在给她自己埋雷呢。”宋梧蕴悠哉评价。   “的确不是明智之举,或许是秦三小姐担心李小姐难受才没有说。”   “哼,秦年要是对小月真心,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就该跪下奉茶认错,求小月原谅她。居然还隐瞒,将小月当傻瓜似的玩。”对这件事,宋梧蕴显然是很生气的。   Joey没继续说,大小姐因为李小姐长得像小六所以另眼相待,哪怕只有一两分的上心,那位秦三小姐也将麻烦缠身,自己实在没必要多说什么。   已经没有胃口的宋梧蕴扯过餐纸摁了摁唇角,端起咖啡,刚要喝又放下,蹙眉:“秦年品行不端,又大小月这么多岁,小月的家里人都能同意她们交往?之前你说小月是单亲家庭?那她妈妈也实在不负责任,哪有看着自己女儿往火坑里跳却不拦着的,这个妈妈当的真够可以,难怪小月这么小就要养家,遇上这么个妈妈,肯定过不上好日子。”   “可能李小姐家里人也不知情。”   “那就更不应该了,秦年老成那样,配得上小月?多半是看秦年有些钱,就想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换荣华富贵。”   “这……”大小姐真是越说越来劲,还以为过了这么些年,大小姐的性子已经改了呢。   端起几次都没有喝的咖啡终于入了一回口,宋梧蕴冷哼:“秦家那个老太婆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小月的出身老太婆断然不满意,秦年还能为了小月就跟家里翻脸?到时候吃亏受委屈的还不是小月,不行,我不能看着小月姓秦的欺负,这事我得告诉她。”   手机屏幕都已经点开了,联系人置顶第一就是李桑月。   “小月宝宝~”   结果,消息被拒收,她遭拉黑了。   “???”她将手机屏幕转到Joey眼前,“什么意思???”   “……”   大小姐应该也是第一次这么不受待见。   .   送太阳上了学,李桑月回家就听到妈妈在弹琴。   家里有一架小钢琴,是秦年买来给太阳学琴用的,平时就放在她电脑桌旁边,占地方也不多,挤挤还能放得下,要是那种大钢琴就铁定摆不下了,家里没地儿,就算要买也得等新房子装修好,到时候想买多大就买多大。   梦中的婚礼,她小时候在怀妞姑姑家听妈妈弹过,怀妞姑姑有一台电子琴。   她靠在客厅门口听,没有打扰。   姥姥拿东西经过客厅也都停下来,看着坐在凳子上弹琴的李宁珺,眼里都是慈爱和欣慰。   这些年要是没有宁珺,她们老两口肯定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能一家人亲亲热热生活的,宁珺是老天带给她们的福气,有了宁珺啊,就有了小月,有了小月就有了太阳,她们很知足了。   “好久没听你妈妈弹琴了。”姥姥小声说,她也觉得亏欠了宁珺,多好的一个孩子,却跟着她们窝在村子里。   李桑月揽住姥姥的肩膀,“等咱们搬进新房子,我就给妈妈买一架大钢琴,妈妈哪天有兴致就哪天弹,姥姥你说好不好。”   “这当然好了,姥姥也攒了些钱,回头姥姥都拿给你,让你给你妈妈买钢琴。”   “姥姥你还攒私房钱啊?我姥知不知道哦。”   “我管她知不知道,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兴我攒点私房钱了啊,你姥自己也攒着呢,想留着以后给你妈妈。”   宁珺这么些年都没有再找个伴儿的念头,以后多半就是自己一个人过了,她和李双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不能一直守着宁珺,小月以后也要成家,剩宁珺孤零零的,她们肯定是想能多留点钱给宁珺就多留点。   李桑月都震惊了,“你俩老太太从哪儿攒的钱?”   “卖菜啊,还有你平时给我们零用的,我们都没花,给攒下来了。”小月孝顺,能自己赚钱之后就总给她们钱,她们也舍不得花,都攒着了,宁珺一份,小月一份。   “就那点钱你们还能攒啊。”   “不少了,我们两个老的平时也没有其他花销,攒着攒着,都攒着,以后还能给你添份嫁妆。”   “姥姥,钱给你们了就花,不用给我攒钱,我自己有钱。”   “我们都花着呢。”哪有孩子给多少钱就花多少的,这样的人肯定一点都不心疼孩子。   李宁珺已经弹完了,回忆起往事就突然想弹了而已,很久不碰琴键,都生疏了。   “小月,你和姥姥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说姥姥藏私房钱的事呢。”   “私房钱?妈妈你是要用钱吗?那我等会儿到镇上银行给您取去。”家里的存折都在她这,平时要用钱了都是她去取的,她给小月的那张存折是新办的,不一样。   “不用不用,我有钱,那存折里的钱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平时给自己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弄弄头发,别舍不得花,啊,宁珺,别舍不得。”   “知道了,妈妈。”老人疼她,她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每次看到我家这头老驴,我都心梗,为什么!你说它到底为什么!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第50章 第 50 章   入冬之后天气冷, 尤其是农村这种地方,比城市冷多了,早上起来水龙头周边的地面都结冰, 很薄的一层,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走在上面要格外注意, 不然容易滑倒。   李桑月就差点中招, 鞋底出溜滑了几下, 还好她反应快,身手敏捷, 立刻抓住旁边的杆子才没有摔。   “姥, 姥姥, 这块儿结冰了地滑, 你们别往这边走了。”她甩甩手提醒着。   两个老太太在院子那边应了一声,又担心:“小月你没摔着吧?”   幸亏姥姥她们刚才没看见,“没有,姥姥, 你们小心着点就行。”   这段时间秦年都在,也不用她大早上起来送太阳上学,新房子装修的事也是秦年找了专业团队弄的, 她就只要从中选一个喜欢的设计方案,别的都不用操心,乐得轻松自在,也有更多时间忙活自己的事业。   之前都忙不开, 事情堆了一大堆, 一件接一件, 妈妈见她忙的脚不沾地, 饭都顾不上吃,就悄悄帮她处理了好些,妈妈真是个全能型人才,啥都会。   “我都想聘请我妈妈来当管理了,我就做甩手掌柜。”她拿着一盘热乎乎的包子进来。   秦年刚打完电话,她下午要回上海一趟,还要再去深圳出差几天,她这一走,小月又要忙得不可开交了,让李宁珺帮小月管理一些工作上的事确实可行。   这位身份成谜的李女士比她公司那些海外留学回来的高管还专业,之前她跟人通话提到了湾区那个项目的事,宋梧蕴突然抽疯让问题变得棘手起来,当时李宁珺恰好经过,应该是听见了,事后给她提了个建议。   “那你问问阿姨愿不愿意。”她捏捏小月的脸颊。   李桑月捂住脸,不满抗议:“我说我最近睡觉怎么老流哈喇子,都是被你捏的。”   经常捏孩子的脸,孩子就会流哈喇子,这是姥姥跟她说的,因为她以前也总捏太阳的脸。   “流口水不是因为梦到了猪肘子?”手臂上的牙印还没有消,就是被这个人在睡梦中当成猪肘子抱着啃出来的。   李桑月干笑两声:“还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   她将包子放下就溜了,跑到院子里了也没忘记叮嘱:“包子趁热吃啊,豆腐白菜馅儿的。”   昨天家里炸猪油正好剩出来一小盆猪油渣,香香脆脆的,撒点椒盐粉就能当零嘴吃,留了一点儿早上拌到馅儿里包包子。   豆腐是村里人自己做的老豆腐,先切成丁过一遍油再和挤干水的白菜丝搅到一块,混着猪油渣,包出来的包子比纯肉馅儿的还好吃,刚蒸出来的又热乎又松软,比拳头还大的一个,李桑月能连吃三个,再来上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番茄小菠菜疙瘩汤,这一上午她都不饿了。   她跑的飞快,秦年都来不及抓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这个家里谁最有精力,肯定就是小月了,嘴上喊着事情好多忙不开,但每天都充满干劲,风风火火的,而且家里每个人她都会照顾到,到镇上赶个集都会给每个人买吃的和小礼物,从不落下谁,连八角和旺财都有,是两个款式一样的小铃铛,用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   她拿起一个包子转身,看到李宁珺斜靠在姥姥房门口。   “您是有话要跟我说?”   平时她和李宁珺交谈很少,李宁珺依旧是不能接受她。   屋里没别人,李宁珺索性开门见山,“不要再让宋梧蕴接近小月。”   秦年的眼神闪了闪,快速捕捉到了些什么,但她也聪明的没有选择追问。   “我会的。”这正合她心意。   “湾区项目的事,我也劝你尽快抽身,跟宋家争利,就算你现在占了上风,宋梧蕴也会跟大鲨鱼一样死咬住你不放,想要上岸就只能割掉被咬住的这块肉。”   她垂眸思索,李宁珺提到的这些她最近也隐隐感觉到了,但这个项目并非她一人说了算,其中涉及到官方的态度,如果全放手让宋家撬走,秦家往后可能会变得十分被动。   原本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宋家合作,各占一半,宋梧蕴起初也是这个意思,双方都开始谈判了宋梧蕴又突然变卦,宋梧蕴果真就如传闻中的一样,神经病。   “这件事……”她斟酌着说,“现在有点棘手。”   李宁珺翻了个白眼,“把项目资料拿来给我看。”   秦年惊讶,这件事虽然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李宁珺能帮忙自然是最好的。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要不是看在小月的份上,你赔死了我都不会管。”   “那就麻烦您了。”她立刻让秘书将湾区项目的全部资料整合发过来。   李宁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资料,越看越生气,“你们秦家养的是一群饭桶?”   “……”   “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真不知道小月看上你什么。”   下午离开之前,秦年被李宁珺从里到外都捶了一遍,从小被夸到大的秦三小姐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好在李宁珺骂归骂,该给的建议也没少给,甚至还提到了一些对宋家很不利的信息,这些信息秦年此前听都没听过,但凡露一点风声出去,宋家的股票必然大跌,到时宋梧蕴应该就无暇顾及湾区项目的事了。   “我帮你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小月。”   “您放心。”   .   张春桃从树上摔下来了,张佳佳边哭边给李桑月打电话,声音很慌张,吓坏了都。   李桑月开车给送到了医院,摔的挺严重,腰以下都动不了,医生说有瘫痪的风险。   医院的走廊上,张佳佳双腿发软站不稳,哭着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说想吃柿子,姥就不会上树摘,不上树就不会摔,都怪我都怪我。”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佳佳你先起来,小姑姥会没事的。”李桑月将她拉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不通知小姑她们,电话已经打过去了,小姑她们在赶来的路上。   “二姐呜呜……”张佳佳趴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桑月搂着她安慰,“没事啊佳佳,不哭不哭。”   不一会儿张梅就赶到了,也不问清楚,上来就推李桑月,骂道:“自从跟你们李家沾上关系,我们家就一直倒霉到现在!你这个扫把星还要连累我们家多少次啊!”   “妈!”张佳佳将发疯的张梅扯开,“这跟二姐有什么关系,姥是因为我才摔的!”   张梅就像一只鸭子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什么?”   “是我的错。”张佳佳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她很担心,就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   张梅狠狠拧了她一把,又瞥了眼李桑月,不吱声了。   李桑月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这里已经没自己的事了,但小姑姥一直对她家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家带一份,现在小姑姥躺在里面情况不明,她就是再讨厌张梅,也还是想等小姑姥手术结束之后,听听看医生是怎么说的再回去。   她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张佳佳也跑过来坐她旁边,留张梅和薛红萸两口子在那头。   “二姐,对不起。”张佳佳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这上面多了两道红红的抓痕。   李桑月拉下羽绒服的袖子挡住手背,“行了,我没事,别多想,咱们坐着等小姑姥出来。”   “二姐,姥会没事的对不对?”张佳佳很不安,只能从李桑月这里寻求安慰。   “别担心,会没事的。”   张佳佳抽着鼻涕嗯了一声,乱跳的心终于平稳了些,靠在李桑月身边安安静静等着。   现实却没有预想的那么乐观,张春桃摔伤了腰,加上年纪又大了,情况就比较糟糕,今后怕是只能瘫在床上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张梅哀嚎一声,差点晕过去。   张佳佳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眼泪一个劲往下掉。   李桑月转过脸去也红了眼圈,从医院出来之后她给妈妈打了电话,现在还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的两个老太太,瞒也瞒不了多久,是她送小姑姥来的医院,回去了她姥和姥姥肯定要问的,要不说实话,瞒着,她们也能从别人那里知道,村子里哪有秘密。   “妈妈,这事要怎么跟姥和姥姥说啊。”她坐在车里,胸口堵得慌,特别难受。   李宁珺想了想,说:“我跟她们说吧,这事也瞒不住,她们都担心一整天了,饭都没吃两口,要是不告诉她们,她们更难受。”   “我担心她们受不了刺激,身体再给垮了。”   李宁珺叹了口气,“医院那边怎么说的,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也说不好,医生说这种情况也不是定死的,要是经常做复健,或者到大医院再看看,说不定还有站起来的希望,我也觉得可以到市区或者北京上海的医院再治治,我还没跟小姑说,现在这种情况,小姑应该也听不进去。”   “嗯,那你先回来,回来再说了,跑了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李宁珺也担心她。   至于张家那边,但凡张梅还有点良心就该多往大医院跑跑,有一丝希望都是好的,就怕张梅那小气吧啦的性儿,舍不得花钱,就让自己亲妈瘫在床上不管了,要换作是自己,哪怕砸锅卖铁,只要还有希望,她都会带老人去治,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她没事诅咒自己家人干什么,呸呸呸!   这事儿终究是没法隐瞒,姥和姥姥知道后哭到不行,哆哆嗦嗦的拉住李宁珺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到了她们这个岁数,最忌讳摔倒,也最忌讳瘫在床上,身体都不能动了,屎尿都要人伺候,老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孝女,到时候还不如死了好。   “小月,要是得空就勤着点去医院看看你小姑姥,就当是替我们多看看,啊。”   李双抹着眼泪,心里难受极了,自己这身子骨也不方便来回折腾,折腾多了宁珺和小月也担心,不然她自己就到医院去看了。   这事不用姥交代,李桑月都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她和团姐、林茵一块去医院看的小姑姥,还留下了两万块钱,这钱她是当着张梅的面交到佳佳手上的,小姑姥也不知道要在医院躺多久,多准备些钱总归没错,她给钱的时候张梅小姑也没让佳佳拒绝。   团姐和林茵也各留了两千,她们跟小姑姥都不是亲戚,还能做到这个份上。   再看看下午过来的李宁槐,就提了一箱牛奶,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这都算好的了,上次姥姥住院,李宁槐连看都没来看过,她自己惹出来的祸,到头来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要论精明自私,谁都比不过这个大姑。   .   “嗯……挺严重的,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还要看张梅小姑的意思。”   秦年出差了,但每天雷打不动三通电话,早中晚,比吃饭都准时,要是晚上没别的特别重要的安排,给太阳讲故事哄睡的任务也是她,李桑月就负责在边上听,一般都是她先睡着。   她趴在枕头上,屋里有暖气片,热乎乎的,她都出汗了。   村里很多人家都是烧炕取暖,或者烧炉子,她家是因为之前翻新房子的时候就弄了暖气片,多花钱就多花钱呗,到了冬天整个屋子都暖呼,不然大冬天的多冻人,她家又是老人又是小孩的,可经不住冻。   “你也别太担心了。”秦年安慰她。   转去更权威的医院治疗未尝不是个办法,但如果张家那边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多此一举,自己跟张家八杆子打不着,能这么建议也是看在小月的面子上。   李桑月叹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以前在县城读书,每个周末回家小姑姥都会往我家送鱼,她自己钓的野生鱼,送一大桶,还会给我零花钱,我生太阳坐月子那段时间,小姑姥隔三差五就往我家送小母鸡、猪蹄和鸡蛋,她对我这么好,现在要瘫在床上了,我……我真的很难接受。还有佳佳,这几天瘦了一大圈,我今天去医院看到她衣服里面空荡荡的,走路都打晃,也不肯吃东西,见着我就哭,眼睛肿的都没法看了。”   小姑姥成了这样,佳佳很自责,认为都是自己的错,要是小姑姥不能好起来,佳佳怕是要一直活在愧疚中了。   这些天在医院照顾小姑姥的就是佳佳,张梅和薛红萸就是头两天在那,后来就借口学校那边不好请假,张梅白天还过来看看,薛红萸是直接就不来了。   亲戚朋友其实也都有劝张梅带小姑姥到大医院再看看,说不定还有希望,张梅不听,嫌来回折腾花钱,而且她还想将小姑姥退休金的银行卡攥在手里,就回村里的老房子找,翻遍了屋子也没有找到,怀疑是李桑月拿了,跑到李家要,被李宁珺一扫把给打了出去。   “谁稀罕你家那点钱,再不滚我打死你。”   张梅就只能灰溜溜走了,再不走她怕李宁珺直接往她身上倒刷锅水。   这事后来被小姑姥姥(李缘)知道了,她跟小姑姥只是分居,还没离婚,小姑姥的钱理应有她一半,张梅这个亲女儿的份额反而要比她少,所以她也掺合了进来,一天三趟的去老房子翻找,有两次还跟张梅打起来,脸都被抓破了。   小姑姥出院那天,张梅和薛红萸这两口子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到医院接人,张佳佳办完出院手续,看着躺在病床上伤心流泪的老人,她的心就抽疼,抹了把眼泪,想自己找车带小姑姥回家。   “佳佳,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还落下什么没有?”李桑月进了病房就问。   团姐和林茵也跟在后面进来,看到放在椅子上的行李袋,二话不说就拿上。   张佳佳鼻头发酸,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出了这么多事,张佳佳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回家之后她独自照顾小姑姥,擦身、喂饭、端屎倒尿。   老房子取暖只能靠炉子,李桑月提前买了电热毯铺上,还有电暖扇,这样就冷不着了,也会在家里做好了饭用保温盒装过来。   村里其他人也有送东西的,也有过来帮忙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   寒冬,股市也迎来了一阵动荡,最遭殃的是宋家。   外面闹翻了天,Joey急匆匆穿过复古又幽深的长廊。   这事古怪,怀疑是秦家动的手,又没有证据,但肯定跟那位秦三小姐脱不开关系,先前还真是小看了她,大小姐的心思一般人猜不透,倒是让她拿捏精准,借着这次的事吞下了湾区那个项目,宋家被彻底踢出局。   “大小姐在书房?”她问Melissa。   Melissa耸耸肩,摊手:“无可奉告。”   这个有一半葡萄牙血统的女人非常记仇,Joey在她这吃过很多次亏。   宋梧蕴不在书房,她刚从地下室上来,坐在沙发上翘腿抽烟,神色淡漠,浑身冒冷气。   “大小姐。”Joey站在很远的位置。   宋梧蕴的身体缓缓往前俯低,黑色衬衫的领口往下垂,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夹着细长香烟的手撑在膝上,手指随意一勾。   “过来,再说一遍。”   Joey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离死也不是很远了。   【作者有话说】   妈妈!!!!!!   妈咪!!!!!! 第51章 第 51 章   原来那个微信号因为添加了很多跟工作相关的人, 李桑月索性就当工作号用了,再重新注册一个新的跟家人朋友联系,工作号现在是在妈妈那, 要是有重要的事妈妈就会跟她说,她专心做好直播就行。   所以她也不知道宋梧蕴被妈妈拉入黑名单了, 更不知道宋梧蕴又换了一个新号继续加她, 李宁珺看到那个跳出来的水母头像就知道是宋梧蕴。   宋梧蕴喜欢水母, 还在太平山顶那栋豪宅做了水族墙专门养这玩意, 她刚被标记那段时间,宋梧蕴食髓知味, 庄园人多眼杂不方便宋梧蕴胡作非为, 就找了个借口带着她住到那边。   在四面都是高至天花板的水族墙中间的半圆沙发, 她被宋梧蕴压在抱枕上狠狠要过, 而且不止一次,是很多次,每次她抬头看到那些在水里游动的水母就会觉得很羞耻,她和宋梧蕴在台上演活/春/宫, 水母就是台下排排坐的观众。   现在再看到这群水母,她气涌上头,想杀宋梧蕴的心都有。   宋梧蕴不知道微信那头换了人, 换的还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她还在假装生气的质问李桑月为什么要拉黑自己,妈咪这么可爱,宝宝怎么能拉黑妈咪, 罚宝宝给妈咪说一百个对不起。   丢过来的表情包夸张到没眼看, 李宁珺险些将手机屏幕捏碎, 宋梧蕴!   她咬牙切齿发了一句话过去, “我妈妈不让跟你玩。”   郁闷小朋友不理自己的宋梧蕴百般无聊的靠在半圆沙发上,手中的长杆悬在下沉到地面的圆柱形鱼缸上方,缸里养的是食人鱼,丢一条普通活鱼进去,两秒钟就剩下一副骨架。   长杆那头垂下去的线就系着一块肉,血腥味引来鱼群聚集在下方,争先恐后等待投喂,但她并没有着急满足这群凶残的食人鱼,就跟这次宋家的股票大跌一样,再凶残不也一样进了她的鱼缸,只要她想,随时都能一网打尽,再起锅烧油煮熟了煎透了摆上桌,她没有胃口吃不要紧,她手底下那群饿极了的疯狗可不会管这是食人鱼还是苏眉鱼,照吞不误。   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肯定不是秦年,秦年要是有这些把柄早就用了。   那会是谁呢?对方不仅很了解她,还知道不少宋家早年的事,是个人才啊,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对方要是愿意背弃秦年,投靠过来为她做事那就更好了。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起——   小朋友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一行字杀气很重。   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就不能在一块玩了?小月这个妈妈也真是识人不明,都能同意小月和秦年那种人交往,眼神是真不好,小月应该带妈妈去看看眼科。   但她肯定是不能跟小月这么说的,那可是小月的妈妈,她要是说了这位妈妈的不是,小月心里肯定不舒服,谁会容忍别人说自己妈妈不好,对吧?   “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那你就伤心去吧,李宁珺对着屏幕挥了几下拳头,然后将手机关了丢到一边就睡觉了。   宋梧蕴等了很久不见回复,果然伤心了,将自己团在沙发中间,抱着靠枕看向水族墙里的水母发呆,这栋房子的角角落落都塞满了她和小六在一起的回忆。   你到底在哪,为什么就不愿意让我找到你。   让我找到你吧,求求你了。   我想你了,很想,非常想。   要是再找不到,我就真的相信你已经不在了。   “小六……”   李宁珺的心突然猛地抽了一下,她捂住胸口坐起来,视线落在手机上,久久都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发个小章节助助兴,妈妈妈咪还没有见面,但已经聊上了啊,这就是一大进步了。 第52章 第 52 章   昨天晚上一家人还在讨论今年会不会下大雪, 今早醒来外面就雪白一片了。   “哇,妈妈快来看,下雪了!”太阳穿了身有垂耳兔帽子的连体睡衣趴在窗户那儿看。   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扒着冰凉的玻璃, 呼出的白气晕开一小片雾花,又赶紧用指尖在雾上画小雪花, 耳朵上的垂耳兔绒球跟着动作轻轻晃。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 不用早起去上学, 太阳可高兴了, 她终于可以在家粘着妈妈、姥姥、太姥姥、太姥、八角和旺财了,嗯, 咱们小太阳从来不厚此薄彼, 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李桑月在秋衣秋裤外面多加了一件跟太阳那件差不多的垂耳兔睡衣, 这是姥和姥姥前段时间赶大集买的, 因为老板搞打折大甩卖,价格很便宜,两个老太太就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一件,就颜色和款式有点不一样, 其他都差不多,百分百聚酯纤维,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   连秦年都有份, 只是她出差还没有回来,秦女士这辈子估计都没穿过会起静电的衣服,就当是体验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咯。   姥姥还给她织了一套毛衣毛裤,当时她姥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土里土气的, 小秦不一定乐意穿’, 姥姥把脸一拉就跟她姥呛了起来, 以前妈妈要是看到两个老太太拌嘴, 肯定会劝和的,那次破天荒没有劝,由着姥姥怼了她姥一通。   秦年要不乐意穿,就留给她穿呗,她不嫌土,姥姥织的毛衣毛裤最舒服了,毛线都是买最好的,样式也是比着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织,漂亮好看着呢,一点都不土。   其实她姥那样说也没别的意思,但姥姥不爱听,两人就又拌起嘴了。   后来她跟秦年开玩笑提到这个事,秦年就笑着说姥姥给她织多少她就穿多少,说之前看到姥姥给家里人织毛衣毛裤,还担心没有自己的份,自己又不好开口直接跟姥姥要,没想到姥姥连她这份也准备了,真是太好了。   她跟姥姥说秦年很喜欢那一身毛衣毛裤,姥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很高兴,嘟嚷着再给秦年织一双毛袜子,夜里睡觉好穿。   她也高兴,因为有段时间她察觉到姥姥似乎不是很喜欢秦年,以前都是小秦小秦的喊,很热情,可那段时间姥姥总是不搭理人,要不就是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跟她说,等她觉得奇怪,问了,姥姥又说没什么。   “真下雪了?妈妈看看,”她走过去搂住太阳的圆墩墩的小身板,将下巴抵在太阳的头顶,垂耳兔的绒毛软乎乎的,院子里的积雪厚厚一层,她笑着说:“昨天刚说完,今天就下了,看来是大雪听到咱们的邀请,它今天高高兴兴来赴约喽。”   太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大雪在天上都能听到我们说话呀?”   “能啊,大雪的耳朵就跟咱们家旺财的耳朵一样灵,多远都能听到。”   旺财隔着老远都能知道是家里人回来了,还能分辨出是谁的车,早早就跑到路口去迎接,尾巴摇成螺旋桨。   “那我要跟大雪说,让它明天还来,天天来。”   这可不兴天天来,“太阳小宝贝啊,咱们先邀请大雪来玩两天好不好?你想想看,大雪它也有家,也有妈妈,要是天天都来咱们家,它妈妈在天上就该想它了,太阳去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妈妈?”   “嗯……”太阳纠结了一会儿,“那好吧,那就让大雪来家里玩两天,然后再送它回家。”   “宝贝真乖,妈妈亲一个。”她亲了太阳的脸,帮太阳理了理滑到额前的碎发,触到女儿微凉的鼻尖,又赶紧用掌心捂住,“小鼻头都冻凉了,又偷偷怼在玻璃上玩了吧?”   太阳就嘎嘎乐,顺势赖在妈妈怀里,紧紧贴住妈妈柔软又香喷喷的胸脯。   “妈妈你看屋顶的大鼻子在大喘气,是姥姥在蒸大包子。”她伸手指厨房那边的烟囱。   母女俩趴在窗户那儿,去年贴上去的窗户都还在,就是褪了点颜色,从外头看就跟画儿似的,扛着相机在院子里取景的林茵将镜头聚焦到这边,窗户下的一猫一狗也穿着姥姥织的小红毛衣,滚了一身的雪花,全部装进取景器,画面温馨,今年的初雪就这样被记录了下来。   上回两大神秘富婆在直播间竞当榜一的事给李桑月带来流量的同时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质疑她的声音成倍出现,还会在视频评论区、直播间弹幕区发一些不友好言论,拉黑一波又会来一波。   席微问她需不需要控评,公司那边可以安排人操作,她想了想还是没做,公道自在人心,她没做错任何事就不用怕这些质疑声,那些打赏她能全额退的都已经退了。   不过,有个IP不固定的账号每次都会帮她怼人,IP要是大陆,这人就用简体中文怼,在香港就中英文混一起,在英美就fuck you,总之,在哪个国家或者地区就用哪个国家地区的语言,有一次这个账号IP出现在一个非常冷门、听都没听过的地区,专门等这个账号出现的粉丝纷纷挤到这条评论下面要求合影留念,还问对方考不考虑飞上月球,对方也很一本正经的回复:正在计划中。   今天林茵拍的这个初雪小视频放上去,评论区倒是出奇的和谐,即使有零星几个黑粉也影响不到别人排队赞美,实在是这组画面太美好太温馨,勾起了很多人的思乡之情。   尤其是北方地区,带院子的农村平房、贴着喜庆窗花的大窗户、窗户下的暖炕、农村土狗、农村猫,和家人亲亲热热围坐在一起吃热气腾腾的早饭,这是很多在外打拼的人做梦都想回去的老家。   然后,这个顶着一张水母头像的账号再次出现,IP在泰宁。   下这么大的雪,李桑月不太放心小姑姥和佳佳,吃过早饭她就换了出门的羽绒服,长款的,直接盖到到小腿,再穿上雪地靴,戴上帽子,捂了围巾,抱着妈妈装好的保温桶给小姑姥送包子和疙瘩汤,包子多拿了些,可以冻上慢慢吃,就不用一天天的做了,让佳佳在锅里热热就行。   她骑小轮车过去的,路上积雪多就骑得慢,到了小姑姥家门口她先跳下来剁了剁脚,真够冷的,差点就冻僵了。   她抱着东西进去,屋里烧了炉子还算暖和,身体好了很多的小姑姥也不是一直躺在床上的,之前她姥腿骨折用的那个轮椅现在是小姑姥用着,佳佳会抱她到上面,推她在屋子里转转,要是天好,也会到外面看看。   “二姐,往后就别拿了,这么大的雪,多冷啊,路又滑,我能自己做。”   佳佳现在也懂事沉稳了不少,知道亲戚们都在帮自己,尤其是二姐家,吃的用的都成堆的往这儿拿,二姐前些天还特意让人给送来一车的煤,足够几个月烧的,电费也帮她交了不少,往后一年她都不用再交了。   这种大雪天还特意来一趟,张佳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二姐了,要是没有二姐一家人的帮忙,光靠她自己根本照顾不好姥,她那两个好妈妈是指望不上了,除了打电话教唆她套出姥的退休金藏在哪,就没别的,她难以接受自己的至亲是这样的人,心也一冷再冷,将那边的电话全部拉黑,以后都不再联系,最好她们也不要回来打扰她和姥的生活。   “家里都做好了,骑车过来很方便,一点都不费事。”李桑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将保温桶里的疙瘩汤先倒出来,还热乎着,跟刚出锅的一样。   包子有三鲜馅儿和牛肉馅儿两种,她问小姑姥想吃哪一种,小姑姥就要了三鲜馅儿的。   刚回来那阵小姑姥就脖子以上的地方能动,话也说不利索,现在能抬手了,这是佳佳坚持不懈给小姑姥按摩做复健换来的好结果。   也要感谢秦年帮忙联系的那位权威专家,给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远程指导佳佳要按那些地方,小姑姥才能恢复的这么快,不过想要独立行走只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慢慢来吧,总会有希望的。   李桑月挪了张凳子坐过来,端着碗给小姑姥喂疙瘩汤,张佳佳不想麻烦她,被她摁到另一张凳子上。   “吃你的,一会该凉了。”   张佳佳只好坐下吃了。   一口包子一口疙瘩汤,小姑姥吃的很满足,脸上也多了好些笑容,她抬起还不是太利索的手轻轻摸了摸李桑月身上还透着凉气的羽绒服。   “冷……烤烤火,能暖和……和。”说话也比之前说的好了。   李桑月低头扒碗里的疙瘩汤,说:“不冷,小姑姥,我暖和着呢,里头穿了我姥姥织的毛衣毛裤,热的都出汗了,一会儿我就把袄儿脱了。我给拿过来的毛衣毛裤你穿了没?我姥姥说你年轻的时候就爱这种花色,她特意找出来给你织的,还织了两双毛袜子,我今天也给拿过来了,在袋子里,一会就给你穿上,都是好的毛线,又软乎暖和。”   姥姥也给佳佳织了一身,那天她还开玩笑说姥姥织的这些毛衣毛裤都够开一家毛衣厂了。   在小姑姥家看了一圈,确定窗户和门都是好的,屋顶也结实没有被积雪压塌,吃的喝的也都够,屋里也暖和,不冷,她这才放心。   “这两天都会下雪,天儿肯定比之前都要冷的,烧炉子要记得开门通气。”她叮嘱佳佳。   佳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二姐,你回去当心点,雪天路滑,别骑太快。”   “嗯。缺什么就打电话跟我说,知道没?我是你姐,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人都有困难需要帮忙的时候。”   这回佳佳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眼圈想送她到大门口,被她推进屋了,外头还飘着雪花,佳佳就穿了件夹层的袄子,经不起风雪,再说两姐妹之间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太客气了就显得生分。   “小姑姥,我就先回去了啊,明天包了饺子再给你送来。”   “不……不用……”张春桃靠着轮椅费劲说了句话。   “佳佳,袋子里有毛袜子,可别忘了。”   她这就回去了,路上看到几个孩子在堆雪人,她也来了兴致,到家之后就拿小铲子开始堆,还堆了好几个,大门口就两个了,左右护法,太阳就拿红色的围巾戴在雪人脖子上,隔壁李大娘见她们弄的怪好看,也让帮忙堆了两个。   大雪天也没事干,李桑月就脱了羽绒服换上早晨的垂耳兔毛绒睡衣,在客厅沙发上跟太阳玩拼豆。   林茵在跟姥姥学织毛衣,她说想给自己妈妈织一顶帽子。   团姐最喜人了,心血来潮想弹钢琴,但她的音乐细胞还不如李桑月,央求李宁珺教了半天,十根手指还跟钢筋似的。   “阿姨,我就不是学钢琴的料,对不?”   “多练练就好了。”   “真的吗?那您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差不多。”   “您练了多久才弹这么好的啊。”   “一小时。”   “???”   “怎么?”   其实不到一个小时,她学习能力强,这是从小训练出来的。   在学校,她们被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掌握一项本领,没有完成就会被淘汰,竞争是残酷的。   宋沄说是看中她的聪明才决定培养她,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聪明,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人只要有很强的求生意识,身体和大脑就会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她对自己的评价是这样的,如果她真的聪明,当初就不应该跟宋梧蕴纠缠在一起,被信息素和感情支配了的人,很傻的,她也是个傻子。   “阿姨,哦不,女王陛下,”团姐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是小的造次了。”   “噗!”沙发那边的李桑月差点笑死。   李宁珺也抿住上扬的嘴角,拍拍团姐的肩,安慰:“没事,多练练,你能行。”   “不了,女王,自取其辱的事咱不能老干。”   这下李宁珺也不好再劝了,她抬手缓缓抚过黑白的琴键,指头往下一摁,咚——   一段承载着她和宋梧蕴点点滴滴的旋律就出来了,不是《梦中的婚礼》,是宋梧蕴自己做的曲子,在孕期当成胎教曲弹给她和肚子里的小月听。   后来她生了小月,因为小月在她肚子里受了惊吓,刚出生那会情况是不太好的,惊梦很多,她用了所有办法都不管用,鬼使神差就哼了这个调子,小月竟然睡着了,还睡的特别安稳。   李桑月也听入了迷,她小时候生病或者做噩梦,妈妈都会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哼这首曲子,她问妈妈这首曲子叫什么,妈妈就笑笑说没有名字。   她也说不上那种感觉,每次听到这段旋律,她都会觉得很安心,好像身边除了抱着她的妈妈,还有一个人,一个……她很熟悉却没有见过的人。   那次在西湖坐船她被宋梧蕴搂到怀里护着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作者有话说】   打算把我家黑嘴送人,零元起拍,先到先得,手慢无,开始吧! 第53章 第 53 章   雪停之后李桑月先去了趟市区, 店铺新上了熏卤过的猪蹄和熏鸡,加工厂是泰宁这边的,熏卤和熏鸡是熟食, 拆开包装加热一下就能吃,很方便, 味道又好, 是卖了很多年的老配方, 现熏现吃味道更好, 真空包装的还差点意思,但销量也很火爆, 工厂加班加点做也供应不上。   她今天就是来加工厂看看货准备的怎么样, 然后再替秦年去探望一下樊柔。   她跟樊柔吃过几次饭, 樊柔家她还是头回来, 她提着刚出锅的熏卤进屋。   在玄关换了鞋,她瞅着樊柔那一片宿醉的疲态,忍不住劝了劝:“少喝点吧,你自己一个人住, 喝醉了又没人照顾你,多难受啊。”   听说上次樊柔和秦年的大姐吵架,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连保姆都吓跑了。   除了熏卤,她还买了点新鲜现包的鲜肉虾仁馄饨,下锅煮一煮就能吃,用虾皮紫菜调一个汤底, 热乎乎的吃下去胃就会很舒服, 太油腻的东西她觉得樊柔也没有胃口吃。   樊柔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 头发乱的像鸡窝, 双手插兜靠墙看她换鞋。   “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现在都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李桑月皱了皱眉,“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秦年说樊柔嗜酒如命,看来不是假话。   樊柔打了个哈欠,转身晃荡着回到客厅,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闷在沙发里嘟囔:“我把酒柜里的酒都喝了,也没有多少,你知道我年轻时候的外号是啥不?千杯不醉,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一喝就醉。”   对此,李桑月不做评价。   “我带了些吃的,厨房在哪?我弄点吃的给你。”她两手都提着东西。   樊柔直接从沙发蹦起来,“看我,脑子都让酒精给泡傻了。”   她接过李桑月手上的袋子来到厨房,厨房很大也很干净,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她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我能帮点什么?”   “出去等着就行。”樊柔这样的一看就是没下过厨,她可不敢使唤,万一把厨房炸了怎么办,她可还在这。   樊柔没出去,留在厨房看李桑月把东西从袋子里一样样拿出来,熏卤的香味勾得她咽口水,本来就是刚出锅的,一路过来还剩点热气,她就不客气的直接用手拿了一块猪天梯吃。   李桑月找出一个锅子烧上水准备煮馄饨,她也没吃,所以就多煮了点。   “香醋你要吗?”   水已经开了,圆胖的馄饨正在里面翻滚,她拿了两个碗调汤底。   虾皮紫菜都放了,樊柔家没有猪油,翻箱倒柜半天也只找到半瓶橄榄油,用不上,就又放了回去,想着弄清汤的也行,还好香醋是有的,可以添点风味。   樊柔拿筷子在夹盘子里的牛蹄筋吃,原本是一长条的,刚才让李桑月切成小段的了,卤的很入味,又有烟熏的那种香,别的地方很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熏卤。   “都行,我不挑的。”   两碗馄饨煮好上桌,那盘熏卤也让樊柔尝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多久没正经吃饭了,低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吃相跟她漂亮的脸蛋一点都不匹配。   吃饱了她就瘫在椅子上揉肚子,叹道:“满足啊~~”   李桑月吃的慢,碗里的馄饨才吃了一半,“还要吗?厨房里还剩一点馄饨。”   “饱了饱了,”樊柔支着下巴,认真的说:“谢谢你啊小月。”   “不用客气,正好我也没吃饭,就算是借你家厨房给我自己做顿饭了。”   “你真好,人好,性格好,厨艺好,什么都好。”   “你……”李桑月本来是不想过问她的私事,但她也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你还好吧?”   听秦年说樊柔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是用酒精麻痹自己,唉,两个人明明还相爱着,却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她不清楚原因,连秦年都搞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   樊柔的神色突然变得落寞,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右手的无名指原本是有一枚戒指的,现在却是空空如也,只留一圈浅浅的痕迹在这提醒她,她和秦初曾经深深爱过对方,她们有过一段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姻。   可再美好的婚姻最后也还是以惨淡收场,她和秦初就像两只刺猬,在一起就只会用自己身上的刺去扎对方,她为了秦初曾拔掉过自己的刺,可秦初却不肯为她改变一丝半点,她累了,吵不动了,也耗不起了。   “重回单身,有不好的,姐姐我曾经可是夜店女王。”伤感过后她冲李桑月抛了个眉眼。   李桑月恶寒,真是受不了她。   不过,这事应该没有樊柔说的这么轻松吧?秦年的大姐似乎不愿意离,已经闹到法庭了。   吃完馄饨,她把厨房收拾了,又陪樊柔聊了聊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少喝酒。”她提着樊柔送的东西,很多,手上都是满的。   樊柔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我送你。”   让李桑月跑这一趟,又给她做吃的,又陪她聊天,她心里头很过意不去。   “不用了,外面冷,也没多远,我车就停门口的。”   “还是送送吧,我也下去走走,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那也行。”既然人家乐意,那她就不劝了。   樊柔分担了一部分她手上的东西,这是她给桑月的家人准备的一些小礼物,前段时间她去桑月家玩,姥和姥姥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她也没有什么好送两位老人的,就挑了些老人用得上的补品,还有围巾和帽子什么的,现在下雪天冷,围巾帽子正好戴。   到了楼下,冷风一吹,樊柔果然清醒了,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李桑月拿过东西,说:“行了,上去吧,别吹感冒了。”   她穿的暖和,羽绒服里面还有毛衣和保暖衣,围巾手套也都戴了,根本冷不着。   樊柔跺跺脚,用手捂着脸,“那我先上去?你回去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你比我姥姥还啰嗦。”   樊柔吸吸鼻涕,“年纪大了,理解一下喽。”   李桑月才不跟她贫,拎着东西往小区大门口走。   这个小区挺大的,房子都是大复式或者大平层,泰宁的有钱人基本都住在这儿。   走到半道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猛地回头——   一只雪堆似的萨摩耶离她几步远,正冲她不停地摇尾巴示好。   Joey拿着牵引绳从另一条隐蔽的小路追上来,在这里碰到李桑月,她也有些惊讶。   “李小姐?”   李桑月更惊讶,这么巧?Joey不是香港人吗?怎么会在这……遛狗?   前几天宋梧蕴就来泰宁了,也住在这,还从香港带了一只萨摩耶,想送给太阳。   “我想约你和小太阳吃饭,你也不答应。”宋梧蕴穿着居家的羊毛开衫坐在沙发上,旁边蹲着的那一坨就是刚才那只萨摩耶。   李桑月本不想上来打扰她,架不住Joey软磨硬泡,而且宋梧蕴得知她在这儿之后硬是从高楼上开了窗冲她使劲挥手,一定要她上去坐坐。   “啊?邀请我和太阳?”   “是啊,可是你无情拒绝了我。”宋梧蕴表示很伤心,宝宝怎么可以拒绝妈咪。   李桑月很茫然,“我没有收到邀请啊。”   宋梧蕴拿出证据——微信上面大大的一个拒绝。   李桑月先是瞪眼,然后很尴尬的解释:“呃……忘了跟您说,这个微信号现在是工作号。”   “?”   “不在我这,在我妈那。”看这事闹的,前段时间她太忙,真想不起来通知宋梧蕴。   宋梧蕴的脸色很精彩,“所以我这些天是在跟你妈妈聊天?”   李桑月更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会闹这么大的乌龙。”   也是奇怪,妈妈怎么没跟她说这事呢,难道是妈妈之前听说宋梧蕴的言行很奇怪,所以才不想让她跟宋梧蕴多往来的?   “没关系,”宋梧蕴的心情立马又转晴了,“知道不是宝宝拒绝的就好。”   李桑月已经彻底放弃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了。   她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自己不能再留了,就提出告辞,至于吃饭的事,她要先回家问问太阳的意见,太阳要是想来就再答应,而且年底了家里事情也多,她也不一定有空。   宋梧蕴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回去,平时倒也罢了,最近几天泰宁都在下雪,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化开,很滑的,从市区开车回村的路程也不短,她一个人怎么能行,就提出自己带Joey送她回去。   李桑月拒绝了她的这份好意,主要是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顺路还好说,专程送就算了。   不知道今天能遇见,但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前段时间宋梧蕴无论去哪,只要看到合心意的东西就买下来,嘴里念叨着这个适合小月,那个也适合小月,小月穿这身衣服肯定好看,这条项链很配小月。   跟出门的保镖必定两手挂满袋子,全是大小姐为李小姐挑的礼物。   那条萨摩耶也是大小姐去犬舍亲自挑选,因为李小姐提过女儿喜欢狗狗,家里养了条中华田园犬,叫旺财。   车上已经有樊柔送的一大堆礼物了,现在又多了一份宋梧蕴给的,后备箱、后座和副驾驶都塞满了。   这都还没有拿完,是她的车确实塞不下了宋梧蕴才没让人继续往上搬。   等李桑月启动车子回家,宋梧蕴就立刻让Joey将车也开过来,不远不近一路护送李桑月,直到进了村子。   “大小姐,还跟吗?”Joey扭头问。   宋梧蕴透过车窗好奇的打量四周,天色渐晚,可见度不高,只能隐约看到村子的轮廓。   北方的冬天是很萧条的,不像南方绿意盎然,还有永远都开不败的三角梅。   “送到家门口。”没见着小月安全进家门,她都不放心。   李桑月并不知道后面车上坐着的是宋梧蕴,她警惕性一向都不怎么高,自己又没做亏心事,肯定也是想不到会有人跟踪自己之类的,所以她就一路听着音乐往回开,进村之后她看到结冰的河面上有几个小孩在玩闹,就停车摇下车窗喊——   “你们几个快回家去,不能在这上面玩,很危险!”   才下几天雪,河面的冰层并不厚,小孩在上面又跑又闹的,万一冰裂开了掉进去可是要出人命的,以前就发生过好几起这样的事,大部分都是发现的早,救上来了,有两次没救到,捞上来都僵了,救不活,孩子的妈妈哭晕过去,失去骨肉的那种痛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在冰面玩耍的几个孩子见到是她,也听话,乖乖上来了,围着她的车叽叽喳喳问她从哪回来,还想爬上她的车让她顺路送自己回家。   车上东西太多,实在载不了她们,李桑月就从袋子里拿了些零食和小拼图送她们,这是她在商场给太阳买的,很多,送点出去也没事。   “谢谢小月阿姨!”孩子们都很高兴。   “不用谢,天要黑了,你们也快回家去吧。”她笑着说。   孩子们就拿着零食和拼图蹦蹦跳跳往家跑,她慢慢开车跟在后面,确定每个孩子都进家门了才加快车速。   她家就在前头不远处,门口的两个雪人还没有完全化开。   她将车子停在家门口,然后再进进出出来回的搬东西,院子里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好像是在问她怎么买这么多,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就低下去了。   “妈妈,我也可以搬,你给我一个。”太阳跑出来,她戴着个虎头帽,是姥姥给她织的。   距离有些远,光线又暗,看的不是很清楚,就只见到一个穿着喜庆的孩子在努力的扛东西,胖乎乎的小身板东摇西晃,像不倒翁,可爱极了。   “那个应该就是李小姐的女儿吧。”和李小姐一样招人疼呢。   宋梧蕴往前探身,看得很仔细,眼底的温柔像揉碎的星光,“是太阳,跟小月长得真像。”   都很像小六。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家门口开过去,李桑月似是有心灵感应那般回头,嗯?   但车子已经过去了,应该是村子里谁家有人回来了吧,最近进村的村子还是挺多的。   “小月,东西都拿完了吗?还有多少?”李宁珺出来了。   “后备箱还有很多没拿,妈妈你拿那两个红色袋子的。”   “嗯。”   要是早出来几秒钟或者宋梧蕴迟几秒钟过去,她都能被发现,只可惜错过了。   却也不妨碍晚上宋梧蕴在微信上‘友好’提出抗议。   “这位妈妈,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更新一家三口的内容会多一点,妈咪的视角也会多,离妈妈妈咪见面已经不远了。 第54章 第 54 章   宋梧蕴来泰宁, 今天还和小月见了面,这个消息让李宁珺陷入一阵无力的烦躁中。   姥姥她们不清楚个中因由,见人家对小月这么好, 还回回见面都送这么多东西。   “咱们小月从小就招人稀罕,谁见了都喜欢。”姥姥看孙女, 越看越喜爱。   李双也点头搭话, 说:“人家就比咱们宁珺小几岁, 应该也是见着咱们小月讨喜, 想认小月当干女儿吧,把小月当小辈一样疼, 这也是一种缘分, 人家对咱们家好, 送了这么多东西, 咱们也该有所表示,哪天让小月把人请到家里来吃个饭。”   “是这么个理儿,”杨荷花很赞同,又说:“让小樊也来, 上回她就挺爱吃那个蒸酥肉的。”   李桑月去看妈妈的脸色,妈妈知道她今天碰见宋梧蕴,脸色就不太好, 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不管是应约吃饭还是邀请宋梧蕴来家吃饭,都得妈妈先点头,妈妈要是不同意她也不好自作主张, 要是宋梧蕴再问起, 她就随便找个理由推脱掉就好了。   这时候团姐突然感慨起来, “宋家啊, 我滴个乖乖,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的豪门家族,我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真人,听说宋家那座豪宅光保姆就有五六十个,宋家人出行都会带保镖,比港剧演的还要夸张。”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关于香港宋家的传闻就已经铺天盖地了,那时候就有港澳都姓宋的说法,宋家在广东的产业也很多,累积到今日,宋家到底多少钱,外界都难以估算。   宋家上一任家主宋沄还是亚洲首富,到宋梧蕴继任之后资产有所缩水,当然这只是外界的猜测,至于是资产缩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以至于让宋梧蕴不在意这种财富排名,外界就不得而知了。   “宋家这么有钱,宋梧蕴怎么不结婚啊,也没有孩子。”林茵也八卦了一句。   除李宁珺之外,所有人都看向李桑月。   今天家里吃火锅,佳佳推着小姑姥也过来了,这会也竖起耳朵。   李桑月伸筷子捞锅里的菜,怪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你跟她熟啊。”团姐理所当然。   “一点都不熟,我都不知道她为啥对我这么好,不过,她应该是结婚了。”   “???”   “她提到过她有爱人,也跟我说过她结婚了。”   刚说完,李宁珺夹起来的牛肉就落回锅里,滚烫的汤汁溅到她手背,她浑然未觉。   宋梧蕴结婚了?   “妈妈,没烫伤吧?”李桑月拉过妈妈的手。   李宁珺回神,“哦,没事,没夹稳又掉回去了,擦擦就好了。”   “她真的结婚了啊?”团姐还是不相信。   李桑月另外拿了湿纸巾帮妈妈擦手,凉凉的可以镇镇疼。   “结不结婚都是人家的事,你这么八卦干嘛,你有时间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那天你妈妈还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她说要没看到你结婚,她晚上都睡不着觉。”   从去年开始团姐就被催着相亲找对象,烦不胜烦才一直住在李桑月家不回去,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她就焉了,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啥?说啥?你说啥?风太大听不清。   李桑月还不了解她?哼,一招制敌。   “好了,妈妈没事了,你快吃饭吧。”李宁珺轻轻拍拍她的手。   “这块有点红了,我拿药来抹抹。”   “不碍事的,明天就消了。”   “一会儿抹点吧,消得快。”她还是不太放心。   李宁珺知道女儿是关心心疼自己,眼角便有些润色,“妈妈知道了,一会就抹。快吃吧。”   今天准备了很多菜,牛肉羊肉都是论斤摆盘的,还有各种炸的丸子、酥肉、豆腐,切好的萝卜、藕片、土豆和莴苣片,泡好的腐竹、宽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将客厅的茶几挪开了才能摆开这张大桌子,家里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的吃过饭了。   她给妈妈捞了好多牛肉,然后又重新下了一盘。   李宁珺只管低头吃,面前的碗一直没空过,小月刚给她夹完牛肉,俩老太太也往她碗里放了炸丸子和豆腐,太阳隔着老远都要伸长手臂给她放一个鸡腿。   这是今天小月从市区带回来的熏鸡,热了热也端上桌了,还有猪蹄和牛蹄筋,先卤后熏,特别入味好吃。   吃完火锅都已经很晚了,不放心佳佳独自带小姑姥回去,李桑月开车送的,到了那边又帮着烧炉子,烧水给小姑姥洗脚擦身,将小姑姥安顿好了她才离开,走之前还叮嘱佳佳记得把大门锁好,窗户炉子什么的这些在睡觉前也都要检查一遍。   等她回到家,锅碗瓢盆早就让妈妈洗干净收拾好了,都不用她操心,洗澡水也都烧好了。   她家原来那个太阳能热水器不太行,冬天用热水很不方便,入冬之前她就给换了电的。   家里每天都洗澡的也就妈妈了,姥和姥姥一般只泡脚,然后两三天洗一回澡,太阳是隔天洗一回,她也差不多,天气冷,又下雪,在村子里要没有啥特殊情况也不会天天洗澡。   以前村里条件更不好,冬天洗澡都只能去镇上的澡堂子洗,一个星期能洗一回都不错了,现在条件好了,家家户户都有热水器,洗澡就方便了很多。   今天她在外面跑了一天,怎么着都得洗澡了。   “妈妈,热水我用完了,等一会你再去洗。”她隔着房门跟妈妈说了一声。   李宁珺放下手机过去开了门,见她头发湿漉漉的也没有吹,“这么晚还洗头,不冷?”   “嘿嘿,头痒了,等不及明天洗。”   “进来,妈妈给你吹吹干。”   李桑月就穿着睡衣一下蹦到妈妈的床上盘腿坐着,妈妈不用香水,也不熏香,又没有信息素,但屋里一直都是香香的,她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味道,这是妈妈的味道。   李宁珺举着吹风机,动作轻柔的弄起一把头发,暖风嗡嗡吹下,头发很快就干了,很柔顺,一下就从指缝滑落,握都握不住。   吹着吹着李宁珺就放下吹风机,拨弄着女儿额前的头发,目光柔柔的盯着女儿看,想小月刚出生那会儿,就半个手臂这么点长,小小的,小手连她的一个手指头都握不过来,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妈妈?”自己脸上沾东西了?妈妈这么看着。   李宁珺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问出:“小月,你想知道你的Alpha妈妈么?”   小时候李桑月在学校被人欺负,回家就哭着问过妈妈,妈妈就抱着她流眼泪,她心疼极了,就再也没有问过妈妈这件事。   长大之后她知道了妈妈的不容易,就更不想知道了,妈妈后颈上的伤疤足以说明一切,她都不敢问妈妈在生她之前受了多少罪,她太心疼妈妈了。   她摇了摇头,搂住妈妈的腰,“我只有一个妈妈,也只爱一个妈妈。”   李宁珺很动容,慢慢抚摸她的头发,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妈妈知道了。”   宋沄早就死了,自己也未必要一直躲着宋梧蕴,但宋家名声在外,要是让人知道小月是宋梧蕴的女儿,必定会掀起波澜,小月平静安稳的生活就会被打破,她一点都不想小月被卷进去,宋家那边也不想宋梧蕴突然多出一个女儿来争财产,宋梧蕴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那晚之后李宁珺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李桑月更没有问,家里的日子还是这么过着。   林茵说要拍一些日常素材,她扛着相机跟在后面,李桑月就忙自己的,忙着忙着就哼了几哼那天妈妈弹的那首曲子,都有些变调了,她自己也没有在意,林茵后期剪辑的时候也没有把这段剪掉,其实就几秒钟的镜头,一闪而过,粉丝都不会关注到她哼的啥。   但宋梧蕴一下就听出了这段旋律,因为这是她写的,她也只弹给过一人听。   “小六……”   “大小姐?”Joey吓了一跳,自己不过就是出去了一会儿,大小姐怎么就哭了。   宋梧蕴用力捏着手机,屏幕碎裂成网状。   她站起身,“去小月家。”   .   临近年底,返乡的人越来越多,镇上的大集很热闹,太阳在家待不住,央求家里人带她去赶集,正好家里也需要提前采买年货,李宁珺就带她去了。   李桑月在家忙别的事,给过去一年在小仓库干活的工人发最后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年终奖。   她赚了钱,自然也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除了工资和年终奖,她还给每个人都发了大红包,感谢所有人过去一年的辛苦,工人们拿着到手的红包,个个都笑的合不拢嘴。   在小仓库干活都算不上辛苦,离家近不说,工钱还不低,比到外面找活儿干要好得多,每个月还能分到一份直播间卖的东西,从工厂仓库直接拿过来的,都是吃的喝的,送人或者自己家里吃都很不错,现在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发了红包,下午还有席面吃,已经提前请了村厨掌勺,酒菜就摆在仓库的院子里,鱼肉管够,李桑月家中午都不做饭了,她从这边装了好几碗菜拿回家,大锅菜比自己做的还香。   她开车从小仓库回家会经过村里那条河,这些天都特别冷,河面的冰层厚了些,她一直觉得很危险,从不让太阳跟着小伙伴下去玩,太阳也听话,但村里别的孩子就不管这么多,非要在冰面上淘气。   隐约听到呼喊哭救的声音,她就知道坏事了。   她停车跑下去,看到河中间有小孩在冰窟窿里扑腾,其他几个孩子站在岸边急的直哭。   今天村里人不是到镇上赶集,就是在小仓库那边等着吃席,路上都没有人的。   “小月阿姨!”见到大人,孩子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桑月先将她们扒拉到安全的地方,又快速跑回车上从后备箱找出两根绳子。   真该庆幸她常年在车上备两根汽车牵引绳,眼下就派上了大用场。   有孩子已经跑回村子里喊人了,李桑月将绳子一头系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一根就绑在自己腰上,另一根她拿在手上。   羽绒服她已经脱了,尝试着趴在冰面上慢慢往前挪,孩子落水的地方离岸边大概七八米,她以为是一个孩子,等靠近点了才发现冰面下还有一个,挣扎幅度已经很小了。   下来之前她给团姐打了电话,团姐都吓死了,带着人拔腿就往这边跑。   “桑月!”孩子叫来了两个人,她们站在岸边抓住绳子,声音都在颤抖。   李桑月已经将其中一个孩子从水里拽了出来,推到冰层比较厚的地方,然后将其中一根绳子绑到孩子身上,打手势让岸边的人往回拉绳子,先把这个还能动的孩子救上去。   另一个孩子她拽不到,也没有时间让她再犹豫,她下了水,刺骨的冰水像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四肢百骸,瞬间冻僵了她的神经,她还是咬咬牙潜到水下拖住已经要沉下去的小孩,滑动手臂浮上来。   她咬紧牙关,双臂发力将怀里的孩子向上托举,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层边缘。   冰层本就脆弱,经这一番拖拽与水下暗流的冲击,发出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整块浮冰猛地向下一沉。   李桑月踩水浮着,体力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岸边的两个村民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攥着绳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们用力往回拖拽,可绳子偏偏被冰缝卡住,拽起来极其困难。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闯入这场紧张的救援。   宋梧蕴几乎是从车上弹射出来的,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目光扫过河面的混乱,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月!   她脱掉大衣,拽了另一个绳子从冰面爬过去,双手同时用力将李桑月和那个已经昏迷的孩子从冰窟窿拽出来,并迅速解开李桑月腰间的绳子,用另一根绑到她腰上,村民才能往回拖。   李桑月浑身湿透,冻得四肢僵硬,上岸之后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被Joey用衣服裹住并迅速带上车。   宋梧蕴将抱上来的那个孩子交给另一个保镖,宋家的保镖都是急救高手,现在也是在跟死神赛跑,因为这个孩子的情况很不妙。   她钻进车里,一下就把李桑月抱到怀中。   “小月……”   吓死了,真的吓死她了,怎么就敢一个人下去救人,出事了怎么办!   车里暖气很足,李桑月刚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了Joey给她拿的衣服,尺码偏大,她穿着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手都没法从袖子伸出来,衣服上有浅浅的木质香,她记得这个味道,是宋梧蕴身上的,这是宋梧蕴的衣服。   四肢还没有回暖就被突如其来拥入怀抱,木质的冷香包裹住她,她身体被定住了,只有眼睛在眨啊眨,好让她有安全感的抱抱,像妈妈在抱她,可这个味道又不是妈妈的味道,妈妈……妈妈……妈妈是暖暖的那种味道,有点甜,她在梦里闻到过,这个跟妈妈一样能给她安全感的怀抱是香香的,她也好熟悉,在哪里闻过呢?   “宝宝,我是妈咪呀。”   梦里,她泡在温暖的泉水中,隔着一层层软乎乎的东西听到过这个声音,带着香气的。   “妈咪?”她懵懂的回应这个声音。   宋梧蕴身体一顿,眼圈瞬间就红了,手臂紧紧将怀里的宝宝搂住。   这是她的女儿,她和小六的女儿,终于让她找到了。   “妈咪在这,宝宝不怕,宝宝不怕,有妈咪在。”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宁珺扒开人群冲到河岸。   “小月!小月!”她疯狂找自己女儿,就怕出了事。   地上的羽绒服就是小月的,她抓在手里,急的哭了,要往河面跑,“小月!”   “小六!”Joey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拉住她,快速说道:“小月没事,在车里。”   真的是小六,真的是!难怪大小姐一路上都在催促司机加快车速,原来小六真的在这。   李宁珺回头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甩开她的手直奔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宋梧蕴从车里下来,冬日的冷风将她的一缕头发吹起来,从前额往下贴过高挺的鼻梁。   时隔二十几年,宋梧蕴早已褪去十七岁的青涩,添了成熟与沉稳的冷硬,她的目光落在李宁珺脸上久久没有移开,似要将缺失的二十几年都弥补回来。   见到她,李宁珺意外的平静,“我女儿呢。”   “妈妈。”李桑月从后面探出脑袋,身上还裹着毛毯。   李宁珺上前确认她有无受伤,仔仔细细看过了才松掉提着的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生气她这么鲁莽,轻轻打了两下她的胳膊,“差点被你吓死了,谁让你自己下去救人的,知道那多危险吗?你这个孩子……”   李桑月也挺后怕的,也不敢辩驳,吐了吐舌头,赖着妈妈撒娇,“我知道错了,妈妈,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再不敢了。”   李宁珺揉揉她的头发,还有点湿,就说:“先回家,别冻感冒了。”   “不会又要喝姜汤吧?”她最怕喝这玩意儿了。   “嗯?”李宁珺板起脸。   李桑月缩了缩脖子,只能乖乖听话,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再惹妈妈了。   “那个……”她本来想给妈妈介绍一下宋梧蕴的,但似乎妈妈没有要认识对方的意思。   宋梧蕴刚才救了自己和那个孩子,将人冷在一边不搭理确实不合适。   得知是宋梧蕴救了小月,李宁珺转过身来不咸不淡说了句:“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宋梧蕴有很多话想问,眼下却不是合适的时机,小月一直在打喷嚏。   两个人都担心女儿。   她撑着车门,示意李宁珺上车:“先送你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可是不容易,终于见上了[熊猫头] 第55章 第 55 章   家里两个老太太已经从邻居那儿知道李桑月下河救小孩的事, 惊得浑身发软,脚步虚浮地打颤,每挪一步都像是要栽倒, 费了好大力气才挪到门口,正好看见李桑月从车上下来。   杨荷花和李双当即红了眼,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快步上前攥住她, 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胳膊、后背, 上上下下查了个遍, 确认她半点伤都没有,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又气她这般不顾性命地往河里冲, 本想打两下让她长记性, 可见她冻得鼻尖通红, 止不住地打喷嚏, 小脸白得像纸,那点火气又瞬间化成了满心的疼,哪里还舍得说半句重话。   “快进屋暖着,别冻透了。”姥姥拭了拭眼角的湿意, 攥着她的手腕往屋里带,转身就抱来厚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连脖颈处都掖得妥帖。   李桑月觉得很对不起家里人的,姥姥她们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她的事担心,她真是太不应该了,所以现在也乖乖低头认错, 妈妈要去给她熬浓浓的姜汤, 她也不敢说不喝。   忙活了一通, 李桑月坐在沙发上憋气喝姜汤, 那表情就好像在喝兑了砒/霜的水。   她皱着小巧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央求:“妈妈,可以了吧?”   现在全身都暖和了,就不用全喝完吧?这么大一碗,又辣又冲的姜味呛得她嗓子发紧。   真的太辣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姜味。   李宁珺盯着她,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行,必须喝完。”   “妈妈……”李桑月拖长了调子撒娇,尾音软乎乎的。   “叫什么都没用,喝不喝?不喝我就动手灌了。”李宁珺伸手作势要去夺碗,眼神里带着几分严厉,她很少露这样的神色,今天也是结结实实被吓到了。   “喝喝喝……我喝。”她抱着碗继续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生怕妈妈真的过来灌自己。   宋梧蕴的视线一直在她们母女俩身上,一秒钟都不曾移开。   她的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翻涌的温柔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漫过眉梢眼角。   难怪第一眼见到小月就觉得熟悉,原来小月真的是她女儿,她的宝宝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可爱,招人喜欢,宝宝不喜欢姜味吧?所以才这么不愿意喝,可不喝怎么行呢,河水那么冷,宝宝为了救人在里面泡了很久,很容易生病的,回来的路上都在打喷嚏,不要不要,宝宝不能生病,她的宝宝要一直健健康康的才行。   “这位是?”姥姥这时才注意到宋梧蕴,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真高,像电视上的模特。   李宁珺是真不想让宋梧蕴来家里,是这人硬跟着来的,当着两个老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赶人出去,老太太要是问起来她都不好解释,今天家里已经够乱的了,老太太不能再受刺激。   “她……她刚才救了小月。”李宁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实话实说,不愿平白占便宜。   姥姥一听,很是感激的说:“哎哟!那快坐快坐,哎呀!你衣服都还湿着,多冷啊,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吱个声儿,我们光顾着小月了,哎呀哎呀,宁珺啊,快给人家找身干净衣服换上,湿衣服穿身上要生病的啊,这么冷的天。”   宋梧蕴身上的衣服确实沾了水,但不是很严重,她一门心思在母女俩身上,冷是什么东西她早就忘了,听到老人家喊小六‘宁珺’,她挑了下眉,也没说什么,只是转着琉璃似的眸子含笑看向李宁珺,宁珺宁珺宁珺,名字真好听,她也喜欢。   李宁珺深吸一口气,眼尾扫过在那边当门桩的Joey,意思很明白——你雇主你不伺候?   Joey抬头看天花板,北方的房屋结构确实跟南方有很大的不同,嗯,这吊顶很不错。   “你跟我过来。”李宁珺压着情绪。   宋梧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李宁珺从衣柜随便找了套自己没穿过的衣服扔过去,在镇上的大集买的,样式和面料就别想要多好了,爱穿不穿,不穿拉倒。   宋梧蕴单手接过,当着她的面就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露出姣好的身段,细窄的腰腹线条流畅,有明显的肌理,修长的手指勾出内裤的边沿随意扯了两下。   “内裤也湿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软糯的委屈。   李宁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攥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脱了,别穿。”   宋梧蕴大惊失色,啊一声:“要我真空上阵哦?不要不要,裤子会夹到毛毛的。”   李宁珺咬牙,“等,着。我叫Joey到车里拿给你。”   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梧蕴拉住她的手臂,声音轻轻的说:“你都装作不认识我,又为什么对我的事记得这么清楚,还知道车里有换的衣物。”   她九岁就认识她了,又怎会看不出来她在回避自己,小六看她的眼神也带着恨意。   这让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当年突然失踪,连一句话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背叛?她不信,从来都不信,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藏着不让自己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又装作不认识她。   李宁珺甩了两下手臂,没挣开,就不耐烦了,“松开,别碰我。”   “小六,我……”宋梧蕴刚要说,鼻头猛地一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湿衣服穿在身上太长时间,着凉了呢,小六会不会心疼她啊?以前她只要稍微有点不舒服,小六就很心疼,她只要赖到小六怀里撒娇,委屈哭几下,小六就会哄她,就什么都好了。   “先把衣服穿上。”李宁珺冷静下来,怎么说宋梧蕴也救了小月,总不能让人死在这,快过年了,多晦气。   宋梧蕴也听话,快速将衣服套上,她低头扯了扯,这衣服……要换个人给她,她铁定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给扔了,但这是小六的,哪怕是一堆破烂她也觉得是珍宝,好的不得了。   “我出去了。”李宁珺不想跟她待一块。   宋梧蕴却不让,拦在房门口,直接说:“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让你出去,为什么?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宋梧蕴还有脸问为什么,李宁珺都气笑了。   宋梧蕴想要答案,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小六……”   李宁珺坐到床边,对顺势凑到她跟前半跪着的宋梧蕴没有半分好脸色,撇开对方的手,翘起腿用鞋尖抵住宋梧蕴的肩膀,不让她碰自己。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宋梧蕴,冷着脸说:“你年岁渐长,更年期来了,记忆力也下降了,以前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是吗?”   宋梧蕴一脸茫然,“我做过什么?你说清楚,小六你说清楚。”   李宁珺眼神更冷,“你的手碰过谁,又放进过谁的身体里,你最清楚。”   那段录像至今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是宋梧蕴对她死缠烂打,将她拐上/床,却在她怀孕期间和别的女人滚/床/单,把她当什么?把她们的孩子当什么,她都恨死了,现在没动手是因为这里是她家,她不想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   电光火石之间,宋梧蕴快速捕捉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李宁珺看她这个反应,心更是沉到谷底,不愿再多说,掀开她就要走。   “等等!”宋梧蕴抓住她,急切的解释,“没有的事!从来没有!那次母亲叫我到书房,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想让我放弃,我不肯,她觉得是你身上Omega的信息素影响了我,我才这样,我跟她说不是,我就是喜欢你,爱你如命,她还是不信,就找来人测试我,我没碰!真的没有碰!母亲是故意的,她录像了对不对?还给你看了,所以你才会突然失踪。”   宋梧蕴又不是傻子,其中关窍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而且她有嘴,肯定要第一时间跟小六解释清楚的,自己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要是小六不心,她就把心掏出来给小六看,这颗心只为你跳动。   李宁珺垂眸,安静的看着她,依旧不信,是这样吗?   “真的,小六,不信你闻,我身上没有其他Omega的信息素,我不可能会碰她们的。”   李宁珺还是不说话,她在思考,在想宋梧蕴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宋梧蕴却是等不及了,身体轻颤,握上她的脚腕,让她彻底踩上自己的肩膀。   失而复得的喜悦要将她淹没,她抬头痴痴的望向李宁珺。   “我从来都只属于你。”   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李宁珺愣怔,泪水蓄在眼眶,抬手想抚摸她的脸,又不敢,二十五年了,像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可是真的切切实实过了二十五年。   只隔着空气抽动几下手指,终究是没有碰上宋梧蕴漂亮的脸。   “是我误会你了?”李宁珺声音很轻。   如果真如宋梧蕴所说,那宋沄也真够费尽心思的,对亲女儿都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她也笨,没有向宋梧蕴求证就信了。   但那个时候就算她想要求证,宋沄也不会允许,宋沄想要她死,想要她别挡着宋梧蕴顺利继承宋家的路,她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宋梧蕴的软肋,宋沄是不会让她和小月活着的,更不会让宋梧蕴知道。   宋沄必定早就开始编织这个弥天大谎,骗了她,也骗了宋梧蕴,让她们硬生生分开了二十五年,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对不起小月,其次就是宋梧蕴。   宋梧蕴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摇摇头,将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我当时太弱,没有能力保护你和宝宝才会让你们跟我分开,小六,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我这些年都有好好表现,我就想让你看见,想告诉你,我站的很高了,宋家是我说了算了,你可不可以带着宝宝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别跟我分开。”   她这辈子就爱过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李宁珺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误会了宋梧蕴这么多年,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我……”   姥姥在外面敲门,“宁珺,衣服换好没有啊?换好了让人就出来喝点姜汤,别感冒了。”   “马上就来。”李宁珺隔着门应声。   她将宋梧蕴拉起来,低头帮对方揉了揉膝盖,“这些事晚点再说,你先把衣服穿好。”   解释清楚宋梧蕴就不着急了,她单手扶住李宁珺的手臂做支撑,再套上裤子。   “这些年你和宝宝一直住这?”她打量四周,“房子有点小,太委屈你和宝宝了。”   刚才进大门她都看了,这院子的占地面积还没有宋家庄园的卫生间大,小六和宝宝这些年的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她很心疼,恨不得今天就把老婆和宝宝带回家。   “今天我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行不行?一会出去了千万别乱说话。”李宁珺不放心的叮嘱。   突然多出来一个妈,这让小月怎么接受,还有老太太她们,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妈还好,好哄好骗的,但她妈妈就不一定了,眼尖着呢,有点不对劲都能发现。   她也庆幸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将脖子围得严严实实,没让宋梧蕴看见后颈的疤痕。   宋梧蕴对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听老婆话会发达,老婆不让乱说就不乱说。   但是——   “对了,宝宝跟秦年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秦年欺负小月,姓秦的是……”   李宁珺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虽然她们讲的都是香港话,但她也担心会被门外的家人听到。   宋梧蕴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心,高兴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掌心传来湿润的热意,李宁珺像触电了一样缩回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瞎闹。”   “我想你了嘛。”宋梧蕴就盯着她看,眼珠子都不带动的。   李宁珺受不了她这种火辣辣的眼神,好像要把自己扒干净吃了一样。   门外,姥姥已经催了好几遍,李宁珺不敢再耽搁,推着宋梧蕴出去。   【作者有话说】   黑嘴先是疯狂刨粪堆,然后在上面打滚,再到果园狂跑一大圈来回的闹腾,然后冲着我飞奔而来,我尖叫一声扔掉所有东西,转身就跑,它以为我在跟它玩,它更高兴了,一定要追上来扒拉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6章 第 56 章   李桑月还是感冒了, 下午头晕脑胀,鼻子不通气,晚上就发了低烧。   李宁珺喂她吃了药, 让她躺床上好好休息,她也没有硬撑, 在妈妈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抚着她还有些发烫的脸, 李宁珺心疼到不行, 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宋梧蕴也没有走, 好不容易才找到小六和宝宝,她还没欢喜够, 宝宝就病倒了, 她的担心和心疼不比小六少, 这种时候就更不能走了, 死皮赖脸都要留下。   “要不你先回去,小月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微信联系你。”   李宁珺现在也没有心思叙旧,满心满眼都是生病的女儿,小月之前被发/情/期折腾的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要虚弱, 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这场感冒发烧又要把身体掏空了。   宋梧蕴不愿意,眼珠子一转就想了个主意, 哑着声嗯了一下,还偏头咳嗽了两声。   “你也感冒了?怎么不早说。”李宁珺立刻站起来,用手探她额头的温度,也有点烫。   宋梧蕴握下她的手, 虚弱的笑笑:“我没事, 我身体好得很, 倒是宝宝, 我真担心她。”   哪个病了自己都心疼,两头疼,李宁珺认命的叹了口气,问:“Joey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开车走的。”   “……”   所以你为什么没跟着一块走?Joey作为首席保镖,将雇主扔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合适吗?敬业吗?宋家换了家主之后保镖都偷懒到这种程度了?   “小六~”宋梧蕴拉住她的手晃啊晃。   李宁珺知道她的,想留下是真,有点感冒头晕也是真,Joey已经带着人全走了,总不能将宋梧蕴赶到大街上去,万一真冻坏了怎么办,外面晚上可是零下十几度,而且眼看着又要下雪,别说露天睡一夜,就是一两个小时都受不住。   “行了,你先到我房间凑合一晚。”她给宋梧蕴拿来了水和药,搁在床头。   宋梧蕴已经躺好了,她确实是有点头晕,应该是今天在河边让风吹的,加上衣服也湿了,寒气入体,生病在所难免。   她觉得自己这场病生的很有价值,就是辛苦了小六,要同时照顾她和宝宝,她也放心不下宝宝,乖乖把药吃了之后就想再过去看看。   李宁珺压住她不让动,“你消停点吧,我妈她们都在屋里听着呢。”   她觉得老太太肯定是看出什么了,也是,宋梧蕴全程就没有避讳。   “听呗,她们迟早都要知道的。”   “今天事情已经够多了的,你能不能听话点,我们的事先往后放放。”   “好嘛好嘛,都听你的。”   “你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着小月,晚上我就在小月那边睡了。”   留小月一个人睡她肯定是不放心的,再者她也不想刚见面就和宋梧蕴睡一个被窝,隔了二十五年,就算之前那些都是误会,她一时半会也没法和宋梧蕴过于亲密,所以今晚她和小月睡,也方便照看小月,太阳被老太太她们带过去了,小月生病,太阳也很担心,都哭了。   今天真是充满惊吓的一天。   她从小房间出来,姥姥就假装出来倒水喝,娘俩一撞面,气氛都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宁珺啊……”杨荷花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保温杯。   李宁珺走过去,她知道老人有话要同自己说。   “妈妈。”   保温杯有水,她晚上都是灌满了水才拿给老太太的,水是晾好的温开水,不烫,防着她们晚上渴了要喝。   “宋梧蕴她是不是……”姥姥已经知道这个像模特一样的人是谁了,前两天一家人吃火锅还八卦过人家呢,可巧今天人家就来了,还救了小月。   下午宁珺和宋梧蕴的相处,姥姥也是看在眼里的,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眼神,姥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一直憋着没问,现在实在憋不住了,宁珺都留宋梧蕴住家里了。   李宁珺沉默,她就知道妈妈是看出来了。   “真的是啊?”   姥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她家宁珺的Alpha竟然会是宋梧蕴,宋梧蕴是谁?那可是香港宋家的当家人,姥姥一个农村小老太太都知道香港宋家,当年她们在广东谋生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关于宋家的传闻。   现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李宁珺点了点头,“是真的,她……她就是小月的Alpha妈妈。”   “那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分开的?她现在愿意认小月吗?”姥姥很是担忧。   “说来话长,她现在应该挺想认回小月的。”宋梧蕴巴不得现在领小月回宋家。   这样说姥姥就放心了,连声说:“也好,也好,这么些年你辛苦,我和你妈就总发愁,等我们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可咋办,也没个伴儿的,现在好了,我们放心了。”   “这事,小月知道了吗?”姥姥又问。   “宋梧蕴也是今天才知道小月是她女儿,小月现在又病着,没来得及说,我想等小月病好了再慢慢跟她说。”   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跟小月开口,但既然以前的事是个误会,宋梧蕴又是真心疼小月,告诉小月,让小月以后能多一重依靠,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也行,慢慢来,不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小月,唉,这孩子……”   “我心里有数,妈妈,您回屋睡吧,天都这么晚了,太阳没闹你们吧?”   “没闹没闹,太阳懂事,知道她妈妈今天生病,就一直很听话,这会已经睡下了。”   “您和妈也赶紧睡吧。”   “你也别熬太晚,小月吃了药,睡一觉醒来明天就能好了。”   杨荷花拿着保温杯回了屋,李双将熟睡的太阳往里头挪了挪,又仔细掖好被子。   “宁珺怎么说的?”   “还能咋说,就是那么回事儿,宋梧蕴就是小月的Alpha妈妈。”   李双唏嘘不已,“那咱们宁珺和小月,还有太阳,以后就有福了。”   “福什么啊,”杨荷花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数落她,“你就看到宋梧蕴有钱了,没看着别的,你也不想想当年咱们捡着宁珺的时候,宁珺那一身的伤,那个血淌得跟什么似的,还大着个肚子,那宋梧蕴要是真心疼宁珺和小月,宁珺用得着受这个罪?宁珺是怕我担心才没告诉我实情,你可倒好,掉钱眼里了。”   “那你刚才在外面不也跟宁珺说了那些什么现在好了,我们放心了的话,怎么又说我说的不对了,那宁珺都说宋梧蕴想认回小月,小月是她亲女儿,可不就是有福了。”   “我那是宽慰宁珺才说的,你当我乐意啊,那天小月都说宋梧蕴已经结婚了,都结婚了还来找咱们宁珺,你们Alpha没一个好东西。”秦年欺负小月,宋梧蕴更不好,宁珺和小月都受大罪了。   “你看你这个人,越说越离谱,不说了不说了,睡觉。”   杨荷花气得一脚蹬在李双屁股上,“你睡床尾,我跟太阳睡床头。”   李双脾气好,让着她,乖乖拿上枕头睡到床尾。   老房子的隔音都很一般,李宁珺的房间和老人的房间也就只隔了一堵墙,宋梧蕴耳力又好,听得真真切切。   她躺在床上,一丝睡意也无,脑海里回响的是老人家提到的‘一身的伤、血淌得跟什么似的’,小六当时受伤了?那小六今天怎么没跟她说,还有,这是小六的卧室,为什么一丝甘蔗甜的信息素都没有。   李宁珺刚要躺下,房门先是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就被拧开了,宋梧蕴侧身钻进来。   “你怎么还不睡?又跑过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说加更就加更,黑嘴今晚睡驴棚了,我看评论区谁说话不好听我就把黑嘴送给谁[白眼] 第57章 第 57 章   宋梧蕴轻轻将门带上, “我不放心,宝宝怎么样?烧退了吗?”   “没那么烫了。”李宁珺刚才已经量了一次体温,她催促宋梧蕴赶紧回去睡觉。   宋梧蕴却不愿意, 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难不成这么些年你都是抱着别人睡的?”李宁珺一点都不惯着她了。   没捞到心疼的宋梧蕴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嘻嘻凑到李宁珺腿边, 仰头看着人, 好似永远都看不够, 她今晚也没想做什么, 就是想多看看多陪陪,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就这样陪在小六和宝宝身边她也很知足。   在知道小六怀了宝宝的时候她就设想过她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她要给宝宝建一个超大的游乐场, 宝宝就是她掌上的明珠, 是高空的皓月,她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宠爱宝宝,让宝宝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实现这些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担心着小月, 李宁珺今晚也睡不着。   她往里挪了挪,又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宋梧蕴上来, 宋梧蕴毫不犹豫就甩开鞋子爬上/床占了这个位置。   两个人也没有说别的,就是看着熟睡中的女儿。   李宁珺小声跟她说了小月小时候的事情,还给她看了小月以前的照片,有一张是小月半岁的时候, 胖嘟嘟的像个年画娃娃, 又白又喜庆, 太阳现在就跟小月小时候特别像。   李宁珺还跟她说了小月以前拿凉拌菜到大门口嘚瑟, 去馋路过的小孩,把人家的孩子馋得流口水,哇哇大哭,小月就高兴的跑回家了。   宋梧蕴一边翻看这些老照片,一边听她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淘气?”   “淘得很,尤其三四岁的时候,皮猴儿似的,跑的又快,每次带她去赶集,抓都抓不住,一不留神就往前跑,把我妈急得东西都没拿,忙追上去抓她。”李宁珺回忆说。   这还是老太太回来跟她说的,她在家干活,老太太要不说她也不知道。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两个老人早年攒下的存款基本都拿来翻修现在这个房子了,又多了自己和小月这两张嘴,更得花钱。   老太太心疼她,不舍得让她干活,说她生小月的时候月子就没坐好,后来又狠心挖了腺体,更得好好养,在广东那一年多都没让她干一点活,回到泰宁之后也这样。   她心里过意不去,等小月长大一点了她就开始把家里的地要回来——原先是因为老太太她们不在老家,地都被村民侵占了,不愿意还回来。   那些人知道她家两个老人好脾气,平日里不争不抢的,就更肆无忌惮,但她可不让着,不还是吧?直接打上门去,打到愿意还为止。   等到她陆陆续续把地都要回来,她就和老太太商量着种些果树、菜什么的,挣了钱之后她也没给自己留,全交给两个老人了。   她也没想到老太太都舍不得用钱,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放到存折里,又给回了她,让她收着以后傍身用。   靠务农是挣不到多少钱的,这个她也知道,她也没想着光靠种地就养活一家人,所以就拿着钱开了个账户做些股票基金的投资,这些年赚了不少。   她原本打算着以后在外面给小月买套好点的大房子,老太太要是愿意,一家人就都搬出去住,要不愿意,她就留在村里陪老太太,给两个老人养老,照顾她们晚年。   计划得好好的,一家人的生活也很温馨幸福,就等着小月考大学了,没想到会突然发生那件事,打乱了一家人原本平静的生活,也毁掉了小月的前程。   每每想起来,李宁珺都恨得牙根痒痒,更让她无力的是小月的发/情/期越来越危险,她要咬碎了牙才能压制住怒气同意秦年跟小月接触,越这样她就越觉得对不起小月,自己没有保护好小月,现在还要隐瞒真相。   宋梧蕴的怒气不比她少,不知道小月是自己女儿都尚且看不惯秦年,现在就更想弄死对方了。   扑街,欺负我女儿,等住收皮啦。(译:等着死吧或者等着完蛋吧。)   宋梧蕴气的咬牙切齿。   声音吵到了被窝里的李桑月,她皱着眉嘟囔了两声,手虚握成拳抵在脸旁边,像婴儿时期的睡觉姿势。   李宁珺立刻让宋梧蕴收声,然后再轻轻拍拍被子哄女儿,老太太总说她还把小月当孩子似的哄,可老太太她们不也是么,家里谁也没有把小月当成大人,都认为小月还小,当姥的当妈的都得护着些才行。   “宝宝睡觉真可爱。”宋梧蕴满眼温情,压低了声音说,她还想伸手捏捏小月的脸蛋,没碰到就被李宁珺打了一下。   “别把小月吵醒了。”   “不吵不吵,我就轻轻捏一下。”   “那也不行,你回那边房睡去。”   “不要,我要留在这这边陪你们。”   李宁珺肯定是不让她留的,将她赶了回去,还威胁她不许再过来,否则让小月不认她这个妈。   .   李桑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很真实,但她醒来后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早上妈妈熬了小米粥,放了红糖,还拌了她喜欢吃的小咸菜。   她以前生病就爱吃这些,别的都吃不下去,可能生病了口味都奇怪吧。   “吃了饭再吃药。”李宁珺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药就不用再吃了吧?”李桑月咬着勺子,表情可怜兮兮,说话声音嗡嗡的,这就是感冒带来的后遗症,她鼻子现在还有点不通气的。   知道她就是嫌药苦,想逃避,李宁珺捏捏她的脸,严肃拒绝:“不可以,乖乖吃药。”   妈妈发威可是很可怕的。   “噢……”计划失败,李桑月也不气馁,她现在对住在自己家的宋梧蕴更感兴趣。   她家地方小,房间不够住,连亲戚朋友来家都是不留宿的,更何况是直接住到妈妈的房间,还穿妈妈的衣服,宋梧蕴这是很不一般的待遇啊。   再看两人的相处,默契到怎么都不像是昨天才认识,李桑月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又不敢相信,但接下去的事情发展之快远超她的想象。   中午家里来了人,就是昨天她救的那两个小孩的家长,孩子已经没事了,家长就提着东西上门感谢,还跟来了不少村民,客厅都要坐不下了。   看见宋梧蕴也在她家,昨天的事宋梧蕴也有功劳,便一并感谢了。   像宋梧蕴这种级别的上位者,真要干什么的时候气场是摆在那的,村民在她面前说话都不自觉陪着笑脸,问什么都规规矩矩回答,宋梧蕴自然而然就能从这些村民的口中得知不少李宁珺母女俩以前在村子里是怎样受排挤,又有哪些人为难过她们。   “这么说,我家小六……我家宁珺和小月是让这些人给欺负了?”宋梧蕴脸色冷冷的。   你家?被她问到的那个人很想挠头,这怎么说的?宁珺和小月啥时候成你家的了,你看着也不像是李家的亲戚啊,以前都没见过。   杨荷花就在边上坐着的,欲言又止,后面干脆眼不见心为净,不管了不管了,反正看宁珺的意思也不排斥宋梧蕴跟小月接触,又这样大大方方将人留在家里住,心里应该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要是宁珺做了决定,她和李双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只要宋梧蕴能对宁珺和小月好,以后也能帮着照看着点太阳,她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等别人跟杨荷花打听宋梧蕴的身份,杨荷花在征求过李宁珺的同意之后,虽然没明确跟外人说,但也含糊的透了点意思。   对面的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宁珺的Alpha啊,还是小月的亲妈,哎哟哟,瞅瞅人家这条件,身材、样貌、气度样样都有,难怪宁珺这些年都不再找一个,别说镇上那个五金店老板,就是到了县城、市区也难找出条件这么好的。   “老姐姐,你有福喽~”李冬玲拉住老姐妹的手羡慕的说,“小月和小秦的感情稳定,现在宁珺也有了着落,你不用再发愁宁珺以后孤苦伶仃的了。”   要是真这样,杨荷花倒开心了,宁珺的事先不说,她现在更担心小月,秦年出差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她那天听到小月跟秦年打电话,听那意思是要年后才能回来了,小月嘴上不说,心里头其实是惦记着的。   唉!小月这傻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杨荷花低头摩挲着给小月织的手套,是一对的,才织了半只。   “只要她们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我这辈子啊,不求别的什么,就求着宁珺、小月还有太阳能好。”   “肯定都能好的,现在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嘛,小月都开自己的公司了,领着咱们村的人都挣到了钱,上次县城的领导还亲自来咱们村表扬小月,说小月是什么新时代青年的榜样,我也听不懂,但领导表扬,意思肯定是好的吧,别说咱们村,就是咱们镇都没有,小月是头一份的,你看把知萍给高兴的,大喇叭广播了三天。”   李知萍是羊头埠的村支书,跟李宁珺差不多年纪,原来的老支书退下来之后就是她顶上去,一直干到现在,十几年了,不能说她不尽力吧,她也尝试过很多种办法,想把村里的桃子和樱桃卖出去,但很多事就是事与愿违,转机是从李桑月的账号做起来开始的。   李冬玲说起这件事就停不住嘴,也难免会提到在县委工作的李宁槐,以前觉得李宁槐挺厉害,有前途,现在瞧着也就那么回事吧,县领导进村那天,领导班子里都没看见李宁槐,人家领导的秘书、司机都跟着的,李宁槐都捞不着一个跟班的机会?啧啧。   后来领导跟村民闲谈,那几个长舌妇不知道抽哪门子邪风,就说起了李宁槐,还提到了早就退休的李芝,说她们母女俩是羊头埠最出息的人,还是李桑月的大姑姥和大姑。   当时县领导的表情挺耐人寻味的,尤其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周书记。   李冬玲总觉得这位周书记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这些事杨荷花也听过一耳朵,只是没放在心上,李宁槐最近也经常打电话回来,旁敲侧击打听小月跟县里的领导熟不熟。   李双这个棒槌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气得杨荷花又呛了她一顿,之后李宁槐再打电话回来,杨荷花都当没听见,也不许李双接,要是再拎不清向着那家人,以后就别过了,自己带着宁珺她们住到县城去,把房子留给李双好好招待那一家白眼狼。   哼,反正小月在县城的房子也差不多装修好了,通通风,年后就可以搬进去住。   比李宁槐更气人的还是张梅,张春桃可是她亲妈,从小到大也没有亏待过她,退休金都贴补给她和薛红萸的小家庭了,现在张春桃瘫痪了,作为女儿,张梅别说回来照顾,就是看都不看一眼,就让张佳佳独自照顾,哪有张梅这样当女儿、当妈的,太不是东西了。   村里人以前是议论李宁珺和李桑月这对美人胚母女更多一点,现在说最多的就是张梅,张梅和薛红萸这两口子还是高中老师,就这么个品行?连自己亲妈都不顾。   也该着张梅倒霉,这些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学校那边,张梅本来就因为当不上副校长的事让人使了绊子,工作已经极其不顺利了,再加上这件事的影响,听说学校那边已经建议她辞职了。   张梅这才知道着急,四处求人、找关系,以前还能求李宁槐,现在李宁槐自身难保,张梅便知道李宁槐是指望不上了,听说李桑月被县领导夸奖,又是合影又是参加什么会的,就打起了主意,跟李宁槐一样频繁往李家打电话。   前天还回来过一趟,想让佳佳求李桑月帮忙,佳佳不愿意,还把张梅带回来的那点东西直接从大门口扔出去,将张梅骂了一顿,张梅自觉没脸,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些事就算李桑月不刻意打听,也多得是人跑来告诉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人缘这么好了。   但她现在也没心情理会这些事,宋梧蕴是她的Alpha妈妈这事她都没消化完,妈妈跟她说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宋梧蕴天天逗她想让她喊妈咪,现在成真的了?   妈妈问她是不是很难接受,她思考过后就摇了摇头,她不反感宋梧蕴,只是觉得很突然,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   “什么?”秦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宋梧蕴是小月的Alpha妈妈?这怎么可能。   吃了两天的药,也睡了两天,李桑月的感冒好多了,就是声音还没变回来,还是嗡嗡的。   她趴在一个软乎乎的靠垫上面,撅起屁股,姿势很像一只大青蛙,手机用支架撑着放在正前方,正跟秦年打视频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惊讶吧?别说你了,连我都吓了一跳。”她表情和语气都特别夸张。   秦年双手交叠支在下巴处,头发松散,用一个抓夹随意固定在脑后,她在上海的家中。   “嗯……”   确实惊讶,也颇感头疼,她和宋梧蕴本来就不对付,今后宋梧蕴必定是横在她和小月之间的最大障碍。   “还适应吗?”她知道宋梧蕴现在住在李家,每天都碰面,她担心小月会觉得别扭。   李桑月拿手揪靠垫边边上的流苏,“还行,感觉不算坏,太阳也很喜欢她。”   那条雪白的萨摩耶很得太阳欢心,是上午Joey从市区带过来的。   萨摩耶还没进院子,刚在门口下车,她家旺财都如临大敌,伙同八角对萨摩耶发动攻击。   别看萨摩耶体型大,但它胆小如鼠,也没见过旺财这种土生土长的田园犬,立马就被吓住,夹着尾巴缩在Joey腿边不敢动。   最后还是姥姥呵斥住了旺财,太阳在宋梧蕴的指引下牵住萨摩耶的牵引绳了,这条大狗才敢进屋。   进屋之后也是轮着被旺财和八角欺负,不过旺财和八角都有分寸,就是吓唬它,从不伤它的。   三只小可爱现在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磨合期,这会萨摩耶在外面院子里跟旺财玩呢。   秦年抬手擦过眉心,遮住眼底那抹隐晦的苦涩。   今天回家,母亲叫她过去谈话,她原以为母亲是一直尊重并支持她的所有决定的,因为从她的学业到事业规划,母亲从来没干预过,现在却极力反对她和小月在一起,说起小月,母亲的态度更是傲慢,处处瞧不起,看不上。   这让她很难接受,也不容母亲这样诋毁自己喜欢的人,她第一次跟母亲吵架,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回了房间。   她正为此苦恼,现在又多了宋梧蕴这个大障碍,如果再让小月知道当年的真相,秦年已经能断定自己要完蛋了。   或许她一开始就计划错了,这件事不应该瞒着小月才对,求得小月原谅再交往,宋梧蕴就是想阻拦那也要看小月的意愿。   李桑月不知道她的烦恼,正叽叽喳喳说家里发生的事,长吁短叹,感慨万千。   “这下我成豪门千金了。”   她就是开玩笑,可从来没想过要拿宋家的钱,更没想过要大张旗鼓宣布自己是宋梧蕴的女儿。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她差点忘了跟秦年说。   “宋……宋阿姨问妈妈,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回香港。”她还没法管宋梧蕴叫妈,叫姐姐都乱了辈分,就只能先喊阿姨了。   秦年坐直了身体,“回香港?”   “嗯,不过妈妈没同意。”   她觉得妈妈应该不会同意,起码现在不会同意,妈妈在泰宁生活了二十来年,姥和姥姥也都在这儿,以后就算回香港应该也是住几天,不会长住,她的事业、朋友也都在这,就更不可能跟宋梧蕴去香港了,她连港剧都看不明白,到了香港能干嘛?真让她当个千金大小姐,她也当不来,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踏实,有目标,有干劲。   也幸好李宁珺没有同意,不然秦年就要抢人了,小月是她认定的伴侣,太阳又是她女儿,要是让宋梧蕴将人全带回了香港,自己以后都别想再见到她们。   挂了视频,秦年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等妈妈过来敲门,她才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林书娴担忧的看着过来开门的小女儿,说:“再怎么样都应该吃饭,快跟妈妈下楼去。”   “我不饿,就不吃了。”   “还在跟你母亲置气?你母亲说话是直接,但那也是事实,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伴侣怎么也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不是说那位李小姐不好,可到底跟你不般配,妈妈知道你对她有愧疚,一事归一事,我们可以多给她一些补偿。”   秦年并不想听这些,在关上门之前,她说:“母亲将卢沁从澳洲接回来的事我知道了。”   或许二姐说的没错,母亲对她的尊重只是因为她的选择从来都是母亲期许的,不像大姐和二姐,大姐还好一点,大学教授,名头起码好听,不至于让母亲觉得丢人,而选择当演员的二姐,即便凭借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母亲也照样看不上,对外从未跟人提起过二姐。   母亲这样看待自己的亲女儿,却对不是亲生的卢沁格外疼爱,也一直想让卢沁和她结婚,她觉得很荒谬,数次拒绝,母亲依旧不当回事,几个月前是将卢沁送去了澳洲,前段时间又接了回来,没接回家,但她已经知道了。   林书娴面对重新关闭的房门,眉头就蹙了起来。   .   宋梧蕴在李家住了好几天都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但她一点不招人嫌,反而很得两个老太太的喜欢,想她这么一个金贵的人,明明什么都不会干,可每次宁珺要干点什么,她都抢着帮忙,一点脏活累活都舍不得让宁珺沾手,有她在,宁珺就跟王母娘娘一样,光坐着就行。   她也舍不得让小月干活,今天小月剥核桃,不小心被核桃壳剌了一下手指头,其实没事,就红了一点而已,宋梧蕴都心疼哭了,立马让人从县城买回来剥好的各种坚果仁,核桃、松子、榛子、碧根果等等,种类非常齐全,县城没有的就从市区运过来,她不缺钱,这些个东西不过是下属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还是刚剥下来的,又香又脆又好吃。   李桑月觉得她比秦年还要夸张,但看妈妈那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李桑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其实宋梧蕴怎么对她她是无所谓的,要对妈妈好才行,妈妈吃了很多苦才把她生下来养大的,连腺体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这件事跟宋梧蕴有没有关系。   腺体的事宋梧蕴还不知道,李宁珺这些天一直穿高领的衣服,捂得很严实,宋梧蕴没闻到她的信息素,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给。   李宁珺习惯洗澡之后在卫生间抽两根烟,宋梧蕴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敲门的。   “洗澡呢,干嘛?”李宁珺隔着门问,门被她在里面反锁了。   宋梧蕴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我知道你已经洗完了,开门,不然我就踹喽?”   “你有胆子就尽管踹。”   “小六~”没出息的她又撒娇,还挠门,“放我进去嘛~”   李宁珺掐灭手里的烟,开了门,瞪她:“有事回屋说。”   卫生间的保暖有限,宋梧蕴不嫌冷,她还嫌冷。   这些天李宁珺都是跟女儿睡的,小房间就宋梧蕴一个人住,隔壁就是两个老人的卧室,在这边说话大声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就故意的,防着宋梧蕴突然耐不住性对她做什么。   “有什么事要说?”她坐下就问。   宋梧蕴盯着她的脖子,“你转过来,我看看。”   “看什么?”   “你说呢。”   “……没什么好看的。”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宋梧蕴迟早都会知道。   宋梧蕴单腿跪到床上,硬是拉开她捂脖子的手,锢住她的手腕不让动。   后脖颈处,发根下来大约一寸的地方有一道拇指大、形状不规则的伤疤,是嫩粉色的,不丑,却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可宋梧蕴清楚的知道这里原来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腺体,微微凸起,软软的,情动时就会散发出清甜的甘蔗糖味,她曾咬住过这个部位,将牙尖的信息素侵入,留下了结成契约的标记。   “你的腺体呢?”宋梧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落不了地,风一吹就要散。   她愣愣的、又小心翼翼的触碰这块地方,小六的腺体呢?怎么不见了,怎么就剩下疤了。   泪滴砸落,她再看向李宁珺时,已经泪流满脸了。   阴暗的猜测破土而出,宋梧蕴将拳头握得吱吱响,“谁?是谁干的?”   【作者有话说】   插播一条广告,隔壁开了篇新文,酸爽狗血追妻(姐追妹),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真的很想大写特写,只写那种你追我逃,被拉回来狠狠爆炒的文,想当年俺在花市……罢了罢了,不提当年勇,好怕被远洋捕捞,拜拜!   (不许在评论区刷黑嘴舔我手!我老婆会视奸评论区!) 第58章 第 58 章   她的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的颤抖, 愤怒夹着心疼,是那种心疼到骨髓里的、丝丝缕缕的碎痛。   指尖还停留在嫩粉色的伤疤上,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李宁珺, 可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   李宁珺垂下眼, 不知要如何解释, 也不敢看她眼底那片快要将自己吞噬的疼惜。   因误会而空白的这二十五年, 是她此生都无法再为宋梧蕴弥补回去的遗憾。   她仍旧记得那日在出海的游艇上, 她吐的死去活来,宋梧蕴慌慌张张跑进来, 眼里满是担忧, 随后下令让游艇返回。   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由远及近, 成了如今只要她回想都会觉得疼痛的记忆。   从十六岁那年开始, 但凡看景,宋梧蕴都是站在她身后,她看景,宋梧蕴看她, 而她作为宋梧蕴的贴身保镖,被宋梧蕴护在身后的次数她都记不清。   “没有谁,”声音有些沙哑, 李宁珺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却强忍着没有蔓延,“是我自己。”   话到此处,宋梧蕴瞬间就明白过了, 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会儿, 李宁珺故作轻松的安慰她:“没了腺体也挺好的, 省了许多麻烦。”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将这道伤疤藏起来,习惯了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日子,她也不会为此软弱。   可在宋梧蕴这直白又汹涌的心疼里,她所有的坚强又都像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她的手腕却被宋梧蕴锢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察觉到她细微瑟缩时,瞬间放轻了力道,只攥着不肯松开。   “怎么会好?”宋梧蕴哭的厉害,双眼通红,险些崩溃。   腺体是Omega身体里很重要的一个部分,没有了腺体就会引发全身性且不可逆的多重崩溃,那并不仅仅是挖掉一块肉,疼一阵这么简单,而是身体的内分泌、免疫系统全乱掉,身体素质急剧下滑,体虚,容易生病。   还可能会引起假性发/情,发作时常伴有腹部绞痛,浑身痉挛发冷,因为没有腺体释放信息素,也就无法被任何方式安抚,抑制剂无效、Alpha的信息素也无法缓解其痛苦,每次发作都会持续两到三天,是无药可解的酷刑。   这个后果,作为经受者的李宁珺比宋梧蕴更清楚,如果只是疼一阵,她也就不用忍着愤怒同意秦年和小月接触了,她会想办法让小月接受正规的腺体摘除手术。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都没用,李宁珺轻叹一声,为宋梧蕴拭去眼角的泪滴。   “好了,不哭了。”每次看到宋梧蕴哭,她的心也是很疼很疼。   宋梧蕴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着,泪水很快就浸透了李宁珺的睡衣领口,滚烫的热泪湿了她衣领下的皮肤,再沿着浅浅的胸沟慢慢渗下去,热热的、滑滑的,也痒痒的。   这种奇异的感觉对李宁珺来说也算不得陌生,以前宋梧蕴一有什么事就爱哭鼻子,还喜欢抱着她,将脸埋到她肩窝或者胸口这些地方哭,眼泪就会顺着往下滴,弄得她胸口的地方一片狼藉。   之后宋梧蕴也不许她擦,只会一边抽噎一边打着嗝乱舔,眼泪是没有了,又画满了口水,真是将她这块地方当作画纸,想涂什么就涂什么,涂不满意就盖过去。   这是那些年宋梧蕴最乐此不疲的一件事,连睡觉都枕着,也往往是还没有完全睡醒,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就要寻这个地方,张嘴就要含住。   宋梧蕴第一次有这个举动是她们在美国的时候,至于念头是什么时候有的,她就不得而知了,据宋梧蕴自己交代,九岁就开始惦记她了。   哪怕时隔二十五年,她对宋梧蕴的某些习性也能精准掌握,所以在宋梧蕴有动作时,她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有些无奈,手指穿过宋梧蕴的发丝,轻轻梳理着这头柔顺的黑发,无声的纵容她在自己胸口再涂口水。   在宋梧蕴要得寸进尺将衣扣全部解开时,她慢悠悠提醒:“适可而止。”   埋在她胸口的脑袋一顿,随后抬起来,露出泪意未干的漂亮脸蛋。   宋梧蕴的五官非常立体,尤其是鼻梁,又挺又直,眼睛大大的,皮肤冷白,唇瓣不点而红,可怜又委屈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杀伤力之大就算是李宁珺都难以招架。   不过她还是狠下心说:“不可以再继续了。”   宋梧蕴抽噎了两下,不死心的追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不知道。”毕竟分开了这么多年,她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我等。”宋梧蕴也不放弃。   小六只是不让她解扣子继续往下,又没说不让她亲已经暴露出来的地方,她趁机多亲几下,好弥补前面二十五年的空白,能补一点是一点,应该也不为过吧?   李宁珺十分无语的看着她,说:“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宋梧蕴就是多亲了几下,也没再做什么,这会就抱住她的腰,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说着调侃的话,眼里却满是对对方的心疼。   岁月不饶人的,她们都已经到中年了,谁还能年轻呢,自己这些年风吹日晒,比宋梧蕴还多添了些风霜,浅浅的藏在眼角这些地方。   “跟我回香港,好不好?”   李宁珺却是摇了摇头,说:“两位老人年纪大了,故土难离,小月的事业又刚稳步,太阳也还小,要是去了香港,她们都会不适应。”   这事宋梧蕴早就跟她提过了,她明白宋梧蕴的心情,但她也必须考虑家人的感受,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饮食、气候、文化都要重新适应,很难的,宋梧蕴如果想见小月,随时都能来,两边都是家,她们没必要非搬去香港。   听她这么说,宋梧蕴也没再坚持,想着自己完全可以搬来泰宁住,就是李家这个院子太小太拥挤了,她有心想多给家里置办些东西都没有地方放,要是小六真不愿意回香港,她也可以投资将这里开发成度假村,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到时候给小月建一个有山有水的大院子,小月不是拍视频帮助乡村发展么,这不就发展成功了?这样她们一家人就都能住一起,也不耽误小月的事业,一举两得。   她将想法同李宁珺说了,李宁珺是真的很想来一句‘你认真的?阿珍。’   “小月在县城买了一套小三层的别墅,等过了年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实在是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投资度假村,虽然这点钱对宋梧蕴来说是九牛一毛,很不值一提,但真的没必要。   “真的?那宝宝是真厉害,自己就能赚钱买别墅。”宋梧蕴很高兴,夸起来更是没完。   这点李宁珺也是赞同的,说:“小月这一两年赚了不少钱,家里的车、大件的东西都是小月置办的,家里也没给她什么帮衬,亏了她有头脑,自己一点点做起来了。”   小月当初创业的时候她提过家里有存款,拿出来当启动资金,小月就不要,硬是东拼西凑的把事业干起来了。   她看着小月天天早出晚归收果子,再和团姐她们开车把果子拉到市区去卖,赚的都是辛苦钱,她就心疼得很,小月还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能帮家里挣钱了,以后她就不用那么辛苦,姥和姥姥也能享福。   “小月是我们的女儿,肯定是最聪明的。”   挣多挣少都无所谓,小月喜欢干就干,要不喜欢了就去玩,或者再干别的,她宋梧蕴的女儿总归是要开心才行的。   她在李宁珺怀里得意的蹭蹭,特别像她带来的那只萨摩耶,萨摩耶也爱往李宁珺身上蹭,要不怎么说谁养的狗就像谁呢。   李宁珺笑着推她,“好了,起来,我要去睡觉了。”   “不要嘛~今晚你陪我睡~”撒起娇来更像一只人形萨摩耶。   “床小,睡不下。”   “那你睡我身上,以前我们也用过这个姿势睡觉。”她不死心,缠着李宁珺不让走。   李宁珺想起她说的这个姿势,头顶都快冒烟了,那次是她被宋梧蕴折腾到虚脱,实在懒得动了才趴在身上睡着了的,宋梧蕴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你再大点声,让我妈她们听见。”   “老太太应该听不懂吧?”宋梧蕴心里也有点没底。   “你说呢?”李宁珺没好气的瞪她,老太太在广东那么些年,不仅听得懂,还会说。   宋梧蕴咧咧嘴,听到就听到,她又不怕的喽,老太太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亲亲,亲亲就放你走。”她嘟起嘴讨福利。   李宁珺就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好了吧?”   就一下,蜻蜓点水似的,宋梧蕴哪里愿意,下一秒就将她推倒在床,抓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扣住那段骨骼偏细的皓腕,自上而下深情的看着李宁珺的眼睛,眼底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慢慢地靠近,呼吸交缠到一起,木质的冷香一层层包裹上来,用眼神勾勒着唇瓣的形状,还没有触到粉嫩的唇,就好像已经深深吻过了无数遍。   李宁珺的衣领还敞着,胸脯随她呼吸而起伏。   她身上、头发上都是淡淡的香味,这不是她的信息素,宋梧蕴知道自己再也闻不到那个清甜的甘蔗糖味了,但没关系,令她着迷的从来都不是信息素,而是眼前这个人。   “我好想你……”   带着哭腔的吻落在李宁珺的唇上,让她尝到了眼泪的苦涩味。   .   李桑月等了半天都没见妈妈回来睡觉,她跑下床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想了想还是没出去,又跑回床上,来回翻腾了好久才睡着。   这段时间天总是灰蒙蒙的,白天也不怎么光亮,早晨李桑月迷迷糊糊醒了一次,以为还没天亮,加上她实在困,就又睡了回去,这一睡就差不多到了中午。   她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小撮头发露出外面,隐约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妈妈进来叫她起床。   “唔……妈妈……我再睡一会儿。”她今天格外想睡懒觉。   进来的人坐到了床边,见她赖着不肯起来,不由得发出低低的笑音,宝宝是只小懒猪呢。   李桑月的瞌睡虫瞬间跑光,她掀开被子,顶着个鸡窝头,十分不好意思,脸悄悄的红了。   “怎么是……”我以为进来的是妈妈,没想到是宋梧蕴,唉,这下尴尬了。   宋梧蕴笑着拨弄她的头发,“是什么?”   “宋……阿姨。”她拉高被子将自己的脸盖住,就露俩黑葡萄似的眼睛。   “不叫姐姐了?”   “呵呵。”那就差辈分了。   “那叫妈咪。”   李桑月更欲哭无泪,看向门口,很像扯开嗓子喊妈妈过来救自己,呜呜,妈妈,你看宋梧蕴又欺负我。   她的这个反应让宋梧蕴笑到不行,宝宝真是太可爱了,越可爱就越想再逗逗。   “不肯叫?我可真的是你妈咪哦。”   李桑月闭紧嘴巴,就不叫就不叫,这人就会捉弄自己,才不要叫她妈咪。   “宝宝不肯认妈咪,妈咪好伤心。”宋梧蕴捂住心脏,一副很难过的样。   李桑月咬了咬嘴唇,有些于心不忍,她也没有不认啊,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突然多出来一个妈,她也真的是有点手足无措,很不适应。   “好了,逗你玩的。”宋梧蕴重新正经,为她顺好乱糟糟的发丝,然后递过来一个红包。   “啊?”她疑惑不解,好端端的给她红包干嘛,这也没到过年。   “香港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我今天得走了。”她也很舍不得,红包是她提前给小月的压岁钱,担心自己赶不回来陪她们过年。   消息有些突然,李桑月这才注意到宋梧蕴确实穿着要出门的衣服,她赶忙坐起来。   “那……那您不能跟我们一块过年了?”语气有些失落,也没有拿宋梧蕴的红包。   宋梧蕴的眼圈突地一红,情绪更是有些激动,连声音都哽咽了,保证道:“我一定赶在年三十之前回来,我们一家人吃年夜饭,一块过年,好不好?”   李桑月的视线四处乱转,表情都不自然,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   红包她没要的,宋梧蕴就放在了枕头上。   等中午吃了饭,宋梧蕴就离开了,那只雪堆一样白的萨摩耶还在她家,跟旺财挤一个窝睡,倒也和谐,八角经常趴在两只狗子身上打盹儿。   李桑月回房间看到枕头上的红包,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来,捏着没什么厚度,打开才发现是一张支票,数字后面跟的那一长串‘0’让她瞪大双眼,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她拿着支票跑去找妈妈,这要怎么处理还是要问妈妈的意思,她可不敢随便收。   李宁珺在外面挑玉米粒,家里没有玉米面了,老太太让她挑一些好的玉米粒拿到作坊去磨粉,顺便再磨点高粱面,回头好蒸高粱面馒头。   她见小月郑重其事的,还以为出了大事,就停了手,接过小月递来的支票一看。   “我当是什么,她给你就拿着。”   李桑月拖了把小椅子坐到妈妈旁边,“金额太吓人了,我不敢要,还是妈妈你收着吧。”   李宁珺将支票装好放到一边,要是小月有心理压力,那她回头再把支票还给宋梧蕴。   “妈妈。”   “嗯?”   “你跟我说说吧,你们之间的事。”她挺想知道的,又不好意思问宋梧蕴,总觉得这人嘴上不会有实话,就会逗她玩。   李宁珺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不过既然小月问了,说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而且她也想告诉小月,她的另一个妈妈真的很爱很爱她。   “嗯……那时候我被指定为她的贴身保镖,感情也是一点点萌芽的,后来就有了你,得知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她高兴坏了,盼着你出生,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东西,连你以后每个生日的礼物她都准备好了,堆满几个房间,她还亲自为你设计了一座游乐场。”   说这些的时候李宁珺又怀念又伤感。   当时她都以为游乐场只是宋梧蕴随口说的,没想到真的建造了,现在还是全亚洲最大的休闲度假主题乐园,占地155公顷,有一条几千米的人工运河,十几处核心的娱乐设施,还有十二座博物馆。   里面一些主要的卡通人物都是由宋梧蕴亲自设计并取名,每一个都寄托着她对女儿的思念,那时候她想的就是如果哪天自己的女儿也到过游乐园玩,就算自己不知道,也当是女儿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是昨天晚上宋梧蕴告诉李宁珺的,她手机里还存着很多关于游乐场的照片,每一张她都能说出背后的含义,而那些或可爱或搞怪的卡通人物,李宁珺在孕期就见她画过,很厚的一本手绘画册,都是宋梧蕴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   李桑月大为震撼,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自己和妈妈才会被抛弃,原来不是这样。   真相和她所认为的完全相反。   那又是为什么妈妈会和宋梧蕴分开这么多年呢,她想问,但看到妈妈眼角泛开的泪花,又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妈妈以前都没提过她的Alpha妈妈,刚见到宋梧蕴时妈妈的态度也很冷淡,是第二天才有所好转的。   想来两人之间必定有过很深的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感情就恢复到从前了,可错失的二十五年对妈妈和宋梧蕴来说都是不能弥补的遗憾,妈妈肯定很难过很难过。   她轻轻抱住妈妈,让妈妈靠着自己肩膀。   很快,她肩头的衣服就被泪水浸湿。   【作者有话说】   一更,晚上还有,快过年了比较闲,我要化身码字机器!妈咪!妈咪!妈咪的爱永远拿得出手,秦年你要怎么破局哦,真的只能跟黑嘴一桌了。 第59章 第 59 章   家里已经在准备过年的炸货了, 厨房的火灶从早到晚都没有熄过,炸藕盒、炸带鱼、炸里脊、炸丸子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炸蘑菇、炸小黄鱼、炸香椿芽, 光炸货就这么多。   姥姥她们围着锅子一边炸一边拉呱,李桑月就在边上吃, 再竖起耳朵听村里的八卦, 也很有意思。   姥姥还做了年糕, 有两种, 一种黄的一种白的,里头掺了红枣, 一个个胖乎乎的又甜又糯, 也是她很爱吃的。   蜜三刀、江米条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小吃到大也不腻, 妈妈还顺便炸了一大碗地瓜丸子给她吃,就因为她昨天晚上念叨了一句好久没吃地瓜丸子了。   “你家今年炸的可真够多的。”李怀妞已经从县城回来过年了,她在家没事就过来帮忙。   李宁珺用漏勺搅和开粘连在一起的炸蘑菇,说:“小月和太阳都爱吃, 就多炸了点,一会儿你拿点回家,这好几大盆呢, 我们也吃不完。”   “行,那我就拿点儿。”   李怀妞也没同她客气,两家是邻居,关系本来就好, 太客气反而显得外道。   “你们家在月湖湾那套房子装修好了吗?”灶里火太大, 她取走了两根柴。   “差不多, 买家具的时候还多亏了你, 帮我们要到了不少折扣。”   因为秦年也在月湖湾买了套房子,两套房子就是同时装修的,不过小月这套的家具是在县城家具城挑的。   买房子是家里的大事,小月也想让两个老太太参与,老太太也高兴,就按着老人的意思挑的家具,买家具的钱都是小月自己出的,她没用秦年的钱,毕竟那是自己家的房子,还是用自己的钱更好。   李怀妞恰巧在家具城工作,认识的老板多,就帮了忙。   “跟我还客气。那什么时候办乔迁酒?”   “过完年吧,也没有定,应该不会大办,就请你们过来帮着暖暖房。”   她家在月湖湾买了房子的事村里有不少人知道,要是真摆开了请,没个百八十桌肯定不够坐,过完年小月还多得是正经事要忙,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大摆宴席上。   要是家里两个老太太有意想热闹热闹,让人看着羡慕羡慕,到时候就直接请相熟的亲戚朋友来家,摆个几桌就行,要是太铺张,老太太也心疼钱。   “小月真是出息了。”李怀妞笑着轻轻拍了拍旁边吃的正香的李桑月。   李桑月在啃炸带鱼,昨天从集市买了一大箱回来,带鱼不管是炸还是红烧都好吃,就中间一根大骨,老人和小孩都能放心吃,所以带鱼也是她家经常买的一种鱼。   今年和往年还不同,除了她们自己买的年货,还多了两份,宋梧蕴和秦年都让人送了很多东西来,她家客厅现在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连姥姥和妈妈的房间都堆了好多盒子。   两人送东西的侧重点和风格还都不一样,秦年送穿的和用的多,还给太阳定制了一套树屋,因为体积太大,家里实在放不下,就先运到新房那边去了,太阳很喜欢,天天盼着能早点搬去新房子,她要在树屋里睡觉。   而宋梧蕴送来的则是各种新鲜食材,早上刚到的两大箱斑琴虾蛄,带膏的,每一只都有小手臂那么长,一斤多重,是直接从产地空运过来的,开箱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李桑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皮皮虾,这一只得卖多少钱?   陆陆续续送来的还有苏眉鱼、红瓜子以及各种活蟹、活虾,都是这边没有的鲜货。   她们家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妈妈就挑了好些给李怀妞姑姑家里送去,又给佳佳和小姑姥拿了不少。   李桑月和太阳也着实体验了一把海鲜自由,以前她家都不怎么舍得买海鲜,就算买也是冻货,跟宋梧蕴让人送来的这些完全没法比,她也总算知道了广东网友常说的‘鲜味、食材本身的味道’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好吃啊。   今天中午也不用做饭了,光吃炸货都吃饱了,下午再接着炸。   李桑月举着手机,将镜头转过去让宋梧蕴看得到妈妈忙碌的身影。   哎哟,她是真受不了宋梧蕴这腻歪劲儿,一有空就要跟妈妈视频,没空但只要边上没有外人她也会打过来,只为看一眼妈妈,说上两句话。   看完了妈妈就看她,看完她就看太阳,反正家里的人她要轮着看,轮着问好,连旺财和八角都要打招呼。   看李宁珺往滚烫的油锅里下裹好了粉浆的里脊肉,宋梧蕴光在手机那头担心。   “慢点,小心油溅了手。”   “站远一些。”   “用筷子。”   “坐一会吧,站这么久腿要累的。”   “是不是腰不舒服了?”   “我让人送过去的那些补品你记得吃。”   宋梧蕴惦记着李宁珺没了腺体,补品都是她专门找人按李宁珺的身体状况配比好的,等过了年她必须带小六回香港一趟,小六的身体不好好检查她真的很不放心,还有小月,只要能找到办法帮小月安全度过发/情/期,她就让小月一脚将秦年给踹了。   李桑月像个无情的手机支架,两眼呆滞的听着宋梧蕴对妈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上一辈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宋梧蕴这么黏人?   李宁珺将最后一锅里脊肉捞出来,就先熄了火,拿过手机——   “手机要没电了。”   “这么快?”宋梧蕴大为不满,她都没和小六说上几句话,“这手机电池不行。”   “开了快五个小时了。”从上午开到现在,当时怀妞都还在,就坐在旁边偷笑。   “那也没多久啊。”   “你今天不忙?”她昨天听宋梧蕴提到什么并购要在年前完成。   宋梧蕴知道小六这是嫌她黏人了,她也不生气,笑着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忙去。”   晚上再打呗,反正她是要看着小六才能睡着觉的,等忙完这两天她就立马动身去泰宁。   她答应了小月要一家人一块过年,不能食言的。   心情很好的跟爱人还有女儿结束视频通话,宋梧蕴推开桌上那些文件,起身走出书房。   穿过复古的长廊,她站在通往地下室入口的台阶,单手插兜,脸上的温情早已消失不见。   她要接小六和宝宝回家了,有些碍事的人就不该再留在这。   【作者有话说】   姗姗来迟的二更,我真是要被狸花吓出心脏病了,黑灯瞎火的突然从楼梯口窜出来,我还以为是大老鼠。 第60章 第 60 章   今年她家谁都没有给大姑姥打电话问回不回来过年、哪天回, 这要是往年,她姥肯定早就打了,大姑姥也必定是端足了架子, 说什么年底了有很多人上门拜访,自己和宁槐都忙着, 实在没时间, 要不就等年三十那天再看吧。   到了年三十这天大姑姥也不说什么时间点到, 打电话过去是不接的, 就让一家人干等着,饭菜都要凉了, 大姑姥一家才姗姗来迟, 还两手空空, 连个过年礼盒都没提。   一般这种时候李宁珺都是提前将菜分出来, 让小月和太阳吃饱了的,至于留着的那桌,不管菜是热着还是凉了她都不管,大姑姥一家进门她也是连招呼都懒得打, 随她们说去,说到她不乐意听的了她就掀桌,谁都别吃了, 大姑姥一家就气得甩手走。   本来今年李桑月还高兴不用跟大姑姥一家同桌吃年夜饭,没想到腊月二十九这天大姑姥一家就提着年礼回来了,进门也都可热情,笑呵呵的, 还给太阳买了两套新衣服。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太阳从出生到现在, 李芝和李宁槐母女俩那可是一毛都没拔过。   李宁槐将袋子往太阳手上塞。   袋子上那么大一个logo, 衣服吊牌都在,想不知道这衣服的价格都难。   张佳佳今天也在这边,见着了就转过头去撇了撇嘴,哪有这样送礼的。   “我不要。”太阳看都看不就跑开了。   她衣服多得很,太姥、太姥姥、姥姥、妈妈、秦阿姨,还有那个很漂亮的姥姥,都给她买了新衣服,她穿都穿不过来,才不要大姑姥的呢。   她又不喜欢大姑姥,更不喜欢大姑太姥,这两个人最讨厌了,以前就老说妈妈坏话,她都听见了,哼,她要去找漂亮姥姥告状,今天家里来了坏人,欺负妈妈,欺负姥姥。   这让李宁槐有些尴尬,“这孩子,怎么就跑了。”   要是换作以前,李宁槐肯定会端起架子说教,责备太阳没有礼貌,但她今天没有,只是把要送给太阳的衣服放回沙发上,然后打开另外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条围巾,款式和颜色都是适合老人戴的。   她给李双和杨荷花一人送了一条,还对之前的事表示了歉意,称自己并非故意的,当时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冒冒失失往家里打电话,造成了误会。   李双心大,耳根子也软,满心欢喜的接过大侄女送的围巾。   杨荷花就没怎么给笑脸,围巾也只是看了眼就放到一边。   家里的礼物已经够多的了,不缺这一样,她瞅着今天李芝都把娇娇带回来了,往年李芝可是从不让娇娇这个宝贝孙女回老家过年,李芝和李宁槐也是回来显摆够了就走,饭都不怎么吃的,嫌农村厨房做的饭菜不干净,吃了会闹肚子,大过年的多晦气。   以前为着李双面子过得去,很多事杨荷花也都忍着,让宁珺和小月也跟着受了委屈,现在她不想忍了,凭什么李芝一家人回来过年她家就得赔笑脸欢迎着?这是她家,没这个道理。   任李芝母女俩说破了天,杨荷花都不搭腔,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好像要睡着了一样。   李双倒是和李芝说着话,但李双心眼实,听不出来李芝话里的意思,在李芝问到李桑月跟县里的领导熟不熟悉的时候,李双就滔滔不绝说起了上回县领导进村的事,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羊头埠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体面过,村民与有荣焉。   张佳佳看着大姑姥和大姑那个难看的脸色,心里偷着乐,再扭头看旁边坐着玩游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李玉娇,张佳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说她最讨厌谁,那肯定就是李玉娇。   二姑姑和二姐上别人家送年货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被主人家留饭了。   张佳佳坐了坐也想回去了,她姥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   她站起来说:“二姑姥姥,我先回家了,一会儿二姐回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杨荷花也不装睡了,拦住说:“回去干啥?等你二姑姑和小月回来就让她们开车过去接你姥,今天一块在这边吃饭,小月都说了今晚我和你二姑姥在你二姑姑房间挤一挤,你和你姥先睡我们那个屋,你二姑姑和小月太阳睡一个屋就行,现在天冷,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来回的折腾你姥身体也受不住。”   “不行不行,二姑姥姥这不行。”张佳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哎呀,有什么不行的,就这么决定了,要是实在住不开,小月说她到时候就住阁楼。”   家里地方实在小,只能先这样安排,团姐和林茵各自回家过年了,阁楼现在是空着的,要是明天宋梧蕴过来陪宁珺小月过年,小月就睡阁楼。   阁楼也通了暖气管,不冷的,就过年这几天,大家挤一挤就是了,还热闹,总不能让佳佳和春桃祖孙俩孤孤单单在老房子过年,张梅和薛红萸两口子估计是没想着回来看看了。   张佳佳鼻头发酸,没再说什么。   倒是李芝前段时间听说了不少张家的事,她就有些不满,说:“佳佳,你也过十八岁了,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要体谅你妈的不容易,不要总给家里惹麻烦。你不好好读书,高考考不好就只能上专科学校,你又不肯去,回村了又不消停,你姥如今瘫痪在床都是你闹出来的,不怪你妈生气。回家说了你两句你就要发火,将亲妈赶出门,哪有你这样当女儿的,不孝,太不孝了,现在你妈在学校的工作受了影响,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后不还得靠着你妈给生活费,不然就你还能挣钱?你姥瘫在床上不用花钱?不都是你妈给。”   真不知道大姑姥听的是哪个乱传的版本,要不就她自己认为是这样。   张佳佳就是个暴脾气,她的懂事只愿对二姐一家和帮助过她的人,大姑姥凭什么说她,有什么资格说她?   大姑之前乱打电话乱传消息害得二姑姥和二姑姥姥摔伤住院,二姑姑和二姐到现在还记恨着,今天能让她们进门都还是看在二姑姥的面上,大姑姥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啊,所有人都得听着她训,受着她气?   她呵呵笑两声:“我妈还真没给过钱,大姑姥要这么说的话,要不您亲自给我妈打个电话,帮我问她要钱?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我妈这个做女儿的对我姥也没多孝顺吧,我还比她好点,最起码我不啃老,我靠自己双手挣钱养活我自己跟我姥。大姑姥,我劝你下次说教别人之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再决定要不要开口,也亏了我二姐脾气好,从不跟您计较,您今天才能进这个门,您可千万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李芝在这个家还没有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脸色瞬间难看,呵斥:“你跟长辈怎么说话的!”   李宁槐也是皱了眉头,表达出对张佳佳的不喜欢。   “张梅这两口子就教出来你这样的女儿,跟长辈顶嘴,目无尊长!”李芝气到不行了。   张佳佳才不怕她,要不是看在二姑姥的份上,她今天还能说的更难听。   李玉娇也不玩游戏了,她抬头看着张佳佳,讥讽:“你妈和你妈妈上我家卑躬屈膝,低三下四求人的时候怎么不是你这种态度呢?张佳佳,你神气给谁看,真这么神气就让你妈别上门来求我们啊,当了狗还敢对主人叫唤。”   “娇娇!”李宁槐脸色微变,这些话不能随便说。   李玉娇无所谓的哼了哼:“本来就是嘛,为什么不让说,穷亲戚就是狗,赶不走打不跑就会缠人烦人的狗,天天上我们家,我都烦死了。”   张佳佳握紧了拳头,凶狠的盯着沙发上的李玉娇,后者一脸挑衅。   张佳佳真想将李玉娇拉出来暴打一顿,但她没有,她压制住汹涌翻腾的怒火,绝地反击。   “我妈是求人了,只可惜眼神不好,求了一个最没用的,白费劲,平时有些人吹牛吹得震天响,架子摆的也足,结果呢?真到要用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上,驴粪蛋子,表面看着光鲜,里面却是一堆草,白搭喽。”   是这家人先惹她的,现在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   李芝和李宁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李玉娇气得要跟张佳佳打起来。   李双拦在中间劝她们都少说一句,“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谁跟她是一家人,我姓李,她姓张,本来就八杆子打不着!”李玉娇指着张佳佳。   张佳佳的嘴也没闲着,“我还不想跟你们这种眼高手低的人沾亲带故呢!”   “你妈上门求我妈和我姥的时候怎么不说!”   “求了吗?谁看见了?你们帮了吗?笑话!”   “要没有我家帮忙,你妈在学校还只是一个小老师!”   闹的太不像样了,李双一个人拦不住,杨荷花担心她被推倒,就拽她出来,别掺和。   “你拽我干嘛,劝架啊,这大过年的一家人吵成这样,让街坊四邻听见了又要闹笑话。”   杨荷花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咸不淡的说:“你身子骨多好?还去劝架,我给小月打电话,让宁珺和小月回来,佳佳最近也憋了一肚子气,让孩子发泄发泄也好,就当是提前放过年礼炮了,喜庆喜庆,哎呀……我也憋了这么些年,憋够了,够够的了。”   痛快啊,真是痛快,佳佳把她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都给骂出来了,她还没瞧够热闹呢。   李双跺了跺脚,只能尽力劝。   李芝气得捂胸口,李宁槐坐在旁边为她顺气,还要劝着李玉娇,那场面真够乱的。   刚进院,李桑月就听到吵声,貌似还打起来了?   姥姥带着太阳从厨房出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进去把你姥拉出来,我叫她别掺和,她不听,非要劝架,劝了半天也不管用,佳佳和娇娇在沙发上掐着呢。”   李宁珺将东西放在门口,进去先是环顾了一圈。   原本像斗鸡似的张佳佳立刻乖巧,顶着被抓乱的头发小跑到她身边,低头认错:“二姑姑……”   自己又没控制住脾气,大过年的在二姑姑家这样闹。   李宁珺见她没有受伤就放了心,至于被揍趴在沙发角落的李玉娇,则是看都懒得看。   以前就是李玉娇在学校散播小月没有Alpha妈妈才导致小月被同学嘲笑欺负,这笔账李宁珺一直都记着,虽然她找人在学校恐吓了李玉娇让她别乱说话,但她仍旧不解气,对大姑姥这家人,她不可能会有好脸。   “去洗洗脸,把头发弄弄好。”她拍了下张佳佳的肩,非但没怪,还要谢谢呢。   她过去搀扶老太太,说:“妈,没伤着您吧?小辈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您不用管,谁家还没有个闹腾的时候,过两天她们自己就和好了,这不是以前大姑和大姐说的么,就娇娇欺负小月的时候,我记着大姑当时说姐妹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宁珺,这话不对吧?”李宁槐忍着怒气,笑的有些牵强。   娇娇的脸都让张佳佳给抓破了,李宁珺装作没看见,还说这种风凉话。   “对不对也不是我说的,是大姑说的,对吧大姑?”   李玉娇在学校和小月打过架,把小月的胳膊都抓伤了,老师请了家长,当时在老师办公室李芝就是这么说的,她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报应回到自己女儿身上,李宁槐就受不了了。   李芝沉着脸,也不说话,她都已经快要被气死了,速效救心丸都吃了。   今天这事全怪不让人省心的张佳佳,摊上张家这一门亲戚,她们李家都跟着倒霉。   以李玉娇在家的脾气,一有个不顺心就尖叫,现在却只敢捂着脸委屈哭。   她挺怕这个二姑姑的,也没敢跟家里人说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被二姑姑拎着脚倒挂在水井上方,二姑姑威胁她要是再欺负李桑月就把她扔到井里,她吓死了,回家躲了好几天,之后再见到二姑姑都绕道走,哪里还敢闹腾。   李宁珺难得和气了一回:“娇娇,你也去洗把脸,一会吃饭了。”   还以为大姑姥一家会直接甩手走人呢,竟也留下吃饭,李桑月又过去把小姑姥接来了。   她小姑姥姥知道大姑姥今天回来,也不请自来,看到坐在轮椅上吃饭喝水都要人喂的张春桃,大过年的,李缘就要扑过去嚎啕大哭,被李宁珺提着衣领拽到一边,让她闭嘴。   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人瘫痪不能动,也没见去看过一眼,现在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没能发挥成功,李缘讷讷不言,捡了个离李宁珺最远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的就是李玉娇。   一大桌子菜,光海鲜就占了三分之二。   李桑月还做了砂锅菜,热腾腾的一大锅,里面有炸丸子、炸里脊、粉条、金针菇、豆芽、海带、小白菜、千张丝等等,又能吃菜又能喝汤,还放了香醋,微微一点酸正好解腻。   小姑姥姥逮着大龙虾螃蟹下筷子,吧唧吧唧的吃的飞快,一点都不像是七十岁的老太太。   只要她不嘴贱乱说话惹人不痛快,这桌上也没人会说她,吃吧吃吧,活到这把岁数也没吃过几样好东西,趁着现在牙口还好,想吃就多吃,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这些,冰箱都已经放不下了,放在外面又怕被旺财乱咬。   李宁槐看着这一桌价格不菲的海鲜,问道:“我听怀妞说小月在月湖湾买了套房?”   县城就挨着景区,房价并不便宜,月湖湾就更不用说了,那一片都是带花园的别墅,最小的房型都差不多三百万,再加上装修,没个四五百万根本拿不下来,李桑月搞直播带货还真是赚大了,这么快就能买下月湖湾的别墅。   李双笑着说:“是买了一套,家里的老房子太小了,不够住,买套大点的就都能住开了。”   李宁槐听出来意思,试探性问:“小月谈了对象,是不是也快要办喜事了。”   那套别墅就是结婚用的新房,这样看的话,小月那个对象条件也不怎么样嘛,连房子都没有,她听李怀妞说的时候还以为多有本事呢。   “那就看小月的意思了,这是她们年轻人的事,什么时候结婚也是她们自己说了算。”   “小月的对象是哪里人?怎么认识的?之前怎么都没有听小月提过。”   “小秦是上海人,你认识的啊,上回你们回来还说在大院门口看见小月和小秦在说话。”   李双嘴快,什么都说了,杨荷花在桌子底下拧了把她的大腿,她疼的直咧嘴。   上回在大院门口?想起了什么,李宁槐握筷子的手一紧,神色颇为激动。   李宁珺掀眼皮扫了一眼,她就说这家人今天怎么突然回来,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之后李宁槐又旁敲侧击,想知道二姑姥口中的‘小秦’是不是那天被周书记送下楼的人,如果是,她就不用再忧心自己的工作调动了,让小月出面说个情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小月,今天辛苦你做了这么多菜。”李宁槐换上笑脸。   李芝还亲自给李桑月夹菜,“是啊小月,今天你最辛苦,要多吃点,来来来,吃块鱼肉。”   “呃……谢谢大姑姥。”她长这么大,碗里第一次出现大姑姥夹的菜。   李宁珺就坐在她右手边,不声不响拿起那条帝王蟹的腿,撕下鲜甜的蟹腿肉放到女儿碗里,然后悄悄将大姑姥夹进来的那块鱼肉从她碗里捡走,顺手就喂给了跑进来的旺财。   她的小月用不着接这些两面三刀势利眼的人的示好。   饭还没吃完,放在那边充电的手机就嗡嗡震动,太阳撇下筷子跑过去,接电话她最积极。   “是太阳呀~”看到出现在画面里的小胖脸,宋梧蕴非常开心。   太阳捧着手机哈哈笑,喊她姥姥,然后说:“妈妈和姥姥在吃饭,有大螃蟹和大龙虾。”   李宁珺要拿回手机,太阳还不给,她想看漂亮姥姥。   “就让太阳拿着吧,我跟小宝贝聊几句,你先吃饭。”   “太阳,到沙发上去。”家里零嘴多,太阳吃零嘴都吃饱了,不怎么吃饭。   太阳就听话爬上了沙发,她可爱看这个漂亮的姥姥了,对着屏幕就要流口水。   “你今天好漂亮啊,怎么能这么漂亮,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样漂亮。”   宋梧蕴被小孩直白又可爱的赞美给逗得笑开了花,“小宝贝,你嘴真甜啊。”   北方在下雪,南方却热的只能穿单衣,黑色的衬衣领口微敞,露出胸前一小片雪白,颈上戴了一串用奇楠沉香珠间隔开来的至纯九眼老天珠。   这样配置的佛珠极少见,异常珍贵,就是这样价值连城的佛珠,末端垂落在胸沟处,再高的佛性也要被情/欲侵染。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小六,想抱抱,亲亲,贴贴,想一家人过年,吃年夜饭,想听宝宝红着脸别别扭扭的喊妈咪,想把太阳举高高,这是她前面二十五年做梦都梦不到的美好。   李宁珺已经吃完饭了,避开众人回房间跟宋梧蕴说话,看到宋梧蕴身后高大的绿植以及隐藏在绿意盎然后面的屋顶,一下就猜到这是宋氏祠堂的前院。   以前每逢节日,宋沄都会带着宋家上上下下的人到祠堂祭祖,这是宋家的规矩,到了宋梧蕴这里,规矩也还在。   “这是结束了还是没开始?”她也没看见宋梧蕴身边有其他人,Joey都不在。   “还没开始,我想看看你再进去。”分开几天就已经很想了。   李宁珺真受不了她,说:“别耽误了,快进去吧。”   “要啵啵嘴。”   “……”   宋沄的牌位也在里面,要是看见自己女儿还跟她在一块,可能要气得活过来。   “快点嘛~亲亲~亲亲~”   李宁珺闭眼亲了下手机,四十多岁的人还要被逼着做这种事,她老脸都红。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这下宋梧蕴开心了,嘟起嘴唔唔了好几下,说:“那我先进去了。”   “嗯,明天我们等你来一块过年。”   【作者有话说】   完了,我沉迷于妈咪的美色,只想写妈咪。   PS:请记住这串佛珠,它会是一个重要道具[害羞] 第61章 第 61 章   太阳最讨厌的大姑姥一家人已经走了, 车子刚离开她就蹦起来说要放烟花。   今年家里买了好多烟花,太阳等不及明天晚上再放,撒娇卖萌就要今晚放, 李桑月也不想扫了孩子的兴,就搬了两箱出来, 各式各样的, 有大有小, 大烟花不敢给太阳放, 小的哪些可以,还有一大捧仙女棒。   李桑月在空地上摆烟花, 家里的两条狗子就跑来凑热闹, 那条雪白的萨摩耶在她家都快变成脏脏包了, 每天被旺财带着到村子里乱逛, 追鸭逮鸡,在灰堆和雪地里打滚,原本柔顺漂亮的白毛都打结了,现在也没法给它洗澡, 就这么埋汰着。   她用手将狗子挡开,“不许乱咬,一边去。”   萨摩耶张嘴咬了几下空气就兴奋的跑开了, 追在旺财屁股后面和旺财打闹。   大门口亮着灯,街坊四邻知道她们家要放烟花,也都跑出来看。   十几个孩子拿着李桑月给的仙女棒,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像撒落的碎星, 孩子们举着仙女棒追来跑去, 有的像拉风筝一样将仙女棒举过头顶飞快往前跑, 有的凑在一起晃出小小的光团, 中间一黄一白两条狗子在对着火星子乱咬,汪汪叫个不听。   李桑月点燃了第一支大烟花,引线滋滋作响,然后咻地一声,火花窜上高空。   烟花炸开一片绚烂的花火,红的、黄的、粉的,照亮了整个村子的夜空。   孩子们捂住耳朵,有胆小的就躲到家里大人怀里,跟李桑月小时候一样,又害怕又想看。   李桑月现在不怕了,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秦年,秦年留在上海陪家人过年,要年后才能回来,分开快两个月,她还挺想的,只是嘴上不说。   没回她消息,秦年家里应该也很热闹吧。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往手心哈一口热气,又跺了跺脚,光顾着出来放烟花,她都没有戴手套,姥姥给她织的毛线手套很暖和,还是红色的,正适合过年戴,偏偏今天就忘了,她又嫌麻烦不想回屋拿,先把剩下的烟花放完吧,也差不多能回去睡觉了。   秦年的车子刚拐进村就看到高空炸开的烟花,看方向就是小月家。   “都这么晚了,这是谁家的车啊。”路那头有车灯照亮,姥姥眯着眼睛看。   李桑月把跑到路上的旺财和萨摩耶叫回来,等车子开近了才知道是秦年。   这辆车她没见秦年开过,秦年经常开的是一辆黑色路虎,还有一辆灰色的奔驰,偶尔也会骑骑大摩托。   因为她家地方小,停不下这么多车,所以一般都停在县城的地库,那里面都是秦年喜欢的各种款型的大摩托,她坐过几次后座。   那阵子她被视频底下的黑评影响了心情,挺郁闷的,秦年就骑车带她到山上兜风,就是沿着盘山公路,风驰电掣的感觉特别爽,所有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   车子稳稳停在门前,秦年推开车门下来,外面穿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搭了条新年红的围巾,头发就是简简单单用夹子固定在脑后。   李桑月眼睛比烟花还亮,带着没反应过来的惊喜:“不是说要年后才回来吗?”   秦年笑着走到她面前,用手捂住她的脸,“我想你和太阳,想回来陪你们一块过年。”   李桑月的脸冰凉,秦年的手却是暖的,掌心热乎乎。   “怎么也不戴个围巾?这天多冷啊,别冻着了。”秦年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   围巾上有淡淡的虞美人花香,暖呼呼包住她的脸,她使劲嗅了嗅,眼眸微弯,笑容娇憨。   “我们在放烟花,我还给你拍了视频,你看了吗?”   “你给我发微信了?刚在开车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在村口就看到烟花了。”她将李桑月的手拉过来,也是冻得冰凉,身上的衣服也穿少了。   李桑月吸吸鼻子,得意的说:“那都是我放的。”   她的手落在秦年掌中,暖意一点点透进皮肤将那些冷意驱赶,刚才看烟花时有的那点失落现在都没了,她是真没想到秦年会直接从上海来陪她和太阳过年,秦年也没有提前跟她说。   “这么厉害了啊?”秦年那双好看的眸子化开柔柔的笑意,“放完了吗?还要再放吗?”   被夸奖的李桑月更得意,要是她身后有尾巴,肯定都要翘到天上去喽。   “还有一箱,你放过烟花吗?要不要我教你。”   “好啊。”其实她会,小时候她和两个姐姐经常跑到外滩放烟花。   “秦阿姨~”一道小小的身影也跑了过来,胖乎乎的胳膊一伸就精准抱住了秦年的腰。   秦年顺势抄住她的胳肢窝将她轻轻抱起来掂了掂,眼底的笑意更浓,连语气都放得格外柔和,说:“我们太阳长高了,也变沉了,看来放寒假在家没少跟着太姥姥去吃席,再让我摸摸看小肚肚有没有变得更圆呀。”   “哈哈……”太阳搂住她的脖子嘎嘎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用小手捂着嘴悄悄告诉她:“秦阿姨,我给你留了一个超级大的龙虾,就藏在冰箱最里面,我谁都没告诉,连妈妈都不知道。”   “真的呀?”   秦年好悬才没有喷笑出来,她怎么记得小月跟自己说过了呢,太阳还以为藏的很隐蔽,其实家里谁都知道,估计连旺财八角都清楚那只龙虾藏在哪个位置。   太阳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嗯!真的!”   李桑月伸手轻轻拍了拍太阳的屁股,骗她:“你睡觉说梦话的时候都给说出来了。”   “啊……”太阳一把捂住嘴,将自己的小脑袋瓜埋进秦年的颈窝,很是郁闷。   秦年笑到不行,单手抱住太阳,另一只手去牵李桑月,“大过年的你还逗她。”   “真是她做梦的时候说的。”李桑月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特别纯真。   “好~”秦年选择相信。   已经准备好一大堆说辞的李桑月无处发挥,她还等着秦年继续问,她好继续编呢,这人又不问了,哼哼,就是不信她。   秦年才不问,这人玩性上来了就谁都诓,自己没少上当,已经长了经验教训。   李桑月哼唧了两声就把这事甩到脑后边去了。   “你把她放下来吧,太阳最近重了不少。”她都担心秦年的手臂会酸。   “没事的,再抱一会,一会再放下来,然后我们去放烟花。”   附近几家邻居的孩子还在玩仙女棒,还有一些小烟花,她们都挺喜欢的,抢着放,比摔炮过瘾,摔炮她们今天都玩过了。   把剩下那些烟花都放完,李桑月她们也回了屋,外面挺冷的,还飘了雪花,待久了身体扛不住,还是屋里暖和。   姥姥还担心这么晚了秦年还没吃饭,想给她去热点饭,秦年说她在飞机上吃过了,让姥姥不用忙,李桑月也这样说。   “姥姥你们先去睡吧,她要是饿,我再给她下碗面条,家里又不缺菜,什么都有。”   今天小姑姥和佳佳没在这边睡,是小姑姥不愿意给她家添麻烦,好说歹说也没留下,吃了饭就回去了。   这么巧,秦年就回来了。   她把秦年脱下来的大衣用衣架挂好,又出去看旺财它们在闹什么,乱叫。   太阳爱干净,不洗澡也要泡脚了才换睡衣上床,这会秦年正在给她兑洗脚水,她自己有个专门泡脚的小盆。   她用脚丫子扒拉盆里的热水,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这就奇怪了,刚才在外面放烟花她还很开心。   秦年握住她乱动的脚丫子,细声问:“太阳,怎么了?”   她撅撅嘴,闷闷不乐,“我不喜欢大姑太姥来家里吃饭,她们都好讨厌。”   为这事?   “太阳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让她们来了,好不好?”   “真的吗?”太阳一下就高兴了,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又不高兴了,“可是太姥想大姑太姥来,今天我都听见了,太姥让大姑太姥明天还回来吃饭,阿姨能让她们自己不来吗?”   “能啊。”她拿毛巾给太阳擦干净脚上的水,然后给太阳换好睡衣抱回床上,“太阳是乖宝贝,可以自己看一会故事书吗?”   “嗯嗯!”   秦年笑着亲了她一下,然后把盆里拿出去倒掉。   她给周蕊打了个电话,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她不想让太阳在家里看到那些人。   简短说了两句,她就挂了,对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则是理都不理。   今年大姐二姐都没有回上海过年,她本来是想过了年初一再走,可母亲却在明知道她不喜欢卢沁的前提下还是将人接到家里吃饭。   既然如此,母亲就和卢沁母女情深一块吃年夜饭好了,以后跟所有人说卢沁是秦家亲生的女儿,她们三姐妹是捡来的。   李桑月到厨房给秦年煮了一碗面,端出来就看到秦年站在客厅门口吹冷风,外套都没穿。   “快进去,你想冻感冒啊。”还说她不戴围巾会冻着,自己也没多注意。   秦年掀开门帘子让她先进去,“煮的什么面,这么香。”   “就是普通的挂面,不过我放了好多配菜,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一看就好吃。”   “先尝尝嘛~”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唔好意思啊,家属放年假回家,刚搞完,手酸,字数少[墨镜] 第62章 第 62 章   李桑月将面条端到客厅的桌上, 热气腾腾,香味勾得她自己都饿了。   秦年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碗里的面和菜都堆冒尖了。   李桑月也拉过一把椅子挨着秦年坐下, 胳膊肘轻轻抵着秦年的胳膊。   秦年用筷子卷起面条放到勺子里喂到她嘴边,知道她早就已经吃了饭, 但还是哄她陪自己再吃一点。   快两个月没有和小月一起吃饭了, 一旦习惯身边有人, 一日三餐, 再回到自己一个人的模式就很不习惯。   李桑月张嘴吃了,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想着太晚了, 煮太多你也吃不完, ”秦年的食量她还是了解的, 一向吃的都不多, “而且睡前吃太饱也不好消化,撑着了也不好睡觉。”   “这个分量刚合适,唔……再吃一口,这个丸子很好吃。”她接着投喂。   “丸子都是我妈妈炸的。”   “阿姨手艺真好。”   “我也帮忙了。”   “你做菜最好吃。”   李桑月推了推她的胳膊, 笑出了声。   秦年反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挠了挠,她怕痒, 把手缩回来就安静看秦年吃面。   一碗面吃得慢悠悠,两人的肩膀一直紧紧挨着。   吃完面,李桑月想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秦年却拦住她,“你进去看看太阳是不是睡了, 我听着里头都没动静。”   “噢。”李桑月也没想太多, 转身进了卧室。   秦年拿碗到外面洗。   雪下得比刚才还大, 院子里积了一层雪花, 旺财和萨摩耶挤在狗房子里睡得很香。   她多看了两眼那条萨摩耶,想起将狗送过来的宋梧蕴,她眼底就闪过一抹沉思。   “太阳睡了?”她进了卧室,轻声问。   李桑月指指趴在被子上闭眼睡得香甜的女儿,也是轻声的,“都睡熟了,呼呼的。”   没看完的故事书就散落在旁边,秦年坐过去将书收拾起来。   “五官是不是比之前长开了好些?”她低头细细地看太阳红扑扑的小脸。   李桑月凑过去研究了半天,认为她想多了,“哪儿长开了,还跟原来一样。”   可能是她天天都看得到太阳,真没觉得女儿长大了。   “这里,”秦年手指指在太阳的脸颊肉上,“原来肉肉的,现在好像瘦了点。”   李桑月膝盖一疼,差点跪下去,太阳的婴儿肥比两个月前还明显好不好。   “秦女士,过了年我带你去眼科好好检查一下。”眼神太不好了。   “真的瘦了。”秦年坚信自己的眼神没问题。   “你看错了。”李桑月都懒得同她争,脱衣服睡觉。   秦年亲了两下太阳,也换睡衣躺下了。   她将李桑月搂过来,李桑月也主动往她怀里缩了缩,伸手搂住她的腰,腿搭在她的腿上,像只黏人的小猫,还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虞美人花香。   “你来陪我们过年,真的没关系吗?”她还没有见过秦年的双亲,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秦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不用担心,我跟她们说过了。”   自己已经很对不起小月了,并不想再将那些不愉快的事说出来徒增小月的压力。   上次在杭州就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小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事后她的做法也有些欠妥帖。   “小月。”她轻唤了一声怀里的人。   “嗯?”   “没事,”又拍了拍,“睡吧。”   李桑月本来也是要睡的,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哎呀,忘了回宋阿姨的消息。”   今天放烟花的时候她也给宋梧蕴发了视频,但她见到秦年太高兴,就忘了回微信。   她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秦年本来想让她明天再看,到底也没拦着。   李桑月点开和宋梧蕴的聊天框,秦年就看到了宋梧蕴发来的满屏‘宝宝’。   “……”   等李桑月回了一条消息,再想发下一条的时候,手机就被秦年从后面抽走——   “很晚了,先睡觉好不好?有事明天再回。”她看宋梧蕴也没要紧事。   反正她跟宋梧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讨好也于事无补。   正好李桑月也困,她打了个哈欠,重新搂住秦年的腰,鼻尖蹭着她的胸口,能听到秦年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心跳声能催眠,她在秦年怀里都睡的特别快。   “嗯……”声音都迷迷糊糊的了。   秦年收紧手臂,在她的发顶印了一个轻轻的吻。   另一个房间,李宁珺正在和宋梧蕴小声通话。   “嗯,小月没说,应该也是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天大的事都等过了这个年再说。”   “别让小月夹在中间为难。”   事情发展成今天这个样,李宁珺都觉得很头疼,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次日一早,李桑月是被窗外的热闹声吵醒的。   她困顿的睁开眼睛,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还是暖的,秦年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来穿上衣服。   走出房间才发现家里人都已经起床了,秦年带着太阳在院子里铲雪。   说是铲雪,其实就是在玩儿,太阳穿着喜庆的红袄子来回跑,旺财和萨摩耶就在她后面追,狗脖子上的小铃铛在乱响。   院子外边也是鞭炮齐鸣,整个村子都在过年的热闹气氛中。   今天是年三十,这一天要忙的事情可多了,贴春联、贴福字、包饺子,每一样都不能少,都是辞旧迎新的讲究。   “小月起来了?”李双摸摸她身上的衣服,觉得穿少了,今天可冷,让她回屋把袄子穿上,“穿暖和些,一会吃了早饭咱们就贴春联。”   “姥,你让秦年贴,她个儿高。”   秦年很乐意干这个活,拿上早就买好的春联和太阳到大门口贴春联。   李双早已准备好了浆糊,是放在一个小碗里的。   吃了两个包子的李桑月就拿着刷子仔细往春联背面刷浆糊,刷多了会溢出来,刷少了又贴不牢。   现在有卖那种背面撕下来就能贴的春联,不用浆糊,但她家习惯了买别人手写的春联,不是印刷出来的,所以才要用浆糊,她总觉得那种印刷的春联没手写的好。   太阳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福字,说:“妈妈,秦阿姨,我要把福字贴在门上,这样咱们家就有福气啦。”   她现在能认不少字,买回来的春联李桑月就教她念过两遍,她就全记住了,还会写。   “好,给太阳贴福字。”   秦年停下手里的活,蹲下/身接过太阳手里的小福字,又拿起刷子轻轻在福字背面刷上浆糊,然后牵着太阳的手让她亲手把福字贴在门口的门板上。   “贴正一点,对,就是这样,我们太阳真厉害。”   贴好了福字,太阳站在那叉腰看了半天,非常满意,把家里人都喊过来看,大家都夸她。   她开心了,又去邀邻居的小伙伴也过来欣赏。   “太阳可真能臭屁。”李桑月嘀咕了一句。   秦年拿着春联在门框上比划,扭头问她:“看看正了没有?”   “再往左一点,对,再往上一点……”   往年都是她贴春联,姥和姥姥指挥,今年她成指挥了,这种感觉还不赖。   她咔嚓咬了口手中的大红苹果。   等秦年按照她指正的贴好了春联,她就过去把边角抚平,防止翘起来。   贴完院子大门上的,客厅门口也要贴,还有旺财的狗房子。   每贴完一处地方,她姥就站在一旁念叨着吉祥话——   “贴春联,迎新春,来年咱们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我姥就这样,你别见怪。”李桑月悄悄解释。   秦年第一次过北方农村的春节,觉得很新奇,“不会,还挺有趣的。”   今天还要再炸一些年货,之前炸的都差不多分完了。   李宁珺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李桑月拉着秦年也来帮忙。   她负责调丸子馅,把猪肉、白菜、胡萝卜剁成末,加上调料搅拌均匀,再挤成圆圆的丸子直接下锅炸。   秦年是第一次挤丸子,歪歪扭扭,有的大有的小,一点都不均匀。   换言之就是丑,很丑。   “有点难看。”她有自知之明的。   李桑月不忍心打击她的自信心,就说:“炸出来都一个样,又不是比美,要那么好看干嘛,好吃就行了。尝尝看,刚出锅的,外酥里嫩。”   她用筷子给秦年夹了一个刚炸好的丸子,还有点烫,吹吹再入口。   秦年小心咬开尝了味道,竖起大拇指,“好吃,咸淡也合适。”   “是吧?我拿捏的可准了,从小练出来的经验。”   小时候她就喜欢跟在姥姥屁股后面看炸丸子,也爱帮忙,姥姥总会把第一批出锅的丸子先挑一个给她吃。   炸完年货已经快到中午了,又忙着准备中午的饭。   李桑月把炸好的年货拿到客厅的桌子上,又把院子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忙到不行。   中午吃完饭,也没歇多久就要开始包饺子了,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泰宁这边年夜饭的桌子上必不可少的就是饺子,还要包上几枚硬币,谁吃到硬币,来年就会有好运气,顺顺利利、财源滚滚。   姥姥早就和好了面调好了饺子馅,有白菜猪肉、韭菜鸡蛋、虾仁的好几种馅儿,照顾到了一家人的口味。   李桑月负责擀皮,姥和姥姥、妈妈就负责包,秦年不太会,也重在参与了。   最有意思的就是太阳了,她包的饺子有像小元宝,有像元宵,各式各样,别出心裁。   不会有人拦着她,也不会去刻意纠正,小孩子嘛,就让她玩,再说她包的也挺好看。   “太阳包的饺子真有创意,真漂亮。”秦年笑着拿起来放到盖帘上。   太阳听了更开心,包得更起劲儿,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倒腾得可快了。   宋梧蕴说要来一块过年,可是饺子都包完了也没见人,李桑月还以为她太忙,没时间来了,心里也是有点失落,偷偷去看妈妈,要是宋梧蕴真不来,妈妈应该会比她更失落吧。   “汪汪!”就在这时,旺财冲大门口叫了两声,然后飞速冲出去。   宋梧蕴刚下车,一只土黄色的狗就跑出来冲自己嗷嗷叫,于是她拉开越野车后座的车门。   一条威风凛凛的德国黑背就跳来下来,很不屑的朝旺财呲了呲牙,低吼着警告。   旺财‘嘤~’一声,夹起尾巴转身跑,躲到了秦年的腿后面。   它毕竟只有半岁多,体型又不如黑背,害怕也正常。   秦年只是扫了一眼那条黑背,眉头就皱了起来。   黑背的眼神这么凶,一看就是长期喂生肉训练出来的,宋梧蕴这是疯了吗?   家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太阳也还小,宋梧蕴就往家里领这么条凶犬,她想干什么。   宋梧蕴故意松开牵引绳让黑背靠近秦年,犬牙差半寸就咬上秦年的裤腿。   秦年没被吓到,她平静的看着宋梧蕴,如果不是看在小月的份上……   宋梧蕴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你应该这么想,是我看在小月的份上才没在今天放狗咬死你。”   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宋梧蕴就恨不得将秦年大卸八块再丢出去喂狗。   扑街,欺负我女儿。   她将黑背牵回车上让保镖带走,和秦年擦肩而过时她狠狠剜了对方一眼,用口型说——   你等住死。(译:你就等着死吧)   进了大门,宋梧蕴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   “小月~~”   “太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今天要被狸花气死了! 第63章 第 63 章   手里还拿着东西的李桑月就被强行纳入一个满是木质冷香的怀抱。   埋在宋梧蕴胸口, 李桑月呼吸不畅,晕乎乎的,窒息到脸颊透红。   她扑腾双手向妈妈求救, 呜呜~妈咪太坏了,上来就抓她埋胸,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妈咪, 这么坏的妈咪还是她的妈咪, 亲生的, 她不想要坏妈咪啊!   宋梧蕴捧起她可爱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大口,将她脸上的肉挤压到中间, 追着问:“宝宝, 有没有很想很想很想妈咪呀?有没有想?嗯?有没有想?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回妈咪的消息?这次就原谅你, 下次不能再忽略妈咪的消息了哦, 不然妈咪就打你屁屁,啪啪打那种哦。”   她也就嘴上说说,哪里舍得真打,宝宝掉一根头发丝她都要心疼的。   李桑月的脸更红, 再次向李宁珺求救,眼泪汪汪的,妈妈救命!这里有怪阿姨, 有坏妈咪,坏坏坏,就逮着她欺负。   “你别闹腾小月,”李宁珺掰开宋梧蕴的手, 捧着女儿被挤红的脸摸摸了摸, 心疼到不行, 转过头瞪罪魁祸首, “一进门就欺负小月,看把她的脸弄成什么样了,她都疼了。”   李桑月顺势赖到妈妈怀里抽抽嗒嗒,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再冲宋梧蕴皱鼻子。   哼!坏妈咪!   宋梧蕴知道她没真的疼,她就装的,鬼心眼还挺多,这心眼子要是用在秦年身上该多好。   “叫妈咪。”她继续逗。   李桑月的嘴巴比河蚌都闭得紧,不叫不叫不叫,就不叫。   宋梧蕴就拿手指头去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叫了妈咪就给你一个大红包。”   “我才不要。”她搂住妈妈的腰,将脸藏起来不让戳。   “真的不叫啊?”   “不叫。”   “宝宝一直不肯认妈咪,妈咪好伤心哦。”   “……”   又来装可怜,她才不会上当。   她拽着妈妈的衣袖告状,“妈妈你看她,就会欺负人,妈妈你快管管她。”   李宁珺肯定是向着女儿的,“你都多少岁了?还欺负小月,要是欺负哭了,你哄?”   “知道这个家里谁最有话语权了。”宋梧蕴拍拍女儿的屁股,小丫头,告她状。   李桑月捂住屁股,瞪圆了眼,啊啊!她五岁之后就没有被打过屁股了。   这个人真坏!   “小宋来了?”姥姥从屋里出来,拉着宋梧蕴问了好些话,冷不冷,饿不饿啊。   “刚包的饺子,我给你下一碗去。”   宋梧蕴的待遇可比秦年好多了,秦年以前也有这种待遇的,但自从姥姥知道她就是当年欺负小月的人之后,待遇就一落千丈,本来最近都有点好转了,又突然杀出来一个非常会讨老人欢心的宋梧蕴。   “我不饿,妈妈,等晚上大家一块吃年夜饭,现在就先别麻烦了。”宋梧蕴是见杆就爬,这一声妈妈,她叫得十分顺口。   李宁珺在身后拧了她一把,瞎叫什么。   宋梧蕴非但不知道疼,还反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寥寥数语概括的二十五年,其中锥心的疼痛和思念又岂是相逢几天就能抵消的。   她想女儿和孙女,但最想的还是小六,从这里带回去的相片,她将小六那张放到最大挂在原来那个卧室,剩下的就挂在家里的其他地方,庄园现在都是她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松手。”李宁珺挣了两下没挣脱开。   一屋人都看着呢,宋梧蕴还一点不知道收敛,以前这人脸皮就厚,现在更是堪比城墙。   姥姥笑眯眯看着,自己开始还担心宋梧蕴对宁珺不好,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宁珺能将宋梧蕴拿捏得死死的,宁珺这点就像她,年轻那会儿也是她拿捏的李双,到老了虽然也拌嘴,但李双还是听她的。   就说昨天李芝那一家回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想要小月欠秦年的人情帮着宁槐疏通工作调动的事,她气得差点当场摔筷子,李芝哪来这么大的脸?当初小月被学校退学,要是宁槐肯出面帮忙说句话,事情都会不一样的,她却不肯帮,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现在就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转过头又想让小月帮她,想得美。   幸好她给李双提过醒,李双才没有满口答应,否则就算小月不想帮忙,碍于她姥的面也得硬着头皮帮,不过李双在这种事上拎得清,不会让小月为难,今天李芝打电话说不能回来一起吃年夜饭了,李双也没多说什么,家里今天热闹得很,人最齐全,李芝她们回不回来都不打紧。   要杨荷花说,不回来才最好呢,不然让她们看到秦年,又或者认出了宋梧蕴,那麻烦才大,还不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攀关系,嘴脸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副,反正她是看够了,也不会再捏鼻子忍着受着,以后要是还愿意走动就走远,不愿意就拉倒。   晚上的年夜饭着实是丰盛,鸡鸭鱼肉都是变着法做的,还有各种海鲜,饺子也上桌了,满满当当一大桌。   小姑姥和佳佳也都接过来了。   “菜都好了,来两个人到厨房来端菜啊。”李桑月扯着嗓子喊。   张佳佳应了一声:“来了,二姐,这也差不多了吧,外面桌子都已经摆不下了。”   “就剩一个汤了,你先把糖醋鲤鱼端出去。”   “哎!”   其他人搬椅子的搬椅子,摆碗筷的摆碗筷,都没有闲着的。   太阳被桌上金黄油亮的炸春卷勾出了馋虫,小短腿蹬着餐椅,身子往前探,小爪子已经蠢蠢欲动,却又碍于大人们都在,她又乖乖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连眨都不眨。   李宁珺注意到了,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小馋猫。”   先夹了一块炸春卷给她吃,今天都是自家人,没外人,也就不讲究这么多了。   太阳抿着小嘴,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嘴咬了一大口,嗷呜~   她鼓着腮帮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姥姥。”   她也不贪心,就吃了一块,然后坐着乖乖等大人都落座。   家里两个老人坐主位,右边是小姑姥,左边的是李宁珺,依次下去就是宋梧蕴,绕过来就是李桑月、太阳、秦年,然后是张佳佳,正好一个圈,也刚好坐得下,又不挤。   举杯欢迎了一下就动筷子开吃了。   老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皱纹。   “今年咱们家过年的人比往年都齐,真是高兴啊。”   宋梧蕴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李宁珺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笑意盈盈的亲人,宋梧蕴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声和李宁珺说:“咱们一家人能一起吃年夜饭,我真的太开心了。”   这些年每逢到了该与家人团聚的节日,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当然,她身边不缺热闹,却没有她想要的。   如今,小六就在身边,宝宝也平安长大,又有了可爱的小太阳,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李宁珺这回没挣开她的手,反而与她十指紧扣,“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吃年夜饭。”   “好~”   李桑月就坐在旁边,两人的悄悄话她也听见了,她弯了弯嘴角,脸上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她给秦年夹了一个大虾,笑容灿烂,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秦年见她开心,自己也轻轻一笑。   窗外,夜色渐浓,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绚烂夺目。   屋内,灯火通明,饭菜飘香,亲人相伴。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大人的欢声笑语和小孩的软糯呢喃交织在一起,成了新春佳节最动听的旋律,烟火相伴,岁岁团圆,温情长存。   晚上要守岁,干坐着等也无聊,玩手机也没多大意思,现在电视台的春晚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当个背景音都嫌不喜庆。   李桑月提议玩麻将,她家刚好有两副麻将,人数也是刚好够两桌,小姑姥的手不方便,太阳可以在旁边帮忙出。   姥姥她们那一桌挺和谐的,搓牌声轻柔,时不时传来几句家常说笑,暖融融的透着年味儿。   李桑月再回头看看自己这一桌,画风割裂得厉害,硝烟弥漫,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斗法的是宋梧蕴和秦年,她和妈妈纯粹是被无辜殃及。   宋梧蕴单方面摆着架势针对秦年,秦年却总下意识收着劲,眼底藏着几分克制。   桌上的麻将牌被宋梧蕴搓得哗啦作响,力道故意放得极重,像是要借着搓牌的劲撒气,视线还跟刀子死的往秦年身上扎,恨不得在秦年身上扎出几百个血洞。   她指尖夹着一张牌,慢悠悠晃了晃,不屑的哼了哼:“我劝你还是趁早认输,就你这水平跟我打纯属找虐,别等会输得太难看,扫了大家的兴。”   秦年只是淡笑,不理会她言语的挑衅。   指尖轻轻磕了磕桌面,一张九万稳稳打出,力道适中,没有半分刻意的较劲。   她抬眼扫了宋梧蕴一眼,“麻将不过是饭后娱乐,图个开心,宋女士牌还没摸几张,气势先摆上了,真的没必要。”   宋梧蕴嗤笑,手腕一转,特意挑了张秦年刚要碰的东风打出去,回击的话也没落下。   “秦三小姐到底还是要靠着母辈保驾护航才能在商海之中占到一个个位置,眼光短浅,阅历不足,能力嘛……也就勉勉强强,自然是不懂上了桌就不只是图开心这么简单的,今天我作为长辈就教给你一个道理,你听好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能力不行就回家喂猪。”   她回香港处理事,顺便送了份小礼物给秦家,股票跌得像心跳骤停的心电图,挺刺激的吧?哼哼,秦年之前背地里阴她,让她损失不少,这次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秦年指尖摩挲着牌面,迟迟不动。   宋梧蕴又挑衅:“怎么,被我卡了牌,不高兴了?”   秦年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忍了忍,有些话她终究是没说出口。   她不想当着小月的面闹得太僵,尤其今天还是年三十,她可以让着宋梧蕴。   她摸牌的动作依旧从容,没有刻意拖慢,也没有刻意加快,淡淡开口:“多谢赐教。”   “是要谢的,我也是第一次教像你这么笨的。”   “那还真是劳烦您费心了。”秦年刻意加重了某个字的音。   “我和你母亲是一个辈分的,你称呼我也确实是该用尊称,小秦啊,你打麻将真不怎么样,反正都是要输的,不如现在就认输,晚上直接和旺财睡一个窝算了。”   宋梧蕴的嘴都跟淬了毒一样,管秦年是不是让着她,她就要步步紧逼,弄死去。   李桑月和妈妈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今晚光看这两人争锋相对都够精彩的了。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昨天晚上本来要被狸花气死了的,它钻火灶弄得身上那么脏还趴在我的披肩上睡觉,披肩已经脏的没法要了,洗都洗不干净,真是要气死,然后大半夜跟家属搞到凌晨三四点,我说我真不搞不动了,要废了,她不,说过两天要来月经搞不得了,现在就得搞,我真是要笑死过去,今天一整天都在笑,码字都岔气,灵感全笑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第 64 章   过了零点, 烟花放了,岁也守了,李桑月再也熬不住, 抱着早已熟睡的太阳回屋睡觉。   李宁珺还没有睡,她和宋梧蕴站在大门口看村子里其他人放烟花, 噼里啪啦的, 这份新春的热闹估计会延续到凌晨三四点。   她单手插兜靠在门边, 细长的香烟夹在指间, 火光在暗夜里一明一暗。   她嫣红的唇咬住滤嘴,喉咙轻动, 尼古丁被吸入肺内, 吐烟则慢半拍, 白雾从唇角轻溢。   带着烟花硝味儿的冷风一吹, 雾气就散成半透明的纱抚过她的脸庞。   她撩开黏在脸上的发丝,说出口的港音漫不经心,懒洋洋的。   “傻咗你啊,头先做咩要同佢斗气。”   (译:你傻了, 刚才干嘛要跟她斗气。)   宋梧蕴叼着烟,微微倾身靠过来。   她能闻到宋梧蕴身上淡淡的木质冷香。   宋梧蕴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 她的目光落在李宁珺的唇上,烟草靠近,她轻吸一口,借李宁珺唇间的烟点燃了自己的。   烟雾深深入肺又重重吐出, 说:“睇佢唔顺眼。”(译:看她不顺眼。)   让她对欺负了自己女儿的人和颜悦色, 做不到, 现在没弄死秦年都算她善良了。   李宁珺整个人都被她笼在阴影下, 42岁的宋梧蕴比17岁的宋梧蕴要高出一个头,肩宽也不同了,穿黑色的高领毛衣,戴一块碧绿的翡翠平安牌,深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搭在肩上,舒展开的五官更是明艳,这是一张很权威的脸,不像已经病逝的宋沄,更像那位最早为宋家打下基业的、宋梧蕴的曾祖母。   “我想着等出了正月就跟小月说。”她拉住宋梧蕴肩上那件快要掉下去的大衣。   宋梧蕴举双手双脚赞成,“说!让姓秦的有多远滚多远。”   “我应该一早就跟小月说的。”李宁珺也在后悔,瞻前顾后,现在反而更难收场。   “这不怪你,你也是一心为了小月好。”   “我很对不起小月,小月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是为了给我生日礼物才去那种地方打工挣钱,我瞒着她的事很多,让她一直误以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要是我能早一点告诉她,她就不会去那种地方,也就不会出事,她当时都吓坏了。”   想起自己在小旅馆找到女儿时的场景,李宁珺夹烟的手都在颤抖。   她吸了一口烟,声音轻飘飘的,“我当时真的想杀了秦年。”   “你做的没错。”宋梧蕴心疼抱住她,眼底燃着两簇火苗。   .   过完年,该忙工作的忙工作,少了宋梧蕴在这和秦年斗气,李桑月还不习惯。   不过最近她也挺忙的,新房子要添些东西,视频素材也要拍。   秦年要出差几天,下个星期回来,就正好赶上太阳开学。   早晨醒来,李桑月看到姥姥眼皮上粘了东西,“姥姥,你把卫生纸粘眼皮上干嘛?”   “我这两天右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民间有种做法就是在眼皮上当贴一小块白纸压压邪,反正李桑月是不信的。   “姥姥,你少拿手机看那种五十岁保姆嫁豪门的短剧,多休息,眼皮就不会跳了。”   姥姥最近迷上了看短剧,大半夜还能听到姥姥屋里有动静,她姥说姥姥现在都不睡觉了,天天熬夜追,怪上瘾。   “跟看这个没关系,我这心突突的,老觉得会有啥事发生。”   “哪儿有事啊,您就是想太多了。”她去厨房把早饭端出来。   姥姥还是觉得心慌,眼皮跳的厉害,这两天连饭都不怎么吃得下。   人老了,身体本来就容易出毛病,李宁珺也担心,想着带老太太上医院检查。   正月还没过完就上医院,姥姥又忌讳,不怎么肯去,去年住院那次她都住怕了。   “我不去,我身体没事,好得很。”   “没人说您身体有问题,就是去查一下,您安心,我们心里也踏实,行不行?”   李桑月也在旁边劝:“是啊姥姥,咱们就是去体检,很简单很快的。”   姥姥还是不怎么情愿,但也没有说不去。   李宁珺和李桑月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团姐探头进来,“桑月,出来下,昨天拍的素材好像不太够用。”   “不会吧?拍了那么多还不够。”李桑月一边嘀咕一边往外走。   团姐拉住她胳膊将她带到院子外边,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这是,神神秘秘的。”李桑月一头雾水。   林茵也在外边,脸上还有怒气,见她出来了才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今天突然出现的热搜,将李桑月未婚先孕的事说的极其难听,什么会所陪酒、孩子生母不明、私生活不检点、金主包/养、乡村仙女人设倒塌等等。   为了让不明真相的网友信服,这篇转帖还放上了大量照片,其中有几张就是当年李桑月在那家会所当服务生,画质不是很清晰,应该是监控视频的截图,但还是引起了风波。   自上次直播间打赏事件之后,各路妖魔鬼怪都在盯着李桑月,只是没有挖到有用的料,这次被人放出来,而且一下就上了热搜,压都压不住。   去年从她直播间卖出去的东西也遭大量恶评,说她卖三无产品,证件不齐、手续不全,就是割韭菜圈钱的,有人还因为吃了她直播间的东西导致食物中毒,到现在还躺在医院。   更有人放出聊天截图,用来证明她和她的团队私底下威胁给过差评的人,要是敢曝光就弄死人家之类的话,可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这些聊天截图分明是有人故意伪造,污蔑她。   舆论铺天盖地,账号后台的私信已经爆炸了,全是攻击她的,那些想要为她发声的人莫名其妙被平台禁言,团姐和林茵做的澄清视频也被限流,后面直接遭平台下架,她彻底失去为自己辩白的途径,还联系不上席微,从热搜出现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席微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她很着急,又没有其他办法,别说她的号,就是团姐和林茵的号都不能为她发声,张佳佳不信邪,用自己的号开直播,刚说了两句就被封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摁死她,她要是不能为自己洗清冤屈,那么前面的所有努力都可能白费,她刚有起色的事业毁于一旦。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事她家的亲戚朋友也都跟着遭了殃,有人扒出了她大姑李宁槐是在县委工作,就说她是仗着大姑的势力搞垄断搞压榨,又说她以前在学校霸凌同学,她小姑和小姑姑都是高中老师,那些被她霸凌的同学就都不敢吱声。   看着这些没边际的污蔑,李桑月实在无言,在学校被欺负的好像是自己吧?而且她什么时候靠过大姑小姑?根本都没有的事。   张佳佳却是忍不住咒骂:“操,这帮傻叉!”   “咱们又不是那种千万级的头部主播,这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团姐百思不得其解。   李桑月没到千万级,也接近了,去年多了各方的扶持,她势头很猛,看不惯想要拉她下去的人应该也挺多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可不管是哪个,能让各大平台都出来捂嘴,背后的人也肯定大有来头。   “现在怎么办?”林茵也很发愁,“店铺很多退单的,咱们仓库还压了很多货。”   李桑月揉揉鼻根,说:“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先吃饭吧,事要解决,饭也是要吃的。”   三人都没有心情吃饭,又不能愁着脸让老人看出异样,这事可不能让姥姥她们知道。   李宁珺今天下午一直在给姥姥理毛线、收拾旧衣服,也没有来得及看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从佳佳鼓着的脸看出了点端倪,只是没当场问,等吃了饭才将佳佳拉到一边询问情况,佳佳是守不住嘴的,很快就交代了。   “二姑姑,那些人真的太坏了。”张佳佳还是很生气,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了。   李宁珺神色未变,“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说一声。”   她回屋,跟小月说用一下电脑。   “妈妈你用吧。”李桑月在卧室应了一声,也没问妈妈用电脑干嘛。   很快热搜就不见了,但网上仍有许多截图,网友也都在转发,李桑月的手机被打爆了,连家里人的手机号都不能幸免,各种辱骂。   这事终究是没能瞒住姥姥她们,不是谁说漏嘴,而是大半夜有人进村堵门,她家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举着手机在开直播蹭热度的人,砸门、爬墙、飞无人机偷拍,拦都拦不住,李桑月在混乱中带着家里人去了县城的新房子。   她无比庆幸买了这套房,不至于让一家人没有落脚之地。   太阳被吓坏了,躲在她怀里哭,姥和姥姥也被气得不轻,她真怕老人会气出个好歹。   新房子东西挺齐全的,地方又大,房间也多,她将老人安置好,又哄睡了太阳,才下楼和团姐她们商量。   她可以忍受别人泼脏水,但她决不允许这些人伤害她的家人。   “堵门那些人被抓了。”她们出来了,佳佳还在村里,这个消息是佳佳说的。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警察就来了,抓了二十几个人,而且网上的舆论也出现了反转,最早的帖子是一个叫‘苏香’的人发的,她也不是什么受害者,更没有买过李桑月直播间的任何东西,那些所谓的截图全部是伪造,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报复李桑月。   就因为李桑月做账号火了赚钱了却不带她不帮她,她上门求教还被赶出来,她就怨恨上了李桑月。   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并没有,苏香一个人做不到让所有平台都捂李桑月的嘴不让她发声为自己澄清,苏香只是一个棋子,背后还有人,李桑月的过往、家庭关系等等这些都是幕后之人提供给苏香的,跟李桑月合作的公司——光合星成,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MCN,老板席微也颇具影响力,居然都没有出来为李桑月发声?就更可疑了。   而且,李桑月在会所工作的照片不像是假的,她有个七岁多的女儿也是真的,女儿的学校和班级都被网友扒出来了,照片都有。   这些人也是丧心病狂,小孩的照片都没有遮掩,好在这些照片没出现多久就被删了,没造成太大影响。   李桑月坐在沙发上抱住头,手紧紧抓着头发。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团姐将她抱过来轻轻拍她的背,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这些人迟早都是要遭报应的,咱不怕啊,多难的关咱们都闯过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林茵都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们一起抗。”   “是啊,桑月,有我们在,别怕。”林茵也坐过来,三人抱成一团。   李桑月在朋友怀里,终于哭出了声,哽咽:“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姥姥她们,她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的事担心,还有太阳,同学会不会对她指指点点,她以后还怎么上学,都怪我,我太没用了,都保护不了她。”   想到太阳被门口的混乱吓得小脸发白,李桑月的心就跟被刀子扎一样,生疼生疼的。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桑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再说出了这种事也不是你的错。”   “就是,都怪那些王八蛋。”   团姐和林茵轮着安慰她,过了好一阵她情绪才稳定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   “谢谢你们啊,什么时候都陪着我。”   “跟我们还这么客气。”   “就是,以后不许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就生气了啊。”   李桑月破涕为笑,心情也好了很多,“知道了知道了,以后都不说,一点不跟你们客气。”   “对了嘛,这还差不多。”   三人正说着话,李桑月的手机就一直响,这两天乱七八糟的电话很多,她都不接了。   大姑和小姑都打电话来骂她,因为她们的工作受了这件事的影响,本来还能找找关系活动活动,不至于被一撸到底,现在可倒好,直接处分了。   手机最后都被妈妈拿过去关了机。   凌晨,秦年从外地赶回来。   李桑月还没有睡,她下楼给秦年开门。   见到秦年,她又委屈又难过,眼泪憋不住,蓄在眼眶就要落下来。   秦年心疼坏了,抱住她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宋梧蕴比她快一步将热搜压下去,她担心小月和太阳,就连夜从新加坡飞回来了,没亲眼看到小月和太阳平安,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   李桑月在她怀里待了一会儿就放开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今天这个右眼皮也跳得很厉害,那天她还说姥姥是封建迷信,现在看来都是预兆,她现在也心慌,不知道还会发什么事,别再是坏事了,她这个心脏今天已经够刺激的了。   她和秦年刚要上楼,转身就看到妈妈沉着脸从二楼下来。   “妈妈?”她不明所以,妈妈好像很生气。   李宁珺将她从秦年身边拉过来挡在身后,然后抬起手狠狠甩了秦年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新装修好的别墅内,随着这个巴掌的落下,有些事也终将瞒不住,迟早都要被扯出来。   【作者有话说】   改错别字,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明天秦年就被宣判死刑了[熊猫头] 第65章 第 65 章   李桑月愣在原地, 脑子刹那空白,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伸手去拽住妈妈的胳膊,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妈、妈妈……”   妈妈那一巴掌又重又狠, 秦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李桑月心疼的眼泪直流, 这到底怎么了啊, 妈妈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到底为什么啊。   秦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 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安静地站在那里。   “妈妈, 为什么啊。”李桑月的心又疼又慌。   李宁珺将查到的资料狠狠甩到默不作声的秦年身上, 怒火早已烧旺了。   “让她自己说!”   纸张散落,乱糟糟的飘到脚边。   秦年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李桑月,眼睛周边晕开一层脆弱的红。   李桑月弯腰将纸张捡起来,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时,她指尖微颤。   这场专门针对她的网络暴力是秦年的母亲在背后推动的?   “为什么?”她抓着这薄薄的几张纸,眨巴着眼睛, 声音很轻。   秦年愧疚的低下头,是她对不起小月,也没有保护好小月。   上飞机之前她才知道这些事是母亲让人做的,她又气又悔, 联系在国内的朋友将热搜压下去, 朋友跟她说已经有人出手了, 对方反应很快也很专业, 她立马就猜到了是宋梧蕴。   “对不起。”   .   这一晚,李桑月知道了全部真相,时间的沙漏在推着她做出反应。   可她坐在沙发上,仿佛整个人都空了,浑身发软,心口是钝钝的、慢慢碎掉的疼。   “你说,八年前的那个人,是你?”   她茫然、不敢信、心都凉透了,但还是选择再确定一遍。   难怪太阳和秦年长得这么像,她还以为是巧合的缘分,从没怀疑过真相是如此不堪。   秦年坐在对面,看到她那双干净又暖呼的眼睛此刻是雾蒙蒙的,心就酸酸麻麻的疼。   “对不起,小月,真的对不起……”只能颤抖着重复这苍白无力的道歉。   李桑月没有歇斯底里,含泪笑着问:“你怎么能骗我这么久啊。”   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细得像要断掉,还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她被自己喜欢的、信任的人亲手揉碎了这一颗真心。   她真是个傻子。   秦年眼底翻涌着愧疚、慌乱和卑微,那是她害怕自己会失去小月的恐惧。   “小月,对不起,”她的声音更轻了,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错得过分,我不应该隐瞒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知道之后会厌恶我,不要我……”   说到最后,她沉默,再也说不下去。   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错就是错,说再多都是借口,是她自私、逃避的借口。   李桑月也不想再听,她缓缓靠到妈妈怀里将脑袋埋起来,疲惫的说:“妈妈,我好累啊。”   她什么都不要了,当初也不该要。   李宁珺将她牢牢护住,轻声询问:“累了?妈妈抱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嗯……”   她安心窝在妈妈怀里,由妈妈横抱着上楼,妈妈哼着她熟悉的旋律哄她睡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遇到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在妈妈的安抚下化解掉。   “妈妈。”   “嗯?”   “帮我一个忙。”   “嗯。”   “帮我跟秦年说,分手了,让她走吧。”她没力气再跟秦年多说一句话,她想睡觉了。   “好。”李宁珺抚开她额前的头发,“累了就睡吧,宝贝,有妈妈在,不用担心任何事。”   她在妈妈温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受了重伤终于找到窝的小兽,睫毛颤了颤,阖上眼睛,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安稳。   直到确认女儿睡熟,李宁珺才轻手轻脚起身,关好房门。   转身下楼,看见还在客厅里的秦年,李宁珺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   “还不滚。”   秦年站起来,担心道:“小月……”   “她跟你分手了,”李宁珺目光冷凝,“回去告诉你母亲,她既然敢做,我也奉陪到底。”   秦年的指尖掐入掌心,她没有争辩,没有哀求,没有找任何理由推脱。   她只是垂着眼,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清晰:“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宁珺冷笑,她从不指望秦年什么,现如今说开了也好。   “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小月和太阳面前。”   秦年深深看向二楼的方向,分手了,这三个字是对她的宣判。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了一片,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疼。   “我……我知道了。”每一个字都像从她心上剜下来的,好疼好疼。   她带着决绝从别墅离开,连夜回了上海。   到家时,屋内灯火通明。   她走向客厅。   沙发上,秦玖岚抚着一只毛色漂亮的布偶猫。   见她回来了也不惊讶,平静着开口:“怎么,连夜从新加坡回来向我兴师问罪?”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压抑着愤怒。   秦玖岚抚猫的动作很是漫不经心,岁月沉淀给她的是权力,而非皱纹和年迈的身体。   “只是让那位李小姐知道她与你之间的差距而已,我不过动动手指头,她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向你求助,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也只会拖累你。”   秦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敬畏、依赖、甚至崇拜的母亲,感觉好陌生。   “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你也不该这么做。”   秦玖岚淡淡抬眼,说出大部分东亚母亲都会说的那句台词。   “我是为了你好。”   秦年猛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凉透的自嘲:“为我好?就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毁掉我喜欢的人,我从来没求过你让你为我铺路,更用不着你自作主张用这种方式为了我好。”   “你想毁掉的不是她的人生,是我的选择,我没有按照你的意愿去选的选择。”   秦年的双眼通红,是对至亲浓浓的失望。   “我一直以为你至少尊重我,原来我也不过是你手里的一个东西,连喜欢谁、爱谁都要由你说了算。”   她声音轻下来,却更冷:“母亲,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秦玖岚看着情绪不正常的小女儿,眉头皱了皱,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秦年取出一个文件袋推过去,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但她说——   “小月没有向我求助,热搜不是我压的,扭转的舆论也不是我操控的,洗清小月冤屈的证据更不是我收集的,在我知道之前,已经有人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了。”   秦玖岚皱起的眉头没能松开,“谁?”   秦年不答,“您先看看这个吧,母亲。”   文件袋装着她去年就开始暗暗收集来的证据,一些关于当年卢家被围剿,集团破产的证据,她的母亲不仅是帮凶,还是主谋,收养卢沁不过是出于愧疚,还能博一个好名声,对秦家的经营也有利。   母亲也想让她继承这份愧疚。   秦玖岚才扫了两眼就脸色大变。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就用这些来威胁你的母亲,你是不是疯了!”   “也是您逼我的。”秦年胜券在握。   有这些证据捏在手里,秦家还姓秦,只不过是秦年的秦。   “您必须向小月道歉,公开道歉。”   “休想!你以为拿着这些就能让要挟得了我?”秦玖岚抖着手上的纸,冷笑,“你当集团董事会是摆设吗,你想将这些公之于众,让集团陷入危机,也要看她们同不同意,让不让你这么干,囡囡,你还是太年轻了,天真。”   布偶猫因为受到惊吓,已经从秦玖岚腿上跳了下来。   秦年弯腰将它抱起,说:“母亲,属于您和老董事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现在是新时代。”   秦玖岚气得狠狠拍沙发扶手,怒道:“你敢联合外人算计我!我是你母亲!”   秦年笑的无所谓,“我只是学以致用,母亲不该生气,该骄傲。”   她不会什么都不做,只是做的这些也弥补不了自己犯下的错,小月也不会稀罕。   晚了,什么都晚了,没用了。   秦年突然觉得意兴阑珊,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破碎,很疼很痛。   .   第二天舆论就彻底扭转,网友都在等李桑月站出来说点什么,可连着两天,李桑月的账号一点内容都没发,她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还有另一则热搜,上海秦家掌控的长信集团股票大跌。   外界以为是市场波动或者是长信集团内部争斗引起,内幕却是有人多方运作掐了长信集团的命脉,精准做空,致使长信集团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   纵使秦玖岚纵横商海几十年,也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让人查,就查到了宋梧蕴头上,准确的说宋梧蕴也没有藏,自湾区那个项目之后,两家就已经明里暗里争过多次,上次是宋梧蕴吃亏,这次咬回来也在情理之中,但未免咬得太狠了,她这是想要置秦家于死地。   秦玖岚想约宋梧蕴私下谈判,宋梧蕴拒绝,只让中间人给秦玖岚带了句话。   “我宋梧蕴的女儿,还轮不到别人挑三捡四。”   .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绿植上的露珠都还没有干。   宋梧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鞋子踩过柔软的地毯,带着好闻的木质冷香来到床边。   “宝宝睡了?”她声音很低,生怕吵醒蜷缩在被窝的宝贝女儿。   李宁珺小心掀开被子下床,点点头,同样低声说:“刚睡着,出去说。”   两人蹑手蹑脚离开卧室,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   两天前宋梧蕴就到泰宁将小月和太阳接来了香港,小月受了打击,情绪很差,胃口不好,夜里也睡不着觉,李宁珺很担心,一直守在身边。   太阳就跟着老太太她们,宋家庄园大,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太阳可以撒欢儿,旺财八角和萨摩耶也都被接过来了。   昨天宋梧蕴还带太阳坐游艇出海玩,太阳第一次上游艇看大海,都开心坏了。   也幸好太阳没有受太大影响,小孩子忘性大,有好玩好吃的就满足,李宁珺这才能松口气,只是小月……   宋梧蕴用拇指蹭过她眼下的青色,心都疼,宝宝难过,小六也跟着熬。   “宝宝睡着了,你也睡会吧。”   李宁珺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睡不着。事情怎么样了?”   宋梧蕴抱着她,眼底一片森然,“拿长信集团作为冒犯我女儿的赔礼,我犹嫌不足。”   秦家嗰个死八婆,敢动我女儿,真系想死。   (译:秦家那个死老太婆,敢动我女儿,真是想死)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晋江评论区什么时候能发语音,今天特意让我那个御姐音的朋友用粤语录了妈妈妈咪的台词,哎呀哎呀!带感! 第66章 第 66 章   李桑月做了一场漫长又沉滞的梦, 睁眼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了。   环顾四周,陌生的奢华房间让她有片刻恍惚。   她拥着柔软的被子呆呆坐在床上,混沌的意识一点点苏醒。   哦~   她这才慢慢想起自己前两天被接来了香港, 这里是宋梧蕴的家。   心有灵犀那般,她刚醒, 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先一步窜了进来。   “妈妈。”   太阳麻利的踢掉鞋子爬上/床, 一头滚进妈妈怀里, 小胳膊紧紧圈住妈妈的腰, 还把小脸埋在妈妈的颈窝撒娇,好几天没挨着妈妈睡, 她都想妈妈了。   太阳年纪小, 却格外懂事, 她知道家里来了很多坏坏的人。   那些人真的太讨厌了, 欺负妈妈,堵在门口不让妈妈出去。   后来坏人被姥姥揍了,妈妈就带着她和太姥、太姥姥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很大很漂亮,还有秦阿姨送给她的树屋, 她好喜欢。   她也有好久没见到秦阿姨了,以前秦阿姨都会开视频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现在她都找不到秦阿姨,问妈妈,妈妈的眼睛就红红的,也不说。   再后来, 那个漂亮的姥姥就来了, 将她们接到这个更大的房子里。   她坐了飞机,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感觉跟手机里的不一样,手机里的飞机有很多人,座位挨着座位,可漂亮姥姥带她坐的这架飞机却布置像小房子,里面有沙发、桌子、床,还有很多好吃的,旺财、八角和白雪(萨摩耶)都能上去。   漂亮姥姥的房子好大,她从没见过这么大还这么漂亮的房子,花园里都是花,还有好多她没有见过的树,花园也很大,从这里到那里都要坐车,她在花园追蝴蝶经常迷路,然后就会被那些阿姨带回来。   才来两天,漂亮姥姥就带她坐游艇看大海,漂亮姥姥还有一栋养了好多鱼的房子,她第一次进去都惊呆了,好像来到了海洋馆,漂亮姥姥说以后要带她坐邮轮去看海豚看鲸鱼,带她去大草原看狮子,看好多好多有趣又漂亮的动物。   这里一点也不冷,漂亮姥姥还教她游泳,太好玩了,她都不想回家了。   她还想和妈妈一起玩,但她知道妈妈心情不好,姥姥在担心,太姥和太姥姥也都在担心。   她不想妈妈心情不好。   她坐起来亲妈妈的脸,亲一下就喊一声妈妈,软乎乎的。   “妈妈,妈妈,妈妈……我好爱你,妈妈,好爱好爱你。”   李桑月鼻头发酸,眼眶热热的,用力抱住太阳,脸埋进太阳肉肉暖暖的颈窝。   “妈妈也好爱你呀太阳,好爱好爱。”   出了点事,失了个恋就一蹶不振,害得全家人都跟着担心,李桑月觉得十分愧疚。   她抱着太阳,抬起通红的眼睛,先看向站在一旁的妈妈,又望向宋梧蕴。   “对不起,妈妈,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李宁珺坐到床边,摸摸她的脸,“傻瓜,跟妈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难过、累了就往回看看,妈妈一直都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无论你做任何事,妈妈都能为你兜底,妈妈都是你的依靠,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而站在后面的宋梧蕴则是将手轻轻搭上李宁珺的肩膀,俯下身刮了一下李桑月的红鼻头。   “真是个傻乎乎的宝宝呀,家里不兴道歉,只兴撑腰。”   “坏人让妈咪来收拾,宝宝只要每天好好睡觉觉,乖乖吃饭饭,做妈妈妈咪的乖宝宝就好了。”   “这段时间就不想那些让宝宝不开心的事,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澳洲、欧洲还是北美?想去哪里,妈咪安排。”   “要是不想去太远,浅水湾的房子也空着,那边风景好,可以踩踩沙、吹吹海风。”   “想去哪里,想做什么,直接跟妈咪说。”   “全世界任何地方,只要宝宝想去,觉得舒心,妈咪都可以让人给宝宝留出来。”   “宝宝只管好好玩,只管开开心心,好不好?”   女儿跟姓秦的分手,宋梧蕴都直接在宋氏祠堂放鞭炮庆祝了。   她不赞同女儿和秦年在一起,当年那件事是最重要的原因,其次秦年只是秦家的继承人之一,还没能在秦家站稳脚跟拥有绝对话语权,秦玖岚一施压秦年就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护不住小月,这样的人给不了小月安稳的幸福,只会让小月受委屈。   她宋梧蕴的女儿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气,她有足够强大的资本宠着、护着小月,小月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她的一切都是小月的,秦年做得到这个份上么,做不到就滚蛋。   听她这么说,李桑月的鼻头又是一酸,更想哭了。   她原本还陷在低落的情绪里出不来,对家人也倍感愧疚,家人还这么护着她,能拥有这么好的家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妈妈……”她瘪着嘴又哭又笑的,脸都成小花猫了。   李宁珺为她拭掉眼泪,说:“傻孩子,明天妈妈带你去冲浪,既然都来了香港,咱们就在这边好好玩一玩,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全部忘掉,姥和姥姥还说想回深圳那边看看,你想不想去?只可惜姥姥她们原来住的地方拆迁了,不然还能带你回去看看你出生那会住的房子。”   被两个妈妈轮着宠爱,李桑月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郁结在心的疙瘩正在一点点软化消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消沉下去,结束一段感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翻篇了,不去想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生活还要继续,她还有事要做。   接下去好几天,她被妈妈带着到处玩。   这里是妈妈长大的地方,即使过去了二十几年,有些东西也还是没变。   妈妈说以前没那么多时间闲逛,治安也不如现在。   走过这些地方她都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看到了妈妈十六七岁的样子,妈妈和……妈咪的卧室就有很多妈妈年轻时的照片,那是她从没见过的、妈妈的模样,穿着西装,挂着耳机,眼神犀利,背手冷酷的站在那,或者是双手举枪对准前方的靶子,又或者穿着黑心背心和长裤,手握防暴棍在训练场和人对打,又帅又飒。   她盯着照片中的妈妈,都看呆了。   “妈妈,你那时候好帅啊。”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蹦出一个帅字。   今天没有出门,李宁珺陪她在房间里翻看这些老照片,再看到年轻时的容颜,李宁珺自己也是感慨万千,时光流逝,往事还历历在目。   “帅吗?”她低头轻笑。   李桑月趴在床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相册,小迷妹一样狂点头,妈妈帅爆了!   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笑,李宁珺抚了抚她的发顶,隐瞒下了那时候的血腥残忍。   她看着女儿乖巧柔和的侧脸问:“有没有兴趣打枪?”   “哈?”李桑月纠结,“可以吗?”   她就小时候玩过那种塑料玩具枪,真枪是见都没见过,又好奇又有点发怵。   “当然可以,”李宁珺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想不想去?”   这个诱惑太大了,李桑月很难拒绝,“想!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去?”   李宁珺笑着拍拍她翘起来的屁股,“现在,快起来换衣服。”   目光随女儿移动到衣帽间那边,李宁珺轻笑着摇了摇头,给Joey打了个电话。   “清一下荃湾的靶场,我带小月过去玩玩。”   “嗯?”手机应该是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李宁珺露出几分无奈,语气不得不放缓,哄小孩一样哄道:“谁又惹着你了?打给你你不也一样要交代Joey去办么,那我还不如直接打给Joey,好好好……打给你打给你,以后都打给你。”   “太阳没闹着你吧?”今天宋梧蕴把太阳带到公司去了。   “没有就行,那我先带小月出门了,有事回来再说。”   “看着心情还不错,话也比昨天多,脸上也有笑了。”   “嗯,知道了。”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李宁珺逐渐不耐烦。   “我知㗎啦,你唔使咁啰嗦㗎。”(译:我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   宋梧蕴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她挂了电话,小月也换好衣服了。   坐车到了地方,她们被引至最内侧的独立靶场,这片区域早已清场,除了几名专业教练与安保,再无闲杂人。   李桑月既兴奋又紧张,好奇宝宝似的到处看。   李宁珺跟教练用香港话简单交流了几句,然后让人拿来护耳与护目镜。   她亲自给女儿戴上,又理了理衣领,动作细致温柔。   看出小月的紧张,她安慰说:“别紧张,没什么难的,就当是玩,放轻松。”   她选了一把轻便的小口径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完毕,再稳稳递到女儿手中。   李桑月指尖一沉,心脏轻轻一跳。   真枪的重量和冷硬的触感,跟她小时候玩的塑料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紧张得肩膀都绷着,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李宁珺站到她身后,带着她慢慢抬臂、对准靶心。   “眼睛看前面,肩膀放松,别用力僵着,慢慢吐气,手指轻扣扳机……”   “好,对,就是这样。”   “很棒。”   “瞄准,扣板机……”   砰!   枪支的后坐力震得李桑月的身体往后倒。   李宁珺在后稳稳托住她,“非常棒,再来。”   她戴着护耳,其实听不太清妈妈的指令,但她能感受得到。   几轮下来试下来,她就没那么紧张了,甚至敢自己瞄准射击。   当子弹稳稳落在靶上时,她立刻回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妈妈,我打中了!”   李宁珺眼底化开了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夸道:“小月很棒。”   “嘿嘿……”她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妈妈才厉害,单手命中靶心的程度。   “开不开心?”   “嗯嗯!”很新奇的体验,太兴奋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开心就好。再玩一会还是回家?”   “我还想再玩会儿。”   “好。”   这里是香港的枪会,不对外开放,只允许会员入内,会员都是非富即贵的主。   在香港,宋梧蕴这三个字就代表了金钱和权力。   从靶场出来,李桑月还处在第一次玩枪的兴奋中,她倒退着走,跟妈妈叽叽喳喳说着话。   “手枪后坐力都这么大,那那种大的冲锋枪呢?”   “妈妈,我手都震麻了。”   “好过瘾,回去了我要跟团姐林茵她们炫耀,哈哈哈……”   李宁珺一直含笑看着她,听她说,担心她这样走路会摔,就拉了她一把。   “小心点,看着路。”   宋梧蕴过来接她们的,一水的保镖,排场特别大。   上了车,宋梧蕴率先说:“改天带宝宝去我在美国的博物馆,那里的枪才多,比这里的有意思了。”   “博物馆?”   “私人枪械博物馆,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弄了,那里面有很多型号的枪。”   李宁珺为女儿解惑,但凡历史上有名有姓、有分量的枪,那里几乎都有,还有很多是国家军事博物馆都没有的孤品、原型款。   有那些极爱枪的富豪权贵为了能进去玩,都对宋梧蕴开出天价条件,宋梧蕴不缺权不缺钱,求她也没用,要她看得顺眼才行。   李桑月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太阳就真的把自己的小拳头往妈妈嘴巴上比划,哈哈笑道:“妈妈你嘴巴能吃下我的手。”   “小捣蛋鬼。”她抓了抓女儿的痒痒肉,太阳就受不了求饶了,妈妈焉坏焉坏的。   回到宋家庄园,姥和姥姥还在花园转圈,这里地方太大了,两个老太太每天遛弯儿都遛到气喘吁吁,最后是坐摆渡车回来的。   Melissa已经安排好了晚餐,菜式精致丰富,细心照顾到了老人和孩子的口味。   大小姐能将小六找回来,小小姐也平安长大,还多了一位小公主,这简直就像童话故事,Melissa由衷地为大小姐感到高兴。   庄园也很久都没有这么温馨过了,大小姐应该不想让小六带着小小姐和小公主回大陆吧。   【作者有话说】   叮叮!今天更新早!妈妈妈咪的爱太拿得出手了,秦年拍马都赶不上,出局吧要不?   PS:有没有办法能让黑嘴不拱粪堆??开个号把黑嘴挂上去,应该也会有人想领养的吧?? 第67章 第 67 章   住在香港很舒心, 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她都快变成猪了, 妈妈带她去训练场,刚开始她因为好奇跟着练了几下, 后面就练不动了, 胳膊腿酸痛到抬不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从失恋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还是仍旧在逃避, 她不去想这个问题,一想就头疼, 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听不看就不知道。   可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她还有工作要做, 费心思弄起来的账号不能白白丢了啊。   手机一直没开机,一开机就是叮叮当当的提示音。   很多人在找她,发消息来询问她的情况,有亲戚、朋友, 以及秦年。   “对不起,小月。”   “当年我错认了你,又在你意识不清醒处于发/情/期时标记了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一次见面我就认出了你,我试探你,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当时是想通过其他方式补偿你的。”   “后来知道太阳是我们的女儿, 我就改变了想法, 可我不敢告诉你真相, 怕你讨厌我,恨我,会一辈子都不理我,我不想失去你和太阳,就选择了隐瞒,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你骂我,讨厌我,恨我一辈子,这都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   “我母亲对你做的事,我也很抱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太没用了,没有保护好你。”   “其实,我挺希望你忘了我的,又害怕你真的忘了我。”   “我犯了错,伤害了你,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对不起。”   全是秦年的道歉,日期还不一样,最后一条是今天上午,也是对不起。   手机屏幕还亮着,秦年发来的每一个字就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李桑月心上。   从她和秦年认识到交往都不足一年时间,可她是真的喜欢秦年,没有特别理由,就是喜欢,生理上的喜欢,毫无防备的依赖,毫无保留的欢喜和忍不住靠近的贪恋。   可偏偏这个让她愿意去相信去喜欢的人,就是毁了她的人生、给她留下一辈子阴影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恨秦年当年欺负了自己,还是恨她现在隐瞒了自己。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文字,鼻头就是一酸。   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想放下又舍不得,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拉扯着她,矛盾又无力的疼,眼泪就顺着眼眶落下来。   她坐在床上曲膝抱住自己,今天是她自己睡,妈妈和太阳在隔壁房间,要是还像前些天那样是妈妈陪她睡,她是不会看手机的,妈妈也不会让她看。   失个恋而已,没事的。   可她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她想恨秦年,想骂她为什么骗自己,但她又骂不出来,她就只会没出息的哭。   她狼狈的抹了抹眼泪,犹豫了下,还是狠狠心给秦年发了一条消息。   “删了吧,不要再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任何关系了。”   消息刚发过去,秦年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页面猛地跳出来那一刻,她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这要是以前她肯定欢天喜地就接了,现在却无论如何按不下接听。   她看着电话挂断,然后又打过来了,反复几次,她都没有接。   最后,她将秦年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单,破洞的心呼呼刮着冷风,让她很难受,是那种沉闷的、窒息的难受。   “呜……”她趴在床上哭,用被子捂住自己。   另一端的秦年也愣愣的看着手机上面再也打不出的电话,出神了很久,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从泰宁回到上海的樊柔坐在她对面,深深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你真的决定了?”   秦年要将所有资产转到李桑月名下,然后去自首,承认自己八年前强行标记了李桑月,用这种方式赎罪。   “嗯。”秦年带着很重的鼻音。   因为低垂着头,眼泪就顺着高挺的鼻梁汇聚到鼻尖,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往下掉。   樊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不一定非要走到这一步。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误会,你和小月当时都是不自控的,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太阳都这么大了,你和小月是有感情的,彼此是真心喜欢的,你……你……唉!这到底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宋梧蕴的意思?”   谁能想到李桑月会是宋梧蕴的女儿,现在秦家都乱套了,她那个丈母娘急着想挽回损失,宋梧蕴却不买账,还一口气掏了半个长信,用不了多久宋梧蕴就该成为长信的大股东了。   在这张圆桌上,宋梧蕴还从来没输过,论争抢,桌上的哪一个又比得过她呢,刚成年就在宋家掌权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儿。   “跟宋梧蕴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应该承担罪责。”   “可……可这会把你自己给毁了的啊!”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是缓刑,不用坐牢,但法律污点是肯定抹不掉了的。   秦年流着泪苦笑,“小月的人生也因为我的过错被毁了啊,她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么?”   樊柔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但她肯定秦家那边要是知道了这事,会被气晕过去。   三个亲生女儿,老大秦初当教书匠去了,老二秦夕在大非洲拍部落酋长的戏,就剩下一个秦年还愿意听从安排接手家族生意,可现在又闹成这样,看来秦家的风水是真不怎么样。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劝了,还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办的,你尽管说。”   她和秦初已经正式离婚了,法院判的,秦初不同意也得同意,她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助秦年处理一些事。   秦年名下的资产跟秦家是没有关系的,都是这些年秦年自己建立的产业版图,细算起来也十分庞大,再加上她在长信的股份,也难怪她敢跟家里叫板,确实有底气。   “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那如果警方找到小月核实取证,怎么办?”   “不会的,她和太阳现在在香港,宋梧蕴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她的。”   小月不想再见到她,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以后也不会再知道她的任何消息了。   她知道有宋梧蕴在,小月不缺什么,但这些资产是她对小月的补偿,至于想怎么处理就看小月自己的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有朋友来我家过年,我们围炉夜话呢,就我专栏那篇原型文的朋友,她都好几年没在我家过年了,今年跟她家属一块来的,哦豁!必须狠狠夸她家属,高学历,高颜值,还专一深情,她们在一起好久了捏,16年还是17年在一起的,我有点忘了,反正挺久了的,我觉得所有救赎文在她们面前都弱爆了,我这个朋友以前挺惨的,人生都烂透了,原生家庭很烂,她自己又浑浑噩噩的走了很多弯路,双相,自残割腕安眠药都来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老天不收,命硬活下来了,偶像剧一样遇到她家属,那时候也没想过会有太多交集,后来兜兜转转的就在一起了,她家属是那种底色就很好很优秀的人,唉,那一两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我这稀烂的文笔实在写不出来就没有再继续写那篇原型文了,知道她们生活的很好很幸福就够了!我这朋友以前跟现在完全判若两人,以前是死气沉沉随时准备跳江,浑身是刺,现在就变得好温柔好温柔,连我妈都这么觉得,我家有好几只狗就是她收养的流浪狗,因为狗狗有一些缺陷就一直没有找到领养,她的店又养不下这么多,就送我家来了,谁让我住山里,地方大,啧!反正就是变了很多,说话那个温柔的咧,她一笑眼睛就跟月牙一样,开她玩笑说她以前的事她就会躲到她家属后面,我老婆又特别爱逗她,一逗她就脸红,很红那种,然后她家属就会拦在中间,让我们不要逗她啦,她会不好意思的啦。哎呀哎呀,爱真的能让人重新长出血肉。啧,我那个只喜欢台T的朋友啥时候能找到真爱,快来个人收了她吧,我听够她被台T骗财骗色骗感情了。 第68章 第 68 章   没别的事干, 又不是很想出门,李桑月就在厨房烤蛋挞。   她做饭好吃,但做这种小玩意儿却不是很在行, 她还自己做酥皮,就更难了。   “怎么样?好吃吗?”她期盼的看着太阳。   太阳艰难的咽下嘴里这口又不酥又不甜还烤焦了的蛋挞, 然后绞尽脑汁想了一圈, 实在想不出能夸妈妈烤出来的这个蛋挞, 就只能很委婉的说:“妈妈, 我的嘴巴好像不太欢迎它。”   不好吃就不好吃,还不欢迎它, 李桑月撇嘴, 不死心:“真这么难吃啊?”   太阳咧咧嘴, 说了实话:“反正不好吃, 妈妈你都烤糊了。”   “那妈妈再重新烤一炉。”她就不信烤不出来好吃的蛋挞。   “要不还是算了吧,妈妈,你都不会做蛋挞。”   “妈妈可以学,网上有教程。”   “可你都看了十几遍了, 也没学会,妈妈,你压根没认真看。”太阳眼尖着呢。   李桑月将烤盘放下, 转过身低头捣鼓用来做酥皮的面团,“哪有,妈妈很认真的。”   被孩子看穿心思,李桑月有点尴尬。   “妈妈。”太阳趴在台上看她捣鼓。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她停下动作, 问:“太阳不喜欢这里?”   太阳抠抠手指头, “也不是啦, 这里很大很漂亮, 也很好玩,可我还是想回家。”   “这样啊,那可能还要再过几天了,等姥姥检查好了身体咱们就回家。”   她妈妈没了腺体,后遗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多,宋梧蕴就为妈妈安排了这方面的医疗专家,这几天妈妈都在接受检查治疗,还有姥和姥姥,趁着这次在香港,一并都检查了,要有什么也好早治疗。   太阳点点头。   母女俩继续在厨房捣鼓蛋挞,最后烤出来六个不错的,她们吃了两个,剩下四个留着给妈妈她们吃,李宁珺和宋梧蕴是一块回来的,先是听太阳说了下午烤蛋挞的事,然后才把李桑月单独叫去了书房,她们有事跟她说。   “怎么了?妈妈。”她随手将门关上,见妈妈脸色不对,她心里也是直打鼓。   李宁珺让她坐下,然后推过来一个很厚的文件袋,这是秦年让人送到宋梧蕴公司的。   思前想后,李宁珺还是决定告诉小月。   李桑月一头雾水的打开看,里面是一些股权转让协议,她更懵了,这啥意思?   “秦年让人送来的,说是给你和太阳的补偿。”李宁珺简单解释。   坐在李宁珺身边的宋梧蕴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乐意,她压根不赞同让小月知道这些事,在她看来秦年做这些表面上是补偿,实则是吃准了小月会心软,这些东西小月根本就不会要,最后还是会原封不动退回去,秦年什么损失都没有,还能在小月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要是再装装可怜,主动认错,主动受罚,说不准小月就这样原谅她了,真够有心机的。   李桑月一听,先是愣了愣,然后将东西装回去,说:“我不要她的,她也不欠我什么。”   不该她拿的东西,她一分一毫都不会要。   李宁珺也知道她不会要,点头说:“好,我们让人给她退回去。”   李桑月不再说什么,她以为就这件事,说完就完了。   “还有一件事。”李宁珺犹豫了一下。   宋梧蕴脸色微变,摁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   显然选择告诉小月,李宁珺也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争斗的,这件事或许能瞒着,但就像之前那件事一样,迟早都会爆出来,小月要是最后一个知道,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她不想女儿再因为这些事不开心了。   .   晚上,李桑月捏着手机,迟迟下不了决定。   自首?   她不需要秦年做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才跟秦年说的分手。   踌躇半晌,她还是将秦年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黑名单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可以让人有后悔的机会。   那边刚响了一下就接通了,秦年惊喜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传进李桑月的耳朵。   “小月?”   惊喜、意外、不确定,尾音的颤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桑月没出声,她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秦年也沉默,过了几秒,她才低声开口:“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李桑月深吸一口气,说:“你的事我妈妈都跟我说了,秦年,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   手机那头是很长时间的沉默,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秦年,当年的事是个误会,我也没有要怪你,我在意的是你骗我,把我当傻子,你明明知道我对那件事有阴影,可你却不告诉我真相。你以为主动认错了,去自首了,我心里就会好受吗?不会的,你能不能别一味的自己做决定,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或者多为太阳考虑考虑,你让我以后怎么跟她解释,一个被强行标记的妈妈,再加一个有可能在监狱服刑的妈么?你让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你是嫌她被人议论的还不够多?”   若不是气急了,李桑月说话都不会这么夹枪带棒,她是脾气好,但不是没脾气。   秦家人看不上她,奚落她,针对她,她都无所谓,反正她皮糙肉厚,不怕说,可太阳还是个小孩子,秦家人怎么能下作到这种地步,将一个小孩子的照片曝光出去让她遭受成千上万的恶意攻击,秦家人最应该向太阳道歉。   那边的秦年忍受着万箭穿心的疼,太阳是她女儿,她又怎么会不心疼,她知道的时候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错的太多太多了,怎么都弥补不回来。   “我……”等李桑月的情绪平复下来,秦年才开口,“网上那些照片我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学校那边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在太阳面前乱说的,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给太阳转学,转到市区的学校,市区的教学条件也比县城的要好。”   要是小月舍得,也可以直接让太阳到上海念书,但不用问都知道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啊!没写完!先更了,明天继续,俺好困,要睡觉了,错别字也是明天改,我能不能挂十天的请假条?黑嘴终于不再逮着我一个人蹭了,哦豁!就不告诉她们黑嘴拱粪堆,让她们使劲摸! 第69章 第 69 章   给太阳转学的事李桑月现在还没有考虑, “以后再说吧。”   “太阳还好吗?”一直没见到女儿,秦年也很担心。   “现在好多了,开始那两天一直做噩梦。”李桑月没有刻意隐瞒, 太阳也是秦年的女儿,让秦年也看看秦家人对太阳做的事, 她这个当妈的会是什么心情。   秦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疼得她无法呼吸。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太阳。”   无论她现在说什么, 做什么, 都改变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而这些伤害也是她最亲近的家人施加到小月和太阳身上的, 她跟母亲争吵, 用手里掌握的信息威胁母亲, 冷眼旁观宋梧蕴对长信下手, 也只是能为小月和太阳出口气,抵消不了小月和太阳受到的伤害。   李桑月深吸一口气,说:“现在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家里人应该满意了、放心了吧。”   “小月……”   “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你们秦家高门大户,我高攀不起。”   “别这样说,小月, 别这样说。”这跟直接挖她的心没有区别,小月和太阳都是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是自己对不起她们,让她们受了这么多伤害。   有热辣辣的东西从李桑月的眼睛流出来, 她终是忍不下心底的委屈, 握着手机小声哭泣。   秦年怎么忍心骗她的啊,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的, 还骗这么久,既然骗了,又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要让她知道。   听着她哭,秦年的心也是密密麻麻的疼,柔声细语询问伤心哭了的人。   “小月,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见面?李桑月脸上挂着泪,吸了吸鼻涕,瘪嘴:“不要,我不想看见你。”   秦年没有强迫她,只是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像一片云,裹着化不开的软。   “不哭不哭,小月不哭,”她顿了顿,又关心道:“那……那你最近过得好吗?在香港还适应吗?你第一次去南边,可能会不太适应那边的气候,那边现在虽然比泰宁热,但这几天也有些降温,空气很潮湿,你要多注意身体,出门要带上外套,别着凉了。”   年前小月下河救人,发烧感冒好几天才好,后来但凡天气有点不合适都会流鼻涕打喷嚏。她知道的时候真的要被吓死了,她不反对小月救人,可也要量力而行。   事后她本想说小月两句,让她以后做这种决定之前多想想太阳和自己,可看小月生病难受,她也就不忍心说了。   李桑月揉揉发痒的鼻子,瓮声瓮气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香港这两天下雨,确实有点降温了。   秦年站在酒店的窗户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宋梧蕴能给小月提供庇护,这点她不怀疑,但小月和太阳是她的伴侣和女儿,她又怎么可能不来香港,她是不会跟小月分手的,小月在生她的气,不想见她,那她就等,等小月气消,愿意让她再靠近为止。   李桑月也不傻,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也在香港吧?”语气不是很确定。   就得来秦年嗯地一声。   李桑月咬唇,扯着被角,“出差顺路?”   为着她这话,秦年紧绷的心一下子松开了,连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说:“不是,见不到你和太阳,我始终不放心,就过来了。”   李桑月将嘴唇咬的更紧,“我们挺好的。”   “可以让我见见吗?小月,我远远看一眼,确认你们都好好的就行,可以吗?”   李桑月沉默许久,同意了:“那你说个地方吧,我过去找你,太阳就先不带了,带着她,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有些事她也想跟秦年当面说清楚,之前是她心情太乱,才刻意躲着不见、不听。   得知她这么晚要出门,还是去见秦年,宋梧蕴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她好说歹说,再三保证,又有妈妈在旁边劝了,宋梧蕴才肯点头,但要陪着她一起去。   “哈?”李桑月大囧,她又不是小孩了,哪有出个门还要家长陪同的。   李宁珺知道她的心思,说:“让Joey送你过去,事情谈完了就回来,别待太晚。”   女儿长大了,有些事就算是她这个当妈妈的也要尊重小月的意愿。   “知道了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   酒店电梯缓缓上升,李桑月盯着闪动的楼层数字,心情也格外复杂。   Joey将她送到房间门口便识趣地退到了走廊尽头,临走前还不忘递来一个‘有事随时叫我’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不过两秒,门就被打开了。   秦年就站在门后,上身是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宽松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有些憔悴,眼底的红血丝也没藏住。   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连声音都放得极轻,“我刚要下去接你,快进来。”   “没跟你说,我直接坐电梯上来的。”李桑月看了她一眼,低着头侧身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太亮的灯,光线柔和的洒下来,驱散了几分隔阂。   秦年引着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轻轻搭在她身上,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适合握持。   “嗓子怎么了?声音哑哑的,喝点水润润。”   李桑月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鼻尖莫名一酸,却还是强装镇定。   她看向秦年,语气带着未散的委屈和坚定:“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秦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让她舒适的距离,将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只是点了点头,听她说。   见她这样,李桑月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秦年也不催,就安静看着她,好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似的。   人没瘦,脸色也红润,就是眼角有些红,是刚刚哭过了?   她的心又是一疼。   李桑月终于还是开了口:“秦年,分手的事我是认真的,我承认,我一时半会忘不掉你,但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也不想太阳再受委屈。”   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砸进水杯里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秦年的心更疼,说是万箭穿心都也不为过,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擦眼泪,指尖都伸到半空中了又硬生生停住,怕冒犯到她,怕她不愿意自己靠近。   她蜷缩起手指,语气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有必要么?”李桑月自嘲。   她嘴上说不在意秦家人怎么泼自己脏水,其实还是介怀的,秦家人用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告诉她,让她认清楚自己跟秦年的阶级差距,确实高明,也确实……没将她当人,要是没有妈妈在后面为她撑着,她现在就是一只任人捏的小蚂蚁,生死都是秦家人说了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年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来到李桑月半跪着,拿走她手里的水杯,握上她逐渐冰凉的手,眼神坚定且温柔的看着她。   “有必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月,我家那边我都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不会再有人反对,之前的事是我错了,错的离谱,我改,我全改,今后绝不再隐瞒你任何事情,小月,我们有感情,我们还有太阳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这次我还做不好,你再一脚把我踢了,行吗?小月,我不想跟你们分开,就让我继续留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   她情真意切的恳求,让李桑月一时间拿不到主意,到底是该拒绝,还是……   秦年看准时机,再接再厉:“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了,一点点都没有了,看到我就厌烦,那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可现在分明不是,你只是在生我的气,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我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够好,让你和太阳受了那么多伤害,但我今后会做好的,真的,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求别的,就求一次能重新开始的机会。”   眼泪滴在李桑月的手背上,滚烫得很,她撇开脸不看秦年,“别再说了,分了就是分了。”   秦年摇摇头,“我不同意的,小月,我不同意,我们没有分手,没有分。”   “我说分了就是分了。”   “你对我还有感情。”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想拿这个来要挟我,时间能淡忘一切,我会把你忘了的,然后再找一个比你好的,比你优秀的,不会骗我的。”她说这也是气话,真让她找,她还不乐意,要是有这个心思,以前就找了,又何必忍受那些闲言碎语。   她长这么大没喜欢过谁,秦年是第一个,虽然妈妈跟她说有可能是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她心里清楚,不是,跟信息素没有关系,她就是喜欢秦年,感情上的喜欢。   “不可以,不可以找别人的。”秦年压着占有欲,她现在不能强势,唯有示弱才能有一线生机,小月才可能给她机会。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马上成功,马上暴富!   感慨颇多,今年是我和我家属一起过的第十六个春节,我跟父母出柜的时候就说有事冲我来,是我主动的,跟她没关系,就算不同意也别给她甩脸色,也幸好我父母都是比较善良的人,不理解归不理解,并没有说难听的话,她第一次我家过年,我爸妈也招待的特别好,红包还给了一个特别大的,我都没有拿过我爸妈那么大的红包,顶多就一百块,她那次有五百,这么多年过来我爸妈也习惯了,就当多了个女儿。经常有人问我,怎么顶住世俗和家庭压力的,实话说,我没顶,我没压力,找个老婆要顶什么压力,我又没有杀人放火,自己有本事能挣钱,就不用看别人脸色,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关我屁事,我没到七岁就已经跟着我们村的老阿奶上山挖草药捡茶油果卖钱了,同龄人还在问父母要零花钱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给我妈买小金镯子了,别人要父母托举要父母拿钱在城市买房买车的时候,我都已经回村搞承包了,要说什么地方最能体现男权,肯定是农村,大山里,我能在这个见鬼一样封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能上桌吃饭并且坐主位,能让这群人赔着笑脸给我倒酒敬酒,我老婆还就坐我旁边,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所以当别人问我怎么面对父母催婚的时候,我就说,那你看看呢?我家没人催,都默认我已经结婚了(真结了,就没那个证而已),我家那些亲戚都不敢开这个口,我嘴毒,骂人不带脏,想挨骂你就来,他们也不想得罪我,怕以后有事求我了我不帮忙,我老婆呢,年前又正好升职当管理层了,给亲戚的女儿安排个萝卜岗这种事随手就能办,就看我们愿不愿意给办,社会很现实的,谁强谁说话,也不管走哪条路,都必须有本事挣到钱,自己都养不活的时候真的也是没得选,没有底气的。哎呀!不啰嗦了,就祝屏幕前的你们都能多多挣钱,变强,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70章 第 70 章   只要一想到宝贝女儿和姓秦的在一块, 宋梧蕴就气得坐不住,在房间里转圈。   李宁珺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头发, 睡衣下面是一双雪白匀称的大长腿。   她坐着架起双腿,姿势随意慵懒, 完美的胸型在薄到近似透明的面料下若隐若现, 随她摆弄手臂的动作而微颤, 宛如两块刚出炉的舒芙蕾蛋糕, 光看着就知道必定香软可口。   宋梧蕴也不转圈似的拉磨了,凑过来趴在她膝上, 直勾勾盯着。   李宁珺好笑的动了一下腿, 将她的脑袋抖搂下去, 说:“别一天黑你就色鬼投胎似的。”   宋梧蕴是很会顺杆爬的人, 在外头她是八面威风的宋家当家人,可回了家,尤其是在李宁珺面前,她比那条雪白的萨摩耶还粘人, 要是再戴个狗耳朵狗尾巴什么的就更像了。   她倒是想角色扮演,只可惜李宁珺不乐意配合,她就只能对着那一屋子的情趣套装唉声叹气。   废话, 李宁珺肯定不乐意的啊,那屋子里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项圈、链子、小皮鞭、小狗耳朵、小狗尾巴、硅胶肉骨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可不陪宋梧蕴玩儿。   二十几年不见, 宋梧蕴一点没学好, 还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就对你色, 又不对别人色。”宋梧蕴顺着搂上她的腰。   她被堵在沙发和宋梧蕴之间,姿势相当危险,“我刚洗完澡,没兴致陪你闹。”   在家里住着的时候顾忌隔壁房间的老人,她和宋梧蕴并没有太过火,都是点到为止,来了香港之后她又担心小月,宋梧蕴也被秦家人那些下作的手段气得要拆房子,两人都没有心情做什么,现下她看宋梧蕴眼尾都泛红了,跟有了醉意一样,就知道情况不妙。   “洗了澡才好呢,身上都是香香的。”宋梧蕴往软绵绵之处埋脸,深深吸气,好舒服呀。   过来时李宁珺没带几件衣服,现在穿的睡衣是宋梧蕴准备的,这么薄的面料,长度又刚好能遮住屁股,不用猜她都知道宋梧蕴那点心思。   她被宋梧蕴压在沙发上,后背被什么东西硌着了,她伸手往下一摸,掏出来一串佛珠。   “你又乱丢东西。”   光这佛珠上的九眼天珠单颗就上千万,这么一整串再加上奇楠沉香,没有几个九位数都拿不下来,即使有这个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物以稀为贵。   尤其是这九眼天珠,是藏传佛教的圣物,多为千年以上的镶蚀玛瑙珠,是用来当护身符的,宋梧蕴不爱戴也就罢了,还乱扔。   宋梧蕴看了眼,不甚在意,随口说:“前些年偶然间得来的,我戴过几次,不怎么喜欢。”   李宁珺拿在手里细看,数这上面有多少颗珠子。   宋梧蕴玩兴上来了,在她胸口乱拱,然后探头上来吮她的唇,含糊着问:“多少颗?”   本来数得好好的,让她这么一打断,李宁珺都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哪儿,就说:“你先别捣乱,等我数完。”   宋梧蕴哪里肯听,亲吻一下重过一下,堵住嘴含吮她的舌尖,微微麻,微微痛。   “多少颗?数出来我听听。”宋梧蕴故意使坏。   李宁珺喘得厉害,视线被宋梧蕴挡住,嘴巴也被堵着,她只能凭借手感摸索,在脑海里默记。   可逐渐缺氧的脑子也不清醒了,好像是九颗天珠,十二颗沉香,不对不对,是十二颗天珠,那沉香是多少颗来着?全乱了全乱了。   “唔!你……等唔唔!”宋梧蕴的舌长驱直入霸占在她口内,她的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   她抬起腿想将宋梧蕴踹下去,腿却正好落入宋梧蕴手中,拉开,压下,更方便宋梧蕴了。   快要窒息之际,宋梧蕴抽离了相贴的唇瓣,抬起头看她。   她的嘴唇被吮得极水润,颜色也是透亮的好看。   见状,宋梧蕴又即刻低头,吻得愈发轻柔又缠绵,舌尖褪去方才的急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像对待稀世珍宝般,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从唇角到唇峰,每一寸都不放过。   李宁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踹出去的腿被宋梧蕴牢牢扣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蔓延,烫得她肌肤微微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佛珠还攥在她手心里,冰凉的珠子硌着掌心,却抵不过唇齿间传来的灼热温度。   在沙发角落吻到忘我,她嘴角都挂上了银丝。   “数清楚多少颗了?”   湿热的唇转移到脖颈,宋梧蕴的呼吸带着木质的冷香,尽数喷洒在她的颈间,惹得她脖颈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细碎的闷哼被堵在她抿紧的唇间。   这些碎成软软的气音反倒更勾得宋梧蕴心头发痒,手上动作颇多。   “没有……你起开……我重新数……”   她抬手想推开宋梧蕴,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的肌肤。   宋梧蕴砰砰乱跳的心和她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你现在数,从‘1 ’开始,数错了要挨罚。”   宋梧蕴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   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腿,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惹来李宁珺浑身颤栗,眼尾的红愈发浓艳,像染了胭脂般,看得宋梧蕴心痒痒的,又吻上她的唇,并且比刚刚还吻得深了几分。   舌尖相缠的瞬间,细微的麻意混着淡淡的甜,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宁珺的脑子彻底空了,方才还在纠结的佛珠颗数,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唇齿间的温热与亲昵。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佛珠的珠子硌得掌心发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多了一丝清醒。   可这份清醒,转眼就被宋梧蕴温柔又强势的吻彻底打散。   “数呀~”宋梧蕴撒娇催促。   李宁珺紧闭双眼,数字从唇齿间含糊喊出:“1,2,3……”   她也真是疯了,居然会听宋梧蕴的话,干出这种事。   这要是以前,就算宋梧蕴撒娇卖萌怎么求她都没有用,她一拳就掏过去了,现在大概是觉得之际先前误会了宋梧蕴,害她等了自己这么多年,她心中愧疚,所以怀抱着补偿宋梧蕴的心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都可以答应。   现在这个要求……也不算很过分吧,她知道宋梧蕴喜欢,喜欢让她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每次只要她肯做,哪怕只是一点点,宋梧蕴都会很兴奋。   她抓着佛珠,一边被吻得难以呼吸,一边默默数着颗数,精神高度紧绷。   宋梧蕴察觉到她的紧绷,便放缓了动作,吻变得柔软又绵长,舌尖轻轻勾着她的舌尖,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传情。   李宁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可她一享受,就又忘了数到第几颗。   .   视线颠倒,她数错了一遍又一遍,宋梧蕴就让她重来再重来。   她每数一个数字,宋梧蕴就动一下,她数快,动作就快,她数慢,动作就慢。   精神和身体遭受双重刺激,到最后她直接将佛珠扯开了,珠子噼里啪啦掉地上。   什么佛教圣物,见鬼去吧。   她趴在沙发上,紧紧咬着自己的手指,牙齿在上面留下深深的齿印。   所有声音都堵回嗓子里,直到失去所有力气,深深陷入其中。   .   仰头喝掉大半杯水才缓解了嗓子的干哑,刚放下水杯,宋梧蕴就从后面抱住她。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懒洋洋靠着,头往后仰,哑声说:“满意了?”   宋梧蕴抱着她的腰晃啊晃,在她唇上轻啄,“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哦?”   她掐了一把宋梧蕴的胳膊。   嘶——   真疼。   “还是做梦?要不我再掐两下?”刚刚可劲折腾她,现在要是不报复回去,她名字就倒过来写。   宋梧蕴傻笑说:“不是做梦,是真的,小六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不是她故意这样,而是空落落了二十五年,她怕了,怕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想要确认,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太没有安全感了。   李宁珺揉揉她的胳膊,“傻。洗澡去,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还没洗澡呢,乱糟糟的沙发也没有收拾,那些靠枕什么的应该是不能要了,上面全是水,不干净!   “小月也该回来了吧。”李宁珺泡在浴缸里问。   宋梧蕴捞过一旁的手机,Joey给她发了消息,小月已经回来了。   她将手机放回去,人趴到李宁珺肩头,终究还是气恼,说:“不知道谈的怎么样,要不把小月叫过来问问?姓秦的一肚子心眼,我可不放心。”   李宁珺没好气瞪她,“你敢现在让小月过来,我立刻收拾东西带她们回泰宁。”   “好好好,不叫不叫,明天再问。”   李宁珺这才肯重新给她好脸色,又说:“这事小月自己要是不愿意说,你也别一个劲问了,给她一点时间消化。”   女儿长大了,她们也要适当放手,有些事就让小月自己做选择吧。   “行,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新春大吉!大过年的,吃点好的吧,就是删减太多了,有些地方接不上,我真尽力了。   PS:昨晚上我们拉着大黄在火堆旁边跳舞,它今天看到我们就夹起尾巴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1章 第 71 章   晨光透过窗上的帘子洒下细碎的金斑, 正好落在靠窗那组沙发上。   昨晚散落的佛珠已经被捡起,珠子随意搁置在花瓶旁边,瓶中养着的鲜花衬出一室的静谧,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蕊芬芳,夹带丝丝缕缕的木质冷香。   李宁珺是被颈间的轻痒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 身后的怀抱温暖, 让她很不舍分开。   宋梧蕴脑袋歪着抵在她肩头, 睫毛长长的,还带着未醒透的湿意, 像只没找到方向、只能紧紧靠着主人的小狗, 模样温顺又黏人。   难怪这么痒。   “你属狗的吗?”李宁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尾音轻轻拖了一点, 很慵懒。   她抬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我去看看小月。”   昨天太晚了,她和宋梧蕴又刚刚……就没有过去,想起来也是挺对不起女儿的。   宋梧蕴非但没松手, 还抱得更紧了些,将身体贴的严丝合缝,还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 鼻尖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吸了一口,语气黏糊糊的,像撒了糖的糯米团子。   “唔……早晨我去看过了,宝宝和太阳都睡得很香。”   昨晚的亲密还在宋梧蕴的脑海里回放,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李宁珺的腰。   “知道了……”李宁珺无奈地笑, 嘴角漾着暖暖的笑意, 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小月没什么事她就放心了。   她用手肘往后轻轻撞了撞宋梧蕴, 制止她那些小动作,“别闹,我现在浑身都酸疼,难受的很。”   纵她体力再好,也经不住宋梧蕴没完没了的折腾,昨天晚上那一浴缸的热水都荡出去了。   “难受?那我给你揉揉。”宋梧蕴立马行动,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可是专门学过的。   腰上的酸意得到缓解,李宁珺舒服的哼唧两声,“唔……”   语气里带着点娇嗔,不是刻意为之,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松弛与亲昵。   分离二十五年,误会解开之后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以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依赖,终于都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连日常拌嘴都带着甜蜜,呼吸都缠绕着温柔。   躺了好长一会,觉得不能在赖床下去了,李宁珺再次催促:“好了,快起来吧。”   宋梧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跟着李宁珺起身,慵懒的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的头发凌乱,睡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这是昨晚李宁珺恼极了时留下的印记。   伸完懒腰她双眼就亮晶晶的盯着李宁珺换衣服,后背白皙的肌肤也有她落下的吻痕。   李宁珺整理好衣摆和袖子,转头就看到宋梧蕴正在用直白又炽热的眼神盯着自己,就像小狗在盯肉骨头,恨不得现在就把骨头往自己的窝里拖。   她笑的无奈,伸手过去轻轻拂过宋梧蕴额前翘起的刘海,说:“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顺手又理了理宋梧蕴的睡衣领口,指尖不经意间蹭过锁骨,惹得宋梧蕴轻轻颤了一下。   宋梧蕴一把抓住她的手缓缓拉到唇边,深情的眼眸却是注视着她的,随后轻咬她的手指。   “那你不许再躲起来了,找不到你,我会心慌。”   看到她眼圈微红,李宁珺心一疼,答应道:“不会再让你找不到了。”   “拉钩。”宋梧蕴还像年少时那样伸出小拇指。   李宁珺低笑着配合,钩上她的手指,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下宋梧蕴高兴了,从床上跳下去穿衣服。   李宁珺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宋梧蕴唇瓣的温度,暖暖的,痒痒的,戳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   明亮宽敞的厨房,李宁珺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在淘洗米粒,这还是她到香港之后第一次下厨,她想给家人熬一个养胃粥。   淘好米,她拿过来一长段山药,去皮、洗净,拍碎了和米一起放进砂锅,再加适量的,开火慢慢熬着,沸腾之后淡淡的米香就混合着山药的清香弥漫开来,一点点填满整个厨房,再飘到餐厅。   还要处理一些虾,用来蒸虾仁烧卖。   宋梧蕴进来时就见是这样一幅画面——   晨光落在李宁珺的侧脸,柔和了她略显凌厉的轮廓,鬓边的碎发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几缕贴在脸颊上,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手在认真地剥着虾仁,动作干净利落。   岁月静好得让宋梧蕴眼眶微微发热。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梦醒之后身边又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熟悉的环境里藏着共同的回忆,却再也没有她熟悉的那个人。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身后轻轻抱住李宁珺的腰肢,又黏黏糊糊的乱蹭。   “小六,不回泰宁了好不好?留在香港,一个全新的环境对宝宝或许还更好,宝宝之前没能上成大学,要是她现在还愿意继续念书,我们就送她出国,太阳也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李宁珺没回头,也没推开她,沉默了会儿,说:“上大学的事你可以问问小月的意见。”   锅里的小米粥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热气袅袅,偶尔有几滴溅出来,落在锅边。   李宁珺移动在灶前,拿起勺子搅动了几下,又把火调制最小。   宋梧蕴就贴在她后面跟树懒似的。   她实在受不了,手肘往后捣捣,“别在这添乱,你去看看小月她们起来没有。”   “遵命!”宋梧蕴在她脸上啵叽一口,欢天喜地跑去喊女儿起床。   她脚步轻快,带着雀跃的调子上了二楼,到房门口时特意放轻了脚步,悄悄拧开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床上的人睡得香甜。   许是睡足了,翻了个身,在被窝里伸胳膊又伸腿的,嘟嘟囔囔,要醒不醒的样子。   宋梧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走过去坐到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的脸上。   她的女儿长得真漂亮,肌肤白皙,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颜恬静又乖巧,她就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要是宝宝愿意留在香港,小六肯定也会跟着留下,李家的两位老人自然也是跟着的,这样她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不用分隔两地,她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小六分开。   许是被她的指尖惊扰,李桑月皱了皱眉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继续睡了过去,团在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些。   宋梧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不开。   她俯下身,在李桑月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依旧是哄小孩的调子。   “起床啦,宝宝。”   这次李桑月终于有了反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在床边的宋梧蕴。   “妈咪?您怎么来了啊……”不习惯也叫了,叫多就习惯了,李桑月一直这么催眠自己。   “我来叫我的乖宝宝起床吃早饭呀。”宋梧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愈发宠溺,“太阳都晒屁股喽,再不起床就要变成小懒猪猪啦。”   李桑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和腿都舒展开来,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迷糊。   “您之前都不会叫我起床,都让我睡懒觉的。”   她说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梧蕴,那模样看着都让人心疼。   平时肯定都会让宝宝睡懒觉,睡一整天都行,但是今天——   “你妈妈熬了山药粥,是你最喜欢吃的,还有虾仁烧卖,宝宝要是不起来吃,那妈咪就吃光光喽?”   李桑月光速弹起来,“我这就去刷牙洗脸。”   宋梧蕴笑着看她,等她忙里忙外洗漱。   “小月。”   “啊?”   李桑月刁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宋家庄园的房间贼大,连厕所都豪华到没有人性,她现在跟坐在床边的宋梧蕴隔了非常远的距离。   “想不想上大学?”宋梧蕴问她。   问这个事不是出于私心想让宝宝留在香港,而是觉得没有上成大学始终是宝宝的遗憾。   小六跟她说过宝宝的学习成绩很好,初中时就已经选定了心仪的大学和专业,是奔着这个目标努力的,结果全因为那件事给毁了,她想为宝宝弥补这个遗憾。   她固然最恨秦年,但她也怪自己当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小六和宝宝,要是宝宝能在她身边长大,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李桑月愣住,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上大学?自己还有机会吗?她今年都二十六了,离开学校将近八年,课本上的知识早就已经忘光了,高中时的意气风发也消散没了。   “我……”她取下嘴里的牙刷,表情很茫然,“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啊!没赶上更新,我的小红花没有了!都怪大黄!等写完这篇,我就解封专栏另一篇文(只是有可能哈),是我和我家属的故事,好早之前写了两章,怕发出去让人笑话就给锁了,现在有没有想看!有没有!举手!我另一个朋友说我要是不写,她就拿去写,她是隔壁青花鱼的,对家啊!那我肯定不给她!tui—— 第72章 第 72 章   李家二老原先是不想跟着来香港的, 可她们又实在放心不下小月和太阳。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小月都难受坏了,宁珺和小月还想瞒着, 那些恶人都堵到家门口来了,哪里又能瞒得住, 后来亲戚朋友又各种打电话来问, 就更瞒不住了, 她们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只别再给小月添乱就行了。   宋梧蕴亲自到泰宁接小月,也真的是有心, 宁珺没选错人, 宋梧蕴是真心疼小月, 有事都护着小月, 没因为小月不在她身边长大就冷待。   而且这么些年宋梧蕴身边也没别人,小月原先说宋梧蕴结了婚,其实是以前和宁珺私底下定的,两个人偷偷交换过婚戒, 只是外人不知道,后来宁珺离开香港,宋梧蕴接管宋家, 才把宁珺没有带走的戒指拿出来戴上,导致小月误会。   现在二老在香港也住了好些天,深圳的旧地也重游了,就开始想泰宁的家了。   “过两天就要回去?”李宁珺给老太太盛粥。   “我们两个老的先回去, 你和小月、太阳再住些日子, ”杨荷花这样说, 但心里隐约也知道宋梧蕴未必愿意让宁珺她们回泰宁, “就不信那些人还敢上门来闹不成,就算来,看到小月不在,就我们两个老婆子,她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李宁珺还没说话呢,宋梧蕴先保证了,“您放心,那些人绝对不敢再上门了的。”   她安排了人在李家老房子守着,并且已经规划好,如果小六和宝宝她们一定要回羊头埠生活的话,她就把羊头埠变成度假村,闲人免进,没有人再可以随意打扰小六和宝宝的生活。   听她这么说,杨荷花可高兴了,就冲宋梧蕴能第一时间将宁珺和小月接来香港,又出面摆平了那些麻烦,在老人眼里她就是可靠的。   老人家的想法也简单,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比不上实际行动,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到了关键时刻不见人,那就是靠不住。   想到这,杨荷花又忍不住去看小月,她听宁珺说了小月和秦年的事,宁珺原本也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是她看出了端倪,硬要宁珺说,宁珺才透露了一些。   唉,小月和秦年分手或许是好事,小月还年轻,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   太阳见大人们都在说回家的事,她吸溜着碗里的粥,眼珠子滴溜溜转。   “太姥姥,我也想回家了。”   宋梧蕴可受伤了,不舍道:“太阳不喜欢这里吗?”   “唔……”太阳思考了几秒钟,“也喜欢的,这里很大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家里。”   “可是我舍不得太阳呀,那怎么办呢。”   “漂亮姥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呀,”太阳很不理解,说:“我们又不会分开。”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这个小孩子都懂得,漂亮姥姥还不懂啊,那漂亮姥姥不如她聪明。   宋梧蕴眼眶都红了,将太阳抱到自己腿上,太阳现在都八岁了,个子拔高,肉也长了不少,分量可是不轻,可宋梧蕴一点都不觉得重,还是稳稳抱着,亲了又亲,怎么稀罕都不够。   “小太阳啊,你可真是姥姥的小宝贝,小天使,你说,想要什么礼物?姥姥都送你。”   这么可心的小孙女上哪找去,明明是跟秦年很相似的脸,可宋梧蕴看太阳怎么都顺眼,看秦年就怎么都想打。   太阳捂着脸在她腿上嘎嘎乐,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漂亮姥姥已经送过她很多礼物啦。   李宁珺将桌上的碗筷挪开一些,碗里还有粥,担心她们这样闹腾会不小心把碗打翻。   “好了,你让太阳好好把早饭吃完再闹,到时候你们就是拆屋顶我都不管。”   “我们太阳乖着呢,才不会拆屋顶,是不是呀太阳。”宋梧蕴用额头去抵太阳的额头。   太阳就用力顶回来,两个人跟斗牛似的相互顶,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宋梧蕴都多少岁的人还和小孩子玩这些。   不过看她能和太阳玩到一起,太阳也喜欢她,李家人都很欣慰,尤其是李宁珺,她其实挺担心小月和太阳会不亲近宋梧蕴,要是真这样,宋梧蕴会很伤心。   “哈哈哈我会拆!”太阳故意这么说。   宋梧蕴也惯着她,“那就拆,拆了姥姥再建一栋更大更漂亮的给太阳住,怎么样?”   太阳搂她脖子,笑得不好意思,又偷偷去观察妈妈的脸色,见妈妈没说她,她就点头了。   “好!”   这下轮到宋梧蕴大笑了,拍拍她的小屁股,“行啊,姥姥明天就叫人过来拆。”   “啊?明天拆啊,”太阳就纠结上了,“那我们就没有地方住啦。”   “扑哧……小宝贝,我们可以去住有好多鱼儿的房子啊,太阳不是最喜欢那里了嘛。”   太阳抠手指,更纠结了,“是很喜欢啦。”   “那太阳愿不愿意陪姥姥住过去呀?”宋梧蕴像个狼外婆,在诱拐天真的小白兔。   太阳眼珠子一转,趴到宋梧蕴怀里不回答了,就嘿嘿笑,她聪明着呢,才不会上当受骗。   “这孩子……”李家二老都笑了,宋梧蕴这是不舍得,想让孩子留下来多住些日子。   她们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想着宁珺和宋梧蕴分别这么多年,又刚认回小月,肯定是想多陪陪,多相处,要是都回了泰宁,宋梧蕴工作又那么忙,两边来回跑都够累的了,所以她们才说她们先回去,让宁珺和小月带着太阳再多住些天。   李桑月想起刚刚宋梧蕴问她上大学的事,她也认真考虑了,吃完早饭她就单独跟妈妈聊了聊,以前也是这样的,在她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选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妈妈聊聊天,妈妈有时候是安静听,不提建议,有时候也会说一些自己的看法,帮助她做选择。   “我跟秦年……”她坐着沙发上搂着抱枕,先说了这件事,“算是彻底说清楚,分开了吧,她不愿意,可我坚持,她说她可以等,我不想让她等我,但我做不了她的主,就随她去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忘了彼此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回去继续拍视频卖东西,还是干别的什么,没想好,妈妈,如果我想重新考大学,你会支持我吗?”   兜兜转转的,她好像又回到了人生的岔路口,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但幸运的是这次她有了底气,她不害怕。   李宁珺摸摸她的头,轻声说:“你做任何决定,妈妈都支持,只要你开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妈妈都不会反对。”   女儿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排第一位的,任何时候她都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都跟乌龟爬一样慢,明天我会努力的,争取多更!我和家属的故事已经解锁啦,在专栏,青梅那篇就是,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围观,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好好吃饭,好好爱自己!挣大钱! 第73章 第 73 章   李桑月她们是四月份回的泰宁, 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泰宁机场,宋梧蕴同行。   她们没有立刻回羊头埠,而是先在月湖湾的别墅住着。   村里的房子这么久没住人, 肯定积灰了,李大娘知道她们回来便主动提出帮忙收拾, 不好劳烦邻居, 是李宁珺带着李桑月回去收拾的, 趁着这两天天好, 有太阳,把被套床单什么的都拆下来洗了, 太多东西要洗, 洗衣机都差点罢工了才洗完, 屋子也里里外外都打扫了遍。   李桑月收拾出另外几大箱东西, 用胶带封口了搬上车,李宁珺看见了也没有问她那里面是什么,其实不用问都知道,秦年在她家住了这么长时间, 肯定是有不少东西的,直接扔了不是小月的风格,应该是想寄回去给秦年或者另外做处理。   旺财是秦年买给太阳的, 养了这么久,从小狗变成大狗,太阳又喜欢得很,已经是家里的一员了, 没办法还回去给秦年, 就继续养着和白雪作伴儿。   至于秦年之前给太阳买的礼物, 已经拆封用过玩过的就不退回去了, 没来得及拆的就原封退回去,要不要是秦年的事。   以后秦年要是想见太阳,也可以。   李大娘也过来帮忙,趁空说:“你们不在家这段时间,村里也有些闲话,不过都不打紧,那几个长舌妇,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也就她们这几个眼红小月的会说,其他人都没说,那天大家伙都是看着那些人围在你们家门口的,都生气,你们出去之后,警察就来把那些人逮走了,那些人的车让咱们村的人给刮的乱七八糟,也没见谁敢来吭声。”   这些事李桑月都听佳佳说了,佳佳和小姑姥还住在村里,听到点风声都会立刻跟她汇报,佳佳还用自己的号为她发声,那些仍旧支持她的粉丝就能从佳佳这里得知她的一些近况。   还是有很多人在默默关心她的,她也都有看,最近已经让团姐和林茵恢复了账号的运营,以前怎么做,现在还照旧,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拼起来的事业,不能因为一次打击就散了。   那些人当然不敢再来,妈妈说……说妈咪很生气,妈咪生气的后果很严重,让她不管妈咪做什么都不要试图劝说或者阻止。   她不会阻止,她分得清好赖,家人无条件站她这边,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不会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就求宋梧蕴手下留情。   那些人在网上泼她脏水,曝光太阳的照片,上她家堵门险些将她姥和姥姥吓出病来,她怎么可能会原谅这些人。   “她们又不是今天才说我家的闲话,我都习惯了,只要大娘你们不介意就成,那天那些人来堵门的时候,也闹了你们家,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也跟着遭了殃。”   “害!你这孩子,多大点事儿也值得放在心上,快别多想了。”   “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的很过意不去。”   “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再说这种见外的话,大娘真跟你生气了,”李大娘故意板起脸,很快又破功,笑起来问道:“我听怀妞姑姑说你们一家人去了香港,怎么样,香港好不好玩?”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那个长得顶漂亮的Alpha是小月的母亲,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看着很有钱的样子。   前阵子将小月她们接去了香港,都猜她们以后不回来了呢,香港多好啊,寸土寸金,听说那边一个月随随便便都是两三万的工资。   李桑月将旺财的狗屋也挪到院子晒一晒,说:“好玩是好玩,就是节奏太快了,地方也不大,到处都是人,车水马龙的,晚上灯亮得跟白天一样,我觉着还是咱们村里舒服,安安静静,出门就能见着熟人,空气也新鲜。”   她挑李大娘喜欢听的说。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拍了拍狗屋上的灰尘,旺财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尾巴摇得欢快,白雪也从屋里跑出来,围着旺财转了两圈,时不时凑上去嗅一嗅,它俩真成好朋狗了。   “你就会诓大娘,咱们村算个什么,还能跟人家香港比啊。”   “我诓您干啥,是真的,不信您问我妈妈。”   李宁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窗帘从屋里走出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闻言就笑着接话:“大娘,小月没诓你,我们在那边住了两个多月,我都觉得不踏实,还是回村好,这儿才是我们的家,小月都是在这儿长大的,香港再繁华我们也住不惯。”   她也就顺着小月的话往下说了,没必要跟人家显摆宋梧蕴的房子多大,多有钱,显摆出去都是麻烦,连宋梧蕴的身份都不能跟人乱说,她们还要在村里住的,这些麻烦能省则省。   李大娘正蹲在地上帮着把收拾出来的旧东西归类,闻言抬起头,赞同道:“这话可说到大娘心坎里去了,咱们农村人就这样,不管在外头混得多好,赚多少钱,最后还是想回村里来守着这几分地,守着老房子,这心里才踏实。”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听说香港的房子都跟鸽子笼似的?几十平的房子就要几百万,是真的不?”   反正听人说是这样,她也没真的见过。   李桑月:“也不全是,大部分普通人家的房子确实不大,我们住的地方还算宽敞,是宋……是我母亲早就买好的。”   她真是叫不顺口,老想连名带姓的叫。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如咱们这舒服,家里的院子多好啊,能晒衣服能养狗,夏天还能摆个桌子在院子里吃饭乘凉,多自在。”   去年天气热的时候她们一家人就是在院里吃的饭,秦年第一次到她家吃饭也是在院里。   啧,她怎么老想起秦年。   “那可不,”李大娘放下东西,抹了把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自豪,“咱们这边别的不说,但房子宽敞,空气好是肯定的,地里再种点青菜、瓜果,不用花钱买,都是纯天然的,比城里的大棚菜好吃多了。对了,你们不在家的这两个多月,我把你们家的菜地收拾来下,种了点青菜和小葱,还有黄瓜、番茄,我也不晓得你们啥时候回来,眼看着都四月了,就先给你们种上了。”   李桑月连忙道谢:“大娘,真是麻烦您了,连这个都能替我们想到,我姥和姥姥还一直念叨开春了,地里还没种菜,想着赶紧回来种菜呢,没成想您就帮忙种上了,太谢谢了。”   “跟大娘还客气,就是顺手的事,你家的菜地又不大,我和村里几个人小半天就弄完了,快得很。”   打李桑月记事起,李大娘家就一直帮着她家,她真的很感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李大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月,小秦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李桑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大娘怎么突然问起她,是有什么事么?”   “也没,”李大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告诉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大姑打电话回来问过几次,你们去了香港,也联系不上,你大姑就问的你怀妞姑姑,你怀妞姑姑又告诉了我。”   “我大姑?”   “是啊,不知道为的什么事,按说你大姑前阵子的事也解决了啊,都升上去了。”   “我大姑高升了?”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上次大姑打电话是责怪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后来她妈妈就把大姑臭骂了一顿,大姑就没再打来,再之后她就去了香港,也没人特意跟她说大姑的事。   年前不是说要被处分什么的?为了这事大姑一家都没回来吃年夜饭,怎么现在又突然升上去了。   “升了,听说升了什么县委办主任,你大姑原来不是正科级嘛,这个说副处级。”   “噢。”   这下她大姑该得意了,尾巴更得翘到天上去。   李大娘接着说:“现在就有人巴结上了。”   “那我大姑为什么跟怀妞姑姑打听秦年?”   “这我也不知道啊,回头你打电话问问,我听着你大姑这回比之前会来事,之前都是不搭理人的,这回就总提你,还说什么本是一家人,有事应该一起解决才对。”   这么多年,李宁槐总算是会说人话了。   “我大姑这么说?”听着都玄幻,就她那个拿鼻孔看人的大姑?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才不会因为这两句场面话就感动,要是真惦记她家,怎么没见着回来帮忙照看一下老房子,这还是宋梧蕴安排人守着的,佳佳也时不时过来看看,就怕再有人来瞎闹。   李大娘也知道不多,没什么可说,这事就过去了,不再提。   收拾完屋里屋外,李桑月又去看了菜地,她家的菜地让李大娘她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青菜、小葱、黄瓜、番茄、茄子、辣椒,已经长出了小绿芽子,生机盎然,让人看着心里都舒服。   她弯腰用手拨弄了两下就近的小绿苗,这应该是辣椒的,长得真好,今年的辣椒肯定结得多,姥姥就会摘了来晒干,做油泼辣子,吃手擀面的时候放上一小勺就很香了,拿来拌黄瓜也好吃,光是想想她都要流口水。   “小月,看完了吗?咱们该回县城了,还要接太阳放学,也不知道太阳在学校怎么样,我都担心,赶快回去看看。”   李宁珺站在下面喊她,心里惦记着孙女,本该过了年就开学的,出了事太阳就没回学校,跟老师请了长假,今天才算是这个学期第一天上学,李宁珺很担心太阳会因为网暴这件事在学校受到排挤。   “这就来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   我多半是废了,明天一定先更这篇! 第74章 第 74 章   从村里出来时间也还早, 太阳的学校没这么早放学,她们就先回了月湖湾。   姥和姥姥正在前院捣鼓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盆栽,院子太空了, 绿植和花卉都没有种上,要按老人的意思, 前院种花, 后院种菜, 平时她姥在前院伺候花草, 姥姥就在后院浇菜,再搭个鸡窝, 从村子里抓几只小母鸡出来专门养着下蛋就天天有土鸡蛋吃, 不用上外边买去。   对这个李桑月倒是没太多意见, 买房子本来就是给家人住的, 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姥她们喜欢种菜也好,养花也行,只要老人开心、自在, 就依着她们,而且李桑月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后院种点葱、香菜、蒜什么的, 平时做饭要是缺了就直接到院子里摘,很方便的。   “小月,快过来看看姥这棵绣球花好不好看?下午梧蕴带我和你姥姥去市场挑的。”李双捧着那盆已经开了的绣球花高兴的问,脸上都是慈祥又开心的笑, 像是捡到了宝贝。   网暴事件给她们一家人带来的阴霾正在慢慢散去, 生活终于可以恢复原来的平静美好。   李桑月提着一篮子鸡蛋, 这是李大娘非要给的, 说有一大半都是她家那些母鸡下的蛋,她们不在家,鸡蛋也没人捡,李大娘帮忙喂鸡的时候就顺道捡了蛋,给小姑姥家送了些,篮子里的是最近两个星期捡的,李大娘还添了二十来个自己家的鸡蛋,凑足了数让她带回来吃。   她凑近仔细看姥的绣球花,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我姥的眼光就是好,肯定把市场上最好看的绣球花给挑了回来,开得正好,一朵比一朵精神,花团锦簇的,看着真好。”   被她这么一夸,李双更是高兴到合不拢嘴,眯着眼笑得像朵喇叭花,得意道:“姥眼光不差吧?挑花儿这事姥在行,好的孬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些花表面看着光鲜,其实都是处理过了的,买回去没两天就焉了,根本养不活,也不会再开花,这盆我挑了半天,觉得不错。”   她竖起大拇指:“姥挑的最好,准错不了。”   “好看吧?好看咱们就放在院子里。”   “听姥的,您说放在哪里咱们就放哪里,整个院子放满都没事,咱地方大,可以随便种。”   她姥爱好不多,平时就爱养个花什么的,老房子的院太小,种不了几盆,现在这个院子大,她姥可以放心大胆的种。   在香港住的那段时间她姥就羡慕宋家庄园的大花园,但也只是羡慕,要让她们一直住在那也是不肯的,那里再好都不是自己的家,她姥和姥姥也不想让人说她们占宋梧蕴的便宜,她妈妈不是姥和姥姥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   说实话,她有种意料之中的震惊。   她一直觉得妈妈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场,可她姥和姥姥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而且妈妈长得也不像姥和姥姥,真的一点都不像。   你看怀妞姑姑就和李大娘长得非常像,她大姑和大姑姥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母女,但她之前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直到宋梧蕴出现在她家,她知道宋梧蕴和妈妈的纠葛之后就隐隐有了猜测。   这件事妈妈也单独找她聊过,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就算没有血缘,她们也永远是一家人。   看完了她姥的绣球花,姥姥就问她家里的鸡鸭怎么样,老太太惦记着呢。   她拎高手上装满鸡蛋的篮子,说:“姥姥你看,咱们家鸡下了这么多蛋。”   “嚯,”杨荷花摸了摸这些鸡蛋,“你大娘给捡的吧?”   “是啊,大娘还把自家的鸡蛋也给我拿回来了,我说不要,大娘还生气。”   “她那是气你跟她见外了。”   “这么多鸡蛋咱们家也吃不完啊。”她大概估算了下,最少也有五十个。   “又没有多少,怎么吃不完,咱们家现在有六口人。”   “姥姥说的对,那咱们晚上做西红柿炒鸡蛋吃?一会去接太阳放学,顺便买菜。”   “好啊,太阳最喜欢拿西红柿炒蛋拌饭吃了。”   “行,再蒸一锅大米饭。”   她本来是想自己开车过去接太阳的,离得又不是很远,但妈妈她们都不放心,最后就变成家里五个大人一起过去接太阳。   太阳跑出校门看到家里人都来接她,又高兴又得意,甩着书包一路狂奔跳进妈妈的怀抱,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亲吻。   啵唧!   “妈妈,我今天都想你了,就盼着早点放学。”太阳搂住妈妈的脖子撒娇。   书包早就让李宁珺接过去拎在手上了,然后又被宋梧蕴分担走,她们走在最后面,让小月抱太阳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姥和姥姥,太阳趴在小月肩膀上跟太姥太姥姥伸手,这都是她的亲人,她哪个都想亲近,但最想亲近的还是妈妈,所以她赖在妈妈身上不下来。   李桑月托住她的屁股,笑着蹭蹭她的肉肉脸,“妈妈也好想太阳啊,跟妈妈说说,第一天回学校感觉怎么样,杨老师和同学们还认不认识太阳呀?过个年你可是长高了不少,再过几年就跟妈妈差不多高了,以后妈妈就抱不动太阳喽。”   太阳的班主任姓杨,是个挺负责任的老师。   太阳搂着她哈哈笑:“杨老师也说我长高了,我同桌还跟我比了身高,我比她高。”   “真的呀?高了多少?”   “高这么多。”太阳用手比划了下。   一公分差不多的样子,李桑月也很为她高兴,颠颠她的屁股,“我们太阳真棒,多吃饭饭,咱们就能长高高喽。”   听太阳的语气,在学校应该没受什么委屈,李桑月这就放心了。   后面跟着的四个长辈也都松了一口气,她们就担心太阳在学校会受排挤。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卖菜的市场,李桑月买了些新鲜的瓜菜,太阳就自告奋勇挑西红柿。   她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挑,拿的全是那种溜光的,看着好看而已,这种西红柿是硬邦邦不会起沙的,不好吃,但李桑月也没拦着太阳往袋子里装,拿回去做个糖拌西红柿也可以的。   买的东西都被宋梧蕴拎在手里,李宁珺想分摊点她都不让。   “又不重,我一个人拿就行。”   县城地方小,没人认识她,她出门也不用带保镖了。   没体验过这么接地气的生活,宋梧蕴觉得新奇,她都不认识摊子上摆放的东西,但只要家里人看了一眼又问过价格的她就直接掏钱买,真是恨不得把整个菜市场都包圆了。   李桑月是见识过宋梧蕴那种夸张的花钱手法的,在香港的时候宋梧蕴给她送楼又送地,还买下了一座海岛,以她的名字命名,也去了妈妈之前跟她提起过的那座超乐园,宋梧蕴亲自参与设计,专门为了她而建造起来的主题乐园,每个角落都填满了对她的疼爱,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的震撼,原来在过去,在她不知道的那二十五年里,宋梧蕴一直在用曾经承诺过的方式爱着她和妈妈,这份爱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我来拿,你们跟着太阳,她跑前头去了,我都拉不住。”她抢过宋梧蕴手里的袋子,东西肯定重的,宋梧蕴的手指都被勒红了。   被女儿心疼了,宋梧蕴心就软软的,笑着抬手点点她的鼻头。   每次被这么对待,她都会脸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宋梧蕴长得太漂亮了。   可是妈妈也很漂亮啊,妈妈这样对她,她就只想滚到妈妈怀里撒娇,从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真是奇怪。   不过她也不反感跟宋梧蕴亲近啦,香港一行,让她和宋梧蕴的关系亲近了很多,偶尔也是能撒个小娇的,比如宋梧蕴来叫她起床,她不想起了就会撒娇说想多睡会儿。   李宁珺当然不会把所有东西给女儿拎,她分走了两袋最重的。   “宝宝心疼我了。”宋梧蕴很得意。   刚才那一幕李宁珺是看在眼里的,也为她高兴,说:“谁对自己好,小月心里是知道的。”   宋梧蕴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问:“我给宝宝准备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少了?”   那些楼、地、海岛什么的宝宝似乎都不喜欢,宁愿回泰宁继续之前的事业。   她倒不是反对宝宝做这些,只是觉得太辛苦了些,宝宝之前直播带货,不带停说一晚上,嗓子都哑了,在不知道是自己女儿的情况下她都心疼到不行,现在只会更疼,她不想让宝宝吃一丁点苦。   “你这样会让小月很有压力的,小月想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你就放手让她去做。”   “小月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想做什么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的,可我不想她太辛苦。”   “你要真不放心,护着点就是了。”   “嗯,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没人敢为难小月。”   “先看看小月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她是不是跟你说了她想读大学?这事我是赞同的。”   “我的意思是直接送她出国。”   “还是要看小月自己的意愿,我看她最近两天也在查相关的资料,我还是那句话,你就先放手让她自己试试,走不通了再说,别一上来就大包大揽直接安排,小月不喜欢的,你要不想女儿反感你的话,你就要学会尊重她。”   就是李宁珺自己在很多事情上也是先问过女儿的意思,会给建议,却不会直接替女儿做决定。   她也理解宋梧蕴的心情,着急想要弥补前面空缺的二十五年,就一股脑把自己认为是对女儿好的全塞过来,少了循序渐进的过程,这肯定是不行的,小月今年26岁,不是六岁。   宋梧蕴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老婆话,她从九岁那年开始就很听李宁珺的话。   “好吧,我以后注意方式方法,不能让宝宝也反感我。”   【作者有话说】   啊!我在哪里?我在车底,更新少的作者只配在车底,而不是在老婆怀里,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5章 第 75 章   到家, 李桑月把菜拿去厨房就准备做饭了,妈妈和宋梧蕴也进来帮忙。   当然,帮忙的主要是妈妈, 宋梧蕴连葱和蒜都分不清,根本不会做饭。   李宁珺就指挥她摘豆芽菜, 就是把豆芽底部的根须摘掉, 豆芽才好吃。   宋梧蕴边摘边回忆说:“我会煎牛排, 以前在美国给你妈妈做过, 她还夸来着。”   “真的啊?”李桑月在给番茄撕皮。   她家做番茄炒蛋都是要撕掉番茄皮的,也很简单, 用刀在番茄的顶部和底部各划一个十字刀, 然后用滚烫的开水泡一两分钟就能把皮撕掉, 另外一种办法也是给番茄划十字刀, 用筷子穿着番茄放到火上来回烤几圈,一样能把皮撕下来,就看自己喜欢用哪种了,忘记烧开水的时候李桑月就是用火烧, 这个方法最快,也最省事。   宋梧蕴会煎牛排?她怎么那么不信呢,炸厨房还差不多。   “那当然是真的, 明天我就给你们煎牛排吃。”宋梧蕴自信满满决定给女儿露一手。   “明天不是要去上海么?”她早上听宋梧蕴跟妈妈说的。   宋梧蕴这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还有事,一拍头,说:“啊,差点忘了。”   “……”   这都能忘,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李桑月摇摇头, 认真做饭去了, 有个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妈咪,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挺难,妈妈当初肯定是被妈咪缠的没办法了才答应交往的,嗯,肯定是这样。   她拿出来几个鸡蛋磕开,要不说土鸡蛋就是好,蛋黄都是橙黄色的,用自家榨的花生油一煎,热油刺啦啦的响,煎鸡蛋的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用铲子翻拌几下,先把煎熟的鸡蛋盛出来,也不用重新洗锅了,再多倒点油,把切好的番茄放进去炒出沙,觉得番茄的汁水有点少了,又加了点热水进去一块煮。   调味就根据自家人口味来了,白糖、盐和生抽都可以来点,最后再放鸡蛋,出锅之前撒点小葱花,拌饭都老香了,太阳最爱吃的。   干煸土豆片也好了,是用猪油先将切薄的土豆片煎到焦黄,简单调个味,再撒上一把干辣椒和蒜叶,做法简单,但味道很好,配大米饭很香,这道菜还是姥姥教给她的,就只可惜市场买到的土豆不是面的,有些影响口感了。   还有一道红烧鲤鱼,这也是她的拿手菜,最后出锅的是清炒豆芽菜和肉丝炒莴苣丝,蜂蜜排骨是用烤箱烤出来的,早就上桌了,太阳光盯着流口水,迫不及待想要吃,但她现在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知道要等大人到齐了才能动筷子。   李桑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刚坐下,太阳就喊:“妈妈辛苦了!”   逗得一桌人都笑了,姥姥给太阳夹了一块排骨,说:“今天咱们太阳的嘴也抹了蜜一样。”   “嘿嘿。”太阳已经吃上姥姥给夹的蜂蜜排骨了。   排骨是提前腌制了再烤的,还全都是上好的肋排,很入味,又刷了一层蜂蜜,表面是焦糖色,里面的肉鲜嫩多汁,不仅太阳爱吃,她姥和姥姥也很喜欢,年纪大的人比小孩还喜甜。   宋梧蕴当然也喜欢吃,但比起吃女儿做的饭,她更想给女儿找两个手艺好的住家阿姨,太阳要在县城上学,小月以后肯定也在月湖湾住得多,事业、学业和家人都要兼顾,会很辛苦很累。   尊重女儿的意愿是一回事,不想让女儿太劳累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想让Melissa带几个人过来帮小月照顾家里,在外面找人总不如她一直用的这些人可靠。   她明天就要去上海,之后又要飞美国,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在泰宁陪小六和宝宝,所以想在走之前把事情安排好,让宝宝能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让人过来照顾我们?”李桑月连连摇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她家要是像宋梧蕴那样出入都有司机、保镖,在家有管家、保姆,她姥和姥姥肯定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在香港那好歹是宋梧蕴的家,她们可以说是入乡随俗吧,回到泰宁就没必要整这些个了,真的吓人。   外界谣传宋梧蕴家有五十多个佣人,实际远不止这个人数,听妈妈说现在宋家庄园就只有宋梧蕴一个人住,以前宋家几房都在的时候,伺候的人更多。   这种豪门大家族的生活不适合她家这种普通老百姓的,所以她拒绝了宋梧蕴的好意。   “真的不用吗?宝宝。”宋梧蕴眼巴巴看过来。   她太漂亮了,即使她已经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撒娇这种事放在她身上丝毫不违和,不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宋梧蕴的娇是浑然天成的,好像撒娇这个词就是为了她而生,除她之外再无人能做到极致。   李桑月十次有九次都抵挡不住,狠心拒绝之后也会很过意不去,尤其看到宋梧蕴委委屈屈嘟起嘴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受不了起鸡皮疙瘩,而是‘天呐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她委屈的样子都那么漂亮,啊啊!她可是我的漂亮妈咪,我到底为什么要狠心拒绝她!’,然后她就会陷入一种自我纠结的情绪中。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坚定下来,说:“妈咪,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你的不一样,我们习惯现在这种简单自在的日子了,突然改变会让我们都不适应不自在的。”   她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叫妈咪,宋梧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翘了翘嘴角,很想继续说,却被李宁珺打断——   “家里有我呢,你就别操心了。”   听到这话,宋梧蕴终于不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李桑月,“要是哪天觉得累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李桑月愣了一下,心里暖烘烘的,说:“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什么事都让家里人帮我安排的道理,传出去人家都该说我啃老了。”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嗯……双倍的爱?妈妈妈咪,姥和姥姥,还有小太阳,有太阳这么个开心果在,她们一家人每天都能笑呵呵的,再大的事都能过去。   “傻孩子,尽说傻话,”姥姥先不乐意了,“你就是啃我们一辈子,我们也乐意。”   她赔笑脸:“姥姥,我这不是开玩笑举个例子嘛,您别当真,别生气啊。”   她给姥姥夹了一块鱼肉,是鱼肚子上最嫩的部分,没有刺的。   李宁珺轻轻地拍了拍她,“快吃饭。”   第二天宋梧蕴去了上海,家里少了个人,李桑月一下子还不太习惯,姥姥她们明天也回村里了,她和太阳还住月湖湾,然后团姐和林茵从村里搬出来跟她一起,在这里搭一个直播间,平时拍视频素材她们就回村里,周末再在村里的小仓库继续直播,模式还跟以前一样。   村里人还以为李桑月一家人不回来了,没想到还照旧,李宁珺带着李双老两口在门口刚下车,左邻右舍就都过来打招呼,那天宁珺和小月回来收拾院子,她们也看见了的,只是开的不是这辆车,这好像不是小月原先那辆吧。   李大娘依旧热心肠的过来帮忙搬搬东西,绕车子转着看了一圈,咋舌道:“你家小月这是又换新车了?哎哟,这么个大家伙,跟坦克似的。”   杨荷花跟老姐妹笑呵呵的说:“是啊,换了,这辆宽敞,我们一家人都能坐得下。”   这车是宋梧蕴给宁珺备下的,听小月说这是什么奔驰G63限量版,她和李双也不懂,坐着是舒服,视野也开阔,但就是太高了,对她们来说上下车有点费劲。   不过这车宁珺和小月都很喜欢,昨天下午送过来的,小月还围着车子看了好几圈,宁珺就说给小月开,自己开家里那辆旧的,小月嘿嘿傻笑,拿钥匙开两圈过了过瘾,也没要,倒是宋梧蕴知道后笑着跟小月说,也给她备了一辆更酷的,保证她会喜欢,只是要再等等。   和李大娘说笑着进了院,姥和姥姥东摸摸西摸摸。   外面的房子再好,也没有这个小院子让她们觉得舒心,这是她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感情在这里,割舍不开的,等她们百年之后也是葬在羊头埠,不去外头那些墓园,这个事她们早早就跟宁珺说过了,当时宁珺都哭到不行,让她们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唉,她们就安慰宁珺说:我们又不是属王八的,还能活千八百年,都会有死的那天。   进屋里看,床单被罩都洗过了,干干净净的,客厅的东西搬了一些出去,腾出了不少空间,那些暂时用不上的大件也放到了阁楼,团姐和林茵不用住阁楼了,阁楼就正好拿来存放东西。   小月的房间也空了很多,她和太阳常穿常用的东西都提前搬到月湖湾别墅去了,和秦年又分开了,秦年的东西也不会再留在这里。   想起秦年,姥姥也是叹气,唉,各自朝前看吧。   .   上海,长信集团股东大会,宋梧蕴高调出场。   【作者有话说】   我家过年这几天已经变成了大型的吃瓜现场,我有两个朋友疫情那段时间在一起过,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两个t,一个是我大学社团认识的,一个是我当年玩某q部落的时候意外结识,这两人真的八字不合,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生日,互看不顺眼,t竞你们懂吗,就那种感觉,她俩也不是啥好人,就是对待感情特别渣,渣到不行,就是这样属性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我们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昨天晚上她们喝多了,骂对方祖宗十八代,还打架,我们从她们的对骂当中知道了真相,一圈人呈集体张嘴状,都忘了劝架,太震惊了,我一定要把这段写到青梅那篇去! 第76章 第 76 章   环坐长桌的都是集团的各大股东和高管, 会议大厅的门一打开,众人就齐刷刷看过去。   宋梧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黑色真丝衬衫, 领口松散着,露出那串重新串起来的佛珠, 随意的迈步进来, 气场却重得压人, 视线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整个会议大厅瞬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秦玖岚坐在主位,她旁边是秦年。   有段时间没见, 秦年清瘦了许多, 头发挽在脑后, 头包脸的完美比例, 皮肤细白,瞳仁黝黑,她安静靠坐,目光在宋梧蕴身上轻轻一落, 停顿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场中只有一个位子是空的,恰好在秦年的斜对面。   宋梧蕴眼皮都没抬, 径直走过去,毫不客气落座,长腿一翘,她的目光先是掠过主位的秦玖岚, 再慢悠悠落回秦年身上, 嘴角讽刺勾起, 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才交头接耳。   秦玖岚嘴角僵硬,优雅险些维持不下去,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桑月竟然会是宋梧蕴的女儿!   今天这场股东大会宋梧蕴就是冲着秦家来的,她要是控制了长信集团,以后就没秦家什么事了。   秦玖岚深呼吸几次,场内的气氛就愈发紧张,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得稀薄了几分。   高管们交换着眼神,股东们也显得很谨慎,她们当中大部分人私下都和秦年达成了约定。   宋梧蕴控股,秦年继任董事长,秦玖岚下台,她们这些年轻的股东才能压过跟随秦玖岚的那些老部下,所以她们都给宋梧蕴投了赞成票。   一边倒的局势让秦玖岚怒极反笑,“宋董果真是好手段啊。”   宋梧蕴亮了一口小白牙,说:“我这个人护短,谁敢欺负我女儿,让她受委屈,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要你们长信一点股份又算得了什么,秦董以为呢。”   她这是公开为女儿撑腰了。   秦玖岚能说什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要给宋梧蕴陪笑脸。   “令千金的事,本是个误会,我们两家私下约个时间谈就是了,宋董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伤了两家和气,还让两个孩子夹在中间为难,这对我们两家也没有好处。”   宋梧蕴脸一沉,冷道:“是不是误会秦董心里最清楚了,小月是我女儿,我的女儿就轮不到别人来挑三拣四。”   股东和高管都识趣的不吭声,前阵子网上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她们都是知情的,毕竟去年秦三小姐将那位李小姐带出来亮过相,她们只以为李小姐是秦三小姐交往的对象,没想到这位李小姐还有这么强的背景,宋梧蕴的女儿,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已经不用多说了。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股东和高管并不想掺和这两个大家族的家务事,所以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也都有眼力见的找各种理由先离场,偌大的会议大厅很快就空下来,独留宋秦两家人。   秦玖岚见状,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但她仍试图挽回。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可以向小月道歉。”   “很用不上。”她才不想小月再和秦家人扯上关系。   宋梧蕴的态度坚决,没有给秦玖岚留任何商量回旋的余地。   秦玖岚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说:“长信不是我们秦家的私产,我希望宋董能慎重考虑今天的决定,不要意气用事,闹得太难看了上面也不会坐视不管,我们秦家固然是受损了,但宋家也一样讨不到好。”   宋梧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道:“秦董说得对,长信确实不是你们秦家的私产,但这些年也早就被你们秦家当作自家后花园似的经营了,上面出于各方面考虑才没有对你们出手,我这个时候递刀子破局,上面高兴还来不及,最后就算长信落不到我口袋,宋家也能捞一个好名声,一样是利益大于弊,秦董不会以为我干赔本的买卖吧。”   秦玖岚猛地握紧拳头,她没想到宋梧蕴会是这个打算。   她盯着宋梧蕴,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动摇,可宋梧蕴却始终淡然。   秦玖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你这是要和我们撕破脸了?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宋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宋梧蕴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我等着。”   一锤定音,已经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秦玖岚气得甩手走人。   秦年也慢慢站起身,从宋梧蕴身边经过时她停了下来,轻声问:“能跟你谈谈吗?”   宋梧蕴脸色更冷,比起秦玖岚的卑劣,她很厌恶秦年这个罪魁祸首。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关于小月发/情期的,现在四月了,去年小月的发/情/期是从五月份断断续续开始的,普通抑制剂对小月起不到作用,国外的特效抑制剂到了后期也会失去效用,她会很难受。我和小月……已经分开了,我尊重她的决定,不会再去打扰她,所以麻烦你把药给小月,你可以说是国外的医疗团队研发出来的特效药,或者其他的什么理由,你自己编一个小月能信的就好,只要不提我,小月应该都会用药,这样她在发/情/期也会好受些。”   接受所爱之人的离开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但她也清楚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和小月的感情没有建立在尊重对方和坦诚相待的基础上,她苦苦追求、挽回小月的样子看似可怜,实际也是在道德绑架和逼迫小月,她的死缠烂打只会加重小月的痛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终于醒悟,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放手了。   事关小月,宋梧蕴才有耐心听她说些,但是,“什么药?谎话张嘴就来,你之前就是这样骗小月的?”   现在根本就没有能针对发/情/期的特效药,要有的话她早就为小月准备了,哪用得上秦年再来献殷勤。   “有的。”秦年很笃定,平静地与宋梧蕴对视。   宋梧蕴刚要骂人,想到了什么,眉头就是一皱,上下打量秦年。   “你……”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就别说出来了,没必要。”   宋梧蕴冷哼:“行啊,正合我意。”   “那么,我就先走了,宋董请便。”秦年朝宋梧蕴颔首,随即离开会议大厅。   宋梧蕴点了两下桌面,唇角一勾,也起身离开。   今天只是第一次和秦家正面交锋,后面还有得对抗,不过没关系,她有得是时间和精力,宝宝是小六护着宠着长大的,谁都不能将宝宝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笑死我了,真的要笑死了,她们都视对方为人生的污点,哈哈哈,我问她们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吗,朋友A说让B躺下当枕头公主就有可能,朋友B就骂朋友A的技术烂死了。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所以不要喝醉酒,很容易出事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7章 第 77 章   眨眼又到小樱桃成熟的季节, 李桑月开始忙起来了,但她从四月份回来之后就只直播过一次,算是复播, 给还喜欢并且支持她的粉丝一个解释和交代,让大家不要为她担心, 她也会继续拍视频, 内容可能会从原来的进村收货、卖货慢慢地聚焦到乡土人情、传统美食这上面来, 争取更多元化, 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家乡美食和文化。   现在主力直播带货的就是团姐和佳佳,这里要夸一下佳佳了, 她做得真的非常好, 就因为她做得好, 能得到粉丝的认可, 李桑月决定以后由她代替自己直播。   她的这个决定遭到三人反对,团姐觉得现在账号的粉丝已经突破千万,再按之前的直播场数就太亏了,现在有了张佳佳的加入, 正好可以轮换着播,既能保证直播的频率和热度,又能让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精力去优化直播内容。   而一直负责技术支持的林茵则认为张佳佳虽然进步很快, 但在应对复杂售后问题和突发状况时经验尚浅,直接让她独立承担主力直播的重任恐怕不太行,张佳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李桑月考虑过后采纳了三人的意见, 也提出扩大团队的想法。   之前她和席微合作, 席微提供了不少人员方面的支持, 网暴事件之后席微才主动联系她, 解释了当时的无可奈何,秦家势力庞大,又是秦老太太亲自下的指令,谁也不敢违抗,席微想自保也在情理之中。   李桑月没有怪她,但继续合作肯定不可能了的,席微也明白,自然也是有不甘心,想要争取,可宋家那边一出手,席微哪里还敢跟李桑月谈继续合作的事,灰溜溜拆伙,各走各的路了。   李桑月就开始着手寻找新的团队成员,重点招募有直播经验、熟悉农产品电商运营以及擅长售后处理的专业人才。   她在月湖湾附近租了一个办公室专门用来办公,这样工作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她自己也开始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十几人的团队,以前她觉得很难,心里没底,现在不怕了,不懂就回家问妈妈,通常都是没等她问,宋梧蕴的电话先打来,手把手教她。   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自己这个小工作室跟宋梧蕴的公司比起来那真是芝麻粒和太阳系的差距,宋梧蕴公司随便一个什么部门的人数都是她工作室的几倍,让这么一个千亿身家的大佬教自己怎么管理十几人的团队,何止是大材小用,她都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宋梧蕴的时间。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正好她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村里了,姥姥打视频来说想她,她就在县城的商场买了些吃的用的回村一趟,等周末太阳不上课了再一起回去住两天,太阳也很想太姥和太姥姥,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睡觉之前必定要开视频跟太姥姥她们说两句话才肯睡。   旺财和八角留守在村里,只把白雪带到月湖湾,但这次回去李桑月没有带白雪,这狗子太能闹腾了,回村一趟必定滚成脏脏狗,回来又要给它洗澡吹毛,比干一天活都累,她才不给自己找麻烦呢,所以不管白雪怎么黏在她屁股后头想跟去车库,她都低声呵斥白雪回去。   她一路开车回去,进了村就遇到相熟的村民跟她打招呼:“小月回来了?最近挺忙的哈。”   好长时间没在村里看见她,太阳也不回来,都感觉她家那段胡同都冷清了不少。   “是啊,回来看看家里老人,婶儿这是上山摘樱桃还是下地干活啊。”   “家里有客来,摘点樱桃让她们带回去尝尝,今年我家的樱桃结得多,又甜,一会儿婶子给你拿过去一筐啊,去年还多亏了你帮我们卖樱桃,今年还一样的收吧?”   “对,跟去年一样,这事我跟咱们村的书记说过了啊。”   “是是是,知萍广播提醒我们来着,我这不是看到你回来就想再问问,也好心里有个底。”   “放心吧婶儿,我过几天就带人回来收。”   “哎哎哎!”女人眉开眼笑目送李桑月的车往胡同那头开,羡慕得很,嘀咕:“真是赚大钱了,一下换两辆新车,真阔气,啧啧。”   李桑月今天开的是宋梧蕴给她买的新车,她原来那辆车暂时给佳佳开了,佳佳要带小姑姥进城做复健,天天这样来回没有车可不行,正好佳佳去年暑假考了驾照,车子给她开也方便。   佳佳是想自己攒钱买一辆差不多的车,但现在小姑姥这边要用钱,手头就紧了,佳佳和张梅小姑的关系也没有缓和,即使缓和了,以佳佳的脾气也不会要张梅小姑的钱,再说,张梅小姑也不一定会给,去年不是着急忙慌回来找小姑姥的退休金么。   李桑月远远地就看见她姥站在家门口,一看到她的车就笑起来,还往前走了几步。   “姥,你专程在门口迎接我啊。”她停好车,将今天买的东西一样样从车上拿下来,手头忙着,嘴也没闲着,嬉皮笑脸的。   李双笑着轻轻捶了她两下,假装生气的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姥,要我们叫了才肯回。”   “姥想我啦?”李桑月最知道怎么哄老人开心,凑过来抱住她姥蹭啊蹭,撒娇,“知道你和姥姥想我,我今天一有空就马不停蹄回来了,还给你和姥姥买了两件新衣服,春天穿正好,等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李双也搂着她摸了摸,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说:“瘦了,光顾着忙工作了吧?给我们买新衣服干啥,你妈妈昨天赶集刚给我和你姥姥买了两身,今天你又买,都穿不过来了。”   “没瘦,我还胖了好几斤。”   李桑月摸摸自己的脸,天天变着花样给太阳弄吃的,她也跟着吃胖了,她姥啥眼神啊,还说她瘦了。   她把东西往屋里搬,一边搬一边说:“妈妈买了是妈妈买,我买是我买,又不一样,再说了,你和姥姥能多穿几身新衣服,精神头都足,看着也年轻。”   李双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熨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帮着把东西往屋里拿。   杨荷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听她们说了半天的话,忍不住插话道:“小月,你姥不爱穿新衣服,我穿,我不嫌衣服多,年轻那时候没穿过几身漂亮的,我跟你姥过了一辈子,享不着她的福,还不能享我闺女和孙女的福?真是的,我就穿,天天换着花样穿。”   李桑月一听这语气不对啊,就悄悄问她姥:“谁又惹着我姥姥了?”   李双往厨房那边偷看了眼,才压低声说:“你姥姥把从香港带回来的那几身裙子穿上身了,村里有些老娘们儿就看不惯,说你姥姥花哨,一大把年纪了还打扮得跟个老妖精似的,你姥姥就给气着了,跟人吵了一架回来,现在谁要是说新衣服什么的,她就来气。”   李桑月乐得很,说:“她们那是嫉妒我姥姥。”   “对啊,我和你妈妈也是这么劝。”   “没事,一会儿我哄哄保管就好了,我姥姥年轻的时候是大美女,老了也一样是大美女,穿什么都好看,回头我再给姥姥多买几身漂亮裙子。”   她抱着新衣服跑过去找姥姥,一顿彩虹屁吹下来,姥姥的脸就笑得跟花儿似的灿烂。   李双和李宁珺都是不会哄人的,干巴巴哄了几天都没有哄到姥姥的心坎上,李桑月是一哄一个准,这是她从小就练就的绝活,姥姥也最吃她这套。   “知道你今天回来,姥姥特意去摘的新鲜槐花,给你包槐花馅儿的包子吃。”   四五月正是吃槐花的季节,村子附近就有很多槐树,每年这个时节都会有村民去打槐花,李桑月以前也去。   槐花自带甜味,蒸槐花、做槐花饼、凉拌槐花、包槐花包子都特别好吃,应季的东西就得掐着点吃,过了时节就没有了,即使有也不如当季新鲜的好吃。   “真的啊,那我去打槐花。”她很积极,多包点晚上拿回去给团姐她们吃。   “你不用去了,你妈妈早就去了,这会儿估计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李宁珺就挎着一篮子槐花进门,刚摘下来的槐花嫩白中带着点绿,像一串串精致的小铃铛,凑近闻还有清甜的香气。   李桑月伸手捏了一小撮槐花放进嘴里轻轻一嚼,那股子自然的清甜味就在舌尖散开了。   李宁珺轻拍她的手背,“刚摘下来的还没洗呢,就往嘴里塞,也不怕有虫子。”   她就傻笑,蒙混过关,太久没吃槐花,她着实有点馋,洗槐花拌馅儿也特别积极。   面是姥姥提前发好的,现在擀包子皮就好了。   她家包包子都是往大了包,一个顶俩,皮薄馅足,一口就能咬到槐花混合着肉的馅儿,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别提多香了。   李桑月一下干掉两个,撑得肚子溜圆。   【作者有话说】   过个年,狸花跟大黄都肥成猪了 第78章 第 78 章   今天不用她去学校接太阳, 团姐会去接,中午都和太阳说好了下午放学就带她去吃汉堡。   时间还早,李桑月就没有着急回县城, 姥和姥姥也舍不得她,吃饭的时候就一直说她瘦了, 连妈妈都这么说, 可她哪里瘦了啊, 家里有秤, 她当场就上去称了,比之前胖了好几斤。   饭后她坐在院子里听姥姥絮叨村里最近的新鲜事, 谁家的地收成最好, 谁家又盖了新房。   她姥就惦记着院里这些金桂, 还有别墅花园的绣球花, 担心她没有好好饲养。   她吃着妈妈从集市买回来的蜜三刀和炸麻叶,过年那段时间她家炸了很多,她时不时就扒拉一点吃,都吃上火了也不肯停, 让妈妈说了一顿,就不给她吃了,现在她就很馋。   “姥, 我照顾着呢,花儿都开得好好的,你要不信就跟我一块回去看看,保管都是好的。”   她是很想一家人住一块的, 但姥和姥姥还是喜欢在村子里住, 有熟人能拉呱, 闲不着, 在外面她们又不认识人,左邻右舍都没打过照面,她们就只能看看电视,在院子里弄弄花弄弄菜,时间长了也觉得无聊,不如村里住着自在。   姥和姥姥回村住,妈妈肯定是要跟着照顾的,不可能独留两个老人在村里,有点啥事儿都来不及,去年姥姥摔的那次已经要把她和妈妈吓死了,现在姥她们身边都不能长时间离开人。   李桑月本来也想回来的,两头跑嘛,还跟以前一样,但姥和姥姥都不让,担心她太累,妈妈也不让,妈妈说她自己能照顾好姥和姥姥,让她安心忙自己的事情。   她在躺椅上伸了伸懒腰,衣服下摆被拉扯着往上提,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腰,像豆腐块一样嫩嫩的,从旁边经过的李宁珺看见了,就帮她将衣服拉好。   “最近没有不舒服吧?”   “嗯?”她翻身侧躺着,伸手挠八角的下巴,八角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没有不舒服啊,妈妈,那个药真管用。”   家里人都担心她的发/情/期,她自己也是心有余悸的,那种难受真的很折磨人,好在前段时间宋梧蕴从香港带了特效药,是国外顶尖医疗团队研发的,国内没有,比抑制剂管用多了,喷几下就能让发/情/期的不适感消失,只是……想起了什么,李桑月用手臂遮住脸,不让妈妈看到她脸颊悄然爬上来的嫣红,会做春/梦这种事还是别跟妈妈说了。   李宁珺将篮筐放下,坐到她身边,抚开她额前的碎发,不放心的叮嘱:“你和太阳在外面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了就跟妈妈说,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就别担心了,真的,我很好。”   她其实知道妈妈一直担心她沉浸在失恋的悲伤里出不来,要是住在村里又免不了会有人问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秦年。   她和秦年分手的事也只有家里人知道,妈妈担心她会触景生情,住在月湖湾还能避开些,宋梧蕴连月湖湾都不想让她住,那里还有秦年的一套房。   听她这么说,李宁珺就放心了,又说:“有时间也给你妈咪打个电话,她很想你。”   宋梧蕴工作非常忙,现在人在国外,因为有时差已经有好几天没能和小月视频了。   刚把女儿认回来,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又在香港住了那么些日子,现在突然分开,宋梧蕴很不适应,和李宁珺打电话说想女儿,说着说着就要哭,李宁珺都受不了她。   李桑月倒是想给宋梧蕴打视频,又怕打扰到对方工作,或者占用对方太多时间会耽误正事,所以很少主动打,都是宋梧蕴打过来了她才接,要不就是发微信,她也不好意思说太肉麻的话,对宋梧蕴,她情感上还是有保留的,不像跟妈妈想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   既然妈妈现在说了,那她晚上回去就给宋梧蕴打,聊聊天?关心一下?   她是知道宋梧蕴很忙,但具体忙什么就不清楚了,她也没问过,这样想想确实很不应该哦,宋梧蕴那么关心她,会放下繁忙的工作教她怎么经营、管理团队,她却没有主动关心过宋梧蕴。   想到这里,李桑月心里就多了一些愧疚,说:“那我晚上给她打视频。”   李宁珺露出浅浅的笑意,陪她在躺椅上坐了会儿就去干别的了。   现在家里就李桑月还闲着逗猫,她姥已经上菜地给她摘菜去了,西红柿、青瓜、辣椒、茄子、芸豆,只要是菜地里有的都摘下来让她带回县城吃。   姥姥还摘了草莓桑葚和蜜瓜,妈妈知道她爱吃槐花,就又去打了一筐槐花,带回去包槐花饺子也很好吃的。   车子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她夸张的大叫道:“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   姥姥还要往里面塞杀好的土鸡和鱼,这两个星期攒下的土鸡蛋,新作的粉条、煎饼,今天蒸的大馒头和槐花大包子也都带上,真是恨不得把家里都搬空,全让她带回县城。   姥姥一边塞一边说:“哪里多了啊,才这么点东西,小团和小林不是也一块住么,几个人一起吃,几天就吃完了,都是家里的东西,总比上外头买强,外头那些是既花了钱又不好吃,我可跟你说啊,小月,别离了我们眼前就天天点外卖吃,那天佳佳回来说你们经常点外卖,有没有这回事?外卖不干净,没看新闻上说的么,那都是预制的,用开水热一热就拿出来卖了,一点都不卫生,你以后不能吃这些东西了,听见没?”   好久没听姥姥的唠叨,李桑月还怪想念,“知道了姥姥,我们没吃,都是自己做饭的,不信你问团姐,佳佳才爱点外卖呢,就属她点的最多,什么炸鸡汉堡烧烤,凌晨一两点还点。”   哼,张佳佳,让你在背后告我黑状。   姥姥一听,果然转移了火力,“这个佳佳,回头我也得说她,不能老吃外卖啊。”   “对对对,姥姥,你就得说她,狠狠说,让她长记性,以后再也不点外卖。”李桑月使劲拱火,哪儿还有个当姐姐的样子。   李宁珺在边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倒也没说什么,小月和佳佳姐妹两个经常这样相互挖坑,也侧面说明小月和佳佳的感情好,李家到了小月这一代也是三姐妹,小月跟佳佳关系好,和李玉娇就不熟,年前李玉娇还和佳佳打了一架。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你回县城吧,路上开车慢点。”李宁珺不想她开夜车,趁现在天还没有黑,就让她赶紧出发了。   “那我走了啊,姥,姥姥,我走了啊,过两天就是周末,我再带太阳一起回来。”李桑月坐进车里,唉,后座和副驾驶都塞满东西了。   她在开车,放在包里的手机亮了好几次都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等回到月湖湾,她拿完东西进屋才去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上海。   秦年的手机号她滚瓜烂熟,这串号码是她没见过的,应该也不会是秦年,她都没有把秦年的联系方式再放进黑名单,两个人只是默契的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秦年要是想找她,也不会用她不知道的号码,没必要。   那会是谁?她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选择无视,没有回拨,她跟秦年都已经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明天一定加字数!一定! 第79章 第 79 章   林茵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 不工作的时间她都用来睡觉了。   李桑月把菜拿进厨房,“你这是睡了多久啊,饭都不吃。”   困意未消的林茵耷拉在厨房门口, 她人又高又瘦,真的很像丧尸片里饿惨了的丧尸。   “十几个小时吧, 你们都不在家, 我就不想吃了。哦, 对了, 那位樊小姐让人送东西来给你,几个大箱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放在客厅了, 你一会儿去看看。”   刚进门李桑月就注意到客厅的快递箱了, 还以为是林茵她们买的。   她和秦年分手了,但和樊柔还有联系,平时在微信上也聊天的,樊柔经常给她寄东西, 每次都几大箱,吃的穿的或者用的,有时候樊柔也给她寄自己做的手工艺品, 手串、吊坠、摆件、茶杯、小碗小勺什么的,造型都很可爱。   还给她寄过一组陶人,是照着她家里人捏的,神态非常像, 连宋梧蕴都加进去了, 排在一块就是整齐的一家人, 为此宋梧蕴还特意跟她要了樊柔的联系方式要亲自感谢, 后来听樊柔说宋梧蕴帮忙解决了她公司近期遇到的一个大麻烦,具体细节樊柔没说,只说宋梧蕴出手帮了忙,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这次不知道又给她寄了什么。   她把从家里带出来的菜分类放进冰箱,东西都是姥姥她们塞进来的,连她都不知道有哪些,打开看了才知道给打包了好几个菜,炸了花椒油拌出来的呛拌土豆丝,下午刚炸的酥脆熏鱼,一大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肉下面还有鹌鹑蛋和土豆,塞满了肉馅儿的虎皮青椒,炖好的排骨芸豆,每一样菜都单独装在打包盒里,满满一大盒,槐花包子更是装了两大袋,估计一个都没留,全让她带出来了。   她把每样菜都单独分一点出来,让林茵拿去热了吃,包子也捡出来几个,剩下的就先放冷冻,想吃了再拿出来热热,这么多东西,生的熟的都不怎么经放,要赶紧吃完才行,明天带一些过去分给工作室的小伙伴,那边人多力量大,应该能消灭掉。   林茵也懒得热了,直接拿了吃,她今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得很,家里人的手艺又好,她一口就咬掉了三分之一个包子,又用筷子夹红烧肉吃,腮帮子鼓起来说:“还是家里的柴火灶做饭香,我真是怀念住在村里的日子,太香了,姥姥的手艺还这么好。”   “跟我在县城住亏着你啦?”李桑月拿东西从边上过去,笑着伸手轻拍了一下她。   林茵一口包子一口肉,说:“那不一样,县城没有在村里的那种烟火气。”   “这周末我们都要回去收樱桃,你也不用怀念了,现在多吃点,周末才有力气干活。”   “姐妹有得是力气,别小瞧人啊。”林茵撸起袖子比划了下,别看她瘦,她手臂其实是有肌肉的,天天扛相机的人力气也小不到哪里去,得瑟完了她接着吃。   李桑月才懒得看林茵那二两肌肉,要说肌肉线条,她妈妈也有啊,而且非常漂亮,她有时候赖在妈妈怀里撒娇,也会暗戳戳的捏妈妈的手臂肌肉和腹肌。   唉,真是羡慕,怎么她就没有呢,她肚子软绵绵的,捏到的都是小肥肉,最近胖了几斤就更明显了。   整理完冰箱,李桑月才去客厅拆快递,大部分都是坚果零食,包装都是国外的,还有一大箱网络上流行的衍生周边,好像叫谷子,最近太阳很喜欢收集这些。   太阳自己有个存钱罐,里面是她从小存到大的零花钱,她就拿这里面的钱去买,要是太贵了还舍不得,会自己跟买家讨价还价,讲不到一个满意的价格就不要了。   不知道樊柔是从谁那里知道的这件事,就给太阳寄了这么一箱谷子,还有一套限量版的角色手办,做工很精致,以及一封该漫画作者的亲笔信,信上说非常感谢太阳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喜欢自己的漫画,期待以后有机会见面,并祝福太阳小朋友天天开心,梦想成真。   太阳确实很喜欢这部漫画,也喜欢这个漫画作者,要是看到这份礼物肯定高兴坏了。   礼物除了这些,还有几包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茶叶,包装素雅,茶香清新。   前段时间她们拍过一支关于泰宁本地茶叶的视频,她也为此喜欢上了喝茶,可这个事她没和樊柔说过啊,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肯定又偷偷看她的视频了,还真是细心。   她哼着歌把茶叶放到一边,又接着去拆另一个箱子,是护肤品以及一些调理身体吃的补剂,也是国内没有的品牌,补铁,补血,补钙……特别齐全,这个补铁的以前秦年给她买过,是瓶装的深红色液体,要放在冰箱冷藏保存,每次喝一小瓶盖就差不多,一星期喝四到五次,睡前喝,秦年就算不在家也会提醒她喝,那一阵她睡眠质量就非常好。   她看着瓶身上面陌生的字母,心里难免泛起一丝酸涩,她和秦年的交往是很平淡的,与其说是交往,倒不如说像是结婚了很多年,两个人就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忙的时候就各忙各的事,在一起时就认真在一起,闲下来了就陪太阳玩,或者一起挤在厨房做一餐饭,秦年厨艺不行,只能干点摘菜、洗菜的活,她就负责切菜和炒菜。   很平淡,但她很喜欢这种细水流长式的生活,要是像妈妈和宋梧蕴那样跌宕起伏,经历生死,她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她没有妈妈那么厉害,可以单枪匹马从绑匪窝将自己所爱的人救出来,妈妈和宋梧蕴的爱情让她惊叹又羡慕,却也清楚自己并不适合,前段时间那些事情都差点将她击垮,可是经不住更多的刺激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这些补剂抱着放到冰箱去,还交代给林茵让她和团姐也喝。   林茵已经填饱肚子了,正在厨房洗碗,闻言回头说:“太阳回来要是看到那些谷子和手办,肯定高兴到要蹦起来,樊小姐每次送礼物都能送到心坎儿上,上回送的陶人也是深得你妈咪的欢心,之前都看不出来樊小姐会是这么心细的人。”   她见过樊柔好几次,怎么说呢,有些人打个照面就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   “别说你了,连我都没想到。”   收了别人的礼物,总是要表示感谢的,李桑月给樊柔发了拆箱之后的照片,谢谢她这么惦记自己,也表示以后不用往她这儿寄东西了,太破费了。   过了很久樊柔才回了一个问号的表情,然后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回复:“跟我还这么客气,我之前可没少上你家蹭饭,你家里人对我又这么好,我回礼不是应该的嘛。”   天都黑了,太阳她们还没回来,李桑月给太阳的智能手表打了视频。   今天县城广场有活动,很热闹,吃汉堡的地方就在旁边,太阳穿着校服坐在椅子上,头发编得漂漂亮亮,还有精致的水晶蝴蝶发卡,她特别满足的在咬一个双层牛肉汉堡,嘴角沾到了酱汁,她又爱干净,一边用纸巾擦一边吃,忙到都没空听妈妈说话。   李桑月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儿,故意逗她:“这么香啊,那给妈妈也吃一口。”   太阳就把自己咬了一半的汉堡凑到屏幕前,智能手表被她摘下来放在桌上了,她前面还有一大堆的炸鸡翅、薯条、香芋丸、红豆派,鸡米花,饮料是橙汁,旁边还有冰淇淋球。   李桑月张嘴假装嗷呜了一大口,说:“好啦,妈妈吃过啦,太阳吃吧。”   看孩子吃得开心,她也开心。   看到樊柔回过来的消息,她也回了一条:“你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回礼的范畴。”   和太阳视频完,她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将拆出来的快递箱子放到外面。   忙完这些她才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着‘妈咪’的头像,犹豫了几秒才拨过去。   视频接通得很快,宋梧蕴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   灯光闪烁,一看就是大城市的繁华。   “宝宝~~”宋梧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尾音拖长,“终于想起给妈咪视频了。”   李桑月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解释:“我怕打扰你工作。”   “工作可没有宝宝重要,”宋梧蕴把手机架在桌上,端起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口,“今天回村看姥姥她们了?”   “是啊,还拿了很多菜回来。”李桑月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将镜头转过去让她看见,挨个向她介绍,“姥姥和妈妈包的槐花包子,可香了,就可惜你不在,吃不着了。”   宋梧蕴果然就委屈上了,那可是小六亲手包的包子!   她眼神幽怨:“宝宝很坏哦,故意馋妈咪。”   李桑月的脸更红,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等你回来再让妈妈包。”   “这还差不多,”宋梧蕴满意了,“太阳呢?”   “团姐带她去吃汉堡了,广场那边有活动,她玩得很开心。”   “玩去了?这个小宝贝,”宋梧蕴轻笑,有温柔在眼底浮现,“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小月的发情期快到了,她虽然让人送了药过去,但终究是不太放心。   “挺好的,那药很管用,”李桑月摸了摸后颈,“现在也没什么感觉。”   宋梧蕴略微放心,叮嘱道:“要是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   李桑月应着,扭捏了几秒钟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梧蕴眼睛一亮,“想妈咪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随便问问?宝宝不想我,我就不回去了。”   “你——”李桑月被她逗得语塞,最后只能无奈承认,“想了,行了吧?”   宋梧蕴笑得开心,眼睛像星星。   “这边的事快处理完,再过一星期就能回去了,我也很想你们。”   “妈妈知道了吗?”   “当然知道,我每天都跟你妈妈视频,”宋梧蕴说着,语气变得柔软,“你妈妈今天在村里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你俩天天视频,还问我啊。”   宋梧蕴理直气壮,“视角不一样。”   李桑月拿她没办法。   聊了一会儿,宋梧蕴问起她考大学的事,“想好考什么专业了吗?”   “可能跟传媒相关的吧,”李桑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顾虑,“我离开学校太久了,不一定考得上。”   “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团姐的声音响起:“我们回来了。”   李桑月扭头看向门口,对视频里的宋梧蕴说:“是太阳她们。”   团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太阳跟在她后面。   “妈妈,”太阳跑过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李桑月亲了亲她的脸蛋,“什么好吃的啊。”   太阳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袋子,说:“是炸鸡翅,妈妈你快吃,很好吃的。”   “谢谢小太阳。”李桑月接过袋子,感动到泪流满面,女儿肯定忘了妈妈今天吃了很多包子,到现在还撑着。   视频还开着,宋梧蕴跟太阳打招呼,太阳的注意力被转移,捧着手机看漂亮姥姥去了。   团姐把太阳的书包放下,如蒙大赦,“任务完成,我先上楼洗澡了。”   今天陪太阳这小祖宗逛了一晚上,她都快累死了。   “辛苦辛苦。”李桑月笑着道谢。   团姐摆摆手,上楼去了。   .   太阳今天异常亢奋,和宋梧蕴聊到手机快没电,一看时间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李桑月拍拍她的小屁股,“去洗澡睡觉。”   把手机充上电,她带太阳进浴室洗澡。   太阳脱了衣服坐在她的小浴缸里,她今年八岁了,有单独的房间,但她还是想跟妈妈睡。   “妈妈,水有点烫。”   “嗯?”李桑月试了下水温,不烫啊,但还是兑了凉水进去,“还烫吗?”   太阳摇摇头,她挠了挠自己小胳膊。   “这怎么弄的。”李桑月吓了一跳,太阳的胳膊起了一层红色的小疙瘩。   太阳觉得痒,使劲挠。   李桑月快速给她洗完澡,用大浴巾裹着抱到床上,找药给太阳抹上。   “忍一忍,等药起效就不痒了。”她心疼的亲亲太阳的发顶。   太阳窝在她怀里,怎么着都不舒服,哼唧了两声。   李桑月更心疼了,哄着她睡觉。   .   凌晨,李桑月被一阵异常的滚烫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太阳,触手之处烫得吓人,像一个小火炉。   她瞬间清醒,翻身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太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   【作者有话说】   说加字数就加字数,上哪找我这么守信用的作者。我也有分离焦虑症了,家属回城上班,我思念成疾,还是丢下家里的事进城了,大黄狸花你们都老实点!不许搞破坏!狸花你再扒拉财神爷的香炉,我真的会把你赶出家门的(微笑~) 第80章 第 80 章   “太阳?太阳?”李桑月的声音在颤抖, 太阳平时连感冒发烧都很少的。   太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被烧得泛红,都没了光彩。   “妈妈……”太阳的声音又细又弱, 本能的将自己蜷缩进妈妈的怀里。   李桑月赶忙将太阳抱起来,这才发现太阳的后颈红肿得厉害, 中间的位置微微隆起, 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太阳还太小, 性别还没有分化,一般都是在十三岁快要进入青春期的时候才会分化, 要是Omega的话后颈就会生长出腺体, 可太阳现在才八岁。   来不及多想, 李桑月连睡衣都没换就抱着太阳下楼, 林茵和团姐也醒了,两人都特着急。   “怎么了这是?太阳发烧了?”团姐摸了一把太阳的额头,滚烫。   林茵则是看到太阳后颈的红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不已,“这是分化了?”   “分化?!”团姐瞪大眼睛,“可太阳才八岁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谁都不知道八岁的孩子怎么就分化了。   太阳在李桑月怀里发抖,小小的身体被烧得滚烫,嘴里还模糊的喊着妈妈我好冷。   林茵推了一把团姐,“行了, 别说了, 赶紧送医院。”   李桑月抱紧太阳就往外冲, 林茵紧随其后, 团姐则手忙脚乱地抓起车钥匙。   .   县城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值班医生检查完太阳的情况后,说:“八岁就分化的情况很少见,我还从没遇到过。”   李桑月的心揪起来,急着问:“医生,那我女儿会不会有事?”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医生说,“先办理住院,需要进一步观察。”   李桑月红了眼圈,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女儿,轻轻握住太阳的小手。   林茵和团姐帮忙去办住院手续,到窗口刚把身份信息这些报过去,人家就说太阳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上面的领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她俩觉得奇怪,全程她们都在场,桑月也没给家里人打过电话啊,不过现在是太阳要紧,她们也就没细问。   太阳单独住一个病房,手背扎着针头,烧还没有退,医生说这种特殊情况下可能会反复发烧,李桑月就陪在边上一刻不敢松懈,时不时用手背轻贴太阳的额头,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心都是一直悬着的,脑子也乱。   .   周蕊在门外站着看了看,没有进去打扰。   她转身走到走廊拐角才拿出手机拨出去,电话那头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太阳情况怎么样?”那边的声音急切。   周蕊压低声说:“情况还算稳定,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   周蕊叹了口气,说:“这边有我盯着,不会有太大问题,性别分化早也未必是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又问:“小月的情绪还好吗?”   “她很担心太阳,一直陪在边上,”周蕊犹豫了下,“你确定不告诉她吗?”   又是沉默。   “不用了。”秦年的声音很轻,“这两天就麻烦你帮忙多顾着点她们。”   “放心吧。”周蕊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唉!   .   等到第二天太阳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李桑月才敢给家里打电话。   妈妈和姥姥她们怎么都不放心,已经在来县城的路上了。   熬了一晚上,李桑月眼睛都是红血丝,小桌上摆着团姐她们买上来的早餐,馒头包子小米粥都有,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粥就吃不下了。   团姐看她一脸的疲惫,就说:“你躺下睡会儿吧,我守着,太阳要是醒了我再叫你。”   李桑月摇摇头,“我没事。”   “什么没事啊,你看你脸色差的,一会阿姨和姥姥她们到了看到你这样,肯定又要担心。”   李桑月就合着衣服在沙发上躺着眯了会儿,迷糊间她好像听到有医护人员进来把团姐叫走了,她很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又沉重得抬不起来。   隐约闻到一股清浅的虞美人花香,是秦年的信息素,自己肯定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秦年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做梦,肯定是做梦。   烧退之后太阳就醒了,但她看到妈妈睡在沙发那边就没有出声,团姨又被护士姐姐叫出去了,她一个人好无聊,就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或者看看床头挂着的药瓶,她手背还插着针呢,不疼,就是冰冰凉凉的,她还用另一只手拨拉了下输液管。   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团姨回来了,转过头一看。   “秦……”她很惊喜,大眼睛亮了起来。   秦年将手指放在唇间示意太阳别出声,又指了指睡在沙发上的李桑月,太阳很懂,小鸡啄米的点头,嗯,不能吵醒妈妈。   确认过李桑月还在熟睡,秦年才蹑手蹑脚来到病床边,看到太阳肉乎乎的小手扎着针,她也心疼的厉害,眼圈一下就红了,伸手轻轻拂过太阳的额头。   太阳眨着大眼睛看她,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轻轻哼了一声,将脸转到另一边。   哼,都不要她和妈妈了,她不喜欢秦阿姨了。   “太阳?”秦年轻唤一声。   太阳把脸转回来,将嘴巴撅得更高,很伤心,连阿姨都不叫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了?”   很多事妈妈都不告诉她,姥姥和太姥姥也不说,以为她不懂,她懂!她才不是小孩。   秦年的心抽着疼,蹲下/身与她平视,认真解释:“没有不要,是我和妈妈之间……嗯……有一些事需要时间处理,等处理好了我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好吗?”   太阳咬着嘴,“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和妈妈,我问妈妈,妈妈说你们要分开了。”   太阳的大眼睛含了一包泪,妈妈问她的时候她说只要妈妈,如果只能选一个,她当然选妈妈,可她也很舍不得秦阿姨,为什么不能两个都选,她要妈妈,也想要秦阿姨。   秦年的心都要四分五裂了,她轻轻擦去太阳眼角的泪珠,柔声说:“不会分开的,我向你保证。”   太阳重重地点头,将脸贴着秦年的掌心,依恋的蹭蹭,哽咽着小声说:“我也不想你们分开。”   “对不起,太阳。”秦年郑重跟她道歉,自己亏欠她们母女太多太多,今生都难以弥补。   太阳看到秦年还是很高兴的,哭过之后就又开心了,“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谢谢太阳。”秦年也笑了,这个乖乖女儿,太招人疼了,“太阳要快快好起来。”   太阳想了想,说:“我还有别的要求。”   “嗯,你说。”   “你要经常来看我。”   “好。”秦年应着,没有什么是不能答应孩子的。   太阳又补充条件:“还要给我讲故事,像以前那样,偷偷的也行,我有电话手表。”   “没问题。”   “还要给我编头发,团姨编得不好看。”现在她和妈妈住在外面,姥姥就不能给她编头发了,以前在家就姥姥和秦阿姨编的头发最好看。   “阿姨答应你。”   “还要陪我和旺财白雪玩。”   “还有吗?”   太阳提了一连串要求,秦年一一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太阳终于满意了,脸上露出笑的模样,很高兴很开心,发烧和打针都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不好?太阳。”   以自己现在和小月降至冰点的关系,她要是频繁和太阳联系,小月心里应该也不会舒服,她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太阳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喜欢秘密,像捉迷藏。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睡吧。”秦年轻声哄她。   太阳却摇头,“我怕你走了。”   秦年的心又软成一团,说:“我不走,就在这陪太阳。”   太阳没那么好骗,她垂着眼,“等我睡着了你再走,行吗?”   秦年难过到再也说不出话,小心盖住太阳的小手,花香缕缕释放,安抚着病房里的一大一小,让她们进入香甜的梦想。   睡着的太阳像个小天使,脸蛋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翘,偶尔还会咂巴一下小嘴。   那只没扎针的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紧紧的,很用力,像是怕她真的走了。   秦年用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太阳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就这么半蹲着,看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提醒她有人来了。   秦年神色一紧,小心地抽回被太阳握着的手指,太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走到沙发那边,她没敢靠得太近,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李桑月的睡颜。   熬了一夜,脸色都憔悴了。   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秦年恋恋不舍,出门刚拐进角落,团姐就带着姥姥她们上来了。   一路上李宁珺都在担心,进门看到小月和太阳都好好的睡着,她们才松一口气。   也是舍不得吵醒小月,她们走路都不出声。   走近病床看太阳,李宁珺眉头轻蹙,嗯?这个香味好像是……   【作者有话说】   我在监控里看到大黄从外面刁了个非常可疑的东西,不要啊!大黄!你想让我牢底坐穿! 第81章 第 81 章   太阳的烧是退了, 但还要再留院观察几天,姥姥她们担心太阳也担心小月一个人在县城照顾不过来,所以又住到了月湖湾, 小月在医院陪太阳,她们就在家做好了饭带过去, 晚上宁珺就过去替换小月, 让小月回家洗澡吃饭, 再睡上几个小时, 不能让她一直在医院熬着。   太阳的信息卡性别那一栏已经从‘未分化’更改为‘Omega’,信息素是果冻橙。   太阳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性别, 老是伸手摸后颈的腺体, 她年纪小, 腺体也只有黄豆大, 就好像一块正在结痂的疤,血肉在生长就会让她觉得痒痒的,总想挠,新生的腺体很脆弱, 特别容易挠破,从而感染,然后发烧, 李桑月记得自己是十六岁分化的,除了体热,也没别的感觉,而太阳是过早分化的, 情况本来就比较特殊, 医生都叮嘱要格外注意。   远在国外的宋梧蕴知道后本来是要给太阳转院的, 县城医院的条件有限, 她根本不放心,李桑月跟她说县医院也特别重视太阳这种情况,所以特意从外地请了这方面的医疗团队,来的都是业界精英,医学刊物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宋梧蕴清楚对方身份后才没有坚持再转院。   “妈妈,挠痒痒。”太阳穿着粉色的小号病服坐在床上,低头露出脖子。   黄豆大的腺体又红又肿,像一颗要爆开的大青春痘,李桑月也不敢用力挠,就拿手指头轻轻刮了几下,这样也能让太阳舒服点。   “妈妈,今天中午我想吃馄饨。”   “好,妈妈一会儿就打电话回去让姥姥包馄饨,太阳想吃什么馅儿的?”   太阳捧着脸思考了半天,十分苦恼,她想吃虾仁蟹黄的,可医生阿姨说她现在还不能吃这些,只能吃猪肉和鸡肉,连牛肉羊肉都不能吃,也不能吃鱼,她好馋啊,什么都想吃,真想快点好起来,快点出院,她要回家吃好多好吃的,昨天姥姥还蒸了槐花鸡蛋羹给她吃,甜甜的,她也喜欢,槐花馅儿的馄饨是不是也一样好吃。   .   “槐花馅儿馄饨?”   接到电话的李宁珺哭笑不得,槐花馅儿包子和饺子家里每年都吃,唯独没试过槐花馅儿馄饨,既然太阳点名要吃,肯定是要满足的,再多准备几个太阳平时喜欢吃的菜,到时候就算馄饨不合口味,也还有别的菜可以吃。   眼瞅着也快到中午了,李宁珺抓紧时间剁馅儿先把馄饨包出来,出锅的时候她尝了尝,挺好吃的,将汤和馄饨分开单独装就不用担心把馄饨泡坏了,再做一个太阳爱吃的糖醋里脊,可乐鸡翅,松仁玉米,番茄肉酱贝壳面,还有一个牛奶炖蛋,分量足够小月和太阳吃的。   将菜都装好,李宁珺提在手上朝客厅那边喊了声:“妈,妈妈,我给小月她们送饭去了。”   李双和杨荷花在客厅摘豆角,这是后院那一排豆角结出来的,她们回村之后就一直是小月打理,长势挺好,今天是第一茬儿,有小拇指粗,摘下来也有一大把,现在也不吃,宁珺说那就过热水烫了晒豆角干,炖肉、炖排骨、炖鸭子都好吃,去年家里也晒了不少。   老两口应了一声,叮嘱:“开车慢点啊,别太快了。”   “知道了,豆角你们摘好就先放那,等我回来再烫。”李宁珺拎着饭出门了。   老两口没等李宁珺回来就把豆角烫好了,在院子偏角的地方拉一根干净的绳子就可以晒。   院门是开着的,有个看着挺年轻的人站在门口向里张望。   杨荷花先看见她了,“你找谁?”   那人很不意思的别了别头发,说:“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手机忘在屋里了,大门密码我又记不清,指纹和面部识别都还没来得及录进去,我能不能跟你们借一下手机给我的助理打个电话,问她要一下大门密码。”   “哦,这样啊,那你快进来,我给你拿手机去。”杨荷花也没什么防备心。   有钱住月湖湾的也不会是坏人,再说了就是借个手机打电话,又不是什么大事,邻里邻居的,谁家还没有个需要帮忙的时候,现在帮了人家,以后自家有点什么事也好张口不是。   “谢谢大姨。”   “客气啥,都是邻居,你今天刚搬来?是哪一栋的?”难得能见到邻居,杨荷花进去拿手机了,李爽就主动和人搭话。   “我住八栋。”   “八栋?”李双觉得这个数字很耳熟,仔细想了想,就想起来了,“哎呀!那不是原来秦年买的那栋,你是?”   秦夕眼神一闪,隐瞒下自己的身份,解释:“我是租户,跟业主租下的这栋房子。”   她虽然也姓秦,与秦年在血缘上是亲姐妹,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秦家,这栋房子也确实是她向秦年租的。   她刚结束工作,觉得累,暂时不打算接新戏,也不想参加任何活动,只想找个风景不错,环境舒适,不会有人认出她且不需要跑到国外的地方度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才来了这个小县城。   李双本来想说这里的房子租金不便宜,一个人住没必要租这么贵的,县城里还有很多环境和格局都不错租金又便宜的房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又不认识人家,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显得很没礼貌。   这人能租这个房子,那是不是也认识秦年?她刚想打听两句,杨荷花就出来了,把手机递过去给秦夕,后者接过道了谢才给助理打去电话,幸好她记得助理的号码,不然就惨了。   电话很快接通,她用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清亮的嗓音说清了前因后果。   顺利拿到密码,她将手机还回去时再次郑重地道谢:“麻烦您了。”   杨荷花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又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喝茶,秦夕婉拒了。   李双在一旁看着她,总觉得她的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等秦夕走了,李双才自言自语:“她长得好像那个电影明星,咱们昨天还看那电影来着。”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   “对吧,就是像。”   “长得像的人也不少,行了行了,别嘀咕人家了,背地里的,让人听见了不好。”   “又不是说坏话。”   “那也不兴说,豆角晒好了吧?晒好了就回屋,回头给宁珺打个电话问问太阳晚上想吃什么,咱们提前准备上。”   “行。”   老两口都惦记着,太阳一天不出院,她们就一天不安心。   【作者有话说】   重新排一下版,本来进城是陪家属的,好嘛,两个人都忙得要死,元宵都没正经过。   PS:大黄,等我回去要你好看!那是你能随便刁的吗!要死啊! 第82章 第 82 章   “小月, 一会你去接太阳,我把后院的菜地弄一弄,你姥姥要再种点辣椒。”从书房门口经过的李宁珺交代了一声。   太阳上星期就出院了, 也已经能回学校正常上课了,一家人还住在月湖湾没回村, 收樱桃的事现在是团姐林茵带着佳佳在村子里张罗, 小月就安心在家看书学习, 准备今年十月份的大学考试。   这是小月自己的决定, 一家人全力支持,其实有宋梧蕴在, 小月想上大学容易得很, 但小月坚持自己考试, 她们就尊重小月的想法。   “知道了妈妈。”看书看累的李桑月应了一声, 站起来扭扭腰。   学业荒废了这么久,骤然要捡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她对自己有要求,不想随随便便考个大学就完事, 十八岁的梦想没有实现,她想在二十六岁的时候靠自己拼一拼。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头, 再往下看后院的菜地,姥姥已经拿锄头开始翻整一块新菜地了,泥土的清香随着微风飘进屋里,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不一会儿妈妈也出现在后院, 接过了姥姥手里的锄头继续翻地, 姥姥站在旁边指挥, 看妈妈翻得不仔细,姥姥就会念念叨叨,哎呀不是这样,应该那样,妈妈也不生气,按照姥姥说的继续翻,一边翻一边问姥姥这样行不行,姥姥一看,嗯,合格了,可以了,继续。   李桑月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拱火道:“妈妈,你别翻了,让姥姥自己翻,姥姥都嫌你翻得不好,你看她都老说你。”   李宁珺直起腰,笑骂:“哪儿都少不了你,看书看腻了,就来挑拨离间啊。”   心结打开之后,李宁珺都变得开朗了,不像以前总是冷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   姥姥也笑起来,为自己解释:“我就是啰嗦了两句,好了好了,不说你妈妈了。”   “您别听小月的,我没嫌您说,地里这些活您肯定比我有经验。”   “这个小月。”姥姥笑着摇了摇头。   姥姥和妈妈都不搭理她了,李桑月就老实了,回去又看了会书就去学校接太阳。   月湖湾离太阳的学校不远,走路都能过来,太阳之前还说不用接送,她自己能上下学,但一家人都不放心,哪怕只有两步路也还是要接送,等太阳再大点,上了五年级六年级再让她自己上下学也不迟,现在她还是个小不点儿,家里谁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李桑月提前十分钟到的,门口还有比她更早到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轻人这个点还没下班,接孩子肯定是来不及了的,有家长认出了她,过来和她打招呼。   “太阳妈妈,今天是你来接太阳啊,之前都是太阳的姥姥来。”   李桑月笑着点头,“我妈妈今天在家翻菜地,想种点辣椒,所以就是我来接了。”   现在很多人都在家里的阳台或者小院种菜,这也就有话聊了,忙问:“你家菜地都种些什么啊,我家也种了点小葱菠菜。”   “我家啊,那种得就多了,豆角、茄子、辣椒、南瓜、玉米、西红柿都有。”   “那是真多,都不用到外面买菜了。”   “买得少,我姥姥说外面卖的菜不如自家种的好吃,所以就多种了一些。”   “真好,我家就是地方小,种不开,不然我们也整好几块菜地。”   “种点小葱小蒜其实很方便,炒菜要用的时候掐一点就行。”   几个家长都围过来聊天,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这些小事,边等孩子们从里头出来。   太阳背着书包本来是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的,旁边还跟着两个她的同学,三个人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到校门口一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张望的妈妈,她眼睛就是一亮,立刻飞奔起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马尾辫也甩来甩去。   “妈妈!”   李桑月张开手接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女儿,“咦?怎么又换发型了?”   普通的羊角辫变成了公主辫,还多了一个大蝴蝶结。   太阳抱着她的腰,大眼睛闪了闪,嘿嘿笑:“下午有体育课,我踢足球不小心散了辫子,这是老师给我重新编的。”   不能和妈妈说是秦阿姨给她编的,这是她和秦阿姨的秘密。   李桑月‘哦——’了一声:“那你们老师还真是多才多艺啊,会编这么漂亮的辫子。”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是秦年给编的?她只是懒得揭穿而已,她也早就说过了,当年的事她接受了秦年的解释,太阳是秦年的女儿,她不拦着秦年和太阳接触,只要太阳开心,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同样有底线,之前的事不想再发生第二次,那天她接到秦家人电话也是这个态度,至于太阳会不会认秦年这个亲妈,她也干预不了,她尊重太阳的想法。   “嘿嘿……”太阳眼珠子一转,立马转移话题,“妈妈,我饿了,我们快回家吃饭吧。”   “饿了?那赶紧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拿下太阳的书包,沉甸甸的,她拎在手里都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课业真重,难度也大,跟她小学那会完全不一样,也幸好她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现在才能辅导太阳写作业。   不过她家学霸多,就算她辅导不了,还有妈妈,再不行还有宋梧蕴,当然了,以前辅导功课这种事都是秦年干的,太阳也最乐意跟她粘一块。   她牵着太阳的手往家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太阳弯腰捡起一片,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妈妈,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小扇子?”   “这是银杏叶,当然像扇子啦。”   “那我们拿回去做树叶书签。”   “好啊,多捡几张,要好的,完整的。”家里有很多太阳用树叶子做的书签,都很漂亮。   太阳就蹦跶在前面捡银杏叶,天气热,她额头上很快就出了汗,李桑月拿纸巾给她擦。   “妈妈,前面还有,我再去捡几张。”   “行,慢点啊,看着点脚下。”   回到家,饭菜都已经快做好了,香味从厨房飘到院子外面,太阳直接往里冲。   李桑月站在门口换鞋,“姥姥,晚上吃什么啊,这么香。”   厨房里掌勺的是妈妈,姥和姥姥在外面呢,她踩着拖鞋跑到厨房,和太阳一块围着灶台。   已经有出锅的菜了,是她和太阳都爱吃的茄汁大虾,锅里炒着的是木须肉,那边蒸笼上蒸的是豆角猪肉馅儿的大包子。   最近家里有吃不完的豆角,妈妈就变着花样做,炒的、炖的、凉拌的,她挺爱吃豆角的,怎么吃都不够,她家也不只有一种豆角,就觉得每一种的口感都不一样,所以吃不腻,放几片蒜爆锅再炒出来的豆角也好吃。   木须肉是这边很常见的家常菜了,做法也简单,里面的黄瓜、鸡蛋都是自家的,黄瓜清脆,鸡蛋颜色橘黄,特别香,一上桌就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李桑月拿了个大包子,油汁都从包子皮里面渗出来了,皮包馅儿大,咬一口都是豆角的清香和肉馅儿的鲜美,调馅儿之前豆角先焯水再切碎才不会有豆青味,她家一直都这么做的。   “妈妈,你包包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真香,这馅儿放香油了吧。”她一吃就吃出来了,放了香油的馅儿会更香。   “放了香油,也用葱、八角、香叶炸了一点料油拌进去,好吃不?”家里人都爱吃面食,以前李宁珺是不会做这些的,也是慢慢学着做,家人爱吃她就高兴。   李桑月几口吃掉一个大包子,腮帮鼓鼓的,都来不及说话,香,太香了。   “慢点吃,厨房里还有。”李宁珺给她盛了一碗小白菜肉丸汤。   这是汆丸子汤,用肉末搅打上劲再一个个挤到热水里煮开,肉丸保留了肉的口感,又鲜又嫩,家里也是经常做的,汤底就是小白菜,也有放紫菜、番茄和虾米的,看自家人口味。   吃了饭,太阳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回屋写作业了,她现在写作业不要人在身边,房门也是关着的,起初还担心她是想玩儿,不想写作业,后来李桑月悄咪咪去看了一回,就不再干涉她了,嗯,有人陪太阳写作业,两人鬼鬼祟祟不想让她知道。   妈妈和姥姥她们坐在院子里乘凉,李桑月也搬了张凳子出来。   李双手里摇着蒲扇,聊着村里收樱桃的事,说:“今天佳佳打电话来说村里的樱桃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价格和去年差不多,村里人都可高兴了。”   “还不是多亏了咱们家小月,要没有小月,这些樱桃还跟往年一样没人要。”   “那天知萍还说来着,小月这两年可是帮了村里大忙了。”   坐在的李桑月撑着腮帮子,思绪早飞远了,根本没听两个老人在念叨什么。   二楼房间的窗户后面,太阳躲在窗帘下,露出两只大眼睛偷偷往院子里看,然后小声对着电话手表说:“妈妈在神游呢,都没在听太姥姥她们说话。”   太阳就是这个家最大的内奸。   【作者有话说】   大黄刁了一条四腿蛇回来,蜥蜴啦,不确定是不是榜上有名那种,看着挺像,让我妹从大黄这张狗嘴里救下来丢出去了,可能是前几天太热了,跑出来被大黄给遇着,我真是要疯!等我下星期回去就把大黄关起来!不许再往外跑! 第83章 第 83 章   转过天的下午, 李桑月没去接太阳放学,团姐她们从村里回来就顺路接太阳了,她乐得清闲, 窝在书房里继续啃那堆厚得像砖头的学习资料。   没多久楼下院子就传来太阳的欢呼声,还有白雪这只大狗欢迎小主人的热情叫喊。   她还没看完这一页资料, 书房门就被撞开了, 太阳像颗小炮弹冲进来, 书包还没放下就往她怀里扑。   她接住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太阳趴在她怀里眨眨眼睛, “因为想妈妈了呀。”   眼神一直往她看的资料上瞟,不知道想干嘛。   “是吗?”   “嗯!”太阳重重点头, 然后从她怀里挣出来, “妈妈你继续看书, 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就跑出去了, 一点不带留恋。   李桑月若有所思,随即又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学习。   .   太阳回自己的房间将书包往桌上一扔,蹬掉鞋子爬上床, 从枕头底下摸出她的电话手表。   这是秦阿姨给她新买的,妈妈和姥姥都不知道。   她熟练地找到一个头像,按下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秦年的脸,背景是落地窗,夕阳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橘红色。   秦年笑着点点屏幕里的可爱圆脸, 语气温柔:“太阳放学了?”   太阳高兴的点点头, 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阿姨, 妈妈今天在家看书,没有出门。”   秦年弯了弯嘴角,问她:“那妈妈看的什么书,太阳知道吗?”   太阳想了想,摇头,十分苦恼:“我看不懂,但桌上都是书。”   秦年的眼神软下来,“妈妈一定很辛苦,下次太阳可以和妈妈说让她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这个我知道,我每次都有说,刚才我还抱了妈妈,说我很想妈妈了。”   “太阳真乖。”秦年隔着屏幕夸她。   太阳被夸得美滋滋的,又细数了妈妈今天中午都吃了哪些东西,最后得出结论——   “妈妈今天心情很好。”   秦年忍不住笑了,问:“太阳怎么知道妈妈今天心情好?”   “妈妈要是心情不好就吃得少,”太阳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太阳真细心。”她每次都会夸奖孩子。   太阳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问:“秦阿姨,你的工作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想你给我编辫子了,昨天那个辫子妈妈都没看出来是你编的。”   秦年沉默了一秒,“太阳,你确定妈妈没发现吗?”   太阳很认真点头,“我觉得没有,妈妈就问了一句,我说是老师编的,她就信了。”   小月真的信?秦年在心里摇摇头,小月很聪明的,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拆穿。   “秦阿姨?”   “嗯?”   “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个周末阿姨就过去看太阳,你和妈妈周末要回村里吗?”   “姥姥和太姥姥她们要回村里,我跟妈妈还住这,不过明天漂亮姥姥就回来了。”   在太阳住院那些天宋梧蕴就想回来的,临时又被其他事绊住了脚,拖到现在才能回来,她觉得很对不起太阳,所以早早就答应了等回来就带太阳去游乐园玩,当然不是去县城那个设施简陋的游乐园,而是飞去上海迪士尼,太阳去过香港迪士尼,还没去过上海的。   知道太阳来上海,秦年抑制不住激动,刚要说什么,太阳就紧张的看向门口。   “秦阿姨,姥姥好像在叫我,我先挂了啊。”   视频刚挂断,李宁珺就敲门进来,“太阳,下楼吃西瓜喽。”   家里菜地的西瓜甜瓜都熟了,团姐她们今天把熟的都摘下来了,后备箱都要放不下了。   现在天热,顿顿大鱼大肉的也会腻,今天晚饭李宁珺就做的比较简单,用花椒油拌了个面,放上多多的黄瓜丝,一小把烫过的黄豆芽、韭菜段、挤了水的小菠菜,胡萝卜丝、炸花生,因为有小孩吃,辣椒油就没有一块拌进去,是单独放的,要吃辣的就自己拌。   还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切了一盘卤牛肉,李桑月自己店铺卖的各种熏卤也切了一盘,这个家里人都爱吃,时不时就会吃一次,再一个就是小葱拌泉水豆腐,豆腐用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也是她家最近常吃的,姥和姥姥都很爱。   今天团姐她们回来,这些菜也正好能吃完。   饭后李桑月也拿了块西瓜,都是沙瓤的,还没有籽,一口下去特别甜,她几下就吃完了。   “以后专职卖西瓜也不错。”证明她家这西瓜种得好,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太阳跑到院子里玩,院子里花草多,天黑之后有蚊子,太阳的腿就被叮了好几个包。   李桑月去拿了花露水,一边给她抹一边笑,“非要到外面喂蚊子,这下好了。”   太阳哼哼唧唧,“蚊子怎么都不咬白雪啊,就咬我。”   “那就有点为难蚊子了。”就白雪那一身狗毛,蚊子进去了都出不来。   抹完花露水,太阳也不出去了,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画画。   李桑月也没管她,过了一会儿太阳把画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   画上有三个人,两个大人在牵小孩的手,虽然画风稚嫩,但特征很明显,扎着公主辫的是太阳,长头发的是李桑月,旁边那个……   “这是谁?”很眼熟。   “是秦阿姨。”太阳声音都小下去了,拿手盖住了秦年。   李桑月抿了抿嘴唇,神色不明,旁边拿刀削甜瓜皮的李宁珺也停顿了一下。   太阳小心翼翼地观察妈妈的表情,有些不安,“妈妈,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太阳画得很好啊,妈妈夸太阳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高兴。”李桑月立刻笑起来,大人的恩怨是大人的,不该牵扯到太阳,要是太阳真的很喜欢和秦年相处,她不会硬拦着的,她也希望太阳能多得到一份爱。   太阳又开心的继续画了,把姥姥,太姥,太姥姥都画上,好多人要画,还有旺财,八角和白雪,一张纸都画不下。   太阳现在已经开始一个人睡觉了,晚上李桑月经过她房间门口,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算了。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会和自己说:死手快点写! 第84章 第 84 章   周末李桑月和姥姥她们回村, 妈妈和宋梧蕴带着太阳去上海玩了,她留在月湖湾也无聊,还不如回村住两天, 所以就回来了。   进村会经过小姑姥姥的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小姑姥姥在路边和人吵架, 不知道在吵什么, 还不能装作没看见, 李桑月就只能停下车探出头去问了一声。   姥和姥姥在后座, 车子没停下来之前她姥就急上了,吵架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又是一个村里住着, 李双怎么可能不着急, 趴着车窗往外看。   李缘这个小老太太今年都七十二了, 吵起架来还嗷嗷的,跟她吵的那个村民就是隔壁的邻居,两家关系一直不太好,也不为别的, 就因为李缘这个人嘴碎,又自私小气,村里就没人能跟她处得来。   邻居在自家门口晒茄子和辣椒, 李缘贪小便宜顺手就拿了一把,邻里关系好的话这也没啥,反正都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也不值几个钱, 跟人打声招呼或者拿点自己家里有的东西跟人换点儿都行, 但李缘招呼不打就顺走, 那就是偷, 邻居肯定不乐意。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跟你做邻居我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李芳气到不行,她不是心疼那点茄子干,她是看不惯李缘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想要吃直接跟她说啊,偷算怎么回事,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李缘也不嫌丢人。   李缘蛮横不讲理,面目狰狞,跳起来叫喊:“那你就搬走啊,让你女儿也给你在外面买大房子住啊,还住在我们这种小农村干什么,到城里享福去啊,谁还不让你去了。”   “李缘,你还讲不讲理了啊,是你先偷我晒在家门口的茄子干!”   “谁偷了?谁看见了?你张口就诬赖人啊。”   “没偷是吧?要是我进你家翻出来了,我看你认不认。”   “我认什么?谁家还没有茄子干,我自己晒的不行啊?茄子干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李芳被气到不行,进屋端出一盆水就泼到李缘脚边,骂道:“别站脏了我家门口。”   李桑月的车就是这个时候开过来的,围观的村民也都看到了,纷纷跟她打招呼。   按辈分算,她也要喊李芳一声八姑姥姥。   “八姑姥姥,小姑姥姥,怎么了啊这是,大热天的,都消消气。”将车停稳,她拉上手刹下了车,心里暗自叹气,这小姑姥姥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芳没迁怒李桑月,见到她还反而有了笑脸,把盆丢开,热情道:“小月回来了,是回来过周末还是办事儿啊?”   “和我姥我姥姥回来住几天,”李桑月往她身后看,那里还挂着不少茄子干,就笑说:“八姑姥姥晒的茄子干就是好啊,我能不能跟您买一点儿?我家今年茄子种得少。”   “哎呀!一点茄子干哪儿用得买啊,我给你拿袋子装。”李芳风风火火跑进屋拿袋子了。   李缘转头撇了下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欠她的了。   李芳很快从屋里出来,将茄子干塞进袋子再给李桑月,“拿着拿着,别跟八姑姥姥客气,要还想吃,八姑姥姥回头再多晒点,茄子家里多得是,都吃不完。”   李桑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就谢谢八姑姥姥了。”然后回车上拿了钱要给。   李芳连忙摆手,死活不肯收钱,李桑月执意要给,还说:“我就按原先收干货的价格给您算,我掂量着这一袋也有两三斤。”   最早的时候她的直播间就是卖村民晒的各种干货,到现在也还在卖,只是数量不多,一上架就秒没。   钱塞进李芳手里,李芳推了几次都推不回去,又有李双和杨荷花在旁边说,于是李芳就不好意思的收下了,她斜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缘,哼了一声,一家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   李缘脸上挂不住,觉得李桑月这是故意给她难堪,正要发作。   “小姑姥姥,”李桑月叫住她,从车上拎下来一些老年人保健品递过去,说:“这是带给您的,您拿回去吃。”   李缘脸上的尖酸刻薄就像被定住了,特别滑稽,但她没拒绝这些东西,立刻‘抢’过来,低头在袋子里翻来翻去,想看看这些东西值不值钱。   包装上面都是外文的,她哪里看得懂,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是旁边围观的其他邻居在网上见过其中一款保健品的广告,提了一嘴价格,李缘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她贪心不足,张嘴就和李桑月要东西,“小月,你现在都挣大钱了,送小姑姥姥一个金镯子,四五十克的就行,不花你多少钱,再说了,你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四五十克的金镯子?按照现在的金价,少说也要七八万,还真敢开口。   李桑月笑了笑,没接话。   杨荷花看不过眼她这样跟小月要东西,有心想说她两句,可看到小月冲自己摇了摇头,杨荷花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算了算了,跟李缘这种人没什么可计较的。   李双板起脸教训自己这个妹妹,“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爱占小便宜,也不怕人笑话。”   李缘现在最嫉妒的就是这个二姐,不领情道:“用不着你管。”   “你偷摸人家的茄子干,还有理了?”   “谁偷摸了?李双,我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啊,偏帮着别人来说我。”   李双气到不行,杨荷花担心她再气出个好歹来,拉了她就走。   “行了,回家,家里好些天没住人,不得回去收拾收拾?”   李桑月也是这个意思,将她姥劝上了车。   李缘站在路边,拎着李桑月给的那袋保健品,佝偻着背,身形瘦小,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竟有几分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都不假的。   .   车子开到家门口,李桑月先把东西搬进屋,旺财一直跟在她脚边,特别兴奋。   她抬起腿赶了一下,说:“躲开点,别一会儿踩着你。”   旺财不听,依旧蹭着她疯狂摇尾巴。   拿完东西,李桑月又去屋后的菜地看了一圈,地里的豆角爬满了架子,黄瓜也结了不少,绿油油的挂在藤上,西红柿红了大半,辣椒也长得正好。   她摘了几个西红柿,又摘了几根黄瓜,拿回来到水龙头下面洗了洗就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清甜,简直就是解暑消渴的神器。   “姥,还是咱们自家地里种的黄瓜好吃。”姥年纪大了,不能吃生的,她也就没给。   她姥在旁边收拾院子,笑呵呵的点头,“那可不,城里买的哪有这个味儿。”   姥姥已经开始收拾屋子了,拿着抹布到处擦。   团姐她们之前回来也住这的,其实不脏,但每次回来都要重新打扫一遍,老人闲不住的。   李桑月吃完黄瓜也帮着收拾,刚忙活了一阵,门口就传来隔壁李大娘的声音。   “小月,还没收拾完呢吧?”   李桑月迎出去,“大娘来了,快进来坐。”   李冬玲拿了些手擀面过来,“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我特意擀了面条,给你们拿来点儿。”   “刚刚我还和姥姥说收拾好了就擀面条吃,我还摘了黄瓜,想着炸个鸡蛋酱,再擦点黄瓜丝和面条拌着吃,清爽又开胃,也不用炒菜了。”李桑月把面条接过来先放到冰箱,又端出来一盘切好的西瓜让李大娘吃。   “别忙活,我坐坐就走。”李冬玲在院子里坐下,摇着蒲扇,先和李双、杨荷花拉了会儿呱,然后才转过去问李桑月,“小月,你们前些天收上去的樱桃还好卖不?”   “还行,最近仓库那边都在忙着打包发货。”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村的人都说多亏了你,不然这些樱桃今年肯定又得烂在地里。”   “也是大家的樱桃种得好才会有那么多人买,我其实没帮什么忙。”   这也是实话,村民的樱桃要是不好,就算她再怎么在直播间吆喝也卖不掉,即使卖掉了,也会因为质量等问题导致大批量退货,所以她才那样说。   闲聊了几句,李冬玲才不好意思的说出这次来意,“小月,其实大娘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问问你,你那儿还要人不?我那二孙女,就是你素雅姐,她原来不是在北京那边工作嘛,过年的时候她回来,你们还一起聊天呢,她前段时间打电话回来说不想在外面漂了,想在老家找个工作,可现在那些名牌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她回来肯定也找不着好的,让她跟着她妈妈在家具城干吧,我这心里头也不落忍,她辛辛苦苦考了大学出来,回来卖家具算怎么回事,所以想来问问你。”   素雅是怀妞姑姑的二女儿,李桑月小时候也经常和对方玩,后来素雅姐到外地上大学,又去了北京工作,联系就少了。   她记得素雅姐大学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在北京一家公司干了好几年,怎么突然就说要回来?听大娘的意思也是不太清楚内情的。   李大娘帮过她家很多忙,又是第一次向她张口,这个忙她说什么都是要帮的,不过——   “大娘,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头我跟素雅姐联系,问问她的想法,我那边现在不招人,但她要是想回来工作,我可以帮忙问一下我朋友那边招不招人。”   李冬玲十分高兴,“好啊,那你们年轻人联系。谢谢你啊小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大娘,那我回头帮忙问问。”   她那就是个小工作室,招的也是专业对口的人,素雅姐应该不适合,倒是跟她合作的一些本地品牌的公司在招人,地点都在泰宁。   她晚上就在微信联系素雅姐,素雅姐知道是李大娘问到她这儿之后,特意打来语音跟她聊了挺长时间,她才知道原来素雅姐在北京是被裁员了。   “小月,这事你那边要是不好办的话,就算了,我在北京再找新的工作,回头我跟姥姥说,就说是我又不想回去了,不叫你难做。”   在通话的这段时间李桑月已经发消息问了别人,能给安排,待遇还都不错。   她说:“素雅姐,我这都已经给你办好了,你回来就行,你一个人在北京,大娘和怀妞姑姑其实也担心,咱们老家是没法跟北京比,但有个好处就是离家近,周末都能回家。”   李素雅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姐回去请你吃饭。”   “行啊,那我可是要吃大餐的。”李桑月开了句玩笑。   李素雅在电话哈哈笑,被裁员的郁闷一扫而空,“没问题。”   和李素雅聊完,李桑月又给妈妈打了视频,妈妈她们不住酒店,宋梧蕴在上海有房产。   太阳今天可是玩尽兴了,在视频里叽叽喳喳,李桑月的耳朵都被吵得有回声了。   “和白雪到那边玩,姥姥和妈妈再说两句话。”李宁珺将兴奋的孙女哄到了外面。   白雪从泰宁被带到上海,洗了澡,现在蓬松得像一大团棉花,太阳扑过去又搂又抱。   李宁珺笑着摇了摇头,将视线放回屏幕上,宋梧蕴也坐了过来。   两张权威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李桑月瞬间挂了两行泪,妈妈妈咪长得太好看了,她都没遗传到她们的三分之一。   “怎么了?”李宁珺奇怪问道,刚才还笑嘻嘻的,怎么一下就哭唧唧的了。   李桑月趴着枕头,郁闷道:“我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怎么感觉我好丑啊,视频里一对比就更明显,我以前都不觉得的。”   李宁珺哭笑不得,“不许这么说自己,我们家小月最漂亮了。”   “妈妈,你就别安慰我了。”   “妈妈说的是实话。”   李桑月勉为其难信了,“那好吧,听妈妈的话,我不丑,还很漂亮。”   “这就对了嘛,你本来就很漂亮。”   宋梧蕴在一旁看着,嘴角都是噙着笑意的,小六说的没错,她家宝宝就是漂亮,最漂亮。   李桑月心情好了不少,又跟她们聊起今天的事,“回来的时候碰到小姑姥姥跟八姑姥姥吵架,为了一把茄子干,小姑姥姥偷拿人家东西还不承认,就吵起来了,我没劝,就是和八姑姥姥买了点茄子干,然后把保健品给了小姑姥姥,她还跟我要金镯子。”   “别理她,她那个人就是爱贪小便宜,以后离远点,省得惹一身麻烦。”李宁珺叮嘱道。   李桑月应着,又说了帮李素雅安排工作的事,想起以前她自己都找不到工作,现在居然也有能力和人脉帮亲戚朋友安排工作了,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种事怎么不和妈咪说。”宋梧蕴不是很乐意了,自己这么大一个靠山在这,宝宝都没想着靠一靠,居然要去问别人。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自己能搞定,就没有问你们。”李桑月解释,宋梧蕴这个靠山太大,她也不敢用啊。   “下次记得跟我们说。”   “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来了!我是一个勤快的作者,写完这篇写那篇,每天睁眼就欠晋江几千几万字。 第85章 第 85 章   早上被公鸡的打鸣声闹醒, 李桑月还很不习惯,在被窝里闭眼伸了个懒腰,不想起床。   姥姥她们早就起来了, 也闲不住,在厨房那边忙活, 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从窗外外面传进房间, 还有韭菜烙饼的香气。   李桑月翻了个身,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肚子更是被香味给馋得咕咕叫。   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床上又赖了一小会儿,听着姥姥站在院子里和李大娘隔着院墙拉呱, 还有旺财和八角你争我抢的打闹声, 她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   她打了个哈欠, 掀开薄薄的夏被,穿上放在床边的衣服,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站在客厅门口,她揉着眼睛问:“姥姥, 今早上吃烙饼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姥姥回头看到她起来了,笑说:“吵醒你了吧?好些天没回村子里住,肯定不习惯了。”   李大娘隔着院墙也笑问:“小月起来了?你姥姥一大早就上菜地摘韭菜烙馅儿饼哩!”   昨天晚上素雅给家里来电话了, 说小月帮忙解决了工作的事,工资待遇都很不错,又是在泰宁,离家近, 周末都能回来。   素雅还说那家公司虽然是泰宁本地的, 但人家对外公开的招聘要求很高, 要是没有小月这层关系, 以她的学历是进不去的,李冬玲一听就更感激了。   “对,是韭菜鸡蛋馅儿的烙饼,还有你爱喝的玉米糊糊,中午想吃啥?一会儿我和你大娘到镇上赶集,想吃啥姥姥给你买回来。”姥姥问她。   李桑月想了想,“好久没吃掉渣饼了,姥姥,我想吃这个了。”   她今天要去小仓库那边帮忙打包发货,实在不得空,不然就跟着姥姥她们去集市了。   掉渣饼有点像烧饼,外皮是酥的,里面又很松软,对折之后夹上生菜、里脊和煎蛋就很好吃,她以前上学早餐就爱吃这个,有饼有菜有肉还有鸡蛋,饱饱的了,一上午都不会饿。   她刷完牙出来,姥姥已经把烙饼和玉米糊糊端上了桌,金黄酥脆的烙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院子的小花盆也有韭菜,只是长得不如菜地的好,割了一茬儿又长一茬儿。   她们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李大娘帮忙照看菜地,旺财八角以及她家的鸡也都是李大娘喂的,下了鸡蛋就会给她们攒起来,留着等她们回来吃,或者托人带到县城给她们。   “你大娘说素雅工作的事,是你帮了忙?”姥姥问了一句。   “人家那边正好招人,素雅姐符合人家的条件人才要的,我没帮什么忙。”   她拿起一个烙饼咬了一大口,烫得她直呼气都舍不得吐出来。   刚摘下来的新鲜韭菜就是好吃,韭菜味儿特别足,鸡蛋又是土鸡蛋,炒得金黄金黄的。   旺财摇着尾巴凑到她脚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姥姥已经喂过它了,它就是馋。   她撕了一小块饼故意凑到旺财嘴边,旺财馋得直流口水也没有张嘴咬,只能吃掉在地上的食物是中华田园犬刻在DNA的规矩,旺财作为一条很能看见护院的好狗,一直都很遵守。   “真乖啊。”她笑起来,把饼放到地上让旺财吃。   姥和姥姥边吃边笑着看她逗狗,还别说,秦年送的这条土狗就是比其他狗有灵性,从来都不跳沙发,也不会乱叫,晚上关门之后它会屋里屋外都巡视一圈。   前段时间院子里跑进来一只刺猬,躲在花盆底下,家里人都没发现,还是旺财发现并驱赶出去的,白天它也不会跑远,只在家附近玩两圈就回来趴在门口守着,见到路过的陌生车辆或者人都十分警惕。   她姥可能是见到如此听话的旺财,有感而发,说了句:“小秦挑狗的本事还是挺好的。”   李桑月手里的馅饼差点掉地上喂了旺财,姥,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之前家里人怕她伤心难过,在她面前都尽量避免提到秦年,现在应该是看她状态恢复了,偶尔也会提,再怎么说秦年在她家也住了大半年,一个屋聊天,一个桌吃饭,对她姥和姥姥又都很好,即使分开了,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就忘了。   想起了什么,李桑月哼哼两声:“她何止是会挑狗,别的本事也大得很呢。”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那么点不服气,又有那么点难以言说的怀念。   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太阳和秦年有联系,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有几次她都忍不住要发消息去问秦年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后来想想就还是算了,在香港那次她和秦年也说过,在太阳愿意的前提下不阻止她和太阳往来,自己现在要是去问,显得要反悔似的。   别人怎么看待她这种想法她管不着,只要太阳开心,她可以做让步,就像之前妈妈那么担心她和秦年见面,也还是尊重她的决定,让她去见了,她现在也该尊重太阳的想法,太阳……很想要Alpha母亲,她这个做妈妈的也不能太自私,光顾着自己对吧,虽然这样想她心里也挺难受的,但真的太阳开开心心的,她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那句话她就沉默了,继续咬饼吃。   她姥和姥姥对视一眼,这是咋的了?   杨荷花更是瞪李双,没事提秦年干什么,害得小月想起那些伤心往事了。   李双就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见到旺财了一时嘴快。   又给旺财分了半个饼,李桑月心情好了很多,又喝了大半碗玉米糊糊,肚子终于饱了。   她收拾好碗筷,跟姥姥说了声要去小仓库帮忙就出门去了。   清晨村子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湿润气息,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小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刚才因为提到秦年而泛起的那点小波澜,也随着这乡间的晨风渐渐平息了。   .   团姐和林茵比她还先到,她们从县城回来的,一起的还有工作室的另外几个小伙伴。   早上也直播,张佳佳在镜头前声音洪亮,嘴皮子利索。   “粉丝宝宝们,这是我们本地的黄蜜樱桃,甜得很。”她把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嚼了嚼。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之前买过的回头客正在疯狂下单。   李桑月躲在镜头后面看了一会儿,悄悄给佳佳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小同志。   她到里面跟着一起打包发货,这个时候团姐凑过来,“怎么样,佳佳现在表现很可以吧?”   “可以,进步很大啊。”   之前佳佳说跟着她干,还说什么都会,但第一次直播说话都磕绊,一紧张,产品信息全给忘了,现在确实是好了很多,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主播了。   团姐就得意上了,说:“那是了,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林茵就在旁边拆她的台,“要不说咱们这一堆人里头就属你脸大,人佳佳明明就是自己练出来的,下了播就去看那些大主播是怎么播的,总结人家的话术,学习人家的控场。”   “嘿,你这个人就是专业拆台户。”   她们两个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桑月才懒得理,让她惊讶的是佳佳,之前那么不爱学习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会主动学习了?变化还真是大啊,看来人真的需要经历一些事才会长大,佳佳这一年多确实经历了不少,人也成熟了。   上午忙完,她和佳佳一块去看了小姑姥。   小姑姥现在除了腰以下的地方还不能动,其他地方都好了,还能自己操控轮椅干活,她到的时候小姑姥正在厨房门口摘菜,准备做饭了,见到她来很是高兴。   “小姑姥,你好点没有啊。”   她昨天下午来过一趟,给小姑姥拿了不少补品,又添置了些生活用品,佳佳现在忙工作,没办法一直在家照顾小姑姥,又不放心小姑姥一个人在家,本来是想花钱雇人的,是小姑姥不让,说佳佳现在赚钱不容易,别浪费那个钱,佳佳就买了一个可移动的摄像头。   “好多了好多了,”张春桃脸上都是笑,拉着她说:“中午就别回家了,在小姑姥家吃,小姑姥给你们炖排骨。”   “好啊,那我今天就在这吃了。”李桑月也没推辞,吃了排骨再回家吃掉渣饼。   她在旁边坐下,问了些情况,小姑姥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走路,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这就已经很好了,有些事着急也没用,还是要慢慢来。   小姑姥把菜摘好了,她就端去水龙头下面洗,佳佳就从冰箱拿出一大块排骨。   中午就吃的豆角炖排骨,老式的西红柿鸡蛋汤和南瓜面馒头,李桑月撑得肚子溜圆,直接从小姑姥家走回去的,消化消化,不然实在撑得难受。   到了家,姥姥她们也老早回来了,知道她今天中午不在家吃,也没做饭,被李大娘叫过去吃焖面了。   【作者有话说】   大黄又把它的狗爪子往我裤子上扑,我的白裤子啊!所以今天晚上没有给大黄肉吃,别的狗子都有,就大黄是青菜汁拌剩饭。 第86章 第 86 章   今天怀妞姑姑从县城回来, 因为素雅姐工作的事,她是特意回来感谢李桑月的,过来串门时还提了不少东西, 李桑月都没收,让她拿回去了。   李怀妞没着急走, 坐下和老人拉呱, 提到了大姑李宁槐工作调动的事, 上次是高升, 这次是平调去了西南一个很偏僻的小县城,听说那边可穷了, 全是大山, 以后还能不能调回来也不知道, 大姑姥四处找关系托人想办法都没能让大姑留在泰宁。   这事李桑月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从不主动和大姑姥一家联系,两家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她们在县城住着的时候也没有特意上门,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调到西南去了, 大姑姥只有大姑一个女儿,大堂姐李玉娇研究生也没毕业,这以后谁照顾大姑姥都是个问题。   听闻这个消息, 李双先是沉默,然后才问:“啥时候的事啊?”   李怀妞想了想,说:“得是上个月了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宁槐调走之后我才知道。”   “这么大的事也没给我们来个电话。”李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杨荷花在旁边没吱声, 对这事她没什么感觉, 反正两家人矛盾深, 以前为着李双面子上好看,逢年过节才勉强凑到一起吃饭的,吃的也不愉快,让宁珺和小月都跟着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李宁槐调去了西南,以后更少见面了,她觉得挺好的,至于李芝该由谁照顾,也轮不到她来说,那个家里原来就有保姆,还怕李芝没人照顾么。   李怀妞也很唏嘘,以前吧,村里人都觉得大姑姥那一家最有出息,哪怕大姑姥都不待见亲戚,也多得是人想要巴结,现在风水轮流转,最不被看好的小月闷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虽说也遭了不小的波折,但总归有惊无险,平平安安过去了,以后也只会越过越好。   说完大姑姥一家,李怀妞又说起张梅两口子,也真是因果报应,两人在学校的工作都没能保住,现在在家天天吵架,闹着要离婚,张梅回来过几次,想跟张佳佳缓和关系,张佳佳理都不理,连门都不让张梅进,村里人现在都说张梅是活该,佳佳现在跟着小月,一个月能挣不少钱,把她姥照顾得好好的,张梅真是脑子不清楚,跟女儿的关系僵成这样,以后有福都享不到。   姥姥杨荷花说了公道话:“佳佳也不容易,一个人在村子又要挣钱又要照顾她姥,张梅两口子从没回来帮过一把手,别的咱们先不说,春桃可是张梅的亲妈,她照顾过一天吗?要是没有佳佳,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我说,不让进门是对的,佳佳没做错。”   李怀妞点点头,说:“我们都知道佳佳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了张梅那样的妈。”   “张梅以前也没这么过分。”李双也说话了。   杨荷花哼了一声:“以前就是白眼狼,现在更是了。”   因着当年小月被退学的事,姥姥不可能对张梅有好脸色,提起来就生气。   “以前她多少都会顾及着面子,不叫太难看,现在是全不顾了。”   杨荷花哼得更大声了,说:“那是因为以前春桃没瘫在床上,手里又有养老金能贴补给张梅两口子,那两口子才做做样子,现在从春桃身上刮不下来肉了,又想起佳佳的好了,天底下哪有她这样当妈的,自己不孝,没照顾瘫痪的老母亲,对自己亲女儿也狠得下心,不怪佳佳不认她,要我说,春桃和佳佳祖孙俩在村子里生活就挺好,咱们也能帮把手。”   碰到这样的事,李双也只能叹气,在家说两句罢了,出了门也不会乱说,更不会当着佳佳的面说,佳佳都听不得张梅两口子的消息,她们也不会故意提起来让佳佳心里不痛快。   她们在外面聊天,李桑月回房间拿东西,正好这个时候妈妈给她发了微信,是太阳在上海玩的照片,她点开看了,嘴角不自觉上扬,要给妈妈回消息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大姑的事……   会不会跟宋梧蕴有关?她之前偶然间听到宋梧蕴和妈妈聊天,提到过大姑一家,宋梧蕴对大姑一家的印象非常差,听话里的意思是想让大姑在县委待不下去的,妈妈考虑到她姥的感受,就没同意宋梧蕴那么做。   宋梧蕴一直都以妈妈的话为准,妈妈不同意的事她就不会做,李桑月觉得自己应该的想多了,大姑调去西南或许只是正常调动,没什么内情,算了算了,跟自己又没关系,她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免得惹一身骚。   李桑月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猜测抛开,专心给妈妈回微信,问她们今天在上海玩得开不开心,晚上打算去吃什么。   妈妈很快回了消息,说晚上要去外滩的一家餐厅吃饭,是宋梧蕴的朋友请客,还有不少和太阳同龄的小朋友。   李桑月看着屏幕上太阳笑得露出豁牙的照片,心里那点因大姑调动而起的波澜已经平静下来了。   太阳现在是换牙期,换上门牙的时候嫌自己丑,一直捂着嘴不肯说话也不肯笑,还不愿意去学校上课,怕同学笑话她,后来班上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有换牙的,大家都是豁牙,谁也笑话不了谁,太阳这才高高兴兴回去上课。   李桑月还在屋里,村支书李知萍就已经从大门口进来了,高声和姥姥打招呼:“姨,搁这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怀妞也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知萍来了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姥姥要去给她拿凳子。   李怀妞已经到客厅搬了小凳子过来,“坐坐坐。我今天下午刚回来,你这上来有事啊?”   李知萍坐下,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看着也不像是来串门拉呱的。   “我来找小月说点事,小月没在家?”   “书记找我什么事啊。”李桑月从屋里走出来,笑着问。   “好事。”李知萍扭过头笑说。   李知萍是羊头埠的村支书,四十出头的年纪,说话办事都爽快,这两年李桑月做直播带货,李知萍没少帮忙,从联系快递公司谈价格到协调村民统一价格,事事都操心,李桑月遇到麻烦时她也跟着一块想办法联系人帮忙解决,所以李桑月对她很尊敬,李知萍也没什么架子,很平易近人,还经常和李桑月她们这些年轻人说笑。   李桑月好奇,坐下问:“什么好事?”   李知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说:“咱们县里要搞个电商培训,县里领导点名要请你去做讲师,给学员们上课。”   李桑月一愣,“我?”   “对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县的名人,粉丝一千多万,带动咱们羊头埠的农产品销售,别说县领导,就是在市领导那儿你也是挂了名的,这次电商培训的事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李知萍还听说县委的周书记对小月十分看好,这次的电商培训也是周书记牵的头,有了这层官方背书,小月的社会地位和公信力都会提升,这对她后续发展品牌,拓展业务都有帮助,就不单单只是一个会直播带货的网红了,要是再遇上像之前那种事,小月就可以直接回击。   李桑月接过文件翻看,上面说县里要和市里的电商协会合作,在县城建立电商培训基地,面向全县的农村青年、返乡大学生、创业人员开展电商培训,邀请本地成功的电商从业者担任讲师,她的名字赫然列在拟邀讲师名单的第一位。   “这……”李桑月有些犹豫,“我行吗?”   突然让她担这么大的头衔,她心里没底,又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之前妈妈和宋梧蕴跟她聊天的时候就聊到过这些问题,她的事业想要有所突破就要往更高的层面上走,宋梧蕴提出帮她,她当时没有立即表态,只说再想想,她对这份事业的未来规划可能和宋梧蕴的商业理念有所冲突。   “咱们这要是你都不行,那别人就更不行了。”李知萍给她信心。   李桑月想了想,答应下来,“行,那我试试。”   “太好了,那后续有啥需要准备我再跟你说。”   李知萍喝了口茶,又聊了几句村里的近况就走了。   送走李知萍,李桑月回到院子里看到姥姥她们都高兴的在说刚才的事。   李怀妞笑着夸道:“政府牵头办的这个,专门请咱们小月过去讲课,太有排面了啊。”   李双和杨荷花也笑得合不拢嘴,张罗着晚上要多做几道菜庆贺庆贺。   作为当事人的李桑月感觉到了压力,她给妈妈发消息说了这事,妈妈很支持,还说再过两天就带太阳回来了,到时候有事再一起商量,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不用想那么多。   “是啊宝宝,有妈咪在,什么都不用担心。”这是宋梧蕴发过来的。   自己有两位实力强悍的妈妈,确实不用担心那么多,去做就好了,这么一想,李桑月一下就轻松了,哼着歌去问姥姥晚上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可以把小姑姥和佳佳叫过来一块吃。   【作者有话说】   此章为代发,有格式错误明天她再来改,晚安。 第87章 第 87 章   野菜这东西以前都是没东西吃了才找来充饥的, 味道很一般,现在却成了餐桌上的香饽饽,李桑月家从春天就开始吃各种野菜, 最常见的就是荠菜,开春天气暖和之后地里都是, 拿个趁手的小铲刀和小篮子到地里随便挖, 回家洗干净包荠菜饺子特别好吃, 还能凉拌, 把焯过水的荠菜切成段,倒上香醋和生抽, 放点蒜末拌匀就行, 很方便, 也能炒鸡蛋, 荠菜的做法很多,是本地人很熟知的一种野菜。   另外还有婆婆丁、马齿苋、灰灰菜、面条菜,也是地里很常见的野菜,李桑月都吃过, 到了四五月份就该吃榆钱和洋槐花了,之前妈妈包的槐花包子她都没吃够,只可惜现在槐花过季了。   现在也还有别的野菜可以吃, 今天姥姥和李大娘她们赶集,带回来一大袋鲜嫩的扫帚苗,晚上就吃的蒸扫帚苗,撒面粉、油、盐拌匀了用蒸笼错开来蒸两遍。   这种蒸菜在她们这边很常见, 榆钱、槐花也可以这么蒸, 再熬一锅鸡蛋甜汤或者玉米面糊糊, 蒸菜里拌上蒜泥和香油, 香得很,比大鱼大肉都好吃。   佳佳和小姑姥已经过来了,知道今天晚上有蒸扫帚菜吃,小姑姥就回忆说:“早年没什么像样的菜吃,也舍不得拿面蒸馒头,可是肚子饿啊,肚里没食儿干活都没劲,手脚都软绵绵的,没办法啊,看见地里有嫩的野菜就摘来吃,扫帚本来种在地头,上面的芽也嫩,干脆摘了一块蒸了吃呗,那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撒一点点面粉都是非常奢侈的了,根本舍不得放油,再熬一锅野菜汤就着吃,不然噎得慌,哪像现在啊,野菜整得比肉都好吃。”   小姑姥现在话都变多了,以前来她家都不怎么说话的,放下东西就走,现在行动不方便,两家往来反倒比以前多,当然也是因为佳佳在这里的缘故,小姑姥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对李桑月还是一样的好,却也总叹气说现在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给李桑月钓鱼吃了,听着这话,李桑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蒸笼掀开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野菜特有的清香。   姥姥用筷子拨了拨,将裹了面粉的扫帚苗抖散开,别黏糊成一堆。   李桑月在捣蒜,蒜臼子里放了好些剥好的大蒜,用杵子一下一下地捣,捣好了就倒出来拌上芝麻香油,味儿特别香。   张佳佳闻着这股香味就过来了,先跑进厨房捏了一小把蒸菜出来蘸了这个香油蒜汁吃,刚进嘴就竖起了大拇指。   李桑月拍一下她,说:“我们谁都没吃,你就先吃了。”   张佳佳笑嘻嘻道:“我先替你们尝尝味道嘛,二姐,你的手艺再加上咱姥姥,没得说了。”   “就你嘴甜。”李桑月抱着蒜臼子去清洗。   锅里的玉米糊糊也熬好了,颜色金黄,像天边的晚霞,玉米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大门口传来电动车的声音,团姐的大嗓门那叫一个响亮,“姥,姥姥,我们收工回来了。家里又做啥好吃的了,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其他人先回了县城,她和林茵过这边吃了晚饭再回去。   “蒸扫帚苗,熬玉米糊糊,”李桑月抽着空回答,“还做了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皮蛋豆腐,凉拌三丝,西红柿炒鸡蛋,姥姥今天赶集还买了不少熟食,都已经切出来摆盘了。”   她每说一样,团姐就咽一下口水,忙活了一天,真是饿了。   她和林茵回来的正是时候,这马上就能开饭了,林茵还说今天的菜都是太阳爱吃的,太阳要是在家肯定开心坏了。   好几天没见着女儿,李桑月还怪想的,视频里看着总不如在身边能摸得着,妈妈说她们今晚和宋梧蕴的朋友一起吃饭,也不知道太阳适不适应,能不能在那边交到新朋友。   太阳一点都不知道妈妈在惦记自己,她现在正和新认识的小伙伴跑到餐厅的花园玩,这里和漂亮姥姥的家一样,到处都是花,就是地方没有漂亮姥姥那里大。   她们几个孩子在没有人的角落玩闹,可能是声音稍微有点大了,吵到了靠近花园那个包间的客人,对方没有找服务员,而是自己出来大声呵斥了太阳她们。   “谁家的小孩也不管管好,公共场合大吵大闹,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当这里是你们自己家啊,没礼貌,没家教。”   几个孩子就太阳最大,她是姐姐,出来前姥姥有叮嘱过她要照看好几个年纪小的妹妹,也让她们不要跑远,还让Joey跟着,刚刚Joey还在这,离开不过两分钟。   “对不起阿姨。”太阳立马道歉了,她们玩闹的声音确实有点大,这是她们的错。   像这种情况,一般人也就不会再计较了,毕竟小孩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道歉了,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这个人不高兴自己被叫阿姨,听到这个称呼脸色比之前更难看,竟然上前推了太阳一把,怒气冲冲像是要吃人。   “谁让你叫我阿姨了,我有这么老吗!你叫我阿姨是什么意思!”   太阳被推倒在地,吓得眼圈都红了。   其他孩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都有点被吓到,站在那儿不敢动,年纪最小的已经哭了。   那人还不依不饶,冲太阳大吼大叫。   “哇……”太阳也哭了,一个是害怕,还有就是疼,她手掌被地面擦伤了,很疼。   她坐在地上,“妈妈,妈妈,呜……”   她不想在这玩了,她想回家。   几个孩子哭成一团,Joey接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快跑过去。   有人比她快一步,将那个发疯的女人推开,再把太阳抱起来。   “秦阿姨……”太阳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秦年的脖子,窝在她怀里委屈的抽泣。   太阳平时再怎么古灵精怪,也还是个孩子,碰到这种事肯定是怕的,会寻求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这可把秦年心疼坏了,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太阳不怕啊,阿姨在这呢,不怕不怕。”   她抱着太阳,轻轻拍打着安抚,转头看向女人时,眼神特别阴沉,让女人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疯了。   Joey将另外几个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她今天真的很失职,以为这样的地方绝对安全就放松了警惕。   “秦三小姐。”她走过来,十分愧疚。   秦年身边的人已经去处理剩下的事了,孩子们在餐厅的花园被一个疯女人吓成这样,却没有一个服务员过来阻止,总要给个说法的。   李宁珺和宋梧蕴也赶了出来,看到秦年抱着太阳,宋梧蕴就沉下脸。   【作者有话说】   呼!上一章是家属代发的,因为那天白天忙着摘春茶,晚上实在太累了,我就抱着电脑在床上睡着了,她看我没发出去就帮我发了,以前她也帮我发过,只是没吱声,那天不知道她哪里不对了,居然留了话。 第88章 第 88 章   太阳听到动静就从秦年怀里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李宁珺,她瘪了瘪嘴, 伸出手想要抱抱,“姥姥。”   她是李宁珺看着长大的, 平日里就亲近, 现在她也肯定更愿意让李宁珺抱自己。   李宁珺快步上前从秦年手里接过太阳。   太阳窝进她怀里, 肉乎乎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 委委屈屈的哭,刚才肯定是吓坏了。   “没事啊太阳, 姥姥在这呢, 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太阳。”李宁珺轻轻拍着她的背, 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心, 擦破了一块皮,都渗血了。   宋梧蕴也看到了,顿时心疼到不行,“好好的在外面玩, 怎么还受伤了。”   Joey上前一步,低声将来龙去脉说了。   宋梧蕴眉头皱起来,责备的扫了眼Joey, “失职,自己回去领罚。”   至于秦年,她都懒得搭理。   这时餐厅经理匆匆跑来,满头大汗, 连声道歉, 说那个女人是餐厅的常客, 脑子一直不太清楚, 疯疯癫癫的,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餐厅这边已经报警了,一定会有个交代,还让那女人过来道歉。   被宋梧蕴以‘别再吓着我家孩子’为由拒绝,餐厅经理自然是顺着她的意思。   这家餐厅也是会员制,能进来吃饭的人都有些背景,可谁的背景又能大得过眼前这两位,一位是宋家的话事人,一位是秦家三小姐,别看前阵秦家在风口浪尖,但一点不影响。   比起之前,秦年现在知道在宋梧蕴面前收敛些锋芒,冲对方友好点头。   宋梧蕴转过头当没看见,别以为抽取信息素做成特效药剂给小月了就能让她对秦年有所改观,当年欺负了小月,又没有负起责任,现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不会对秦年有任何感谢。   并且不想让秦年再出现在小月和太阳的生活里,可秦年就是阴魂不散,得知她们带太阳来上海玩,竟还会厚着脸皮给她打电话,想见太阳,她当然不同意。   和宋梧蕴打完招呼,秦年的注意力又回到太阳身上。   太阳趴在李宁珺肩头,已经不哭了,朝秦年晃了晃手,想要她过去的意思。   秦年哪里还忍得住,往前走了两步。   李宁珺察觉到她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秦年这才停下脚步,恋恋不舍的看着李宁珺将太阳抱进去,她很不放心,又悄悄跟上去站在包间外面,确认过太阳的手心没大碍并且李宁珺已经细心为太阳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太阳的情绪也好转,又开开心心和小伙伴玩耍了,秦年提着的心才放下,没再打扰,安静地离开了餐厅。   .   老家这边,一家人刚吃完饭,李桑月和佳佳在收拾碗筷。   姥姥她们在院子里乘凉,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   “也不知道太阳在上海习不习惯。”好几天没见了,姥姥也惦记太阳。   李双摇着蒲扇,“有宁珺和小宋陪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妈妈给我发太阳在上海玩的照片和视频了,她开心着呢。”李桑月一边洗碗一边说。   就她家太阳那个皮劲儿,到哪都能适应,之前在香港,嘴上喊着想回家,一带她出去玩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着玩,问她还想回家吗,她就嘿嘿乐。   等晚上开视频她才看到太阳手心的伤,贴着一小块创可贴,上面还有可爱的儿童图案。   太阳将自己受伤的手靠近镜头让妈妈看到,委屈的说:“那个阿姨好凶。”   李桑月很心疼,对着屏幕吹吹,“还疼吗?”   太阳摇摇头,早就不疼了,她就是想给妈妈看看。   发生这样的事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既然已经解决了,李桑月就没有再去追究对方的责任。   哄太阳睡着,李桑月从联系列表翻出秦年的微信,犹豫了半天,还是将打好的一行字删掉。   【作者有话说】   今晚太艰难了,隔壁那篇改生改死还是锁,这篇我想多写点吧,身边有个醉鬼在撒娇,家属喝醉了,我这忙的,哄都哄不住。 第89章 第 89 章   李素雅从北京回来, 刚进家把行李放下就到李桑月家串门了,还给拿了不少礼物。   姥姥说李素雅太生分,“咱们两家就隔着一道院墙, 串个门还带东西。”   上次怀妞过来也带了不少东西,知道她们是念着小月的好, 不愿意空手过来让人说闲话, 可回回都拿东西, 姥姥就觉得邻里邻居的还这么生分, 自己和李冬玲还是几十年的老姐妹呢。   李素雅坐在小板凳上笑说:“姥姥,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是北京那边的特色糕点, 我特意买回来给您和姥尝尝味儿的, 没花什么钱, 真的,不信您问小月。我给我姥姥也买了一盒,她爱吃甜口的,这家的枣泥糕就很好吃, 回头您和姥也尝尝看,合不合你们的口。”   到底是在大城市工作过的人,说话都这么体面, 有段时间没见,她倒是比过年那阵瘦了。   李桑月把切好的西瓜装盘端出来,“素雅姐吃西瓜,这是我家自己种的沙瓤瓜, 很甜的。”   李素雅拿起一块咬了口, “嗯!确实甜, 比我在外面买的都甜。”   “你要喜欢吃, 地里还多得是,一会儿我给你摘几个拿回家。”   “那我就不客气啦?”李素雅笑嘻嘻说道。   李桑月也坐下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西瓜不吃也是烂在地里,白白浪费了,妈妈和太阳又不在家,家里的瓜菜都吃不过来,昨天她还让团姐把熟了的西瓜和蜜瓜带出去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分一分。   天气热,吃点冰镇西瓜最消暑了,她和李素雅边啃西瓜边聊天。   她的发/情/期一直断断续续,不过今年比去年好受很多,她进屋拿药剂对着后颈的腺体喷了喷,以防万一,李素雅看见了就好奇问她喷的是什么药。   “抑制发/情/期的特效药剂。”她把瓶子递过去。   李素雅接在手中翻看,瓶子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串英文,“是抑制剂吗?”   “呃,应该算吧,我也不知道,这是家里人从国外买来的。”宋梧蕴是这么跟她说。   “效果怎么样?”李素雅也是Omega,很清楚一款效果好的抑制剂有多重要,尤其是对像小月这种情况特殊的Omega来说。   “比我之前用的抑制剂强多了,一喷上去就管用。”   “这么厉害?”   李素雅翻着瓶子细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她就是觉得奇怪,因为她有朋友在医药公司工作,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经常跟她说现在的Omega太难了,发/情/期危险,随时都会被不怀好意的Alpha盯上,标记过一次就会依赖上对方的信息素,抑制剂都不管用,也提过目前国内外都没有很好能抑制这种特殊发/情/期的药剂,倒是国外有一种先进技术能提取Alpha的信息素做成特效药剂,不过做这种信息素提取对Alpha的身体会是很大的损伤,短期内都很难恢复。   李桑月见她看着药瓶皱眉头,就问道:“怎么了,这药剂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有问题吧,这是宋梧蕴给她的,有问题的话就不会到她手上了。   李素雅回神,连忙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药剂看着挺特别的。你家里人对你可真好,还特意从国外给你带这个。”   她把瓶子还给李桑月,没再多说。   李素雅走后,李桑月就拿着药剂的瓶子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机将瓶子拍下来放到各种搜索器去搜,结果都是一片空白,她又换了几个关键词也还是一样,查不到,这个药在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屏幕,她之前不是没怀疑过,但每次问起,宋梧蕴都会岔开话题,现在回想,当时妈妈的反应也很奇怪。   她点开手机,想发消息去问宋梧蕴,念头一转,她就给李素雅发了条消息,李素雅很快回复。   信息素提取?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都有点发抖,脑子也乱,如果真是李素雅说的这样,那给她提供信息素的人只会是……秦年。   “素雅姐,你说的那种信息素提取技术,提取过程是什么样的?”   李素雅很快回复:“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朋友说需要定期从Alpha体内抽取信息素源质,频率越高,对身体损伤越大。而且那个Alpha必须是标记过你的,否则信息素不匹配,没用。”   她仰头,今天的太阳可真烈啊,晒得她眼睛发疼。   .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过来看我只是借口,你是想见李桑月吧。”   秦夕在她面前放下一杯咖啡,自己蹭了小妹的房子住,在这个小县城悠闲度假,无人打扰,偶尔出门散散步,生活相当惬意。   今天小妹突然过来,说是看她,她才不信,小妹和李桑月的事她也从大姐那里听说了,母亲对李桑月出手惹了小妹不高兴。   这些事本来与她无关,不过李家那两位老人在这住的时候经常给她送菜,还邀请她过去喝茶,为避免和李家其他人碰面,她拒绝了喝茶的邀请,老人就时不时在门口外面放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很多嫩的野菜是她不认识也没见过的,网上查了吃法,还别说,做出来还挺好吃,她也回赠了礼物给老人,就这样结下了这份邻居情谊。   秦年坐在沙发上,头发散开,穿一身白色的长袖连衣长裙,裙子的上半部分是衬衫款式的设计,整体面料偏软,外面搭一件黑色的马甲,干练又优雅,她素白的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被二姐无情揭穿此行目的,她也只是笑笑,随意问:“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秦夕点头,“很安静舒适。”   “这次打算休息多长时间?”秦年又问。   秦夕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伸伸懒腰,说:“还不知道,说不定会突然宣布退出影视圈,再也不工作,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过上退休生活。”   “那就先提前恭喜你了。”   秦夕闭眼轻笑两声,这些话也就是随便说说,她喜欢拍电影,不然也不会铁了心干这行。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她指的是和李桑月的事,“要实在放不下,就认认真真将人追回来,本来也是你先对不起人家,二则作为年长的一方,你在这事的处理上也实在不成熟,不怪李桑月的家人不同意,还有,母亲对李桑月做的那些事也真的上不得台面,真搞不懂这老太太是怎么想的,竟然用这种手段,真是丢人。”   她们秦家这风水也真是奇葩了,大姐和樊柔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收场也是难看,小妹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又搞成这个样子,至于她,一心扑在事业上,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组建家庭了的,如果小妹能和李桑月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昨天那家人从上海回来,她在小区门口正好碰见,从车上蹦下来的小太阳肉乎乎的很可爱,这是她的小侄女呢。   秦年看向窗台的百合,轻声说:“没怎么想,她和太阳能开心平安,我就满足了。”   散着咖啡香气的室内响起秦夕的一声叹息。   太阳去上海玩了这么些天,已经乐不思蜀了,一回来上课就无精打采,李桑月好不容易哄她进了校门,才回家帮着妈妈收拾从上海带回来的礼物,妈妈和宋梧蕴今天要回村看姥姥,宋梧蕴会在村子里住几天再飞回香港,这些礼物是给亲戚朋友准备的,今天也一并带回去分了。   李桑月就还住在月湖湾,再过一星期太阳就放暑假了,到时候要没什么事她再带着太阳回村住,她也要闷头抓紧学习,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要考试了,这期间她还要忙那天李知萍说的电商培训,具体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七月下旬,正值暑假。   送走妈妈和宋梧蕴,李桑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隐藏在绿树后面的那栋别墅,那就是秦年的房子,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院子也种着绣球花,此时花开得正好。   她知道那里面现在住着人,是秦年的二姐,那个很出名的国际影后,很少人知道这位影后和秦家的关系,她也是以前听秦年说的,前段时间姥姥跟她说那房子租出去给别人了,她就觉得奇怪,秦年又不差钱,没必要将房子出租吧,直到她那天在小区碰见对方,认出来那是秦年的二姐。   点点头算打招呼,从来没说过话,李桑月也没揭穿对方的身份,她姥和姥姥给秦夕送菜她也没拦着。   想起素雅姐跟她说的那件事,李桑月深吸一口气,往那房子走,到门口了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想好,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最后她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   秦夕穿着宽松的上衣和休闲裤,头发随意挽着,对她的到来十分意外,下意识扭头看里面。   “你好,秦年在吗?我找她。”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了。   秦夕惊讶,很快又温和一笑,侧身让了让,说:“请进。”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阳光洒进来落在那盆百合花上。   看到李桑月进来,秦年明显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中。   “小月?”   秦夕已经识趣地往楼上走了,“你们聊,我上去处理点工作。”   秦年立刻站起来,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小月,你怎么……”   李桑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慢慢低下头去。   她走过去在秦年面前站定,这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秦年身上淡淡的虞美人花香,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药瓶放在茶几上。   秦年看着那个药瓶,抿紧了唇。   见她不说话,李桑月就什么都明白了,眼眶一热,鼻头一酸,想质问,想说自己不需要她这么做,可看到秦年比之前憔悴显瘦了很多的脸,她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她托素雅姐问了人,得知抽取信息素比硬生生抽骨髓还要疼好几倍,每抽取一次,疼痛都要加倍。   她又生气又心疼,吸了吸鼻子,“你傻不傻?”   秦年看着她,眼神很软,笑容带了几分傻气,摇头,说:“我能为你做的事很少,现在能弥补一点是一点,比起你发/情/期难受,生育的疼痛,我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李桑月的眼泪掉下来了,“骗人,我问过人了,那不是一般的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年抬手为她擦眼泪,“告诉你,你就不肯用了。不哭,我没事,真的。”   李桑月抹了把脸,拉下她的手,又仔细看她,说:“不要再那样做了,我不需要。”   “小月……”秦年急了,没有药剂,小月发/情期会很难受。   李桑月板起脸,凶巴巴:“反正就是不准了,就算你让人送来,我也不会再用了。”   秦年悟出另一层意思,又不敢相信,只得小心翼翼求证:“小月,你肯原谅我了?”   李桑月别开脸,“我没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忙的咧,早上先送家属去上班,我再回家补觉,下午拿吉他去琴行换弦,好久没弹了,弦都生锈了,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弄明白的乐器了,换完弦再去花鸟市场挑两盆蓝莓回去养,买一束花然后接家属下班,一起去市场买菜回家包馄饨,今晚吃鲜虾蟹籽馄饨,家属负责包,我在餐桌旁边码字,家属煮好馄饨了,喂我吃了,你们羡慕去吧!哈哈哈! 第90章 第 90 章   没这样说, 但也没说不原谅。   秦年的眼眸缓缓弯成了月牙状,能让小月的态度有所软化,就不枉费这几个月的努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她拉着李桑月坐到沙发上。   李桑月将手抽回来, 她可没说原谅秦年,现在两人还是处于分手状态, 拉拉扯扯的干嘛。   “早晨送太阳去上学看到你的车了。”想藏肯定能藏住, 这人就没想藏, 故意让她看见。   手心的温度流失了, 秦年略有些遗憾,她的手搭在膝盖处朝这边转身, 面向李桑月。   “太阳手上的擦伤好些了吧?上次在餐厅花园见了一面, 也没说上几句话, 她还是第一次到上海玩呢, 也不知道玩得开不开心。”   女儿第一次到上海玩,她这个当妈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要是不知道那天就不会那么碰巧在餐厅花园救了太阳,她只是不想引起小月的反感, 但貌似小月都知道了?只是没揭穿。   “好多了,伤口不是很深,没什么大事的, 她自己都已经忘了受伤这回事了。”   太阳这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神经大条得很,妈妈说太阳这点就非常像她,她极力反驳, 哪儿像了啊。妈妈当时那个看透一切的眼神, 她回想起来都有种莫名的心虚, 从小到大她也真的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妈妈, 有个很了解自己的妈妈也很苦恼啊,完全没秘密了。   “这么快就忘了?”秦年失笑,太阳这性格随谁呢。   李桑月不乐意了,说:“干嘛这么看着我,太阳遗传我也是遗传好的一面,不好那面都是从你这儿遗传来的。”   “太阳聪明,活泼,讨人喜欢,又长得漂亮可爱,我瞧着就没有哪一点不好,全是好的。”   夸小的同时把大的也一起夸了,还夸得相当有水平,李桑月都挑不出毛病,哪个当妈的不喜欢听自己孩子被夸,她自然也是喜欢的。   “你很有眼光。”她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她刚才都说了太阳好的一面是随自己。   秦年笑眯眯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了。   客厅安静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盆百合花上,花瓣边缘透着一层光。   茶几上的咖啡也已经凉了,没人去动。   李桑月坐在沙发上,跟秦年一样手搭着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缝线。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已经说完了,按理说应该走了,但屁股好像粘在沙发上起不来似的。   见状,秦年更不会催了,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坐着。   窗外的风把绣球花吹得晃了晃,几片叶子沙沙响。   隔壁那户人家好像在收拾院子里的草坪,草汁的味道飘进来,混着室内咖啡的苦香。   李桑月觉得不自在,左顾右盼,找话说:“你二姐好像在这边住了挺长时间的。”   她看那些明星大咖每天工作都很忙,不是在拍摄就是在拍摄的路上,秦年的二姐就很闲,她听姥说秦夕经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到花鸟市场挑东西,两人在市场碰见过好几回,姥还热情的和对方攀谈,给秦夕看自己种的绣球花,探讨怎么种菜养花。   “她近期在休假,嫌别的地方太吵闹,她问我国内有哪些地方风景又好又安静的,我就想到了这里,她很喜欢这里,还跟我提到过有两位和蔼的老人经常给她送菜,她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猜到可能是姥姥她们,但我二姐并非有意接近,那真的只是巧合。”   生怕小月误会自己,她解释得很着急,现在她和小月的关系是经不起一丁点误会了的。   李桑月觉得她有些过于紧张了,自己又没说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姥都跟我说了,是她们主动给你二姐送菜的,她们给整个小区的住户都送了。”   她家这两个老太太闲不住,又热情,只当还在村里住着,邻居之间相互送点吃的喝的就上拉上大半天的呱,现在小区里的住户基本都认识她姥和姥姥了,这些天姥姥她们回村住,小区里的人还问她什么时候再回来。   秦年起身到厨房倒了杯果汁端过来放到她面前,“最近村里挺忙的吧?”   她还真有点口干了,“嗯……瓜果蔬菜都进入采摘季,家家户户都忙着采收,我妈妈今天也回去了,明天要摘桃子。”   “忙得开么?”   “我家桃园今年没怎么打理,结得少,没有去年多,等太阳放暑假我也回去帮忙。”   “需不需要请人?”   “应该不用,要是忙不过来再说,去年也没请人。”   “别太累着自己,现在天气又热。”即使有药剂,她也担心小月的发/情/期。   李桑月握着玻璃杯,杯子里的果汁已经喝掉一半了。   她听到楼梯口那边有动静,下意识抬头去看,秦夕裹着素色的披肩去了厨房。   “我该回去了。”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秦年舍不得,想和她多待会儿,“那我送送你。”   “就几步路,不用送了吧。”她看到窗台上的百合,开得真好。   秦年也看到了,说:“我二姐种的百合花,喜欢?院子里还有很多。”   她要去摘百合花。   “这是你二姐的花。”李桑月觉得还是要问一问的。   正好这时秦夕从厨房那边端了盘西瓜出来,秦年就扭头问:“可以吗?”   秦夕靠着楼梯口的栏杆用小叉子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朝李桑月笑着点头:“鲜花赠美人,当然可以。这么快就回去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要说美人,秦夕才是当之无愧,她长得太漂亮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她,李桑月对她的印象就非常好,“家里还有事,不便多留。您种得百合花开得真好,我姥种得就开不了这么多花。”   “你姥之前也来看过我种的百合,还问我来着,我跟她说是她没找对方法,”秦夕走到客厅,将西瓜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两个小叉子递给她们,“百合喜阳但怕暴晒,土壤要疏松透气,浇水也得见干见湿,尤其是夏天,不能让盆里积水,外面买回来的营养土也不行,都含有重金属,我这都是自己配的土,回头我把土的配方写给你,让你姥照着试试,保证来年花开得比这还旺。”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李桑月听得认真,频频点头,冷不丁嘴里就多了一块西瓜。   “唔?”她微微瞪大眼睛,秦夕在喂她吃西瓜?   秦夕被她这个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了,将小叉子给她,然后说:“尝尝看西瓜甜不甜?挑西瓜这个技能还是你姥姥她们教给我的呢,她们说村子里的地种了很多西瓜,还给我送过两个,我吃着是比外面买来的要甜很多。”   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家妹妹,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李桑月嚼着西瓜,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觉得讨厌,秦夕这个人就是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亲和力,难怪会被那么多人追捧,成为国际巨星。   “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你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妹妹,秦年从小就老成,不好玩,一点都不可爱。”她语气里都是对自己亲妹妹的嫌弃。   李桑月觉着好笑,不知道秦年听到她二姐这么评价自己会是什么感想。   秦年趁空去院子里摘百合。   她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又挑了几枝半开的,这样能养得久一些。   回来的时候隔着玻璃门就看到二姐和小月正聊得开心,小月在笑,眉眼弯弯的。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你们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她把百合花装进手提袋里,语气尽量轻松。   “我邀了小月中午过来吃饭,我亲自下厨,”秦夕接过袋子递到李桑月手上,“回去用水养着就行,这些花苞能开好几天,要是喜欢就再过来摘,我种了好多呢。”   “谢谢。”百合的香气萦绕鼻尖,李桑月心情特别好。   “不用客气,姥姥她们经常给我送菜,我都还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中午想吃什么?”   “我都行的,不挑。”   “那我就看着准备喽?”   “好啊。”   一开始她是拒绝秦夕的邀约的,自己和秦年都已经分手了,再坐在一起吃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秦夕的热情实在让她难以拒绝,不是那种客套的热情,而是像家里人一样很自然。   在她答应的时候,秦年的眼睛亮了亮,感激的看了眼二姐。   李桑月抱着百合花从秦年家出来,秦年送她到院门口,站着看她从小路拐下去了才转身进去。   “小月好像特别喜欢你。”西瓜还有,秦年坐下吃,和二姐随意聊起刚才的事。   秦夕歪在沙发上,说:“我也很喜欢小月啊,小月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也喜欢简单真诚的人,你要是有心想挽回就不要搞那么复杂,真心最重要,到底懂不懂啊你,真不知道在那个家里她们都教了你些什么,一点都不实诚,对自己喜欢的人还耍心眼。”   秦年苦笑,“我之前是用错了方法,所以现在才想弥补。”   “我看小月对你也不是全然没意思,不然今天也不会特意过来。你要是想挽回小月,小月这关还不是最难过的,难的是小月的妈妈和母亲,尤其宋家那位,她对你印象奇差,她这关你要是过不了,和小月也多半是没希望。”   “宋梧蕴对我是很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她那压根就是讨厌你。”   “……”也可以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秦夕想了想,说:“你要是舍得就把长信的股份全送出去,让宋梧蕴消消气。”   “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能为小月做的事很少,现在能做一件是一件。   .   李桑月回到家,找出一个玻璃瓶把百合花养起来。   白色的花瓣在窗台上舒展开,满屋子都是清雅的香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年的消息——   “我二姐让我跟你说一下,百合花喜阴凉,别放在太阳直晒的地方。”   她放下手机立刻把花瓶挪到阴凉处。   “嗯,知道了。”   这是她们确定分手之后第一次联系。   【作者有话说】   来了,还是这里岁月静好啊,种田文也有种田文的美妙[墨镜]我和家属回村过周末啦,明天到山上看看有没有菌子,快到清明节了,应该长菌子了。 第91章 第 91 章   临近中午, 李桑月收到宋梧蕴发过来的粉皮炖鸡和卷饼,给她馋到不行。   她现在比太阳还盼望着放暑假,放假就能天天吃柴火灶炖出来的菜了。   秦年也给她发了条消息, 说中午想去接太阳,征求她的同意。   “你想去就去, 我会提前跟太阳说是你过去接她的。”   早上答应了秦夕的邀约, 回来之后李桑月有一点点后悔来着, 你说说这叫什么什么事, 她都头大了,也没敢跟妈妈说, 不过药剂是宋梧蕴给的, 这件事宋梧蕴应该不会瞒着妈妈, 妈妈现在对秦年是什么态度她也不知道, 算了,还是别想了,她连自己是什么态度都没搞清。   中午就是秦年过去接太阳,然后顺路叫她过去吃午饭, 她多少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太阳,先回家放书包, 咱们今天到秦阿姨家里吃饭。”   太阳飞快跑进家,大门口就剩下她和秦年,她踢踢鞋尖,不知道该和秦年说什么。   秦年看出了她的尴尬和局促, 便主动开口:“听太阳说你最近在看书, 准备考试?”   李桑月挠挠头皮, 昨天洗头了啊, 怎么还痒,“是啊,我想重新考大学。”   “……对不起。”秦年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小月当年没上成大学都是因为她。   “哎呀,都过去的事,我现在没怪你。”   她这样,让秦年更无地自容,小月的前程终究是被她给毁了,她家里人还那样对小月。   “想好考哪所学校了吗?”她又问。   李桑月靠着门,伸手抠了抠旁边的砖缝,“有心仪的学校,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说实话她现在压力也挺大的,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秦年不想她有那么大压力,就说:“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其实,只要小月愿意,她可以送小月进全世界任意一所高校,即使小月不想接受她的帮助,宋梧蕴也照样可以,但这种方式小月肯定是不赞同的,宋梧蕴应该早就跟小月提过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尽力而为。”李桑月笑出一口小白牙。   “妈妈,我放好书包啦,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饿了,肚子都饿瘪了,”太阳跑到她身边拉她的手往肚子上摸,“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真的瘪了,今天上午有体育课,我们班和隔壁班踢了一节课的足球。”   太阳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和家里人分享她在学校的事,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运动后的兴奋劲儿,她运动细胞很强,学校有的体育项目她都踊跃参加,李桑月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体育课是能请假就请假,倒是之前听秦年提起过她读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打球,篮球、羽毛球、网球等等,秦年都会,交往那段时间每逢周末,要是没有别的事,秦年都会带太阳到县城的体育馆打打球,太阳很喜欢。   “真的啊?那是哪个班赢了?”她顺着太阳的话往下问。   太阳就等着她问呢,立刻说:“当然是我们班赢了,我一个人就踢进了好几个球。”   “哇,我们家太阳这么厉害,是小功臣啊。”边说边往秦年的房子走。   太阳走在她们两个人的中间,先牵了妈妈的手,然后偷偷去看左边,很是纠结。   秦年感知到了,主动牵起太阳的小手。   太阳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哈哈,妈妈,低调低调。”   “哟~”李桑月扭头往她身后看,“也不知道谁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还怎么低调啊。”   太阳笑得更大声,“哈哈哈,是妈妈的尾巴翘起来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对方,秦年在旁边听着,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那块因愧疚而沉重的石头,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秦夕在小区见过好几次太阳,也打过招呼,太阳还认得她,进门就乖巧礼貌的喊阿姨。   “太阳好乖好可爱啊。”秦夕弯腰与她平视,她这圆乎乎的小脸跟小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姨也好漂亮,像那个很火的电影明星,我太姥经常看她的电影。”   “太阳觉得阿姨和对方长得很像?”   “嗯……”太阳思考了几秒钟,“像,又不太像,阿姨比她还漂亮。”   秦夕乐开了怀,忍不住捏捏她胖嘟嘟的脸颊肉,攒不住的夸:“好可爱好可爱,阿姨好喜欢你呀,以后经常来阿姨家里玩好不好呀?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太阳回头看妈妈,李桑月笑道:“要是有空,我们肯定常来。”   跟秦家人往来频繁真的好吗?上次的事终究是李桑月心里的一根刺,她不恨秦年,不代表就能原谅秦年母亲对她和太阳做过的事,她倒无所谓,被人骂几句而已,可太阳还这么小,曝光到网上会对太阳以后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这种事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秦夕已经做好了饭,摆了一桌,很丰盛。   “是我们那边的特色菜,小月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也太客气了,做这么多,”李桑月悄声问为自己拉开椅子的秦年,“你二姐真的会做饭啊?”   这一桌菜光看卖相都是相当有水准的。   “嗯,她跟你一样,很爱钻研美食。坐吧,也试试我二姐的手艺。”   李桑月坐下了,拿起筷子都不知道先吃哪个,这么多菜里面她就认识红烧肉和糖醋小排。   “小月,来,这是腌笃鲜,只可惜现在不是吃春笋的季节了,不然更鲜。”   秦夕亲自给她们盛汤,腌笃鲜李桑月也听说过,上海特色了,是用咸肉、咸肉和春笋慢炖出来的一道汤,这还是她第一次吃,汤色浓白,有点像妈妈做的鲫鱼汤,鲜味也很醇厚。   “好喝,好鲜啊。”她一点没夸张,是真的好喝。   秦夕这做饭的手艺比秦年好多了,秦年现在也就会炒个西红柿鸡蛋。   “喜欢喝以后就带着太阳常过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怪冷清的,你们过来能热闹些。”   帮小妹追妻已经是次要了,秦夕发现李桑月的秉性脾气跟自己都十分契合,相处起来很舒服融洽,她想交李桑月这个朋友。   她盛情邀请,李桑月也不能一口答应,推脱说:“听秦年说你现在在休假,特意来的人少安静的地方,我们就不过来打扰了吧。”   “我是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我这个行业就是天天生活在聚光灯下,有点……”秦夕神色无奈,“有点反感,可遇到影迷粉丝的时候又不得不装一下,其实挺累的,所以才来的这边,我去别的地方总会有狗仔记者跟拍。”   原来是这样,那李桑月倒是能理解,她虽然不是大明星,但她也是拥有上千万粉丝的网红主播,也会面临和秦夕一样的烦恼,到现在还会有人伪装进村在她家周边飞无人机偷拍。   “没关系,你要是有空然后又想来的话就过来坐坐,不想来就不来,这又没什么,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们自在些相处,这样可以吗?小月。”秦夕也看出来她的为难。   李桑月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之后秦夕又向她介绍了其他几道菜,做法和食材都跟泰宁这边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那道响油鳝丝和草头圈子,她之前都没有吃过黄鳝,河鳗倒是吃过,在香港的时候。   菜都偏甜口,但很好吃,太阳也爱吃,那道糖醋小排基本都进了太阳的肚子。   起初她还以为像秦夕这样有格调的人,午饭会准备西餐,女明星不是很注重身材管理嘛,饮食都是严格管控的,喝凉白开都要计算有没有热量,喝多了会不会水肿之类的,听着都恐怖,做明星真累,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饭后秦夕还准备了小点心和咖啡,她们在花园阳台上闲聊,吃饱喝足的太阳已经在那组超舒服的沙发上美美午睡了,秦年陪在身边。   李桑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   秦夕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缓缓开口:“小月,我们家,尤其是我母亲,对你和太阳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向你道歉。”   她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李桑月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都过去了。”   她不是圣母,无法彻底忘记那些伤害,但也不想再被过去束缚。   秦夕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聊起了别的话题:“我看过你们拍的视频,那种乡野风光和美食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镜头里出现的地方都是你们村的吗?那些农产品也是?”   聊这些李桑月就有很多话了,因为这是她现在生活的重心和骄傲。   “差不多,我们村,还有周边的一些乡镇,农产品是我们从村民手里收购,再分类售卖。”   “后续是想一直发展这个模式,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们最近在计划开一家农产品店。”   “开店?”   “嗯,是和泰宁文旅合作的。”   “明白了,官方希望借助你们这波流量带动本地的旅游业。”   “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周没在市区,家属回去上班,我在村里种地,春天到处都是野菜,菌子也开始长了,吃一顿就够,我已经不想吃了,还有,香椿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有喜欢吃!为什么!我家后山坡好多啊,我滴妈,还是野生的,臭死我了。 第92章 第 92 章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 她带太阳回村里住,昨天忙到深夜,早上就醒不来。   “妈妈, 妈妈,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太阳趴在床边, 小脸凑得很近, 鼻子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唔……几点了?”她声音哑哑的, 在被子里抻了个懒腰, 然后伸手将太阳捞到怀里。   “妈妈,都快十一点了, 姥姥都做饭了。”   李桑月伸手去摸手机, 一看时间, 真的快十一点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能睡。   “妈妈你昨天又熬夜,”太阳歪着脑袋看她,“你都有黑眼圈了。”   李桑月揉了揉眼睛,“有吗?”   太阳捧着她的脸仔细看, “像大熊猫了都。”   李桑月没洗脸没刷牙就亲了女儿一大口,“那你就是小熊猫。”   太阳咯咯笑,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妈妈你快起来,姥姥烙饼了,可香了。”   “好好好,起来了起来了。”又赖了一会儿床, 李桑月才起。   等她洗漱好出来, 饭也做好了, 鸡蛋饼、小米粥、凉拌黄瓜, 豆角炒肉末,炒土豆丝,老黄瓜豆腐丸子汤,还有一小碟自己家里腌的咸菜,前两天不是炖鱼就是炖大骨头,天气热,有点腻了,今天的午饭就清爽了很多,李桑月正好饿了,坐下就吃。   “昨晚几点睡的?”姥姥杨荷花心疼她最近忙,老是熬夜。   “也没多晚,我今天睡到这个点才起来,也算补回来了。”她拿了一张鸡蛋饼咬了一口。   李宁珺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还是为着培训和开店的事吧?”   这两项都是由政府牵头的,涉及方方面面,小月也想争这一口气,所以最近就很忙。   小米粥是早上熬好的,这会儿喝正好,不烫,李桑月端起碗吸溜,鼓着腮帮子点头。   店铺的事已经定了,但具体怎么弄,她心里还没底,货源倒是不愁,周边乡村能卖的土特产很多,但店铺怎么布置、东西怎么摆、价格怎么定,好多事呢。   吃完饭,李桑月又去忙了,对着电脑手机敲敲打打。   复习考试的事也不能落下,时间眨眼就过了,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将电脑关掉,扭了扭脖子,真累啊。   手机就响了,是李知萍打来的,和她说培训的事。   “到时候市里也有领导来。”   李桑月心里一紧,“啊?这么重视?”   她以为只有县里的,市里的领导她是真没想到。   李知萍笑说:“那是当然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挂了电话,李桑月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太阳在外面玩累了,出一身的汗,跑回来咕咚咕咚喝水。   “妈妈,你发什么呆啊。”   “妈妈在想事情,”她抹了抹太阳脸上的汗,“哎哟,你这又玩什么去了,热成这样。”   “骑车,和嘟嘟她们比谁最快。”   嘟嘟是另一家邻居的小孙女,和太阳差不多大,两人以前还是一个幼儿园的。   “那是你快还是嘟嘟快?”   “我快!”以前秦阿姨教她骑车,她很厉害的,妈妈都不知道。   “太阳真厉害啊,好棒。”李桑月夸了女儿。   太阳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妈妈,你也跟我们出去玩吧,别想事情了。”   “去哪啊?”正好李桑月也想透透气。   “我骑车带妈妈兜风。”   “就你那辆小自行车?”就比她的腰高一点。   “哎呀,妈妈你去不去嘛。”   “去去去……”   .   时间到了七月下旬,培训的地址就在县城的水碧山庄酒店。   这地方李桑月老熟悉了,去年她发/情/期晕在车里,是秦年赶到将她带回的水碧山庄。   今天是很正式的场合,不仅县里的领导会在,市里的领导也都来了,酒店外面全是车,还有电视台和媒体的记者,李桑月倒也没有很紧张,之前秦年带她去杭州参加过国际级别的展会,见了不少大人物,现在她能很从容的进入早已布置好的大厅。   羊头埠的村干部都让李知萍带过来了,李桑月夹在中间也不显得突兀,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正装,是妈妈帮她搭配的,她第一次穿得这么板正,进来之前还悄悄拉了拉衬衫的袖子。   “周书记。”李知萍上前和周蕊握手。   周蕊笑着和她握了手,又转向李桑月,“小月,又见面了。”   周蕊和秦年同龄,但看上去倒是要比秦年大几岁似的,发丝之间有些掺白。   李桑月和她见过几次面,但不熟,只知道她是秦年和樊柔的共同好友。   李桑月跟她握了握,笑着说:“周书记好。”   “别紧张,”周蕊压低声音,“就当是跟你平时直播一样。”   李桑月心里微微一动,又感激地对周蕊笑了笑,“谢谢周书记,我会的。”   周蕊朝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被其他人围住了。   李桑月退到旁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也有不少人过来和她攀谈,她认真地听着,和这些同行交流交流经验。   过了会儿就进入正式环节了,首先是市里的领导讲话,强调了这次培训的重要性以及政府对乡村振兴、农村电商发展的支持。   接着是市里来的专家教授,开始了关于农产品品牌建设和电商运营策略的讲解。   李桑月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专家讲得深入浅出,结合了很多成功的案例,让她受益匪浅,之前心里那些关于店铺布置、产品定价的迷茫,似乎也渐渐清晰了一些。   之后就是她和一些同行上台分享自己做账号和带货的经验,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领导,有同行,还有媒体的镜头。   李桑月定了定神,看到妈妈和宋梧蕴坐在最后排,她有些意外的惊喜。   家里人怎么来了?宋梧蕴今天早上还在香港。   宋梧蕴含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今天是宝宝的重要时刻,她这个当妈咪的再忙都要到场。   “宝宝今天真好看,不愧是我宋梧蕴的女儿,往台上一站就很有派头。”   李宁珺压下她蠢蠢欲动的手,真怕她太激动会站起来喊几句,那就丢人了,“行了行了,坐好,先听小月在台上讲完。”   宋梧蕴觉得荣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真心为小月高兴。   某些人应该也是的吧?李宁珺往角落那边看去,秦年姐妹俩低调入场。   有家人在下面,李桑月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自己最初的迷茫讲起,讲到如何偶然接触直播,如何一步步摸索着将家乡的土特产通过镜头展示给更多人。   她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眼神真诚,将自己在选品、拍摄、与粉丝互动过程中的心得和遇到的困难娓娓道来。   “我觉得做农产品电商,最重要的是真诚和品质。乡亲们种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好,真实地传递给消费者。”   她拿自己卖羊头埠的小樱桃和桃子举例,从种植环境、施肥过程,到如何筛选、包装,事无巨细,台下的领导都听得很专注,有人还时不时点头。   等李桑月讲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领导们都露出赞许的目光。   下台时,李桑月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她还是紧张的。   宋梧蕴第一个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宝宝说的太好了,妈咪为你骄傲。”   李宁珺的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欣慰。   李桑月怪不好意思的,“我没说错吧?刚才在台上我都紧张到不行,声音都有点抖了。”   “发挥的特别好,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上台发言,紧张是在所难免的,没关系。”   李桑月吐了吐舌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从家里过来的时候让妈妈陪她一起,妈妈还说不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跟你说。”其实都是宋梧蕴出的主意,这人大早晨从香港赶飞机过来也不让她和小月说,让小月误以为她不来,出门的时候还很失落。   李桑月笑了,眼角余光瞥见秦年站在不远处看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她在台上讲到一半才发现角落里的秦年,真不知道她也会过来。   秦年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好看的侧脸,她没往这边挤,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秦夕站在秦年旁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朝李桑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安静地退到更角落的位置,显然不想被人认出来。   李桑月移开视线,心情复杂。   中午举办方管饭,是自助餐,就是在水碧山庄的餐厅,菜色很丰富。   领导们知道宋梧蕴就是李桑月的Alpha母亲之后就更热情了,这种场面宋梧蕴早已司空见惯,她也有意在泰宁投资,可不就合了领导们的意,都不用多费口舌招商引资就能让宋梧蕴这尊大佛来泰宁投资,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有一个宋梧蕴还不够,那边还有一个秦年,这下领导们真是乐到合不拢嘴。   晚上,李桑月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有她在台上讲课的,有宋梧蕴和妈妈在后面听讲的,有和李知萍的合影。   翻到最后一张,她愣了一下,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相册,打开和秦年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你今天怎么来了?”   那边很快回:“想来看看。”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酸酸胀胀的。   “你二姐也来了?”   “嗯,她说想给你捧场。”   “帮我谢谢她。”   “好。”接着又发来一条:“今天一定很累了,早点休息。”   李桑月轻叹一声,唉。   “你也是。”   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窗外的月光,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确实也累,就是惆怅的睡不着。   .   培训持续了两天,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同行来自不同的村镇,带着各自的特产和故事,交流起经验来格外有共鸣。   有人分享了如何利用短视频平台打造爆款农产品,有人探讨了直播带货的话术技巧,还有人提出了关于物流保鲜的难题。   李桑月把这些都一一记在心里,结合自己的情况,思路越来越清晰。   培训结束那天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给李桑月等人颁发了证书。   这种得到官方认可的含金量无需多说,李桑月更加清楚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   培训的事告一段落,李桑月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店铺的具体事宜。   店铺的选址就在县城,分成几个区域:时令鲜果区、干货杂粮区、手工制品区,还有一个专门展示村里手艺人作品的特色区,目的是帮助周边乡镇的村民将东西卖出去以及带动旅游业,她现在已经是泰宁的文化宣传大使了,官方挂牌的,哪些想黑她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作者有话说】   啊!狸花!追老鼠就追老鼠,掀屋顶的瓦片干嘛!现在好了,四处漏风! 第93章 第 93 章   李桑月已经考完试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成绩,也选上了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全家人都为她能再次圆大学梦而高兴。   虽然现在的她不见得很需要这份学历, 但没能上成大学是她十八岁时的遗憾,二十六岁的她为十八岁的自己圆了梦, 弥补了遗憾。   现在也遇到一个问题, 她的学校在上海, 可能只有周末或者假期才有时间回泰宁, 那太阳怎么办,她舍不得跟女儿分开这么长时间。   之前因为工作出差她会不在家几天, 忙完就回家了, 跟现在的情况不同, 所以她挺苦恼的, 作为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太阳没让妈妈苦恼太久,因为她也很舍不得和妈妈分开,所以她主动提出让妈妈给转学, 她也要去上海读书。   “真的愿意和妈妈去上海读书啊?”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桑月问躺在她怀里的太阳。   太阳用手指抠着妈妈睡衣上的纽扣,毫无负担的点点头,“很愿意啊。”   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 去哪里上学都一样,到新学校还能认识新同学,还不用见到不喜欢的人——学校里有小姑姥姥(薛红萸)家亲戚的小孩,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 这也就算了, 她不理就是了, 偏偏对方喜欢打着她的旗号到处欺负别的同学, 还说就算把同学打死了她妈妈都能摆平,她妈妈是大网红,认识很多人。   她警告过对方,老实了两天又开始欺负同学,她就生气了,但她没有跟妈妈说,那段时间妈妈很忙,大半夜还在看书,她就悄悄和秦阿姨说了,后来小姑姥姥家亲戚的小孩就不知道被转学去了哪里。   太阳现在八岁了,很多事她都懂得,老家这边亲戚多,自从妈妈帮隔壁院的素雅姑姑找了个很不错的工作,就天天有人上门找妈妈帮忙,能拒绝的妈妈都给拒绝了。   那天姥姥还跟妈妈说,去外地也好,那些人找不到妈妈,家里又有姥姥镇着,时间长了,求帮忙办事的心思自然就歇了,那些人很怕姥姥,都是等姥姥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找妈妈。   让太阳转学去上海有很多手续需要提前办,这些对宋梧蕴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太阳可是她亲孙女,自然什么都想安排妥帖,什么都想给好的,光学校就挑了很久,李宁珺和李家的两位老太太同样上心,翻着那些学校资料看了又看。   李宁珺更是亲自去上海实地看了学校,跟学校领导和老师都谈了很长时间,又旁听了几节课,才筛选出两所各方面都符合的学校。   太阳不一定非要上国际学校,同学是否为同阶层也不在考虑范围内,有宋梧蕴这个姥姥托举,太阳根本用不着靠这样的方式拓展圈子,她现在已经在这个圈子的最顶层了。   李桑月的公司也在逐步扩大,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倾力为民俗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做宣传,今年下半年她又在海外的社交媒体开设账号,将国内账号的视频内容同步过去,温馨有趣的乡村内容很快吸引了大批的国外粉丝,短短两个月就涨粉百万。   她的每一支视频在外网都特别火,也因为她的这些视频,下半年来泰宁旅游的外国游客骤然增多,视频里出现过的乡村都会有人专门来打卡,体验农村生活。   她开的那家线下店铺更是人满为患,东西刚摆出来就售空了,景区的门票现在都需要提前五天预定,泰宁文旅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了,她现在可是泰宁文旅的宝贝疙瘩,谁要是在这种时候给她使绊子,那绝对是不允许的。   在李桑月自考考上大学,还是重点大学之后,宣传就更正面更积极了。   李宁珺也没有闲着,女儿和孙女都要去上海读书,女儿公司的事务就由她暂时接手,另外,她自己也成立了一家金融公司,势头很猛。   有如此强大的母系家族托举,太阳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更别说她还有一个背景同样强大的Alpha母亲。   得益于历史原因,秦家和官方的关系一直都很牢固,即使长信集团现在不再由秦家控股,也不会真的动了秦家的筋骨,再者,秦年自己的公司现阶段发展良好,跟官方有诸多核心技术上的合作,前景很可观。   太阳不姓秦,以后也不打算回秦家,但秦初和秦夕都十分疼爱她,这两人一个是名牌大学的教授,一个是国际级影后。   还有和秦初已经离婚的樊柔,她的公司是做能源开发的,她对太阳的疼爱也不比任何人少,即使出差在外,礼物也从未间断过。   李桑月还开玩笑说自己很羡慕太阳,有那么多疼她爱她的亲人。   她真的就是开玩笑,怎么会吃女儿的醋啊,结果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了出去,以至于她享有了和太阳同等甚至是加倍的待遇——收不完的礼物和顾不过来的关心,彻底把她当小孩了。   .   李桑月作为年纪偏大的大一新生,又是网络红人,学校里认识她的人可不少,老师上课的时候都喜欢点她的名让她回答问题,她也没什么不愿意,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交到一些志同道合、性格脾气都合得来的朋友,她挺开心的,所以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去上课。   她不住校,宋梧蕴在上海有好几处房产,靠近她学校的就有一处别墅,太阳的学校也在附近,所以她和太阳现在住在这里,她每天开车去学校上课。   .   上海的冬天来得比泰宁晚,但湿冷起来也是要命的。   李桑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教室里出来,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掏出来看,是太阳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表情包,从笑脸到哭脸,最后是一条语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饿了。”   声音还是压低的,应该是不想让家里的某个人听见。   有时候她下课晚,来不及接太阳了就会让秦年过去,现在她和秦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她忍不住笑了,回了一条:“宝贝饿了呀?妈妈马上回家,再等一会啊。”   家里是没有保姆的,她和太阳都不习惯家里有不熟悉的人。   她把手机收好,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到家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听到开门声,太阳从客厅那边跑过来,身后跟着旺财和白雪。   “妈妈。”太阳鬼鬼祟祟的靠过来跟她咬耳朵。   李桑月弯腰凑过去,“怎么了?”   太阳就小声说:“秦阿姨在做饭。”   秦年不和她们住一起,但一个星期会有四五天在这边和她们一起吃饭,平时都是李桑月回来做饭,秦年督促太阳先把作业写完。   “啊?”李桑月快速换鞋,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秦年那个厨艺……会把厨房炸掉的吧?   太阳也明显跟她是一样的担忧,“秦阿姨听见我说肚子饿了,然后她就说要去做饭。”   母女俩一起去厨房,秦年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围裙,正对着灶台手忙脚乱,锅里不知道在炒什么,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热油声,油星子时不时溅出来。   秦年拿着菜铲子站得很远,还用锅盖在前面挡着,李桑月和太阳没忍住,站在厨房门口笑出了声。   秦年回头,“回来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下,解释说:“我都是按照教程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菜放下去了油就溅得到处都是。”   李桑月摇摇头,走过去洗了手,从她手里接过菜铲子,又让她站到后面去,“菜里有水。”   “小心点,”秦年拉了她一把,担心那些油会溅到她手上,“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下次注意。你和太阳到外面等吧,一会儿饭好我再叫你们。”   台面上已经摆开了备好的菜,切得大小不均匀,李桑月都能想象得到这要是下锅,薄的煮烂了,厚的都没有熟,把厨房交给秦年,她和太阳今晚都别想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还是我来吧。”李大厨表示自己三两下就能炒好。   秦年站在旁边,说:“以前经常看你做菜,我还以为自己已经看会了,没想到操作起来这么难。”   李桑月颠了两下锅,“干嘛突然想起来做饭啊,你又不是这块料,太阳饿了让她吃点零食先垫垫,家里吃的那么多,实在不行你带她出去吃,我下课回来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做饭这种事对有些人来说轻而易举,看看就会,甚至不用看都会,但有些人就是没有饭灵根啊,怎么教都不会。   秦年就是这一类,顶多就能帮忙摘摘菜洗洗菜,别的李桑月也不放心交给她,一起住过那么长时间,她对秦年的厨艺水平相当了解的。   “太阳不怎么爱吃外面的饭。”   “你总带她去那些高档餐厅,她肯定不爱吃,下回你带她去吃麦当劳肯德基,或者路边买点小炸串,她肯定就爱吃了。”   这个事也不是秦年不知道,但太阳今天只想等妈妈回来一起吃饭,还想吃家里的饭,不想吃外面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最近忙到不行,顾得上这头,又顾不上那头的。采茶,挖春笋,摘野菜,找菌子,还要育苗,人手不够啊,大黄是指望不上了,它只会在松完土的地里跑来跑去撒欢,它玩那么开心,我跟老黄牛一样哼哧哼哧干活! 第94章 第 94 章   锅里炒的是芦笋牛肉, 李桑月尝了尝,味道还行,没有很糟糕, 就是牛肉切得薄厚不均,等厚的熟了, 薄的也就炒老了。   先把菜盛出来, 她才去二次加工其他菜, 把切得太厚的再改一下刀, 拿来炒的冬笋切这么厚肯定是不行,要切薄片, 焯过水了再在凉水里泡一泡味道会更好。   其实竹笋在吃之前到底要不要焯水泡过, 取决于竹笋的品种, 有些竹笋没有苦涩味, 可以直接炒着吃,口感爽脆清甜,而有的竹笋不焯水不泡水就很苦,李桑月是习惯都焯水。   “竹笋炒什么?”菜是秦年备的, 李桑月一边加工一边问。   秦年左看右看,其实她也不知道。   “……”   要做饭的人居然连炒什么都不知道?李桑月服了,指挥她:“去冰箱那边看看, 上星期我妈妈寄了一些腊肉过来。”   腊肉是姥姥晒的,还灌了腊肠,妈妈给她寄了一大箱,刚到的时候她把腊肠放在大米饭上面蒸, 腊肠的油渗进米饭里, 油汪汪的, 再配点胡萝卜粒、玉米粒和豌豆, 撒上葱花,口味重的还可以倒一点生抽酱油进去拌一拌,有点像广东那边的煲仔饭,底下还有一层焦脆的锅巴,特别香,她和太阳把一锅饭都吃完了,撑得肚子溜圆,那天秦年恰好不在,没口福了。   秦年听话的走到冰箱那儿把腊肉找出来,数量挺多的,但都分成了适量的大小抽了真空,拿取很方便,她不确定需要哪一块,就把偏肥和偏瘦的都拿了过去询问李桑月的意见。   李桑月抬头看了眼,说:“瘦一点的吧,你和太阳都不爱吃肥肉。”   “好。”秦年眼眸微弯,将肥的放回冰箱。   其实肥的也没有多肥,那是五花肉,一层瘦肉一层肥肉,这样的腊肉才好吃,全是瘦肉吃起来就偏干偏硬,秦年和太阳都喜欢吃瘦的,一点肥肉都不吃。   二比一,李桑月也选瘦的了,反正她是肥瘦都能吃,在家的时候太阳会把肥肉抠下来给她,她要是不吃就给旺财吃。   “拿另外一口锅接一锅水,把腊肉放进去煮。”她继续指挥秦年,秦年乖乖照做。   她又去揭电饭煲的盖子,好家伙,米饭煮成大米粥了,她用勺子捞了捞,十分无语的回头看秦年,秦年也不明白怎么就煮成粥了,她明明按的是煮饭键。   “锅坏了?我明天买一个新的拿过来。”   李桑月把盖子盖回去,说:“锅没坏,是水放多了,下次你就记得别管放多少米,都只用放三分之二个手指头的水就行了,南方的长粒米吸水,可以适当多添一点水,只一点啊,也别多了,多了就成粥了,北方的大米油韧,水可以少放一点,你要还拿捏不准可以发微信问我,千万别自己发挥了啊。”   秦年有点受打击,自己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但她会积极改正:“那我重新再煮。”   李桑月拦住她说:“不用了不用了,又不是不能吃,就当是喝稀饭了。”   “哦……”   “问题不大,下次注意就行了。”李桑月接着去加工其他菜。   姥姥晒的腊肉不是那种老腊肉,所以不用煮很久,十分钟就差不多,捞出来洗洗干净就能很容易的切成薄薄的片,带油脂的部分是半透明油亮的,闻着是醇厚的咸香。   她把切好的腊肉片码在盘子里,又将焯过水的冬笋薄片控干水分。   热锅冷油,先下腊肉片煸炒,随着滋滋的声响,腊肉的油脂慢慢被煸出来,等肉片变成了焦糖色再倒入冬笋片,大火快炒,让笋片充分吸收腊肉的油香,腊肉本来就咸,简单调个味就好了,出锅之前撒上一小把蒜苗段,光看着就让能食欲大开。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吃饭,菜也不用准备太多,现在已经有了两道菜,再把新鲜的黄鱼上锅蒸熟,铺上切好的葱丝再泼热油,倒点蒸鱼豉油就很香了。   这种清蒸鱼的做法她还是跟妈妈学的,广东香港那边都这么吃,食材越新鲜的菜做法就越简单,味道反而更好,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鲜甜味,这跟北方菜有很大的区别,北方菜都偏浓油赤酱多一点。   晚上都喝稀饭了,汤就不做了,她拌了一个小菠菜,一个佛手瓜丝,放了炸香的蒜米、香醋和香油,辣椒只放了几粒做点缀,没什么辣味的,这两个菜配稀饭也很合适。   她把菜端上桌,秦年就负责盛稀饭,太阳也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忙端菜。   嗯,还有旺财和白雪,它们最积极了,尾巴摇成螺旋桨。   开始她是不赞同把旺财和白雪都带过来的,白天她和太阳都要上学,家里又没有保姆(她和太阳实在不习惯家里有不熟悉的人),城市又比不得在村里,狗还能撒谎到处跑,跑够了还知道自己回家,太阳坚持要带,不舍得和狗狗分开,她也只能妥协,现在白天秦年会安排人过来照顾旺财和白雪,定时带它们出去溜溜,或者在院子里玩,它们就没精力拆家了。   “白雪,别挡着我,小心我踩到你啊。”   毛发蓬松的萨摩耶在她脚边跳来跳去,她手里还端着那条清蒸黄鱼,要是被绊倒,黄鱼肯定也要撒出去了的,按照狗界的规矩:掉到地上就是它们的。这条黄鱼肯定就进了白雪嘴里,还可能被旁边看热闹的旺财抢走一半,野生的新鲜黄鱼,大几千块钱,她可舍不得喂狗。   太阳将白雪赶到一边去,教训它:“不可以往妈妈腿上撞,也不能往妈妈身上扑。”   白雪夹起尾巴耷拉下耳朵,一副知道错了的可怜样,太阳就心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冻干扔给它,它立马就精神了,叼着冻干,尾巴欢快的摇起来,结果把旺财也吸引了过来,撒娇让太阳也喂它。   家里这两只狗,一只比一只精。   “太阳,别管它们,先过来吃饭。”李桑月在餐厅那边叫人。   太阳应了一声就跑过去了,餐桌是长方形的,她和妈妈坐一边,对面是秦阿姨。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太姥和太姥姥啊。”太阳边吃边问。   黄鱼没有细刺,鱼肉是蒜瓣形的,很鲜很嫩,太阳喜欢吃鱼肚那块的肉,李桑月就夹了一块到她碗里,说:“想太姥和太姥姥了?我们这周末就回去,太姥姥说要擀面条做打卤面等我们回去吃。”   离开家一个多月,别说太阳想家,她都很想,上海是很繁华很漂亮,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很好,但她还是喜欢村里那种慢悠悠的生活节奏,喜欢种满菜地的瓜果蔬菜,喜欢清晨被鸡叫唤醒,喜欢傍晚坐在门口看太阳慢慢落下山。   好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太阳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桑月期盼着快点到周末,姥姥做的打卤面是她最好吃的打卤面,有香菇、黄花菜、木耳这些配菜,打一勺卤子浇在筋道的手擀面上面,再卧一个荷包蛋,她想想就流口水,真的好久没吃姥姥做的面了。   “太姥姥种的草莓还留了好多等我们回去摘。”李桑月补充道。   太阳眼睛一亮,她要回去摘草莓,这边的草莓包装再精美她都觉得没有家里种的好吃。   “那妈妈,旺财和白雪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她觉得旺财也很想家了,至于白雪,嗯,妈妈说白雪的老家在西伯利亚,想也没用,回不去了。   “带回去吧。”李桑月也不是心狠的人,留两只狗子在这里也怪可怜的。   秦年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眼底又忍不住有些失落,私心里她肯定是想小月和太阳能常住上海的,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所以只是想想,泰宁才是小月的家,上海对小月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求学的城市,并无太多牵挂。   原本,她也是可以跟着小月太阳回泰宁的,但都被她搞砸了,现在只能慢慢来,等小月原谅她,肯重新接纳她。   李桑月注意到她的神情,其实心里也挺纠结的,家里人现在都知道她和太阳在上海受秦年的照顾比较多,有些事家里人不好意思直接问她,只有佳佳问过她会不会和秦年复合,怎么说呢,她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她需要时间慎重考虑的事情。   邀请秦年回羊头埠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等我们回来了给你带草莓。”   她别别扭扭说了句就立马夹起一筷子腊肉炒冬笋,腊肉的咸香和冬笋的脆嫩完美结合,真好吃,她都被自己的厨艺折服了,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秦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她不贪心,小月现在能想着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好啊,”犹豫了下,她又问:“我能不能多要两盒?给我大姐和二姐的。”   “有什么不行的,我家今年种了可多草莓,又大又甜。你二姐回上海了?”   她记得秦夕是八月底离开月湖湾别墅的,临走前还请了她们一家人吃饭,宋梧蕴不待见秦家那边的人,对秦夕倒是有两分和气。   秦夕致力于公益事业,片酬都拿去建希望小学了,还资助了很多贫困儿童上学,只是她为人低调,没在这些事上多做宣传。   宋梧蕴有渠道知晓,能有两分和气已是难得,谁让她们那个好母亲脑子发昏做了那么丢份儿的事,宋梧蕴能答应来吃饭,秦夕都已经松一口气了,宋梧蕴是小月的母亲,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她在国外的电影拍摄结束了,今天刚回来,会在上海待一个星期。”   “你也不早说,不然我就请她过来吃饭了,她有时间吗?”   秦年笑说:“你想请她随时都能请,她一直很期待。”   “那我回头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也加了秦夕的微信,只是联系不多,秦夕很忙,人经常不在国内也就算了,到了国外不是去北极圈就是去荒无人烟的沙漠拍电影,简直是上天入地,找不着人。   她和秦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太阳时不时插一句,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稀饭配着爽口的小菜和香喷喷的炒菜,好像回到了她和秦年没分开的时候,一家三口也时常这样围桌吃饭闲聊,连旺财和白雪都安静地趴在桌子底下,偶尔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看,等待着可能掉落的食物碎屑。   吃完饭,太阳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她把碗碟摞好,一趟一趟地往厨房搬运,两条腿跑得飞快,每次只拿两三个,稳稳当当的。   “太阳,好了好了,妈妈来端。”   李桑月怕她摔着,太阳跑快的时候就容易不看路,以前在村子里就经常因为这样摔倒,有两次把手掌和膝盖都磕破了。   “妈妈,我可以的,都拿到厨房了。”太阳放下最后一个盘子,拍拍手,特别有成就感。   秦年在旁边夸奖:“太阳真能干,是妈妈的好帮手了。”   这下太阳更得意了,嘿嘿笑了两声,想留下来继续帮妈妈干活,李桑月没让,哄她出去和旺财白雪玩了。   她家太阳是个很懂事的乖宝宝,每次都想着帮她干活,家里就这点活儿,哪里用得上她啊,李桑月也不太舍得让太阳干活。   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洗碗机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你二姐回上海是休息还是?”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和蓝莓,“要是工作,我就先不占用她的时间了,她那么忙,要是休息,我再跟她约时间来家里吃饭。”   “暂时没有工作安排,回头我问问她,确定下时间了我告诉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李桑月想了想,觉得这样最稳妥,就答应了,“行。”   “那到时候我过来帮忙,虽然帮不了什么大忙,但切个菜还是可以的。”秦女士对自己的刀工相当有信心。   下一秒就被李桑月无情拆台,“你切菜啊?”   就那个技术,不仅浪费食材,还浪费时间,因为都得她二次加工。   “保证比这次切的好。”   “还是让你二姐来帮忙吧,她厨艺好。”   “她是客人。”   “你也是客人。”她一时嘴快,脱口而出。   秦年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笑得勉强,“嗯,那我帮忙洗洗菜,不好让你一个人忙活。”   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伤到了秦年,李桑月有点不知所措,想解释吧,又干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着秦年那副失落的样子,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秦年已经默默地拿起水槽里的草莓,开始仔细地冲洗起来,水流哗哗地响,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李桑月叹了口气,厨房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一时只有水流声和水果碰撞的轻响,刚才温馨的气氛似乎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过后李桑月和秦夕约了下周二来家里吃饭,这周末她和太阳就先回泰宁了。   路程太远,开车要七八个小时,她一个人就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带着太阳做飞机,秦年开车送她们到机场,等她们的航班在泰宁机场降落,团姐已经在外面等着接她们了。   她推着行李走出机场,寒风扑面而来,她拢了下围巾。   “这边!”团姐在车子旁边冲她挥手。   她和太阳立刻过去,泰宁真的太冷了,寒风呼呼的吹,皮都要冻掉。   团姐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惊叹:“带这么多东西啊。”   后备箱塞得满满的,都是给家里人买的礼物,她和太阳的衣服就只放了一个行李箱。   她们选的是宠物航班,能携带宠物上飞机,这样两只狗狗就不用被关在笼子托运了,现在太阳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旺财,白雪就趴在她旁边。   两只狗都系着安全带,老老实实的,这是宠物安全带,是专门定制,为的是防止宠物跳车窗,旺财不会干这种傻事,只有白雪会突然激动跳窗,现在太冷,车窗都关着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系上了。   “家里怎么样?”李桑月坐上车就问。   团姐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离停车位,“都挺好的啊,阿姨是真厉害,完全的高精力人群啊,自己的公司刚起步正是忙的时候,她还能管着咱们这头,一点没乱,有事立马就能给解决,真的太牛了。咱姥和姥姥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去菜地里转两圈,那些草莓啊、青菜啊都被这俩老太太伺候得比城里花店的花儿还精神,没事了就去邻居家串门拉呱。”   李桑月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那块因在上海与秦年之间的微妙关系而悬着的石头似乎也落了地,回到了这里,一切都好像变得简单而踏实了。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和冷空气混合的清新气息,与上海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太阳在后座兴奋地让两只狗子看窗外,跟它们介绍路边光秃秃的树是什么树,广告牌上都有哪些字,也不管狗子听不听得懂,反正她就要说,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对家的向往。   车子上了高速,李桑月打开舒缓的音乐,太阳跟着哼了两句就靠在白雪身上睡着了。   团姐从后视镜看了眼,“太阳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累,上车就睡。”   “一说回家她就兴奋得睡不着,倒腾到后半夜,早上又起得早,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这会估计是困到不行了。”   手机震了一下,李桑月看了一眼,是秦年的消息。   “下飞机了吗?”   “已经坐车在回家的路上了。”   “是你妈妈来接?”   “我妈妈妈咪这几天都不在泰宁,是团姐来接的,太阳昨晚没怎么睡,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泰宁比上海冷一些,你们注意保暖,让团姐慢点开车,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李桑月把手机放下,扭头看外面,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高速公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但她的心情很好。   她们在县城留了个把小时,把从上海带回来的一些东西放到月湖湾别墅,然后才回村。   车子拐进羊头埠的村路,这条路在入冬前就已经重修过,原来有些路面是坑坑洼洼的,现在都填好了,很平整,车子开过去再也不用担心刮到底盘了。   家门口,姥和姥姥都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也不知道这俩老太太等了多久。   “太姥姥!”   车子刚停好,太阳就迫不及待从跳下来,她穿得圆滚滚的,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杨荷花搂住她,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乖,想太姥姥了没有?”   “想了!”太阳似红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脸蛋,“每天都想,特别想特别想,想太姥姥,也想太姥,都想!还想八角!”   她这么一说,两个老太太哪里还忍得住,眼圈立马就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   李双更是一个劲用粗糙又温暖的手抚摸太阳脑袋上的帽子,止不住的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太姥有好久没见太阳喽。”   太阳是她们看着长大的,骤然分开这么长时间,她们都想得紧。   李桑月也下了车,故意吃醋抱怨:“姥,姥姥,你们光顾着疼太阳这个重孙女,就把我这个孙女给忘啦?也没一个人说想我。”   她唉声叹气,好像自己被这个家抛弃了,好可怜的哦。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们不想了。”姥姥笑着说。   又怎么会不想啊,人还没下车就已经从挡风玻璃那儿看到了,人好像瘦了点。   李双也发现她瘦了,拉着她摸摸胳膊又摸摸脸的,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桑月就故意把脸颊凑过去让她姥捏,笑着说:“哪有瘦了啊,我们在上海的伙食好得不得了,天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您瞧瞧我脸都吃圆了,您再摸摸,肉乎乎的。”   她边说边故意鼓了鼓腮帮子,逗得两个老太太哈哈大笑,心疼流眼泪的氛围一下就散了。   杨荷花拍了她一下,“就你嘴贫,快进屋,外面风大,别冻着。”   说着,就拉着李桑月往屋里走。   李双则牵着太阳,曾祖曾孙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太阳把在上海的见闻一股脑儿地讲给太姥听,什么看到了很高很高的楼,坐了很快很快的地铁,还有自己和妈妈住的大房子,这些李双早在视频里就见过,还听得津津有味,哪怕太阳再说上一百遍一千遍她们也都乐意听。   旺财和白雪也早就下了车,一进院子就兴奋地撒起欢来,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显然对这个阔别已久的家充满了亲切感,白雪甚至围着院子里那几盆金桂绕了好几圈,想撒尿做标记。   被李桑月赶到一边去,可不能让它在这儿撒尿,一股子尿骚味,很久都散不掉。   把后备箱的礼物一一搬了进来,屋里有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李桑月把围巾和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听到姥和姥姥说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两个老太太又开始心疼钱了。   “没花什么钱,都是家里用得上的东西,迟早都要买的,给你们添了几件冬衣。”   杨荷花和李双看着这些东西,嘴上说着买这么多干啥,浪费钱,眼里却满是笑意和欣慰。   李桑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给姥姥买的驼色羊绒围巾,“姥姥,您试试这个,可暖和了,颜色也衬您。”又拿起一条酒红色的给她姥,“姥,这条是您的,您戴这个肯定好看。”   “不用戴不用戴,我们身上这衣服都没换,干活弄得一身灰,这围巾是新的,别弄脏了。”   两个老太太的脸上都漾起满足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似乎舒展了许多,村子里没有哪个老太太比得过她们,有女儿疼,有孙女疼,太阳看着小,那也是极孝顺的。   今天小月和太阳回来,她们更高兴,早早就准备着杀鸡炖鱼。   厨房的柴火锅传出炖土鸡的香气,姥姥杨荷花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是自家养的大公鸡,旁边的砂锅里则煨着今天捞上来的野生河鱼,光鱼头就占了大半个砂锅,鱼身都没能全放进去,只放了两块,剩下的明天再拿来炖豆腐。   李桑月想上前搭把手,都被姥姥推出了厨房:“去去去,外面待着去,这里不用你帮忙。”   她就趴在厨房门口往里探头,“姥姥,妈妈不在家,过两天您和姥跟我们到上海住几天呗?带你们到我学校看看,再去太阳的学校看看,你们之前不是很想看嘛。”   入学的时候妈妈和宋梧蕴都来了,就姥和姥姥没来,因为她小姑姥姥碰巧跌了跤,骨折了一条腿,没人照顾,她姥不放心,就想让姥姥跟去上海看看,自己留在村里照顾一下小姑姥姥,最后两个人都没去成。   “我倒是想去,”杨荷花往外努努嘴,“可你姥不去啊,她一个人在家我又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摘枫叶回来准备煮黑色的糯米饭,清明节要拜山了。 第95章 第 95 章   小姑姥姥摔骨折这个事说起来其实也挺丢人的, 因为她是去别人地里偷菜才脚滑摔的跤。   这年头谁家也不缺一口吃的,更不缺菜,想吃了就跟人家说一声, 没有谁小气到连几颗菜都不愿意送的。   也不知道小姑姥姥怎么想的,上回是偷拿隔壁邻居家的茄子干, 这回又去偷别人家的菜, 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一个村住着, 又是亲妹妹,她姥又不能装作不知道。   “小姑姥姥的腿好点了吗?”   姥姥翻搅了几下锅里的大公鸡, 把洗干净的榛蘑倒进去一块炖, 这是东北那边的小蘑菇, 前段时间李桑月往家里寄了一大包, 味儿挺香的,炖鸡特别好吃,姥姥又分了一半给李大娘。   “好什么啊,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又能作妖,天天哭嚎没人管她,闹得鸡犬不宁的。”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小姑姥姥这辈子都没自己亲生的孩子,跟小姑姥感情又不和,现在老了当然没人照顾,佳佳是个好孩子, 看在小姑姥的份上也会给小姑姥姥送点吃的, 但佳佳现在也在运营自己的账号, 一大堆的事儿等着她, 也不是天天都有空过去。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小姑姥现在能自己拄拐杖站起来走几步了,佳佳高兴得直哭,自从去年小姑姥瘫痪在床之后就一直是佳佳照顾,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   饭做好了,姥姥单独装了一些菜,李桑月主动揽过任务,说:“姥,姥姥,我给小姑姥姥送饭去,你们先吃吧,就别等我了。”   “吃了饭再去送也不迟,哪能天天这么准时的,又饿不死。”姥姥一直都是不乐意的。   李桑月已经拿上保温盒要出门了,“没事姥姥,又不远,我去去就回来。”   “天天这么麻烦人,也捞不着一个好脸,谁欠她似的。”姥姥在里面嘀嘀咕咕。   一般这种时候李双都是不吱声的,她知道家里这些亲戚是什么嘴脸,其实现在也不愿意多往来的,可李缘毕竟是她亲妹妹,现在伤了腿,她不能不管,被老妻嘀咕几句就嘀咕吧。   杨荷花嘀咕完了还瞪了李双一眼,没好气道:“就你好心,惦记着她是你妹妹,她可是一点都没想着你是她姐姐,一个村里住着,这些年咱们家也没少贴补她,宁珺每个月给咱们的钱,你不也拿去给她,结果呢,捞着什么好了?没捞着也就算了,咱们也不指望,可李缘还嫌你给的少,说什么咱们家小月都挣大钱了也不知道孝敬她这个小姑姥姥,脸真够大的。”   李双在旁边陪笑脸,“她也挺可怜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咱们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杨荷花将嘴一撇,“帮别人也一样能积德。”说着就端上手擀面和卤子出去了。   这边李桑月把饭菜送到小姑姥姥家就回来了,小姑姥姥还想留她说话,她推脱家里有事,将饭菜放下就赶紧跑了。   小姑姥姥那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拄拐杖自己也能走,吃饭没问题的,她可不想留在那听些有的没的。   .   李宁珺陪宋梧蕴回香港处理一些事,晚上两人和几个好朋友小酌了几杯。   这些年她少有碰酒,酒量早就不能和年轻时比较了,等客人一走,她也有了醉意,宋梧蕴送她回卧室休息,她想洗澡,就把宋梧蕴打发了出去——绝对不能让宋梧蕴跟她一块进浴室,不然这个澡就要洗两三个小时了。   她趴在浴缸里,室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她拿起手机,看到女儿发来的微信消息,嘴角便不自觉上扬。   小月带太阳回羊头埠了,家里做了打卤面,还炖了鸡,图片中的晚饭相当丰盛。   “姥姥做的手擀面哦,妈妈今天是没有口福了,只能我和太阳吃喽~”   能在语音里这么欠揍的也就小月了,李宁珺好笑着摇了摇头,小月在某些地方还真是随了宋梧蕴,宋梧蕴一直遗憾小月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她就想小月要是在宋梧蕴身边长大,性格说不定就是宋梧蕴的翻版。   现在的小月性格相对温和,大大咧咧的,遇事也不会往心里搁,过几天就差不多忘了,宋梧蕴也只是嘴上说小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其实打心眼里也是希望小月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只不过宋梧蕴还是很讨厌秦年。   小月连着给她发了好几条语音,太阳也在旁边插话,叽叽喳喳的说太姥姥做的手擀面很好吃,又问姥姥什么时候回来,她想姥姥了。   听得李宁珺心下感动,眼圈微红,以前一家人天天在一块都没分开过,这一两年总是隔开两地,她想小月,也想太阳。   她摁住按钮回了一条语音:“姥姥也想太阳,姥姥过两天就回去了。”   心里实在想念得紧,李宁珺放下手机快速洗了洗,想着一会和小月她们视频通话。   她撑着浴缸刚要站起来,头就猛地眩晕,两眼发黑,她一下又跌回浴缸。   宋梧蕴出去了十几分钟,跟佣人交代了一些事她就回来了。   “小六,还没洗完?你今天喝了酒,别泡太久了。”她走到浴室门外抬手轻叩。   里面没有回应,又敲了两下,依旧安静。   宋梧蕴心里莫名一紧,不好的预感正在攀升,她立刻拧开浴室门。   热气扑面而来,浴室里弥漫着水汽,李宁珺蜷缩在浴缸里,脸色惨白,额角青筋凸起,双手死死按着腹部,整个人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宋梧蕴脸色骤变,快步冲过去,膝盖磕在湿滑的地砖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半分,她将处于痛苦中的李宁珺从浴缸抱出来用浴巾一裹。   小六这是假性发/情,医生说这种情况还会再持续,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就算是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完全医治好假性发/情,只能缓解发作时的疼痛。   她将李宁珺放到床上,吻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到不行,声音都在颤抖,“我叫医生过来。”   李宁珺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是疼到极致却又不肯出声的隐忍。   她皱着眉,用力握住宋梧蕴的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过一会就好了。”   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现在这种程度的疼痛她完全可以承受,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   宋梧蕴看得心都要碎了,流着泪一遍遍亲吻她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当年的她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小六,才让小六怀着宝宝逃亡,才让小六在绝望中对自己下了那样的狠手,小六现在的痛苦都是因为她,是她对不起小六。   李宁珺本来就疼得难受,再面对一个大哭包,她真的会崩溃,“就是疼几分钟,你哭什么啊,没出息,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爱哭鼻子,你咁样,会俾人见到笑你㗎。”   (译:你咁样,会俾人见到笑你㗎=你这样,被人看见会笑话你的)   宋梧蕴胡乱擦了几下眼泪,吸着鼻子说:“我心疼老婆不行啊,笑乜嘢。”   (译:笑乜嘢=笑什么啊)   她从后面轻轻环住李宁珺的身体,将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凸起的指骨,信息素起不到作用,她能做的只有用体温去温暖怀里这个正在承受痛苦的人。   “疼就咬我。”她将手臂伸到李宁珺唇边,声音低低的,又温柔,“别自己忍着,咬我。”   李宁珺没有咬,只是转过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隐忍的颤抖。   宋梧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眶里的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进李宁珺的发丝间。   李宁珺能感知到,只是她太难受了,连说话都费劲,等缓过来了她才靠在宋梧蕴怀里虚弱的说:“你千万不能在小月面前说漏嘴,小月要是问,你就说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欠小月的太多太多,不能再让她为我担心了。”   宋梧蕴再次抱紧她,“嗯……”   李宁珺本来还想和女儿视频,可现在这种情况,视频一开准得露馅儿。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时断时续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宋梧蕴也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她身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按着她的腹部。   第二天李宁珺醒来时,腹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只剩下隐隐的坠胀感,她侧头看向身旁,宋梧蕴睡得很沉,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疲惫。   她伸手轻轻拂过宋梧蕴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宋梧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想要起身,却被宋梧蕴一把拉住。   宋梧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要上哪去?”   说着就靠过来,将她重新圈进怀里,下巴蹭蹭她的后脖颈,亲吻落在此处。   她觉得痒,手肘往后捣了捣,“大清早的,别闹,我还难受着呢。”   宋梧蕴的手就自然往下覆在她小腹,“回泰宁之前再去检查一次,不然我不放心。”   小六的假性发/情和宝宝的发/情期是她现在最重视的两件事,砸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有效果。   小六的痛苦是她造成的,她一生都负责,宝宝是她女儿,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用信息素去控制她的女儿,就算宝宝心里还有姓秦的,那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墨镜]来了来了,像我这么勤快的作者可是不多了 第96章 第 96 章   羊头埠要被开发成度假村的消息传开了, 知道李桑月这周末在家,很多村民就来她家打听是不是真的,她跟县里、市里的关系好, 这方面的消息肯定比别人早知道。   这事儿李桑月还真就知道,总的来说就是宋梧蕴负责投资, 再由县委的周书记牵头推进。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需要考虑很多问题, 也要等具体方案确定下来了才会向村民公示, 现在各种小道消息疯传,村民最关心的就是征地补偿以及需不需要搬迁。   李桑月家的院子坐满了村民, 茶水瓜子点心管够, 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   “好端端的, 搞什么度假村, 反正我不搬,这儿是我家,我死也要死在这。”   “还没具体的信儿,知萍都没说话, 你从哪儿听来的要搬迁的消息。”   “村里都这么传。”   “瞎传那都是,咱们村这么多人,搬哪儿去?尽胡说了不是。”   “哎呀, 要我说大家伙先别吵,听听小月怎么说的,她现在本事大,知道的比咱们多。”   十几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李桑月, 李桑月坐在小板凳上, 怀里抱着犯懒的八角在顺毛。   面对村民这一张张急切的脸, 她笑笑说:“书记都不知道的事儿, 我更不知道了。”   就算知道,现在也不能说,等过几天村里就出公告了,到时候把所有村民叫过去开大会讨论,这也不是一下就能定下来的事儿。   “上头就没有什么消息透露透露?”有人不信,小声跟李桑月打听。   “婶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人上头有没有计划跟我也说不着啊。”   “婶儿这不是想着你现在是大网红了,又被县里请去讲了那个什么培训,还得过领导的表彰,跟领导也能说得上话,比我们强多了。”   也不只是这个理由,她们还听说小月的Alpha母亲是名门望族,特别有钱,在泰宁投资了很多产业,这次羊头埠要开发,小月的母亲应该也参与了吧?总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不乐意这些人一直缠着小月问这问那,姥姥杨荷花就打岔:“小月不是重新考了大学嘛,这段时间一直在上海,这不也是刚回来,消息还没有你们灵通呢。”   “就是啊,这事儿要是真的,村里自然会叫大家伙过去听通知的,你们急什么。”今天这边热闹,李大娘一家人也过来了,这话就是李大娘说的。   李素雅跟村里人不怎么熟悉,就一直坐着听,从不插话,这里坐的都是长辈,也实在没有她一个小辈插话的份,她问起李桑月在大学的生活怎么样。   李桑月捏捏八角肥胖的肚子,“课程安排得很满,还是挺忙的。”   她重新考大学这事原本也没声张,只有家里人知道,后来是录取通知书到了,消息才一下子在村子里传开,亲戚朋友就都知道了。   虽说是隔了七八年再重新考的,但也是很值得庆贺的喜事,姥和姥姥在家摆了几桌酒席,当时来的人挺多,都不够坐,临时又增了五六桌才勉强坐下。   她上的也是重点大学,村里人这才想起来她以前的学习成绩很好,要没有那件事,她早就念完大学参加工作了,不过现在也很好,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又开了自己的公司,已经事业有成了,就是一直不结婚。   “小月,你那个对象呢?之前还经常来这边住,现在怎么不来了。”   这话一出来,气氛都有些尴尬,问出这个话的人还被旁边的人悄悄撞了一手肘,现在不来那肯定就是分开了啊!还问,真是没有眼力劲。   八角从李桑月腿上跑了下去,她拍拍裤腿上的猫毛,“噢,我们已经分开了。”   问话那人更是一脸尴尬,她也没有坏心,就是顺嘴了。   “那个……小月,对不起啊,婶儿不是故意的。”   李桑月笑道:“没事婶儿,这又没什么,分开就是分开了。”   “咋就分开了呢,瞧着性格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长得也好看,真是可惜了。”   “啧!”李大娘瞪那个婶儿。   那人意识到自己又顺嘴了,就抬手轻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哎哟,小月你看,婶儿这个嘴又秃噜了,对不起啊,婶儿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和那个小秦挺般配的。”   之前村里有谣言说秦年就是太阳的Alpha母亲,后来有人去跟姥姥证实,姥姥也没一口否认,那就是真的喽?看样子当年的事还有隐情,不过这种事也不好直接问。   再说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尴尬,大家伙唠了几句就都散了。   李桑月把院子里的板凳叠起来搬进去,晚上她陪两位老人在客厅看电视,中间插播广告的时候就跳出来一个什么度假村广告,姥姥就问她村里是不是真有这个计划。   对自家人,李桑月就没瞒着了,而且她知道姥和姥姥嘴严,不该传的事绝对不会出去说。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县里已经在商讨了,是我妈咪的公司投资的项目。”   “嚯,这要花多少钱啊。”姥姥都算不出来数了。   “嗯……”李桑月想了想,摇头,“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小宋这是因为你们娘俩在这儿,才想着要开发咱们村的吧,可真能折腾。”姥姥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这说明宋梧蕴看重宁珺和小月。   她姥也好奇问道:“那今天她们说的那些也是真的了?这征地补偿款是怎么个说法,小月你有没有听说个大概?是按亩算还是按人头算?标准是多少?”   李桑月觉得口渴,端起水喝了一口,“姥,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来了啊,补偿肯定是有,但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不过这是正规的商业开发,补偿标准肯定会参照国家和省里的相关规定来,而且只会高不会低,毕竟是要建设度假村,是要长久发展的,不可能让咱们村里人吃亏。”   “那倒是,小宋也不是那样的人。那咱们是不是也要搬迁?不能住在村里了?”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这些都得等方案出来才能定。”   她也知道村里人着急,怕自己的利益受损,这都是人之常情,但现在消息满天飞,还没确定下来的事就更不能说了,尤其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等村里发了正式公告,到时候开大会,所有条款都会一条一条讲清楚,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当场提出来,会有专人解答的。   “现在村里到处在传,在外地的也打电话回来问,都想知道能补偿多少钱,村里再不出通知,大家伙都要急死了。”   李双跟杨荷花倒不着急,她们又不是无依无靠的,也不等着分这些钱,就算分,她们就宁珺一个女儿,分多分少最后还不是都留给宁珺,要是能不搬迁就好了,她们在村里住惯了,这里是故土,故土难离,百年后也想埋葬在这儿,村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也是这种想法。   李桑月理解老人的心情,她搂住姥姥的肩膀,说:“我估摸着这几天就会出通知。到时候村委会会挨家挨户通知的。姥姥你们就放心吧,开发是会开发,搬迁应该不可能。”   她听妈妈提到过宋梧蕴为什么要开发羊头埠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她和妈妈,而且现在因为她带来的网红流量,有很多外地游客会来村里打卡。   过了几天,真就被李桑月说中了,村里出公告,召集村民开会,讨论开发的事。   村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桑月已经带着太阳回了上海,还是秦年开车来机场接她们,一起的还有秦夕,她晚上和李桑月她们一块吃饭。   将母女俩接回家之后,李桑月去放东西,秦年姐妹俩在一楼客厅闲聊。   秦夕说起一件事:“家里提出想见小月和太阳,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看来她们是真急了。”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来了来了,恢复日更。 第97章 第 97 章   从家里带了很多新鲜的大草莓, 李桑月洗干净了喊来太阳给外面的两人送一盘过去。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太阳挨在台边问。   李桑月拿了个大草莓喂到太阳嘴边,等太阳咬了一大口之后, 剩下的她自己就吃了。   母女俩分吃一颗草莓也挺温馨的,证明她们感情好, 反正李桑月是这么想。   “笋干焖鸭, 茄汁大虾, 糖醋排骨, 干烧带鱼,肉末粉丝煲, 小白菜丸子汤。”   笋干、丸子这些也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还有一大袋的饺子, 三鲜和牛肉大葱两种馅儿, 现在天气冷,从泰宁到上海,打包盒里的冰袋也没有化,饺子还冻得邦邦硬, 分装在一个个的小格子盒里,不粘连,拿取都方便, 水开了倒锅里一煮就能吃。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这些菜足够吃了。   太阳刚把草莓送过去,秦年就进厨房了,她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将袖子挽到手肘处, 接过李桑月手里正在洗的菜。   “我来。”   李桑月就把洗菜的任务交给她了, “怎么没在外面陪你姐姐聊天。”   “也不是外人, 不用一直陪着,再说还有太阳,她和太阳聊得挺好。”   李桑月跑出去偷看了一眼,客厅那边都是秦夕和太阳的欢笑声,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确认过情况的李桑月悄悄退回来,和秦年并排站在洗菜池前,秦年负责洗菜,她就抽空扒大蒜和摘小葱,还要切一些蒜苗,做笋干焖鸭放一点蒜苗会更香更好吃。   “我们村要开发成度假村的事你知道了吗?”周蕊和秦年是朋友,应该提前通了气吧。   秦年将洗好的小白菜放到篮子里面沥水,又顺手把李桑月摘好的小葱也给洗了。   “嗯,我听周蕊说了,这段时间准备工作就要开展了吧?”   “今天村里刚出通知,把一村人都叫过去开会了,我妈妈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我姥和姥姥,我不太放心,想在家多住几天,姥姥说这事牵扯面广,村里人什么心思的都有,我留在家反倒麻烦,不如早点和太阳回上海,我们就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秦年说这些,可能是习惯了吧,以前还在交往的时候她就喜欢跟秦年说这说那的,大事小事都想啰嗦给秦年听,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也会说,想让秦年帮自己分析分析,给出个主意什么的。   现在她身边能帮她出主意的人很多,光家里就有妈妈和宋梧蕴,但她还是习惯啰嗦给秦年听,秦年应该不会嫌她话多吧?要真嫌她,她以后就不说了。   好久都没听她跟自己说这些了,秦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水流顺着她腕骨的弧度滑落,在白色的瓷砖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侧过头看了李桑月一眼,李桑月正低着头,手指灵活地剥着蒜皮,灯光打在她的侧脸,有着毛茸茸的、浅浅的光晕。   “开发涉及到补偿款,事情复杂,姥姥不让你参与是对的,以你现在的影响力,夹在中间会很为难,回上海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秦年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我姥和姥姥年纪都这么大了,我不太放心。”   李桑月剥完最后一瓣蒜,把蒜臼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蒜锤开始捣蒜。   她喜欢用蒜臼子捣蒜,有蒜汁会更香,这个蒜臼子还是她从泰宁背过来的呢,好用,还好洗,之前她和太阳吃炖大骨头,蘸的蒜汁也是用这个蒜臼子给捣出来的,倍儿香。   “团姐和林茵都在家,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你妈妈她们过两天也回去了。”   李宁珺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乐观,她有主动给宋梧蕴打过电话,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事关李宁珺的身体健康,宋梧蕴就没有拒绝她,不过让她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月,她也信守承诺,一直没说。   “一会儿吃了饭我再给家里打个电话。”李桑月说。   她不放心姥和姥姥也不单单是因为村里开发的事,还因为大姑姥,自从她大姑李宁槐被调到外地工作之后,大姑姥一下就老了十岁,身体接连出现问题,这段时间还一直住院,只有护工照顾,保姆就负责送饭。   大姑远在千里之外,回来看过一次,听说母女俩在病房大吵了一家,大姑当天晚上就走了,之后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大姐李玉娇研究生毕业没能留在北京工作,她听素雅姐说李玉娇回了泰宁,在泰宁一家国企上班,这还是她大姑姥托了好几层关系给她找的,大姑姥这么为她打算,她也没有回来看一眼,村里人都说李玉娇是白眼狼。   这些事瞒不住的,她姥早早就知道了,打电话去问过大姑姥的情况,大姑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关心她的人还恶语相向,说她姥假好心,还说她姥现在得意了就故意来气人,想气死她什么的,弄得她姥特别伤心,气性上来了,也不想去医院看望大姑姥了。   “我小姑姥姥摔了腿,大姑姥又住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得劲,本来就因为这些事不开心了,那天我小姑(张梅)回来找我小姑姥,突然就要分房分地,应该是听说了村里要开发的事,她想捏着这些房地以后好分钱,把我小姑姥气得又差点瘫回床上,还是佳佳把小姑给赶出去了才消气。”   她边炒菜边和秦年絮絮叨叨这些事,说完了大姑一家又说小姑,然后又说回大姑,这次说的是她大姐李玉娇,也不知道是李玉娇自己那么想还是背后有人出主意,反正也要回来分村里的地,分的还是她家的宅基地和果园耕地,说是她姥三姐妹一直都没有正经分家,现在这些地就应该三家人平分,三家都有份才对,不能让她家独占。   真是搞笑,她家什么时候独占了?大姑姥和大姑都是吃公粮的,户口早就不在村里了,本来就不能分村里的东西。   她家的老房子荒废那么多年,妈妈和姥姥她们回来的时候,那房子根本不能住人,是她姥和姥姥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宅基地证上面也是姥和姥姥的名字。   小姑要争张家的地,她姓李,不好管,但李玉娇抢的是她家的宅基地,她就不能不管了。   秦年听她说完,思考了一会儿才慎重的问:“这事跟你妈妈说了么?”   自己现在没有资格管李家的事,冒然插手还可能适得其反,如果小月想她管,她立马就能解决,但要是会错意,她又办了错事,那她跟小月才缓和的关系可能又要回到原地。   李桑月点头,“说了,我妈妈说等她回去处理,让我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   更更更……努力努力[吐血]干活太猛把自己摔进水沟,划伤了脚,在市区当牛马的家属开视频教训了我三个多小时,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我干活受伤。 第98章 第 98 章   吃饭的时候她和秦夕依然聊得很开心, 秦夕还想邀请她和太阳出去玩,考虑到秦夕作为国际影后的人气,要是被粉丝认出来, 整条街都得被堵上,所以这个提议只能遗憾作罢。   当天晚上秦夕在这儿吃了饭, 改天她又请李桑月和太阳去她家, 她们和秦年的大姐也一块吃了饭。   李桑月还是第一次见对方, 倒是和樊柔形容的差不多, 秦初不像秦夕那样温和健谈,可能从事教育行业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咄咄逼人’, 跟人说什么都会不自觉带上教育学生的语气, 沟通起来确实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不过她们对太阳都很好。   .   太阳的生日快到了, 李桑月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订蛋糕、买礼物、布置场地。   往年太阳生日都是在村里过,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再让太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日蛋糕, 简简单单就过去了。   上个月太阳班上有同学过生日办了派对,太阳也受邀去了,这次她过生日, 也想请同学来家里玩,李桑月就答应在家给她办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所以这次生日是在上海过,到时候妈妈会带着姥姥她们过来。   秦年知道后就主动揽下了布置场地的活, 李桑月本想拒绝, 但看着秦年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弄太夸张了。”   她知道秦年一直想补偿太阳, 但必须限制一下秦年,不能自由发挥。   秦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看着弄,要是不合适你就提出来,我再改。”   两人分工合作,生日当天,李桑月从外面采购回来,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的天花板上飘着成千上百个气球,有星星形状的,有月亮形状的,还有一只巨大的太阳形状气球挂在正中央。   墙上悬挂各种彩条彩纸,还张贴了海报,上面写着‘小太阳生日快乐’,桌上摆着一组用乐高拼起来的生日蛋糕模型,做工精致,旁边还站着一个乐高小人,穿着小裙子,扎着马尾辫,手里举着小旗子,每一面旗子上都写着‘生日快乐’。   秦年正站在梯子上调整气球的位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弄这些的?”李桑月把购物袋放下,看着这些布置都惊讶。   “上午就来了,带了几个帮手,大部分都是她们弄的,我就做一些收尾工作,”秦年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怕来不及,就早点过来了。”   李桑月看着满屋子花花绿绿的装饰,再看看秦年带着期待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是叫你别弄那么夸张嘛,这都快游乐场的开业典礼了。”   游乐场的开业典礼?这是什么形容。   秦年看了看四周,自我感觉还算良好的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给太阳办生日派对,我想隆重一些,真的很夸张吗?要不要拿掉一点装饰。”   “都弄好了,就这样吧,也挺好看的。”李桑月没再说什么,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太阳还在楼上睡觉,昨晚她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李桑月哄了半天才把她哄睡。   这会儿秦年布置完了客厅,也进了厨房,站在李桑月旁边看着她把菜拿出来。   “有没有我能做的?”秦年挽起袖子。   今天有那么多小客人,李桑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宋梧蕴早早就安排了厨师团队,甜点饮料这些早就准备好了,李桑月只用做几道平时太阳爱吃的菜就行了。   “那你把彩椒切一切。”李桑月把洗干净彩椒递过去。   “切小块吗?”秦年跟她确认。   “对,我炒酸甜排骨用。”   秦年就拿起菜刀对着青椒比划了两下,再小心翼翼地切下去,这一次她切得比上次好多了,厚薄均匀,大小一致,虽然还达不到李桑月的水平,但至少不需要二次加工了。   李桑月瞥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啊。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菜差不多备齐了。   排骨在锅里焖着,鱼腌上了,虾也处理好了,外面的甜品也摆好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李桑月擦了擦手,看了眼时间。   “我去叫太阳起床。”她上了楼。   推开太阳的房门,小家伙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几撮头发,睡得正香。   李桑月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太阳,该起床了,今天是你生日哦,昨天晚上还那么兴奋,今天就忘啦?”   被子动了动,太阳从里面拱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妈妈……”她含糊地喊了一声,往李桑月怀里拱。   李桑月把她抱起来,亲亲她的小圆脸,说:“秦阿姨都来把气球打上了,布置得很漂亮呢,想不想下去看看呀?”   太阳立刻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太阳从她怀里跳下去,连拖鞋都没穿就噔噔噔跑下楼,李桑月跟在后面,看到她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喊了一声穿鞋,太阳已经跑没影了。   楼下传来太阳惊喜的叫声:“哇!好漂亮!妈妈!秦阿姨!你们快来啊!”   秦年从厨房那边过来,一把将兴奋中的太阳抱起来,温柔笑道:“宝贝生日快乐。”   李桑月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太阳挂在秦年身上,搂着她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秦年稳稳地托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幕让李桑月停下了脚步,太阳其实一直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只是嘴上不说,她家太阳其实也早熟,懂事得早,李桑月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太阳。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会儿,没过去打乱秦年和孩子相处。   中午,妈妈和姥姥她们都到了,本来是要提前过来的,家里有事给耽搁了,赶着今天到,还从家里带了好多瓜果蔬菜。   太阳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到了,都是太阳班上的,看人数估摸着整个班的小朋友都来了,由家长送到门口。   李桑月将大人也留下一起吃饭了。   这些人原本还推辞,但看到秦年和宋梧蕴,立刻就答应下来,脸上客套的笑容也变得真诚,她们只知道李太阳是大网红李桑月的女儿,没想到还和秦、宋两家有关系。   小朋友们没有大人那么多心眼,叽叽喳喳地涌进来,客厅顿时热闹得像炸了锅。   太阳负责招呼她的同学们,带着她们玩游戏、拆礼物,她还拿出一个毛绒玩具到处显摆,那是秦年送她的,一只小太阳玩偶,金黄色的,圆滚滚的,笑起来的样子跟太阳一模一样。   这个玩偶出自某国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之手,很难得,还不是有钱就能有的,秦年如果不是和对方有几分交情,对方还不愿意做这个设计。   太阳被同学们围在中间,太阳耐心地给她们讲游戏规则,声音不大,但每个孩子都听得很认真,讲完规则大家就一起玩开了,反正别墅空间大,怎么玩都行。   生日蛋糕有好几层,非常巨大华丽。   大家围在一起为太阳唱生日歌,太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许完愿,她深吸一口气,把蜡烛一口气吹灭了。   大家鼓掌欢呼。   “太阳许了什么愿望?”姥姥笑着问。   太阳眨眨眼睛,“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李桑月把蛋糕切,秦年帮忙递盘子,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一个小朋友吃了一口蛋糕,抬头问秦年:“阿姨,你也是太阳的妈妈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她是秦阿姨啦!”太阳抢答。   “啊?不是你妈妈啊,可你和阿姨长得好像。”小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就觉得太阳和这位秦阿姨长得很像,长得像就应该是母女啊。   太阳撅了撅嘴,秦阿姨要努力点把妈妈追回来,这样她才能有两个妈妈。   “我也想啊……”太阳声音很低,除了离最近的李桑月和秦年,其他人都没听见。   秦年低下头,睫毛颤了颤,李桑月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什么,继续分蛋糕。   吃完饭,小朋友们在客厅玩,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社交,李宁珺和宋梧蕴身边全围着人。   李桑月到花园待着,外面人少安静。   秦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怎么了?”   “没什么,你怎么没在里面陪太阳。”   “太阳跟她同学玩得很开心,”秦年看着她,“小月。”   “嗯?”   “刚才太阳说的话……”   李桑月知道秦年想问什么,她低头抠着手指,说:“太阳想叫你什么,我不拦着。”   秦年的呼吸重了几分,“小月,我……”   “你别多想。”李桑月打断她,“我可没说现在就跟你复合,太阳是你女儿,她想叫你妈妈就叫吧。”   秦年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生日派对一直举办到入夜天黑才散,送走所有宾客,李桑月也累得够呛,太阳窝在沙发上,枕着秦年的腿,怀里抱着那只小太阳玩偶,也累得眼皮打架。   “困了?”秦年低头看她。   “嗯……”太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睡吧。”秦年轻轻拍着她的背。   太阳很快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   “她还没洗澡。”李桑月说。   “没事,她都累了,就让她睡吧。”   秦年看她在那边整理太阳今天收到的生日礼物,堆满了客厅的桌子。   其中有三份礼物分别是秦初秦夕姐俩和樊柔送的,她们都有重要的工作,赶不回来给太阳过生日,但礼物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李桑月把每份礼物都记下了名字,拆到一个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非常贵重。   “这怎么没有署名的贺卡啊。”她觉得奇怪,嘀咕了一句。   秦年看过来,眼神微闪。   【作者有话说】   [墨镜]来了来了 第99章 第 99 章   现在宋梧蕴虽然没限制秦年来这边, 但秦年想留宿那是不可能的。   把太阳抱回房间睡觉,她在边上陪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准备离开。   “小月,可以出来送送我吗?”她主动提。   猜到她有话要跟自己说, 装鸵鸟逃避了这么久,李桑月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她也不想躲了, 和秦年的关系也应该有个说法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 选择送秦年下楼。   并肩慢悠悠穿过花园,是秦年先打破了沉默, “小月, 你还喜欢我吗?”   上来就打直球, 倒让李桑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只能左顾右盼想装作没听见。   秦年站定,黝黑的眸子认真又深情的盯着她看,“嗯?还喜欢吗?”   看得李桑月特别不好意思,脸颊一点点发烫变红, 她低头踢踢鞋子,声如蚊哼:“喜……喜欢吧,”完了她又觉得这样扭扭捏捏的不够干脆, 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说:“哎呀,你是不是就想问我们有没有可能复合, 我今天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 没考虑现在就复合, 秦女士, 你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啊,追着要答案。”   哪有这样的嘛,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好不。   秦年的眼眸微弯,温暖的笑意从眼眶溢出来,直言道:“我怕等太久,会有人和我抢。”   小月不仅在网络上受欢迎,在学校也同样如此,她和小月从前没有公开关系,现在又分了手,不清楚情况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小月是单亲妈妈,她难免就有了危机感,现在能做的、该做的她都做了,小月的态度也在松动,她就想趁热打铁,赶紧复合,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谁跟你抢啊。”李桑月抬头望天。   自己有这么受欢迎?嗯……好像确实有,光上星期她就被拦下来表白了七八次。   秦年小心试探的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李桑月甩了两下没甩开,手指头被轻轻摩挲着。   “小月,我们复合好不好?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做得不好,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李桑月咬了咬下唇,她也想答应,可之前那些委屈和愤怒又一直梗在她心里,像一根刺,怎么都不舒服,想忘也忘不掉。   一直这么耿耿于怀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既然要摊开了说,那就说吧,于是她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了秦年。   她也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排解,再说她也不是木头人,这段时间秦年忙里忙外的照顾她和太阳,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年耐心听她说完,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声音低沉而真诚,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道,上一次是我伤了你的心。我太不成熟,处理不好很多事情,自己一味的做决定,没顾及你的感受。小月,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我知道错在哪里了,也知道以后该怎么做。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忘记过去,但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证明我心意的机会。”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桑月,“我会学着更坦诚,更有耐心,更珍惜你和太阳。小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花园里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她们两人的影子拉长。   晚风吹过,带来了草木的清香,也吹动了李桑月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秦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希冀和紧张,心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很不好受。   其实,从秦年重新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没有真正平静过,那些曾经的甜蜜和后来的伤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犹豫,让她退缩,可此时此刻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秦年坚定又深情的眼神,她心里的天秤正在一点点向某一方倾斜。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秦年的手心都开始微微出汗,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秦年的耳中。   秦年的眼眸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光亮,仿佛整个夜空的星星都落入了她的瞳孔。   “小月,你……你答应了?”她怕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   李桑月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她轻轻挣了挣手。   “秦女士,你听不懂普通话了啊。”越别扭,她说话就越能怼人。   秦年的反应太傻了,从没见过她这样,“太过突然,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真的吗?”   “骗你又不好玩,所以当然是真的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声明道:“我只是说可以试试,但是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再有事瞒着我,或者再有人因为你的关系伤害到太阳,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秦年立刻保证,语气激动得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重新握紧李桑月的手,这一次,握得温柔而坚定。   “小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太激动了,喜悦像是潮水般将她淹没,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她看着李桑月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眸,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弄丢的一切幸福,现在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她喜极而泣,心情难以言说。   好久没这么亲密,李桑月不适应的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抬起头瞪了秦年一眼:“你……你干什么啊,这可是我家,让我妈妈她们看见又没你的好果子吃。”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脸颊也更烫更红了。   秦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对不起哦,我就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忍住。”   抬头看见二楼窗户的帘子晃动了几下,她知道宋梧蕴一直在看着。   只要小月答应了,旁的就不再是问题,宋梧蕴提防她,也是担心她会再伤害到小月,她这次会用行动证明,自己会保护好小月和太阳,这样李宁珺和宋梧蕴就该放心了吧。   解决了心里一直藏着的事,李桑月的心情也终于松快了。   她主动和秦年十指交握,“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脚步轻快了许多,看来是真高兴了。   空气微妙而甜蜜。   到了门口,她就停下脚步,“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秦年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离开,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舍不得走,想和你再待一会儿。”   李桑月晃晃她的手,红着脸说:“有什么舍不得的,明天又不是见不到。”   秦年往前一步贴近她,“就是舍不得。”   虞美人的香气扑入李桑月的鼻腔,热意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更明显。   两人交往那段时间是同床共枕,但她一直没有标记小月,因为有事瞒着小月,所以她总有顾虑,即使在小月的发/情/期也没有趁人之危。   她已经犯过一次错,不能再错第二次了,这才一直隐忍,现在所有关系都摆上了台面过了明路,她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小月,我能亲你吗?”   李桑月浑身都跟着火一样了,满脸通红,羞耻到跺脚,“想亲就亲,干嘛问啊,以前又不是没亲过,也没见你问,现在怎么着了,学会玩花招了啊,秦女士,你不老实哦。”   一句不老实把秦年逗笑了,她握住李桑月的手腕,将手分到两侧,然后低头,鼻尖蹭过李桑月的鼻尖,带着温热的呼吸,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熟悉的甜蜜重新袭来,李桑月的手不自觉攥紧,随后慢慢放松,闭上眼睛被动地回应着。   夜风寒冷,却吹不散两人交颈的热意。   直到李桑月快要喘不上气,秦年才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带着交缠的甜蜜。   “小月。”声音就像月光一样温柔。   李桑月还在喘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轻哼:“嗯?”   秦年不答,只一味温柔的喊她,“小月,小月,小月。”   “……再念叨我就捏你的嘴。”   秦年浅笑,嗓音悦耳动听,指尖轻轻蹭过李桑月红扑扑的脸颊。   “都没有走,我就想你了,这可怎么办?”   好想好想,真的好想,想到心脏都发疼,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体温都还在相传,可就是忍不住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爱到骨子里了吧,才会一秒钟都不愿意分开。   李桑月靠进她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头枕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都觉得满足。   她也想秦年,也舍不得让人离开,但今晚她不能留秦年在这里,刚答应复合,她也需要时间重整自己有些乱的心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也是个很让她头疼的问题。   “先回去吧。”过了好半天她才放开秦年,往后退了一步。   秦年恋恋不舍,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嗯,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李桑月点点头,靠在门边上看着秦年上车。   车子发动了,秦年还降下车窗跟她挥手,直到车子拐出去看不见影子,她才摸着发烫的脸颊转身进门,指尖还留着刚才握在一起的温度,心脏跳得快得不像话,像是要撞开肋骨飞出来,连脚步都飘飘然,满心里也是压不住的甜。   二楼看完全程的宋梧蕴重重哼声,话语间都是对秦年的不满意,挑刺道:“她比咱们小月大这么多,行事还这么轻浮,在咱们家门口就哄着小月跟她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她也太不要脸了,岁数都是白长的啊。”   李宁珺将窗户关上,“行了,你就别气了,只要小月高兴,就随她们吧。”   不赞同又能怎么办?秦年一直在她们眼皮底下晃悠,她和宋梧蕴要是一直摆臭脸,小月心里也不会好受,既然小月都想通了,她们又做什么让小月为难,顺其自然吧,只要秦年以后多想着小月和太阳,她就没意见。   宋梧蕴还是不太乐意,说:“亏就亏在我没能早点认回小月,不然还有她秦年什么事。”   “你这是在怪我啊。”是她一直隐匿行踪,宋梧蕴才没有找自己和小月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宋梧蕴立刻赔笑脸,“怎么会,你千万别多想,我不是那意思。”   李宁珺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知道宋梧蕴没有这意思的。   她拍拍宋梧蕴的胳膊,“好了好了,一会儿小月肯定要上来跟咱们说的,你别摆脸色啊。”   “我要摆脸色也是对秦年摆,她真是想吃天鹅肉。”   想这样轻松就把她女儿和孙女要走?做梦,她上次只是让秦家栽了个大跟头,秦年还好好的呢,这次她要秦年也狠狠出一次血。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熊猫头]这篇文已经接近尾声了,正在努力的收尾中…… 第100章 第 100 章   借着太阳过生日, 家人齐聚到上海,连佳佳和小姑姥都来了,今天就张罗着包饺子吃, 桌边围了一圈人,有擀皮的, 有上手包的, 分工明确, 其乐融融, 跟过年一样热闹。   李桑月这两天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进进出出的都哼着歌。   其他人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就李双不知道, 还问:“小月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杨荷花抿着嘴乐道:“还能是什么, 跟小秦和好了呗。”   折腾了一圈, 还是在一块了。   因为前头那些事,她们对秦年肯定是有意见的,可既然小月对秦年还有感情,她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要小月开心就行。   不过,两人要是奔着结婚去的话,那秦家那边是怎么个意思?原先秦家可是对小月和太阳使了坏的, 到现在也没见给个说法,连道歉都没有,要以后还这么瞧不上小月,小月受委屈, 她们也跟着心疼。   “小秦家里边同意了?”李双第一反应也是这。   负责擀皮的李宁珺暗悔没能拦住老太太的话头, 让老太太把话问出来了, 宋梧蕴听了肯定要爆炸, 这人护短,小月又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半点委屈都不能受,只有她嫌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嫌她女儿,秦家更是没资格挑剔小月。   “二姐和秦年姐感情好就行了呗,二姐是和秦年姐过日子,又不是和秦家人过。”   佳佳到底年轻,想法简单了些,不晓得只要结了婚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除非一直不见面不接触,但这可能吗?之前小月和秦年谈恋爱,秦家那边都不乐意,瞧不上,还背地里欺负小月。   “不同意又怎的?她们还能再欺负咱们家小月啊。”杨荷花拉下脸,是,自己家是普普通通,可现在有宋梧蕴给小月撑腰,宋家还能比秦家差不成。   一家人正说着话,太阳就放学回来了,后头跟着秦年,她给太阳拿书包。   “太姥,太姥姥,姥姥……”太阳憋着一口气喊了一圈人。   稚嫩的童声让原本有些低迷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开了,老人们都高兴。   宋梧蕴擦干净手,拉太阳到自己身边,又抬眼瞥了秦年一眼,天天来,腿可真长。   秦年把太阳的书包放下,礼貌和几位长辈问好。   让她自己找个空位子坐下,李双咳了一声,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小秦啊,既然你跟小月都和好了,那你家里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啊?”   秦年脸色郑重道:“之前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小月,我母亲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她委托我向小月道歉,改日也会登门向诸位长辈赔罪。在这里我也可以和诸位长辈保证,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今后一定会保护好小月和太阳,不让她们再受半分委屈了。”   她这么说还像个样,不管怎么样吧,起码态度是有了的。   杨荷花语气不咸不淡:“赔罪就不用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受不起你们大户人家的礼。”   终究心里还有气,想让她们一下就原谅秦年,那不能够。   李宁珺和宋梧蕴坐在边上不吱声,两位老人一点不比她们少疼小月,小月受了委屈,她们比谁都难受。   秦年站起来,“姥姥您别这么说,我母亲错了就是错了,怎么道歉都不为过。”   “你母亲道不道歉,我们不管。我们只看你的表现,你的态度。”   “姥姥,我想跟小月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再瞒她任何事,也不会让她和太阳再受半点委屈。我自己的公司运作良好,经济上我完全可以独立,不需要依赖家里。我母亲那边,我也会处理好,不会让小月夹在中间为难的。”   她这个回答,杨荷花还算满意。   这时,宋梧蕴吱了声:“光说好听的有什么用,漂亮话谁不会说。”   秦年知道宋梧蕴和李宁珺这关才是最难过的,但她也早有准备,“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可以变更成小月的名字,我会好好待小月,照顾她和太阳,这点也请您放心。”   宋梧蕴敲了两下桌面,“小月不缺你这点东西。”   “我知道,有您为小月保驾护航,在前方铺路,小月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但您那份是你那份,我这份是我这份,只要是我有的,就全部都是小月的。”   宋梧蕴还想说点什么,边上的李宁珺就碰了碰她的胳膊。   厨房里还炖着东西,李桑月在里头看着的,她估摸这个时间太阳也该放学回来了,顺便看看饺子包好没有,锅里的水都开了,该下饺子了,先煮出来一锅,要是有多的吃不完就不用煮了,放冰箱冻起来,等姥姥她们回了泰宁,她和太阳想吃姥姥包的饺子就从冰箱直接拿。   看到秦年,她还怪不好意思,别扭道:“来了?我家今天包饺子。”   秦年眼眸含笑,站起来走向她,“在里面忙什么呢,需要我做什么?”   一桌人都盯着,李桑月臊得慌,胡乱一指:“那什么,你把包好的饺子拿进来。”   这么多人一块包,速度还是很快的,已经差不多包完了。   秦年端上盖帘跟着进了厨房,李桑月掀开锅盖,两个人配合着把饺子下进去。   厨房外头满是家人说笑的声音,李桑月拿长柄勺搅了搅,滚着沸水的锅里饺子一个个浮起来,香馥的热气混着肉馅鲜气一下涌出来,扑得人满脸都是。   “我姥姥她们对你还有气,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你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以前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会太为难你,这些天你就先忍忍,要实在受不了,就先不过来也成,老家那边还有事,她们也就在上海待几天,很快就走了。”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偏帮那一边都不对,再说那事确实是秦年做的不对,她现在原谅了,不代表家人就能原谅,没对秦年说太难听的话已经是看在她的份上了,她不能要求家人轻易就接受秦年,她自己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才下定的决心。   “我没关系的,姥姥她们对我已经很宽容了。”   “你也别太勉强自己。”   “真的没关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秦年握上她的手,“我该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如果我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那就真的没脸再待在你和太阳身边了,不用为我担心,我会搞定的,你就负责开开心心的,好么?”   李桑月笑:“这敢情好啊,我乐意。”   她也就嘴上这么说,哪能真的不关心。   秦年也笑:“不说这些了。我听周蕊说羊头埠的开发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   “是啊,定下来了,村里也闹了好一阵。”   从下发通知再到开会商讨,每天都吵得不可开交,村民分成了三个阵营,赞同开发和不赞同开发,还有一个阵营是两边都不靠,在边上看着前头这两拨人吵,哪边能吵出来的好处多,她们就随哪边,村支书李知萍是一个头两个大,满脑门的官司。   开放方案上说了不强制村民搬迁,村子还保留现在的布局,只是把闲置的、没人住的老房子统一收上去改造成民宿、商店、农家乐或者书屋之类的,山上原先种的杂树也统一规划种上果树和观赏花,到时候就能吸引游客过来,村民就能依靠这些旅游项目的收益拿分红。   支持开发的村民都说这是好事,开发起来了路通了,挣钱的机会也多了,不用再背井离跑去外地打工,守着家就能挣钱,哪找这么好的事去。   不支持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辈子都守在村里,舍不得自家的地,又怕开发商是骗子,把村子骗走了自己最后啥都落不着,就认准了不挪窝,谁说都不听。   她家是赞同开发的那一拨,还是第一户签合同的,起了带头作用,村里跟她家关系好的也都跟着了,小姑姥、李大娘家也都前后脚签了合同。   小姑姥家是佳佳拿的主意,她现在是小姑姥的主心骨了,张梅在她面前也讨不到好,再怎么闹腾也没用。   佳佳已经说了,她妈要是肯老老实实的,年底分红的时候还能拿一份,要是还闹个没完,那就一毛钱都不给。   秦年顺着她的话,说:“开发商给的补偿不低,除了按土地面积补钱,还给每户分了民宿的干股,每年都能分红,只要项目做起来,比自己种地挣得多。”   有小月这个大网红带流量,官方再下力推一推,羊头埠的旅游业很容易就能带起来。   李桑月笑她:“你消息倒是灵通,比我这个本地人知道的还多。”   “你家里的事,我肯定会多关注一点,”秦年低头往她耳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等过阵子事情都定下来了,我陪你回去看看。”   水汽蒸得李桑月脸颊发粉,她往旁边躲了躲,心跳快了半拍,“还是等学校放假吧。”   “行,听你安排。”   锅里的饺子已经全都鼓胀着浮了起来,香气越飘越远,外头的太阳闻着味就喊着饿了。   李桑月拿起漏勺把饺子捞出来放在盘里,秦年端起盘子先送出去,又接着下第二锅。   今天人多,家里包的饺子又好吃,好几种馅儿呢,下两锅都不一定够吃,李桑月就连续下了三锅,又用花椒油拌了一个腐竹黄瓜和皮蛋豆腐,吃饺子的蘸料还是蒜泥和香醋,锅里卤的牛腱子也好了,拿出来切两盘,再炒几个小菜,也就差不多了。   “小月,菜已经够多的了,不用再炒了,都要吃不完了。”李宁珺在外面喊。   李桑月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这儿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猫爪]来了来了 第101章 第 101 章   没等学校放假, 李桑月就回泰宁了,是回去喝喜酒的,素雅姐结婚了。   先前就听说素雅姐谈了对象, 也是泰宁本地人,在法院工作, 两人一见钟情, 已经交往了好几个月, 现在结婚也不会显得仓促, 婚期定下来后两边就交换聘礼。   聘礼包含现金和三金,现金通常都是六万六或者八万八这种吉利的数字, 三金就是金项链、金戒指和金耳环, 条件好的人家还会准备房子车子。   李大娘和怀妞姑姑也给素雅姐买了一套房, 对方家里也准备了一套, 写的还是素雅姐的名字,怀妞姑姑就和李大娘商量着自家买的这套也写对方的名字,这样公平,没的让人说她家占便宜, 婚后小两口能和和美美的就行。   酒席没在市区的酒店办,是回羊头埠办的,听说还是对方提出来的, 流程和习俗也按农村的老传统,李大娘就把老姐妹都叫过来帮忙,炸馒头、做点心、包糖果、染红鸡蛋,还要缝喜被, 贴喜字, 忙得热火朝天。   李桑月她们回来的时候,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全在隔壁帮忙呢,她把东西放下,也领着秦年和太阳过去凑热闹。   院子里摆着两张大的八仙桌,李大娘和姥姥她们围坐着,手里的活儿不停,闲话也说个不停。   李桑月笑着打招呼,就凑到姥姥身边黏黏糊糊,说想家了,又说想姥姥了,把家里的这两个老太太哄得开心了。   她又问准新娘在哪,怎么没看见人,李大娘就笑说在里屋忙呢,还塞了两把花生和红枣塞到她们手上,让她们到屋里玩儿。   酒席还没开办自己就先吃上了,李桑月怪不好意思的。   “素雅姐,我们来给你道喜啦。”   李素雅正踩着小凳子往堂屋门框上贴喜字,听见动静回头,就笑着说:“你们随便坐,桌上都是吃的,想吃什么就自己拿,等我把这个喜字贴完再过去陪你们说话。”   里里外外都在忙,李桑月也不好干坐着,怀妞姑姑出来让她们先坐会儿喝口茶,说着就要下来给她们拿吃的,李桑月连忙说不用麻烦,她们是吃了饭才回来的,现在也不饿,还问有什么活儿是她们能干的,她们搭把手。   李怀妞就笑说:“你们大老远从上海回来,哪有让你们干活的道理。”   “我们帮忙干干活,凑凑热闹,也沾沾喜气嘛。”   这时团姐从门外探头进来说:“怀妞姑姑,你搞区别对待啊,我们几个一大早就被拉过来干活,桑月回来就不让干啊。”   说得一屋人都笑了。   李桑月拉着秦年坐下来帮忙包伴手礼,红鸡蛋、糖果、饼干、巧克力、点心等等,种类很丰富,到了正日子那天,还要另外准备一些炸馒头、鸡肉、猪肘子之类的让宾客带回去。   太阳拿了一颗红鸡蛋,踮着脚往装喜糖的红塑料盆里看,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李怀妞笑着招招手,让太阳自己过去抓糖吃,太阳颠颠跑过去,挑了两块带喜字的奶糖,攥在手里跑回来问李桑月能不能吃,得到允许才蹲在门槛边上剥糖纸。   李桑月卷起袖子凑到包糖果的桌子边,拿了一张裁好的红纸,跟着旁边的婶婶们学折喜糖包,别说,折了两个就摸出了门道,大家伙都夸她手巧。   太阳吃完糖,也踮着脚跟着学折小纸包,折的歪歪扭扭惹得众人都笑了,她也不知道害羞,还把自己折的摆到最上面,非要留给新娘当新婚礼物。   忙活到傍晚,所有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大娘想留众人吃饭,大家伙都说不吃了,回家再吃,明天就是正日子,李大娘家到处都堆着东西,就别折腾着做这么多人的饭了。   李大娘拉着李桑月说明天接亲的时候让她们早点过来热闹热闹,李桑月一口答应下来。   “结婚要忙的事好多啊。”回了自己家,李桑月就感慨起来。   李宁珺这几天都在家,李桑月包伴手礼的时候她和其他人在厨房忙着炸馒头。   “这都已经算精减了的,咱们也只是过去帮把手,内里还有很多细活儿呢,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事儿还多着呢。”   “妈妈,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啊。”   “你们不考虑结婚?”李宁珺瞥了眼一边的秦年,还想让她家小月没名没份的跟着?   秦年立刻握住李桑月的手,让李宁珺看到她们手上的戒指,表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小月,为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李宁珺也没多高兴,她舍不得女儿结婚,“行了,进屋吧。”   .   隔天天都没亮,李大娘家的院子就热热闹闹的了。   李桑月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多,这也太早了吧。   她困得一头扎进秦年怀里,嘟嚷:“咱们以后一切从简成吗?”   秦年也被外面的热闹吵醒了,搂住她,蹭蹭她的发顶,“行,都依你,再睡会吧。”   “唔……”李桑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不睡了,今天得早点过去帮忙。”   她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昨晚太阳没跟着她们一块睡,但她和秦年也没干什么。   秦年也跟着起来了,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在家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过去帮忙了。   接亲要赶在吉时,李素雅已经换好了嫁衣,大红的双凤褂,金丝银线绣着牡丹和凤凰,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金耳环,手腕上套着两只金镯子,这都是怀妞姑姑给她准备的,谁看了都羡慕。   李桑月她们几个年轻人挤上去,笑嘻嘻的夸赞:“哇哦,素雅姐今天好漂亮啊。”   李素雅对着镜子照了照,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妆是不是太浓了?口红也太红了。”   “结婚当然要红,”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红色喜庆,红红火火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李怀妞在门口张望,急得催促道:“好了吗?车都准备好了,快着点,别耽误了吉时。”   “来了来了!”一大群人拥簇着李素雅出门上车去接另一个新娘。   另一个新娘和新娘的亲戚朋友都暂时住在县城的酒店,因为新娘老家离羊头埠比较远,来回一趟要七八个小时,就商量着在酒店接亲,酒席就在羊头埠办。   李桑月也开着车跟在队伍后面,喜庆得很,路上碰见人都会发喜糖,到了酒店把新娘接上,进村的路口就有鞭炮噼里啪啦响,锣鼓声震天响,孩子们一窝蜂涌上来,嘴里喊着新娘来了、撒糖了,光喜糖都不知道撒出去了多少。   等两位新人进了门,李桑月也站在里屋的窗户边上往外看,秦年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肩膀,怕人挤到她。   李素雅的伴侣是个高高瘦瘦的Alpha,也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长得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有点腼腆,被起哄着和李素雅咬悬挂起来的大红苹果。   等这些流程都走完,就差不多开席了。   院子不够摆,在门口搭了棚子,里外总共摆了四十多桌。   每张桌上都铺着红桌布,摆着瓜子糖果和饮料,架起来的大锅热气腾腾,全是饭菜香。   李桑月正帮着摆碗筷,太阳跟在她屁股后面,衣兜鼓鼓的全是喜糖和红包。   她掏了一把,“哟,这么多。”   太阳哈哈笑,捂着口袋跑去和小伙伴玩了。   “今天人多车多,别乱跑。”她不放心的在后面叮嘱。   “知道了妈妈,我会注意的。”   中午的时候,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   李桑月帮忙招呼,一抬头,看到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是她大姑姥一家。   大姑姥李芝拄着拐杖,腰弯得厉害,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大姑李宁槐比以前瘦了不少,穿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神色憔悴。   李玉娇跟在最后面,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羽绒服,化了精致的妆,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们怎么来了,李桑月疑惑,她记得素雅姐说没请大姑姥一家人啊。   李大娘也看到了,大喜的日子,对这不请自来的一家三口也没说啥,迎上去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引着她们往后面的空桌走。   路过李桑月身边的时候,李宁槐脚步顿了顿。   李桑月招呼了一声:“大姑姥,大姑,你们也回来了啊。”   李芝还想端架子呢,嗯了一声。   李宁槐尴尬的笑了笑,说:“是啊,回来喝喜酒。听说你考上了大学,隔了这么多年,再回校园还习惯吧?”   “都挺好的,大姑,你们快进里头坐吧。”李桑月不想多聊。   李宁槐也没有之前的盛气了,而且这次回来她是有事想求二姑,现在自然也不想惹李桑月不痛快,点了点头便搀扶着李芝进了里屋。   李玉娇却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李桑月一番,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口:“年纪这么大了还去跟人家十九八岁的挤一个教室上课,也不嫌丢人。”   周围的嘈杂声小了一些。   李桑月手里的活儿没停,头也没抬,“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为啥丢人?”   李玉娇哼了一声:“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当初要不是你做出那种丢人的事,至于被学校退学吗?现在倒是装起好学生来了。”   李桑月脸上的笑容淡了,抬起头,“李玉娇,今天是素雅姐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跟你吵。有事你直说,没事就别在这儿挑刺儿了。”   “我挑刺儿?”李玉娇声音拔高了,“你以为我稀罕来?是我妈非要来,说什么亲戚不能断了,呵,谁稀罕跟你们做亲戚?穷乡僻壤的,要不是听说要开发,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她这话说得难听,周围几个本村的人都听见了,脸色不太好看。   有个婶娘出面帮忙打圆场,“哎呀,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快进屋里喝口茶暖暖。”   李玉娇不领情:“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些人不都是想指望着开发分点钱翻身吗?一个个装得多亲热似的。”   她这是想把一村人都得罪完。   李桑月冷声:“你要是来喝喜酒的就好好坐着,要是来找茬儿的,大门就在那边,不送。”   由着李玉娇在这里吵吵嚷嚷,让人家新娘那头的亲戚朋友听见了还不笑话,李大娘和她们家邻居这么多年,感情好也架不住李玉娇在大喜的日子胡闹。   李玉娇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又不肯低头服输,“你少在那装模作样,你以为你勾搭上一个条件不错的Alpha就了不起了?人家家里看得上你吗?之前都被甩了,现在还有脸凑上去,真是不知羞耻。”   被甩?李桑月都无语了,谁传的这种谣言,明明是她甩的秦年。   她刚要把李玉娇拉到大门外面好好说道说道,肩膀就被一双漂亮的手揽了过去。   秦年站到她身边,微微低头,语气温柔的和她说:“姥姥叫你过去帮拿东西。”   “哦哦,我现在去。”李桑月转身跑那边去了。   秦年慢一步跟在后面,眼尾轻扫,李玉娇浑身一僵,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直到李宁槐从里屋出来拉了她一把,她才像是被解了穴,双腿发软,险些栽倒。   “谁让你在外面大呼小叫得罪人的,快进去。”李宁槐脸色铁青,拽着李玉娇的胳膊往里走,刚刚有人进去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女儿干了什么蠢事,她真是要被气死了。   李玉娇嘴硬嘟囔:“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李宁槐狠狠掐了一把后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吱声,气鼓鼓地跟着进了里屋。   这边闹了这么一小出,众人也就散去各忙各的,没多会儿就把这点不愉快忘了。   大喜的日子,谁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喜气。   开席上菜,一盘盘鸡鸭鱼肉往桌上端,大家热热闹闹碰杯说笑,给新人送祝福。   李桑月本来是跟家里人坐一桌,后面被拉着陪新娘去敬酒,一圈下来,脸颊都喝得红扑扑的,回来就趴在秦年肩膀上蹭,嚷嚷头晕,秦年给她倒了杯温茶醒酒,没再让她继续去陪。   瞧她们感情好,就有人打趣:“小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桑月本来就脸红,这下更红了,怎么都在问她这个事。   “快了快了……”婚都已经求了,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秦年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她回握,两人十指紧扣。   今天热闹了一整天,宾客们陆续提着伴手礼回去。   李桑月帮着收拾完桌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家洗澡直接就躺床上睡着了。   秦年将房门关上,转身看了看客厅的情形,李宁槐她们一家还没走。   “小月睡下了?”李宁珺问。   秦年点头,将太阳从姥姥怀里叫过来,“你们聊,我带太阳去洗澡。”   太阳已经长大了,早就能自己洗澡了,但有些事还是别让孩子听到了,她把太阳带走,李宁珺又把两位老人给支开了,不用再顾忌谁,有些话才好直接说。   “你们要分地,还要村里的分红,我没意见,你们尽管去要。”   “宁珺,你误会了吧,我们只是想分老屋的宅基地,不是图别的。”李宁槐还装模作样。   李宁珺懒得同她虚与委蛇,“图不图的你们心里清楚,情份和法律你们都不占,没法分,你们要不服就去起诉,我等着,但想让我家把地拱手让给你们,做梦。”   李芝用拐杖重重敲地面,呵斥:“你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李家的事!” 第102章 第 102 章   李宁珺不是李双和杨荷花的亲生女儿, 这事村里人早就怀疑过,只是没人提。   李芝说完就哼了一声,老二是什么性格她还能不知道?两个都不是强势的人, 又怎么能生出李宁珺这样的来。   刚回羊头埠的时候,她瞅着老二两口子对李宁珺还很客气, 哪有亲母女是这种相处模式的, 她那个时候没说, 是不想管老二家的事。   李宁槐垂下眼, 显然也是知道这事的。   在场的只有李玉娇还被蒙在鼓里,小姑姑不是二姑姥亲生的?那就更不能霸占老房子了!   李宁珺端起桌上的茶杯,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才抬眼看向李芝。   “我有没有资格, 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她的语气不急不躁,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宅基地证上写的是我妈和我妈妈的名字,跟你们都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合理, 可以去法院告。”   这些东西以前李芝看不上,现在不同了,羊头埠开发的势头很猛, 谁不想分一杯羹。   现在李宁珺不松口,李芝气得脸都白了,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你一个外人, 霸占我们李家的家产, 还有理了?”   “外人?”李宁珺放下茶杯, 嘴角微微一弯, “我姓李,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在这个家住了二十多年,照顾两位老人,养大小月,撑起这个家,你说我是外人,那我倒要问问,你作为我妈的亲姐姐,这些年做了什么?”   李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宁珺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继续说:“当年小月被学校退学,张梅和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嫌小月给你们丢人,逼着她退学。现在看着村里要开发了,看小月出息了,你们倒是想起来要分家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芝的耳朵里,她只是动嘴,还没动手呢。   李芝自知理亏,又不愿意认错,反而指责李宁珺:“我是你的长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宁珺冷笑:“这么多年来,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跟你说话的吗?”   李芝气得倒仰,李宁槐更是脸色铁青。   “我们李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做主!”   李宁珺却淡淡道:“我妈她们年纪大了,早就不管事了,你们要闹就尽管闹。现在只是平调,要是闹开了,怕是连现在这个位子都要没了。”   李宁槐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李宁珺没理,只是看着李芝,“大姑,你安享晚年,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可你非要闹,我不介意把以前那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宁槐的脸刷地白了,李芝的手也开始发抖。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宁槐扶着李芝站起来,声音干涩,“妈,我们走。”   这一次,李芝没有再反抗,任由女儿搀着往外走。   李玉娇跟在后面,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李宁珺一眼。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宁珺叫住了她们。   “大姑。”   李芝脚步一顿,等她又要说什么。   “以后逢年过节,你们想回来,家里照样备着饭菜,但分地的事,不要再提了。”   这是她看在家里老人的份上才说的,她虽然不是老太太亲生,但已经把老太太当亲妈了,有些事她也不能做的太绝,总要给老太太留点念想。   李芝没有说话,被李宁槐搀着出了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李宁珺走到大门口,看着她们的车子消失在胡同口了才缓缓关上门。   秦年把洗完澡的太阳送回房间,她特意在客厅外面等李宁珺回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宁珺摇摇头,“小月和太阳都睡了?”   “都睡了。”   李宁珺到沙发坐下,拿起刚才那杯没喝完的茶,发现已经凉了。   秦年为她倒了一杯热的递过去,“您脸色不太好。”   李宁珺端起茶杯,说:“小鬼难缠。行了,家里这些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照顾好小月和太阳,你家那边要是再给小月委屈受,我绝不会放过你。”   “绝不会再有了,请您放心。”   她母亲现在很想和小月处好关系,太阳生日那天还特意让人送了礼物过来,但在小月没有这方面意愿之前,她是不会让母亲打扰小月的,母亲也答应了这次会尊重她的想法。   “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打算怎么安置。”李宁珺又问。   秦年正色道:“早就送回澳洲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李宁珺还算满意的点头,还说:“有些事我不说,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她指的是宋梧蕴,那个卢沁差点就被送去和宋家三房作伴了。   “我明白。”   “宋梧蕴也是看在小月喜欢你的份上才让步,你好自为之。”李宁珺放下茶杯回自己屋。   秦年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起身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李桑月已经睡得很沉了,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太阳窝在她怀里也睡得很香,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秦年在娘俩旁边躺下,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才关了床头灯。   隔天早上李桑月醒来的时候,秦年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秦年正系着围裙,笨手笨脚地煎鸡蛋,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怎么是你做早饭啊,我姥姥她们呢?”她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秦年正聚精会神煎鸡蛋,被声音吓了一下,回头看见是她,才松掉一口气。   “姥姥她们带太阳去赶集了,你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李桑月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一个糊了边,一个蛋黄散了,只有一个形状还算完整。   她竖起大拇指,夸道:“厨艺又进步了,表扬。”   秦年有些不好意思,煎蛋都能煎成这样,也就小月还能夸得出来,“好的那个给你吃。”   李桑月走过去夹起那个糊了边的煎蛋,咬了一口,还行,能吃。   秦年的眼睛弯了起来。   今天的早饭就她和秦年两个人,还没吃完,隔壁李大娘又给她们送来一大碗菜。   昨天办酒席剩了很多菜,都是没动过的,还有新鲜的鸡、鱼和肉,李大娘都给拿了不少。   李大娘说:“估摸着你们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回上海的时候把这些带上。”   “昨天我们都拿了好多了,今天您又送,这怎么好意思啊。”   “又不是外人,有啥不好意思的。”李大娘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回去了。   李桑月捧着菜,和秦年对视一眼,这么多菜可怎么吃哦。   她们这次回来确实待不了几天,快期末考试了。   走的那天,姥姥带太阳到镇上买糖人。   “妈妈你看,太姥姥给我买的。”太阳手里举着个小兔子糖人,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   “真好看,舍得吃吗?”   太阳纠结了一下,左右为难,“那就先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再吃。”   她姥捉了两只活鸡,这是自己家里养的土鸡,给她们带回上海炖着吃。   “姥,不用带了,上海什么都有。”李桑月拦着,不能什么都带啊。   “外面卖的都是饲料鸡,哪有土鸡好吃啊,活鸡带着不方便,姥帮你杀了,装好你带着。”   说着就去杀鸡,真空包装好了塞到袋子里让她一定要拿上,李桑月也只能拿了。   大包小包往车上搬,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土鸡,还有姥姥晒的豆角干、红薯粉条,和一整箱自家种的红薯、南瓜。   “这是要把家都搬过去啊。”李桑月哭笑不得。   杨荷花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外面买的不如家里的好,难得回来一趟,可不得多带点。”   李宁珺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吃的,“这是早上蒸的包子,拿着路上吃。”   李桑月鼻子一酸,“妈妈……”   还没有离开家门,她就已经开始想家了,真不想走啊。   “等忙完家里的事,我再带姥姥她们到上海住几天。”李宁珺帮她把东西放好。   李桑月红着眼圈点头。   太阳依依不舍地抱着李宁珺的腰,也很舍不得,“姥姥,你要快点来看我。”   李宁珺摸摸她的头,这下也终于撑不住了,眼眶也有点湿润,“好,姥姥一定早点去。”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口,李桑月从后视镜里看到姥和姥姥站在门口,李宁珺站在她们旁边,三个人一直看着车子离开。   李桑月心里难受,转过头不敢再看。   太阳趴着车窗,冲后面的方向使劲挥手,“姥姥,要早点来看我啊——”   秦年握住李桑月的手,轻声说:“以后我们经常回来。”   李桑月嗯了一声,大学毕业后她肯定还是回泰宁的,家人都在这里,她舍不得离太远。   回到上海,李桑月就忙期末考试了。   期间她接到佳佳的电话,前段时间佳佳带小姑姥到北京看腿,素雅姐结婚都没能回来喝喜酒,佳佳在电话里说治疗很顺利,小姑姥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路了。   电话里佳佳都很激动,李桑月也很高兴。   和佳佳聊完,她又给家里打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姥姥她们。   她姥和姥姥都哭了,一个劲的抹眼泪说总算熬过来了,“老天开眼了,佳佳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太好了太好了……这真得谢谢小秦,是她介绍的医生。”   李桑月拿着手机看向那边陪太阳复习功课的人,笑了下。   “是啊,多亏了她。”   【作者有话说】   [猫爪]来了来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羊头埠的开发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最先做起来的是民宿、小饭馆和土特产专卖店,县城就有李桑月开的一家特产店,售卖的商品都是从村子的农户手中收来的, 后来还组织村里的老人做手工艺品,布艺、芦苇编、木雕挂件这些是李桑月根据网友的建议让老人做的, 因为造型可爱, 所以很受欢迎。   李知萍还在村委腾出一块地方办了个手工坊, 将村民集中过来做工, 团姐和林茵专门拍了一期村民做手工的视频,做了多少, 定价多少, 村民又能分到多少钱, 网友特别喜欢看, 播放量很高。   好几个经常露脸的村民在网上还有自己的人气,网友都亲切的称呼她们为XX奶奶、XX姥姥,她们要是不出现在视频里,网友还会在评论区问她们的近况。   现在李知萍也开了账号拍村民的日常, 虽然粉丝量只有李桑月账号的零头,但也有很多网友喜欢看,城市生活节奏太快, 羊头埠这种慢悠悠的田园朴素生活就会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这也是羊头埠宣传的一大亮点,开发做的从来就不是商业化,而是在保留原特色的基础上把当地的文化、风景宣传出去,让村子发展起来, 增加村民的收入。   这次开发村里没有多建一间房, 所有民宿、饭馆和店铺都是用收上来的老房子改造的, 羊头埠原先就有很多没人住的老屋, 长时间没人住,很多都已经漏水坍塌了,修缮的工程量很大,从年底到来是五六月份,漫山遍野都有鲜花盛开,修缮工作终于结束,所有都检测合格之后,羊头埠才正式对外开放,接待往来的游客。   为了避免游客一窝蜂涌进来打乱村民的生活,进村需要提前预约,还要买门票,也不贵,成年人二十块钱,儿童免费。   李桑月也回村帮忙宣传,以前在她的账号视频出现过的炒鸡、菜煎饼、咸糊豆、牛肉糁等特色美食都能在村里的小饭馆吃到,沿路还有刚从菜园果园摘下来的瓜果蔬菜卖,东西虽然都是村民自己种的,但价钱都是统一定,绝不允许坑骗游客。   因为第一天开发,预约进村的游客特别多,预约的软件后台都崩了,民宿的预定更是火爆,早就没有空房间了,有些人还整个院子一块租。   羊头埠全村老少都没有闲着的,早早就将自家院子打扫干净,开春那会就种上了各种花卉,现在一开花,别说路过的游客觉得好看,自家人看了都很喜欢。   提前做了准备,也架不住游客多,根本忙不过来,李知萍带着村干部在维持秩序,喊得嗓子都哑了,连饭都没时间吃,被叫来帮忙的村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天下来都累得腰酸背痛,比种地都累,第二天还要接着干,人流量一点没减少,县城文旅局安排了好多志愿者过来才暂时缓解人手不足的问题,不然都要乱了。   李桑月家就在路边,游客进出都会经过,有时候会看到老人坐在门口阴凉的地方和邻居唠嗑,旁边趴着一条大黄狗和一条毛茸茸的萨摩耶,还有一只肥胖的大橘猫窝在老人腿上,让老人帮它梳毛,游客如果想跟大黄狗、萨摩耶和大橘猫合影也是可以的,前提是不能‘不请自入’,更不能打扰老人休息。   在家陪老人的李桑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顶遮阳帽,“姥姥,咱们中午吃蒸面条行不?”   姥姥杨荷花在门口小板凳上坐着剥豆子,“行啊,怎么不行。那我去地里摘点豆角芹菜。”   李桑月戴上遮阳帽,“我去,姥姥,你在家。”   她家菜地就在屋后头,一垄垄的豆角、茄子、辣椒,肥力足,结得就多,架子都快压塌了,旁边的黄瓜更多,绿油油水灵灵的,有常吃的长条青瓜,平时拿来凉拌吃的,还有和大手臂差不多的老式黄瓜,这种老黄瓜适合做黄瓜鸡蛋汤,老好喝了,另外还有短短的小黄瓜。   前两天她还摘了不少小黄瓜回去做酱黄瓜,做法也简单,就是把新鲜黄瓜洗干净,不用切开,整条一起用热水烫变色,捞出来撒盐巴,用重物压一个晚上出水,第二天再用老抽、酱油、香醋、花椒、盐和糖,煮一锅酱料水,需要多少就根据黄瓜的数量而定,压出水的小黄瓜放进干净的容器中,放凉的酱料水要完全没过黄瓜才行,还可以塞一些辣椒、蒜瓣进去,一般,小黄瓜泡一晚上就入味了,辣椒和蒜瓣就得泡久点,时间越长,酱香味就越浓。   今天早上她捞了几根小黄瓜尝了尝味,已经很好吃了,特别脆,很适合这种热天当解腻的小咸菜,姥和姥姥都爱吃,她给隔壁李大娘也送了一罐,怀妞姑姑和素雅姐这几天都在家,还有素雅姐的伴侣,她们也喜欢吃。   趁着今天有空,李桑月打算把长好的小黄瓜都摘回去泡起来,她家别的不多,腌菜用的瓶瓶罐罐多得是,正好她姥前阵子到镇上赶集,一口气买了好几大瓶的生抽酱油,要是正常炒菜,过期了也用不完。   她戴着遮阳帽在菜地里摘瓜摘菜,豆角茄子黄瓜辣椒都摘了不少,又拔了几颗脆嫩的芹菜,大葱薅了两根,小香葱也扯了一把,家里还有胡萝卜,现在就先不拔了。   她提着装满瓜菜的篮子往回走,路上碰见好几波进村的游客,为避免被认出来,她特意把遮阳帽往下压,将脸挡得严严实实的,要是认出来了游客会想跟她合影,她其实不太喜欢,能避免就都避免。   到家了她才把遮阳帽取下来,把中午要吃的菜先洗出来,豆角和芹菜切段,大葱切丝,小葱切碎,胡萝卜擦丝,五花肉切薄片下锅煸炒,旁边的蒸笼是早已经放上去蒸的面条,这是到镇上买的鲜面条,要是不想自己在家做面条,买现成的也很好吃。   所有菜都下锅炖个几分钟,蒸好的面条拿出来抖散开,把炖好的菜和面条翻拌均匀,再放回蒸笼二蒸,蒸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差不多,出锅之前撒上葱花,今天家里就只有姥、姥姥和她,妈妈上个星期去香港陪宋梧蕴了,秦年又带了太阳出国玩,她成了大龄留守儿童。   团姐和林茵也是忙得不见人影,她两人都还没有对象,她们家里人都着急,一直催,电话都打到李桑月这儿来了,让她劝劝,可这种事她不好管,但她知道公司新招进来的那个小姑娘在追求林茵,这小姑娘干的是摄影助理的活,和林茵接触比较多,林茵是小姑娘的领导。   “喜欢自己的上司,这姑娘挺有追求。”想起来这个事,李桑月现在还嘀咕。   进厨房的姥姥:“小月,你一个人念叨啥呢。”   “没。姥姥,面条蒸好了,我把小桌搬出来,咱们在院子里吃。”   光吃面条有点干,她还做了一大碗番茄鸡蛋汤,姥和姥姥都爱喝。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假期愉快!家属回来过五一了,不用两地分居了,幸福! 第104章 第 104 章   她用肩膀顶开厨房那挂串珠门帘, 稳稳端着一笼冒得正盛的竹蒸笼,脚步轻快地放到院中的小桌上,笼盖一掀, 一股混着醇厚面香、浓郁酱汁香的热气腾地窜起,裹着淡淡的酱香直往鼻尖钻, 面条蒸得筋道透亮, 每一根都均匀裹着浓稠的酱汁, 油光锃亮, 连空气里都飘着勾人味蕾的味道,光是看着, 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拿来两个粗瓷大碗, 筷子轻轻挑动, 先给她姥和姥姥各盛了满满一碗, 又顺手递过两双磨得光滑温润的竹筷,才拿起自己的碗。   她喜欢吃豆角,面没盛多少,又转身进了厨房, 轻轻掀开腌菜坛的盖子捞了几根酱黄瓜,酱汁顺着酱色的瓜身往下滴,外皮皱巴巴的, 整条咬下去,脆生生的咔嚓声格外悦耳,咸淡刚好不齁人,酱香里裹着淡淡的花椒麻香, 越嚼越有滋味, 越嚼越开胃。   她一口蒸面就一口酱黄瓜, 吃得投入, 不知不觉间,大半碗酱黄瓜就见了底,嘴角沾着点淡褐色的酱渍,自己却浑然不觉,眉眼间满是满足。   “一会儿我去小饭馆搭把手,”她含着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指尖随意蹭了蹭嘴角,没擦干净那点酱渍,“今天日头这么好,来村里的游客指定少不了,那边肯定忙不过来。”   如今的羊头埠,早不是之前那个冷清得能听见鸡犬回声、路上难得见几个外人的小村子了,村里前后开了四五家饭馆,最红火的那家是老村厨开的。   老板做了一辈子农家菜,手艺扎实得没话说,对食材更是挑得苛刻,鸡是清晨天不亮就从自家鸡圈里现杀的土鸡,毛拔得干干净净,炖出来的汤清亮醇厚,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喝一口鲜得掉眉毛,蔬菜是菜园里刚摘的,带着露水的鲜气,咬一口脆嫩多汁,没有半点农药味,就连调料,都是自家晒的辣椒、磨的花椒,透着原生态的鲜香。   游客一进村,循着这股子地道的农家香就直奔这家小饭馆,门口的队伍排得老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长龙,连路边都站满了等候的人。   没法子,只好搞起了限号,即便这样,后厨依旧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村民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村里人都拧成了一股绳,不少人自发过去搭把手,有的蹲在院角杀鸡褪毛,有的坐在门口择菜洗菜,有的忙着收拾桌子、擦板凳,个个忙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人喊累,脸上都带着实打实的欢喜,村子好了,大家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李桑月下午没事,想着能帮衬一把是一把,也想着去凑凑热闹,沾沾这份烟火气。   “那你去吧,别太累着自己。”   村子能有今天的发展,太不容易了,全村都要团结起来才行。   她们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连走路都得慢慢挪,只能守在家里,帮着晒晒太阳、收拾收拾院子。   村子发展好了,家家户户都能沾光,老太太打心底里为村子高兴,更为自家这个有出息、有担当的孙女骄傲,要是没有小月,村子也不会有今天的热闹。   出门前,李桑月瞅着天好,就把衣橱里的棉被、厚棉袄都抱出来晒晒。   她站在楼顶上拿着一根竹杆轻轻拍打棉被,抬头看见隔壁院子里素雅姐的伴侣在洗东西。   她就笑着扬声打招呼:“你们回来过周末呀?吃没吃饭?没吃的话来我家吃碗蒸面。”   对方在城里上班,朝九晚五,没什么假期,难得回村一趟,平日里也没多少机会碰面。   对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我们刚吃过午饭,你这是晒被子啊,今天天好,回头我们也拿出来晒晒。”   “可不嘛,”李桑月又轻轻拍了两下棉被,“晒一晒去去螨虫,冬天盖着也暖和,还带着太阳的味儿,盖着都安心。”   “就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没见着太阳?”   “太阳跟她妈出国玩了,”李桑月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连眉眼都弯了,“就我跟我姥、姥姥在家。”   刚才秦年还发来了视频,太阳穿着碎花泳衣,身边围着几个外国小朋友,玩得很开心。   关于秦年是太阳的Alpha母亲这件事,村里人要是问起,她就大大方方地说,不藏着不掖着,现在太阳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高兴得不得了。前段时间天天对着镜子照,一边照一边念叨,说自己的眼睛、鼻子都跟秦年一模一样。连太阳都这么说了,旁人再仔细瞧瞧她们母女俩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自然也就不会多问,更何况,太阳本来就是秦年的女儿,货真价实,根正苗红,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倒是有件事总被村里人念叨,也总被家里人挂在嘴边,她和秦年什么时候摆酒席、办婚事。旁人问起,她还能笑着打个哈哈应付过去,说几句不急不急,可家里人,尤其是她姥和姥姥,问得最紧,每次吃饭聊天总能绕到这件事上,语气里满是期盼,眼神里都是急切。   闲聊了几句,问问对方城里的近况,说说村里的热闹,等对方进了屋,李桑月又继续握着竹杆拍打棉被,这样晒出来的棉被才蓬松柔软,冬天盖着才舒服暖和。   姥姥抱着一个竹筐慢慢走上楼梯,脚步有些蹒跚,竹筐里放的是茄子。   她家菜园的茄子吃不完,晒成茄子干,冬天炖肉的时候放一把,香得都能多吃两碗饭。   家里人都爱吃,每年姥姥都会晒很多。   “等小秦和太阳从国外回来,你们也该把婚事办了吧?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   李桑月无奈:“姥姥,这事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嘛,结婚的事等我毕业再说。”   “离你毕业还远着呢,哪能就这么干等着啊,就算不摆酒席,先领证也行啊,酒席后面再补办,不能一直就只谈恋爱吧,这样太委屈你了,我和你姥都不放心。”   杨荷花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太阳都快九岁了,小月和秦年才兜兜转转走到一起,错过了那么多年,什么仪式都没有,想想就觉得自家孙女吃亏,可事已至此,小月和秦年感情那么好,分不开了,该补办的仪式终究是不能少的,不能就这么闷声不响的。   李桑月被姥姥念叨得没了辙,只好连连点头,哄着她说:“行行行,都听你们的,你们说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我和秦年都没意见,绝不拖后腿。”   说着,她趁机溜走,拿起门口的遮阳帽往头上一戴,摆了摆手:“姥姥,我先去小饭馆帮忙了啊。”   “我们也得问问你和小秦的意思,小秦那边……”   话还没说完,孙女已经跑下了楼梯,没多久就出了院子,姥姥只能摇摇头。   姥姥跟老妻抱怨:“你看看,一说结婚的事就跑。”   李双正拿着水壶给院子里的桂花树浇水,“这事就让她和小秦看着办吧,咱们别跟着瞎操心,孩子们心里都有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操心能行吗?现在不催着点,她又要往后拖,眼看过几年就三十了,秦年还比她大那么多,我能不着急吗?我就怕她受委屈,怕她耽误了自己。”   “催也没用啊,”李双叹了口气,继续慢悠悠地浇花,“咱们再催也没用,反倒惹小月心烦,得不偿失,不如顺其自然。”   “跟你说不明白!”杨荷花越说越气,走下楼的时候,顺手就拿起放在旁边的盆,往桂花花盆里猛倒了半盆水。   水花溅得满地都是,然后气哼哼地转身进屋,留下李双急急忙忙地抢救他的桂花树。   “你这人,说话就说话,祸害我的花干啥。”   李双一边用手扒拉着花盆里的湿土,把多余的水倒出来,一边小声抱怨。   这桂花树她养了好几年,宝贝得跟心头肉似的,经不住这么猛浇,浇多了根就烂了。   杨荷花掀起门帘,探出头来,脸拉得老长,语气硬邦邦的,“谁祸害你的花了?你看看这土,都干得裂口子了,我帮你浇浇水,还落埋怨了?好心没好报。”   李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也不敢争辩,只能连连点头服软:“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错了,不该冤枉你,行了吧?你别生气了。”   这老婆子,年纪越大,脾气越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大概是太操心小月的婚事,急糊涂了,连脾气都变躁了。   .   小饭馆果然像李桑月预料的那样,忙得脚不沾地。   门口围满了人,排队的游客足足有上百,连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都坐满了人。   有的拿着手机对着饭馆招牌拍照打卡,有的踮着脚尖往饭馆里瞅,好奇里面的热闹,还有的扇着扇子,一边等候一边和同伴闲聊,脸上满是期待。   那些没拿到号的游客,只能满脸遗憾地转身,嘟囔着下次再来,然后去村里其他饭馆吃饭,虽说味道也不错,可终究没有这家的名气大,外地游客大多是奔着这家的口碑来打卡的,没吃到就觉得格外可惜。   老板正忙着给游客点餐,额头上满是汗水,也顾不上擦,手里的活一刻都不停。   看见李桑月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小月来了!快帮帮忙,我们这实在忙不过来了,后厨、前厅都缺人,快忙不过来了。”   “婶,我能干点啥?”李桑月笑着走过去。   游客大多认识她,时不时就凑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你先帮我把这几桌的菜端上去,”老板指了指后厨门口的托盘,上面摆着刚做好的菜,热气腾腾,“然后收拾下那边空出来的桌子,顺便帮着叫个号,辛苦你了啊小月,多亏你来。”   “跟我还这么客气啊。”   李桑月洗了手,卷起袖子动作麻利地端起菜,快步走向各个桌子,她干活向来利索,端菜、摆碗、收拾空盘子、擦桌子,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连动作都透着一股干脆劲儿。   老板忍不住连连夸赞:“小月真能干,有你在这帮忙,我可就轻松多了。”   忙得间隙,老板又说:“要不你别上学了,回来算了,我给你开工资。”   也就是随口说说,小月现在是大网红,还有自己的公司,哪里会瞧得上饭馆这点盈利。   李桑月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空盘子,一边说道:“那可不行,婶,我还得毕业呢。”   这会儿正好游客少了点,后厨和前厅的人也能忙得开,李桑月走到饭馆旁边的树荫下。   秦年给她打视频了,刚才太忙,她没接到。   她打了回去,刚接通,屏幕里就出现了太阳圆圆的笑脸。   太阳笑得露出两口白白的小牙,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妈妈,你看我捡了好多贝壳,都特别漂亮!”   她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贝壳,大大小小,造型各异。   “这么厉害啊?都是我们太阳自己捡的吗?真是个能干的小宝贝,太厉害了。”   “老妈也帮我捡了,”太阳得意洋洋地仰着小脸,下巴抬得高高的,连对秦年的称呼都改了,语气里满是骄傲,“但是她捡的没有我多,也没有我捡的漂亮,我捡的都是最好看的。”   镜头又转了回来,秦年出现在画面里,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裙摆飘逸,戴一副墨镜,长发披在肩上,被海风吹起,她身后是湛蓝的大海和银色的沙滩,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溅起细碎的浪花,沙滩上还有人在玩。   “忙什么呢?”秦年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宠溺。   “在小饭馆这边帮忙,”她把手机举高了些,缓缓转了一圈,让秦年看清饭馆里热闹的景象,“这几天游客太多了,饭馆人手不够,我闲着没事就过来搭把手。”   “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我和太阳过两天就回去了,太阳特别想你。”   “知道了,”李桑月笑着点头,不只太阳想她吧,某人也想,“你们好好玩,不用惦记我,玩得开心点,多拍点照片、视频回来给我看。”   她们早已过了热恋期的黏黏糊糊,却多了几分细水长流的温情。   碍于在外面,周围环境又嘈杂,很多贴心的话不方便说,只能简单聊了几句,叮嘱彼此注意身体,太阳隔着屏幕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挂了视频。   她看着屏幕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屏保,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又深了几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刚把洗好的青菜端进厨房,还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水,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村支书李知萍打来的。   “小月,这会儿在哪呢?”   “我在小饭馆帮忙,怎么了?”   李知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告诉她:“咱县里头来人了,还有市里的领导,专门来找你谈谈,有重要的事找你,你现在来村委办公室一趟。”   李桑月连忙应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县里头和市里的领导找她?   她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匆匆往村委办公室赶。   路边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风吹过,泛起层层绿浪,沙沙作响。   很多游客站在外围拍照。   .   村委办公室里坐了好些人,除了李知萍,还有几个穿着正装的领导干部,有的李桑月认识,是县里文旅局的,之前也打过交道,有的是第一次见,气质沉稳,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市里来的领导,李桑月就不怎么认得了。   周蕊也在,看见她进来,连忙笑着招手,“小月,来来来,快坐下说,就等你了。”   李桑月连忙走过去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心里的疑惑更大。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周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市里想搞一个乡村旅游推广活动,想请你做咱们泰宁乡村旅游的推广大使。”   李桑月愣了一下,“我?”   “是啊,”旁边一个市里来的领导笑着接话,语气诚恳又亲切,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你现在的影响力可不小,不仅在国内有很多粉丝,在国外也有不少人通过你的视频了解了我们泰宁,了解了我们的乡村,了解了我们的农家特色。市里这次就是想借着你的影响力,把泰宁的乡村旅游推向全国,甚至推向世界。我们也希望你能发挥带头作用,带动更多的年轻人回乡创业,一起把我们的乡村建设得更好、更红火,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不愧是领导,一番话就把李桑月说的心里头热乎乎的。   她在羊头埠长大,打心底里想为家乡做点事,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羊头埠,知道泰宁。   可让她担起推广大使这个重任,她还是有些没底,“领导,我怕自己做不好。”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粉丝量帮家乡宣传是应该的,可这么重要的任务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妈妈和秦年都不在家,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心里更没底了,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小月,你太谦虚了,”周蕊给她打气,“之前县里搞的那个电商培训就很成功,不少学员都从你身上学到了经验,现在都开了自己的网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带动了不少村民增收。这次我们也是希望你能继续发挥你的专长,带着大家一起干,你肯定能做好的,我们都相信你。”   “那具体是要我做什么?”   “主要就是拍一些宣传视频,配合市里的文旅推广活动,把咱们泰宁的乡村风景、农家特色、民俗文化都拍进去,让更多的人了解泰宁,想来泰宁,”领导笑着说道,语气亲切,“另外,我们也希望你能多关注一下周边其他村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农产品或者手工艺品,能够通过你的平台卖出去,带动更多村民增收致富,一起过上好日子,实现共同富裕。”   这些事李桑月也一直都在做,她想了想,就答应了,但也说了暑假结束后她还得回学校。   “没关系没关系,”领导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你周末或者放假回来的时候拍就行,不着急,我们也不催你,只要能把咱们泰宁的乡村特色拍出来、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泰宁、爱上泰宁,就好。”   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李桑月才从村委出来。   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红色,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散步,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李桑月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她的家乡,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前村里穷,年轻人都往外跑,现在村里发展起来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来了,开民宿、开饭馆、搞种植,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分子。   .   秦年和太阳从国外回来了。   机场大厅,人流攒动,李桑月早早就候在出口。   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挣脱秦年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扑过来。   太阳扎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晒痕,扑进李桑月怀里就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妈妈,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啊。”   李桑月搂住女儿,“可算是回来,让妈妈看看,哎哟,晒成小黑蛋啦。”   太阳就哈哈笑:“很黑吗?哈哈,是晒黑了一点点。”   秦年推着行李走过来,她嘴角噙着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李桑月抿嘴笑,“秦女士,一路辛苦了。”   .   回去的路上,太阳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我学会冲浪了,还拍了视频,回去给你看,我一点都不害怕。”   李桑月稳稳地开着车,时不时应两句:“是吗?我们太阳真棒真厉害。”   秦年坐在副驾驶,就侧着头静静地看着李桑月。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额角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显得纤细好看。   李桑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车子驶进羊头埠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个村子都染成了暖橙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夹杂着饭菜的香气,飘在胡同里,格外亲切。   姥姥她们早早就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扇着蒲扇,目光一直朝着村口的方向望,脖子都快伸酸了,一看见李桑月的车,两个老太太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车子刚停稳,太阳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   “太姥,太姥姥,我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你们想没想我啊。”   杨荷花摸了摸她晒黑的小脸,藏不住欢喜:“我的乖乖哟,这一趟可把我们太阳晒黑喽。”   李双也笑着拍了拍太阳的头,“黑了好,黑了健康,咱们太阳这样才精神。”   曾孙女是宝贝,黑也好,白也好,怎么看都是喜欢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子,满院都是饭菜香。   李宁珺和宋梧蕴也从香港回来了,李宁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姥姥~~”太阳颠颠地跑进厨房搂着李宁珺的腰撒娇。   李宁珺笑着抱住她,问她在国外玩得开不开心。   太阳点头如捣蒜,还从小背包里翻出一个用彩色绳子串起来的贝壳项链。   “姥姥,这个是给你的,我亲手串的。”   “真漂亮,谢谢太阳。”李宁珺笑着让太阳给自己戴上。   宋梧蕴故意板起脸,装作委屈的样子:“就只有姥姥的啊,没有我的吗?我们太阳是忘了漂亮姥姥啦?”   “没有没有,怎么会忘了漂亮姥姥!”太阳又急急忙忙地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摆件,“漂亮姥姥,这个是给你的,是个小海龟。”   小小的海龟憨态可掬,雕刻得十分精致。   宋梧蕴的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真好看,谢谢我们太阳,姥姥太喜欢了。”   说着,也在太阳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太阳得意地扬起小脸,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她可是把家里人都准备了礼物!   李桑月跟着秦年把行李拿进屋,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飘进屋里,暖融融的。   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要不是她和樊柔联系,碰巧得知秦年的母亲生病了,秦年都没打算告诉她。   其实之前秦年的双亲来过泰宁,还是特意来羊头埠看了姥姥她们的,带了不少补品和礼物,虽然姥姥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不太待见秦家人,但也没直接赶人走。   大家客客气气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气氛也算融洽。   秦年正从行李箱往外拿衣服,闻言顿了顿,“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我大姐二姐前几天就回家了。”   李桑月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大桌,都是一家人爱吃的菜。   一家人围坐,碗筷碰撞和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热闹。   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密密麻麻地缀在天上,连月亮都显得格外明亮,温柔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吃完饭,太阳也不肯乖乖坐着,跑到院子里跟旺财和白雪玩了起来。   李桑月挨着秦年坐,两人都在看太阳在玩儿。   .   隔天,李桑月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已经有了动静,姥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今天县里有个乡村旅游发展座谈会,周蕊特意邀请她去参加,让她作为乡村网红代表发言,她特意翻出了一件的衬衫换上,领口整理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又化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镜中从容自信的自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紧张了?”秦年帮她整理了下头发。   李桑月吐舌头,“有一点点。”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太阳。”   开车到县里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文旅局的领导坐在前排,神情严肃,各个乡镇的负责人和几个做乡村内容的网红博主坐在后排,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周蕊主持会议,先介绍了这次座谈会的背景和目的:“咱们泰宁的乡村旅游虽然发展得不错,有山有水有特色,但还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基础设施不完善,游客来了没地方停车、没地方休息,产品同质化严重,各个村子都是看景、吃饭,没有自己的特色,还有宣传力度不够,很多好东西藏在村里,外人不知道。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集思广益,一起想想办法,把咱们泰宁的乡村旅游做得更好。”   大家轮流发言,有人提出要完善基础设施,有人建议打造特色旅游线路,还有人说要加强宣传推广,提了很多切实可行的建议。   李桑月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心里也在慢慢梳理自己的想法。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家。   “我做乡村内容已经有好几年了,从最开始拍视频帮村里卖樱桃,看着村民们的樱桃因为知名度不够,只能低价卖给收购商,看着她们一年的辛苦白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后来,我试着做直播带货,直接把村里的樱桃、桃子、杏子带给全国各地的消费者,没想到效果特别好。价格上去了,村民的收入也增加了,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所以我建议,咱们泰宁可以把各个乡镇的特色产品整合起来,统一包装、统一宣传、统一销售。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单个村子规模小、物流成本高、议价能力弱的问题,又能形成咱们泰宁自己的农产品品牌,提高产品的附加值,让更多人知道咱们泰宁的好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觉得乡村旅游不能光是看景吃饭,还要有文化内涵。咱们泰宁有很多传统的手工艺,比如芦苇编、木雕、剪纸,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可惜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可以把这些手工艺开发成旅游产品,让游客不仅能看风景,还能动手体验编织、雕刻的乐趣,了解咱们泰宁的传统文化。”   “这样既能增加旅游的趣味性,留住游客,又能传承我们的传统文化,一举两得。我相信,只要我们用心做,咱们泰宁的乡村旅游,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说完,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领导们纷纷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周蕊也笑着点头:“小月说得很好,很有见地,也很贴合实际,说出了咱们乡村发展的痛点和希望。其他人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又有几个人发言,补充了一些建议。   座谈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周蕊叫住准备离开的李桑月:“小月,等一下,中午一起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好啊。”李桑月笑着答应,心里也很感激周蕊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   .   下午,李桑月回了家。   现在家里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已经很少能聚得这么齐全了。   晚上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饭后,李桑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轻轻摇着蒲扇,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格外平静。   秦年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她的心里。   “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李桑月语气里满是感慨,“前几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为樱桃卖不出去发愁呢,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摘樱桃,然后拉着去集市上卖,有时候一天下来,也卖不了几个钱,村民们都愁眉苦脸的。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今天,村里的樱桃还没摘就被预订完了,游客也越来越多,大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因为你做得好,是你一直坚持,一直努力,把羊头埠的好东西带出去,把游客带进来,才让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秦年从不吝啬自己对小月的认可和夸奖。   李桑月转过头,看着秦年的眼睛,“你也挺好的,一直陪着我,支持我,包容我。”   以前的事不提,复合之后秦年真的无可挑剔,连宋梧蕴都看她顺眼了很多。   秦年笑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就只是挺好的?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不然呢?你想听什么?”李桑月斜眼看她,脸颊微微发烫,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想听你说,你爱我。”秦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盼,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李桑月的脸腾地红了,连忙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小声嘟囔:“肉麻死了,不说。”   “又不让别人听见,就说给我一个人听。”秦年不依不饶,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那也不说。”李桑月嘴硬,可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悄悄往上扬了几分。   秦年笑了笑,没再勉强,只是握紧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   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如水,带着一丝暖意,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   国庆长假,羊头埠再次迎来了客流高峰。   四面八方的游客慕名而来,村里的胡同里、民宿前、饭馆旁,到处都是游客的身影,热闹非凡。   李桑月提前从上海回来帮着村里接待游客,村里小店生意好得不行,货架上摆满了村里的农特产品,樱桃干、桃子酱、芦苇编摆件、木雕小玩意儿,每天刚开门,就被游客们一扫而空。   大家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给游客介绍产品,一会儿打包发货,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村里的民宿全满,饭馆里座无虚席,游客们排着长队,等着品尝村里的特色美食,停车场里一位难求,县里特意增派了志愿者和交警,在村里维持秩序,疏导交通,李知萍带着村干部们也忙得不可开交,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却满是笑容。   “咱们村什么时候这么火过?”李知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递过来一瓶水,感慨道,“以前咱们村除了附近的村民,几乎没人来,谁能想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多游客,咱们村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李桑月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着说道:”以前哪敢想啊,那时候就盼着能把村里的樱桃卖出去,让村民们能多赚点钱。现在这样,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是每一个人都在为村子的发展付出。”   “对了,市里那个旅游推广活动,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李知萍问道,“要是这个活动能做好,咱们村的名气肯定会更大,游客也会更多。”   “差不多准备好了。”李桑月点了点头,“我打算拍几期短视频,把咱们村的风景、美食、农特产品,还有周边几个村子的特色都拍进去,重点展示一下咱们泰宁乡村旅游的风貌。到时候会在各大平台同步推送,应该能吸引不少游客过来。”   泰宁很大,她以前拍的还不足十分之一,还有很多景色没有拍进去。   “太好了,需要村里配合什么,你尽管说,不管是找人帮忙,还是提供场地,我们都全力配合你。”   “行,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   长假最后一天,拥挤的游客渐渐散去,村子慢慢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胡同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村民们收拾东西的声音,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却又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   .   长假过后,李桑月和林茵她们就扛着设备出了门。   答应了市里要做推广视频,不能光说不练。   第一站选的是隔壁的石桥村,那里有成片的柿子林,深秋时节,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她们拍了村民爬树摘柿子的画面,拍了大娘坐在门口削柿子皮、晒柿饼的场景,还拍了一个老爷爷用芦苇编筐的手艺。   几个人扛着相机在山里转了一整天,太阳下山了才收工。   “桑月,你这条视频要是发出去,石桥村的柿子怕是要被抢光。”   “那不是正好嘛,村民的柿子就不愁卖了。”   秦年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太阳在旁边抢过手机喊:“妈妈,太姥姥做了红烧排骨,等你回来吃饭。”   “快了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村子里亮起零星的灯光,炊烟袅袅,狗吠声此起彼伏。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亮着灯,一家人都在等她。   姥姥把菜又热了一遍,李宁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太阳搬了小凳子挨着她坐,连旺财都凑过来把头搁在她膝盖上。   “累坏了吧?”秦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还行,不怎么累,”李桑月咬了一口排骨,肉炖得酥烂,一抿就脱骨,“姥姥,你炖的排骨越来越好吃了。”   杨荷花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吃完饭,李桑月瘫在躺椅上消食,秦年端了杯热饮过来。   月光洒在院子里,金桂的叶子泛着银色的光,旺财和白雪趴在角落打盹。   “视频拍得怎么样?”秦年在她旁边坐下。   “素材够剪两期的,石桥村的柿子能火。”李桑月接过喝了一口,是红枣雪梨汤。   秦年没再说,安静地陪她坐着。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   过了好一会儿,秦年才开口:“小月,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李桑月差点被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秦年转过头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我想了很久了。”   李桑月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我姥姥她们也老催。”   “那你怎么想的?”   李桑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像一盏灯。   “那就找个日子吧。”她的声音很轻,差点被风吹散。   秦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像是等了很久的话终于等到了。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单膝下跪,只有月光、老槐树和两只趴在脚边打盹的狗。   但对她们两个人来说,这样就够了。   .   领证的日子定在了腊月,不是特意挑的,就是那天两个人都刚好有空。   李桑月翻着日历随手一指,“就这天吧。”   秦年看了一眼,说好。   那天天气很好,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没有风。   李桑月穿了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是姥姥给她织的,领口绣着一朵小花。   太阳非要穿那件同款的小红袄,母女俩站在一起,像两团火。   民政局的人不多,没排多久就轮到了她们。   工作人员是一位和蔼的大姐,看了她们的资料,笑着说:“恭喜啊,两位很般配。”   李桑月有点不好意思,秦年倒是很坦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拍照的时候,两个人站在红色的背景布前,肩并着肩。   秦年微微侧头,眼神落在李桑月的侧脸上。   李桑月抿着嘴,努力做出一个端庄的表情,却忍不住弯了眼角。   “看镜头,笑一笑。”摄影师喊。   咔嚓,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李桑月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正好。   太阳一手牵一个,高兴的说:“你们现在是正式的了。”   李桑月捏了捏她的鼻子,“什么正式不正式的,妈妈不一直都是你妈妈吗?”   “不一样,”太阳认真地说,“现在是法律上的,我们老师说过,太姥姥也说过。”   秦年被她的用词逗笑了,“太阳说得对,现在是法律上的了。”   李桑月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也笑了。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她却觉得这是她见过最美的冬天。   .   腊月二十三,小年。   羊头埠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都开始炸年货、蒸年糕、扫房子,胡同里飘着油炸丸子的香味,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兜里揣着摔炮,时不时扔一个,噼啪作响。   家里今年的年货比往年都丰盛,姥姥炸了三大盆丸子,有肉丸、豆腐丸、萝卜丸,金灿灿的堆在盆里,冒着热气,还蒸了两大锅枣花馒头,个个开花,红彤彤的枣子嵌在雪白的面团里,看着就喜庆。   秦年端着一碗浆糊出来,李桑月把浆糊刷在春联背面,踮起脚贴上去,压了压边角。   现在都有那种撕开就能贴上去的春联,但她家一直都是找人写,然后再用浆糊贴的。   “福倒了。”   “福到啦!”太阳在后面拍手。   李桑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瓜,“对,福气到咱们家了。”   姥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年糕走过来,塞了一块到她嘴里,“尝尝,甜不甜?”   年糕炸得外酥里糯,咬一口,红糖馅儿流出来。   “甜,特别甜。”嘴里这块还没咽下去,她又拿了一块,给秦年和太阳也拿了。   “甜就好,甜甜蜜蜜的。”姥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大年三十,年夜饭都做好了,佳佳和小姑姥还是来她家过年。   小姑姥现在能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脸上的气色比去年好了很多,佳佳在她旁边照顾着,又是夹菜又是盛汤,一刻不闲。   “小姑姥,您尝尝这个红烧鱼,我妈做的。”李桑月给张春桃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张春桃笑着接过来,“好,好,你们也都吃,别光顾着我。”   佳佳端起杯子,“来来来,新的一年,祝二姐姐新婚快乐!祝咱们的公司越做越大,祝咱们的村子越来越红火!”   大家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太阳也举着她的果汁杯,踮着脚尖够过来,“我也要碰杯我也要碰杯。”   大家笑着把杯子放低,跟她碰了一下。   “祝我两个妈妈永远在一起!”太阳大声说。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李桑月耳朵红了,低头扒饭,秦年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年夜饭吃到很晚,李桑月拉着秦年到门口放烟花。   她点燃引线,退后几步,烟花窜上夜空,绽开一朵金红色的花,然后又是一朵,又一朵,把整个村子都照亮了。   太阳站在她们中间,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秦年搂着李桑月的肩膀,李桑月靠在她身上。   “新年快乐。”秦年在她耳边说。   “新年快乐。”李桑月笑着回她。   烟火散尽,夜空中还留着淡淡的烟雾。   太阳举着一根仙女棒跑来跑去,画出一圈圈金色的光弧。   李桑月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太阳,为了把村里的樱桃卖出去急得满嘴燎泡,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她有了自己的公司,考上了大学,身边有了一大家子人,还有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她靠在秦年肩上,轻声说:“秦女士。“   这个称呼她挺喜欢的,就一直这样叫。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尽管她们之间有误会,但那都过去了。   秦年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是自己更应该说谢谢。   风吹过来,带着烟花的硝烟味和年夜饭的余香。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已经在路上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啊!终于!放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