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0】没你就不行之重启-jjwxc 作者:林木儿 简介:   这点滴人间,有你,晨昏便有意义;   这蒸腾烟火,有你,咸淡正好适宜。   这是她与她的他在喧腾世俗中求存修心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田园 历史衍生 现代架空 年代文 朝堂 [1]平仄人生(1):新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1)   桐桐环顾四周,这里是医院,是独立的病房。   病房里电视、沙发应有尽有。   她坐了起来,一动便觉得手疼。看了看手……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桐桐眯眼看挂着的吊瓶,吊瓶上贴着药品的名字,那一串字桐桐精准的念出来,然后:“……”   她觉得不对:这药主要治的是什么症状来着?   桐桐眼睛瞪大,对面挂着的电视上屏幕上,映照出清晰又模糊的样子来!这个女孩的眼睛如果瞪大,竟然能那么大那么大。   她用左手拍了拍脑门:我不认识药了?   躺下吧!没睡醒!再睡一会儿。应该是做梦了,说不定是跑到谁的梦境里了。   嗯!睡起来就好。   不知道是伤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真的睡着了。睡着了,梦里像是过了二十年一般。   一觉起来,抬起右手:没有管子,滞留针还在,胶布贴在白皙的手背上。   此时,身边也有人了,是个……三十来岁?嗯!三十来岁的女人。这个女人在梦里……不是梦里,而是原主的记忆里!   所以,这不是谁的梦境,这是她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   她拉了拉枕头,想靠舒服点,这个女人提醒:“小心点手!”   桐桐又不由的刻意看了一眼手,手背上的针没事。   可她这手一转,女人就‘诶’了一声,“你把手腕伤了?”   桐桐跟着女人的视线看向手腕。在手腕的内侧,看见了淡淡的青色的印记。这印记……像是药杵的形状。   她忙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哦……不疼!等等再看。”   女人不是原主的亲人,而是她的经纪人。   对的!原主叫林桐,是一个糊咖女团爱豆。   这姑娘二十二岁,毕业于北方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四实习那一年,四处投简历,想找一家公司做文案。   通知面试的企业也没几家,其中有一家是新星传媒。   新星传媒是一家刚成立的新公司,去的时候面试的人极多。她根据公司接待人员的指点,按部就班的排队,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等进去了才发现,这一层面试的是练习生。   她会唱歌,水平仅限于少年宫合唱团。   许是对方急于凑够人数成团参加比赛,许是原主的长相、身材比例、气质等等,还算是优越,老总辛星觉得她行。   大学生实习没有实习工资,但是要作为练习生,每月有五千块钱,可以住集体宿舍,可以免费健身,可以免伙食费,可以跟着老师学点东西。   经纪人刘莎就做工作:“咱们是淘汰制,最初是十八个人,一个月淘汰两个人。你多坚持一个月,多拿五千块钱。陪着训练半年就算是被淘汰了,你还赚三万呢。”   原身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社会长啥样:第一,这不是个骗子公司,老总辛星大小算个名人,在某地方卫视做过一档综艺的制片人;第二,公司不收钱,得发钱。   基于这两点,原身就觉得天大的好事砸到她头上了。   于是,她就留下来当了练习生。   最初何止是十八个人,正式训练的时候是四十八个人。一个月淘汰五个,原身很认真,想多拿一个月的钱,就得多努力一点,多撑一点。   还想着混的人头熟了,也能给同学和朋友在这个公司混个实习证明,盖个人家的公章。   目的单纯,也没有负担。   然后一坚持就是半年,半年之后,剩下十八人。   这十八人成三组,内部比赛淘汰。又三个月,最后一共剩下七人,原主就在其中。   坚持到这一步了,原主也有了些信心,觉得:好似也没有很差。   这个时候公司找她谈话,情况就是这样,咱以后会重点培养,资源倾斜云云的,金光灿灿的明天好似就在向她招手,明儿就能成为女顶流了一样。   于是,头脑一热,合约一签,一签十年!   公司将其包装成为Hongni组合,Hongni音为虹霓。   虹是彩虹,七色光。   霓是副虹,绚丽多彩。   连在一起便是七个团成员必将在舞台上发出绚丽的星光。   意思是美好的,可惜出师不利,参加了一档《星光璀璨》的比赛类节目,这个团坚持了三期,就直接被淘汰了。   不知道老总是怎么操作的,都已经到了半决赛了,她们这个团被塞过去给人家助力。   结果彩排的时候,两个团的队员起了冲突,那两人推搡的过程中,撞了原身,把这孩子给撞倒了。   也是倒霉催的,彩排的舞台没清理干净,有装台的工人师傅的工具包还在边上放着呢。这一倒,脑袋砸工具包上了。   工具包里各种尖锐的工具都有,伤到头了。   刘莎坐在边上给削苹果,说她:“抢救了两小时,呼吸都暂停了……”   桐桐:“…………”   “也算是因祸得福!本来合作不成了,但这次的事……就算是跟对方合作不成,节目组也会设法给你们争取一次表演的机会。”   桐桐:“……”   刘莎把苹果递过去:“另外,安排了一些记者和媒体……受伤这件事正好拿出来推一波……你不要发声,你的社交媒体账号还是我来管理。随后让大家来医院看看你,拍一些合照,在账号上发一发,能引一拨关注……”   桐桐:“……”她没说话,‘咔嚓咔嚓’的吃苹果。   能不能不干了呀!   脑子里才闪过这么一丝念头,紧跟着就想起:违约金六十万。   原主的家庭能负担起这笔钱吗?   桐桐心里叹气,负担不起的!原身的家庭只是小康之家,父母以前在省城开了一家当地特色的牛杂馆。   铺子是自己的铺子,虽然面积不大,但老主顾多,生意挺好的。不是很富裕,但也从来不缺钱。   可三个月前原身才知道,她父亲林学海检查出胃癌,早期,做了手术,预后乐观。但……这样的病在养,不能劳累。所以,就把铺子租出去了。   家里的积蓄……肯定是有一些的,但癌症这个东西,要是再有反复,做手术、化疗之类的,是一大笔钱。这个钱是医疗预备金,不能动。   而生活,主要是靠租金过日子的。   铺子租金一万二,这个钱两口子没拿,因为原主这孩子现在是不挣钱的,每月就那五千,以她们这个职业来说,这点钱够干嘛的?护肤、化妆、造型、置装……等等等等,真的很拮据。   家里就把这一万二给她打到卡里,而他们家原来住的房子是好的学期房,家里把房子租出去,每月四千。   这四千够生活,至于住的,他们住回了农村。原身的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家里的条件也好,在农村没花多少钱就盖了个小别墅,院外是野地,挖了下水道的池子,定期叫人拉水茅就行。   这房子成了退路,回去住的跟城里差不多,远离城市,自己养鸡养鸭种菜,说起来是为了爸爸的身体,可其实还是节省开支。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桐桐看了一眼在边上充电的手机,到底是不敢给家里说实话。   但刘莎要搞点动静制造点热度,桐桐就不得不把电话打过去:“……摔了一跤,没啥事,在医院歇几天!要是看见什么消息……您别当真!”   电话那边是妈妈何玉梅的声音,她应着,只问说:“要吃饱!千万不能饿肚子。你看看你爸……他那胃病呀,就是不按时吃饭落下的。”   店里生意忙的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按时吃饭?   “鸡蛋吃了又不发胖,他们不让你吃,你就偷着吃点……用热水冲个鸡蛋絮喝了也行……看给瘦的,皮包骨了……”   “好!记得呢。”桐桐应着,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挂了。   刘莎笑道:“得努力!等你挣钱了,什么样的好大夫找不到?”   桐桐垂下眼睑,这会子她想不起任何一道治疗胃癌的方子。心里知道三副药就能解决的问题,偏偏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摸了摸手腕上药杵的印记,然后心里嗤笑:这跟废了自己的武功一样!可就算是废了武功……我还不活了?   多大点事!   正琢磨着呢,病房的门被敲响了,刘莎笑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连串进来六个姑娘,她们穿着小短裙搭配着短款的羽绒服,一进来病房就喧闹了起来。   “好点没?”   “还疼不疼?”   “会不会落疤?”   “疤痕就算是长好了,是不是那一块也不长头发了?”   ……   叽叽喳喳的。   一个圆脸甜美的姑娘说笑着给桐桐塞了一盒东西来:“看看,是什么?”   桐桐能感觉到:“冰淇淋!”   “对喽……”   “她是神经病,探病来的,非要给你买冰淇淋……”   “谁神经病?”   “你神经病。”   ……   打打闹闹成一团,桐桐注意力不在这几个人身上,因为药杵的位置隐隐有些刺痛,她将冰淇淋放下,端起了刚才刘莎倒的热水,这刺痛感便消失了。   这是药杵在提醒自己:冰淇淋对身体有害。   这一刻,桐桐笑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我的终是我的,绝不会离开。   这么想着,她就急切起来,这些人走了之后,得赶紧想办法跟四爷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那一根黑棍子跟着他来了没有。   她拿了手机,刘莎马上将手机抽走:“这段时间不要联系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不要对外说多余的话……”   桐桐:“……”不是,“那是我的手机。”   “你得警醒,哪怕是跟以前的朋友和同学,说话也要注意分寸!稍微一句话不妥当,被人录音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桐桐:“……”原身怕不是签了个卖身契!   ————————   明天见 [2]平仄人生(2)一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2)   干一天工作尽一天责,这是可以的。   配合工作,OK!应当应分。   都答应了,不会发声,可连最基本的权利都不给,这是侵犯人权的。况且,手机上明显有未接来电和没有处理的信息,你最少得叫我知道谁找我,谁因为什么找我吧。   桐桐看向刘莎,刘莎不为所动。   桐桐:“……”硬来没用。越是叫她觉得自己是刺头,事情越是不好办,她看管的只会更严格。   于是,她也没有强行要。不着急,先办正事,反正今儿绝对不会叫你把我的手机给带走。   刘莎把桐桐的手机放到一边,跟她的手机放到一起。然后才起身拍手:“都安静!”   桐桐在床上坐着,看着其他六个成员快速的去窗户边站成一排。这些姑娘身高差不多,体型差不多,长相上来说……其实是缺乏辨识度的。   就是漂亮是漂亮的,但不是那种很容易叫人记住的长相,漂亮的不够有特色。当然了,要是气质性格特别一些,也应该可以。   一看这几个姑娘,她就越发笃定为啥公司当时将错就错呢!比起这几个,原身这个没有舞蹈功底,只是业余歌手的水平的赢就赢在长相上。   长相好,没有专业能力,偏偏性格上有些沉闷,只是个踏实的姑娘。其实,这种性格能不能出头,真得看运气!   刘莎指着几个人,“过来,拍几张合照,自然一些……”   然后几个人就都围到床边,白梦霍开其他人,在桐桐的右边坐了,揽住桐桐的肩膀。左边很快也坐了人,这个姑娘叫周晓丹,她把王晓欣推开,嘻嘻哈哈的:“我想抱抱桐姐,桐姐可是咱们得老大姐,我都想咱姐了……”   刘大雅偷偷的翻了白眼,扶了王晓欣一下,半真半假的说周晓丹:“抢C位挺拼呀!”   “谁抢C?今儿桐姐才是C。”   柳雪哈哈大笑:“桐姐,你是第一次坐C位吧!”   “还真是!桐姐一次C位都没站过!好好拍,这一张特别有纪念意义。”李爱雯说着,就横躺在病床上。   王晓欣推她:“你干嘛?站边上,压着桐姐腿了。”   “没事!腿没受伤。”李爱雯说着,便扭头看桐桐,半撒娇的语气,“姐姐,人家压疼你了吗?”   桐桐只笑了一下,说刘莎:“莎姐,拍吧。”   七个人,人挨着人,有的甚至于脸贴着脸,亲密无间的拍了一张合照。   才拍完,瞬间散去。   王晓欣低声问:“姐,压疼了吗?”   “没事!”这个孩子最小,才十七岁,还没成年!老家是东北的,父母去H国打工,她十三岁出国看望父母,被那边的星探给看上了,在H国当了三年练习生。   那边女团竞争激烈,国内却才开始。她被淘汰了之后,转战国内,签约到辛星。   在团里呢,她是年纪最小,但是最专业的那一个。   与之相比,自己的年龄在团里算是大的。大四实习的时候入的行,毕业之后才签约的,二十二了。   刘大雅拿了桌上的冰淇淋直接打开,她撞了王晓欣一眼:“咱俩分着吃了吧。”   王晓欣偷着看了白梦一眼,这是白梦买的。   “别管她!”刘大雅说着就给桐桐眨了眨眼:我给你解决了。   桐桐看着那几个又在打闹的,就:“……”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人家那些做得好的女团背后什么样。但就这个小团队而言,挺热闹。   刘莎在修图,一边修一边说:“对外怎么说都清楚吧?不要提跟对方团队有冲突这件事!”   桐桐:“……”就是要编一套说辞糊弄人呗。   要是这么发声的话,这就是撒谎!撒谎要靠继续撒谎来圆的,就这些个姑娘,年轻,涉世未深,嘴上稍微没把门的,回头就露了。   事可能不是大事,但一件一件的假东西堆砌起来的,这不牢固,风一吹就倒了。   事可以不澄清,但不可以造假。   桐桐看刘莎,显见的,她不是那么想的。   “莎姐……”桐桐含着吸管一边喝,一边好似漫不经心的道:“……这次要是不上台,不是挺可惜的。咱每一次机会都不容易……”   刘莎停下手里的活儿,“是啊!很可惜。只能说把后续处理好,人家以后再给咱机会就好。”   处理好,就是用谎言遮盖?   桐桐又把瓶盖子合上,“莎姐,其实我一直在想,咱这次参加的目的是什么。首先,咱不是为了比赛,咱们是表演。目的清楚了,咱们的节目编排是不是就能改。”   刘莎把手机放下:“你继续说。”   “咱们好长时间没登台,再不登台,就查无此人了。越拖越坏!人家说的机会在什么时候,咱也不知道啊!所以,我觉得该抓住还是得抓住。这个的事情,主要是彩排意外,安全事故。”   这个几方都有责任!包括原身自己,明知道她站的位置已经是舞台的边缘了,两方已经是肢体冲突了,凑过去当然就有可能发生意外,她还是凑过去了。   就算是人没了,这两个团解散了,公司和节目组给家属赔偿点钱,这事就了了。   受伤了,公司出面把这事遮盖了,节目组承公司的情,以后合作是跟公司合作!那原身这一下摔的更没有价值了。   现在换成我,我首先当然要考虑对我个人的好处,其次是对我所在的团队,再其次才是对公司的整体好处!   所以,桐桐就说:“与其跟公众解释,澄清这件事……”用谎言去欺骗,那就不如,“咱们站在舞台上,我也站在舞台上……只要站上去,这件事还用解释和澄清吗?”   谁都别去说谎!   周晓丹坐在沙发上,摸出游戏机打着游戏,“怎么站上去?你能跳吗?身体好的时候你都很难完成,现在这样怎么完成动作。”   “就是!完成的不好,还不如不完成!省的想露脸,反而露了屁股。”白梦又回来躺在桐桐腿上,“大姐呀,你的身体最重要嘛!”   桐桐:“……”这些孩子怎么不过脑子呢!我这不是一开始就在问:咱参加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咱是被淘汰的!   第二,咱是被‘请’去给人家的比赛做助力的,就是节目上说的‘请外援’拉选票。   “咱们的目的不是比赛!”桐桐看刘莎,“什么高难度呀,比舞蹈编排,比唱功,比妆造……这都不是咱们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一个表演性质的舞台,就是热场子,给你们一个再展示你们的机会。   “我觉得选用耳熟能详的曲子,根据咱们现在的情况,做成舞蹈短剧的样子……”都这么年轻活力的姑娘,“比如,以教室为场景,以院校服为妆造,我不能大量运动,那就坐在椅子上,上身简单动作……其他人以桌椅为道具……这不就可以了?”   扬长避短嘛!   “就算是节目仓促,排练时间短……但因为短剧,需要统一的动作就不多!时间完全够用。就算是有点瑕疵,在舞蹈剧里,不看过原动作,是很难发现的。只要能顺利的完成动作,呈现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什么节目组出现重大的安全事故这一类负面新闻,不用去澄清,不用去解释,不用去撒谎,人站在这里,节目拿出来,就可以了。   节目组为了证明那些都是谣言,一定会着重关照自己,比如镜头,比如采访!一个团队,团队成员出境的时长很珍贵。   咱就一步一步踩踏实!   刘莎‘嗯’了一声,“这样……我回去跟编舞老师聊聊,有什么决定明天再说。”   好!   “那就都回吧!叫她休息。”   于是就都回了,刘莎带走了她自己的手机,没有带桐桐的,这就行了。   桐桐先看消息,家里发了两条,是妈妈寄了咸鸡蛋和咸鸭蛋,都是煮熟的,然后一个一个的塑封好,给她寄来。   另外就是一条转账:一万二。   桐桐拿着手机三分钟,还是把钱收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不能再要家里的钱了。   另外还有几十条留言,七八个电话,都是来自原身的一个朋友,叫安东。两人大学一个宿舍上下铺住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真就跟绑在一块一样。   她毕业了,在她家里开的超市里帮忙。最开始是日常吐槽,发现一直没回消息,便狂轰滥炸,今儿还说去了一趟辛星,但是人家不叫进,一问三不知,她怕朋友出现意外,在最后一条留言上说,“要是再有二十四个小时你不回复,我就报警。”   桐桐这才给发了视频过来,对方马上接起来,看见头上裹着纱布,马上爆出口:“我C,谣言是真的!真出事故了?”   “嘘!”桐桐笑道:“没事!”   “我去找你。”   “我这都出院了,你跑什么?”大晚上的,“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没事。”   “那你不回消息。”   “彩排的时候不是静音放包里吗?后来住院,包落下了,人家才给我送过去。”   “你吓死我了。有没有人照顾你?我过去一趟得了,还是看看更放心。”   “等这几天忙完了,给我们休整的时候,我去找你。”   “行吧!有事别瞒着,随时找我!我有的是时间。”   “知道!知道!”   挂了电话,桐桐才搜索自己和四爷的密码,这一搜还真就搜到了。但是,很多社交平台桐桐都没法自己登陆,账号不在她手里。   只有大学时期的一个企鹅号,她登陆上,搜索密码,出现了一个,这必是四爷。   她申请加好友,那边秒过……   ————————   稍后见。文新开,求收藏。 [3]平仄人生(3)二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3)   四爷坐在宿舍里,看着电脑屏幕,跟那边发出了视频申请。   那边拒了,先问:“一个人吗?”   四爷看了一眼舍友,上到上铺,将帘子拉下来,床头的灯打开,戴上耳机,这才重新申请,这次马上通过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张青春靓丽的脸庞,只是头上缠着纱布,看衣服是病号服:“哪个医院?”   “情况有点特殊,人没事,你先别过来。”桐桐靠在枕头上,观察四爷那边的情况:“宿舍?”   四爷‘嗯’了一声,“研二了,学历史的,该考虑毕业的问题了。论文……导师又给打回来叫修改,昨晚出去喝了一顿,喝的有点多,吐的到处都是,舍友昨晚也不在,今儿中午醒过来……连鼻腔里都是呕吐液……”   这是宿舍还有别的人,他不能说的直白。这些话的意思是:原身是研二历史专业的,这个专业就业压力很大,导师不是很好打交道,导致学业不顺,喝醉了酒,喝的极其多,因为宿舍没有其他人,呕吐物导致了窒息,要了原主的命。   桐桐问说:“历史……还行?”   四爷心里咯噔一下:“你……也觉得不行了?”这就是今儿他才发现的问题,拿着原主的历史论文,他也是迷茫的,历史水平跟原主没差什么的感觉。   按说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跟自己比?   这中间一定是出现问题了。   桐桐这么问,那也就是说,她那边也出现这个问题了。   两人隔着视频对视,然后就笑。桐桐把手腕亮给四爷看:“瞧这是什么?能看清楚么?”   四爷凑近看了看,“咦?”   “你没发现你的?”   四爷这才看手心,手心里一道极浅的的青印记,他都想过是手掌撞到哪里了,也没想到这个东西会是他的枣木棒。   他也把手心放在镜头前面:“应该是这个?”   肯定是了!原身要是没这个胎记,那就是了。有什么用途还有待发掘,但这不是外来物,乃是自己修行得来的,与灵魂为一体,完全属于各自的东西。   别人强制给的,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才永远不担心失去。   桐桐就说现在她的情况:反正家里能拿出违约金也不能拿,那钱是救命用的。   四爷问说:“考公呢?”   不是没想过,考公可以自动和公司解约。但是,“原主家开过牛杂饭馆,家里有一辆进货的面包车。三四年前吧,在店里打杂的小伙子他爸脑溢血,他半夜急着去医院,家里就把车叫他开着去!路上出了车祸,把一个凌晨上班的环卫工给撞了,他急着去医院,当时就跑了……”   这算是肇事逃逸。   “最后人家报警,查出来了。各种赔偿下来,一共十六万!这笔钱还是家里借给小伙子的,先给人家赔偿了。但因为肇事,民事责任成了刑事责任。就算是赔偿了,最后还是判了半年。车是谁家的,谁家都得负担连带责任。”   连带民事责任,这一般是不影响政审的。如果小伙子不跑,当时就送人去医院,报警,赔偿,一般走民事流程。便是车主,也只是民事连带责任。   这是不带恶意的意外事故!   可一逃逸,性质就变了。绝对没有考公的可能!   四爷:“……”问题是自己现在也拿不出六十万来。要是家里的条件好,真的不是很在乎专业,更不会在乎什么导师。   换言之,要是家庭条件好,跟导师的关系也处理的不会这么紧张。这孩子太老实了,把家里的情况一点不隐瞒的给导师和同学说。这种情况,碰上好导师能护学生一程,碰不上好导师,那真就被坑死了。   这孩子都快成了导师家的苦力了!   原身是读小学的时候母亲病逝了,初中的时候父亲又病故了!之后就跟着爷爷奶奶,可高中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离世。   后来又跟姥姥和舅舅一家生活。   大三的时候姥姥出车祸了,肇事者赔偿的时候,舅舅舅妈说:“家里还有个读书的孩子要养,以前花的都是老人的养老金,现在人没了,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等等,也得算在赔偿金里面。”   对方为了私了的,多拿了十万,这算是给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外孙的教育费和读书期间的生活费。   而这个孩子就很老实,觉得既然有这笔钱了,那就读个研。读完研再去考教资,留在城里任教的可能性就会更高。   可等真的考上研究生了,要这笔钱的时候,舅舅不说话,舅妈拉着脸。这十万是给了,但也说了,家里要装修,把东西先搬一下。   这一搬走,人家就换了大门的锁,他就回不去了。   好处是读书的钱有了,坏处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而今,这十万也只剩下不到七万,还有他家在省城的老房子,一个月能收个一千八的租金。   别的学生还能当个家教,找个兼职,赚点算点。他的课余时间被导师安排满了,哪有那个时间。   六十万?就算是把原主家的老房子卖了,也不值六十万。   那是老小区无电梯的房子,在七层,六十平。而今同一小区的房子挂在中介,价值是三十八万到四十二万之间。   像是七八十年代装修风格的房子,老旧成那个样子,只要三十二万到三十五万之间能卖出去都算是不错了。   桐桐叹气,这就是说咱俩现在面临的首先是生存问题。   对的!生存是个大问题。   因着宿舍还有别人,两人没多说。都发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而后存上,加上绿泡泡好友。相互发了定位,知道人在那里就行。   四爷收了手机,从床上下去。   想说其实没有回去的必要,可以考虑把那个老房子给卖了。可要是卖了老房子,户口就只能挂在当地派出所的集体户口上,这会很麻烦。   所以,房子还是不能动!   现在就是手里这六万来块钱,每年能有两万一千六百块的房租收入。   学业中途而废?   那不行!   许是家庭的原因,原身这孩子老实中带着懦弱。他长期被安排给导师处理杂事,他接触导师私下的样子接触的最多。   这位导师在学术界还是有些名气的,他还是R本一家历史文化研究所的特邀研究员,拿着对方给的报酬。   要说这位导师干过什么卖国的事吗?那倒也没有。   他干的是替对方伪造历史佐证的事!比如,关于旧石器时代的文化,对方非要说在他们国家的东北部发现了遗址,邀请这边的历史专家去看看。   原身的导师就在邀请之列,他会撰写论文,在R本或是在其他国家的杂志上发表,证明这个遗址遗迹就是真实的。   学术这个东西,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看法,就算是你不认同我的看法,但你不能说我的一定是错的。   国内大学教授在外任职也是荣耀呀,拿的也是这一份工资,你也不能给我扣上其他的帽子。   反正,导师住着别墅,满世界飞,赚着各种以文化研究为噱头的钱。   而今事该怎么往下办呢?   没有技能了,日子还不过了?   四爷点开一类藏宝鉴定的节目:这不是技能,这是爷曾经的日常。   技能没有了,我的日常你能夺走?   所谓的文物,不过是我每日要用的东西。   我不比你们专家更了解?   而专家嘛,听他们说的时候好似是头头是道的,但他们真的说的都对?要抓漏洞,那当然是有漏洞可抓的,只看漏洞的大小了。   再不行,我还混不成个清史学家?   这虽然挺亏先人的,但是……亏了先人也不能亏了我呀!   正看前期片头,导师又发了语音:“我出国一趟,这一周之内,家里有事叫你师母找你。”   “好的!”   紧跟着特别年轻的师母就发了消息:“家里要大扫除了,我去美容院的时候,你跟家里的保姆一块处理一下,再去一趟海鲜市场,买三斤螃蟹五斤大虾……”   “好的!”   四爷一一应着,然后就找家政公司和跑腿的,回头都开成发票吧:照顾是要照顾的!   他把这些通话和文字记录都整理保存:这是证据。   不到清算的时候,等着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四爷先去置办行头!都研二了,穿的还是大一刚入校的时候买的衣裳。平时也就是几十块钱的衣裳,穿的不成个样子了。   上上下下的置办了好几身,去理发店刮脸理发,再配一副有品质的眼镜。   回来换上,对着镜子一端详,小伙子长的不错,一米八八的身高,腰细腿长,身子板结实。脸却生的俊秀,这么一打扮,儒雅公子什么样,他就什么样儿。   下午再出门,便租了一辆车。   原主在十万里花了的三万来块钱,除了学费之外,剩下的钱花在三个方面:考驾照、买笔记本电脑,买一部好用的手机。   生活费全靠租金支撑。   能开车,那便开着车去一家私人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馆长属于有名的收藏家,他挑了对方断错代的一件藏品。   那是一对梅瓶,他以为是雍正年间的。   其实那不是,那是康熙初年的。这个断代,这件藏品的价值能升个三十万到五十万。   其他的也有两三件错误,但是要说人家错了,人家那藏品价值就会往下掉。便是要说,也是以后熟悉了之后才能说的话。   哪有一找上门就叫人家损失钱财的?!   车停在私人博物馆的外面,一贵公子一般的小伙子没有买票,而是直接问:“程爷今儿在吗?”   程戊是文化界的名人,江湖人称‘程爷’。   ————————   明天见!今天接我妈出院,孩子今天考试完,我去开个家长会,孩子也就放假了。等忙过这两天就正常更新,争取加更补上之前欠的。新开文,先收藏。 [4]平仄人生(4)一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4)   售票口站着保安,售票的人并不知道程爷来了没有,但是保安知道。   四爷问的也是保安,博物馆这地方,安保最重要。   但人家安保人员也不可能告诉一个陌生人这些信息,只打量了两眼,倒不是怀疑公子哥跟程爷认识的事,只是要见或是不要见,既然认识,那就打个电话确认嘛!   每天什么样的客人都会遇到,还得专程支应这样的不速之客?   因此,他态度很好,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清楚!要不……您打电话问一下。”   四爷也不意外,人肯定没那么好见。   但是,我家导师在学术上虽多受鄙薄,但别管好名声坏名声,他总归是有些名声的。   老师用学生,学生反过来用导师,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四爷摸出手机,当着保安的面给导师把电话打过来,“老师,您在机场了吗?”   导师姓王,叫王恩。   王恩在外面是很注意个人形象的,他不是一个人出国,因此,态度算是温和,还跟边上的解释:“学生的电话又追来了。”   然后才压着声音问:“嗯!到了,安全到了,你不要担心。”   四爷就顺着很给面子的道:“飞机上冷,毯子要盖上。”   “好的!好的!”所以,干嘛?要说什么?   四爷这才说:“老师,下个月咱们学院主导的研讨会,您邀请了程戊程老师吗?邀请函今儿给送?”   王恩:“……”名单我还没看,学院邀请谁我也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   “偶尔听李教授那边的师姐说了一句……”直到你跟李教授不对付,“好似李教授拟邀请……”   “请!请。”本来只是相互知道,谁也不跟谁来往的,但是既然那边要邀请,那他也邀请,不来就不来,万一来了谁也不能说没自己的面子。   四爷马上道:“那您看……您跟程老师先联系一下,我今儿给送了邀请函……还是改天?”   “那你今儿顺手把事情办了吧!邀请函……”   “我去办。”   “好!很好。”   四爷举着电话跟保安笑了笑,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无声的说:“取个邀请函。”然后离开了。   一离开保安的听力范围,他就追问:“那我跟谁联系?只怕门不好进。”   “我打个电话,联系好了发给你。”   “好的!我等您。”   说好了,这才给把电话挂了,直接坐到车里等着去了。   邀请函是四爷提前准备好的,学院的学生处负责打印,都是学生会的学生负责。原主拿了一张是为了留作纪念的。这种规模的研讨会并不常见。   上面有学校和学院的印章,四爷给填上名字就行。   等了七八分钟,那边发了一张名片过来,这个名片是一个叫张远的名片,职务是博物馆副馆长。   四爷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您好,张馆长。”   张远在那边拿着电话,实不愿跟王恩这种人有什么交集和瓜葛。但搞这一行的圈子就这么大,关系套着关系,不给王恩的面子,还得顾及中间人的面子。   他声音并不热情:“这样,小伙子,你到了之后把邀请函递到售票口,我叫人打个招呼,邀请函会送进来的。”   四爷应着,将邀请函重新打开,把提前写好的关于那一对梅瓶的断代错误的证据放了进去,然后给封口。拿着下车,给送到了售票口。   这一送进去,他这才重新买票,进去参观。   邀请函一送到,就被里面等着的一个小伙子给接走了。   张远接了邀请函,也没有擅自打开,而是起身给送到隔壁的会客室,今儿程爷在。   程爷常在,这是他在节目上自己说的,他没事就会泡到博物馆。   四爷也估摸着人家是在的,喜好这个东西是没有道理的,痴迷于什么东西,就恨不能时时刻刻的不离,估计对方也差不多是这么个状态。   程戊一边接邀请函,一边听张远说谁通过谁送来的。这种邀请一个月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王恩虽然没有什么好名声,但这主办方是北方大学历史学院,学院领导跟程戊是认识的。   程戊就拿出来看了,看看是怎么个事,哪怕是拒绝,咱也得说个啥,不能敷衍人家。   结果邀请函还不是一页,他看了第一页,知道有这个研讨会,规格还不低。然后翻到第二页,扫了两眼,本是一目十行的,但这内容……他重新认真看,看完就问:“送邀请函的人呢?”   “该是走了吧?应该也没走远……”张远就摸出电话,“要不要我给打个电话?”   “打吧!”人肯定没走。   张远把电话打给四爷,四爷就在博物馆里面。   “那你稍等一下,我叫人去接你。”张远挂了电话,喊了助理去接人进来。这才问说:“怎么个事?”   程戊把信递过去:“瞧瞧!”   张远接过去看了,然后失笑:“这年轻人胆子不小。”借着老师的名儿,行他自己个的事。不过,“倒是有几分见识!就是不知道这见识是他自己的,还是他老师的。”   “要是王恩的,早宣扬的人尽皆知了。”程戊倒茶:“这小伙子要是个冒牌的,强拿他人的成果混脸熟,这一试不就露馅了?”   张远就笑,这小伙子胆子太大!今儿要是不见,他把断代错的事告知他老师,就以王恩的品行,一定会踩着程爷给他自己刷名声的。   名声这个东西,一旦砸了就坏了。   正心说这个小伙子品行不好说,结果等人被带进来,还是叫人意外了一下——太人模狗样了。   人家一开口就说:“程爷,对不住,我是走投无路了,不得不行此下策!我给您陪个罪……”   程戊是五十年代生人,京城人,六七十年赶上那场大运动,大院子弟,混过顽主圈,属于那一拨人。   他们的行事风格四爷可太熟悉了!   老炮儿之间,对味啊!   怎么着啊爷们,来来来,坐下说。   桐桐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四爷再回复消息,那估计事是成了。刚才四爷在博物馆正跟桐桐发消息,聊事着呢,突然打住,发了语音说:回头再说。   然后就没有消息了!第一次见面,才认识,能聊的超过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那就是有的聊。   他想的这个法子倒也算是个法子。   不挂牵他的事了,桐桐打开刘莎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编舞老师坐在课桌的背后,做着一连串的舞蹈动作。   这是自己要学会的,后天就得录制。   今儿的针一打完,桐桐就练习起来,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下午四点,四爷才发了视频过来,她点开一看,他还在车里。   “怎么样?”   四爷吁了一口气:“午饭一块吃的,蹭了一顿饭。”   那就是聊的相当好了。   “对!在这边混了个兼职。他们也做工艺品……”仿制,或者是古风的一些物件,“多数都是手工制作。跟着混一混吧!”自己的手艺肯定丢了,“他们的工艺品作坊,像是手工艺坊……里面许多老手艺人。”   跟着从头学起,赚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技艺。   “那你回吧!回去歇着。宿舍要是住的不方便,是不是该考虑住出来?”   住出来,你也出不来。四爷就说:“回头升博了,能有单独的宿舍,不急着搬。舍友不常在……”对方谈女朋友,常不常在女朋友那里过夜。   也行!在学校有食堂,属于非常好的生活圈。   四爷又问:“你那边需要什么……”不方便的,我来。   “要了再说吧……”正说着呢,听着脚步声不是护士的,桐桐赶紧说:“挂了!可能经纪人来了。”   而后利索的挂了,给四爷的标注换成了——表哥。   刘莎一推门,正好看见桐桐拿着手机。她问说:“聊着呢?”   “哦!我表哥看网上的传言,我姑姑担心我,叫我表哥问一下。”说着,随意的将手机往边上一撇,“您今儿不忙,我这边还好,不用担心。”   刘莎看了看环境,这才说:“辛总马上就来,来看望你。”   桐桐:“……”因为老板要来,所以你赶紧来陪我了?算了,职场嘛,对吧。   辛星不到四十,留着干练的短发,看着特别的精干!她一进来,刘莎就迎过去:“辛总。”   “辛总。”桐桐坐起来,“还劳烦您来看我。”   “躺着吧。”辛星坐在边上,“还疼吗?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告诉大夫,不要隐瞒。一切以身体为重。其他的都不重要。”   “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量力而行,不给公司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辛星嘴上应着,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林桐的业务能力一般,但她不舍的另一个原因,除了长的好之外,她知道分寸。   打造艺人,艺人本身就是一件商品。这几个女孩子里,有那么几个个性张扬,说话办事过脑子的少。这个不一样,她宁肯不说话,也不说错话,她觉得这一点难能可贵。   辛星看刘莎:“我听说你提议改为舞台剧,明确这次的目的,这个提议很好!必须提出表扬。”   刘莎看了桐桐一眼,然后十分谦虚:“是您给我机会。”   桐桐:“……”这主意不是自己的吗?怎么就成刘莎的了?   她看了刘莎一眼,刘莎忙说:“林桐愿意配合,挂着针也没忘了练习,要论起刻苦踏实,就数她了。”   “所以,我必须来看看!一定得是身体允许了,才能参加。不能逞强!”   桐桐:“…………”她笑了一下:“不会!怎么会呢?”她又看了刘莎一眼:怎么啥地方都有狗领导!   ————————   稍后见 [5]平仄人生(5)二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5)   桐桐没拆穿,但刘莎这个人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是明显有问题的。   回头得另外想办法了,在这种人手底下干活,不说受不受气,只要有能力,受点气问题不大。但就怕本事稀松平常,别的事上动歪脑筋,这才是最要命的。   慢慢来吧!她也不着急。   公司、经纪人和艺人这三者之间,强弱是可以切换的。当艺人是糊糊,靠公司养的时候,在经纪人眼里,艺人屁也不是!   不红就是原罪,干啥啥不对。   可一旦红了,给公司赚钱了,这才真的算是有话语权。   就现在这样……只这个经纪人,桐桐对这个女团就不报期待。但活得好好干,得叫别人知道,这个人还有其他的可能和价值。   所以,桐桐真的很用心,哪怕是简单的动作,她也重复再重复的练习。   想跟之前一样身手矫捷,她觉得可能不行。但是,有些东西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了,比如呼吸。   连着练习的时间长了,微微有些出汗,她要是停下来会加大深呼吸,每次一呼吸,手腕上的药杵印记就会传来微微的叫人舒服的温度。   她不记得这种呼吸的功法,但是她保留了这么呼吸的习惯。   再加上原身怎么说也是经历了接近一年的练习生生涯,体力上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下午,她就暂时离开医院,去做一次彩排。   编舞老师之前帮着走位,桐桐到了之后,老师说桐桐:“我们跳一遍,你看着!回头配合一些。”   桐桐应着,其实看了一上午他们配合的视频了,她觉得问题不大。   看了一遍,桐桐将帽子戴起来,上了场子。   编舞老师在前面看着,姿势妖娆的站着。音乐一响,舞蹈一开场,这位杰森老师便眼前一亮:林桐这个松弛感和表情可太到位了。   因为考虑她不能做大动作,她的位置来说,就是最中心的位置。其他六个人的动作一致,只她坐着,动起来的是脖子,是肩膀,是胳膊和手,头上有伤,晃动的动作少,那这头和腰身要摆动的幅度必然不大。   只要其他六人整齐,她一个人,到位不到位的,都不影响整体。   但是,她不仅配合上了,这个面部丰富的表情,整个松弛感的动作一下子就叫人将这个节目的与单纯的舞蹈区分开了。   “漂亮……漂亮……亲爱的,我喜欢你的表情……画龙点睛了……”杰森说着,还问其他人:“有没有觉得这是她们最好的一次节目……”   辛星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看,她是过来跟节目组协商的,毕竟出事故了嘛。   知道受伤的艺人来排演,她就过来看看。   她指着监视器,跟刘莎说:“除了要注重团体,也要考虑将来个人的发展。”女团就算是发展的好,年龄到了二十五以上,就要考虑转型的问题了。   这个林桐,在团里可能不显眼,但就个人发展而言,其实还是更看好她的。   刘莎不停地点头:“我会考虑到这一点。”   彩排是这样的,跳完了之后看录下来的视频,找问题,做调整。   连着跳了三次,中间休息的时候,白梦一脚把谁掉落的毛巾给踢走了。   桐桐:“……”她坐到边上抿了一口水,摘了帽子靠在墙上休息。   白梦有情绪了,因为她一直是C位。她是专业学舞蹈的,除了她之外,王晓欣是H国做了三年练习生。但是从长相上来说,王晓欣还稚嫩。再加上十三岁出国,现在才十七岁,回来才一年,她的谈吐上不如白梦。   综合比下来,白梦就属于占优势的。于是,她是队长。   她C位!   这次因为意外,改变了节目方式,换个人在C位之后,节目并没有不好……而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换个人在C位好像也挺好。   她的脸拉下来了,且发了脾气。   王晓欣捡了自己的毛巾,敢怒不敢言。   气氛有些微妙。   桐桐:“……”不是!团内部可以这么不合吗?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刘莎拍了拍白梦的肩膀,示意她出去说。   “情况特殊,她也就坐这么一次C位,不要闹情绪,我还是更看重你!业务能力这是硬杠子,在这一点上,她永远也取代不了你。你得先考虑有舞台……要是没有舞台,你没有战事自己的机会……”   白梦不说话,‘嗤’的笑了一下。   “她年纪也大,过了年都二十三了。你们还年轻……团队再精简!我的意思是,一个女团,最合理的人数应该是三个人。咱们还是要往下淘汰的,剔除四个,剩下的重新成团出道。林桐年龄上不占优势,她会第一个被淘汰。”   白梦这才‘嗯’了一声:“我会好好带队。”   “去吧!”   白梦回来就拍手:“来来来再过几遍。”   那就再来。   “刘大雅,你怎么回事?力气呢?你当谁都享受病号待遇,不出力稳坐C位。”   刘大雅:“……”   “柳雪,来来来,你看镜头……你学学人家老大姐的表情,你这干巴巴的,知道的说你在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太太闹肚子呢……”   桐桐:“……”就白梦这样的,就算是红了都得塌!什么玩意?   她忍着,先把这次的事应付过去再说。   第二天下午录制,上午早早的就去做妆造。   都到上台前半个小时了,本来做好妆造的白梦去了一趟厕所,她脸上就多了一些亮片片,本来大家都挂着黑领带,她换了红色的领带来,“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水了!”   她跟编舞老师解释说:“不过没关系,我在右前的位置,并不会影响整个团队的造型。”   杰森扯着嘴角笑了笑,转身就走:“随便!”   周晓丹就喊刘莎:“莎姐,我们都要换红领带吗?”   “不用了!不影响什么。”   桐桐:“……”这个团完犊子了!她真的感觉拯救不了。没有团队意识,成什么团?   正式表演的时候,录制现场的观众也不是真实的观众,人家坐在下面是拿着钱的。   节目组人家才不管你们的事了,按照节目流程走就行了。   主持人叫向前,四十多岁,特别的有名。   要开始了,人家过来,一是看一下伤员的情况,二是沟通一下采访。看起来是个很温和的长者。   其实人家跟原身不熟,就是前三期碰过面,甚至都没有单独说过话。   人家过来就十分关心,“怎么样呀?要不要紧?能不能坚持?”说着,就安排助理,“我已经交代过了,要是不舒服就去我的休息室,你可以在里面暂时休息。”   “谢谢!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肯定是我们节目组的工作没有做好,出了这样的意外!你能坚持,这是帮了大忙。”向前和声细语的,“一会子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咱们沟通一下,看怎么来问,怎么来答比较合适……”   台上的东西都是有脚本的,大差不差就行。   怎么答会有节目效果,怎么答会产生歧义,怎么避免叫人解读出别的意思来……三五分钟,两人做完沟通。   向前觉得没有问题,这小孩智商情商都在线,不会对着镜头无所适从,也不会拿着话筒就胡说八道,这就很好了。   一上舞台,音乐一响,向前就跟另一个主持人说:“这个节目不错。”   是!临时加进来的,不错。   这个林桐的状态不错,许是放在C位的原因,更容易被人看到吧!以前就没发现,这个小姑娘带着几分喜相!   喜相就是哪怕不笑,也好似脸上就透着一股子欢悦。   这其实是非常有观众缘的长相。   因此,舞蹈一结束,向前过去采访的时候就说:“看见林桐……桐桐这张脸,嘴角就不由的翘起来!她一笑,我就不由的跟着她笑。”   说着,就跟桐桐说:“以后要常笑,笑容能治愈一切,笑容也能成为你的名片。”   桐桐便笑了,大大的眼睛,一笑便眉眼弯弯,不见一丝阴霾。   “哇——好看——”   台上台下都笑,周晓丹挨着桐桐,她凑过来贴着桐桐的脸,对着话筒:“桐桐很少笑,今天笑的格外的甜……”   “这么好看的笑容,就该多笑……”   白梦从这边过来,贴着桐桐,对着话筒:“桐姐平时是严肃的大姐姐,我们也只能在舞台上看见她这么灿烂的笑容。”   向前:“…………”干这一行二十年了,几乎圈子里的艺人他都见过。   像是这种急于表现自己的……跟这个团的合作,这是最后一次了。   之前只预留了采访林桐的时间,这个便是录制上了,也一样能剪切掉。不过是给人平添了一些工作量而已。   他还要再采访桐桐的,结果边上的另一个主持人就转移了话题,有了刚才的单独互动就可以了,不要再耽搁时间。   然后人家进入下一个流程,你们可以滚回台下了。   下了台之后,桐桐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从人家台里一出来,才一上公司的车,几个人便吵起来了。   刘大雅能气死:“不凑上去能死吗?”   “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TM的神经病呀,好好的节目好好的事,非得搅和成这个德行。   白梦把手里的水杯朝刘大雅砸了过去,“你说谁呢?”   水杯是保温杯,很有些分量。她砸的方向是刘大雅的脸,刘大雅的鼻子是动过的,这砸下去,假体得砸歪了。   桐桐伸手一捞,没接住,杯子狠狠地砸手上了,疼的她‘嘶’了一声:这什么狗屁同事?想刀人!   ————————   明天见!新开文,先收藏。 [6]平仄人生(6)一更:平仄人生(6)\r\n这已经不是不合,这是在往翻脸上闹呢,冲着毁刘大雅   平仄人生(6)   这已经不是不合,这是在往翻脸上闹呢,冲着毁刘大雅的容去的。   到了这个份上,桐桐实在不知道这个团不解散的意义在哪。   刘莎坐在副驾驶位上,她当时没说话,骂起来的时候她没言语,直到动手了,她才吓了一跳:“干啥?都坐回去!”   桐桐想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到她脸上:这么四分五裂,彼此为仇,跟经纪人有极大的关系。   她把手里的杯子撇到白梦的座位上,将帽檐往下拉了拉,看着窗外不言语。   白梦朝桐桐白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桐桐也没听清。   回程的时候车上安安静静的,桐桐不用住院了,回头再换一次药就可以了。   她跟着回来,作为练习生,他们是住在公司的。七个人住大通间。没有床架子,一人一个床垫子放在地毯上。墙上订着洞洞板做收纳,空余的地方全都是衣架子,一排一排的,各自的衣服都挂在衣架上。   这个空间倒是不小,足足七八十平。但七个人日常住这里,女孩子的东西多,并不是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很好,所以,这一进来就觉得无处下脚。   原主的东西算是规整,但因为这几天住院,这会子床上不知道扔了谁的袜子内衣,床头收纳箱的化妆品也应该是被别人打开过,化妆水残留在塑料盖子上,迄今都没干,这要不是今天才有人用过就见了鬼了。   再看看衣架上,衣服是乱的,还有些从衣架上滑落下来。鞋子也没有放在鞋架子上。   桐桐:“……”她站在床边,问说:“谁动我的东西了?”   周晓丹在一边换鞋子,“除了李爱雯和柳雪还有谁?”   李爱雯嘻嘻哈哈的:“姐……好姐姐……亲爱的姐姐……你的那件外套太好看了,我就穿了一下……就一下下……我的衣服你随便穿……”   “我穿你的鞋了。”柳雪在补妆,“不是……姐,你那鞋不是正版的呀?穿着一点都不舒服。”   而后两人就开始说起了正版多少钱,像是这种高仿多少钱,说的热火朝天。   桐桐把衣服拿来,扔给李爱雯:“送你了。”然后把鞋子扔给柳雪,“也送你了!你舒服就扔了吧。”   李爱雯和柳雪不敢说话,觉得是把人惹生气了。   白梦就说:“大家是一个团队的,要亲密无间!相互穿一下衣服怎么了?矫情什么?”   桐桐没搭理,只把床单一块揭了,把上面没洗的袜子、内衣全都包在里面,“没人要我就扔了。”   柳雪曾的一下接过去:“不好意思,桐姐……我太着急了,回头我把床单洗了给你。”   “不用了!扔了吧。”桐桐重新拿床单被罩换上,属于她的东西她重新归置,而后躺下就休息了。   许是桐桐没接白梦的茬,把她给惹恼了。她的床铺跟刘大雅挨着呢。刘大雅整理床铺,站在中间的过道上,当然会背对着白梦这边。   床上刚好遗落一眉笔,刘大雅趴在床上,去抓掉到缝隙里的眉笔,脚伸出去,蹭了白梦的床。   白梦一下子就炸了,把化妆包抓起来砸刘大雅。   在宿舍又不是在外面,刘大雅便不忍了,将化妆包扔回来。然后两人大打出手,一个把另一个压在地上揍。   你揪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脸。   桐桐抬起头把眼罩摘了,这次她不拉架了!只默默起来,把她的衣服架子朝挨墙的位置挪了挪。   打完之后,一片狼藉。   周晓丹给刘莎打视频:“莎姐,快点……打起来了。”   打的把辛星都惊动了!   事到底是怎么个事,说清楚。   桐桐跟其他六个人站了一排排,辛星也不发脾气,指着座椅:“坐!都坐。”   没人动!   “坐吧!”辛星在椅子上转着,“我不问你们私底下那些小事,咱们今天的临时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Hongni往后何去何从!我不反对你们团体解散,如果有必要。那就解散。   公司花费那么大的代价,给你们请最好的老师,培养你们,资源向你们倾斜,为了什么?你们是商品。商品得卖出去,公司得赚钱,那你们才是有价值的!否则,我白养你们?   但你们要考虑清楚,你们能做什么?会做什么?唱跳之外,你们靠个人有什么竞争力吗?”   说着,就看白梦:“你长相比不上林桐,专业能力比不上王晓欣,唱功比不上周晓丹,情商不如刘大雅,性格不如刘爱雯和柳雪能屈能伸……在这个团里,你做团长,综合考虑下来,你觉得你能做队长,是比别人强。   可你若是离开了团队,你能做什么呢?你单独拿出来……你有什么竞争力!你——你们都要想清楚,你们都需要团队,离开了团队,你们什么也不是。”   说完,就看着七个人,问说:“谁不服气,站出来,告诉我……离开了团队,你能干什么。”   桐桐:“……”算了!我还是闭嘴吧。看这位想怎么着?   辛星看过今儿的现场录制,她觉得这七个人是有实力的,只是路子没对,还有拯救的可能。   但是,白梦不能做队长,她做不了队长。嫉妒心那么强,只能她好,别人只能做绿叶,这样的人就得一直压着,要不然给点颜色就灿烂。   她扫了七个人一眼,“轮流做队长,一轮轮完之后,你们告诉我,谁适合做你们的队长。从今天开始,每周一轮换,从年纪大的开始。”   桐桐眼睑往起一抬,看辛星。   “对!就是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队长。未来的一周,你负责。”   桐桐心里叹气,然后点头:“好!”   “那就散会!刘莎留一下。”   刘莎作为经纪人留下来了,辛星招手叫刘莎过去,刘莎赶紧说:“我一定盯紧……”   “这样,有个选拔比赛,你去选拔小组负责海选的事!”   “那Hongni……怎么办?”   辛星叫她的助理:“黄杨!”   “在!辛总。”   “你辛苦一下,替换小莎,暂时跟一下Hongni。”   黄杨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起来胖胖的,憨憨的,她朝刘莎笑了笑,“莎姐,那咱们交接一下!”   等两人交接完,去寝室给Hongni说这件事的时候,看见该收拾的在收拾,林桐在墙上张贴寝室行为规范。   桐桐一边将这纸张压平整,一边说:“生活习惯很重要!现在很多真人秀综艺类节目,如果平时不注意,真要是有机会了,咱敢去吗?所以,从日常开始做起!   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抬手收拾的习惯,保证寝室干净整洁!   除此之外,使用他人物品必须要征求对方的同意,兄弟不共财,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一个团队再怎么亲密,也不能在财产物品上超过界限……”   刘莎要进去,黄杨拉住了对方:“莎姐,要不你忙吧!我看她们处理的挺好的……”不听劝那是没劝对,林桐说习惯不好会影响她们接单的范围,很多综艺都没法参加。   这算是劝对了!白梦那种尥蹶子的这会子不也在收拾吗?   刘莎朝黄杨笑了笑:“其实,七个人的团队太大了,谁都兼顾不到!我一直想建议三人组合……”   黄杨只含笑听着:又不是从十几岁开始培养出来的,当然会有各种问题。但你光看问题,光说以后,现在怎么安排你是一句不说。老板现在才调整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要不是当时一块共事过的同事,老板早把你踢走了。   刘莎走了,黄杨等到里面收拾好了,她这才进去,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接手大家了!以后得一块共事!矛盾呢,内部解决!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管有什么矛盾,谁在外面露一次,就算是违约。这一行不要干了,赔偿违约金,走人。”   白梦‘嗤’的一笑,带着几分讥诮。   黄杨看其他人:“谁还有不同意见。”   周晓丹忙问:“为啥换了莎姐?”   黄杨没回答,才又看剩下的五个人:“你们呢?有什么要问的?”   刘大雅问说:“公司就不分青红皂白吗?我的脸被抓伤了……”   黄杨看了看那伤,然后再问:“还有谁?谁有疑问?”   剩下的四个人包括桐桐在内,都没再说话。   黄杨直接宣布:“……那你们四个准备一下,三天后有个通告。真人秀,你们作为嘉宾,去一期!”   说完,就往出走,“有什么资料、消息,我会单发给你们。”   桐桐意外的挑眉,黄杨这个作风,也许这个女团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是就个人而言,咱得考虑点实际的了。   晚上的时候,资料就发过来了。   是一档叫做《厨小星》综艺节目,节目组会跟明星合作,去明星家里去拍摄。而后邀请嘉宾去做客!   这一期是去向前家,就是之前那位前辈主持人。   所以,这个机会也是因为有成员受伤,人家单独给的。   桐桐就看早几期的节目,了解主持人钱小钱,尽量去搜寻向前的信息和八卦……了解好了,这妆造得怎么弄呢?   都穿自己的私服,桐桐就以方便干活为前提,黑色的长T恤,运动裤就可以,外面套个羽绒服。   黄杨只默默地看着,看着王晓欣选了带着毛茸茸袖口的内搭,看着李爱雯选了近身豹纹,看着柳雪选了超短裙装搭配短羽绒服……   她:“…………”去做客!去做客!去做客!脑子里塞的是稻草吗?那是大秀好身材的地方还是展示可爱的地方?   桐桐转身一看,说这几个人:“去朋友家做客,日常小聚穿什么得体随性,咱就穿什么。不要浓妆,日常妆容就好。”   黄杨:“……”想带着林桐单飞!   ————————   稍后见 [7]平仄人生(7)二更:平仄人生(7)\r\n有通告就不错了,还想着能挣钱?\r\n一期嘉宾,应该   平仄人生(7)   有通告就不错了,还想着能挣钱?   一期嘉宾,应该是给八万的。去一个人是八万,去四个人还是八万,也就是一个人两万。   两万里里面,公司得拿走九成,个人拿一成。这种情况得持续到挣来的钱把公司前期在你身上的投入赚回来,才会重新划分分成。   也就是说,难得的工作机会,去录制一天,到桐桐手里是两千。这个月累计,如果总收入过了五千,就得纳税!   反正——快穷死了。如果有通告,这不但是机会,更是有钱赚。   要不然,为啥总有人想蹭别人的衣服、化妆品呢?   就像是这次,录制一天,两千块是不少,普通上班族,日薪哪有那么高?但对于小糊咖来说,不稳定呀!捞着一个活儿难死了。   这次之后,下一个活儿在哪还不知道呢。   黄杨在车上一直叮嘱:“记得,这是做客!做客。要保持客人该有的状态,宁肯拘谨一些,也不能放飞自我。”   “明白!”   “要是实在要用卫生间,那是没办法!但记得清理干净。能不用就别用,别给人添麻烦。”   柳雪问说:“那……要上厕所怎么办?”   “所以提前就告知你们的,少喝点水……还要再教你们?”   桐桐深吸一口气,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她吃的都只有鸡蛋。扛饿,渴了抿一小口,或是含着酸梅糖,基本就不渴了。   柳雪看了看保温杯,水都喝了一半了。她语调嗲嗲的,说黄杨:“哎哟……咋不说清楚呢?”   桐桐:“……”说的很清楚呀!这姑娘每次就跟听不懂话一样,永远抓不住重点。   黄杨没说话,柳雪就说:“那到了公厕跟前停一下,我先上个厕所。”   “路边停一下。”   车停了下来了,黄杨看说:“还有谁没有按照规定饮食,要上就赶紧去。”   李爱雯跟着下车:“我有喝奶的习惯,早起喝了一大壶奶。”   王小欣见那两下车了,她也起身:“我紧张……我也上一次吧。”   黄杨并不拦着,等三人都下了车了,她说司机:“关车门,走!”   桐桐:“……”剩我一个了。   黄杨朝窗外看了一眼,任凭那三人追着车跑,她都不让司机停,而是在群里发语音:“出来工作,就不要当自己是孩子!有要求,就严格执行!如果没有执行,谁也不会迁就你们。我带的是艺人,不是哄孩子。”   说完,发出去之后就不再看了。   自由散漫,就是刘莎没给管理好的原因!这么收拾两回,就知道纪律的重要性了。   说了不听?敢不听试试。   桐桐只计算,这次的酬劳一个人拿了,原本两千的,而今是八千。   黄杨转脸见林桐毫不意外,也不开口说情,就多说两句:“……主持人钱老师跟向前老师做过同事,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邀请来的特约嘉宾王玖老师跟两人认识的时间也很长,应该有二十年了。”   “好的!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这一点了,桐桐就不多话了。   人家老友相聚,相互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咱给自己找事做就行。   钱小钱是四十多岁的女性主持人,招手叫桐桐:“来来来!小姑娘坐这儿。”   桐桐嘴上应着,却伸手去接了向前老师手里的果盘,然后起身先去洗了手,在坐在边上削水果。   王玖说桐桐:“那柚子皮可是好东西,回头做成糖分给你们,别给扔了。”   桐桐应着,乖乖的给送到厨房。   向前老师在做饭,桐桐就帮着择菜洗菜,王玖在边上又说:“你看那个西蓝花,最好是抓点面粉,要不然洗不干净……现在这么大的姑娘,都不咋会干家务……”   桐桐:“……”我这不是用淘米水洗了一遍了吗?我还放了小苏打。淘米水洗是为了吸附虫卵杂志,小苏打是为了杀菌和分解农药残留的。   淘米水可以替代面粉水的!今儿这不是有淘米水吗?   但人家说了,那……行!我是来挣钱的,您说的都对,咱不犟嘴。   向前老师看见了,只笑了笑,低声跟说桐桐:“面粉在柜子里!”然后开玩笑说,“咱们王玖老师样样都行,好好听王玖老师的话……”   桐桐应着,用面粉又清洗了西蓝花。   “林桐是吧?你是叫林桐是吧?”   “对!您叫我桐桐就行。”   “孩子,记着。现在这蔬菜水果,清洗的时候都得遵循这个原则,清洗干净之后,再放点食盐,泡一泡……什么虫卵呀,药物残留呀,就都干净了。”   桐桐:“……”绿色蔬菜放到盐水里泡着?蔬菜里的水分都被杀出来了。   但她还是点头:“好!记住了。”   吃饭的时候,桐桐只吃饭,不多话,一边吃,一边一副听长辈聊天听上瘾的样子。三个人都有做菜,有做的还可以的,有做的翻车了的。   王玖老师炒的那个青椒炒苦瓜,给人吃的当场想去死一死。苦瓜本身就苦,他炒出来之后,比不炒生吃还苦。   桐桐面无表情,夹其他菜的时候少,夹苦瓜的时候多:自己要吃不吃,这盘菜就剩下了。   咱得懂事,这不都是人情世故吗?   桐桐吃一口,默念一句:“八千块!”再吃一口,再默念:“八千块!”   干这点事挣八千呢,咱得把活干漂亮。   向前老师就看着这姑娘用那苦瓜再拌饭,吃的特别香,特别有食欲的样子。   王玖老怀欣慰:“看年轻人吃饭就是香!这孩子是不是吃不饱饭呀?”   “有控制体重。”桐桐一边吃一边道:“就好长时间没坐在饭桌前,摆一桌子吃的……就是看见都觉得幸福。”   “那就吃!敞开肚子吃,不够再给你做……吃饭的人吃的香,做菜的人都觉得幸福……”   他们继续聊,桐桐用菜汤子把饭一泡,吃的打了个嗝:其实除了那一道菜不好吃之外,其他的饭菜还可以。   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的,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过这么丰盛的食物……也不是全是演的!是真的吃米饭吃出了幸福感。   公司管吃,但真的饮食格外的要命。给的碳水就是土豆、玉米,一天还就那么两口。像是这么大口吃米饭,久违了。   吃完一打嗝,木木的发愣,一脸的知足。   王玖搁在边上笑:“看给孩子吃啥样了。”然后催桐桐,“去!别坐着了!洗碗是你的活儿。”   桐桐应着,麻溜的忙去了。这个人虽然这样那样的……但是,确实能因为彼此的互动,多一些镜头前的机会,那也挺好。   她收拾就是踏踏实实的收拾,这是人家家里的厨房,本身肯定不脏。不过是住的人不常用厨房,这一次之后肯定又不知道啥时候才用。   桐桐该给封口的都给封口好,省的一结束,人家还得再规整一遍。   垃圾收拾好,放门口。厨房地面给拖干净,拾掇的一尘不染。   这些虽然会被记录下来,但可能只是快进……可哪怕是这样,咱插不上话的时候,能干点啥是啥吧。   结束之后,还在车上呢,黄杨就接到王玖助理的电话,王玖老师要筹备一档节目,叫《旧友餐馆》,问林桐有没有时间,那边需要一个常驻嘉宾。   黄杨:“……王老师的节目,那当然有时间了!”   约好了改天谈的时间和地点,黄杨扭脸看桐桐,“做的不错。”   录制的时候她就在镜头外,不争不抢,不急着说话,看着乖乖的,手脚勤快,诚恳受教,吃饭有规矩,不管爱吃不爱吃,好吃不好吃,她都一副爱吃好吃的姿态……三个老友一块加个小朋友,就不会叫人觉得不舒服。   她的作用刚刚好,像是个调节器。想转移话题了,拿她打岔。   很显然,这三位前辈都不讨厌她,甚至觉得这小孩懂事。   这不,活儿这不就来了。这三位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的,只要不是脑子突发抽一下,最起码去各类综艺和节目中刷一刷脸的机会还是多的。   只要有机会上,这就有进账。   有钱赚才是根本!   公司对女团有什么执念吗?当然没有!公司只对艺人的价值有执念。   至于个人的发展……说实话,只要这七个人里出一个一线,其他六个人全都埋了,那都是大赚特赚。   她把座位换到后头,说这件事,“个人的发展还是要看重的,团很重要,但个人的发展也很重要。尤其是你们之间存在年龄差的情况下……”你要不把你自己的机会抓紧,依你的年龄,很可能会被第一个舍弃。   桐桐:“……”人家说的是对的,事实上就是这么一码事。   不管男团女团,大多数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唱跳出身,你还要转型的问题。”要不出头尽快把钱赚回来,那怎么办?公司在你身上投资的总是要叫你还回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桐桐:“……”是的!现在就相当于欠着公司的,啥时候能把公司投入的给赚回来,啥时候才敢说挣自己的钱。   回去的时候就听说白梦单独找辛总了,她不脱离团队,但也考虑个人的发展。希望公司能支持!   公司一般不会不支持,但是得签订协议。这种的跟新人出道差不多,公司送你出道花的钱,这算是公司前期垫付的,回头你要还的。   白梦想出一支单曲,请公司针对她个人单独宣发!在团队里,她个人拥有的粉丝数量最多。   有粉丝的支持,她的单曲有特定的人群购买,她觉得:“再加上周边,我觉得是可以尝试的。”   辛星没答应:“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可以证明我的粉丝是有这个粘性和购买力的!”白梦就说,“我们团成员可以分别开直播……粉丝打榜看看。”   桐桐:“……”粉丝是韭菜?有事没事都割一割?谁爱搞这个谁搞去,反正我不搞!   ————————   明天见 [8]平仄人生(8)一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8)   粉丝打投?   黄杨不知道是谁给白梦出了这么一个看似不错,但其实蠢透了的主意。   辛星先看黄杨:“你怎么说?”   “我不同意!”黄杨说着就看白梦,“只要你还是Hongni一员,只要我还是Hongni的执行经纪人,我就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白梦:“凭什么?”   “凭你的粉丝与团粉存在交叉!只要是团粉,那就是你们七个人的事。况且,七个人之前的机会不均等,你以队长的身份,吸纳的粉丝最多。但这不意味着你最好,只是你的机会比别人多。   可哪怕就算是你是最好的!这事也不行。团粉与个人粉丝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任何一个团体,都存在个人粉丝与个人粉丝之间的矛盾,个人粉丝与群体之间的矛盾。作为成员的一份子,考虑个人发展,这没有问题。但是,你只考虑个人,毫不顾忌的损害团体利益,这不可取!”   你玩砸了,会连带其他人的。尤其是涉及到真金白银,粉丝花钱的前提下,这么做犯大忌!是短视!   换言之,你们七个人中我有看中的人,你们谁想拉扯她的名声,都不可能!   “这不仅损害其他成员和团体的利益,也损害公司的利益。”黄杨看了白梦一眼,“要测试人气,很容易呀!不需要打榜,每周每个人都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开一场直播。不管是跟粉丝聊天,还是分享自己的生活,表演才艺,你们自己说了算。这个过程,关闭打赏功能,比拼点赞和人气。”   这当然存在买水军的情况,想买就买,你花得起钱你就买!只是你拿出来的数据,公司会分析的!专门干这个的娱乐公司,你拿注水的数据叫公司往里面垫付大笔的投资给你个人重新出道,公司里的人都是傻子?   黄杨看白梦:“打榜,比金钱?金钱能说明有人给你花钱了!可到底有多少人给你花钱了?出个榜一大哥,你就赢了?艺人从艺,要的是人气,不是金主!”   搞搞清楚!一千万的粉丝一人出一块,这是好事!一千万的粉丝,只有一人出钱,出了一千万,这能是好事?   前者是人气,后者是金主!要找金主,早说呀!公司有这个人脉给你介绍好金主。但要想在事业上有进展,该干嘛干嘛去!   什么玩意?!   辛星在老板椅上摇啊摇的,朝白梦耸了耸肩:“我觉得黄杨说的有道理。她的建议很务实,我觉得可以采纳。”   白梦转身就走,把门重重的带上了。   黄杨看了看那门的方向,看老板:就这脾气,她要是出名得是走狗屎运!真就是出了名了,也绝对走不远。   辛星问黄杨:“怎么样?”   人家怎么说的,桐桐就不知道了。   她回来换了个衣服,然后去健身房,今儿吃的多了,健身不能停,她的力量和速度还是没有练上来。   四爷这个点还在图书馆,她只发了一条报备的消息,就把手机塞到兜里了。   然后耳机一挂,调整音量,先听国家新闻。   新闻三十分钟,热身就完成了。她又换成英语广播,挂着磨耳音。原主本科毕业,四级是过了的。但要说听力和口语有多好,那也没有。   既然不行,那就学嘛!天天这么听着练着,也不用额外花费多少时间。日积月累肯定是有效果的。   她现在考虑的是,力量和速度上来之后,她需要练习格斗。   欲速则不达,她是真不着急,该干嘛就干嘛。   两个小时之后,她洗澡换衣服,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一般晚上六点半之后就是自由安排时间,有舞蹈薄弱的去舞蹈室了,有唱功不好的,去音乐室了。还有专门训练形体,训练ROP的。   桐桐明显感觉到黄杨的倾向,人家甚至都明确说了,以马上二十三岁的高龄,还是要先考虑转型的问题。   而今又接了活,还是在综艺里刷脸。那她就暂时不去加练这些了,除非有团体节目,否则没有必要。只要体力练出来了,舞蹈就能跟上。   回到寝室八点四十,柳雪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干啥,李爱雯在打游戏。   桐桐坐下,才说得找个跑腿的小哥给买点字帖,每天练几页,没有自己的地方,练习硬笔书法也可以……顺带还得买个折叠桌,真就是一张写字的桌子都没有。   正寻思呢,王晓欣气喘吁吁的回来:“去小会议室开会,快!”   李爱雯一边玩一边说:“又咋了?”这个黄杨比莎姐难相处多了。   桐桐跟在最后过去,坐在门口的位置。   黄杨给四个人开会,说各自直播跟粉丝互动的事。   “两个小时……说啥呀?万一没粉丝看呢?”才几个粉丝呀!   桐桐:“……”原主其实也没多少粉丝吧!看了一下她的WB,粉丝数只有两万八,这里面是不是有公司为了数据好看一点,买了点粉丝还不好说。   相比而言,白梦有粉丝七十八万+,这个数量……咱不在一个级别上。   事就是这么个事,各自发挥。是各自直播,还是你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直播,你们自己决定。   但是纪律都清楚:团队必须是团结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得心里有数。否则,这辈子都不要在这个行里混了。   白梦要自己播:“我要一间舞蹈室做直播。”   自己去协调时间。   王晓欣看桐桐:“桐姐……”   刘大雅喊王晓欣,“要不咱俩一起得了。”说着还问桐桐,“桐姐要跟我俩一起吗?我想着你应该还有别的安排,时间上怕是难统一。”   桐桐:“……”感觉正在被孤立。   她‘嗯’了一声,“我还没想好要播什么。”   “那我俩自己商量了,要是没想好,随时欢迎加入我们。”   好的!   周晓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我……”   不等她说完,刘大雅拉着王晓欣走了。   李爱雯拉柳雪:“咱来直播打游戏算了,跟粉丝一块玩。”   “行!这个好。”   两人走人了!   周晓丹挠头,看桐桐:“咱俩吃播吧?”   “我一个人。”   周晓丹:“……”她干脆就起身,“那我自己吃播。”   桐桐也不知道该直播什么,她看黄杨:“跟王玖老师那边……能谈妥吗?”   黄杨打了一个OK的姿势:咱便宜啊!人家说多少钱咱都干。那哪有不成的?   桐桐就有数了,既然下一阶段工作跟厨房打下手有关系,那……就直播练习刀工嘛!切菜怕是手生,没关系,从筹备到开始录制中间得三个月呢。   只要勤快的练习,不敢说刀工有多好吧,但一般厨子的刀工水平是能达到的。   这是技能,练了又不吃亏。   等到豆腐能切成细丝了,回头还可以练习雕花。   厨房的刀也是刀,回头精细的可雕花,粗犷的可剔骨,那就是真练出来了!到了这一步,距离拿刀自卫甚至于杀敌那一步也就相差不远了。   公司是负责练习生和他们这种团体艺人饮食的,也就是说,公司是有后厨的。   桐桐看黄杨:“我想直播帮厨,练习刀工。”接下来的工作既然接下来了,那咱就尽可能的做好。   王玖老师爱指导,那能动手的咱就自己动手了。备菜阶段咱可以完成的!   咱不当主厨,但是配菜是可以胜任的。   黄杨:“……”至少踏实、认真可取!   行!那就去后厨直播。   桐桐跟人家师傅说:“要是我切的配菜不能用,我就自己掏钱……麻烦您采购的时候,在批发市场给我捎带一袋子土豆,一袋子白萝卜,一袋子红萝卜……”   厨子是正经厨子,“我知道怎么练,回头我帮你买!这几样都行,土豆切坏了,蒸熟了做土豆泥!萝卜切坏了,回头放泡菜坛子里,啥也不糟践。”   “那我最近抽空就过来……您不用等我,我赶上啥活是啥活。”调味、火候,就算是收拾厨房卫生,常在厨房工作的人也有自己的诀窍。   甚至包括蔬菜的储存,泡菜腌菜……上哪白找师傅去。   后厨就是为公司服务的,想来就来呗。   于是,桐桐就去后厨帮忙去了。黄杨拍下来发给王玖老师的助理:已积极准备中,随时等着王老师的召唤。   还没等到直播开始,黄杨就把这个项目谈下来了:“十期!拍摄时长在两个月,六十万。”   桐桐:“……”拿到手里能有六万,再一交税,两个月挣大约五万上下,也还可以吧。   协议都签了,她的直播内容就是她最近的重心:练习刀工。   “白萝卜……”桐桐拿着萝卜,“我今天要做的是,把萝卜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大师傅做泡菜要用……我对厨房的掌握仅限于洗洗涮涮,我妈怕我切菜伤手,所以我几乎没切过菜……切片,是我接下来一周要完成的目标!那我们就开始吧……”   她戴着厨师帽,把头发全塞进去。身上是围裙,双手洗干净,然后面前摆着一盆洗好的白萝卜。   “要做泡菜,其实可以不用削皮,但是呢,我们公司的大师傅做的萝卜皮咸菜特别有嚼劲,我还是打算把它削下来,给师傅单独做!刨皮有小工具,很方便也很安全,虽然用刀很帅,但我今天是第一次,先用小工具刨皮……”   说着,还把口罩给戴上了:“我要一边做,一边跟大家聊……为了干净卫生,我还是戴上口罩吧……”   黄杨在直播间看着,人数不多的直播间气氛比较友好。   最不好的一条评论是说:本身就只有脸和身材能看,现在还全挡住了。   ————————   稍后见!新开文,求收藏。 [9]平仄人生(9)二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9)   第一次直播,效果一般般。   没有太多恶意,但也不是很火热的样子。   不过这个东西不能急,下次就应该会更好些,等真的一点点进步了,自然就会留住人。   黄杨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在直播之前,林桐甚至做了功课,把萝卜的种植历史,种植办法等等的相关知识都捋了一遍。   她说话语调不疾不徐,吐字清晰,从来没有词不达意的时候。两个小时,她没有因为表达不了而出现过磕巴。   所以,才一下播,黄杨就先过来了。   桐桐却在帮后厨师傅泡菜和收拾厨房。等归置好了这才出来!   黄杨揽住她的肩膀:“我觉得节奏很好,咱得以交朋友的心态来,刚开始是了解期,有一个积累的时间段……”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刘大雅在这头的走廊看见了,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黄杨就是更倾向林桐,她就是在为林桐单飞做准备。   其实,拉着林桐直播并不是黄杨希望的!   自己猜对了。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靠在洗脸池上,调整自己。   王晓欣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打搅。   桐桐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王晓欣靠在外面,“怎么在这儿?”卫生间是共用的,三个小隔间,外面也有三个洗脸池。七个人用是足够的。   王晓欣低声道:“刚才直播的时候……直播间骂人的人挺好的,说了不少不好的话。”   “说什么?”   王晓欣朝里指了指,然后再指了指鼻子。   桐桐了然,这是有人说刘大雅是整容脸。   这个……得有心理准备了!整了肯定会有人说的。应该是还不适应这个过程。   她推门进去了,刘大雅坐在地上,靠着洗脸池,看了桐桐一眼,问说:“还行?”   “一般!”桐桐去了隔间里,等出来了,洗手的时候,才听刘大雅又问:“有黑评吗?”   “有!”不过被刷下去了,安东是原身的朋友,两人关系特别好,现在几乎也是天天联系!她发动了他们家超市的员工,她的社交圈,甚至在以前的班级群里发号召。   当时班里一共四十人,宿舍住八人间,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宿舍里也没有闹过矛盾。   现在各奔东西,联络的少了。   原身在实习的时候就已经是练习生了,同学都是知道的。里面应该有同学和舍友,他们在不停的刷,说一些夸赞的话,但凡有上几十个活跃号不停的刷,有些不好的评论很快就被刷走了。   刘大雅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问说:“丑吗?”   她是鼻梁有些低,就有些人喊着刘大雅张的丑,当时刘莎给的建议,于是就做的鼻子。   做了当然是比以前好看了,但是后续也有很多问题。   桐桐端详:“很好看!有些人的话不用当真。审美是主观的,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太正常了。”干嘛把这个放在心上。   刘大雅扭脸看她:“莎姐联系白梦了。”   桐桐:“……”   “莎姐的意思是,可能会将hongNI拆分,分成hong和ni。你怎么看?”   这个真不知道。   刘大雅低声道:“要是可以考虑,我想跟你和王晓欣组团。”王晓欣年纪小,不会作妖!这位又不作妖。   关键是黄杨这个经纪人比较靠谱,她怕到了另一组又归刘莎带。   黄杨能考虑林桐单独出道,那三个人的女团,一定能兼顾团体和个人。   刘大雅低声道:“当然了,我的长相不占优势!”   “是公司已经决定了,还是初步的设想?”   “我听说《璀璨星光》要筹备第二季,这个周决赛一解决,最多明年三月,也就是过完春节之后就会有第二季。咱们第一季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要是不重组,就以第一季的观众组成和喜好,咱们依旧是两三期被淘汰怎么办?到时候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桐桐:“……”可这跟已经签约的节目时间冲突了。   但签了新活的事,公司内部知道的也不多,她也没法告知对方。   她只能说:“我觉得长相这个见仁见智,但是年龄是个不容回避的问题。要是重新组团,就得考虑长远的发展,至少三到五年的职业规划得做吧!我这个年龄,跟你们的规划不可能一致。”   刘大雅愣了一下,确实也是的!这牵扯到一个年龄的问题。   她最怕这种情况:“剩下我们六个,分两组,一组三个人?”   这种的可能性最大。   刘大雅皱眉,除了林桐之外的五个人,只有王晓欣可以成为合作队友。其他四个人她没一个看得上的。   没人找桐桐谈过,她全当不知道。每天按部就班的忙自己的事。   中间是想跟四爷见一面的,但是纪律太严格了,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桐桐甚至通过跑腿小哥买字帖和买笔,想叫四爷假扮跑腿的小哥给自己送一趟,好歹见一面。   结果有什么快递之类的东西,前台有专人负责,他们是不能出去的。   在这一段时间里,之前的两个节目陆续播出。   一个是《璀璨星光》的半决赛,女团去助力的那个节目。关于Hongni的,节目保持了完整,但是采访那一段,也只保留了桐桐的那一段采访。   这个节目吸引了不少的关注度,再加上之前有负面的流言,Hongni的关注度就高了许多。很多观众留言说:她们之前是不是没找到节奏,这个节目挺好的,不比其他的女团差。   还有人说:她们是不是换人了,这个领舞的挺漂亮的。   这个反馈其实很正面,节目组也有意推一拨,把之前的负面谣言进一步给澄清澄清。   为此,向前老师在他的账号上还发了摄制《厨小星》时候一起拍的合照,上面有主持人钱小钱,还有即将要和桐桐合作的王玖。   这两人一转发,有人才关注到:哦!有这么一个新人呀。   本来挺好的事,结果突然之间,Hongni的社交账号上,团粉不干了。团粉开始抵制公司,骂公司是垃圾。开始骂桐桐,叫桐桐滚出Hongni.   虹霓是七色,但人可以不是七个!她作为团成员之一,唱也唱不好,跳也跳不好,还是一个马上二十三岁的老女人,她越过队长白梦,是什么意思?   别人那么努力,那么专业……她呢?混团是为了切菜吗?   切菜我们会切,要去看你切菜吗?   就……毫无征兆的,团粉开始抵制桐桐。说他们是喜欢Hongni的,但是因为公司的偏心,对成员的不公平对待,他们打算多担,但绝不再是Hongni的整体。只要林桐在HongNI一天,他们就绝不妥协。   这种状况激烈到什么程度呢?到了不知道从哪里的一股风声,说是H卫视今年的跨年邀请了HONGNI。结果谣传才一出来,粉丝就开始抵制,坚决不看演出。   这个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各大卫视都有自己的跨年,H台算是做的好的,因为辛星在H台做过制片人,大家都信这件事。   还有谣传说,辛总不仅争取来了舞台,更是把节目放在了江屿的前面。   江屿是顶流,数千万的粉丝量。多少人蹲直播不就是为了看江屿吗?只要是靠近江屿的节目位,那必是要争抢的。   好些人在对方出场之前的五分钟或是十分钟才会开始看,所以,江屿的前后收视数据一定很漂亮。   这林桐是什么人呀?扒上了哪个资本大佬?还是哪个资本大佬家得孩子……   当某个流量粉丝数目庞大的时候,那出头搅事的,未必就是真粉丝!谁知道收了谁的钱,开始抵制攻击,连带的H台都不得不出面,澄清这个流言,表示节目早就筹备好了,并未与某女团有合作。   黄杨的表情很平常,这中间也没有阻止过。   她把电脑推到桐桐面前,“你看这数据,在这之前,提起林桐,娱乐圈几乎是查无此人!但是这短短的三天,带着‘林桐’字样的词条搜索量猛增,已经可以与二三线的艺人有相当的阅读量了。”   她抱着奶茶咕叽咕叽的喝着:“谁干的,咱心知肚明。但阴差阳错,黑红也是红,有名总比没名好!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这是常态,习惯就好。”   桐桐挠头:“刘莎想干什么?”   刘莎不想带选拔上来的新练习生,谁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见经济价值:“辛总心知肚明!但是呢?   第一,给你带来一些困扰,但是知名度高了!回头咱们再公关补救,为时未晚。   第二,刘莎这么破釜沉舟,那就是势在必得!辛总也想知道她能靠女团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第三,刘莎是辛总另一个投资者的眼睛,辛总没打算为这个跟对方闹不愉快!换言之,你还没有那样的价值。”   懂?   桐桐点头:“那现在呢?”   “我会争取刘大雅和王小欣。”这俩组个双人团队!我带你和这这个小团队。等把可用的都争取到我手里了,“剩下的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不把那四个踩下去,我就把你洗不白!   用这事做铺垫正好,踩着她们正好捧你!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干,但事发之后,只有刘大雅和王小欣来问过要不要帮忙澄清。其他人……都什么心思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狠!   ————————   明天见!新开文,求收藏。 [10]平仄人生(10)一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10)   在桐桐看来,刘莎完全是莫名其妙。   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来了之后,都没有跟她有过冲突。心里对这个人有诸多不满,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她安排的事都照办了,没有哪里做的有些疏漏。   这次冲着自己来,完全没有道理。   晚上还是七人间,那边四人一块说话一块玩,这边只有刘大雅和王小欣会跟桐桐说话。桐桐晚上会看书,看到十一点就不会再熬夜了。   她看的是营养学方面的书,既然接了人家的活儿,咱把这饮食搭配之类也重新拿出来。重点的记在笔记上,顺便练字。   整十一点,她放下书,然后起身去卫生间。   结果正洗手呢,周晓丹进来了。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了,桐桐也只管洗了手,打算回去睡去。   要出门了,周晓丹叫住她:“桐姐,我也是没办法。”   桐桐站住脚,看她:“什么没办法?”   “莎姐怎么说也带了咱们一场,换了黄杨了,您跟黄杨走的那么近,压根就没搭理莎姐……你也太不讲情面了吧?”   桐桐:“……”是因为站队的问题呀!黄杨替代了刘莎,刘莎想抢回自己的位置,但是她带过的女团,有人站队了新经纪人,这就算是背弃!   既然背弃了,那就应该给教训。   可要是因为这个,那自己……能说什么呢?第一,我确实看不上你;第二,我确实觉得我跟黄杨的理念更合得来。   桐桐反问周晓丹:“换成你,你怎么办?”   我肯定也听黄杨的,至少黄杨能找来活。   桐桐筛了筛手上的水,啥也没说就出去了,这个人有点大嘴巴,两面派,跟她啥都不能多说。   回屋就打着哈欠进了被窝,躺下就秒入睡。反正有人带着耳机放着音乐,隔着耳机隐约都能听见声音,一首歌都没听完她就睡着了。   早上依旧是五点起床,先去厨房帮厨,不急不躁的。   黄杨找公司申请了一笔资金,吃完早饭就打电话给桐桐:“地下车库,负一层,约了美容院,我在车里等你。”   桐桐:“…………”钱还没挣呢,又得花!去美容院的开销对于小糊咖来说,真的支付不起。   她简单的收拾了,就下楼直接上了黄杨的车。   “你坐后座。”副驾驶不安全,也没有必要陪自己坐前面。   桐桐换到后座去坐了。   “座位上放着美容院的项目,你看一下……”   桐桐把册子翻开,黄杨说:“我不主张你做整形,你的五官整体很好,最近我看你在调整体形,体态也已经调整过来了。   但是,干这一行的,脸永远是吃饭的本钱。好艺人很多,但外形受限。很多艺人整容,是为了拓宽戏路!你没有这个方面的问题,但是,面部还是越精致越好。   这一家医院是圈里很多艺人都会去的医院。你需要做轮廓精雕……另外,抗衰项目也得提前做……”   桐桐看这些项目,中医是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的,自己可以慢慢尝试。回头等自己单独住了,我拿着验方也能做出不错的效果来吧。   这玩意收费太高了。   “钱的事不用考虑,公司是愿意给你花这一部分钱的。”黄杨就说一个生完孩子的女顶流,“本来想给你预约到昨天,但昨天去的时候碰见了那位的经纪人,她做的是冷冻溶脂……”   桐桐翻到冷冻溶脂的项目,这是通过冷冻技术,来破坏脂肪细胞。像是女艺人有小肚子的困扰,这个技术就能帮助消除局部的脂肪堆积。   还得配合其他项目,做到收紧皮肤。   黄杨从后视镜里看了这个林桐一眼,能感觉到她的排斥,但有些项目真的是必须做的,“这次必须做脱毛……”   桐桐:“我腋下没有!小腿也没有!”不需要吧。   “腋下、四肢、比基尼线、发际线、唇毛……”   不要觉得这些都无所谓,等上了镜头就知道了,毫发毕现的时候,你以为不重要的东西,就会在镜头上凸显出来。   “做这个是永久性的,就这一次!”   桐桐:“…………”   “另外还得跟大夫约好,这以后呀,长期的定期的皮肤维养、抗皱紧致、身体管理……跟人家签订好。你放心,技术是很好的,咱们要的就是自然、长效、安全……”   桐桐:“……”这个过程也是痛苦的!维持漂亮的脸蛋,不说花销的这个钱了,就受的这些个罪,可别提了。   “还有你最近常下厨房,你的手部,包括手指、指甲在内,都得好好保养了……另外还有双脚……”   桐桐把册子合上了,问说:“咱这花的,什么时候能赚回来了?”欠公司的越来越多了。   “不要着急,慢慢来。”黄杨一边开车一边道:“另外,你需要一个助理。”   “我就挣那几个,我拿什么养助理?”别闹了。   “你三月份就进节目组拍摄,临时找助理?提前招来,叫慢慢的适应。当然了,现在需要的是生活上的助理,你可以考虑你熟悉的人。但以后的工作助理,就需要更专业的人甚至于团队!这个过渡期,得有个人跟着,最好能开车。”   桐桐:“……行!我考虑考虑……”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被放置在了医院。开始了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的雕琢。眼周的泪沟,牙齿的美容……做完后对着镜子,客观来说:真的比以前好看了不止一层。   等再度回到公司,剩下的六个人已经分组完成。   白梦、周晓丹、李爱雯、柳雪,组成了HONG。   刘大雅和王小欣双人成团,组成NI。   林桐单飞!   但是,HONGNI名义上并没有解散。公司为她们分别拍摄海报,对外这么一公布就可以了。   事实上,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好像是一股网络旋风一样。但这次真的重组了,除了团粉和个人粉丝议论之外,娱乐圈无人关注。   团粉数量并不大,活跃的团粉就更少了。然后看着火辣风格的HONG,看看甜美风格的NI,再看看阳光型的林桐。   三张海报,林桐的放在最后一张。但是这么一对比,这也太漂亮了吧。   有粉丝说:“这姐以前是不是在让妆?分开也好。各有气质和风格!”   这话认同的很多,许是大粉再没收到别人什么钱,其他不满的声量很小很小。   HONG的经纪人是刘莎,NI和桐桐的经纪人是黄杨。   大家坐在一起开会,对外没分开,其实是分开了。   黄杨提前在艺人扎堆的公寓给租了两套房子,桐桐一套一居室的,NI是两居室的,她们必须住在一起培养默契度和亲密度。   刘莎则给租了四套一居室的,几个人都在一层楼住。剩下的就是搬家了。   一人三个行李箱,这就什么都搬完了。   因为住的地方距离公司远,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具体每天做什么,去见什么人,都归经纪人安排。   桐桐可算是受够了约束,她问黄杨说:“我可以自由安排吗?我想去菜市场……跟王玖老师沟通过之后,日常采购也会是节目的一部分,我得熟悉一下超市、菜市场……”   对自律的人来说,不用过多的干涉。   “可以!但是自我管理……”   “我知道!”   黄杨便不管了,先尝试放她自由看看。她接手了NI,就不会扔下不管。她最近忙着给NI找编舞老师,找合适的舞台……哪怕是杂志拍摄,广告模特……有什么接什么呗。   等黄杨一走,桐桐立马出门,大冬天的,她把帽子围巾都戴上,出门就是地铁,坐地铁去北方大学。   北方大学是原身的母校,也是四爷现在就读的学校。   都上了地铁了她才给四爷发了消息:“十五分钟后校门口见。”   四爷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看了,这才收拾东西,拍了拍边上室友的肩膀,朝外指了指,示意对方:我先走了,有点事。   一个电脑包,一个保温杯。出图书馆的时候把大衣套上,这才往出走。出了图书馆骑着自行车到校门口,又等了七八分钟才看见一个身形特别优越的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校门口并没有多少人,路灯再亮也看不太清路人的脸,并没有人在意他们。   桐桐走过来,将围巾往下一拉:漂亮吧?   四爷就笑,拍了拍后座,“走!回家。”   最近他除了忙着去兼职,还抽空租了一套房子。   新公寓住的年轻人比较多,桐桐现在的职业也就是年轻群体关注的多。老小区则不同,人口密度小,住的年轻人少,除非爆火的有了国民度,否则,这些大爷大妈们可不认识你是谁。   房子是两居室,特意安装了纱帘,这是固定的,不能拉开。   推开房门,干净整洁。隐隐有中药味!   桐桐循着味道进去,看见一间小卧室里放着药柜子,桐桐拉开柜子,里面已经有中草药了。   边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脉诊、针灸的针筒,练习针灸和学习穴位的铜人。   靠墙的书架上,全都是中医典籍。   桐桐回头看四爷:“钱用的差不多了吧?”   四爷:“…………”钱,的确是是难挣的!   ————————   稍后见 [11]平仄人生(11)二更:二更   平仄人生(11)   是呢!钱可太难挣了。   桐桐一边翻这些书,一边跟四爷说最近的事,反正想要还上公司的,就得先赚钱。想赚钱,公司就少不了在自己身上再投资。   如此循环往复,“越滚越多,我是越欠越多。”   四爷靠在边上就笑,没任何依靠背景的混那个圈子,也不大容易。   桐桐一边吐槽,一边随手拿了《千金方》。翻开了,刚好就是关于痛经的验方。   《千金方》上关于痛经的方子很多,她先将这个记下,然后去抓药。可抓药药之后,药杵上传来叫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也不是疼痛,也不是冰凉,总之就是不舒服。   她另外再找一副验方,重新去抓药,这次的感觉有些温热的舒服感。   桐桐看着两副药,然后了然:痛经的原因不同,用的药方不同。   第一幅不是方子的问题,而是方子不对症。   她扭脸看四爷,指了指药杵:“它对我负责!”我能尝试出对我有用的药来。   四爷把手腕递过去,桐桐把住脉搏号脉,然后撒手:无法给出结论。   “不急!”四爷出去,拿了一份体检报告递给桐桐:“兼职入职需要健康证明,我去做了一次彻底的体检。”   年轻人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长久的伏案,颈椎有些小问题。   这个结论是大夫给的,桐桐又去找验方,然后试着去抓药,结果手腕上传来温润的温度来,流经四肢百骸一般的舒服。   她意外极了,瞪大眼睛看四爷:“有用!”这个方子一定对你有用。   两人抓了药,再四爷买的电药锅里熬药。   “回头我买些制药的工具,丸药方便携带。”   四爷守着熬药去了,桐桐又去翻看药典,她得找有毒的药材,身上不带这些东西,她出门都觉得不安稳。   四爷:“……”   他看着桐桐一碰有害的药材,胳膊就哆嗦一下。不用问,那药杵在刺挠她,提醒她那玩意有害。   桐桐忍受着这不舒服,该干嘛还干嘛。   “啥药呀?”   桐桐看着书籍上的记载:“皮肤瘙痒,红肿胀痛,有微毒……”问题不大,一般沾染上了,二十四小时自己就会缓解。   她耐心的把药磨成粉末,然后看四爷:“速效救心丸那个小瓶子……明儿你戴着手套给装进去……”回头我就弄个链子,挂我脖子上。   四爷:“……我以为你在准备泻药。”   想准备!但是这玩意药量得够,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发作起来。还是这种更好,沾到皮肤上,立竿见影。   “那等明儿吧!我去手工坊,找老师傅给你吹一个中空的玻璃坠子……”不比那药瓶子强?   “也行!”桐桐过去挨着他,问说:“你就没发现你拿棍子有啥用法?”   “力气大!”算吗?   啊?   四爷一把把桐桐抱起来,不是公主抱,是单手抱起来,桐桐可以坐在他的手臂上。   “哦哦哦——”桐桐乐了:四爷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你的执念得有多深了,一直对四力半耿耿于怀,所以,才外显成力气了吧。   过了多少杯子,还真很少这么玩过,四爷没这个力气呀!   这一有力气,可有地方展示了。以前是桐桐力气大,他是一点办法没有!现在可得意了,自以为力量爆棚,可以予取予求了。   然则,‘呲溜’一下,桐桐躲过去了:速度是可以练习的!力气大就能拿住我?你来试试呀!   寒夜漫漫,小屋里有笑声溢出去。   便是什么也没有,这小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   早起四爷上午得去上课,下午去兼职。桐桐也不能在家赖着,两人各忙各的。等缓过这两三年,一切步入正轨自然就好了。   桐桐操心的是:“你那导师……”   “不着急。”四爷一边穿外套一边跟桐桐说,“自从跟程戊扯上关系,他那边再没有琐事了。还预先订了助学金、奖学金,又说有个什么项目……等我把他搞的那一部分弄清楚了,再说其他的。”   那行吧。   四爷看了看账号上的三万多块钱,想起昨晚看桐桐卡上的余额。不见面的时候,问她有钱吗?她说有,暂时不用。   可昨晚一看,账号上只有不到一万。她的开销比自己大多了,她又不要家里的补贴了,再开工得在来年三月,也是先支付一部分酬劳,等拍摄完成之后,再结算剩余的部分。   也就是说,这九千多块钱等支应至少三个月。六十万,她能拿六万!这六十万在开工的时候给三十万就不错了,这三十万里,桐桐能拿三万。   这三万再一交税,剩下两万多块。   等到剩下的一半酬劳结算了,她这钱也就花销的差不多了。   四爷账户上还剩下三万七千多,他把三万都转给桐桐:“我在学校几乎没开销,你先用!放寒假我的闲暇时间多,再去赚。”   桐桐:“……”行吧!先拿着。要论起挣钱,这一行里干出头了,是真的能挣大钱的!现在哪怕是为了生活,咱也先把事干成,把钱赚到手。   四爷上班去了,桐桐约了安东。   安东打着哈欠:“今儿不忙?”   “得闲了,去找你?”   “好啊!来吧!吃早饭了吗?我等你吃早饭吧。”   行!半个小时到。   坐地铁二十分钟,再步行五分钟,到了安东家得超市外面。这超市的规模不小,生意也不错,她爸她妈在经营。   桐桐到的时候,安东正坐在路口的石墩上拿着手机玩。   “嘛呢?”   安东扭脸,看到露着半张脸的林桐:“你咋不戴个口罩呢?”   “谁认识我呀?”桐桐并不以为意,“去哪吃早饭。”   安东指了对面一家汤包店:“我常去吃,走!”   灌汤包一人一笼,要了汤和小菜,安东一边吃一边问:“咋回事呀?单飞?”   “嗯呢!”   安东知道之前那些团粉闹的事,这会子她以为自家姐们是被人家给踢出来了:“单飞好!那一个个的,长的歪瓜裂枣的,什么玩意?!”   桐桐就笑,别管有理没理,这是都站朋友一方的人!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早餐高峰期,周围几张桌子上都没人,桐桐这才压着声音说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外面看到的几乎都不是真相。公司其实也还说的过去,经纪人的能力还可以,至少很多事上合得来。   比如去做了医美,又提议找生活助理云云。   这一这么说,安东就说:“我给你做助理,怎么样?”   啊?   “最开始你管吃管喝就行,等你真挣钱了,咱另说!我的梦想就是年入百万!你好好努力,早日叫我过上年入百万的日子就行。”   “你要是跟三年,不得亏死?”   “跟三年,你还是没有起色,你也算是带我在行里混了三年。我就去做其他的工作,这也是工作经验……”亏了吗?   “不是!你家这么大的产业……”   安东瘪嘴,“我哥跟我嫂子慢慢接手,开始管理了……我在里面算干嘛的?其实,给多给少,不都是我爸我妈说了算吗?我干不干的,拿的差不多都不大!再说了,我爸我妈多少有点重男轻女,这你是知道的。”   桐桐是知道,他哥拿到的婚房是大平层,她拿到的房子是拆迁小区的房子,虽然给了三套,但三套加起来没有他哥房子的一半贵。   “在库房快把我憋死了!想自己干点啥,现在找工作多难呀!你是我姐们,咱俩互惠互利。我帮你过度,你帮我入你们的行……”以后说不定也能干个经纪人之类的。   桐桐:“……”行吧,“只要你能来,咱俩就这么着吧。”   安东马上给她爸妈打电话,说是入职了一家娱乐公司。   那边问:“什么工作?”   桐桐无声的说:“经纪人助理。”   “经纪人助理!”安东回了一句,“今儿就上班了,库房我不去了。”   说不去就不去了!吃完饭,两人去超市转了转,安东有车,不仅招到了助理,助理还带车,跟着一块跑。   两人购置了新公寓所需的东西,厨房用具也都买了。   安东回了一趟家,把她自己的相机之类的摄影设备都带上,她是个摄影爱好者,纯业余的。但这些东西……艺人其实是需要的。   两人在外面窜了一天,晚上当然没法回四爷那边。偶尔去一趟没事,但是总在那边,黄杨会知道的。   在没打开局面之前,她不打算叫黄杨知道。   安东晚上就住这边公寓,公寓客厅的床是沙发床,拉开就能住人。   两人拎着好些东西,一趟都拿不完。桐桐给王小欣打电话,问她在哪。   王小欣才从公司回来:“咋了?桐姐。”   “买了东西拿不上去……”   “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刘大雅从卫生间出来,顺手拿了钥匙,“走吧!我跟你一块下去。”   多了两个人,东西差不多就能拿上了。   安东第一次见其他艺人,真觉得……也都挺漂亮!比普通人漂亮很多。   四个人正在等电梯,电梯门开了,却没想到从电梯上下来的是其他四个人。电梯门一开,扑鼻的香味。   而且,他们这个装扮……既不像是参加活动,又不像是去谈工作见负责人。   刘大雅问说:“嘛去呀?”   周晓丹马上道:“莎姐约了几个投资人,我们去作陪!”   白梦瞪了周晓丹一眼,怎么那么爱多嘴。   刘大雅:“……”她偷偷扯了扯桐桐的袖子:她说陪投资人?   陪投资人……是那个意思吗?   ————————   明天见 [12]平仄人生(12)一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12)   酒局?   一脚踏进这个圈子,什么不知道?什么没遇到过?之前参加比赛,还有节目组的场务、副导演之类的私下加她们的联系方式。   队长是白梦,白梦是个有任何机会都不会放过的人,也很能跟这些人‘哥哥’之类的恭维吊着。   原主躲后面,谁愿意应付谁应付,她只管装木讷就完事了。   漂亮女孩很多,知情识趣的才有意思。   谁也没有执着的非找原主。   有时候有些事……看似不那么好,但这是个双向选择的事。她们选择刘莎,刘莎当时作为经纪人,就纵容这种骚扰,她就是这样的风格。   在她们不接受黄杨,选择刘莎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当然了,她们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就像是去酒局,掌握资源的人是不会强迫的。你要是愿意呢?我拿资源跟你换。你要是不愿意呢,我不会强迫,强迫是会坐牢的。   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愿意去,她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桐桐看着这四个人上了商务车,然后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了。   几个人三缄其口,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把东西搬上去,桐桐把买的水果分给两人一些,就各回各屋了。   安东看着把门关上,想问什么……却什么也没问,翻出美工刀,开始拆买回来的小家电盒子:“能放下吗?”   “能!”桐桐嘴上回着话,手里拿着手机给黄杨发消息:莎姐带HONG去酒局了。   发了以后,顺便把车牌号发了过去:坐这辆车。   黄杨正在跟一个杂志主编吃饭,为了NI拍摄杂志的事。   收到消息看了一眼,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跟主编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随意。   黄杨去了卫生间,先把电话打给辛总的另一个助理,问说:“我们上次的活动经费,什么时候能给批?您帮我在辛总面前提两句呀,回头姐单独谢你。”   “我明儿帮您问问。”   “真得抓紧呀!我们也没有饭局酒局的开销,花费都是合理的。我可知道的,莎姐以前那饭局可都是在‘华府别院’,辛总为这个还说她。她那种规格的开销都能报,这怎么卡我的?”   “知道了!姐,我明儿就说。”   “对了,还有件事!我跟几位主编在外面喝点,叫公司的司机来接一趟吧。小黄开车稳,叫他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不行,姐!换个人吧。小黄今儿有活。”   “那结束了过来接我,我这边得到凌晨一点!”   “不好说。莎姐今儿有饭局,华府别院又远……”   “那算了!我请朋友来接,但是报销的事……”   “我肯定提醒。”   “好!”   黄杨从卫生间出去,陪人家主编好好把饭吃完,事也谈妥了。自驾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艺人公寓。   敲开房门,开门是个陌生姑娘,有些黑,看起来很干练。   “您好,我叫安东。”   哦!找来的助理呀,挺好。   黄杨进去,看见林桐正站在凳子腿上。   是的,今天买了个小小的原木小圆凳,把凳子翻过来,凳面朝下,凳子腿朝上。四条凳子腿,四个小支点,站在上面跟梅花桩似得。   站在上面能锻炼平衡性!要是在上面扎马步,这可不仅仅是平衡,更是能有效的锻炼力量。   这没有什么所谓的方式方法,真就是苦功夫。   黄杨进去的时候,看见她的速干衣贴在身上,汗淋淋的,头上的碎发贴在脸上脖子上。   她问说:“多久了?”   “半个小时。”   “还有多久结束?”   “十分钟以后。”   黄杨摘了她的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听了听,是英文广播。她又给塞回去,这个音量不妨碍自己跟她说话。   她坐到边上,就说这个事:“啥圈子都有这样的事,但不是说都是这样的事。那传的沸沸扬扬的,很多都是有些不走正道的,给新来的画的大饼。告诉她们谁谁谁就是靠着什么火起来……被说动的不就顺着他们的心意了吗?   这种见鬼的话谁说都不要听。他们要真知道拍什么能火,早投资去了,至于跟艺人在这里扯犊子吗?现在这个行业里,你只要把握住流量和商业价值,你就是有话语权的。你有价了,你的价儿高了,能带来财富了,你就上桌了。”   明白!   “个人有个人的路走……这条路不好走,换言之,没点情商,她都玩不转。要是聪明,攀上金主,确实有无限可能。圈中不乏这么上位的!但是,就HONG这四个人,谁是那聪明的。人家两三个月那个新鲜劲儿过去了,随便给扔一块骨头,事就算是了了。”   桐桐当然知道这一点,“我是说你得小心!刘莎不是为了这四个,她是为了她自己!这四个……能出头固然好!要是出不了头,那她们就是刘莎给某些人的贡品。这些人也有了把柄在刘莎手里。”   刘莎手里的资源怕是就多起来了,这位是有些卑鄙手段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难办了。   黄杨轻笑一声:“那就是我的事了!各凭本事呗。”   桐桐便不再说了,她看了看时间,从凳子腿上下来:“那您忙!我最近闭门练功。每周我会定期直播。”   那就行了!   黄杨起身:“回头把安东的资料给我。”   “好的。”   黄杨走了,应该是去看NI了。   安东给桐桐把柠檬水递过去:“这人还行。”   是还行!这次也是在试黄杨,看黄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人表现不错,确实可以深度合作。   接下来的日子,桐桐真就是按部就班。她每天还是会去公司,公司有很多设施,也有一些老师可以咨询。   反正早上五点起来,先蹲马步,一边蹲马步一边看雕花的视频。   一个小时之后,洗漱化妆,这就七点了。   七点跟安东出门,去公司混早饭。早饭吃完先去申请两个小时的表演课。结束之后是一个小时的舞蹈练形体,一个小时的乐器声乐。   中午半个小时吃饭时间。中间会背一些古诗词古文,安东拿着小卡片,每天都有固定的内容。   吃完饭靠墙站立半个小时,同时跟公司的人开始外语对话,训练口语。   之后再去美容院之类的地方,晚上回去继续切菜练功,录制一些视频。跟家里人和四爷联系联系。   每周安东双休,她也就只能在周末的时候跟四爷见一面。   在朋友圈里,能不时的刷到白梦,她在晒包包,在晒豪宅。而周晓丹、李爱雯和柳雪,最近忙着应付了一些饭局之后,好似没什么好的进展。她们开始被要求按时到公司打卡,好好上课。   桐桐又重新能看见这三人了。   大约一个来周之后,元旦都过了,新的一年来了。   这一天桐桐跟往常一样,正在健身房跟散打教练学,黄杨找来了:“来一下。”   安东把毛巾准备好,起身递给桐桐。桐桐一边擦汗,一边跟黄杨往会议室去。   会议室里除了辛星,还有刘莎和白梦。   桐桐依次打了招呼,辛星就把手里的一份剧本递过去了:“林桐,你看一下。”   剧本?   她拿到手里,一看剧名——《成仙》!   “这是一部仙侠网剧,大IP。”辛星看了刘莎一眼,“白梦能拿到女二,做的不错,这是个好的开端。我跟张导沟通了一下,也跟李总谈过了!林桐过去试镜,如果可以,她将出演一个小角色……”   张导是这部剧的导演,李总是白梦的金主。   桐桐:“……”真把白梦当礼物了!送出去之后,李总就成了公司的人脉。辛星通过这个人脉,再反手推别的艺人。   这种玩法,怕是把白梦能气死。   是的!白梦几乎炸了:“凭什么?”   辛星嘴角勾起,看白梦:“要不,你给李总打个电话问问。”   刘莎拉住白梦:“好了!你是女二,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林桐只是一个搭头,犟什么?   说着,把白梦给拉下去了。   桐桐:“……”她翻开剧本往下看,问黄杨说:“哪个角色?”应该是个小配角。   “就是个小配角!”女五、女六都轮不上,“你可能没看过原著,回头你看一下原著,再看剧本。虽然是配角,但却是男主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是仙界的女战神。”   戏份不多,但从情节来说,贯穿在男一、女一、女二三者中间。女二要模仿她,靠着与她行为方式相似,插足男一和女一。   女二这个设定,戏份很多,不讨喜,但是她跋扈、桀骜,对除了男主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暴脾气,且爱耷拉个脸……很贴白梦的性格。   黄杨就说:“我看你健身的效果……想着武打动作多的戏份,你应该没问题。几乎所有的戏份都需要吊威亚完成。可以吧!”   “可以!”   “戏不多,看人家安排!拍完给你放假。”黄杨把合同递过去,“你看一下,把字签了。”   剧本没看完,但黄杨选的大差不差,也尽量往自己身上靠了。   她翻开签字,看见报价:二十万。   得!又赚到两万。   ————————   稍后见 [13]平仄人生(13)二更:新开文,求收藏   平仄人生(13)   两万,一交税,剩下的也就一万多块钱了。公司给交着五险一金,这一点算是比较好的。   她带个助理,助理拿最低的工资,月薪三千二。但是来往的机票、车票回头公司可以报销。   今儿通知,后天就得进组。桐桐忙着读剧本和原著,收拾东西的事都是安东在安排。   故事……就是个三角恋的故事,有点虐恋那个感觉。   要说剧本好,好就好在最大程度的还原了原著。   桐桐把剧本和原著上做对比,用彩笔将自己出场的戏,出场的台词都给圈起来。记忆力这个东西应该是有差距的,但是专注力好的人,记东西就是更快。   她有极好的专注力,这点台词真就是看最初看一遍,原著看一遍,圈画的时候再细致的过一遍,几乎就算是记住了。   一共只二十三场戏,一百二十八句台词。   关于这个叫做九云的女战神,出场便是高光。是一个心怀大义,悲悯苍生,盖世无双的女英雄。   四爷把原著看完了,回复桐桐说:对你而言,毫无压力。   桐桐:“……”话也不是那么说的,不管怎么说,得相信在那么一方小世界里,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物便是配角,也一定得有层次。   去机场是黄杨亲自送的,桐桐跟安东在后面对台词。安东拿着剧本说对手的台词,桐桐接自己的台词,相当于背诵。   黄杨在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台词功底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这么听着,不管是咬字、断句、语调,还是情绪,她完全可以GET到。   她没什么要交代的,艺人是商品,但这种商品太特殊了,她是个人。谁都无法替代她面对外界!放出去试试。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下了车跟黄杨告别。   桐桐把围巾朝上拉了拉,跟黄杨往里面走。路上等着好些拿着应援牌的粉丝,安东做过功课,“那个紫色的是古明的,出演男一。”   那么多那么多的粉丝前来送机。   安东低声道:“去年仙侠里出演男二升咖了,今年男一,准顶流。”   桐桐指了指长椅,“走!过去坐吧。”咱俩今儿早到了三个小时,慢慢等吧。   安东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有一趟航班,咱们更晚一班。”   桐桐坐在那里看小说的书评,有时候剧情有没有问题,其实从原著的书评上最能看出来。   正看着呢,听见人群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是那种低低的惊叹声,喊着‘明哥’‘小明明’之类的。   粉丝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不靠前,私生对着明星围追堵截的。   古明戴着毛线帽,墨镜,口罩,身边跟着助理,前后三四个保镖,这才簇拥着人进去了。   安东啧啧啧,安慰桐桐:“以后你也会有的。”   桐桐:“……”有钱赚就行!现在穷的就只想赶紧把钱赚到,把欠公司的还了。   红?这玩意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这一拨散了之后,不久又聚集了粉丝。这次有一二百人吧,举着‘梦’的应援牌,全是粉色的。   桐桐愕然:还真有粉丝来送机白梦?   她起身去上卫生间,安东看着行李。   结果在卫生间里听见两个小姑娘的对话。   一个说:“你们给一百?”   “嗯!没一百谁干?”   “我们这群头给八十,坐大巴来的。”   “喊一嗓子给一百五。”   “扮演私生的多,一百八,追拍一段距离……”   桐桐:“……”她出来洗手,就站在两个姑娘的身边:“扮演私生给一百八?”   这两人并没有认出桐桐,还跟她打探,“你是哪个组的?劳务费是现结吗?”   “现结,九十块,给两瓶饮料。”她回的信誓旦旦的。   然后一百的那位说差不多,拿八十的那个觉得亏了。   “你放心,公司在用心包装你,你自己也要注意!在外面不要让人感觉到你跟林桐不和睦,引起你们关系的猜测。”   嗯!   “按照你的意思,接机安排了粉丝……”   “多少?”   “一百多个人吧。”   “才一百多个人?”   “人一多,一百多和二百多看不出来的!”刘莎安抚说,“公司垫付了这一部分的钱。另外,热搜词条已经买好了……”   “嗯!”   刘莎低声道:“古明现在的人气和流量都不小,在剧组可以增加一些互动。他能把你的流量给带动起来。”   “知道。”   “跟江美音也要搞好关系,她现在是新进小花,刚爆了一部古偶,现在正在奶新人……”   “明白。”   桐桐掐着时间,早早的登机了。   但直到关闭舱门,她都不知道白梦啥时候上的飞机。也就是说,人家是头等舱。   两个小时之后,降落机场。出机场的时候看见了白梦,她一个人带了四个人。两个助理,两个保镖,都是公司给配的。   也就说,自己这个搭头,也是公司把白梦的待遇提上去之后换来的。   剧组有车来接白梦,而自己只能带着安东约网约车,然后去剧组报到。   这部剧的导演是年轻的女导演,叫刘凤。   制片人也很年轻,也是女性,叫牛芳。   桐桐去签到之后,就被安排去酒店的会议室去见导演和制片。   刘凤还不到三十岁,穿着大体恤和牛仔裤,走到桐桐面前细细的打量,然后看制片人:“你觉得呢?”   桐桐在路上给自己扎了高马尾,进来之前先把大衣脱了,里面是紧身的毛衣,紧身的牛仔裤,牛仔裤的裤腿塞到军靴里。   眉形也画的上挑,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英武。   牛芳就笑:“这就是我心中的九云。”英姿飒爽,这不仅仅是装扮,得从里内真飒爽。这个演员的神态、表情、浑身的松弛感和上位感,哪怕不装扮,也觉得就是她。   既然是白月光,那一定是颜值足够的漂亮。   这个演员的脸蛋、身形、气质,完全符合白月光的人设。   刘凤叫了助理,“带去定妆看看。”   出场的不多,但是服装就有六套,这中间几乎就没有吃饭,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房间就在这栋楼上,跟助理一起住标间。   桐桐在洗澡,安东在外面道:“白梦粉丝送机上了热搜,半个小时之后就又下了……”   正常!造星一般的流程就是这样的。换个艺人,这一套还能通用。   桐桐关了水龙头,“还有啥?”   “就女一号和男一号的粉丝掐起来了。”   为啥的?   “争番位。”   啊?   “女一江美音有主演的爆剧,她的粉丝觉得她应该是一番;但是,男一的粉丝觉得他们的流量更大,至少应该是平番。”   “一个女一,一个男一,这不算是平番?”   “两个都是领衔主演,但是官宣的时候,女主的名字在男主前面……男主的粉丝不乐意。”   “那再发一张,男主放女主前面。”   “不行!这叫两边不讨好。”   桐桐:“……”她给脸上贴面膜,被逗的一笑,面膜都不平整了。   晚上跟家里视频,也没有详细说,只说进组了,得忙一段时间。   进剧组,前半个月,一半的时间在围读剧本,一半的时间在做武打训练。不管是多大的角色,只要有名有姓的,大家一起。   早起定点起床,桐桐就不怎么化妆了。就是日常的简单妆面就行,几乎是素颜。   围读去会议室,她的位置就比较靠后了。   边上有个挺甜美的姑娘,饰演女一的小师妹,也算是一女反派,最后的时候被女二拉拢,谋害女主。   “我叫孙娜。”   “林桐。”   都属于提起来没啥作品的小糊咖。   围读是从自我介绍开始的:我是谁谁谁,在剧中扮演谁谁谁,这基本就完事了。   前两集都没桐桐什么事,她就坐着听其他演员在这里对词。   从编剧的角度去看的话,反正挺难受的。男主的声音不好听,念真就是念,毫无音调起伏,像是在和尚念经一样。   愤怒了,声音猛的大起来,咬牙切齿的说话。   温和了,就温言细语,完全听不见他念了个什么。   用大小声来表达情绪?   桐桐扶额:这后期配音能坑死人。跟这种人对手戏,简直了的。   她听着,竟是觉得白梦其实还可以,她觉得比男一要好。至少她蛮横是蛮横,骄纵就是骄纵,假装乖巧的乖乖女也就是乖乖女的音调和语气,许是有男主比对着,竟是觉得白梦意外的不错。   刘凤确实对白梦刮目相看了,至少在三角恋中,她只比女主差了一线。但她没有经验,第一次……这就很好了。   等第二天就有了桐桐的戏,这是男主给白月光表白的戏份。   男主说:“……你知道我心仪你已久……”   “心仪?堂堂天君,劫难当前,不思三界安危,只念儿女之思,此君堪为君?”   字字铿锵,语调中三分怒气,三分失望,三分诘难,一份惋惜。   刘凤讶异的抬头:这台词功底,话剧团的水准。   不看表演,只听词,这两人就不在一个量级上,男主接不住戏!   ————————   明天见!新开文,求收藏。 [14]平仄人生(14)一更:平仄人生(14)\r\n围读和训练一共半个月,围读……桐桐的戏份不多,   平仄人生(14)   围读和训练一共半个月,围读……桐桐的戏份不多,一共二十三场,分散开,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词。   下午在训练,武术动作,吊威亚等等。   然后正式开机,举行了开机仪式,桐桐作为配角,也都拍了照。   然后开机仪式因为男主和女主的缘故,小小的上了个热搜。桐桐戴着剧组发的帽子,围着剧组发的围脖,站在角落的位置。   仪式一结束,就被通知第二天先拍哪一部分。   租威亚这是要花钱的,价格高低差距大,这得看你什么需求。像是剧组这种的,安全标准高,简单的升降和平移根本无法满足需求,它需要复杂的翻转,需要高速飞行,需要多人互动。   难度越高,需要的设备、人员、技术肯定是越复杂的。   这还牵扯到高度、跨度、速度,分室内和户外。室内大棚就便宜一些,但是户外就贵。光是把设备运到地方,安装好,这就不是一笔小钱。   又因为多人同步,这不仅是需要手控,还需要电脑同步系统。再加上人员配置,和技术人员,得需要专业的威亚团队,需要操作员,安全员,现场监督员等等。   连安装和拆卸的时间都得核算在成本里的。   这些就算是按照打包价,一天的成本也在十二三万。   因为威亚团队的时间问题,这个活干完,人家还接了下个剧组的活。   于是,第一天就先集中拍摄武戏。凌晨三点起来做妆造,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得挂到威亚上等待拍摄。   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也是冲突的开端,三界混战。得七个人同时挂威亚!   桐桐饰演的九云是女战神,她的武打动作难度最大。必须在威亚上完成翻滚、飞行,极速下滑、空中对战……   男主在这一阶段只挂着就行,桐桐对战的另一方是魔族,魔族把演员化的亲妈都不认识,人家用的就是武术指导。   拍摄的十分顺利,最难拍摄的威亚武打戏份,几乎没有NG。唯一的两次还是妆造乱了,得重来。   这武指老师一直问:“还行吗?能不能坚持。”   “可以!”   在上面不能吃不能喝不能上厕所,腊月的寒风吹着,身上的衣服还得追求衣袂飘飘。桐桐不怕威亚,关键是这个户外的温度,够呛。只能是一轮一轮的换暖宝宝。   接着太阳光,要这个拍摄光线,中午没有吃饭,就开始跟男主有一场战后的对手戏。   男主看着九云血染白衣,痛彻心扉,“九云……我只望能守你千万年,护你千万年……”   “天君乃三界之主,当守三界、护三界!九云为将一日,为天君效忠一日……”   就这么一点东西!   三五分钟就能完的事,这也没武戏。   导演在喊:“……天君,你不要对她吼,你挚爱于他,疼惜自责不忍责备又忍不住带了几分怨气,怨不是恨,是怪她不懂你的情,不听你的话……能不能明白,你要表达的是这个……”   林桐就读懂了要表达的东西,她的忠、义、勇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情愫,她嘴里要表达的是为臣的本分,眼里表达的是隐而不露的情。   这个表演是准确的!   但是两者放到一块,感觉男主恨不能掐死白月光,没有了男主的光辉,只剩下一个暴躁、情绪不稳定的偏执狂。   就这么一场戏,从十二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三点半。   桐桐挂着呢,扮演男主的古明下去了四次,说是要调整。这一调整,少则七八分钟,多则半个小时。   直到三点半以后,桐桐被放下来,都不知道在导演那里这一出戏是不是过关了。   按理说,这是情感的铺垫,是一场重头戏。   安东扶了桐桐,把羽绒服给披上,“走!先去厕所。”   桐桐都吊木了,上厕所,换戏服,坐剧组的车回酒店的时候,她靠着都能睡着,太累了。   回去连饭都没有吃,挨着枕头就先睡着。   安东:“……”她把拍摄的东西发给黄杨:这一碗饭是真难吃。   黄杨把视频看了,才把手机放下就接到制片人的电话:“不好意思,你们公司这个林桐……我们可能得换角。”   “牛总,您看……是她哪做的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牛芳靠在边上,“但是呢,没法子……都是这个圈子的,原因出在什么地方,我想你心里也有数。我们也是尽力了!”   其实打从围读的时候,古明的经纪人就找了剧组,不满意这个九云。   编剧和导演都满意,就给古明做工作,给他讲这个戏。编剧为了留住九云这个角色,搁那儿编呢:“……九云的秉性只有是这个样子,才能为男女主的情感做好铺垫。她的性格决定了便是她活着,你们都注定不会在一起,在一起也多是怨偶。如此才能跟女主的性格形成反差……”   巴拉巴拉的,一直在强调,这个角色越是拿住了这个劲儿,观众也越是能品出男女主情感的甜。   导演说:“就这几场戏,没多少出场,台词都得配音……最后再一剪辑,能保障质量。这个是我的工作,不要担心。咱以后还得合作,出品方有整体的考虑……”   这算是忽悠住了,没闹!   开拍了一天,才合作了一场戏,人家不干了。说跟九云气场不合,反正就是看不顺眼,没办法入戏云云。   那怎么办?   没有人愿意换掉这个角色,九云主要是打戏,二十三场戏,纯文戏只三场。   二十场武戏,换个人来试试,只那一场,拍大半天就不错了。她今儿一上午跟武指配合,拍了四场重头戏。   按照计划,原本十五天拍完的,她可能不到一周就把工作完成了。这代表着光是吊威亚一项,可以给剧组省至少五十万开支。   她的片酬一共才二十万!   但要是男主这么不配合,耽搁下去,损失的可不止五十万。   怎么办呢?   只能说把这个林桐给换了。现在要商量的是,“我们违约,片酬还照付!”这一部分,从男主的片酬里扣,“已经拍了的,我们能不能保留,将来换脸……”   相当于桐桐当了一把替身,新九云的脸把她的脸给替了就行。   黄杨没发火,表示理解,却也说了:“您看,我们家艺人,能力是有的。就是缺乏机会,刘导,您多提携提携……”   说的这个事,不是不行!但是,你不给我们这个机会,那你重新给我们推荐推荐。   刘凤也有这个考虑,“张大平导演那边筹备的《奇案神探》你知道的吧?”   “知道!不过听说选角完成了。”那是一个个单元剧组成的,每个单元都有自己的主演,要是能参演也不错。   “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那个女演员出车祸了,腿骨折了!那又恰好是个武打角色,是个贯穿全剧的武打角色,戏份很重。我也跟你说实话,林桐很有竞争力,我给推过去,你带着去见一见张导。”   黄杨一下子就坐端正了,张导可是名导,作品获奖不获奖的,这东西不好说。但拍出来的片子,没有扑过的。   几乎没拍过偶像言情类的,不是市井,就是年代,还有刑侦……这一次是古代探案类,这种题材有固定的市场,想靠这样的题材捧红一个演员,这很难。但是作为新人,只要不拉胯,绝对能刷个脸熟。   “那可太感谢!谢谢您的提携!您可算是林桐的伯乐了!虽然没有合作成,但是她的事业起点,一定是打您这里开始的……”   “得得得!”少些恭维吧!推荐她,除了她的各方面都不错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打戏省经费!   这个经费不光是拍摄期间节省时间带来的大量的节省,还有后期制作!   就像是古明,他的打戏得需要三四个穿绿衣服的人抬着摆动作,这后期制作的时候抠图不要钱呀?   这么一比,张总绝对会选择林桐的,用她性价比更高。   黄杨就觉得能推过去,如果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哪怕是单元里出演个有分量的角色也行!这么一交换,那就权当桐桐去当了几天替身,这个事是可以的。   关键是,不用退钱!剩下的费用马上就能结算过来。   挂了电话,她就给桐桐打电话。   桐桐起来,端着粥正喝,然后被经纪人告知:你被换掉了!   “……”桐桐咽下嘴里的粥,先问:“用退钱吗?他们违约,给赔偿金吗?”   黄杨:“……不用退钱!违约金没提,剧组愿意把你拍摄的素材用上,但需要换脸!然后推荐你去另外一个组,咱得去试戏。”   “行!”桐桐看了看挂钟的时间,“今天走不了了!明天吧!明天我跟制片人和导演道个谢,就直接去机场。”   “好!等你。”   桐桐挂了,顺势给四爷发消息:我被替了!   四爷:“…………”他问说:感觉如何?   桐桐回复:呵呵!普通人的日常——而已!   ————————   稍后见 [15]平仄人生(15)二更:平仄人生(15)\r\n第二天一早,桐桐先去跟制片人、导演、编剧致谢。   平仄人生(15)   第二天一早,桐桐先去跟制片人、导演、编剧致谢。   一直到了正式拍摄才换人,这应该就不是突然发生的。一定是对方数次要求,剧组扛不过了,这才只能这么办。   剧组不管怎么考虑,应该都没有第一时间说就放弃。   再加上人家还推荐了别的剧组,以后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这三位都是女性,她们就算是容忍了古明,可从女性的心理来讲,烦死这种男主了。   估计是这一次之后,再也不会想着合作了。   桐桐先碰见编剧董书:“董老师,正要去找您!我要走了,给您道个谢,这半个月,谢您嘞。”   董书先不好意思:“……以后!以后有项目我肯定想着你。说实话,一看你的扮相,你的演绎,古代女将军,我心里就有了标准了。好好加油,以后肯定有机会。”   “借您吉言。”   董书又带着去见了导演和制片,桐桐一再表示感谢,“……本来没有太大的信心,您二位一认可,我都觉得我可以了。真的!您二位给了我胆量。”   完全一副合作没成情意在的样子,姿态摆的很低,客气客气再客气。   刘凤很笃定:“你不用怀疑,你很适合吃这碗饭。”   “您是我的贵人,您说是那一定是。”桐桐又说,“咱们得官宣都做了,回头换角色,又因为我跟白梦是一个团里的……怕是难免有一些负面的东西!此次我是身体不适,不能参演。需要我配合宣传的时候,义不容辞……”   宣传照上有她,突然换角,谁知道会有什么的传言。   人家被无理由替换,还在为剧组考虑怎么能引导舆论,降低负面消息。   牛芳觉得这个人能走远,就这人情世故拿捏的,到位不到位。本来这种事跟她的经纪人说一声,后续还得这么处理。   但是人家就是主动提出来了,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贴心,不生怨言不说了,还处处都是情分。   人情练达到这份上,咱就说,刘凤以后再有项目,会不会想到她?董书是编剧,虽然那话语权不大,但是剧组有什么消息,她不知道?   牛芳说:“踏踏实实的演戏,就不会少戏拍。”不能保证大红大紫,但以后有项目,肯定会想着你的。   “您是金口玉言,您说的我都信。”桐桐说笑着,跟人家告辞。事实上就是爆红靠命,能不能真的爆红咱不知道,有活干,有钱拿,这就不错了。   既然要对外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参演,那就没啥不能见人的,走也大大方方的走。   跟武术指导,跟化妆师,跟几个副导演,跟摄影灯光师傅都好好的道谢道别,山水轮转,江湖再见。   剧组里谁不知道心知肚明?   但这种小糊糊,谁在乎?   有礼貌的呢,就应付几句。那不太有礼貌的,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不把脸扭到一边,这是最大的礼貌呢。   反正回馈的不是很热情。   倒是武指老师王坚,这半个月两人相处的最多,在擅长的领域能聊到一块,算是熟悉了,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王坚摇了摇手机:回头单聊。   桐桐回了一个OK。   要走了,饰演女主小师妹的孙娜追来了:“林桐!”   桐桐站住脚,孙娜气喘吁吁的:“我才听说。”   正说着呢,女主江美音的助理来了,塞给桐桐一个袋子,“保温杯是新买的,美音让熬的姜汤,叫我给你送来来。”   “替我谢谢江老师。”人家的名气大,新晋小花。一起训练的时候,需要对打训练,自己能收住,肯定打不到她。但她是新手,难免失误打到自己身上。   也不是个有架子的人,不算是朋友,只能说当同事的话,相处还算是融洽。除了训练,两人没有对手戏。   熬姜汤记得送一份,挺会做人的。那桐桐就拿了。   又跟孙娜说了几句话,约好都在京城的话一块去吃顿饭,聚一聚。   剧组又专门派了车,送她到机场。   出影视城的时候,还能看到很多粉丝在外面。   堵车,车在门口停下来。马上就有人围上来拍,因为车上有《成仙》剧组的标识。不知道是粉丝还是私生。   她朝后一靠,帽子摘下来遮住脸。   安东真想对外面的人说一句:别太当真!明星也就那么回事。   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完全祛魅。   飞回京城,去见了张大平。   张大平四十来岁,见了桐桐看了看,就定下来了:“不用试,刘凤导演给我发了一段拍摄下来的片段,我觉得没有问题!就你了。”   后续谈一下就签了吧!   从形象气质到扮相,到演技台词,到武打动作,完全没有问题。这也不是捧演员的片子,悬疑破案,以剧情和节奏取胜。   剧本也是给了一部分,需要扮演的是个武周时期的女捕头。她是神探身边的亲信,但也是武皇的密探,双重身份。破案主要靠神探,串起剧情、查证案情离不了这种配角。再加上缉拿凶手……主要就是打戏。   见了导演,导演看上了,桐桐的工作就算是完了,剩下的得经纪人去谈。   进组的日子订在过完年正月初八。   黄杨给桐桐放假了,年前她没有什么工作。放假万妖进组,集中拍摄大概四十天左右,她的戏份就完了。无缝衔接的就得拍王玖的综艺。   排完就快进入五月了,这中间没有什么假期。   “注意你的体重,你的皮肤状态……过年期间不要胡吃海塞。”   明白!   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了,确实可以放假了。   桐桐问说:“《奇案神探》的片酬大概能有多少?”   “八十万!”基本能签下来。   安东:“……”这么多呢!   桐桐心里算了一笔账,从《厨小星》的八万,到《旧友餐馆》的六十万。从《成仙》的二十万,再到《奇案》的八十万。   从十一月份开始,到明年五月之前,一共接了四个工作,一百六十八万。自己能拿到的分成是十六万八千,这是半年的酬劳,税前的。   黄杨在年前给把这个钱提前争取到了,交税之后剩下的那一部分全都可以上公司财务申请。   好歹是叫她有钱过年。   钱才一到账,周晓丹就发消息:桐姐,能借我一万吗?   桐桐:“……”假装没看见,继续在网上货比三家。给父母买过年的衣裳,直接邮回家就行了。路上一个人,就不带那么些行李了。   四爷今年肯定不会跟着回去,他一个人过年,这两天给他采购点吃的放着。   然后周晓丹不停的发:桐姐,我手里真没钱了。白梦开工了,她有的赚。我这边莎姐一直安排训练,参加明年的《璀璨星光》比赛。这段时间,真的一分钱都没赚。   桐桐:“……”我活是不断,但是真没多少!这比例大家都清楚,九比一。公司拿九成,新人拿一成。   赚的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就现在这个薪酬,平均下来,跟普通的白领收入真的没太大差别。   我这要过年了,来年参加综艺,还得自己置办服装,这点钱够干啥的?   更别提还有人情往来,回头跟孙娜该不该出去吃饭聚餐,江美音送了姜汤,装姜汤的保温杯就一千多,她查过价格的。那回头要是碰见了,怎么着不得回礼?   还有安东的工资,虽说才入职,到过年都不到一个月。但这个钱是不是得给,难道真就给三千?跟着外出,差旅之类的得给吧。没日没夜的跟着,给五千的年终奖,真不算是多的。   过年了,给经纪人送个小礼物,香水什么的。还有后厨教自己的师傅,健身教练,声乐、形体各方面的老师,小小的心意表示一下。   真的得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周晓丹还在发:从现在到明年参加比赛,还有两个多月,我的信用卡已经透支了,逾期得还款。你先周转给我救急,回头我有了就马上还你。   桐桐不再假装看不见了,显见对方不借到誓不罢休。她直接回复:“你不早说,我把信用卡全还上了,手里也不剩啥了。要是给了你,我这边连回家的机票都买不起了。”   “你还信用卡了?”   原主并没有透支过,就是有多少花多少,绝不超前消费。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还款……不找这个借口,能怎么推辞呢?   “还了!全还了。”   “那还能借吗?”   “可不敢借了!咱这收入都不稳定,借了可未必还得上。”   “那算了。”   隔了一天,周晓丹进了《成仙》的剧组,顶替了桐桐的位置,出演九云。   桐桐在地铁上,刷到公司的公告和朋友圈才知道的。   刘大雅发消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桐桐一边出站一边回复她:没事,正常的替换。   出了站,四爷等在地铁口。两人一人一辆单车,回家!   结果一进屋,就看见白板上顺手写的东西,好像在做方案:“这是干啥?”   四爷靠在边上:“想做一个关于文物历程的片子,以短剧的形式呈现,方便短视频传播,程戊觉得可以……”正在联系制作平台!   总要想办法跟你的圈子挂上点关系,要不然,谁给你撑腰?   换你?哼!   ————————   稍后见 [16]平仄人生(16)三更:平仄人生(16)\r\n桐桐站在白板跟前,“三分钟?”每集三分钟?这得……   平仄人生(16)   桐桐站在白板跟前,“三分钟?”每集三分钟?这得多凝练?   四爷点头,“刷短视频,三五分钟是极限了。要做到宣传的效果,就得把把它做的短小凝练。”   他指了指桌上的中学课本:“以教材中出现的文物为主题,先做一拨。”这不可能不赚,便是没有历史爱好者看,也还有最基本的群体——学生。   一旦做成,他就是可以历史课本的配套教材使用。   这个受益可以保障,意义会不一样,带来的影响力更不可估量。   相当于做的是历史类的纪录片。   影视行业里本就有纪录片这个类别,奖项里也有纪录片的奖项。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但其实想有关联的时候,一定会有关联的。   桐桐:“……”这个脑子,怎么想的!还别说,这玩意……四爷要是做不好,那真就没人能做的更好了。   她把大衣一脱,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累死我了,叫我好好睡一觉吧。”   四爷过来把她的毛衣掀起来,桐桐就笑,蜷起来:“干嘛?干嘛?”她拉扯衣服,不叫看。   腰上这么大一片青紫,吊威亚勒住!   四爷把衣服继续往上卷,果然,腋下,肩胛的位置,两边对称的青紫痕迹。   他说:“自己去找药材,买了折叠浴桶,泡药浴。”说这话,就催她:“化开了才不疼,赶紧的。”   其实也没那么矫情。   她去找药材,尝试着配验方,然后熬药。兑在洗澡水里满满的泡着……总觉得这个方法很慢,但怎么能更快,却又想不起来。   连着泡了五天,几乎不疼了,但是那个印子还是十分骇人。   四爷没把这个年看的多要紧,他忙着做这个策划和剧情,桐桐要回家就先自己回。   网上什么都能买到,也就没啥要买的了。   四爷把人往机场送:“初四我来接,别自己打车。”   嗯!初八进组,初七就得走。机票是公司给买,年前票不好买,现在已经好了。   进组之前还得准备,初四来,初五休整一下,初六准备准备就能出发了。   回去最多也就是呆一星期。   送到机场,四爷连车都没下,大小算个艺人,还是谨慎点。   桐桐拉着个箱子,一步三回头的。   四爷:“……”再等等,等把这个项目做成了,就简单多了。   桐桐坐经济舱,只买到了靠着过道的座位。   才坐好,就觉得边上有人在看她。   桐桐扭脸看对方,对方是个软妹子,像是同龄人。这妹子低声问:“你是HONGNI的成员,对吧?”   很惊讶!还真有人认识HONGNI?   桐桐打量了对方一下,再看看对方手里的拍摄工具,“你是谁家的粉丝?”   “JON的粉丝。”   JON是个男团,特别的火。   这妹子问说:“你也是去看JON的演唱会吗?”   “不是!我家在北省,我放假了,回家过年。”   对方一脸的失望,“那你会去看演唱会吗?”   “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桐桐摆手,“急着回家陪我爸妈。”   人家摆弄相机,不再搭理桐桐。   桐桐:“……”糊到人家认出来都不想搭理。   她哑然失笑,戴上耳机听英文广播。   隔着耳机能听到一点声音。这男团粉丝妹子朝这边又看了一眼,漂亮是真挺漂亮的,也没有架子,打扮的特别朴素,听全英文广播,身上不是香水味儿,而是一种淡淡的草药香。这肯定是受伤了,外用的药吧。   飞机降落,桐桐起身直接下了飞机,取了自己的行李,也没有在意那个粉丝妹子走哪里了。   她没告诉家里她今天回,所以,得从机场坐地铁去高铁站。再从高铁站回县城,老家就在县城周边,距离高铁站坐出租得有个十分钟左右就到家了。   她直到坐到高铁上着才给妈妈打电话,“我半个小时之后就下高铁了。”   “半个小时?你上车了?”   “对!”   “那等着,我去接你。”   高铁没有买到坐票,就找了个空位,骑在行李箱上,拿着手机在看《奇案》的剧本。尽管只有一个单元的案情,但是她没找出逻辑上的毛病,可以说剧本真的很扎实。   但是,这些法医知识,她还是个盲区,是不是正确她也不知道。   她又发消息给四爷,叫四爷买些法医类的书籍放着,回头她要看。   四爷记在记事本上,问说:“到了吗?”   “五分钟以后到。”   行!安全到了就行了。   从高铁站下去,觉得空气真好!小县城地广人稀,以出站就看见那么大的广场,但是周围的人却不多。   年跟前返乡的人还算是多的,可出来一散开,就显的星星点点了。   桐桐找何玉梅,正看不见呢,就听到喊声:“宝儿,这儿——”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何玉梅骑着个电动三轮,老年代步款,后面座位稍微宽点,挤着能坐两人。上面还戴着个塑料棚子,遮风挡雨的。   桐桐就笑,赶紧往过走:“怎么开这个出来了?”   “抄近道,就这车好使。”   何玉梅五十来岁的人,并不十分显老。这会子穿着大黑长的羽绒服,给桐桐把箱子拎上去,“坐着!咱这就回家。”   “我爸呢?”   “你爸搁家煮饺子呢,回去就开饭。”   宽阔的前院,两边都是小菜园。车子开进车库,从车库里进去就是厨房。林学海系着围裙:“我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桐桐伸手去抱他:“回来了!回来了!等以后挣了钱了,接你们去京城。”   “可拉倒吧!我跟你妈在镇子上挺好的。”东西新鲜又便宜,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快屋里待着去,饭就好了。”   从厨房出来,是大客厅和大餐厅,整洁干净。地暖开着,家里的温度别说穿大衣了,就是穿毛衣也穿不住。   她回屋去换了居家服出来,何玉梅就喊呢:“宝儿,吃冻梨了。”   桐桐一出去,两人就喊:“咋瘦成这样式的?排骨成精了?回头把那大鹅给炖了。”   “可别!我真不能吃……我就一星期的假,马上就进剧组了,吃胖了咋弄了?减都来不及。”   这罪遭的。   但回来看了看,桐桐就觉得挺好,只要钱上不犯愁,这个年纪回乡下生活,真挺轻松惬意的。   高压锅里的小鸡炖好了,桐桐吃了一个鸡腿俩鸡爪就真饱了!长时间控制饮食,胃口是真的会小。硬吃了三个饺子,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那小鸡都比你吃的多。”   桐桐去沙发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跟爹妈说话。说着说着,真就困了,靠着就睡着了。   当爹妈的能咋?给的钱没再要,回来之前先给家里了两万,好像是有起色了吧?可看这样,你说这钱挣的容易吗?   回家吃的肯定会多一点,桐桐的锻炼就得加大量,保证体重一直不变化。   不管啥天气,她这一天天的非湿透两身速干衣不可。   家里人没跟人说过她在外是干啥工作的,也没人知道。前面有两间房,是原来老房子。后来重新装修之后,一般都不在后头招待,就在前面坐。还专门隔开一个棋牌室,玩个麻将什么的都在前面。   所以,周围的邻居来来去去的,也都没见过桐桐。   早起来,何玉梅说孩子睡懒觉。中午来,她说孩子在开视频会议;下午天黑的早,没人来串门。   桐桐真觉得呆的安生的厉害。   直到第四天,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她洗了澡,做了面部按摩,刘莎把电话打过来了:“你得配合做一次紧急公关。”   “怎么了?”   “JON在双城开演唱会,你知道吗?”   “知道!”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还碰见了人家的粉丝,该是个站姐吧,“又不是咱们公司的!跟咱们没有关系,而且,演唱会不是结束了吗?昨晚都结束了。”   “李爱雯和柳雪在JON所在的酒店里……”   桐桐:“……看演唱会吗?”很正常呀,“就说学习人家的经验,看看人家的舞台和现场,这怎么了?”这有什么要公关的。   “昨晚凌晨四点,李爱雯和柳雪被人拍到,从JON的套房里走出来。”   桐桐:“……”   “JON是三个人住一大套间,昨天凌晨四点,两个女团成员从男团的酒店房间出来,被拍的清清楚楚……”   桐桐:“………………”不是啊!这种事情拉扯我干什么?我怎么澄清?说我也在里面,可以作证,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是扯犊子吗?   再说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桐桐回复对方:“莎姐,我在回来的飞机上碰见了JON的一位站姐,她跟着我拍,一直跟到我家附近……这话要是编不好,人家把证据往出一甩,咱更被动了。   再说了,年轻人的夜生活,凌晨四点怎么了?凌晨三四点睡觉的人多了,这有什么问题。他们不跟朋友聚在一起打个游戏干个啥的?这俩爱打游戏,肯定是去打游戏的……”   没说完,刘莎把电话给挂了。   桐桐赶紧打给黄杨,“我没法配合。”   “说的好!放心,刘莎不敢拉扯你!”   刘莎确实没拉扯桐桐,她跟对方的经纪人协商,对外公布说:JON与HONGNI合作,将在正月十五H台元宵晚会,呈现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舞台,敬请期待。   然后桐桐被通知:归队!排练节目。   桐桐暴躁的想骂人:什么玩意?!   ————————   明天见 [17]平仄人生(17)一更:平仄人生(17)\r\n这个通知是公司发的,不是黄杨。\r\n显见的,黄杨   平仄人生(17)   这个通知是公司发的,不是黄杨。   显见的,黄杨是不同意跟这件事有牵扯的。   桐桐给黄杨把电话打过去,黄杨看了看手机,然后看向辛总和星徽娱乐老总李辉李总。   星徽培养的最成功的艺人就是JON男团,其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JON要是塌了,星徽将失去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手机响了好一会子,眼看对方都能挂了,她这才接起来,看着辛总跟电话那边的桐桐说话:“喂——”   这语气怎么这样?   桐桐意识到那边说话不方便,“那回头我再给您打?”   黄杨看了李辉一眼,这才道:“这样……你先回来,总会有个说法的!信我。”   桐桐看了看手机,然后挑了挑眉:“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黄杨还是那副样子:“为什么拆分HONGNI,辛总您很清楚。七人团队,良莠不齐。HONG是四个人,扔了都不可惜!我还有NI。女团的价值从来不在于人有多少。”   辛星看李辉:“您看……怎么办?”   我们这边是废品,扔了不可惜;您那可是宝贝,您要救的是您的宝贝。您不付出点代价,怕是不行。   黄杨看向坐在一边沉默的刘莎:“我知道,你想说,只要林桐在北省,她就干净不了。你要是泼一盆脏水,那就洗不干净了。所以,我就不得不妥协,拉着她和NI给你背书。林桐签了好几个项目,在项目之前,她丑闻缠身,以后我这个经纪人在这一行也没法混了。”   她笑了,啪的一拍桌子,起身就抓住刘莎的头发摁在桌子上‘砰砰砰’的使劲撞:“你TM的算干嘛的?你信不信我鱼死网破,直接报警,从高铁站和沿途的监控上调取视频。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辛星坐着,冷冷的看刘莎被揍。   李辉真给吓住了,这个黄杨……咋这么野呢?   刘莎不敢喊,挣扎的撕扯黄杨的手,黄杨拽着头发给狠狠一拉,椅子是带着轮子的办公椅,直接将人带椅子给拉跑了,一撒手刘莎给跌到地上。   黄杨的体型能抵得上刘莎两个半,揍刘莎跟挼小鸡仔似的:M的,你对旁人用脏手段就算了,对内也这么玩,我弄不死你。   刘莎狼狈的爬起来:反正事出了,坏事了,你们都得想办法。再说了,JON这种级别的,再不济也能蹭一波大流量。   网上这不就沸腾了吗?几乎霸榜了娱乐榜的热搜榜。   连带的HONGNI的搜索数据飙升。   只要处理的好了,对谁都有好处。   黄杨跟李辉说:“辛星跟星徽两个公司合作,这是可以的!我手里的艺人,不论是林桐还是NI,都愿意跟星徽的其他艺人合作。”   你星徽自己去找平台,找机会,跟你们的优质艺人合作一把,没有问题。JON是商业价值高,但不是说你们旗下就没有别的艺人了。   像是一些老戏骨,不也在你们旗下吗?   甚至于一些戏曲转行的演员,这都是行的!我们不嫌弃舞台小,节目知名不知名,只要品质优,“我们旗下的艺人愿意配合星徽,广泛的跟你们星徽的艺人合作。”   但是跟JON同台合作,不管我旗下的艺人不干,辛星的其他艺人都不干。   对你们星徽来说,是大柱子将塌。   可对我们辛星而言,只是发现了一颗老鼠屎。我们发现了老鼠屎,不赶紧挑出来,难道要放在锅里坏一锅汤吗?   怎么想的?!   李辉:“……”这么跋扈的经纪人么?“辛总,您麾下是这个!”他挑起了大拇指。   辛星这才笑了:“吴双老师最近很活跃,要不然,林桐和NI跟吴老师合作一把。”   吴双老师是戏曲名家,最近常上综艺,宣传传统文化。   李辉点头,然后两边对一下,谁跟谁能合作,有什么样的平台,做什么样的合作。两公司的艺人这么一搭。   辛星又道:“咱们两个公司,甚至可以再约一两家公司,来年一起打造一档真人秀,就以艺人培训为噱头。”既可以增加艺人的曝光度,又可以赚一笔。   如果尽快宣布这个项目,也能引导舆论方向,让此次两个公司的合作显的不那么莫名其妙。一切不合理的在这个项目宣布后,一定会显得合情合理。   只有如此,这场丑闻风波才能挽救回来。   “这也是给JON一个扭转口碑的机会!”黄杨看李辉,“李总难道不考虑考虑?”   要是想做,就尽快!最好你们星徽出大头。   李辉:“……”他主动伸出手和辛星握手:“那就先放消息,咱们尽快落实。”   “好的!”   这背后怎么谈的,桐桐是不可能知道的。   机票公司给订了,她得配合时间订高铁票。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   真就是年根了,家里欢天喜地的盼着回来过年,这又不得不走。   “什么破公司。”当爹妈的不愿意,这会子手忙脚乱的看能给带点什么。   桐桐:“……什么也别带!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接你们去京城。”   去啥京城,住的那地方跟鸽子笼子一样。   但是呢,孩子出去闯荡,万事不由人:“你当心身体,好好吃饭。”   把桐桐弄的心里怪不落忍的!第二天早上五点她就得起来,平时她都是以素朴不打眼为原则,尤其是去见四爷的时候更是怎么不起眼怎么打扮。   今早起来化了妆,看了原主以前买的衣服。   原主其实是个乖乖女,她的衣着风格也都是乖乖女,又甜又乖又可爱的风格。   穿这个不行!   她选了一条军绿工装,怎么中性怎么酷飒怎么打扮,然后把墨镜戴起来,却没有遮挡脸。   JON应该没有坐飞机,是被车接走,偷摸离开的。网上都快炸了,对李爱雯和柳雪的谩骂上升到整个HONGNI。   真就是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   JON的粉丝情绪崩溃中,说什么?   这是一场狗仔的盛宴,便是JON离开了,相信还有人会过来,去酒店看看,借机从服务员和保安的嘴里探听点什么。   况且,找JON有些难,但是堵李爱雯和柳雪却很容易,她们俩试图离开酒店,但是跟外面堵着的粉丝发生了肢体摩擦,还报了警。可以预见,机场一定很热闹!   不是叫我配合你们演戏吗?演啊!   从今儿开始,咱就演。   行李箱里的衣服以后应该不会再穿了,她干脆连行李箱都不带了。就一个大背包,把还要用的东西往里面一塞,单肩挂个大包,这就走吧。   父母一块送她去高铁站,她得坐最早的一班车去双城,还得倒地铁。   桐桐跟父母摆手:“外面冷,赶紧回去吧!别等着车走了再离开……”   “你走你的!我们看着你进去。”   桐桐:“……”劝不听。   她直接进站了,行李接受检查,然后自己走过去,叫安检人员上下的扫。   她摘了帽子,摘了墨镜。   安检人员看了她好几眼,在这里做安检的都看她。   爱豆出身,选择的时候,身材、比例、脸蛋各方面都在考量之中。头那么小,脸那么小,精雕过的脸能扛镜头怼脸拍……在小县城这样的地方,先不说长什么样子,就是打扮,往那里一站也能瞬间吸引大众的目光。   安检完了,桐桐拎了包。还问人家说,“请问是那里取票吗?”   “对!”   桐桐就掏身份证,号码被按住了,但是名字亮出来了。她捏着身份证,站在边上调整帽子,戴墨镜,那能看不见名字吗?不用特意看,只要不近视,就能看见。   然后桐桐去取票去了,安检的姑娘这会子闲着呢,就掏出手机拍桐桐。年跟前,回来的人多,出去的人少,高铁站并没有多少人。   桐桐取了票,又去里面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一股脑的全塞兜里了,出来就站在玻璃墙边门边,朝外面挥手:回去吧!赶紧回去,外面冷。   但是父母并没有离开,她拿手机出来给打电话:“妈,您跟我爸回去呗!外面多冷呀!我这车马上到了,我去检票了……我随时给您汇报行程……”   说了几分钟,她权当不知道有人在拍她。等说完,转过脸就瘪嘴,一会子一擦泪,一会子朝外一看。   直到检票了,她才低着头检票走了。   安检姑娘不追星,但是她上大学的妹妹追星,没买到演唱会的门票,可冷冻寒天的还是去了双城,要距离她家哥哥近一点。   她就发给她妹妹:你在视频骂的人里面是不是有她,她咋了?看着挺好的。   昨晚妹妹跟发疯一样,在DY平台发了好几条不算友好的视频,骂人的词都都屏蔽了,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这些人把她给惹了。   视频发出去用了好长时间,然后妹妹的电话就来了:“在哪见到的?”   “车站。”   “啥时候?”   “刚才!现在应该快到双城了。”   那边把电话挂了,把视频给放出去了,先发粉丝群里,然后挂超话里:肯定去机场了。   桐桐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拍她,但就算是没人拍,她也得留下清晰的证据。如果高铁站的证据不好取得,那还有便利店。   那两个在酒店被堵着,你们不能说我偷摸从酒店出来,然后回了一趟家,假装在家吧。   ————————   稍后见 [18]平仄人生(18)二更:平仄人生(18)\r\n机场果然如桐桐想的一样,特别热闹。\r\n李爱雯不……   平仄人生(18)   机场果然如桐桐想的一样,特别热闹。   李爱雯不停的给桐桐发消息:我们还没走,已经通知,已经联系了酒店所在的派出所,护送我们过去!你拍一下机场的视频给我们。   桐桐压根就没搭理,装好手机,自己走自己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是林桐!”   谁?   “HONGNI的林桐。”   哗啦啦的,那么些镜头,那么些人一下子涌了过来。桐桐撒丫子就跑,一直跑到警务岗,躲在警务人员身后。   跑的最快的被她甩下二三十米,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那些追来的人:敢伸手,敢谩骂,回头我就告你们。   领头的这几个我拍的可清楚了,证据都是现成的:来啊!   不是还在开直播吗?继续。   “……我不行了,亲人们……这姑娘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累死我了……回头咱们查一下视频,看一下她的速度……我靠,蹭的一下就出去了……爆发力也太好了……”   “我现在笃定,在酒店套间里的的肯定没她!就这个反应速度……这个奔跑速度……能被拍到正脸?一发现有人,她早窜了……”   “对!她家是北省的,她的初中同学里有JON的粉丝,人家说了,林桐家是开牛杂汤馆的,她爸得了癌症之后店就不开了,回乡下养病去了……城里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她肯定回家看父母了……视频都出来了……”   “咱也不是说蛇鼠一窝……咱客观的说,真要是蛇鼠一窝,她就不可能单飞了……经纪人都换了!刘莎……对!就是以前带过那谁的……被封杀的那个艺人的那个经纪人。HONGNI以前是她在带,后来换了黄杨……再后来团粉闹,要把林桐踢出去……   现在回头再看,肯定是林桐不咋听刘莎的,小艺人惹恼了经纪人,黑她警告她,上一次针对她的事背后肯定是刘莎。艺人跟经纪人闹矛盾太常见了!别说前经纪人黑艺人了,那现经纪人害艺人的也不少……”   “后来HONGNI 给拆了,肯定是团队中有人跟刘莎闹矛盾了。现在刘莎是谁的经纪人,她肯定跟谁的关系最好。林桐既不是HONG成员,也不是NI成员,她都单飞了!现在HONGNI除了没宣布解散,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这姐们也是够倒霉的!前经纪人害她,前队友的事牵连她被骂……其实这姐们好像啥也没做错!”   ……   喂了那么多人,机场维持治安,并且将她带离,为了维持正常的秩序,让她走了特殊通道登机。   桐桐坐上飞机了,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对的!她看了被拍下来的视频,说实话,能拍到这种视频的,既不是粉丝,也不是狗仔。狗仔拍到这么有价值的,该联系两家的公司,把手里的料卖出去。就JON这种级别的,能卖相当高的价钱。   所以,这件事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钱,只怕是真有对家在逮他们。   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的!   视频很清晰,李爱雯和柳雪两个都穿着JK制服,扎着两个长马尾也乱了,一边紧一边松。JK一般是紧身白衬衫样式,领口扣的很紧,但视频里领口是开着的,领结是散着的,两人一边出来一边整理。   然后脚上是白中筒丝袜,搭配黑色的鞋子。结果袜筒一边卷着,一边拉的歪歪扭扭。   一看就不整齐。   她实在不知道,都这样了,有什么洗的必要?   两个女爱豆,深夜穿着一模一样的JK制服在男爱豆的房间里,凌晨四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从里面出来。   干嘛呢?排练节目?那制服是演出服呗?头发是跳舞散了的?衣领松开衣衫不整是跳完太热了,解了扣子吗?   哄傻子呢!   而且,H台元宵晚会的节目,为什么在双城排练。双城不是JON成员中谁的老家,也不是李爱雯和柳雪的老家。H台在南方,双城在北方。两个女爱豆为什么不去H台附近的酒店等着,要来双城商量呢?   没道理呀!   这次坐的是商务舱,等了几分钟,李爱雯和柳雪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顺利登机,但也有自媒体、JON的站姐、私生,以及一些狗仔,买的同一个航班。买了经济舱再升舱,为的就是拍她们的。   商务舱是空间半封闭,完全看得见其他人。   李爱雯摘了毛茸茸的耳套,脱下毛茸茸的小外套,里面是大方领的紧身打底。转身看见桐桐了,还笑着招手:“桐姐,你已经上来了?给你发消息你没看见吗?”   桐桐看见吻痕了,非常清晰的印记,接近胸的位置,只要领子稍微小一点,就能遮挡住。或者遮瑕膏涂抹上,绝不至于那么清晰。   到处都在拍,你亮出吻痕干什么?   再一看柳雪,她还问桐桐说:“桐姐,你带充电宝了吗?”   桐桐眼睛一闭,没搭理两个人。柳雪穿着大V领的打底,胸前的沟壑能露出一点,正中间的位置,有点不太清晰的痕迹,但是她伸着的手腕有清晰的抓痕,好像是被人抓住手腕留下的痕迹。   这俩压根就没想澄清,是打算另辟蹊径么?   瞧着吧!这会子这痕迹已经满网飞了,压都压不下去。   刘莎看着网上的消息,然后播出一个电话:“章总,咱可得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   “那就下一步了。”   “好!”   刘莎挂了这个电话,又播了一个电话出去“……放出一些消息,就说两方是正常恋爱!我家这两个傻姑娘被人家三个给耍了,是受害者。具体的过程,我随后叫人发给你。”   桐桐一下飞机,安东就来接,一见面就低声道:“说是JON这三个人共用一个游戏号,钓美女……小姑娘只以为跟一个人谈恋爱,其实是三个换着跟人家谈!   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睡粉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爱雯和柳雪以前就是JON的粉丝,就是为了距离偶像近一点才做练习生的……”   桐桐:“…………”   没人围桐桐,都奔着那俩去拍了。结果两人穿着大衣,把身体裹的严严实实的!他们戴着帽子、围巾、口罩、墨镜,然后低着头,在安排的护送下往出走。   安东都魔幻了:“谁说的是真的?”别不是真的被人家给骗了吧。   桐桐:“……”   上了车子,安东开车,直接往公司去。才进公司的大门,手机叮咚一声提醒,是李爱雯和柳雪的社交账号先后发文了。   两人的文除了措辞不一样,内容都差不多。两人都说之前在电视台碰见过JON,大家都喜欢玩游戏,于是就加了对方。   平时闲暇会一起玩,会在游戏里以情侣的身份一起升级打怪,相互有了好感。去演唱会也是应邀去的,事发的当天在酒店见的面,也是一个人去的。   李爱雯说她去的是王泽的房间,柳雪说她去的是钱宇的房间。后来在同一套间里碰见也很惊讶。   两人都宣称自己是去见了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账号不在两人手里,这是谁发的都是心知肚明。   桐桐等电梯,上电梯,等到下电梯了,安东小声说:“都删了。”   “删了?”   嗯!   桐桐嗤的一笑,之后应该不会再发了。那大众不得以为,这边两个女孩一定是受到了压力,然后连澄清的声音都发不出。   什么垃圾经纪人?什么垃圾公司。   JON的粉丝肯定讨厌这两位,但是JON塌了,他们的粉丝狗都可以踩一脚,他们的讨厌什么都不是。   倒是JON的对家,吃瓜群众会为李爱雯和柳雪鸣不平。女爱豆偷偷谈恋爱肯定是不对的,只要你做爱豆,不管男爱豆还是女爱豆,都该清楚这一点。   当然了,要是转型歌手、演员或是有稳定和高质量的作品,那就自由很多。   这二位作为女爱豆,因为太糊了,谈不谈没人在乎。但作为小姑娘,被喜欢的偶像,喜欢的前辈骗心又骗身,这就有点惨了。   资本为了保住JON,欺压小糊糊,也是够黑的!她们连声都发不出。   可其实,这二人还在电梯上,账号一直在经纪人手里。   桐桐不知道JON那边跟刘莎是怎么谈的,但是显见的,刘莎跟背后整JON的人联合了,顺势推了JON一把!JON活该,但这件事里,刘莎也为李爱雯和柳雪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是,这不是把公司给耍了吗?   之前公司和说了,跟星徽合作的。   桐桐推开黄杨办公室的门,黄杨的面色并不好看,只指了指沙发,又拿着手机发消息去了。   等了五六分钟,黄杨才说:“刘莎可能会带着HONG跳槽。”   “跳槽到哪?”   “旭阳文娱。”   桐桐:“……JON是星徽从旭阳的练习生里挖出去的,重新包装之后,一炮而红?”   是的!黄杨叹气,“旭阳愿意替HONG出违约金,辛总应该会答应解约的。”   “HONGNI可以宣布解散了?”   黄杨:“……”她笑了一下,“对的!可以宣布解散了。你做的也很漂亮!”谁想泼脏水也泼不到你身上。   爱惜羽毛一点,特别的好!   ————————   稍后见 [19]平仄人生(19)三更:平仄人生(19)\r\nHONGNI解散,社交账号上把前缀HONGNI   平仄人生(19)   HONGNI解散,社交账号上把前缀HONGNI给摘了。   只公司发了一条消息之外,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发过什么东西。白梦在群里说,“咱们该合体营业一次,要不然粉丝该多难受。”   安东关注着粉丝超话,但活跃度极低。所谓的真粉丝真的没有多少。只能说刘莎之前用心经营了,大批的机器人粉丝和寥寥无几的真粉丝给大家造成了一种错觉,觉得HONGNI其实还不算太糟糕的假象。   可现在刘莎不装了,超话跟死了一样。   还粉丝该多难受呀?粉丝……哪呢?   黄杨指着大屏幕,说桐桐:“这是你这一周的各项数据。JON的粉丝谩骂,增加了这一部分热度之外,关于你的话题和搜索量比上一周有了显著的增长。”   然后点开词条:“你看一下,关于你的词条有‘牛杂汤’、‘成仙角色被替换’、‘小县城’‘北省双城’……这些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和用处!但是有几条,我觉得可以在上面下下功夫……”   她首先指了指其中的一个词条:“运动员的速度!”   有人算过那一段路程的速度,因为有直播嘛!大约五十八米的距离,你背着包跑了六秒五,是职业运动员的水平。   “擅长运动,最近密集的接一些动作戏,有持续和高密度的作品输出,这是艺人的底气。但除此之外,还得考虑商业价值。运动品牌,运动器械、健康自律的形象,能争取相关品牌的代言……你要保持住这一点。”   “嗯!”有道理。   黄杨再指了指下一条,“酷飒!你舍弃之前的甜美风格,这次机场的造型一改之前的风格,这很好!但是,我还有一条建议……”   桐桐点头:“请说。”   “乖不是坏的!你身上有一种东方姑娘特有的矜持、温婉,就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所有人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你都有。我认为这是一种传统的韵味。   但是,这跟现代的时尚、阳光、飞扬、肆意并不矛盾。所谓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就是这样了。这是矛盾又统一的!不用特意的丢掉什么专门凹人设,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你的路会越走越宽。”   嗯!有道理。   黄杨再说下一个词条:“‘刀工进步’!你练习刀工没有停,只要去挖掘你,就能发现你的进步。所以,这个词条就冒出来了!但这折射出来的是专注力,是坚持下来的执行力!你必须保持住这一点,这至关重要。”   “好的!知道了。”   黄杨这才说:“那就不要想着过年了,大年初五,国家戏曲频道有个直播的晚会,吴双老师的节目是《传承》,会带着她的学生去表演,类似于戏曲小品——学艺!   你和NI一起,明天先去见吴双老师。还有几天的训练时间,老师说能带你们上台,你们就去!要是这几天练的不行,那就别去。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们自己的。”   公司这乱七八糟的风波对桐桐的影响就是被牵连挨骂和争取到一个有可能登台的机会。   从公司回公寓已经是十点半了,她连见四爷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视频了一会,桐桐洗洗就睡了。第二天早起,找出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换上,船上运动鞋,才要出门,门铃就响了,刘大雅和王小欣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今儿没叫安东跟,叫她先去过年。   公司给配了车,在楼下接他们三个。桐桐才说买早饭,刘大雅就塞了两个鸡蛋,一盒牛奶过来,“就吃这个吧!外面的早饭太油了。”   王小欣不想吃,靠在后面睡的昏天黑地的,真的太累了。   吴双老师在排练室见了三个人,试了三个人的情况,她当即就说:“咱们一人学一部分!这个大雅,你的嗓音条件不错,你学着唱几句!小欣舞蹈基础好,甩水袖我看行!桐桐,你的功底……你试一下刀马旦穆桂英……其实,可以试一试大武生赵云……”   说着还问边上的一位老师:“她这个长相气质,扮上赵云都要特漂亮。”   “要不两个都试试,看看哪个好掌握。”   请了专业的年轻演员来演示,桐桐就觉得还是穆桂英更好掌握。穿的是鞋子就是那种绣鞋的样子,动作难点在于侧身旋转,还有手中的长枪得耍出枪花。   咱就说,再是不记得,手感还在的。   就跟转笔的动作一样,再长时间不玩,笔拿到手里,手就会转。稍微熟悉一下就能玩。   这个是一样的,有点像是孙猴子耍它的金箍棒。唱戏的用的道具很轻,耍这个轻而易举!转身子……这个重心稳的话,很简单。   看了一遍,能上手了。   细致的动作需要矫正一下。大概两小时,一套动作就下来了,从拍摄的视频里看,她没看出跟那位年轻演员有多大的差别。   给吴双老师欢喜的:“太灵性了。”然后喊人:“将小乔老师来,来个赵云!来个赵云。”   赵云……对于桐桐来说,就很难度了。单脚站不难,难的是那个戏曲里的厚底鞋。不仅得穿它,还得做动作,单腿站问题不大,大的是得旋转翻身,三百六十之后,还得能单脚站住。这中间还有手持长|枪的动作,这个平衡可就不太容易把握了。   要是没这个动作,就没有观赏性。   但是就现在而言,掌握这个动作不狠狠摔两天,估计是掌握不了的。   “我选赵云。”桐桐穿着那个鞋站着:“给我两天时间,要是不行,再换穆桂英。”   行!那就赵云。   站住,扭身一转,旋转三百六……转过来了,一站——咚的一声,摔的结结实实的。   桐桐揉着胳膊肘和膝盖:要么说台下十年功呢,这玩意练出来不容易。   晚上十一点,她真的翻不动了。去看王小欣,王小欣在甩水袖,这玩意也不好甩,她在那里跟水袖较劲,桐桐喊她:“回吗?”   “回!”这种水袖是练习用的,可以带回去继续练。   两人去叫王大雅,王大雅不走:“你俩先走吧。”   “咋了?”   “戏曲的节奏不一样,我进不了拍。回去没法练,太扰民了。”   那就在训练室死磕吧。   桐桐回去洗了澡,坐在床上跟四爷视频,视频能看见那胳膊肘、膝盖上青紫的痕迹。吊威亚的青紫痕迹还在,这又给磕了。   “你就扮上穆桂英,能怎么着?逞什么能?”   哪那么容易?听话听音,对吧?人家吴老师本来应该就是想展示戏曲的反串艺术的,原本带的学生里肯定有擅长这个的。现在公司这么一安排,人家只能照办。但那话说的,咱得明白。   句句是夸,但句句都是遗憾。   她疼的吹着破皮的地方:“练了也有好处!真就是翻那么一下,怎么就能站不住呢?”搁在以前,翻三圈我都站的稳稳当当的。   距离演出不到一周的时间,直到第四天,她才彻底站住了。   一旦站住,她就不会有失误。   再花费了一天时间扣其他动作。第六天,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带的就是她们三个。   因为第一次彩排,带去的学生也都是学的这三项。   这一次就给扮上,脸上涂油彩色,为了叫眉眼朝上挑,必须把头给箍起来。   黄杨坐在彩排现场,刘大雅的扮相并不出彩,但是声音一出来,周围就有掌声了,有那个味儿了。   王小欣那水袖甩的……许是外行吧,看着甩的也挺好的。   等到‘赵云’一出来,观众席‘哇’的一声,大屏幕上一张英气逼人的脸,随着戏曲鼓点的密集,动作流畅,‘敌人’长枪一挑,她挑开之后单脚站立,手中长枪一震,观众席掌声一片。   紧跟着在‘敌人’的进宫之下,侧身腾空三百六,单脚稳稳落地,另一条腿抬着,得到站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位置。   一站稳,除了掌声,还有如潮水一般的掌声。   来看戏曲的,除非真的爱好,谁没事看这个。爱这个的基本都是半个行家,好不好的观众说了算。   她问边上的摄影师:“拍好了吗?”   “拍好了。”   黄杨专门问了戏曲名家,问问这三人的表现如何。人家都是夸的,显然,对林桐的表现,人家就给了两个字——专业!   专业的戏曲演员也就这样了。   黄杨心里有数了,关注戏曲的人太少了,这么好的表演,看见的人很少,但是没关系,只要演出够扎实,那咱就营销嘛!   在直播之前,黄杨都把热搜买好了。   只要直播稳定发挥,必上热搜。   演出很成功,桐桐以正面一点的形象,第一次上了热搜。她坐在车上,打开看了看,然后问黄杨:“花钱了吧?”没多少人关注戏曲,也没多少人关注我!怎么可能就热搜了?   黄杨对此不以为然:“花钱怎么了?没本事硬买的,这叫炒作!有本事敢买的,这叫宣传营销。”   好的,就是要宣传营销,要不然我叫不上价!   ————————   明天见 [20]平仄人生(20)万字更:平仄人生(20)\r\n“好好休息,后天动身,初八正式进组。”\r\n黄杨   平仄人生(20)   “好好休息,后天动身,初八正式进组。”   黄杨把桐桐送到地下车库,在车上叮嘱她:“还是那话,不要着急,别管别人在干什么,专注自己的事。《奇案》拍摄期间,专注一些,尽量在不耽搁人家进度的情况下,腾出两三天的时间……”   “有别的安排。”   “刘国导演筹备拍摄《胜利》,是国庆献礼片。所有的演员都是O片酬出演。任何一个小角色都抢破头……”   多少大腕都是背景板,一闪而过的镜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腕云集的片子里,有你们的镜头。   “这是群相戏!”黄杨就说,“听说片子上有一个情节,社会各界,包括当时的名伶都在奔赴国难,也就三两个镜头,我会主动上门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觉得戏台上哪怕多咱一张脸问题也不大。”   桐桐:“…………好的!开车慢点。”   “回去吧。”   桐桐看着车离开了,这才去摁电梯。正等电梯呢,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响声,扭脸一看,是柳雪。   柳雪喝的好像有点多,浑身的酒气。   一见桐桐就抱住:“桐姐——姐——姐——太难了——太难了——”   桐桐:“……”不能把喝醉的人随便安置,她给扶住了,往电梯里带,“这是在哪喝的?喝这么多身边没人跟着?”   “酒吧!去酒吧了。”柳雪往地上一蹲,“桐姐,我都后悔了……”   正说着呢,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等一下。”   桐桐抬手挡住要关住的电梯门,先上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进来就道歉,“不好意思,再等一下……”挡住了电梯门,等着后面的人。   柳雪蹲着不说话了,桐桐怕她吐,问说:“还行吗?”   正说着呢,刘莎进来了,看见桐桐愣了一下,没搭理。桐桐闻见了浓重的酒味,混着香水味和香烟味儿。   电梯门关上了,刘莎指着蹲在角落的柳雪骂道:“你TM的就是一废物!一个小网剧的女配你都捞不到。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培养你,你就说,你花了多少了?现在一毛都没赚回来。”   柳雪缩在一边,只有抽噎声。   “试戏也试不上!人家牵一条狗,狗都能试上!我带个大活人,你试不上。狗演一场戏还挣几千呢!你呢?从头到脚花了多少?可连狗都不如。”   桐桐才要说话,柳雪拉了拉桐桐的大衣,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摇头。就这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跟刘莎认错:“莎姐,是我错了!是我的问题……”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   外面还有等着电梯的人,住在这一层的基本都是签约的小艺人,大家都是熟面孔。于是,彼此都露出笑脸来,相互点个头,一方出电梯,一方进电梯。   刘莎走在前面,柳雪跟在后面,桐桐正开自己的门,就看见柳雪才开了门,就被刘莎一把给推了进去。   柳雪脚上是细高跟,能清晰的听见摔倒的声音和摔疼的呼喊声。   桐桐走过去,问说:“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柳雪赶紧起身,往出走了一步:“没事,姐,你忙吧!我好着呢。晚上练戏呢,明儿还得试戏。”   桐桐:“…………”   门关上了,隔着门桐桐都听见‘啪’的一声:但人家说,这是练戏。   桐桐回房,给物业打电话,投宿个别房间有噪音,影响休息。   十分钟之后,物业来人了,桐桐指了指外面:“不清楚哪个房间,像是打骂人的声音,排戏能不能小点声,这么着吵的人根本没法休息。”   物业挨个敲门,敲开了柳雪的房门,看到了面颊通红,脸上还有泪的柳雪。   “排戏小声点,吵到别人了。”物业回保密艺人的情况,但小艺人的遭遇各不相同,那位投诉的应该是想帮前队友。物业值班经理就说:“周围好几个房间都投诉呢,声音太大了……”   刘莎便起身了,“我们家艺人太刻苦了!以后回来就好好休息。”   物业的人员离开了,刘莎带着人也离开了。   物业经理在HONGNI那还未来得及解散的超话里留言:刘莎最恶,林桐不肯屈服才被黑!刘莎在吃HONG的人血馒头。而被粉丝骂的最惨的林桐,才是这七个人中最正直的!被队友背刺,还在努力的想保护队友。   而同一时间,柳雪用小号去她社交账号的评论区,她也有粉丝,虽然寥寥无几,但她能分辨谁是真粉。   看着粉丝的留言,她用小号回复一直关注她、鼓励她、相信她的粉丝:别给狗当狗了。   我这种人,粉什么呀!   在卫生间哭一场,明儿还得笑脸相迎,去给人当狗。把柄捏在人家手里,不听话试试。   桐桐拿着消肿的药过去看看情况,结果门一开,柳雪敷着面膜:“桐姐?还没休息呀?刚才不知道谁投诉了,戏都排不成。”   桐桐攥着手里的药也就没给,她只问说:“之前我买了一张黑胶,是你还是谁借去听了……在你这里吗?”   “在!我给你拿一下。”   桐桐把原身的黑胶唱片拿回来了,然后摆摆手走了:算我多管闲事!尊重他人的选择和命运吧。   柳雪关了门,去掉面膜,对着镜子看涨疼的脸,然后拿出冰袋包起来敷在脸上,眼泪就又下来了。   走到客厅里拿着手机,一个一个的翻看群里加的好友,翻到其中一人,连着好些天不停的发些撩骚的内容,她一直没搭理。   这人是一部戏的选角导演,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发了语音过去:“哥,封闭训练完,才看见你的消息。经纪人管的严,最近试戏也不顺利,才还被骂了一顿,正难受呢。今天就不跟哥吃饭了。改天……等我试戏成功,再找哥你,哥……你到时候可得做东,给我庆祝庆祝……”   隔了半个小时,那边才回复了一句:“试戏?找哥呀!明儿你过来,能不能出演,还不是哥一句话的事。”   “哥,那我可当真。”   “真的!哥能骗你吗?明儿就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行!明儿我过去。”   “死等你。”   “必去的。”   挂了电话,柳雪去查这部戏的资料,也是一部古偶剧。   桐桐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碰见柳雪出门,柳雪说:“去试戏,该是很快也要开工了。”   “恭喜呀!”   柳雪见她穿的简单,黑乎乎的一声,跟大街上的路人似得,就问说:“你这是去哪?”   “表演老师说得有生活,叫没事就去大街上,去公园里观察人群。”桐桐随口应付着,“又没人认识咱们,这么着去看老大爷下棋,去跟老太太跳广场舞,没一个人认出来。”   柳雪被说的轻松了起来,跟着笑:“下次我也去试试。”   两人下楼之后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桐桐哪里是去观察人群,她这一进剧组见四爷就难了,只这一天功夫,她是打算去见四爷的。   四爷这个年过的极其简单,吃什么都能点外卖,并不是必须的!定点去小区对面的健身房健身,一天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剩下的时间都在做他的项目计划,这玩意得能打动投资人,叫人家拿出真金白银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桐桐开门进去的时候,四爷正在打电话,今儿正月初六,有些公司都已经上班了。四爷年前在工坊做了一个风水摆件,还剩下四万的尾款没有结算。对方说的是年前一半,年后再结算另一半。   结果上班时间刚一打电话,那边就开始推:“……财务还没有上班,再等等,就这四万块钱,不至于不给你。”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指了指冰箱:里面有熬好的药。   桐桐去开冰箱门,听四爷跟那边说话:“没有催促的意思,您误会了。是这样的,白总也下了订单,我记得白总的公司跟您上下楼的住?我想着哪天去您的公司再看看,要是公司已经开始上班,我今儿得空就去一趟,再看一下位置,总归是不能相互冲突,您说呢?”   那边‘哈哈哈’的大笑:“老弟要来!那求之不得!随时欢迎。不瞒你说,我家里还缺个风水缸,你什么时候得空过去给看看!这么着,我先下个订单,这是我自己的,不是公司的!我先把公司这四万尾款给垫付了……”   “不急!不急!您看,您那么大的生意,我能怕您欠我这点钱吗?”   两人一个硬要给,一个非说不要,拉扯了好一会子,电话挂了,四爷的手机叮咚一响,四万的尾款过来了。   桐桐给笑的,好不容易卖点手工艺品,还差点被人赖尾款。   钱过来了,四爷留了一万,剩下的三万都给桐桐转过去了:这钱挣的,别提了。   在这边呆了一天一页,第二天一早才回去的。   正月初七,中午的飞机,下午得到剧组报到。   回家的时候安东都到了,上下打量桐桐:“我七点都过来了,你起那么早干嘛去了?”   桐桐拎着药袋子:“买常备药。”没告诉安东关于四爷的事,不是不信安东,是怕安东脸上露了痕迹。   也不是说黄杨反对艺人恋爱,实在是事业才刚起步就谈恋爱,任谁也觉得你心思不专。我就是再解释我很努力,我很认真,但人家不能信你。   安东收拾东西,叫桐桐去准备。   作为艺人的身份出门,每一次机场都得精心设计。不管是穿搭还是妆容,光是化妆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桐桐临时加了一次面膜,不停的按摩面部。   安东把药放好,想了想又把眼罩给带上,还有拍摄的地方冷,这大棉衣、暖宝宝,都得先带上。   她一边收拾一边跟桐桐嘀咕,“这两天你看热搜了吗?JON怕是彻底完了。有粉丝爆料,她曾跟JON中的王泽恋爱过,好像恋爱的时候她还不到十五岁……”   桐桐对着镜子,“明本是不是一直没有扒拉出什么黑料来?”   JON是三个人,一个叫王泽,一个叫钱宇,还有一个叫明本。   团体就是这样,另外两个被锤死了,另一个……你说你不知情?谁信?他哪怕什么也没干,但只知情,就够他塌了。   “昨晚的热搜你看到没有,白梦跟古明在《成仙》剧组同喝一杯奶茶,热搜词条上了十来分钟就被撤下来了。”   桐桐正挤护手霜,被惊了一下,挤的多了,“白梦是女配,女配跟男主传绯闻?”   嗯!要是跟女主传绯闻,还能说是为了剧宣。剧还正拍着呢,男主跟女配传绯闻?对于古偶言情剧来说,CP很重要的。   热播期都需要CP营业的,这怎么还没播,CP就完了呢?   桐桐把多余的护手霜抹到胳膊上:“完了,又得被骂一拨了。”   古明怎么也是准顶流,人家的粉丝比起小糊咖来说,还是很有实力的。骂白梦,骂以前的组合这是常规操作。一个闹不好,又要开始抵制剧了。   咱不操心别的,就是说:“我的粉丝没几个,黑粉的数量已经是相当庞大了。”队友都很能干,能招一批又一批的黑子。   JON的粉丝依旧在追着骂,古明的粉丝又加入战团。   大家的口号就是:避雷HONGNI,一生黑。   啥也没干,被人讨厌一万年。   桐桐随后在手机上看了看,社交账号的评论区就没法看。现在账号归自己管理,她愣是吓的啥也不干发。   按说今晚该直播了,这要是开了直播,直播间不得被人冲进来骂成翔!   怀着对队友的种种不满,结果等电梯的时候碰上了一样拉着行李箱的柳雪。   “桐姐,进组了?我也得进组了。”   桐桐点点头没言语。   “一部都市网剧,《你是我的上帝》。我出演女三!”   “那戏份挺重。”   “嗯!”   电梯来了,几个人进了电梯,柳雪把电梯挡住:“等一下我的助理。”   “请助理了?”   “哦!公司的实习助理……”说着,小声跟桐桐说,“没工资的!跟一部剧,回头就给换了。”   桐桐:“……”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气喘吁吁的跑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东过去帮忙:“我帮你拎进来。”卡在楞上了。   桐桐抬手拉了一下,顺利的给拉进来了。   柳雪黑着脸说小助理:“叫你快点,你磨蹭什么?我还得等你么?我们这么几个人呢,时间紧的跟什么似得,你到底在磨蹭什么?能不能干?不能干走人。”   桐桐:“……”她看向柳雪:我就不该同情你!什么玩意?!   小助理唯唯诺诺,“对不起……柳老师,实在对不起……”   电梯门开了,桐桐和安东一人帮着抬一个箱子,给小助理把箱子从电梯里拎出来。桐桐也没跟柳雪再说话,两人一人背个背包,一人拉个行李箱,往公司派的车跟前去。   后备箱打开,安东说:“你先上车!”   桐桐接了她肩上的背包上车去了,安东把两个行李箱放到后面,这才上来,一上来就把车门子给带上,说司机:“走吧。”   其实大家的目的地是一样的,这个时间出门,应该也是同一航班。但就是跟这种人不想来往。   柳雪觉得林桐莫名其妙,关系才缓和了一点,又拉着个死人脸,太喜怒无常了。   桐桐觉得这一行最累的就是行程,路上奔波,上飞机,到了地方又约车,真的是从早上起来颠簸到晚上,这才算是到了地方。   到了直接找剧组报到,有专门负责后勤的人给安排住宿。   桐桐只带一个助理,剧组是负责助理的吃和住的,为了方便,安排的房间就在桐桐的对面,有需要随时就能过来。   但是自己累一天,安东也累一天。   晚上六点半,剧组开饭,酒店的餐饮部负责饮食,下楼去吃饭就行。也别点外卖了,省着点开销,去吃剧组的饭。   才来,谁都不认识谁,桐桐就见过导演一面。   但是呢,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的年龄更长的,她都很客气,喊谁都是喊老师,有些的面孔比较熟悉,应该是在影视剧上见过这个面孔。有些是真的面生,但咱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服装、摄影、还是灯光的老师。   反正喊老师就对了,对年纪大的人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一去餐厅,看见年纪大的人坐在一起,她就不去坐了,小演员、年轻演员在哪里,她就往哪里去。   直到张大平导演喊:“林桐——林桐——林桐在哪?”   “导演,我在这儿。”   “这孩子,你咋跑那儿去了。”导演招手叫:“你可是咱们女一号,过来认认人。”   大家都笑,这女一号显然是打趣人的。   这是一部古代悬疑剧,可以说是大男主。就跟包青天里的包青天一样,绝对的一番大男主!她的身份大体相当于包青天身边的公孙策和展昭。   这两人是一文一武,而自己和另一个男演员都是武为主,这个男演员的计谋不如公孙策,武功不如展昭。而自己呢?表面是展昭,内里是武皇的细作。   现在这电视剧,都分领衔主演和主演。   领衔主演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演员,叫秋实,是老戏骨了。   另一位跟自己的份量差不多的角色,演员二十七八岁,配角里的熟面孔,属于戏红人不红的,叫胡伟。   这剧的情节紧凑,除了案情中会出现情杀之类的情节之外,关于串起主线的破案团队来说,都是搞事业的,没有情情爱爱的。   在破案团里,核心成员就她一个女性,也算是女一号吧。   张大平导演说她是女一号,那她就是女一号,她一手筷子一手碗,颠颠的过去:“来了,女一号来喽……来来来,都让让,女一号呢……”   大家都笑,桐桐挨着一个‘武皇’坐了,饰演‘武皇’的女演员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花白了头发,“陛下,我跟你挨着吧!”   然后又笑看坐在导演边上的秋实老师,“义父,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她饰演的角色叫裴三娘,她父亲病故后,将她托付给义父。但却不知道,半路上她被武皇的暗卫招纳,成为武皇的细作密探。   秋实老师就笑,“女一号,都得多关照。”说着,还拍了拍另一边的小伙子胡伟,“认识一下,这是裴三娘。”   胡伟扮演神探身边的魏伯州魏将军。   两人彼此认识,又认识了这一桌的老戏骨。这种氛围就很融洽了。   当天晚上就开始了剧本围读,这种围读氛围跟《成仙》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面哪怕是小单元里的小人物,人家也没有问题。   没有拖后腿的人,都能很快的理清剧情的逻辑和要表达的东西,台词顺畅,那就没问题了。也没有说武术培训,因为选出来的就都是有些功底的。   第二天开机仪式一办,发布会一开,这就可以开拍了。   可发布会才一开,对外一宣,因为桐桐带来的黑流量瞬间冲到了平台上:抵制此剧!黑一生。   桐桐:“……”咱就说,压力大不大!投资那么大,这么多人的努力呈现,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剧,咱心理上也过不去呀!   这种事不是你辩解人家就听的!   JON和古明的粉丝群体开始无休止的追着她骂。   威亚设备都调整好了,武戏得拍了。   导演就找过来:“不要有负担,我觉得你快红起来了!没黑过,就红不了。专注拍你的戏,噪音是一时的,会过去的!干这一行的,没被黑过,都站不高。”   桐桐:“……”心理压力更大了。老逮住我这么黑,不处理也不行呀!   正咬牙切齿呢,黄杨打了电话来:“安心拍戏!在处理了。”   第一场戏就是裴三娘接受完培训,面见武皇。武皇要试探其忠心程度,安排了一场假刺杀,裴三娘宁愿身陷死局,也要救武皇。   扮演武皇的老师叫郑娥,演戏四十多年了,获奖无数。   这一场是挨打的戏,她处处护持女皇,刀枪剑戟都往她身上来,除了要滞涩的武大动作,还要表演出疼痛痛处来。   关键是哪里受伤,受伤的部位会影响下一步的动作,这个血怎么化妆,就很细节。   武指老师只稍微提一句,“注意,裴三娘左臂受伤……”   那左臂导致身体受限,动作该怎么完成合情合理又相对漂亮。   群演扮演刺客,难免失手打到身上。   “没关系……没事,哥,不疼。”   安东陪着,愣是不敢接桐桐父母的视频,怕给看见了。今儿这一场只怕肚子上都有了青紫印子了,哪里不疼了?   中间休息,她拿了水过去,叫她吊住吸管喝,“疼不疼,要不要贴着散淤的膏药?”   “不用!晚上回去再贴。”桐桐小声跟安东说,“片酬八十万,拍不了两月。这么高的片酬,挣得不就是这份钱么?”   委屈啥呀?真给八十万,等着挨打的人多着呢!   安东:“……”分给你才八万,要是能拿八十万也就认了。   “八万也不少了。”两个月给八万,去问问吧,有几个不想挣?立正挨打都行,只要给钱。   挣钱就别矫情,能咋的?   导演看着监视器很满意,真这进度,性价比是挺高。   再看看文戏,跟武皇在刺杀之后的一场对手戏。   郑娥老师啥气场呀?可这个裴三娘完全接得住,接的意外的好。在她听说这场刺杀是试探的时候,她显示惊讶,而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好似在说,您堂堂陛下,何以以此来试探小女?   可紧跟着,她那一丝失望不见了,她眼里闪过的是复杂,复杂到读不懂,不清楚这一刻她是隐藏了情绪还是真的像是后面的台词说的一样,释然了。   她说:“陛下以真相告之,足见陛下坦诚。”   “咔——”   郑娥老师顺手拉起桐桐:“她这个反应好……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本来就是一句很简单的台词,一场很简单的戏。   既然是武皇的忠臣密探,觉得陛下能坦诚,这就足以尽忠,这么想这段也可以。   但是她的处理叫这个人物逐渐趋于饱满,她不是谁的脑残粉,也不是谁的死忠党,这是个有自己独立思考、独立人格的女官。   这是个用心琢磨的人,把角色真的当活人的人。   桐桐站起来,女官不至于那么轴,能当官的,哪里分什么男女?   别管外面怎么传的,但就剧组来说:认可你的能力,承认的你的演技足以演绎这个角色就行,并没有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   可没几天,JON把刘莎给告了,告刘莎侵犯其名誉权。这次,他们提供了证据。   这是一段录音材料,是刘莎明示李爱雯和柳雪:“……你们私下联络的事能瞒过我?你们的手机我早看过了……”   “不可能,我的手机有密码!”这是李爱雯的声音。   “但是,你没注意监控!我的车内是有监控的,你们坐我的车,我看不见?除了林桐从医院出来之后,换了防窥膜,用手机也小心之外,你们有谁避开过?有活动叫你们关机,上了车叫你们开机,开机后必须重新输入密码,指纹和刷脸都不行。”   “莎姐,你过分了,这是隐私。”   “李爱雯我警告你,要懂规矩。林桐不懂规矩,不听话,你且看她的下场。你要不想步林桐的后尘,你就老实点,放规矩点。”   ……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桐桐:“……”我洗白了,没问题。但是这个录音为什么会在JON的手上。   她再听这一段原始录音,最开始那几句哗啦啦的,像是冲马桶之后的声音。那么是不是可以判断,李爱雯接这个电话的时候,是在JON套间的卫生间里。   她避开对方上厕所,然后就被录音了?应该不只是录音,而是被人给偷拍了。她要住下,是不是要洗澡?甚至于男女之间,在卫生间发生点什么很正常。   她去了别人的套间里,人家给卫生间里随手放个什么东西,里面藏个针孔摄像机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如今拿出了录音,证明刘莎胁迫艺人陷害其他艺人,而刘莎从新星跳槽,去了旭阳文娱,带走了HONG,而不讲规矩的林桐却留在了新星,这足以说明,刘莎跟新星不和。林桐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不受她的胁迫。   而HONG也只是受害者,完全是身不由己。   在整个事件里,没有证据证明旭阳文娱参与了,这只能说是商业竞争,没把柄就是没事。   新星跟刘莎已经是翻脸的关系,没有危害。   JON签约的星辉娱乐反击了一拨,没叫旭阳文娱好过。也是想挣扎一下,只要粉丝还支持JON,JON就还有市场。   粉丝爆出来的事可以公关,只要不坐牢,完全可以去国外发展。   开演唱会、演出、拍戏,环大陆都能发展。只要有人买单,JON就还有价值。追着去国外看演唱会很正常!   只要跟刘莎的官司胜了,粉丝还是会相信,他们家哥哥是资本给做局害了的。   而刘莎这个官司必败!   就像是网上质疑JON怎么会有这样的录音,从背景音来分析,应该是在卫生间。但是JON给的解释是:卫生间空间小,他们自己作曲,有时候要录制小样,就会选择在卫生间。   那天是录制设备开着呢,没想到来了客人,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事情发生之后,都很混乱。后来在录音设备里无意间发现了一些录音,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云云。   证据还有一些,交给律师了,这个官司他们一定会打到底的。   就是李爱雯也不敢说她是被人家给拍下来了,还是被人家给录下了。   而刘莎自从完全掌握了HONG,对这几个的态度就不算是好。从上次对柳雪就能看出来,这几个被捏在人家手心里了。   他们不掌握自己的社交平台,对外也一概不发声。   黄杨给桐桐打电话:“安心拍戏。刘莎背主,你当人家好惹的。星徽娱乐的李辉李总,这次被算计了……人家能咽下这口气?瞧着吧,好戏在后头呢。先把JON推出来,她的粉丝群体庞大,不会再攻击你们了,只会把矛头对准刘莎和旭阳文娱。   那个古明……他的粉丝也该知道,刘莎有怂恿艺人的前科,所以白梦跟古明的事,也会算到刘莎的头上。他们会警惕,认为白梦靠近古明是为了害他。   有了明确的敌人,他们就不会攻击你了!你完成好你的作品,其他的事跟你无关。”   桐桐:“……”是的!社交账号下面的留言风向变了:对不起,错怪你了!你是盟友,不是敌人。你的作品哪怕是坨屎,我也得含泪吃完,以表达我的歉意。   还有人在团超话里找到一条评论,说是七个人里只林桐最正直,还试图保护前队友。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但无端的就叫人觉得,这是个知情者。   黄杨又花钱找营销号了,趁着这一拨热度,做正向的引导:请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后《璀璨星光》当年林桐受伤的事被有心人重新拿出来了,是一个工作人员拍摄的视角,开始是白梦跟另一个女团的队长起了冲突,白梦嘴上不饶人,越说越难听,以至于发生了肢体冲突。   当时林桐在休息区喝水,吵起来的时候她不在,打起来之后她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想把两方拉扯开,可却在推搡中摔了,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头上还都是血。   后来为了节目,她住院期间排练,最后有了很好的节目呈现。   请问,这不敬业吗?   以前团粉骂林桐,说她抢自愿,无所不用其极,可其实上《厨小星》是因为向前老师。   而向前老师为什么独独邀请林桐呢?网上有一段来源不明的视频,是当时在《璀璨星光》演出时的无剪辑版,是她的队友抢着表现,节目组把这一段不和谐的镜头给掐了。   是林桐不争不抢不争辩,向前老师才单独邀请了林桐。   这不是林桐抢资源,而是队友抢镜头的样子太难看,叫边上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团粉被刘莎利用,攻击驱逐林桐。从此,林桐屡屡被队友牵连,但从未对外说过队友和前经纪人一句不好的话。   就因为在机场没搭理前队友,被人骂趋利避害,摘的可真干净。   那么试问,一年多没回家,好容易有一周假,想去带父亲复查,想陪伴父母过个年的她给那两个不省心的甩个脸子怎么了?   还成谁,不得杀人的心都有。   她被害的还不够惨吗?   除了这些之外,还放一些别的视频:在家里切菜练习雕简单的花;学习戏曲,刀马旦和大武生不在话下,撸起裤腿,膝盖上乌青乌青的一片;寒冬腊月衣着单薄的挂在威亚上就是一天……   就问:为什么要追着她骂?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断断一周时间,桐桐的社交账号终于从两万八,变成了二十八万+,接近三十万了。   评论区不再是一片骂声,有团粉追了过来,有吃瓜的路人随手关注了一下。   刘莎挣扎不动了,JON还在舆论的风口,而白梦周晓丹抢队友的出境机会,李爱雯和柳雪被刘莎指使,啥都敢干。   HONG的口碑极差,本来已经报名参加璀璨星光第二季的,人家也把他们的报名资格给取消了。   李爱雯和柳雪因为负面新闻,拿到的戏……人家剧方拒绝跟她们合作不算是违约。   最倒霉的就数《成仙》,先是把桐桐换了,换成了周晓丹。现在这俩倒是没塌,但是口碑已经不能再跌了。   本来就是用男主的流量,但是古明的粉丝府对白梦厌恶的很,一直嚷着抵制。   《成仙》被迫再换角,重新邀请了桐桐。   但是黄杨以桐桐的档期满了为由拒绝了,送NI去试镜,王小欣年纪小,替换了白梦演女二,刘大雅接替周晓丹出演女战神。   这两人拍戏的间隙,还得排练节目,参加《璀璨星光》第二季。   因为频繁换角,《成仙》剧组耽搁了太多时间,经费紧张。这两人出演,黄杨没有要片酬。只要片方协调时间,愿意叫这两人每周抽出两天去参加《璀璨星光》就行。   这事达成了,这两人每周往返于影视城和电视台,光是机票就得花些钱。可以说是,公司垫付了钱给这两人争取到了再次出道的机会。   辛星和黄杨踩着刘莎和HONG,愣生生的把剩下着三个给托举了一把。   桐桐:“……”其实,像是这种的……先期九比一的比例分成,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身后的团队就现在看来,还是靠谱的。   拍摄了半个多月,进进出出的,有些其他艺人的粉丝看见她,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那就是林桐,还挺漂亮的。”   有些胆子大一些的粉丝会喊:“林桐——”   桐桐扭脸看对方,然后点点头,朝人家一笑,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她没有专门的车,都是坐剧组的车进出。   为了穿戏服方面,里面不能穿太厚。她都是保暖内衣外面套戏服的。戏服一脱,运动裤一套,大衣一裹,这就赶紧走吧。   拍摄现场……这得看拍摄的是什么季节,今儿拍摄的是夏天,剧组买了一车的大冰块,拍那个冰库里的场景。   正月的天,冰库里,里面只有保暖内衣。   等回到酒店,她一会子搓耳朵垂,一会子搓手脚。   安东看桐桐的耳垂:“这是冻了吧?有一个硬疙瘩。”   就是冻了!一见热就发痒。   “这咋办呀?”冻伤抹啥药?“我去药店问问?”   “行!去问问。”   桐桐先去洗澡,水温还不能太高,有冻伤,温度越高越痒。   四爷给她发视频,她在卫生间里接的,一接起来就哼唧:“我冻伤了,耳朵垂痒痒……”   “……”四爷干着急:啥时候也没叫你遭过这罪呀!   ————————   明天见 [21]平仄人生(21)万字更:平仄人生(21)\r\n四爷心里叹气:痒痒能怎么办?以前从没察觉到的问   平仄人生(21)   四爷心里叹气:痒痒能怎么办?以前从没察觉到的问题,现在都成了问题。   放在以前,出门带的药丸子就那么几种,对于皮肤的问题,出门用眼只一个瓷瓶,里面是护肤用的。   这护肤以前都觉得像是化妆品的作用,脸不干巴,不紧绷,延缓衰老,可现在再看,人家有防晒伤和防冻伤的功效。   护肤……就真的是护肤,字面的意思:保护皮肤。   怪不得上次来把她买护肤品人家给赠送的试用装都拿来了,感情不是她自己用不了,单纯就是觉得自己需要用了。   “叫助理去买冻伤膏!”   “去买了!但是味道不好闻。”怎么能把抹在脸上手上的东西做的那么难闻呢?   四爷:“……”这不是痒痒的难受,是有一种被废了绝世武功的无力感。他哄说,“你现在就是体验官。人长时间不体验,感知会麻痹。人说切肤之痛,我觉得现在就有点这么个意思了。不仅大病大痛会带来痛苦,小病小痛也会让人苦恼……”   “对的!”桐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的!人一辈子会遭受一两次大病,但日常却以小病为伴,我多专注大病,总觉得小病换个大夫也一样可以,我生了傲慢之心。”   四爷:“……”倒也不用这么快的自我反省。   但显见的,这是有效的,痒肯定还是会痒的,但心理上起的毛刺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果然离了你不行!刚才还痒呢,现在就好多了!止痒还得靠你。”   四爷:“……”话是不是有点什么歧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搁在那边洗着澡跟我视频,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你就说想干什么吧?   桐桐哈哈一笑:“晚安!我洗完澡抹了药也就睡了。”   然后就真的挂了。   四爷:“…………”小混蛋一个!   不挂不行,听见门响,安东回来了。   安东买了几个牌子的冻伤膏:“我进去了,你看看哪个好用?”   桐桐挨个看一遍,是看上面的配方、说明,也是看感受药杵的温度。其实每个都差不多,她随手拆了一个,擦干净自己抹了。   安东问说:“脚上呢?”   “脚上其实还行,没啥感觉。”   “我顺手买了一双厚袜子!”这次是没经验,下次真的得把啥都备好。   桐桐算了算时间,跟安东说:“明儿抽空再买点止疼药。”   “哪儿抻着了?”   “不是!我算着例假差不多就在这几天了。”中药是喝了,但是调理是很慢的。未必肚子疼,但像是腰酸背痛,双腿乏力这种状况肯定会有的。   除了止疼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她在生理期不受影响的完成武打动作。   “安睡裤得买吧?”   “我带了。”回头就提前穿上,安心,不能把戏服弄脏了。   安东回房间之前先去买了红糖,小超市就有。大超市关门了,只能去附近的小饭馆找人家老板:“能卖给我一块生姜吗?”   跑到饭馆买生姜?   “不好意思,我们住酒店,我朋友肚子疼……实在没地找了。”   老板娘一下子就懂了,拿了一大块生姜,“给个……十块钱吧!”   桐桐睡觉前还在琢磨:“下次得试一下药丸子,塞肚脐里……经期就那么塞着,比止疼药好用……”   久违了痛经的痛苦席卷而来,肚子上贴着暖宝宝,电暖宝放在边上,一有喘息的机会就抱在怀里。可还是各种的不舒服!   但是大家的活是一样的,剧组不可能停下三五天,等你的例假过去了再拍。   不舒服就忍着,戏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吊着威亚后空翻,对方老配合不好,那就得三次五次的拍。   中午吃饭的时候,四爷发了消息过来:注意查收快递。   什么?   “找了个老中医,据说是调理妇科调理的好,我说了情况,人家给了方子。药是颗粒冲剂,方便服用。还有贴肚脐的。”   桐桐:“………………”求医?!多小众的词汇!你去求医?!   “你舒服是最重要的。”求医怎么了?什么体验不是体验呢?“乖!叫人去取药,你先看药,药要是能用你再用,不能用也就那么两千块钱的事。”   两千?我的乖乖呀!从来只有我挣别人的钱,啥时候开始我还得讨这份钱呢?   “我肯定吃!”只要没害处,我就吃!两千块钱呢,不吃不就糟践了吗?   药一入手,温润的感觉流经四肢百骸:药是好药!对痛经有效。   这边紧锣密鼓的拍戏,今儿是导演请喝奶茶,明儿是制片人给大家伙买了咖啡。隔了两天,导演的朋友来探班,请大家喝红茶。   然后秋实老师又安排买了很多零食,请大家吃。   桐桐心里就发毛,心说胡伟你千万可别请客,一个剧组两百多号人,现在这奶茶咖啡贵的嘞,回头大几千就这么没了。   可胡伟虽然不出名,可人家出来干了快十年了,每年都有那么两部戏,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绝对重要的配角。再加上人家跟公司的分成不一样,一年再不好,税后百万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现在两人的角色重要程度是一样的,人家要请,咱不好意思不请。   果然,胡伟请客了:请喝鲜榨果汁。   桐桐叼着果汁上的吸管,小声问安东:“饮品店里多少钱一杯。”   “得看是什么果汁。”   桐桐:“…………”我想请喝柠檬水。   安东早都偷探过影视城的店里,“这一家新开的,做活动。薏米红豆水,消肿的,一杯才要八块!”属于性价比绝对高的。   “那就红豆薏米水。”   先一天喝胡伟老师的鲜榨果汁,第二天续上红豆薏米水。   桐桐的名字就出现在剧组的公告板上:感谢林桐老师的红豆薏米水!   两千块钱哐当一下就没了,上哪说理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还心疼呢,跟黄杨视频,吐槽这件事:“……这是刚好碰上个打折的店,要不然,二三十的饮品我真有点请不起。”   黄杨:“……”她说:“知道了!我安排。”   隔了两天,她拉着辛星去了一趟《奇案》剧组探班,不仅请一人一杯咖啡,一人一杯奶茶,还请整个剧组吃海鲜大餐。   碰上的大小群演看见桐桐都说:“谢谢林老师!”   桐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完了,这一笔花的,是不是又得记在我账上。这一顿饭把我的八万差不多吃进去了。   但这顿饭是有成效的,张大平给辛总把桐桐夸了又夸,然后才说:“我觉得你们家林桐呀,她的戏路很宽。她这武戏不错,文戏也好,角色上却不单单是侠女这一类,你们也应该避免角色雷同。”   辛星不住的点头,黄杨也是这么说的,说要打造真正的巨星,就不应该为了短期的效益,只要是剧组就进,对角色甄选上一定要慎重。   就听张导又说:“这次她这个角色,也是官家小姐,是高官显贵的义女,只有那么两场是她以官家小姐的身份去赴宴会客,那个大家闺秀的气质,与女官判若两人。   程晓东导演要拍的宅斗剧,已经备案过审了……我已经给推荐过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角色。回头得努力争取!”   “哎呦!得谢谢您呐!”   “不客气!也是这孩子争气,讨人喜欢。去试试吧,准错不了。”   辛总顺道给桐桐请三天假,“刘国导演的《胜利》去拍几个镜头就回来。”   “听这孩子说了,她把这三天的戏都赶出来了……”单人走戏,那武打动作一气呵成,吊在威亚上拍,不用不时的放下来缓一下,就这么来。除了她本人累一点,质量没问题。   所以到了时间会放人的,问题不大。   辛总就先回了,黄杨还要去探班《成仙》,虽然都在影视城,但是一直没碰见过。黄杨临走说,“今晚要是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桐桐应承了,但也提要求:“不吃西餐。”那玩意我吃不饱。   “知道!带你们吃川菜。”   结果晚上一去饭馆,才一进包间,王小欣一看见桐桐,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姐——”   这孩子年纪小,过了年才十八,还没完全过十八岁生日,严格意义来说,她还是个未成年人。   “咋的了?”桐桐摘了围巾坐过去,抱了抱王小欣,看刘大雅:“这是?”   刘大雅摆手:“没事!没事!先吃饭。”   黄杨说王小欣:“差不多得了!”   王小欣憋着嘴不敢哭,刘大雅才在那里小声吐槽:“那谁……太事事的了!换人了,这不得重拍吗?他的火气贼大……台词稍微一卡壳就大发雷霆。”   王小欣是女二,跟男主的戏份多。又是第一次拍戏,难免在走位上有点不熟练。   然后导演吼,男主嫌,越是这样,她就越急躁,越是出错。   刘大雅正说着呢,服务员推门进来了,她赶紧住嘴,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有古明的粉丝在聚会,怕被人家听了去。   桐桐:“……”这种事哭什么?哭有什么用?人家红了,你不红,这就是硬道理,“吃饭!吃饭。”   她给安东夹菜:“水煮肉片,多吃!天天跟着我吃饭,淡出鸟来了。以后咱俩得饭分开吃,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能吃什么吃什么……咱俩别混。”   黄杨也说安东:“这以后天长日久的,要跟着艺人吃饭,就没人乐意当助理了!她们吃草,咱们得吃肉,不挨着!分开吃!一定得分开吃。她现在挣的还是能养活的起你的。”   王小欣不敢吃:“上次就吃了个冒菜,被古……”   一个字才出来,刘大雅就‘啧’了她一声:都说了不要指名道姓!   “……老师听见了,惹的他也想吃。”王小欣收住话头,话锋一转,不敢再说什么了。   刘大雅这才松了一口气:被录音的事才过去几天,又不注意了。   吃了一顿饭,黄杨第二天就走了。   又过了一周,公司给三个人订了机票,她们一起出发,得去《胜利》剧组。   王小欣一路还在畅想:是不是能见到名导了。   黄杨等在机场,亲自去送三人。见到的只有副导演和执行导演。在这里还见到了小乔老师,就是教桐桐大武生那位老师。   这次也不全是戏台的造型,就是穿着练功服,排练的镜头就足够了。主要在意表达社会各界在反侵略战争中无畏的抗争。   这场戏真正的大角是影后韩颖,桐桐的脸蛋扛得住素颜和大镜头,在韩颖的边上混了个位置,王小欣年纪小,脸蛋稚嫩,她也能混个靠前的位置,凸显不论年龄大小,一致对敌的决心。   而刘大雅……被排的很靠后,副导演毫不客气的说:“这脸上动过,扛不住电影镜头。别的电影导演要用,那是人家的事。但刘导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坚决不用动过脸的。”   刘大雅:“……”   人家看都不多看一眼,朝后指了指:“去后面……”镜头带到了就有你的镜头,带不到就算了。   刘大雅啥话都没说,乖乖的朝最角落去了。   桐桐靠前,但是没有一句单独的台词,就是大家练功被打断,影帝饰演的影帝作为班主说了几句话,影后韩颖作为戏班的角儿说了几句,其余人就是高喊几句‘共赴国难’的话。   这本来是很简单一出戏,但是拍第一遍的时候,韩颖超前走了半步,挥臂的时候刚好挡住桐桐半张脸,也就是桐桐哪怕在影后的右后方,位置很靠前,但就是露不了脸。   第一遍拍完,导演说后面的演员安静的站着就好,不要动,一动画面就乱了。   桐桐看了这位韩颖一眼,自己比韩颖能高出大半个头,对方也就是一米六的身高。官方身高一六五,她肯定没有一六五。   这是戏班子的后院,训练中,影后也只能选择平底的布鞋,那身高就是最真实的。   自己站在侧后方,她无论如何是挡不住一米七四的人的。   但是这一挥动胳膊,完了,能保住半张脸就不错了。   副导演跟边上的助理说:“你去协调一下,叫边上那个女演员朝右半步,前面的人半张脸是什么意思,画面协调吗?”   助理:“……”那女演员臂韩老师年轻、漂亮,且更英气。   他走过去,指着桐桐:“你个子太高了,朝后,左边来一点……”然后换了个模样不精装修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女演员:“你来,占右边的位置……”   这么一调换,才去跟影后说:“韩老师,您是这个群体的领袖,您不用挥臂……”   “好!知道了。”   第二次,拍摄顺利,然后……拍摄结束。   结束……领取一份剧组提供的纪念品,一个徽章,证明你O片酬出演过。   桐桐:“……”她拿着徽章,心里一万句的MMP。   这种事你都没法说,全是暗亏,吃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吃完亏你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但其实,这位影后的口碑一直不错,大腕儿!媒体但凡报道,无一不是夸赞。   可真的一碰上,就这样式的?   桐桐看黄杨:“这一趟的机票钱花的,响都没听着。”   黄杨却说:“权当给你们上了一课。这就是真实的生存状态。你要是红了,那就是她错了!你要是没红过人家,人家就是对的!”   说完又说刘大雅,“看清楚了吗?你能在哪个圈子里发展,你得有数了。这一行就这样,特别现实。”   王小欣混小孩那一桌,倒是露了个脸。   但是黄杨也说她:“长点心眼吧!这里到处是心眼,稍微不小心就被人给坑了。”   回去的车上,三个人都不说话。   黄杨哼她们:“记住这一刻的感受,有剧组要你们,好像前程在朝你们招手。可其实呢?差的远呢!在人家眼里,你们依旧P都不是。”   安东猫在最后,一个看看电影,戴着耳机,也不听经纪人训斥人。   电影看了一路,等到了机场,要回影视城继续拍摄了,刘大雅和王小欣去厕所了,她才敢问黄杨:“黄姐,韩颖也就那样呀,她凭啥当上的影后?我也没觉得她演的多好!电影啥的……我还专门看了,她演的……好吗?电影我都没看懂,咋评委就觉得她演的好呢?”   黄杨:“……”   “真的!您觉得她演的好吗?”我没看懂,入不了情景,也就无法共情她演的人物,真的感受不到所谓的演技在哪里。   换言之,她没有打动我。这……难道是我这个观众的问题吗?   黄杨指着桐桐:“要不然,你换个哑巴当助理吧。”   安东:“……”我这不是避开了别人,咱自己说吗?咋还不让人说真话了?   《奇案》拍完,不到两个月,她饰演的裴三娘彻底杀青。   剧组给办了小小的杀青宴,她就可以跟剧组告别,回京城了。   后天,她得去《旧友餐馆》报到,摄制工作大后天就正式开始了。   桐桐把每天在剧组得到的消息都发给四爷,四爷帮着制作表格。比如,导演、制片以及在剧组遇到的还可以的人,像是秋实老师,郑娥老师,诸如此类的,别管大腕还是寂寂无名,大家处的来,人不错,她都记下。   把人家的生日,喜好啥的,都顺手发给四爷。把四爷当记事本用。   四爷会把这些整理到一起,在特殊的日子,知道地方的寄个礼物,不知道地方的发个祝福信息也不费事。   不是说干这一行是这样,事实上两人一直就是这样,别管在哪,咱都是结交新朋友,不忘老朋友,做人嘛,不就是这样。   休整……也只有一天时间。   四爷也挺忙,项目跟三大视频平台之一的海星视频合作,联合启动该项目。程戊作为牵头方和出品人之一,四爷参与整个项目。   这两个月靠着手工坊做风水摆件,又挣了几万,全都给桐桐置办成衣裳了。   艺人的私服多是小众品牌,四爷掏了好长时间,才掏到价格不算太贵,但很有品质的衣裳。除了私服之外,还有适合拍摄真人秀的服装。   行李箱都帮着收拾好了,桐桐回来就换了个箱子,随时能走。   按说,这次就是跟王玖老师合作,请他的艺人朋友。   可谁知道,去了没见王玖老师,先见到的是王玖老师的夫人,是一位前辈女演员。人到中年依旧很漂亮。   桐桐先是一愣,紧跟着一脸的惊喜,伸出双手来:“邱洁老师?您演的桃子我可太喜欢了……那部片子我的表演老师让我们逐帧拉片!我就想着这次有机会见到您,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先见到您。能抱一下您吗?”   邱洁笑着跟桐桐拥抱:“当时拍那部电影的时候……”   “十九岁!还是大二的学生。”桐桐抢答,“我们老师给我们当教材用的!您可太厉害了。您说您拍戏拍的那么好,回归家庭,把家庭经营的也这么好……”   邱洁觉得这姑娘还可以,“我看你练刀工……”   “备菜我来,得谢王玖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我又不会做菜,也不是很会说话,备菜、收拾厨房,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还问说,“您来做制片吗?”   “我不做制片。”   “那您一起拍吗?我觉得也挺好的……”   “偶尔来一两期行,我们家王老师不让我掺和工作。”   “我不信!您当家,还有您说了不算的?”   片场的人开始打趣,说王玖是妻管严之类的。王玖跟着开玩笑,“关键是孩子不能离人,要不然我走哪都带着她……”   正说笑呢,又一个带着行李的到了,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叫卫辰。   邱洁笑道:“这俩小年轻还怪般配。”   桐桐赶紧摆手:“姐,我想找个圈外的。人家辰辰比我小几岁,正经的弟弟。”说着,赶紧叫拘谨的卫辰:“叫姐。”   卫辰一副憨憨的样子,管这个叫姐,管那个也叫姐。   导演在边上说:“咱这节目不炒CP,就是一位老父亲,带俩孩子,招待个亲朋好友……就这个设定。”   桐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真的是特尴尬的事!才一进组,人家老婆先给个下马威。   这点钱挣的……这一期之后,别管播出的好不好,都不再来第二期了。这钱挣的,真他娘的窝囊。   除了这一开始的不舒服之外,剩下的不舒服全来自于饭菜。   第一次邀请的是一位老牌歌手,事先咱得去菜市场采购吧!摄制组跟着拍摄,桐桐负责挑,卫辰负责拿,王玖负责付钱。   在菜市场难免引发关注,桐桐就按照买菜的流程走,王玖的菜单里有一道小葱拌豆腐,那就得买小葱。   北方买菜,自来没有买两根的。都是小小的一把,有个五六根那样。   她就选了一小把,买菜的大姐说:“三块!”   王玖说:“这孩子,不会过日子!买大葱是一样的,葱芯切丝拌豆腐是一样的。”   桐桐:“……”不常吃葱的人,吃生葱会烧心,不舒服。这种嫩小葱,味儿不冲。   但她只能一副才知道的样子:“是吗?那就不买了。”然而卖菜的大姐已经准备装袋了,桐桐不好意思,就说:“大姐,你给我抓几颗蒜。”   “五六颗够吗?”   “够!”   六颗不大的蒜,“五块三,给五块就行。”   桐桐就把边上特别细的,没绑进葱捆子里的小葱抓了三根,“我拿三根,给您六块。”   这大姐抓了松散的蒜瓣一起放进去:“那葱你拿,不要钱。”   王玖这才笑说:“我们家这孩子会过日子。这葱也行,做菜出来撒点小葱花,这点就够了……”   回去负责切,卫辰是择菜洗菜。桐桐就问王玖说:“王老师,这豆腐是切什么形状的?小正方块?小长方块?菱形?”都是可以的。   王玖说:“这次做个不一样的!葱芯切末就行,豆腐放在那儿不用管。”   结果人家戴上手套,把豆腐抓的碎碎的,再讲葱花往里一撒,放各种调味料搅拌搅拌再搅拌,然后团成一个个的小球球,再弄些汁子网上一淋。   桐桐眼睛几乎是不可控制的睁大了:这玩意咋吃?!这玩意能好吃?那大葱葱芯混在里面,又是加五香粉,又是家鸡精耗油,还加了白胡椒……   她默默的拿了个造型不错的碟子,看着她摆盘,然后把洗好的香菜给当做装饰品摆上。   “嗳!这就完美了。这是今天的主推菜色。”   卫辰点头:“看着就好吃。”   “要紧着客人先吃,等客人走了我再给你们做都行。”   “嗯嗯嗯!肯定。”   桐桐默默的给西蓝花焯水去了:毒不死人的都得往嘴里塞。这玩意闹不好得进自己和卫辰的肚子。   客人来了,卫辰果然就十分推荐那道豆腐。   这客人应该是跟王玖认识很长时间了,来了就先吃水果,摆着的赞助商提供的零食她也没少吃,一到吃饭时间,她就一副:“这就开饭了!我管不住嘴,吃了那么多的零食。”   “早知道你吃零食能吃饱,我们干嘛等你吃饭。”   说说笑笑的,反正饭菜上桌了。   那豆腐又夹不起来,得用两个勺子护着才能放到各自的碗里。   给客人夹了一个:“尝尝!浅浅的尝一个。”   客人还谦让:“这俩小孩忙了半天都没停,先紧着他们吃!”话题就转了,说年轻的时候饭量有多大之类的。   桐桐就看见卫辰把豆腐含在嘴里,在咽与不咽之间拿不定不住:吃吧!咋收钱了!   她都不带嚼的咽下去的,塞进去就咽,反正捏的稀碎,不妨碍消化。只要不嚼,管它什么味儿呢。   卫辰把豆腐推过来:“姐,你爱吃就多吃。”   桐桐把那一份炖鸡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那你吃这个。”我这个不用嚼,你那个非嚼不可。   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用黄油烧锅,炖鸡的时候放了一罐子奶油和炼乳,放了蜂蜜,放了半碗的栗子,放了红萝卜块,又甜又油的炖鸡:可补了。   卫辰咬了一口,面无表情的看桐桐。   桐桐往嘴里扒拉豆腐,示意他:吃啊!往后的日子咱俩相互关照吧!   卫辰:“……”姐,这钱真TM 的难挣!我是没法子了,来挣这个钱了,你最近的口碑名声也不错,你怎么也来挣这份钱来了。   吃完饭,老友聊天。这俩在收拾厨房。   一个吃的想YUE,一个吃的烧心难受。   卫辰很认真的记录食谱,特别真诚的说:“回去我一定要自己试试……”做给经纪人吃!有空我就做,叫他试试给我找的这个活,我到底遭的啥罪。   镜头记录下了卫辰的认真,王玖的老怀欣慰……不难想象观众看到的时候,会以为这是多美味的饭菜。   等观众按照菜谱尝试过之后,桐桐都怀疑观众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卫辰有异食癖。   第二期的时候,又突发奇想,说是要做一道牛奶菠菜汤。   这个菜是可以的!   桐桐备菜的时候把菠菜洗干净,用的是大叶菠菜,也挺嫩的。   结果王玖老师说:“取中间的小叶,洗好放到边上。这个菜简单,牛奶热了,放一把菠菜就好。”   桐桐:“…………”不是!尝试也知道,牛奶含钙,菠菜不焯水就喊鞣酸,这两者不能这么吃。要做这个汤,也可以!先把菠菜焯水,一定要焯水,出来过凉水淘洗了之后,可以切段,也可以不切,全凭自己的喜好,再加入烧开的牛奶中重新调味。   对方这么说了,她嘴上应着,但还是给焯水,且切的很碎。这次请来的是一位作家老师,年龄大了,也对外公开说过,他的牙不好了,吃菜叶都会挂牙。   那就别整根菠菜的用了,咱弄成碎末,不用嚼。   弄好了,她才一副震惊的样子:“我老师,我刚才走神了!把菠菜焯水还给切了。”   “这孩子……你做个饭你都走神……那就这么着吧!”   桐桐心里松了一口气,别给人整的消化不了,回去犯了胃病,那可就遭罪了。   她在边上提醒:“我上次看访谈,老师说他在控糖。要不然注几个水煮蛋,再蒸几块玉米……”吃这个就行,人家大老远的来,别叫人家饿肚子。   果然,人家说一桌子这么丰盛的饭菜,可无奈,无福消受。鸡蛋玉米就很好,这个招待很用心。   卫辰:“…………”这一桌子,今儿吃不完,明早还得吃。真能给人吃哭了。   桐桐看着面前的草莓蒸蛋羹,用勺子塞嘴里,咕叽就给咽下去了。   蛋羹就蛋羹,给上面摆个草莓也行。   可却在草莓上淋上蛋液,然后隔水蒸,要那红红黄黄的鲜艳颜色。   比这更无理取闹的是:两人吃胖了。   一上称,半个月的时间,长了五斤。   她看卫辰,卫辰的脸圆嘟嘟的,都有了双下巴了。   对于接下来要无缝进组的人来说,这真的是天塌了!吃还得照吃,不吃这节目不出效果。可剧组要的就是你瘦,好上镜的。   桐桐从来不用太控制体重的人,开始了三天一顿饭。客人来吃的那顿饭,是这几天唯一的一顿饭。其他时间只喝水,实在饿了,就吃个水煮蛋或是西红柿黄瓜。但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吃,这么着会快速的把体重给拉下来。   四爷问说:“胃受得了?”   “没有太大的问题!”胡吃海塞完空一空没事!除了挨饿,也没啥。   四爷:“……”而今这社会,你倒是忍饥挨饿,饥寒交迫。一会子饿肚子,一会子冻伤的。   安东吃饭都避开桐桐,偷摸的,怕她馋。   但是桐桐的鼻子好使,“晌午你吃麻椒鱼了?”   安东:“……”她说,“鱼吃了不胖,要不然我叫人家煮点鱼片,不放油,不放调料,给你带回来?”   鱼片没有麻椒,我吃的什么鱼片。算了!   安东:“……饿了之后,是不是吃王玖老师做的饭菜,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桐桐被着逻辑跟整无语了:“要不是他的饭菜,我为什么要这么控制饮食?”   也对!   黄杨又给送来了新剧本,《东风吹落花如雨》,宅斗戏,女三,台词还挺多的。她得看剧本,看原著,背台词了。   但别管多难吧,桐桐还是尽心尽责的拍完了。厨房一切规规整整,菜切的根根丝滑,配菜的活做的很漂亮,五星级大厨的后厨有多规整,她收拾过的厨房就有多规整。   一共十期,不到两个月就拍完了。   喜大普奔,终于解放了!跟王玖老师关于美食的合作就这一次,以后就是没地方挣钱饿死去,也坚决再不来了。   但这一个多余,跟卫辰倒是处的挺好。   她喊‘辰’,卫辰喊‘姐’,两人跟难兄难弟一样:“以后常联系。”   行!常联系。   两人先后上了各自经纪人的车。车门子才关上,桐桐都能看见卫辰勒住他经纪人的脖子说话。   桐桐也盛情邀请黄杨:“尝尝我的手艺,跟王老师学的!得了真传的手艺。”   黄杨:“……”别!不至于。去探班了一次,尝试了一次之后也知道你受苦了,“今儿火锅!我请!想怎么吃怎么吃。”   火锅是吃的,但是,活也是要干的,“休息五天,进组去。”   桐桐:“……”知道。   这部剧饰演的女三叫吉祥,是翟家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   翟家乃是大户人家,世代官宦,这家的大少爷惊才绝艳。不过是进京赶考的时候,遇到水匪,被一船娘所救。   于是,两人两情相悦。大少爷高中状元之后,求了皇帝赐婚。于是,老家给订好的婚约,便成了尴尬。   经过一番抗争,大少爷娶回了船娘。然则,船娘与大户人家格格不入。老太太要将最得意的丫鬟吉祥许配给大少爷为贵妾。   大少爷不愿意,吉祥在船娘大少奶奶的思想工作下,拿了身契,放了自由身,嫁给了一富商人家,做了正经的娘子。   原著是穿越小说,改编了这个IP,去掉了穿越的剧情。   怎么说呢?就是女性挺喜欢的种田宅斗。   “女一你认识,就是《成仙》的主演,江美音。”   “《成仙》杀青了?”我都没注意。   “后天应该是能杀青。不耽搁这边开机。”   桐桐‘哦’了一声,NI参加的《璀璨星光》,比赛强度还是挺大的。这两人不整幺蛾子拍戏的间歇参加比赛,也进入了半决赛。   黄杨还忙着NI,倒是叫桐桐偷来了三天时间,能跟四爷安静的呆着。   闲着的时候四爷就看剧本,一看没啥亲密的戏份,那这本子其实还不错,“但是你饰演丫头?”你见过的丫头多了,当过丫头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应该不难。   等导演真的见了人,这么一扮上,程晓东导演就不说话了,怎么看这都不像个丫鬟。也不是说人家演的不对,只不过是这个女二正经的侯府千金,压不住一个丫鬟的光彩。   观众看了,真不会觉得男主舍弃这千金小姐是多么遗憾的事,人家家里的丫鬟都比她强。   这怎么办?   导演跟两边协调,说这部戏现在剧本改的,吉祥的戏份可能会更重一点。这为侯府千金虽然是男主的未婚妻,但是只出现在前二十集。这是四十集的大喜,吉祥是从开始就出现,一直贯穿整部剧的角色。   那女二这个演员和她的经纪人怎么说,结果人家想要这个戏份更多的吉祥。   吉祥成了女二,侯府千金成了女三。   于是,桐桐被迫换了角色。   换了角色就意味着之前背过的台词基本作废,她得重新背台词了。   桐桐把千金小姐的装扮扮上,一步一步的款款而来,导演一拍大腿:对了!这就对了!男主择船娘而舍弃这样的未婚妻,观众才会意难平!   ————————   明天见 [22]平仄人生(22)加更:平仄人生(22)\r\n侯门大小姐,穿着狐裘,围着狐狸尾巴做的围脖,手……   平仄人生(22)   侯门大小姐,穿着狐裘,围着狐狸尾巴做的围脖,手里抱着暖炉,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当真是惬意的很呢。   导演一喊咔,桐桐就蹦跶起来了。安东帮着脱衣服,递小风扇。   这是五月份,真的很热了。   五月份的天,那是真的热了。平均温度三十度以上,然后每天不是大氅就是围脖,啥感觉呢?   五月开拍,五六七八,四个月拍完。正好是夏季!六七八月只能更热。所以,冬天的戏份尽量选在五月份拍完。   比起打戏吊威亚,看似是轻松了很多。但这个暑热天穿着棉袄烤着火,可真是要了命了。   安东拿着花露水伸到桐桐的衣服里喷,这玩意喷完凉飕飕的,尽量别叫长痱子吧。   衣服解开之后,赶紧往空调跟前去,还不敢对着吹,毛孔打开,冷风对吹,寒气入体。最多在大风扇前面站一站。   风扇、空调,现场的嘈杂,热浪一股一股,就问烦躁不烦躁。   江美音在边上等戏,也把她的小风扇对着桐桐吹:“这千金小姐当的,遭罪了。”   “服装组也太用心了,真皮子。”   “真狐皮?”   “真狐皮!”   服装老师就笑:“专门从养殖厂买的真皮……”   大家都笑,那是够遭罪的。   正说着呢,男主拎着袍子的衣摆,光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来:“热死了!热死了……”   桐桐让到一边,人家赶紧拉住:“别!别!别!一起吹。”   江美音笑说:“林桐的是真狐皮,你的呢?”   “我的也是真皮子。”   男主是真的男顶流,叫顾淮。帅是真帅,走到哪里大家的视线跟到哪里。咱还是离人家远些,跟真顶流组CP什么的,真没有这个必要。   桐桐稍微再吹了半分钟,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哎哟……防晒……防晒得重新喷!”然后急匆匆的走人了,喊安东:“喷个防晒,找一下化妆老师!再晒就不接妆了……”   防晒霜剩的也不多了,还得下单买防晒霜。   桐桐躲到一边吹着大风扇,干什么也干不进去,太热太燥了。她再购物商场上选,这好的防晒霜怎么能这么贵?   还有这手,之前在厨房,哪怕是戴着手套,也把手给损的。紧急做了手部美容,花了一大笔,要不然不符合角色。   所以,这防晒霜用量就贼大,得跟护手霜一样的用。   那么小的包装,很快就用完了。   正跟安东凑到一块,商量着买个什么防晒霜呢,剧组中间休息一个小时,大喇叭喊:“顾淮顾老师请大家喝饮料。”   安东赶紧去拿饮料去了,顶流大方,请的都是最好的。   拿了西瓜汁过来,桐桐喝了一口,也喊:“谢谢顾老师。”这么一大桶,没三十可买不到。   顾淮要去房车上,跟桐桐摆摆手。   江美音也有房车,她临走喊桐桐:“去我的房车上休息一回。”   夏天,人家回去洗个澡干个啥的,咱跟去也不方便,只能说:“改天!还有点事。”   出演吉祥的那个姑娘叫宋时雨跟桐桐一样,两个苦逼在大热天的拍摄现场熬着。喝点冰饮降降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说桐桐要买防晒霜,还给桐桐发了链接,说那个好用又便宜之类的。   中午困了,都没人说话了,就把椅子往下一放,这么睡吧!眯一会是一会。今晚还有夜戏,拍完收工估计在凌晨两点左右。   今儿是一场元宵节宫宴,侯门小姐沈嘉月从宫宴上离开,站在廊下看花灯,偶遇离席的男主翟影臣。   灯光下,美人如画。   酒后观美人,眼眸中难免几分悸动。男主站在数步之外,拱手道:“沈姑娘。”   沈嘉月回眸,眸光深邃,嘴角沁着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翟大人。”   “翟某有愧于姑娘,未能有机会跟姑娘说道一声歉。”   沈嘉月看着他,语调清淡:“我有一言,问于大人。”   “姑娘请讲。”   “翟大人寒窗苦读,一朝得中,为天子之近臣,之后呢?翟大人有何志向?”   “自是辅佐君王,治理天下,使得天下四海清明,富庶安康。”   沈嘉月笑了,这笑中有太多的意味不明,仿佛在说:陛下年事已高,宫中皇子尽皆我姑母所出。我祖父乃是承恩侯,我父乃是世子,却逍遥于山水,并不涉及皇权之争。我舅家乃诗书大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你是舍弃了我吗?不!你舍弃的是你的前程,是你家族的命运,是你蹉跎而过的一生。   家族培养于你,寄希望于你,这便是你的报答?   翟影臣轻笑一声,紧跟着便正了脸色:“故而,在下以为,我与姑娘绝非同路人。为官者,当不蔓不枝,不朋不党……若朝廷处处以姻亲为纽带,以党锢结势力……此等朝堂,谈何清明?翟某愿做这涤荡朝堂风气之人!”   沈嘉月歪头看他,似乎带着几分打量,而后转身走了过来,与他相对而立:“我择少将军李远为婿,你可知为何?”   “李远将军少年英雄,出身高贵,允文允武,十五便立军功于关外,此等人物,实乃姑娘之良配。”   “他出身高贵,这是身后有依仗;早有军功,允文允武,这是有建功立业之能。我们出身相当,便是不能少年恩爱,但亦能相濡以沫。   他戍边于外,我可随军前往,我娘家之力,足以保障他粮草补给;我与皇子们乃骨血之亲,他领兵可得信重。故而,我之婿不论是不是你,他都将雄立于朝堂,建功立业。”   翟影臣:“……”   “我钦佩翟大人用情之深,也谅解翟大人舍弃婚约之举。临别有一言,赠于大人。”   “姑娘请讲。”   “惟愿大人往后余生,不论遇到何种坎坷,何种境遇,万不可心生悔意!莫要忘了,那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舍弃一切都要迎娶之人。”   说完,浅浅一礼,转身便走。   “沈姑娘。”   沈嘉月站住脚,回过头看她:“我父择你为婿,便是看中你心怀赤诚,可为纯臣!翟大人,不是我需要一个为纯臣的夫婿,而是我的家族需要有一纯臣。如此,才可保家族兴旺。一如我择婿李远……故而,大人勿用耿耿于怀。   你我之间,并非以情感缔结婚约,你是,我亦是!既逢有情人,那当珍惜良缘。大人,就此别过了。”   廊下长灯下,有一身材修长的少年将军默默地看着这边。   沈嘉月脚步轻盈,言语温和,笑问:“少将军几时来的?”   翟影臣怔怔出神,直到导演喊咔。   喊完都到设备前看回放,看哪里不满意。   导演点头:“可以!”很可以,诠释的很好。林桐把这个角色处理的,理智大于情感。她对翟影臣不是无情,但最后却只将两个人的婚约说成是利益需求。   这是为了端了跟男主之间的纠葛,也是因为她看见了她现在的未婚夫,她在清除她未来婚姻的障碍,让她的未婚夫之前,她在这之前虽有婚约,但是并无男女私情。   这个女二不是个反派,她是个理智的掌控她自己人生的姑娘。看似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可从骨子里却跟女主一样,是在封建社会里努力把控自己命运的人。   这么一种精准的诠释,在观众的心中,男主的人生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哪怕他想当纯臣,娶了沈嘉月之后,沈家也能用势力庇护他,叫他做个不怕事的纯臣。真正懂政治的都知道,你要是背后没依仗,你谁也整治不了。   凌晨一点五十五,收工!   桐桐边走便脱身上的衣裳。里面的小背心都汗湿完了。   安东接了衣服,跟服装组送去,一口一口的喊姐,然后拿了香水送给对方,“才听说后天您过生日,这是桐桐特意给您挑的。”   “这怎么好意思?”   “生日礼物,拿着吧。”   桐桐等着安东,没办法,剧组是个很复杂的社会。跟很多人得打好交道。   比如服装,这么热的天,你把服装组的惹了,人家能把衣服给你烫平,但不会给你清洗之后烫平,你第二天就得穿着汗臭味的戏服。   比如摄影大哥,有些群像戏,对于配角来说,你的反应给的再对,人家要是镜头里不带你,那就不带你了。   比如灯光,在保障男女主OK的情况下,你们这种小糊咖,稍微有点偏差也不是问题。只要男女主是绝对好看的,其他的差一点也没那么大的关系。   但这对艺人来说,却很重要。   你真的不知道人家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给你小小的来一下。   因此,咱谦虚点,对谁都谦和有礼。   等处理完,最后才上了剧组的车,跟大家一起回酒店。到酒店的时候凌晨三点了,抓紧睡觉,第二天下午再开工。   她洗完澡,去酒店的阳台上晾衣服,也不需要开灯。   结果隔壁阳台上也没有开灯,是个姑娘穿着宽大的衬衫在晾衣服。   可问题,隔壁住着顾淮。隔壁跟这边的房间不一样,他们那半层都是用铁门隔开的,可以说是跟铜墙铁壁一样,压根就进不去。这半截就住着导演、制片、编剧,还有江美音、宋时雨和自己。   顾淮是大套房,双阳台,这边的阳台对着酒店后面,一般粉丝和私生代拍在外面拍,不会绕到里面看阴面的阳台。   所以,这大胆的姑娘才半夜出来晾衣服了。   这位可是顶流,要是被拍到金屋藏娇……不敢想了!   她偷摸的蹲下悄悄的回房间,把阳台上的门关上:我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 [23]平仄人生(23)一更:平仄人生(23)\r\n这有些事,说不好的!谣言这种东西,那更是洗都洗   平仄人生(23)   这有些事,说不好的!谣言这种东西,那更是洗都洗不清。   阳台紧挨着,谁知道会造出什么谣言来。   桐桐干脆出门,半夜三更的,穿着拖鞋也没事。外面有个地方营业,那就是药店。半夜买药按窗口的铃,里面有值班的。   剧组收工都半夜了,等着顾淮的狗仔和私生只怕还有没离开的,这个时候出去八成能被拍上。   她就把门卡和手机一拿,溜溜达达的出门,下楼出酒店。从酒店的旋转门出去,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都已经亮了灯,准备营业了。还有几个人等在那里,应该是想吃了早饭再回去休息。   桐桐专门去对面的药店,路过早餐店还看了一眼,看看都有啥早餐。灯光明晃晃的,把她的脸照的很清晰。   转身一走,还听到等着买早餐的一个姑娘说:“看看看——林桐——拍下来……手机,我的手机……”   桐桐心说,我不着急,等着你拍呢。   她摁了药店的铃,里面的人问:“你要啥?”   “痱子粉!”桐桐大声喊,“有痱子粉吗?止痒效果好的。”   “好几种呢,你要哪种?”   “都拿给我,最近都得用。”   里面提出来好几个盒子,塞了一个塑料袋出来,叫自己装。   “多少钱?”   “一百二十八。”   桐桐拿手机支付,“付过了。”   里面的人把小窗口又关上了,连帘子也拉上了。桐桐在那里慢悠悠的装,装好之后看见早餐店往外拿豆浆、鸡蛋、包子。   她也过去:“给我拿五个鸡蛋,两个豆浆。”   一样拿早餐的姑娘问说:“林桐?”   桐桐故意愣了一下,然后朝对方点头。   “这么辛苦,还没睡?”   “长痱子了,痒的睡不着,买个痱子粉。”说着话,拿了早餐,扫了码,然后跟对方摆摆手,走了。   不管有没有拍到,这个人都绝对不是我。   但一般这种……应该不会爆出来的,花费多大的代价应该都会被公关掉。   果然如桐桐所料,没有清晰的视频,只有八秒的模糊视频,证明阳台上有一个女孩在晾衣服。但是能很清晰的看到她穿着一款特别长的衬衫,一丝男性衬衫。   阴面一排阳台,一模一样的,怎么就笃定那是顾淮住的呢?   但是不管是吃瓜路人还是粉丝、粉圈,都特别能扒!还有女演员的房间,那是哪个女演员也不一定呀。   不过粉圈很快排除了桐桐,有粉丝拍到了林桐出门买痱子粉,顺带给助理带了早饭的视频,还跟她说话了。而且,对方的头发应该是只到肩膀,林桐是长头发。   所以,不是林桐。   紧跟着,又排除了女二宋时雨,她发过自拍,从自拍的角度看看过,她身后的阳台是阳面的。   中午十二点桐桐一醒来,网上就炸开锅,热搜上了好几个,都是疑似,却没有一点能证实的。   显然,拍到的人是真的想要个好价钱,等着顾淮的工作团队联系他们呢。   桐桐一边敷面膜护肤,一边听安东给她念这些热搜,念完了,她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看见了……   “嘘!”桐桐摆摆手,“不是我就行,咱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结果人家的公关手段了得,下午谁都没有在酒店外拍到顾淮,但人家按时去上班了,在影视城的门口拍到了他的车。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淮昨晚就没有在原来的酒店住。   紧跟着一个词条就上了热搜:顾淮不堪私生困扰。   也就是说,私生围堵,顾淮为了甩开私生,虚晃一枪,假装回了这边酒店,其实人家已经换了个住的地方。   而江美音今儿上班迟了一个小时,她的头发是不太长,只比肩膀的位置长了一点,洗了之后凌乱着,可能就是到肩膀的位置。她出门穿了一件特别大的衬衫防晒……然后上了热搜,与阳台上被拍的糊照做对比。   哦!没拍错,确实有个女的。但应该是顾淮搬走之后,最好的房间又给咖位最大的江美音住了。   还有人说,这就是一拨营销,为电视剧加热。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剧方过度消费顶流的,有说江美音待遇提高,是升咖了。   几乎就没有人觉得顶流金屋藏娇,暗地里谈着呢。   一天的时间,来的快去的也快,然后会被持续讨论几天,等有新瓜了,这件事就会被淡忘。直到哪一天真的纸包不住火了,或是要炒男女主CP的时候,这一段应该还会被提及。   但就目前来说——涛声依旧,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大家都默契的不提这事,就像是不知道一样。   拍摄时间紧,大家都忙,赶着场子似得。   桐桐拿着剧本,今儿拍的是跟男二的戏。对方的个子不高,跟自己搭戏身高比例来说,镜头上不好看。桐桐得微曲着腿,不走路只怕上半身的话,她得微微弓着腿。   这是很累人的,拍几场下来,对方就不好意思,专门叫助理买了冰激凌。   桐桐也笑着接了,结果一扭头,宋时雨给了男二一个白眼。   男二屁颠屁颠的过去了,两人挨着坐在马扎上,不知道说什么呢。   桐桐:“……”谈上了?那我冰淇淋吃还是不吃?   她递给安东:“你吃了吧。”退又不能退,自己接了人家的冰淇淋,人家的女朋友有点不高兴,这要是再没心没肺的给吃了,是不是更不好。   安东:“……”给艺人做助理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吃第一手瓜,能吃到别人都吃不到的瓜!要是磕CP的话,其实也挺好磕的。一线磕CP,老甜了。   当然了,还能整天看见好些粉丝花大价钱都见不到的人,跟他们近距离接触,有时候做传达工作还能说几句话,开个玩笑之类的。   咱就说实话,顾淮是真帅!   “江美音是跟顾淮有什么协议吧?”明显就是在帮顾淮。   桐桐啧了一声:“应该是吧。”交换个资源之类的,很正常。再说了,跟顶流有点什么绯闻,是能蹭到流量,得承认这一点。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咱也管不着。   桐桐去洗澡了,安东在外面给点晚饭,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点饭好不好吃,全凭运气。还不如出去给买饭捎带回来了。有一家虽然那贵一点,但是少油少盐,做的还挺好,干脆去买那个去。   她起身告诉了桐桐一声,桐桐关了淋浴:“外面能把人烤熟了,算了,点两个凉菜,一份米饭咱俩一分……”   就跟凉菜里油水少似得,“我不走远,就在酒店边上,三五十步。”   桐桐低头看看自己的腹肌,最近热的没胃口,吃不好,腹肌养的都不饱满。   安东一边等电梯,一边看这家的菜单,酱牛肉得半斤,不要拌,切成片就行!再要点生菜,用生菜包着酱油肉吃。这牛筋还可以,多买点,可以当零食,晚上要是饿了嚼一嚼……   正往下划拉,电梯来了,她上了电梯才要关,就见又上来一个人。穿着防晒衣,脸上也带着遮住整张脸的防晒口罩,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伸出摁一层,可手指在长长的袖子里,连指甲都没露出来。   低头去看,腿上是长运动裤……再视线再往下一点看那鞋,这款鞋是限量版的,没个七八万应该是不行。   浑身上下没露一丁点,跟桐桐同一层,这该不是顶流家的真嫂子吧?   她鸟悄了,伸手摁了个2,我二楼下,走一层楼梯,反正不跟你在同一电梯里同时出去。   2层到了,她下去了,转楼梯下楼。   一出楼梯,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刚才那姑娘蹭的一下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子。   安东:“……”我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顾淮上一部戏合作的那个女主,好像在社交平台上晒过这双鞋。   “就是这张照片。”安东把手机递给桐桐,自己去打开餐盒,“发这个照片的时间是今年春上,他们还在拍摄期。好好的,晒一双鞋干什么?应该是顾淮送给她的。”   桐桐:“……”很有道理的分析。   她把手机放到边上,抓了酱牛肉吃,“下次咱自己酱点牛肉,真空包装好,省的买别人的……”   这么说着,突然想起来,她给家里打电话,“爸,你给我酱点牛肉。”   “这个好办!生鲜能运到,这个运也坏不了,是吧?”   “我也觉得坏不了!第一次你少给我寄点,试一试行不行。”   一边吃饭,一边跟家里人聊着天,安东在边上也说几句。一些负面消息都不叫家里知道,在农村那地方一个村里都是中老年,谁关心娱乐圈,没有那个氛围,何玉梅也引导的不叫他去查,省的担心又生气。   家里也就姑姑家得表哥知道的多些,桐桐给说了,别叫长辈知道糟心事。等到真的红了,那都是时过境迁的事了,知道了也没事。   所以,林学海接收到的消息都是:老板很好、经纪人很好,导演很好,那么些大明星同事都是很好很好的!谁谁谁送她保温杯,谁谁谁给她姜汤……诸如此类的。   正说着呢,有人敲门。   安东起身去开门去了,桐桐听见一个男声说:“这是顾老师送给林老师的。”   视频那边,林学海就信了:同事相互都赠送礼物呢。   他说女儿:“也要还礼,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好!”   桐桐应着,那边安东还在门口,脸朝这边扭着,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她赶紧跟电话那边说,“爸,那我先挂了。”   “好!”   挂了电话,桐桐往过走,安东把门彻底拉开,外面站的是顾淮的助理,助理手里的礼物外包装能看出那是一双——鞋子!   ————————   稍后见 [24]平仄人生(24)二更:平仄人生(24)\r\n送鞋子?几个意思?\r\n桐桐马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   平仄人生(24)   送鞋子?几个意思?   桐桐马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哥,我哪得罪顾老师了?”   对方的助理‘啊’了一声:什么得罪?   “我要是哪做错了,回头我亲自道歉。但您得明示呀,我到底是哪里叫顾老师不满意了……哥,您帮我问问。我这是签了合约的,我要是主动违约,现在就滚蛋,不光是公司饶不了我,就是在业内我也没法混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桐桐一副马上要出门去解释的样子:“我亲自去问顾老师,我亲自去道歉……”越说声音越大,对方马上说:“林老师您误会了。送鞋子的意思是……祝您步步高升。”   他赶紧解释:“店里有您的尺码,先给您送来了。给其他人的明天就能到,正在调货呢……”   “步步高升?”   “对啊!”助理只能笑着道:“误会!误会!”   桐桐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嗐!吓我这一跳。怪我!怪我!我明儿亲自谢顾老师……”   好的!再见。   “再见!”桐桐笑着看对方上了电梯离开,这才关了门。   然后她跟安东面面相觑,又不由的都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桐桐跟江美音和宋时雨一起下楼,还说这件事:“……给我吓坏了,我说我哪得罪顾老师的,怎么让我滚蛋!弄了半天,是顾老师给大家送礼物,寓意步步高升……”   这两人跟着一起笑,还问说:“是不是顾老师又有新代言了,这品牌是他的新代言,在考察期。”   “不清楚。”   果然,所有的主创都收到了顾老师送的鞋子,样子都有点不太一样,但价格都不怎么便宜。   于是,整个剧组都开始晒鞋,然后@顾淮,感谢顾老师送的鞋子。   桐桐不早不晚的也发了一条,连导演都收到新鞋了,她这种小卡拉米谁会在乎。   然后又送顾淮上热搜,夸赞声一片。   桐桐在剧组以玩笑的语气跟顾淮道歉:“吓我一跳,我说我哪得罪您了?”   顾淮一点也不尴尬:“是我考虑不周!你们老家送鞋子是这个意思?”   “我奶奶有些不一样的老讲究。”反正林家的奶奶没了,没处查证去了。不是我老家有这讲究,是我那过世的奶奶有这些讲究。   “我一直觉得送鞋是步步高升的意思。”他是这么解释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意思,反正被桐桐四两拨千斤的给推回去了。   这件事导致的结果就是,跟对方的对手戏一结束,她就去找剧组的小演员玩耍,拍了很多跟小演员互动的照片和视频。   她扮演的角色只在前二十集中出现,所以,六月底,她就杀青了。   杀青了,赶紧跑吧。   机票是提前订的,上午还有最后一场戏,一拍完,合影,简单的告别之后,回酒店拎包,麻溜的去机场,今晚就能到京城了。   这半年几乎就没有休息,因此,黄杨给了桐桐一个月的假期。后半年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剧,所以,后半年的工作怎么安排,还真不知道。   在没有作品播出的情况下,找资源是很难的。所以,接下来她可能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这半年,给了安东六万。然后给放一个月的假期!安东想考经纪人资格证,可能会抽空去培训,她想做桐桐的执行经纪。   就是各有各的忙!   安东一走,桐桐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坐地铁回四爷那边。   她故意拖延到最后一班次的车,避开了晚高峰,车上的人少,大家都累的跟狗似得,真的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结果出站的时候,收到四爷的消息:你到了吗?吃点什么?我给你买点捎带回去。   桐桐:“……”他还没到家?   这个点了,坐的应该是地铁,这是最后一班了。   她抬起头四下里找,说给自己捎带吃的,这应该是已经距离家很近了。所以,该是也正出站……或者比自己早一趟车?   正寻思着呢,一抬头,看见边上走楼梯的人,穿个白衬衫短袖黑西裤,一手电脑包,一手手机正在发消息。   混在人群里,跟所有的加班牛马一样一样的。   桐桐突然有点难过,心里发狠:等着!等我挣了大钱了,我养你。啥时候也没叫你这么狼狈过吧。   坐电梯的她更快些,提前站在出站口等着他。   四爷一抬头看见背着包的桐桐,早上还在拍摄,晚上就已经站在这里了,奔波了一天,脸上都是倦怠之色。   这会子胳膊张开那么大过来抱他。   抱住了,耳边是她轻叹声,她说:“心疼死我了。”   四爷就笑,抱着她摇啊摇的,“回家?”   嗯!回家。   路上桐桐就抱怨:“租个车用吧,赶车太累了。”   但是坐地铁更快,更省时间:“……估计你的经纪人很快就给你更换住处,或者建议你更换住处。那地方小艺人聚集,不适合你住了。你需要更多的隐私空间。回头租房子租到一块。租住到同一层……”不用来回折腾的跑了。   大夏天的,在小区外面的烧烤店买了烧烤,这才拎着回家。   这个点回来,桐桐才发现住在这里的好处:一二三层都是黑着灯的。   四爷指了指一楼:“租户,做水果生意的。对门也是租户,做夜市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压根就碰不上。”   别说碰见桐桐了,就是他本人都几乎没碰见过。   但小区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等你真的有点名气了,这个地方就不方便再来住了。   回家能睡个好觉,累的人够呛。   睡着前都没问四爷项目的事怎么样了,早起四爷七点就出门了,项目在赶工,他还得上班。桐桐一睁眼都上午十一点了!   她发了消息过去:忙着呢?   四爷正在开会,回复说:冰箱里什么都有,别出去了,热。   是呢!隔着纱窗看太阳,都觉得要把人给晒化了。   四爷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看美工渲出来的图,还是不满意,都不是他要的效果。最近学电脑作图,他把昨晚加班改过的放出来:“这个时期的文物,染色是纯天然的,不可能出现这么极端艳丽的颜色……色用的好了,整个图显的厚重……”   桐桐在家看医书,拿着针在小铜人身上练习下针。她寻找养胃的方子,一个个的都记下来,下一周她想回老家一趟,带父亲去复查。   再顺便号脉看看,看看哪个方子都适合于术后调养。   四爷回来的时候,家里传来香味。打开门一看:哟!做上饭了?   桐桐就笑,手艺明显不行,只是跟着一些博主学了一些,尝了尝,味道不差,就是一般家常饭的味道。   今儿吃打卤面,“尝尝?”   那就尝尝。   四爷洗了手,拌面自己尝了尝,然后就笑:“手感还在,不错。”说着,就指柜子下面,“你泡的那个菜已经泡好了,拿出来尝尝就知道了。”   夹出来尝了尝,有那么点意思了。   就因为这点事,两人乐半天。   休整了一周,中间还得有一次直播。   最近一段时间的直播都是给大家雕刻萝卜花,买一根胡萝卜,用小刀给雕刻成花朵的样子。最开始花朵还是很粗糙的,连着几次之后,就很精致了。   因为粉丝数目有限,对这个感兴趣的也不多,也就那样了。   这次是在四爷这边,她不想把背景公布上去,就去了公司一次,在公司的厨房里用西瓜摆了个爱心盘,用瓜皮雕刻了两只天鹅,壳子里盛放的是雕刻下的废角料瓜瓤打出来的西瓜汁。一个西瓜一点都没有浪费,十分漂亮的造型。   直播一结束,她就去机场,打算回一趟老家。   黄杨叮嘱说:“不要胡吃海塞,十天之后的时尚盛典,得去参加。”   啥玩意?   “时尚盛典。”   “我?”   “那要不然呢?”作为艺人,红毯该走还是要走的!   桐桐:“……”一点名气都没有,红毯走的人心虚。   黄杨又看她:“你的高跟鞋呢?你得穿高跟鞋练习练习了,上下台阶,在地毯上,地板上,都试一试,每一年都有女明星摔倒,你这大半年了,我就没见过你穿高跟鞋……换上,开始练习了。”   说完又问:“你的高跟鞋,我记得一直是八公分?”为了迁就团内队友的身高。   桐桐:“八公分呢!”挺高了。   黄杨拿出手机:看看!看看这些礼服,这是八公分的鞋跟能撑起来的?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女明星不少,她们脚下的鞋哪个不是带着防水台的高跟:十五公分,十八公分,二十公分的比比皆是。   “所以说,设计师脑子有毛病。”那衣服设计的,为难谁呢?   黄杨带着她:“走!我送你去机场。”顺便给你买一双二十公分的,回家别练习去,别在红毯上出差错。   桐桐:“……”一双跟刑具一样的高跟鞋,花掉了四千九。   黄杨又带着去买了一件价格不算贵的礼服,长裙摆的:“回家换上……”   桐桐看着那裙摆:高跟,配个大裙摆,这是怕摔不了?   两样加起来,把两万又花掉了。这边挣着,那边花着,忙了一场,都是虚热闹。   “不要抱怨,我还得给你联系礼服!高定品牌的借都借不到……”没咖位,想穿人家的衣服?做梦!就是租,人家也不租给你,怕咱拉低人家的档次。   桐桐:“……”   “我打算去买手店淘一下试试,不管是购买或是租借,都是可以的!要是实在不行,就找一些独特一点的,小众的设计师品牌,穿穿看……”   语气很为难的样子!   桐桐:“……”不红的艺人都是有罪的!   ————————   稍后见 [25]平仄人生(25)三更:平仄人生(25)\r\n其实对于站桩的人来说,穿高跟鞋没那么难。\r\n它   平仄人生(25)   其实对于站桩的人来说,穿高跟鞋没那么难。   它是真的不舒服。   好不容易回家,在家里还穿着礼服和高跟鞋,当妈的说:“瞧那鞋,像是绳子捆了猪蹄子。”   桐桐:“……”一字带的高跟凉鞋,还真就像是猪蹄子。   这一周在家,带着父母去双城,挂号,复查,又去看中医,桐桐把最优的方子选出来,给抓药熬好放到冰箱里,真就得走了。   吃也不敢吃,喝也不敢喝,回来吃的就是鸡蛋鹅蛋,菜园子里的菜叶子扯两片,她就把饭吃了。   谁都说好看,可饿肚子的好看要来干啥?   桐桐都不好意思说,等我挣钱了给你们接到京城去,等着吧!没作品的艺人……走出去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很多科班出身的艺人,大家都是先认识角色,再认识人。   爱豆出身则不同,也不是说大家有偏见,一般的路人人家就问作品。   因此,一说去走红毯,桐桐就:“……”总是有点那么不太情愿。   一下飞机,就被黄杨接去,直接送到美容院。需要做全套的美容,包括紧急美白针,该打就打。   打这玩意真的挺疼的!   黄杨问:“腋下出汗……针得打上,人家的礼服。”   桐桐看看自己的腋下,这是大部分女艺人都会选择打的针,这针打下去其实还没有药杵传来的疼痛疼,药杵提醒她,这玩意打了对身体并不好。   她安抚的摸了摸药杵:回头咱再调,不着急!不着急。   得重新做美甲,不管是手指甲还是脚指甲。   做好了,这才又去选礼服。   艺人的礼服来源就那么几个,首先是品牌赞助或是品牌借衣。   像是奢侈品牌,他们只这些红毯、颁奖礼、重要公开活动的服装主要提供者。明星团队,主要是团队里的造型师,他们会跟品牌方,就是品牌的公关团队或是VIP部门联系,从中协调,借最新季甚至于还没有发布的超季成衣、礼服给这些明星。   但这种的……那得是相当高的咖位!   品牌与明星是互利的,品牌可以通过明星曝光度和名人效应,带动销售。而明星穿奢侈品,也能通过品牌提升形象和时尚度。   再其次呢,是设计师品牌。这一类倒是会积极借给艺人,但艺人一定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且有一定话题度的艺人,能给品牌带来一些曝光。   显然,桐桐连这个级别也够不上,借人家的衣服难度很大。   黄杨说:“人家只肯借旧的,被其他明星穿过的。”   桐桐:“……”不想穿旧衣。   “大众品牌也给明星提供服装,但是多用于街拍、社交媒体……”像是这样的盛典,不合适。   桐桐‘嗯’了一声,就是说这些途径都没有搞到。   “好的造型师团队人脉很广,他们跟品牌方有深度合作,但咱们用不起这种造型师团队。”太贵了,“再说了,人家只接大腕的单子!除非有人花大价钱捧你。可要是有这个金主,咱直接购买礼服好了,干嘛借助造型师团队?”   桐桐:“……”好有道理。好些服装人家明星可以自己购买,但咱不是没钱吗?   “这盛典也不是商业活动,不是品牌发布会,还给你提供服装……”   桐桐就打断了,“您就说吧,咱去哪?买手店?”   黄杨:“……买手店我去看了,我觉得不适合你。”   桐桐:“…………”   “我在网上找到一个设计师,获得过设计比赛的大奖。只是本人有些……特立独行,有个特别小的工作室……没有品牌,就是一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   “可以!”还挑拣什么呀,比起穿旧衣,还是可以试一试设计师的作品的。   于是,车子拐进了胡同,停了下来。推开门进去,小小的院落,破瓦烂罐子种植着各种花卉。一个穿着亚麻袍子的女人出来了,上下打量了桐桐一眼,然后就进去了。   等桐桐跟进去,人家只递过来一件淡蓝色水晶缎连衣裙。   是的!看起来是一件款式特别简单的连衣裙样式的礼服,一点也不花哨,淡蓝色、水晶缎面,只一眼桐桐就喜欢上了。   她问说:“能试试吗?”   人家指了指隔壁房间。   房间里挂满了各式的衣裳,只有一丁点大的空间。桐桐把衣服换上,出来看向黄杨:“怎么样?”   好看!   黄杨看设计师:“董妮老师,您这服装我们借了,您看费用……”   人家头都不抬:“她穿的好,就去穿好了,穿完了拿回来就行,不要钱。”   啊?这多不好意思。   黄杨摆摆手,不叫桐桐说话。人家不差钱,就是喜欢做这个。她要是看不上人,任凭你名气再大,出再多的钱,人家不给穿。可要是看上人了,专给你设计都行。   桐桐:“……”这么个性的吗?那得好好的穿人家的衣服。   她主动问人家:“您觉得搭配什么鞋子好看?”   对方问:“尺码?”   “三十八。”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木质的楼梯,从上面扔下一双鞋来。鞋是新的,应该是衣服配鞋,都是她设计的。   桐桐把鞋拿起来,这是……纯手工鞋。   鞋不完全是高跟,它更像是坡跟,桐桐试了试,刚好!   衣服刚好何时,鞋子的尺码刚刚合脚。   董妮从上面下来,再打量了一眼,问说:“你打算配什么珠宝?”   “不用!这套衣服比珠宝亮眼,我什么珠宝单品都不佩戴。”   董妮嘴角微微翘起,转身又去画图去了,“你走吧!我该午休了。”   毫不知名的设计师,桐桐却格外喜欢她的作品。   唯一要做的就是妆发,她拍给四爷看,她还是更相信四爷的眼光。   这服装不错,四爷就说:“去繁就简,天然去雕饰。裙子腰间那个结扣,是不是活的,可以取下来。”   桐桐看了看:“嗯!可以。”   “取下来,头发半扎头,用这个结扣点缀就好。妆容尽量清淡……”   妆发老师按照这个要求,给做了妆容。此时衣服一换上,她就‘哇哦’一声,“高级!”   黄杨叫了专门的摄影师给拍VOLG,找公司的宣发部门帮忙制作,这才带着桐桐去现场。   安东又被叫过来,带她熟悉这种场合应该怎么办。   这次除了自己,还有NI。   商务车上带着她们!越是没名气,越是得早早的到,一直候场等着。就咱这咖位,认识人家,人家也未必认识咱。给人家打招呼,人家都不带搭理的,也就干脆不去自讨没趣了。   到了之后,夏天这盛典走红毯的环节就在户外,那就等着吧。热的呀,有凳子也不敢坐,怕服装褶皱。   刘大雅穿的礼服有极大的衣摆,黄杨带她去见董妮,董妮的衣服不肯给刘大雅穿。那能选择的就不多了,最后借了一件三年前的礼服,这件礼服被十多个人在不同的场合穿过。   但没法子,这是她能借到的最好的一套。   王小欣选了短款的,她的个子小一点,穿个小礼服,不过是脚上为了不被压身高,穿着二十厘米的防水台高跟鞋。   三个人算是彼此有伴,站在一起等着。   户外还有蚊子,这裸露的肩膀胳膊腿,成了蚊子光顾的地方。   热、痒、脚疼,累。   安东跟着黄杨,熟悉了主办方的流畅,就跑过来叫桐桐扶着她:“再等等,快开始了。”   一般压轴的都是大咖,人家还没到呢。   “咱们第三个出场,进去就有座位了,也凉快了。”   桐桐:“……”那可太好了。其实等候区是有休息室的,但像是自己这样的,排不上号。   终于等到了时间,被通知过去等着。   桐桐的前面是刘大雅和王小欣,这俩的前面又是白梦。   一宣布开始,白梦就出去了。她的礼服是鱼尾裙,一步一摇曳的,到了签名墙,她也签名了,但是正对面的媒体各忙各的,除了主办方的直播镜头,其他媒体的镜头没有对着她的。   这些人叽叽喳喳的,白梦对着这个方向微笑,摆手,然后下去。   轮到刘大雅和王小欣,这俩拉着手,一路微笑。主持人介绍这两人是谁,参加过什么节目,获得了什么名次,参演了什么电视剧待播。   桐桐都能听到有人喊:“赶紧走,热死了,快点,别耽搁……”   王小欣的签名笔还没收起来,就急匆匆的往下走,一走一踉跄,啪的一下给摔了。   黄杨:“……”这孩子……压不住场子。   “……我们邀请林桐……”   黄杨抬眼看去,林桐走的很稳当,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也没有一路上试图跟谁摆手打招呼,好似无人搭理她,她也无意搭理别人。   桐桐就是这么想的,她走过去,双手接过签名笔,然后转身,用行书写下了林桐两个字,合上笔,将笔还给礼仪小姐,致谢之后,朝主持人点点头。   才要走,主持人就说:“请林桐稍等!”   桐桐愣了一下:采访我?之前可没有说这个流程。   才站好,便看见了闪光灯,听见了快门的声音。   桐桐:“…………”   她朝主持人笑了笑,站好了,任由媒体拍。   主持人问:“我们都知道,你跟王玖老师才完成了一档综艺,又搭档顾淮、江每音刚杀青了一部电视剧,在这半年你,你先后合作了张大平导演和程小东导演,这些都是观众关注度很高的作品。你能跟我们说说感受吗?”   桐桐:“……”怪不得呢!跟好团队合作的好处着不就来了吗?关注度就是这么来的!今晚只要话说的合适,一定会有一排的热搜!   ————————   明天见 [26]平仄人生(26)一更:平仄人生(26)\r\n四爷在加班,边上的爱派放着直播画面,怕影响别人……   平仄人生(26)   四爷在加班,边上的爱派放着直播画面,怕影响别人,他是戴着耳机的。   想着她应该靠前,提前就蹲守着,果然很靠前,刚开场五分钟就排到她了。都说红气养人,红了之后给艺人带来的自信,足以叫他们有信心压住场子。   桐桐又不需要红气来养,她是什么定位她很清楚,于是,优雅从容,自信笃定,神采飞扬……她一直就飞扬,不管有没有观众她都飞扬。   这会子的飞扬也不是飞扬给媒体看的!   于是,她特别潇洒:你们不鸟我,就跟我乐意鸟你们似得。   而且,她一准在心里吐槽,你们在打工,我也在打工,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我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喂蚊子,你们扛着设备一直那么举着:舒服吗?   瞧不起谁呢?我都没瞧不起你们,你们反倒是瞧不起我。   所以,她那飞扬了还带着几分的傲娇,自我美美的走完了红毯,然后把练了大半年的硬笔书法通过‘林桐’两个字展示了一下,合上笔,打算潇洒离开。   大有一种,今儿我算是应付完了,进了内场我就歇着吹空调了。   结果主持人把她给拦住了,她这个惊讶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挺惊讶的。显见的,这种直播太具体的流程是没有的。   就像是大咖们知道会被采访,但他们也不知道主持人会问什么一样。   屏幕上是桐桐清晰的脸庞,这是一张漂亮且很有亲和度、辨识度的脸,是原装的五官,脸小,但是大眼挺鼻,就是昧着良心也不能说这张脸不漂亮。   主持人一问,她的视线就转过来了,看着镜头,也会不时的看一眼主持人,表示是在跟她对话,耳机中传来她的声音:   “跟王玖老师的合作,更像是家人相处的感觉。台前是王玖老师带着我们做节目,台后是邱洁老师帮我们打理琐事。他们就像是家里的长辈,带着我和卫辰招待亲朋好友。我们听着老师们聊天,说过去,谈将来,受益匪浅。”   “在《奇案神探》剧组,我非常的安心和踏实!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我进入的第一个剧组,担任很重要的戏份。进组之前,很惶恐,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是进了剧组之后,见了张大平导演,认识了秋实老师,郑娥老师这样的前辈,剧组里处处都是我的老师!我哪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但我知道,有他们,我不怕摔,他们能接住我。”   “如果说在《奇案》中是跟前辈学习,那么在《东风吹落花如雨》中,我接触了几乎是同龄人的行业前辈,很幸运,陈晓东导演、制片人刘梅女士选择了我;很荣幸跟顾淮顾老师这么大的明星合作……还有美音姐,时雨……”   正说着呢,主持人打断,问说:“跟顾淮顾老师搭戏,什么感觉?”   “在工作上,顾老师是非常好沟通的同事,没有架子,充分尊重同事的想法,可以为一场戏反复的去试,从来没有不耐烦。在生活上,更是多有照顾,比如说送我们剧组工作人员礼物等等……”   除了这些再也夸不出来了,所以,就这样吧。再夸就是吹嘘,就是捏造,我不说假话!就现在说的而言,都是真的。   没架子是真的,工作上可以反复的沟通,一场戏可以反复的尝试不同的表演,如果提出异议,他也会接纳,这都是真的。生活上,给大家送鞋,这不是人尽皆知吗?   至于私下的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一字不提。   “好的!谢谢林桐为我们分享,请入内场。”   桐桐笑着点头,转身走了。   黄杨一边走,一边发消息:“把夸顾淮那一段切片先剪出来,放给顾淮的粉丝……”粉丝群体庞大,他们会把这个话题顶起来。   这也是主办方需要的热度,要不然,主持人不会专门提问顾淮,桐桐不专门夸几句都不行。   这不是咱要蹭顶流,是主办方也在蹭顶流。商业夸赞的背后,除了人情世故,节目效果……还剩下的就是带这个人的名字,热度一瞬间就起来了。   咱只是搭着顺风车,热度走一拨。你就是再好,得先有人看见你,看见你了,才发现这个人很漂亮,身材也好,比例也好看,今晚的造型也不错……哦!她跟这么多人都合作过。   等这一条热度起来之后,紧随其后,不管是王玖老师还是《奇案》剧组,亦或是《东风吹落花如雨》剧组,都是会想办法制造一些话题,给桐桐加热就是给节目加热。   再然后,咱再下场,引导一些话题,比如她穿的是什么品牌的衣服之类的,时尚博主和营销号就自动下场的,盘点盛典夜女星的穿搭,不管是夸的还是批评的都行吧,反正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但往后这半个月内,她的流量数据都会非常漂亮。   至少本周内,她能挤进女星流量话题度前十榜单。   就……很聪明,她感谢王玖,不忘人家老婆。处处抬着人家老婆,为什么的?怕绯闻和谣言!她啥名气都没有,凭什么用她?她那些在厨房的努力,造谣者会视而不见。只会觉得中年老男人,有自愿,年轻漂亮没背景的年轻女艺人……这能是什么关系?   于是,她带着邱洁,说邱洁是幕后功臣,大家会以为邱洁是一直在的。对外人家一直是模范夫妻,这不就坐实了这一点吗?   说像是家人,又符合王玖老师的人设,对后辈关照,像个老父亲一样。   那王玖老师自然就能毫无芥蒂的夸她,用她,毕竟家属那里都是相处的跟家人一样,他也不怕绯闻了。   说《奇案》剧组能接住她,这不仅是夸老戏骨的能力,更是夸老戏骨们的为人,这就是‘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的具象化。   现在,新竹还没有高于老干,但新竹能生长,依赖的就是他们。   踏实、安心,后辈依赖信任前辈,这剧组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给预留的时间有限,不容她高谈阔论,她就一副很实在的样子夸,主持人特别问了,她就特别夸了,不多说,也没少说。   这就足够了。   桐桐去后台先去看王小欣,膝盖磕破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膝盖上流出来的血沾染到小裙摆上了。裙子短,她疼的蹲下,裙摆蹭到伤口上……把礼服裙弄脏了。   王小欣正崩溃:搞砸了很难过,丢脸了很难堪,但这都不及弄脏礼服裙带来的崩溃感!这玩意太贵了,不能随便清洗,这么还回去,人家回要很多很多赔偿金的。   钱没有赚到,稍微一不小心就得大笔的赔钱。   她伸出脚:“这什么鞋……那么贵,这么容易就坏了。”   一字带的防水台高跟鞋,二十厘米,它的脚又瘦又小,一摔脚扭到一边,鞋子上的带撕裂了一点,坏了。这是为了参加活动,花了六千多新买的。   三个人的座位在角落里,刘大雅还穿个碍事的大裙礼服。   她扭脸看了看安东,安东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尚且迷茫。朝外找黄杨,黄杨跟人在聊天,看对方的身份,应该是需要她主动社交的人员,她在拓展人脉找机会。   桐桐只能自己起身,大型活动一般都有医疗保障。她走过去问内场的工作人员,“请问医疗保障在哪里?有人受伤了。”   对方忙着其他工作,见是个不认识的艺人,只指了指,你去那边问问。   桐桐只能去对方指的地方去问,确实有一间房间,外面贴着‘医疗’的字样,但是敲了门,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大夫。护士怕不是都去看明星去了。   对方的态度倒是还好:“走不开……要是摔伤的话,能自己处理吗?”   “可以!碘酒、棉签、无菌敷贴给我就行,要付钱吗?”   “不用!给你碘酒棒,就不用棉签了。”   “出了点血,需要棉签擦拭。”   也可以!   大夫给取了,桐桐道谢后自己拿着过去了,给王小欣处理伤口。   安东说:“我来吧。”   “你拿着一堆东西,还不如我方便。”给把伤口消毒,然后敷贴贴上。敷贴就是大创可贴,好操作。   贴完把要扔的东西给安东,安东找不到垃圾桶,只能用纸巾包了,先塞到随身包里。   盛典没结束,热搜词条就上了:顾淮又又又被夸了。   词条里面的内容才提到桐桐。   这个词条迅速登顶,其后才有‘林桐与王玖老师合作’,‘程晓东导演选择林桐’‘《奇案》老戏骨扎堆,新人安心感’……   别管怎么说,这都是正向的吧。   这也行,挺好的。   但是,当天晚上,桐桐都回家,突然空降了一条热搜,说是林桐很关心前队友,四处找医疗保障人员,为前队友处理伤口。   桐桐不停的刷新着呢,这个词条就出现了。她的第一反应是黄杨买的通稿,“宣传这个干嘛?没必要。”   黄杨扫了一眼,愣了一下:“没有啊!”才说完,她反应过来了,“完了!被人家拿来说事了。”   是的!紧跟着又出现了一条热搜,空降榜首:大型活动医疗保障不到位!   拿桐桐给王小欣处理伤口说事,指责盛典举办方工作安排不到位,存在严重问题。   这才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盛典的举办方不知道跟谁有竞争关系,人家揪住一点攻击你。   那现在盛典的主办方一定是讨厌死桐桐了,这里面有很多责任人。哪怕他们的保障真的不到位,但这会子他们一定不会觉得是他们的问题。   那这是谁的问题呢?只能是多管闲事的这个人,她有大问题!   桐桐:“…………”可以做错0件事,但必须挨遍百种打!这一板子挨的,没地方说理去!   ————————   稍后见 [27]平仄人生(27)二更:平仄人生(27)\r\n事都这样了,黄杨给桐桐做思想工作,意思是:第一……   平仄人生(27)   事都这样了,黄杨给桐桐做思想工作,意思是:第一,这件事大众的议论不影响你,不是你的黑热搜;第二,圈内人都懂,这件事跟你无关,你纯属是被殃及的池鱼;第三,盛典的主办方……其中的部分有责任的工作人员肯定对咱没好印象,但是无所谓,咱要是不红,人家不会邀请咱。咱要是红了,他们得主动。   结论就是:别搭理!   换言之:人家打架,被殃及了,就已经很倒霉了!这个时候不鸟悄的躲着,。还要冒头,那就是纯属找抽。   要是实在气不过,也得耐着性子,决不能在这个风口上冲上去解释、辩解。在这个圈子里,当事情无法解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桐桐低声‘嗯’了一声,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本,默默的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是的!她真的添了这种记小本本的习惯,真记的那种。   安东瞟了一眼,她这个小本本还带密码锁的,这会子写什么东西还半遮挡,里面是啥玩意也不知道。   桐桐写完,然后记上:哼!给我等着。   黄杨觉得把这个安抚住了,暂时无事了。   可谁知道这天晚上,王小欣越看她自己的评论区越是委屈。有营销号把摔跤的女星做了个剪辑,解说的时候语气里难掩嘲讽。   大腕摔倒了,再站起来,这叫素养好,人家面不改色,继续整场活动。但有些艺人摔倒了,哭天摸地,十二分的委屈,一丁点的伤就忍受不了云云。还说有些艺人不红,穿着旧款的礼服,故意摔倒博取眼球之类的。   她越看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这些话是说她的,但是她真的很委屈!   于是,凌晨一点她还不睡觉,编辑了长长的一段话。自从黄杨当了经纪人,社交账号交给自己保管,但是发什么内容,发之前叫她看一下,她觉得可以了再发。不许随便在社交平台抒发自己的情绪。   但今晚,她情绪真的崩溃了。她开始说这次盛典的前前后后,甚至将她为盛典所付出的金钱代价都写了上去。   比如,她欠着公司的,现在每一笔开销,公司垫付之后,将来都是要她还的。她租借不到衣裳,经纪人找的设计师不愿意把作品给她穿,她能选择的真的不多。   租借这件衣服,花了6688买了一双鞋子,谁知道按照流程来说,艺人在签名墙前应该站三十秒到一分钟,以供媒体拍照。   她在心里算了,她签完字都没三秒,笔帽都没扣上,媒体就在下面催促,叫她们滚下去。她当时又难堪又难过,慌乱之下不小心摔倒了。不是摔疼了所以哭了,也不是被人骂了所以哭了,是血迹蹭到了裙摆上,需要赔付人家大笔的费用,她出道以来,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况。   关于处理伤口,她也说了:血不停的流,要是不处理还可能蹭到边上的队友刘大雅的裙子上,她穿的是大裙摆,细高跟。她想站到一边也站不住。   林桐的助理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什么都不熟悉。只能林桐去处理,她找了人,拿了消毒的碘酒和包扎用的敷贴给我处理了伤口,不至于流血再蹭脏礼服。   就一觉起来,王小欣把娱乐圈同行连同她自己的公司新星娱乐推到了风口浪尖。   娱乐圈表面是艺人,可其实,艺人是台前的,可围绕着这个行业的其他人是大多数。就像是娱乐记者何娱乐媒体。   这些媒体人欺负小艺人是常态,任何一个大红大紫的艺人,在发迹以前都有过相似的经历。   王小欣说她被骂,关键是她不到十八岁,未成年人。各家的粉丝一下子就共同了,因为他们家的哥哥姐姐在红了之前,也被这些人这么欺负过。   那大家骂谁?鼓励这个小妹妹,让她加油,告诉她红了之后这些人只会捧着她。   其中王小欣又提了糊咖的收入问题,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入不敷出,倒欠着公司。那广大网友和各家的粉丝对这个可太有兴趣了。   不针对任何艺人的讨论资本压榨,满世界尽皆牛马这一类的话题。包括那些一线和顶流们跟签约公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其实说到底,就是公司压榨艺人太狠了。   好些人就说,林桐都算是有些小名气了,结果她的助理还是个小白,跟着到这样的场合啥都不会,还得艺人穿着礼服来回的跑,处理琐碎事。   说到底,不就是公司不作为吗?   于是,辛星和黄杨又被骂了。   辛星想的开,她问黄杨:“王小欣算是有一些知名度了吧?顺势卖卖惨,看看能不能塞到哪个综艺里去。她这张嘴没把门的,是把双刃剑。说的不好了,她能把她自己坑死;说的好了,说不定能另辟蹊径,毕竟她这也是阴差阳错,算一娱乐圈‘活人’嘛!”   黄杨:“…………”   “但是,骂咱们的要是粉丝,那就更好了。”证明咱们培养的这几个商品,有了固定的市场。   有市场就有钱,“我是很羡慕那些被喊‘倒闭’的公司老板的!人家嘴上说怕粉丝喊‘某某公司倒闭了’,其实一听喊声人家就偷着乐,心里稳当着呢!你再努力努力,争取年年有人喊‘新星娱乐倒闭了’!”   真到那一步,咱就真的是把钱给赚了。   黄杨:“…………”   “比赛结束了,叫NI单飞吧!要是王小欣玩砸了,别连累刘大雅。”   黄杨:“…………”   辛星就说:“你有没有发现,林桐的运气其实不算差。她这个气运挺好的,最近要是没事,带着她去拜拜!”   才说她倒霉,暂时只得认了,谁知道王小欣蹦出来了,话题直接被转移了。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叫盛典的主办发来看,这像不像是咱们安排的,故意制造话题替他们转移热度。”   辛星摸出电话:“我要约他们的老总吃饭,这个面子他们得给。”毕竟,我这么厚道把自己献祭出去了。   所以,咱们被骂就骂呗,娱乐公司的老板要是被骂,这就证明咱们的好日子可能快来了。   “林桐的运气真不错,大红得靠命,我看她有这个命。所以,再给她配个工作助理,她那个助理做生活助理。要出门就安排司机,公司给安排出行。”   说着又问:“你最近给她的安排是?”   “我想让她休整一段时间,该上课上课,该干什么干什么。她的能力,好几位导演都肯定过,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没有成绩,就没法谈价。我想再等等,不能急。”   可以!待遇给她。   “好的。”   黄杨从辛总的办公室出来,去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个项目书,然后把林桐和刘大雅都叫来。   两个人,一份项目书。   桐桐扫了一眼,是一部仙侠剧。   黄杨说:“这个项目是已经在备案了,可能年底之前筹备结束。还有一个项目,没有确定,是一部都市剧。那一部只有传闻,究竟什么时候能启动,还不确定。但就这部来说,你们看你们是不是感兴趣。”   刘大雅忙说:“我什么角色都行,我有兴趣。”   桐桐便没有再说话,不是说仙侠古偶不好,它是有一定受众的。只是,古偶的制造,估计跟《成仙》差不多,自己去了,对手演员并不舒服。   黄杨也不问桐桐,说刘大雅,“那……就你吧!能拿到哪个角色得看你自己。这一点跟林桐是一样的,她拿到的角色都是她自己争取的。”   不要说我偏着林桐,你俩的戏路不一样。她能走你的路,但你走不了她的路。   你先选,她不争,这是情分。别觉得一个经纪人带,为啥两样态度和资源。真不是这么一码事。   她说桐桐:“那就先歇着?”   桐桐点头,“可以!”正好想常去董妮那里,她不仅自己设计,还是自己裁剪制作,她正好去偷师。   可等刘大雅走了,黄杨才说:“你跟我去见个人。”   桐桐:“……谁呀?”   “导演。”   啊?   “都市题材的,大导,男主基本已经确定,是宁叙白。”   宁叙白可是大顶流,他的剧自带收视底盘,从没扑过。出过大爆剧,其余尽皆上星剧。   “这部剧据说是在他大火之前就签下了,后来几次提上日程,但是因为剧本的原因,一直没能达成共识。”   桐桐问说:“是宁叙白不满意剧本?”   “不是宁叙白的问题,原本签约的时候,说这是都市职场剧。可等艺人拿到剧本,发现是都市言情剧。宁叙白觉得这么改就是个都市偶像剧,就不愿意拍。后来又一直在改剧本,这剧就拖了两年。但只要宁叙白点头,过审、资金都不是问题。”   黄杨说着,就解释说:“导演是新生代,但他也有自己的习惯,不用整容脸。”不是不告诉刘大雅,而是她那个鼻子,都快成了她的心结了。但凡不顺,她就往长相上想。   “这个月,她跟我聊了三次,次次都在说整容的事。”敢带着她去,回头人家耿直的说你动过脸,她得崩了。   桐桐:“……”行吧!都市职场剧,大顶流硬扛了三年,要把都市言情改回来的职场剧,是值的期待的。   结果一见导演,导演就说:“不行!女一资方指定了,只有女二这个角色。但是这个角色是个芭蕾舞蹈演员,我们想选一个会跳芭蕾舞的。”   桐桐:“……”芭蕾吗?“我会!”   黄杨:“……”   桐桐马上道:“您什么时候选角试戏,我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您再看!”我肯定是会的,只要找找感觉,多练一练,肯定能跳。   我怎么可能跳不了芭蕾?开玩笑!   ————————   稍后见 [28]平仄人生(28)三更:平仄人生(28)\r\n啪——\r\n这一声特别的响亮!\r\n四爷急忙从卧室   平仄人生(28)   啪——   这一声特别的响亮!   四爷急忙从卧室出来,就看见桐桐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这会子爬起来先捂住脚尖,疼的冷汗的顺着脸往下流。   他蹲过去:“摔哪了?”   桐桐不停的深呼吸,‘斯哈斯哈’的:“芭蕾这么难吗?”不应该呀!疼死我了,“筋骨都拉开了,但就是脚尖站立,平衡不着掌握!站着不动还行,跳跃旋转……掌控不好!”   四爷:“……”   他看看电视投放的芭蕾教学视频:“不行就请个老师?”   “视频就可以,方法知道了,动作知道了,差的就是练习……”说着,使劲揉搓了一下脚尖,重新站起来,“再来!”   四爷就站在边上,一发现要摔倒,她过去扶住。如此再三,可饶是大拇指的指甲缝隙里都出血了,她一晚上也才练的单脚跳跃。   “其实角色选择很多……”   不多!都市职场,能过大顶流团队的剧本,真的不多。   “争取是对的,但也要量力而行。短期内,你就是无法跟芭蕾舞演员相比,得承认这一点。”人家那十多年的苦也不是白吃的。   桐桐坐在地板上,脸上和脖子上都在滴汗:“……能不能被选上,次要的!我就是不信我练不出来……”   四爷:“……”你这不是较劲吗?好胜心怎么这么强。   但人家嫌弃他啰嗦,跑到公司的舞蹈室训练去了。辛星上下班都来看,要说下死力气,还真就是她了。   可就算是再努力,这绝不是短期内能练出来的。就算是要找替身,可你要是大咖,人家值当用替身完成这一部分。你现在这咖位,真的不行!圈内专业芭蕾舞出身的有大把的人可用,真不是非你不可。   做艺人,除非做到非你不可,否则,永远是在被挑选。   一周时间,成果并不显著,大拇指的指甲盖反倒是被掀开了,必须取掉指甲盖,叫好好的长。虽然说七天指甲盖就能长出一层保护膜,不会那么疼。但指甲要长的好看,得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桐桐看着包扎过的脚:“……”然后给四爷发视频,一下子给笑了:说不行就不行,还真就不行。   四爷:“……”看看!看看!我就说吧。   黄杨把练习的视频可惨兮兮的脚发给人家导演,给人家道歉,非常想合作,但是好像不行。   导演看了,也没太在意,本来就说不行嘛。   桐桐把这件事扔过去了,她不得不休息。正好,黄杨就说:“你可以考虑换住处,自己找地方住,公司给三千的租房补贴。”   所以,租在哪里,租多大面积,你自己掌握。   房子四爷早就看好了,距离机场比较近,得在五环的位置。这个地方距离新星娱乐,距离他现在上班的项目处都比较近。   半个月前,他就提前租了一层。一层两户,他租的是顶楼七楼,七楼带一层阁楼,桐桐那边能当衣帽间,他这边能当药房、书房、工具房。   阁楼外面是露台,两户的露台中间只隔了一米五高的矮墙。他给两边都放了花架子,能当楼梯用。就是临时来客人了,也能从露台快速离开。   七楼不算是高,桐桐有锻炼的习惯,低层她不爱坐电梯。那她就爬楼梯,爬楼梯很难碰到楼里的邻居,说避开也就避开了。   于是,这段时间忙着搬家安置,七十平的两居室带一层阁楼和三十平的小露台。   黄杨来看了,看了看那露台:“这……安全吗?”   正说着,就见对面有工人师傅上来,在矮墙边安装爬墙架,是为了花能爬墙的。   安东就笑:“别说咱觉得不安全,人家也觉得不安全。”   黄杨还跟安装的师傅搭话呢:“师傅,这边住的是什么人呀?”   “应该是大夫吧!中医大夫,阁楼上是中药柜子,好些中药材。”   “那年龄应该不小了吧?”   “哦?不算大,小两口住的吧。”有练功房,有梳妆柜的。   黄杨应着,等回来就说安东:“咱这边也安装爬墙架,通向露台的门和窗户里面加一层锁子,没事不要去露台,尤其是林桐。”   “行!记住了。”   忙了得有半个月,桐桐彻底的挪了过来。   她的脚已经不影响活动了,指甲盖还没有长平整,但不影响走路。   安东继续放假,她在家也很忙,长时间的泡在四爷那边的阁楼上,读医书,辨识药材,当人真的沉浸其中,外界的时间过的飞快。   就像是黄杨说的:“这一行里,没活干是常态,必须修炼你的心境,不要急躁。你这都不算是没活,那真正没活的年轻演员,两年三年不进组都是常态。   别说不知名的,就算是有名气的,两三年进不了组都是常态。你还有代播作品,作品品质都不错,心放稳,拿不到这个角色就算了。”   拿不到是常态,得适应。   没活干就属于没收入,没收入还得白养着助理,还得租房还得生活,桐桐算了一下自己的帐,又入不敷出了。   要不是四爷贴着,日子真的没法过。   她起身去四爷的工作台,工作台上很多手工零碎,他现在就靠做点这种东西在补贴自己。   总说自己急躁,没收入可不急躁么?   现在也就是直播,明儿直播点啥呢?刀工进步了,她打算雕刻个冬瓜蛊,就是在冬瓜外面雕刻图案,她明儿打算雕刻荷花和鱼。   最近的直播效果还不错,直播间总有几万人,虽然咱也不卖货,但总好过冷冷清清的吧。   然后她就现在纸上描绘图案的大致样子,想好从那里下刀。电视上放着美剧,她没看电视,就是单纯的磨耳音。   结果黄杨打电话给桐桐:“你今天准备一下,明早咱们再去见陈青导演。”   陈青导演就是那部都市职场剧的导演。   “还有别的角色可以选?”要不然,咱去干嘛?按说演过实际上的女二之后,就不会再考虑女三、女四的戏份了。除非是大制作电影。   黄杨在那边笑道:“你没关注昨天的娱乐新闻?”   关注了,每天上厕所的时间就是刷娱乐新闻的时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昨天的……好像是爆出来一个新晋小花是谁的小三,被原配出来给锤了。   桐桐愣了一下,“她是芭蕾出身的,原来剧组定下来的人选是她呀。”   “对!这个角色竞争的厉害,底子不干净的都不敢争了,怕有人挖底子。咱已经黑无可黑,骂无可骂了,用咱至少是安全。所以,还是可以去试试。”   桐桐挠头,其实暂时跳不了,她对这个角色就没有太大的热情了。因为迄今为止,咱也没有看到过完整的剧本。   但陈青说了,那咱就再去试一试。   可他们却不知道,陈青在大发雷霆:“又改?还想怎么改?”他把手里的本子扔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那位大顶流的影视合同签约在同行传媒,同行传媒连续三年亏损,就抱住了大顶流一棵树,他们这次也是投资方之一,自然是要带新人的。这是同行传媒要捧的新人资料……”   陈青拿过来翻看了几页:男艺人二十三,在国外打过棒球;女艺人二十一,爱豆出身,唱跳俱佳,擅长民族舞。   所以,芭蕾舞的设定变了,变成了民族舞团。   “宁叙白知道吗?”   “不知道!”   陈青冷笑:“爱豆出身,力捧是吧?”他说助理,“你联系新星,就说他们家那个叫林桐的,女爱豆出身的,可以再来试试女二。”   “啊?”   陈青被资方整出一肚子火气:捧!你捧个屁!   两方有意,又见了一次陈导,连试戏都没试,陈导说:“就你了!”   能签就签了吧。   桐桐:“……”天下掉馅饼,好事轮到我身上了?突然好端端的改了设定,从芭蕾舞演员到民族舞演员。   她多问一句:“不知道编剧老师改这个的原因是什么?”   陈青假装没听见,没有回答。   但是助理在边上回答了:“现在都在回归传统文化,咱们得民族舞是咱们本土的,民族的,这对宣传咱们得文化有正向宣传作用。”   桐桐:“……”也对!合情合理,没毛病。   这部戏签了,一百六十万,是片酬最高的一部剧。搭档最炙手可热的大顶流!   此时,桐桐多拿到了一部分剧本。演员……除非特别大的大顶流,大部分演员都是拿不到完整剧本的。能看到的都是跟自己出演角色相关的那一部分。   直到进组了,要围读了,拿到的剧本才是完整的。   但看自己这一部分的重头戏,没什么大问题。她扮演的是男主的初恋,是个为了梦想拒绝了走进婚姻的姑娘。   不是反派,也无所谓反派和正派,就是年轻人在面对工作、生活、爱情等等方面的妥协和选择。这只有选择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就女性觉醒和成长来说,这个人物很饱满。   当然了,进了组就难免飞页,改动剧情,但是大的梗概只要不动,这个故事很抓人。   她也很看好!相对于芭蕾来说,民族舞就很好掌握了,桐桐把时间放在舞蹈练习上,等着进组。   签约了一周之后,女主的人选终于公布了,是个三十多的女演员,出演男主的现任。这个女演员的年龄来说,出演女一有点偏大。   粉丝瞬间炸锅,年龄大点不是问题,离异带娃这也是小事,但是该演员前几年才出过一个出轨丑闻,这怎么就跟宁叙向搭戏,演女一号了?   才还有粉丝角色林桐出演女二,是资本捧!现在又来这么一下,啥意思呀?逮住一个大顶流使劲薅呗!就指着他带你们飞呢!   桐桐也懵呢,问黄杨:“咱不会掉坑里吧?”   黄杨气定神闲:“没事!有大顶流在前面顶着呢。”好了不会全夸他,但是坏了就全是骂他的!   桐桐:“……”这面目可憎的圈子,不怪人家粉丝逮着谁骂谁,真的一个个的没安好心。   ————————   明天见 [29]平仄人生(29)加更:平仄人生(29)\r\n合同都签了,经纪人评估了各种风险之后,认为这个   平仄人生(29)   合同都签了,经纪人评估了各种风险之后,认为这个项目找的不错,也算是狗屎运砸咱头上了。   黄杨真觉得林桐身上是有点运气在的,她问说:“要不要去拜一拜?”   拜?   不不不!不拜。   “开始的时间另行通知,这一段时间,养养肤,做做美容,这部剧可都是颜值扛打的,灰头土脸的,一出来就叫人觉得出戏,这就不行。”   不说男主男配的颜值高,就是三十多的那位姐姐,保养的也是相当好了。初恋得有初恋的自觉,这段时间就把你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再加强加强民族舞,那就问题不大了。   做练习生期间是专门学过民族舞的,肯定是会跳。   桐桐就给董妮发消息,告诉她订好的时间得改一改,一周大概只能去一次。之前还想着常过去,一方面学画图,一方面也能学学裁剪缝纫。   那边只回了一个‘嗯’字!   接触了就知道了,她就这性格。她的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人,除了父母哥哥之外,桐桐是唯一一个加上她私人联系方式的人。能回复一个字这就算不错了。   黄杨把工作一安排,就走人了。她得送王小欣去真人综艺,得去探班刘大雅,她争取到一个仙侠剧女三的角色,反正都开工了。   桐桐把那点剧本给四爷看:“你觉得呢?”   剧本上是跟男主的一场争执戏,极具喜剧冲突,四爷看完觉得,虽然是有情感戏,但显然是双方存在很大的矛盾点,什么甜腻腻的东西不会出现在男主和女二身上。   只看这几场戏,没毛病,经纪人是靠谱的。   桐桐:“……”只能说,咱把咱这一部分处理好,对得起挣的那份钱就拉倒。   然后她确实在苦练民族舞,十月中旬,剧组通知了进组时间,大致在一周之后。因为是现代戏,取景地和拍摄地都在现代化的大都市。   于是,拍摄地在鹏城。   桐桐最近的流量数据不错,她被冠名资源咖。   倒是没人说她榜上哪个大佬,而是说她是新星娱乐的大公主,辛星辛总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她身上,指着她让公司翻身。   而辛星好像也在营造这种氛围,开始亲临桐桐的直播间,陪着桐桐直播,她的话比桐桐的话多的多。   老板看好,公司力捧,这名声好像是比被哪个大佬捧要好听一些。   然后她发桐桐在公司训练的视频,发桐桐在公司健身的视频,什么散打,什么拳击。专门选在桐桐去公司的时间段开她自己的直播,直播公司的艺人都在干什么。   她在桐桐散打的间歇,问说:“你这个体力,我觉得都能跑马拉松。”   “那试试嘛!”桐桐就说,“每年都有马拉松比赛,回头您看着我的时间,我去跑一场马拉松比赛。”   制造话题和关注度嘛!擅长体育,为了以后的代言,这是经纪人给定的方向。   自己练……当然比不上靠比赛拿名次更有说服力。   辛星马上接话:“你说的呀!”   “我说的!”   “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   就这么一直到了十月二十三,直飞鹏城。   这次真的给了桐桐大公主的待遇,除了安东这个生活助理,还给了桐桐一个工作助理,叫黎阳;一个司机兼保镖,叫康健。   桐桐:“……”工作助理可以理解,给个保镖?我没那么大的咖位,永不起。这么安排人,我啥时候才能把公司投入的给还清?   “资源咖嘛!你是觉得有谣言说你傍上大佬,咱们花着大价钱在舆论上给你澄清?还是咱把钱花在人工上好?老总是女性,看好你,认定你是摇钱树,害怕大顶流的粉丝多,私生也多,私生疯起来谁知道能干出什么来,多个人保护你……怎么了?”   桐桐:“…………”多挣一块,等花费八毛雇佣人,临了我就得了两毛。   “不要总是算经济账。”   桐桐:“……”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不挣,我哪来的钱?”黄杨白眼翻她,“我都不着急,陪着你受穷呢!你急什么?你得信,你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我是老天爷的姑奶奶!   两人的每次争执,都是因为花销!桐桐觉得黄杨太能造,黄杨觉得桐桐太抠搜。背着人家,两人在阁楼上呛呛了好一会子。   最后桐桐只能接受现实,下去很热情的跟人打招呼:“阳姐,建哥。”   黎阳一板一眼的,上下打量了桐桐一眼,微微皱眉:“机场造型选出来了吗?”   桐桐:“……还没?”   黎阳指了指上面:“私服在上面?”   “…………对的。”   黎阳上去了,然后眉头一会子松一会子紧的,她利索的将挂着的衣服分开,指着其中一排:“这些不要再穿了!”   桐桐一看,这全是自己给自己选的。   再看看被黎阳规整好的剩下的,那全是四爷选的,还有个别衣裳是董妮送的。   看见被挑出来,言词不叫穿的衣服,她似乎有些明白董妮的意思了。她是瞧不上自己的穿戴,干脆送了自己一身……又一身……   她摸了摸鼻子,心虚!   黎阳挑了一身,连鞋子袜子都选好。又让安东把行李打开,里面的衣服全部倒腾出来,拍现代戏,穿私服的时候多,你这土不拉几的私服穿出去,是想让粉丝骂团队吗?   桐桐:“……”其实也没多少粉丝。   私服和各种用品,规整了满满三大行李箱。   黎阳语气不疾不徐的:“虽然说时尚度靠脸也可以完成,但时尚的风向不会跟着广场舞大妈的审美走……以后,坚决杜绝乱穿衣。”   “我没出错!”   “普通就是从众,从众意味着过时!你猜有些艺人为什么能穿超季,超超季!”   桐桐:“…………”她问说:“你是学什么的?”   “美术!”   “学美术的怎么干起了这个?”   黎阳瞬间垮了脸,挤出笑脸来:“很高兴为您服务。”   桐桐纯好奇:“你什么学历?我了解一下。”   黎阳:“……”行!你是老板,“博士!”说完,一点停顿都不带的,“这套造型您有什么异议吗?老板。”   对于她是博士这个事情,她好像有些羞于提起。   桐桐点头:“你都博士了,肯定听你的。我就是说,你都博士,干嘛干这个呀?”   黎阳:“……”我要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不就不敢了吗?问什么!烦人。   桐桐:“…………”她说,“你学美术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有共同话题的。”   黎阳嘴角僵硬的扬起:不必!我不想跟你就美术方面的问题有什么交流!没有必要。   桐桐看黄杨,真诚的夸:“她好厉害。”   是的!因为她的作品被她老师署名,她把她老师给揍了,行政拘留了半个月,毕业证也没拿到。   所以,她确实不太好找到其他的工作。   就是临时组建了个四人小分队,一起出发。   安东终于舒服了,她只要负责跟着桐桐,拍戏全程跟着。累是累一点,但是不用操心。以前还得负责机场、机票,各种出行问题。现在完全不用,黎阳搞定。   行李之类的有康健负责。   京城已经冷了,树叶都掉了。她穿了风衣,背了一款董妮送的手工皮革包,很休闲的装扮。   然后在机场碰到了送机的粉丝,大概几十个人吧。   桐桐的第一反应是看黎阳:黄杨又买粉丝送机了?钱不是这么花的!   黎阳偷偷瞪她:别没谱!真粉!   桐桐:“……”其实接机和送机都不用的,太浪费时间了。   但是呢,也有些明白。有些明星的线下活动多,正式场合不管是买票还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资格,还能见一见真人。但有些明星几乎没有线下活动,要不在机场见,压根就看不见现实生活中这人到底长啥样。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一眼!觉得看一眼就无憾了。   那就看吧!看看得了,早早回去吧。   才走了两步,就有几个人拿着手机一直拍!自己应该没啥私生,这应该是代拍!   嗯!就是代拍,他们自己都说,要等那谁谁谁,还没等到,逮住这个拍一下也不损失个啥。   肆无忌惮,往脸上怼的那种。   康健和安东一人一边,护着桐桐往前走。   就好像有了一点在娱乐圈的真实感觉。   一下飞机,温度不同了!外套脱掉,里面简单随性,竟然还有粉丝接机。   桐桐:“……”   有个小姑娘紧张的声音都颤抖,送了一束花来:“姐姐——姐姐——送你的。”   桐桐只得一边道谢,一边接下。有送玩偶的,有送信的……就什么都有!直到出站上了车,她还:“…………”打视频问黄杨,“确定不是你买来的?”   黄杨:“……”你是不是对你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一个女爱豆坚持把厨房的刀工练出来了,这并不容易;一个女爱豆为了拍摄武打戏,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学习散打,练习平衡,站梅花桩这也很难;一个女爱豆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团里挣脱出来,扒来扒去也没扒出黑料,从小到大,没有一点可以叫人攻击的地方,这也不容易。   几万人蹲在你的直播间,看你在那里雕花,那不是真粉是什么?谁那么无聊?   坚持努力,努力坚持,这不是开出花了吗?   不是买的……那这是好事!   桐桐的心情有点好,还专门拍下粉丝给四爷看:瞧!真有起色了!   可一进组,拿到了剧本,她连夜的读完整的剧本,然后迷茫了:我跟女三的对手戏占据了一半之多,可我完全看不出我跟女三的戏份对整部剧有什么推动作用。   自己跟男主的戏份删减了一半,全加到女三这里了。   给女三加戏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30]平仄人生(30)一更:平仄人生(30)\r\n这个剧本读完,叫桐桐很刺挠。\r\n剧名叫《致我们   平仄人生(30)   这个剧本读完,叫桐桐很刺挠。   剧名叫《致我们》,以男主温诚为第一视角的都市职场剧。故事围绕温诚展开,讲述刚研究生毕业的温诚走出大学校门,步入社会,在感情、求职、职场、家庭、生活等方面一系列遭遇和变化。   故事的底色是接地气的,把不需要的枝叶砍掉,这是一个反映现实,但又明亮、温馨、正向的剧。   大顶流宁叙白饰演温诚,他有个妹妹叫温暖,从小学习民族舞。在妹妹的舞蹈班有个叫许清歌的女孩子,两人在大学时期相恋,宁叙白本科毕业选择读研,许清歌学的是舞蹈,她本科毕业考入舞蹈团。   两人一个在读研,一个参加了工作,让一对恋人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温诚研究生毕业之后,入职了一家公司。上司正好是温诚的大学学姐黄玫,一个有过短暂婚姻的漂亮学姐。   一方面,跟女友之间陷入现实的困境;另一方面,上司加学姐在工作和生活上给予了她更多的帮助。   故事里没有出轨,没有劈腿,没有第三者,全是年轻人成长的各自困境和选择。   女性角色之间也没有雌竞,感情的归宿顺其自然、合情合理。   这里面有一个角色,就是男主温诚的妹妹温暖。   温暖是串起主角关系的一环,她是温诚的妹妹,是许清歌的同学。她其实是一个背景色的人物,出场三五场、十来场都可以,算是其中温诚家庭背景的一个点缀。   但现在不是,她这个角色成了许清歌的同事,在温诚和许清歌这对恋人中间,来回的蹦跶。本来很多事可以一对恋人坐下来沟通的事,她就莫名其妙的掺和进来了。   然后又被女主黄玫,这个大姐姐所折服。处处不满许清歌成为他的嫂子,却喜欢大姐姐黄玫做她的嫂子。   甚至于在她父母反对的时候,她调节父母与黄玫的关系。   更莫名其妙的是,这里面有个男二,是温暖的发小沈墨,先是追许清歌,最后又跟温暖相爱。从青梅竹马的友情走到了爱情。   四十集的剧,讲职场的内容只有一半!其中的一半内容,说是家庭伦理也行,说是都市偶像也行。   家庭伦理就是温暖这个小姑子穿插在其中,是是非非,打打闹闹。   都市偶像呢,就是这一对青梅竹马各种的误会,各种的拉扯,都是偶像剧的调子。   温暖的工作内容没有描述,这个叫沈墨的男二,只介绍说是棒球队的,再没有更具体的内容。就是开着一辆小跑,追姑娘。   以至于桐桐的一半戏份都是跟这两人的。   莫名其妙!   这玩意职场不职场,偶像不偶像,伦理不伦理,怎么能改成这个德行呢?   她挠头,把好好的剧本改的面目全非,想杀人的心都有。   只怕编剧这钱赚的,比吃屎都难受。   其实这剧拍二十集就够了,这二十集全是注水的。要是快进掉这些内容,完全不影响主线。   这玩意演完,桐桐觉得她得招骂!她真的会被坐实资源咖,加戏的!毕竟女三的戏一半都加到自己这里了。   她把剧本往桌子上一撇:我不能主动毁约,但可以让剧组主动毁约。   就跟《成仙》一样,你的戏烂成一坨,跟我一搭我就让你没法接戏,我看你怎么办。   这么搭戏,你火不了!   我没后台,你有后台,那就把我开了!一百六十万的片酬是不可能再还的,你们资本雄厚,也不会在乎这一百六十万。   再要么,就把咱俩之间的戏砍了!你随便加到什么地方去,反正不能加到我身上。   哪怕我的戏份少了,只有跟男主的一些主要戏份,那也可以呀!不在于多少,只要是有效出演,都是可以的。我早早演完,早早完工回家,不是更舒服。   戏少钱多,一场戏的价钱高了,黄杨下次就比照着这个叫价,我也没吃亏。   反正是宁肯不演,我不演这注水内容。戏是不想演的,钱是不想退的,就这个意思。   所以,她就憋着劲儿,不言不语的,只专注于戏份,我要一出场就摁死你。   围读的这天,才跟剧组的演员都碰面了。   大顶流宁叙白戴着一顶渔夫帽,坐在前面的位置,变上坐的是饰演黄玫的大姐于菡。   桐桐:“……”我坐哪?坐对面就得坐第一个位置,我可没那么大的咖位。她就往后走,想擦边。   陈青坐在最前面,喊:“林桐,坐这边。”   那是左手边第一个,跟宁叙白对面。   对方点了点头,桐桐也颔首打了个招呼。   陈青喊:“文靓,你坐林桐旁边。”   文靓就是那个女三,也是爱豆出身。   桐桐朝对方看过去,长的……中上的长相,这还是在花了精致的妆容之后呈现出来的。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五五分的身材。   这姑娘不是资本选中的,她父母要不是这一行的,那一定是家里有权有势。反正就是每年都有丑孩子塞进来被硬捧的。   她打扮的很爱豆,超短的裙子,脚上是一双厚底的靴子,头上用五颜六色的发带绑着好些小辫。   桐桐:“……”宁叙白是男主,她当男主的妹妹?大顶流的美貌与帅气那是公认的,那脸蛋、那身材、那比例,绝绝子。这姑娘这样的给人家演妹妹,观众都得问一句:“是亲生的吗?别是抱养的吧。”   毕竟,出演男主父母的两位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是公认的大帅哥大美女,老了也是老帅哥老美女。   这孩子怎么有胆子选这个角色?   陈青又喊:“江盛,你挨着文靓坐。”   江盛就是那个出演青梅竹马的男二,小伙子一米八五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脸长的也是五官分明,是个帅哥。   这俩饰在职场剧里演偶像剧,还得自己作陪,我可去了他的吧。   人都到齐了,编剧姗姗来迟,乱七八糟的头发都没梳,眼圈是红的,脸色是黄的,手里拿着几页纸:“……这是新增的飞页……第一场戏改了改……”   她说着,就先给了宁叙白一张,再看了看于涵,把递出去的手缩回来,看向桐桐,问导演,“这是许清歌?”   “对!林桐饰演许清歌。”   人家把手里的飞页递给了桐桐,又给了文靓一页,而后才是导演。   桐桐拿到飞页看,微微皱眉:第一场戏是温诚和许清歌这一对情侣在一起玩闹,许清歌让温诚闭眼,许清歌便吻了温诚。这个时候,温暖出现了,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嘛?”   于是,许清歌跟温暖斗嘴,打闹。   桐桐又刺挠,加这一页干嘛呢?   类似于这种打闹已经很多了,不用多加一场来凸显!是因为第一场出场没有女三,所以特意加进来吗?   围读开始,导演说:“咱们彼此都认识了,那就开始吧!把剧本捋顺。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   加了这一页了,那就得从三个人这里开始。   宁叙白看了导演一眼,这才看编剧。编剧叫钱瑶,他就说:“钱老师,这个剧本改动很大,我从前天晚上到,这剧本我完整的、认真的通读过了,我有几点不明白,得向您请教。”   钱瑶:“……”就知道,这位这一关不好过!但不好过也得过,资方的意思。你签约了,这玩意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完成。   就跟我一样,我签约了,资方不满意,我就得改!山珍海味人家嫌弃不香,觉得屎的味道更好,那我就得投其所好,给新拉了一坨!   大家都是混饭吃的!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咱俩谁也做不了主。   于是,她朝后一靠,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请讲。”   “咱们这职场内容占比多少?伦理内容占比多少?都市言情占比多少?可能是我的理解有问题,我无法通过剧本给这部剧定位。要非说是职场剧,我是觉得有点亏心的。”   说着,就看导演:“您说呢?”   陈青:“……”我说什么?我说我看不懂剧本?   桐桐转着手里的笔:看!做到任何一个行业的头部,绝对顶尖的位置,人家的职业素养是真的很厉害的!   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地方,人家也知道。   编剧不说话,导演不作答,现场当时就僵住了。   制片人叫李路,他和稀泥:“是这样,剧本仓促……咱们先拍,最后不是还有剪辑吗?剪出来再看!再说了,剧本随时可以调整嘛!”   说着,就看编剧:“我觉得主创们的意见很重要,咱们这剧本一边拍一边完善。”可别叫这位给撂挑子了。   导演就看宁叙白:“咱们群策群力,先试试,看看这剧本怎么调整。”   桐桐:“……”制片人的话说的很动听,好似给了大顶流很大的自主权:你看!我们都允许你来更改剧本!   但其实呢?真要是随意改了剧本,这事要是传出去得给对方招多大的黑。   况且,人家制片不是还说了吗?说后期剪辑!   就算是按照大顶流的意思拍了,然后呢?剪辑的事,你再是顶流,可你说了算吗?最后的成片效果,你说了算吗?   不还得按照资方的意思办吗?   宁叙白憋了一肚子火气,但这一行里,做到这个位置,别说发脾气了,连面色都不能变。像是里面加了十多场的跟女主的吻戏,莫名其妙,都不知道为什么的。   他只能笑笑:“那可不敢随便改剧本,我哪有那个能力?”   一部剧坏了,只是一部剧。我把自己的做好,业内和观众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反正,为这个我尽力了。   可要是真改了剧本,这坏的是口碑!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口诛笔伐呢!   桐桐:“……”他娘的,真有点欺人太甚了!   ————————   稍后见 [31]平仄人生(31)二更:平仄人生(31)\r\n生平最恨欺负人的人。\r\n老娘还就较上劲了,要么   平仄人生(31)   生平最恨欺负人的人。   老娘还就较上劲了,要么,改剧本;要么,把我开了,让我滚蛋。   这破玩意真不是非拍不可。   围读就围读,咱认真围读。晚上试装、拍剧照,咱也配合。   结果服装一换,文靓站在桐桐边上,怎么拍都不搭,她觉得拍出来的特别丑,是服装的问题,于是提出:“导演,我可以用我自己的私服吗?我觉得我的私服更合适。”   桐桐:“……”你的私服好看,又怎么样呢?难道不是温暖这个角色,她的家庭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普通的父母普通的收入。   按照这样的家境,按照当时角色人物所处的工作环境,温暖的收入也就数千元。每月还给家里交两千的生活费。   敢问,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怎么可能穿那么多漂亮的衣服,每次出场都不同呢?   而桐桐饰演的许清欢,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境优渥。所以,服装组准备的是没有问题的。   许清欢的服装就是更漂亮,更靓丽,每次出场都能有不同的服装和配饰,她一出现就是娇娇女的形象,是所有男孩子心目中初恋该有的样子。   结果这孩子说她要拿她的私服:那你猜服装组那些专门搞这些的,他们都是在混饭吃吗?   这话一说,整个工作室都静了下来: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导演陈青黑着脸:“你的表演老师没教过你,一切为角色服务!围读的时候你没有弄明白这个人物是个什么情况?”   许是导演的脸太黑了,文靓不敢说了,乖乖的站过去跟桐桐拍剧照去了。   桐桐原身这姑娘长了一张‘喜相’,再要一笑,便瞬间灿烂起来。她一脸傲娇,微微扬起下巴,摄影师的镜头不停的拍:“好!漂亮……好可爱……对……就这样……”   合照这种东西,对于女艺人来说……那是谁丑谁尴尬。   拍完了,可以走了。   桐桐一边接过安东递过来的东西,一边跟她说话,“你晚饭吃了吗?”   “我跟阳姐和健哥吃的火锅!”   桐桐:“……”更饿了!   文靓和她的经纪人在前面,两人声音低低的,只听见他的经纪人说:“别担心,我去找剧组,会修图的。”   安东朝那边白了一眼:臭德行。   这才问桐桐:“晚饭吃点啥?”   “冒菜吧!”   然后健哥去买了冒菜,还带着一份猪蹄、一份猪耳朵,一份猪脸肉,他们三个一人一罐啤酒,在边上加宵夜。   桐桐看着三鲜的冒菜,连蘸料都是干料碗,瞬间就觉得不香了。   安东一拍大腿:“明儿出去得记着买点苹果放着,过几天第一场戏有吻戏!”多少女孩的梦中情人,你能亲人家一口,“买点苹果,口气得清新。”一边说,还一边遗憾,“只有这一场吗?”   桐桐:“……”不能因为人家帅哥,就想着去占人家的便宜。   “不是!这吻戏一出,必上热搜。谁跟大顶流的吻戏多,谁就会频繁上热搜……”流量这个东西,谁不想要。   桐桐:“…………”所以,剧本上莫名其妙的吻戏那么多。   她啧啧两声,却琢磨这一场戏该怎么拍。   开机仪式……桐桐也参加过两个了,拜四方神。但具体拜什么,次次都不一样。   这一行,最开始是梨园行当。梨园是唐明皇时期设立的,所以最开始拜的是唐明皇。后来,港城那边拍鬼片挺多,那些剧组总出诡异的事,于是,他们就拜黄大仙。   再后来,港城和内地合作拍摄,这个习俗就传过来了,内地跟着拜。   有时候,有些资方有人信佛,那就拜菩萨;换个资方觉得得赚钱,那就拜财神。   就奇奇怪怪的,桐桐都懒的去看这次又拜什么,拿着香,跟在男女主身后,上一炷香算了。   拜完了,资方、制片、导演还有主演都去讲个话,然后合影,然后对外发布开机,这事就完了。   自从大顶流进入剧组,天天有热搜。今儿开机,那更是挂了七八条的热搜。   拍摄场地围的水泄不通,外面各种私生、粉丝,关注度极高。   桐桐只关注开机仪式派发的红包,把红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彩票,她就:“……”小气劲儿!哪怕是一百块钱呢。   安东把彩票接过去:“万一中了呢?”   糟心事里裹着好事,这一张彩票还真就中了,中了两万。   安东尖叫一声,桐桐都给乐出声了,“这两万是咱四个最近的额外经费,你保管!明儿你去领奖吧。”   “嘚嘞!”   桐桐还把好消息在剧组的群里发了:我中了两万。   然后把彩票拍上去,还有公布的中奖号码截屏下来都发群里,问说:还有谁中了?   群里一下子就欢腾起来了,别管心里有多少不舒服,工作还得干!大家还得好好合作,那就说说笑笑,干活吧。   没人再中奖,但这是个好兆头,大家都恭喜,还有起哄叫她请奶茶和咖啡的。   桐桐:“……”最烦这种起哄请客的!咱们大部分人只合作这一次,以后就是陌路了!怎么就非得请客吗?再说了,就算是请客,我也得拍在两位主演的后面。   她没回复,宁叙白先在群里说:桐桐靠后,明儿我请。   大家一水的谢谢宁老师。   桐桐就觉得这人还不错,从低处走来的人知道她的难处,人家在给自己解围。   行!承情!明儿我也给你解围。   第一场戏,是宁叙白和桐桐,连带文靓的戏。   这是一场在舞蹈训练室的戏,许清欢穿着排练的舞蹈服坐在地板上休息,来接她的温诚拉她起来,她不起身,反拉了温诚蹲下,“陪我说说话。”   温诚坐下,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想说什么?”   许清欢就笑,歪着头看他:“你闭上眼,我悄悄说给你听。”   温诚就笑:“听你说话,要闭眼?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呀?”   温诚就把脸凑过去,此时,剧本是有该有一吻的。   拍摄之前,桐桐跟宁叙白沟通,关键是还得看机位在哪里。她就说:“也不是只有亲吻能表达感情,要不然,咱们商量一下,呈现其他状态给导演看看……”   宁叙白愣了一下,一下子就笑了。他不好意思的挠头,“你说……”   桐桐问了他的想法,然后问说:“你能背起多大体重的人?我看起来瘦,但是肌肉结实,可能会比看起来重一些……你随便追着抓,我能躲过去……然后跳你背上……”得你能轻松背起我才行。   要是背不起,就得选择另外的方式。   “要不先试试!”   行!试试!   桐桐轻轻一跳,对方还轻松的掂了掂:“没问题,很轻。”   那就没问题了。   宁叙白又去跟导演沟通,说是先看一下效果。至于跟文靓沟通,那是导演的事。   这都是细枝末节,导演给演员这个自由,不行的话再调整就行了,这戏一定是演员得舒服。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镜头里的林桐叫人意外,她给人的印象其实是严肃的,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女孩子。可一开场,镜头前的人马上就变了。   什么是娇娇女,一颦一笑里全是的。   她可以欢欢喜喜,甜甜蜜蜜的勾着手指叫恋人:“陪我说说话嘛。”   同样的一句话,她那语调,听的人都麻了。   温诚凑过去,“想说什么?”   她伸出手,调皮的点温诚的眼睫毛:“你闭上眼,我悄悄说给你听。”   温诚笑意温柔,由着她闹。他的语气戏谑:“听你说话,还得闭着眼呐?”他再继续靠近,几乎鼻尖捧着鼻尖了,语调了也带着诱惑,“你想干什么?”   许清欢不躲,眼睛在他的脸上流连:“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温诚笑意越发浓了,轻轻的闭上眼睛。   许清欢适才的笑意变的浅淡、温暖又温柔,她的手指轻轻的在恋人的脸上流连,一遍一遍的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突然手指被对方抓住了,她娇小一声,蹭的一下便起身了。   温诚转她,她像是一只蝴蝶一样,轻盈又狡猾,躲到了温诚的身后,一下气跳到了温诚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轻轻的像是贴着对方的脸一样,其实宁叙白感知到了:人家没真贴。   镜头的角度拍摄,看着绝对以为是贴在了一切。   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巧笑嫣然,一个歪头低语。女孩的微低头,眼睑垂下,双颊绯红,一双脚丫子不安分的一动一动的。男孩子侧颜绝美,眼神宠溺。   桐桐也能感觉到,人家背着自己,但手没搭到自己屁股上,只在腿窝里放着呢。镜头拍不到后面。   “咔——”   导演一喊,桐桐就跳下来了。周围一片起哄声,这种甜而不腻,纯而不欲的感觉,就是那种叫人痴迷的感觉。   两人过去看镜头,要是没捕捉好,还得再来一遍。或者是哪里表现的不是导演想要的,也得重新调整。   但是,这一出戏,导演看了再看,还是觉得这么处理更好:是那种彼此珍惜,很纯粹又很美好的那种感觉。   “过了!”挺好的!宁叙白的演技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林桐叫人有些意外,她这个觉得被她演绎的特别讨人喜欢。   一直在边上观摩的女一号于涵压力剧增:自己跟男主十多场吻戏,怎么处理?   这是能带动流量,可大顶流的粉丝也不是傻子,闹不好,黑流量占绝大多数,这是好还是坏?   再说了,这个林桐能把这个角色演的这么轻盈,出乎意料的好……她像是那种被人好好爱过女孩,她是知道怎么去爱人的。   那种带着珍惜、眷恋、痴迷的描摹恋人的眼神,真的不是谁都能诠释的!   ————————   稍后见 [32]平仄人生(32)三更:平仄人生(32)\r\n这场戏接的是温暖,男主的妹妹闯进来,看见哥哥背   平仄人生(32)   这场戏接的是温暖,男主的妹妹闯进来,看见哥哥背着许清欢,于是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嘛。”   要接戏,桐桐就得继续跳到男主的背上,叫对方背着。   她说笑说:“今儿得给宁老师加鸡腿,全是体力活。”   虽然两人一个背着一个,在开拍之前,全无男女的暧昧,还开上玩笑了。   宁叙白也喊导演:“听见了吗?导演!喊您加鸡腿的。”   “加!加鸡腿。”   戏好,比预想的好的多,导演心情也好了一些,跟着说笑了起来。等女三那边准备好了,“Action!”   温暖蹬着眼睛,真的就单纯的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嘛?”   然后冲上来就拉扯桐桐,桐桐赶紧跳下来,裙摆被踩到了,两人都摔倒了。温暖正好摔到桐桐身上,坐起来之后屁股对着桐桐。   桐桐一边轻轻的拍打她的屁股,一边娇嗔:“娇嗔!哎呀!别闹了,快起来——”   温暖从桐桐身上下来,坐在边上,再问:“你们在干嘛?”   桐桐平躺着的姿势,蹭一下就站起来,朝温诚跑去:“不告诉你。”   温暖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又瞪眼睛:“问你呢!说不说。”   “CUT!”   文靓转过去看导演:“没演完。”   陈青差点没被气死了:“……第一,你早就知道你哥跟你舞蹈班同学谈恋爱的事,且已经知道好几年了!恋人在一起的亲密行为,都是成年人……被你逮住了,你不能是兴师问罪,你该是打趣,你捉弄……”   你来看看你演的,这像是原配抓奸。嘛玩意?剧本你懂了吗?   “第二,请注意你跟林桐的关系,你们是同学,是女孩子之间的小较劲,没有大积怨。你只是吃醋哥哥对你的朋友好,但不是要弄死她。你看你拉扯林桐那几下……你要吃了她吗?”   反观林桐,在你坐在她身上之后,她什么反应呢?剧本只有‘打闹在一起’这五个字,那么发挥就得看演员的。   她轻轻的拍打你的屁股,是亲昵,是调皮,把跟你的关系通过动作诠释的很到位。   “第三,温暖是个从小就学习舞蹈的舞蹈演员,请注意这个人设!你的动作,请保持这个人物能做出的动作。不是泼妇打架!包括最后这个起身,你看林桐怎么起身的?她是台柱子,她是很好的舞蹈演员,她有很好的舞蹈功底……”   怎么表现呢?   “她躺着,腰腹部用力,就这么起来了!不用言语去说许清欢舞蹈功底如何,林桐将她在日常的点滴中表现出来了。观众看的出来!你得成为温暖这个人物,她是个舞蹈演员!你的动作必须符合这个人设,OK?”   没比对还不明显,这一对比,何止是惨烈。   “你也是唱跳女爱豆出身,舞蹈的功底在呢!”怎么能把动作做的那么难看,连街上的泼妇都不如。   导演极大的声音在训斥,把文靓给说哭了。   “你调整调整,等你五分钟,要是不能拍,就别拍了。”   桐桐去找安东拿水,安东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示意桐桐去看:文靓正朝这边翻白眼。   哼!翻吧,总有你翻不动的时候。   这一条没过,那就再来一条。   这一次好了一些,没那么急赤白脸了,拉扯桐桐也没那么用力。桐桐自己跳下来,抓住了宁叙白,两人围着宁叙白打闹,宁叙白将桐桐护在身后。   桐桐把下巴放在宁叙白的肩膀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哼着小曲子,脑袋一歪一歪的,屁股一摇一摇的,那种小得意,小嘚瑟,故意要气人的样儿萌死个人。   文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愣住了……没听见导演喊咔,她只能一跺脚,转身走了。   “咔——”   导演看着文靓,走到对方的位置上,然后一个大男人,亲自上阵,带着几分撒娇和娇蛮的语气,指着桐桐轻轻跺脚:“哥——你看她——”   演示完,然后看文靓:“难吗?”这个反应难吗?   一个被家人疼爱的小女孩,吃哥哥女朋友的一点小醋,两人玩闹,你这么处理就完了!本来是温馨、可爱的小开场,你看你把这一场戏给我演的,直接劝退多少观众。   文靓:“…………”   在导演的亲自指导下,这一场戏又走了三次,才算是勉强过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文靓彻底崩溃了,饭都没吃,去房车上去了。   经纪人一看,这不是办法呀!跟林桐的对手戏占据一半!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强押着大顶流也要改剧本捧的人,结果就这样?   林桐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条有身条,要舞蹈功底有舞蹈功底……谁知道演戏这么厉害,这等闲谁能接住她的戏!   文靓还是一个新人,怎么办?   常规操作,把林桐换了。   但是导演不愿意,这一部戏里要是没有亮点,真的就完了!再是大顶流撑着也不行。   宁叙白给同行文娱的老总打电话,“剧的好坏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剧好,才能捧人。剧不好,别说捧人了,好口碑也坏了。”   说完,直接挂了!要是再瞎整,就真得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办?   资方也没一定得这么办,既然踢不走人,那就找编剧,再该剧本。   编剧:“…………”要不我吃一口翔!饶了我行吗?   但资方是爸爸,人家不解释,只提要求:我就要这样,你看着办。   编剧怎么办?去跟导演商量,又去找文靓的经纪人,劝她别生事,“……把戏加到女主这边!女主的年纪大,三十多岁了。文靓才二十出头,差着十岁!跟林桐同框,文靓不占优势。但是跟于涵站在一起搭戏,年轻就是资本,这是优势。”   编剧熬夜,于涵一早就拿到好几张飞页:“…………”   她也不满意:“您看……您能顺便把吻戏给删了吗?”   啊?   于涵:“……”不是!林桐昨天那场戏处理的特别好,但也把自己给将死了。后续的戏怎么处理?   一个有过婚姻经历的学姐跟学弟的交往中,动辄身体亲密接触,就显得欲望大于感情。   再说了,一个少妇和一个小伙子恋爱,总这么着……虽然少妇的心理状态,但是这会叫观众反感。   好好的感情推进就会变成了身体的勾引,绝对会给人这种感觉。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需要把这些适当的删减一些,这么着……真的不好。   编剧:“……”我得找资方加钱!本来没有的戏份,你们说加上引流量!加上了,你们又说不行,得删减。   这都开机了,不停的叫我改剧本!累死了我,给我抚恤金呀!   桐桐抱着保温杯一边吸着吸管,一边看着于涵跟文靓搭戏。   于涵的戏是好的,还得过最佳女主的奖项,戏是没问题。但是跟文靓搭戏,感觉差点没被文靓给折磨疯了。   一场戏,温暖追着黄玫问,黄玫在公司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就是金领打工人的正常状态。温暖个子矮,腿短,就得小短腿倒腾的才能跟上。   再加上她穿厚底鞋,其实这种情况,拍上半身就好。可导演心里不爽,就给你取全景。桐桐飘了一眼监视器:真的是缺点十分突出明显。   跟男主的戏份也一样,像是家庭的场景,大家都站着的时候,不是非得家庭成员全都无遮挡的入境,但是导演就这么拍。   男主大高个,那么长个腿,文靓跟在边上,对方的腰能到她的胸位。   观察的多了,桐桐就知道跟对方的寥寥几场戏怎么搭了。   像是剧情里需要的舞台表演,文靓作为舞蹈演员,自然是要表演的。只要桐桐跟跟上请来的舞蹈团队,导演就会拍全景。   舞蹈好看不好看,专业不专业,放到专业的团队,跳一支集体舞试一试。   文靓的经纪人脸色黑透了,但导演说:“我就这个能力,要不,换个导演。拍的怎么了?你觉得哪里不好?”   都市剧嘛,不开滤镜,不磨皮,不胡乱运镜……还没有人说我过我拍摄的有什么问题呢!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想想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给你开个特效,把腿拉长好不好?   但是人家提了,导演还是给资方面子了,开始给文靓的脚下垫木箱子了。至少跟男二的戏份,必须垫起来,要不然接吻拍出来不好看。   吻戏全加到这两人身上,啃吧!   隔了没几天,路透就在网上开始传播,全是文靓和江盛的片段。   工作人员有情绪,这两人属于第一次拍戏,搭戏的演员演技都在线,本来拍摄是可以很顺利的,但是有生瓜蛋子,就会拖累进度。拖累进度,大家就得加班。   要是普通的小艺人,这会子一定诚惶诚恐,道不完的歉,一定会请喝水喝饮料,把这个歉意表达到。   但是人家两人又不用!可打工人又不能从资本那里得到什么,除了因为他们多加了班之外,啥好处都没落到。   那谁给你面子?表面笑嘻嘻,背后可不得整你吗?   像是无人机偷拍,其他时候抓的挺紧,但稍微松松手,抓的不及时,这路透不就出去了吗?   红?红一个我看看。   剧组是个小江湖,得罪小人物试试?人家整你的招数多着呢。这种情况,你连追责都没法追责。   打工人失去什么了?   大顶流家得粉丝一直在呼吁:禁止传播路透,护剧!任何一部作品都是我家哥哥努力的结晶,不要叫他的努力白费了!尊重每一位合作的同事,不吹不黑。   桐桐滋溜一口宁叙白请的饮料:今儿,他请客剧组的话题又上了热搜,帮着压剧组的黑热搜。   ————————   明天见 [33]平仄人生(33)一更:平仄人生(33)\r\n晚上收工,吃了饭,黎阳看这位老板:“那我们……   平仄人生(33)   晚上收工,吃了饭,黎阳看这位老板:“那我们……”   桐桐摆手:“下班时间,你们自由活动。经费在安东那里,你们出去找点乐子也行。”   黎阳:“……”是真好伺候!几乎对工作人员没有依赖。但她还是说,“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好了,就挂着的那套……”   嗯嗯嗯!行的!也是很用心了,哪怕只有进出片场会被外面的狗仔和各家的粉丝拍到,也尽量做到形象的维护,别叫人拍到丑照。   “我看了明天的安排,四点你的戏就结束了,约好的美容师明天下午到,该做的得做了。”   桐桐:“……”打飞的来回,这一趟下来得花多少钱?有这个必要吗?   黎阳耸肩:“资本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总归是你值这个价。”   桐桐:“……”实话归实话,但一句话恨不能噎死老板的,也就你了,“所以,可以退下了。”   实话嘛!近距离看了她的演技之后,就觉得她不出头,都天理难容。   洗了澡,‘啪’的一下,把面膜往脸上一贴,桐桐又开始读剧本。台词早就记住了,关键是这剧本后期改的仓促,有时候随便加一场戏,导致的结果可能是人设前后矛盾,叫人觉得哪哪都别扭。   许清歌从头到尾都没有不爱,这也是编剧和导演在围读的时候一直在强调的。   但她的人格是独立的,她不会因为恋人受到挫折,就收起了她的羽翼一定要陪伴或是怎么样。在恋人面前的娇是她的一面,她的底色不是这样的。   可编剧后期加了女三的戏份,先是加给自己,使得许清歌和恋人的妹妹之间有了重重的摩擦……男方家庭成员出现了排斥,又恰好在男主受挫,许清歌面临事业抉择期,这当然就会叫她以理性的角度去看两人的未来:我们会幸福吗?   这是第一次改,要是照这个设定去演,那她跟男主的戏就得有层层的感情变化,在一步一步的疏远,让情感的裂痕慢慢的变大……这就是符合逻辑的。   可第二次改呢,许清歌跟温暖的矛盾没有那么突出,就是两人有对手戏,都是那种日常碎片,排练间隙说几句话而已,几乎没有什么矛盾,连工作上的竞争关系都没有写。   却把女三温暖的戏份推到女主黄玫那边,这就成了男女主之间的一根纽带。可男主和女主一个处理不好,他们就属于出轨。   男主劈腿,女主勾引。   桐桐把剧本推到一边,估计宁叙白和于菡也挠头,这感情可怎么处理?真要是演成这样,这部剧就完蛋了。因为这部剧,这俩会被骂死的。从而引发的各种讨论,会无休无止。   是的!宁叙白晚上九点了,洗了澡,拿着剧本看明天要拍的内容。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不对,他给编剧发消息,一条又一条,都是小作文样式的,长篇大论。   后来嫌弃打字太慢了,他开始发语音,每次都是五十九秒,来陈述这个戏改了之后,连带的人设的种种问题。   编剧蒙头大睡,扫了一眼,就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塞到枕头下面:爱谁谁!我倒是想改好,可谁给我时间?一天天的跟催着母鸡下蛋似得,鸡屁股下掏蛋,还嫌弃我下的慢。   我都快熬死了!再熬就过劳死了。我这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虽然说戏比天大,但我的命比戏大。   我宁愿观众骂死我,也不愿意就这么活活累死我。   现写现改,还嫌弃人设有矛盾的地方?呵呵!不正常吗?   编剧翻身,继续睡他的。梦里把整个剧组,连同提意见的演员们,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房间里,只有她长长的一声吐气声,好似把最近的憋屈都吐出来了,然后鼾声骤起……   宁叙白的助理站在编剧房间门口,听着里面‘呼噜呼噜’拉着长长‘警报’声的打呼声,没忍心敲门,只拿了手机在门口录了一段,拿回去给老板听。   宁叙白:“……”他拿起手机,跟导演讨论。他还不能说,这里需要改,那里需要改。单就是讨论,问导演,这个地方两人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给我个答案,我按照您的要求给您反应,这总行了吧?   结果导演回复了四个字:自己体会。   宁叙白:“………………”我体会什么?我怎么体会?   想跟另外两位女演员沟通吧,咱就说这大晚上的,男男女女的,叫人误会就不好了。   这事给他刺挠的睡不着,最后起来点了助眠的熏香,这才算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到剧组,先找导演,跟导演面对面沟通这个事。   导演说:“那你们商量,我看看再定。”   宁叙白:“……”片场导演最大!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演。   他看等在一边的林桐,桐桐也看他:咱没有咖位,啥也不是,也不敢找导演和编剧问,人家也未必有时间和耐心的答。   只能说心中有预案。   宁叙白过来一说,她就知道,大家对这个理解都是一样的,觉得人设这里不好处理。   她就说:“那咱俩就以不同的情感反应来一场……”看导演愿意用哪种。   一拍即合,那就这样。   今儿这一场是男主受了挫折,两人坐在小店外面的遮阳椅下,男主是丧的。   在校园里闪闪发光的人,走入社会表现出了极其不成熟的一面。而许清歌却已经在单位工作第四年了。   对世界的不同认知,在这一刻产生了碰撞。   温诚在诉说他的遭遇,剧本上很简单,许清歌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这是平常事……人都是这么变成熟的。”   紧跟着温诚便反问:“你呢?”   许清歌没有回答。   所以,感情是什么样的呢?   陈青看着监视器,喊了一声:“Action!”   镜头里相对而坐的一对恋人,小伙子丧气的说着他的事,边上的姑娘就这么认真、专注的看着她,耐心、温柔。   小伙子讲完了,抬起头来,小姑娘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反应,她抬起头,用手指轻轻的抬起小伙子的下巴,然后手指调皮的摩挲着恋人下巴上的胡茬。   颓丧狼狈的小伙子没打理干净的小胡茬,在这姑娘眼里好似是特别吸引她的东西一样。她那么喜欢,那么爱惜。   此时,她才用别有意味,另有所指的语调,说了一句:“……这是平常事,人……都是这么……”说着,她的语气突然轻巧,身体前倾,还眨巴了一下眼睛,把话续了下去,“……变成熟的。”   温诚攥住这根捣蛋的手指,问说:“你呢?”   许清歌没有回答,演绎的时候,许清歌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她身体后仰,嘴角含笑,眼里意味深长,好似在说:我是怎么成熟的,你不知道?   明明没有拍什么亲密的举动,可就这个反应,叫人瞬间脑补出,这俩不是没有身体接触的恋爱,他们就是最普通的一对情侣,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CUT!”   表演结束。   没有改动台词,就是剧本上的内容。   许清歌在以她特有的方式安慰恋人,告诉他:你成功也罢,失败也罢,我都爱你!你慢慢变成熟的样子,特别的帅,我特别的喜欢。   从男人的角度来讲,这足以慰藉,给予他力量,激励他前进。   导演搓着下巴,反正他看的时候,嘴角是咧着的,带着姨母笑的!再看一遍,他还是会不由的咧开嘴角,带上迷惑的笑意。   就是……咱就是说,谁不想要这样的女朋友?   宁叙白把情绪迅速的调整好,然后看桐桐:“可以了吗?”   “可以!”   宁叙白就喊导演:“咱再来一条。”您看哪一条是您要的情感。   这一次,两人相对而坐,温诚讲述他的失败,许清歌安静的听着。她轻轻的转动着手里的奶茶,看向恋人的眼神复杂,眷恋里带着一丝丝的疲惫,再说话,语气里似乎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叹息:“……这是平常事,人都是这么变成熟的。”   温诚抬起头,专注的看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呢?”   许清歌先是与他对视,欲言又止,而后垂下眼睑,没有回答。她的表现就是:逃避了这个问题。   当两个人不能坦诚交流,感情的沟通便不顺畅,矛盾逐渐积累在所难免。   “CUT!”   结束了!刚才还甜蜜的叫人姨母笑,再换种演绎能把人折磨哭。不管是温诚的小心翼翼,还是许清歌下意识逃避,都叫人遗憾到有点心疼。   出演男主妈的一位年长的女演员在边上就说:“说实话,我要是观众,要是看到这一部分,我就不忍往下看了,肯定会弃剧的。”   真的!虽然说感情的世界很现实,但人总是憧憬着,也愿意相信:这世间是有坚守的!   相恋了七年的恋人,想想都觉得好可惜。   “再说了,被这样一个女孩那样爱过的人,我是不相信他还会爱上别人。”要是跟女主结婚了,那是爱情吗?   那不是上演了更现实的现实,他不爱她,但是他们结婚了。   你要告诉观众,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观众是傻子吗?能信吗?   导演看坐在边上看似在打盹的编剧:怎么办?   编剧:“……”我不知道!按照你们的要求给改的,改了一遍又一遍!又都是临时改的!改过给你这个大导演看,你是点头认可了的。   当然了,人家演员也没改剧情,没改台词的,也是演到你满意了。   我们都完成了我们的工作,剩下的……关我屁事!   一直在片场等戏的女一号于菡:“……”这个林桐愣是把她自己演成了女一的感觉!问题是,我琢磨来琢磨去,也感觉我要是女一,我得被观众追着骂。   ————————   稍后见 [34]平仄人生(34)二更:平仄人生(34)\r\n到了这里,导演也两难。\r\n打算停工一天,晚上主   平仄人生(34)   到了这里,导演也两难。   打算停工一天,晚上主创团队开会,咱再重新捋一捋。   女一号于菡的经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就说于菡:“……你得清楚,咱花费那么大的代价,非要来跟大顶流搭戏,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的。”   于菡很清楚,因为之前出过丑闻,所以口碑一直不好!从官宣这部剧,骂声就没有断过。偏偏的,剧本被改的面目全非,角色的不讨喜,可能会加重这种负面的观感。   本来,咱是为了演好这部剧,扩大影响力,扭转口碑,为重新付出打好基础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是有些事与愿违的。   经纪人就说:“好的口碑是咱最重要的目的,一定得记住这一点。”   嗯!   于菡的视线落在剧本上,“以前删减吻戏就是这个考量。”现在嘛,“单纯做个潇洒的女强人,这个人设是不是比之前好?”   经纪人就是这个意思。   于菡就找导演,单独沟通这件事:“……什么女一、女二,没有那么绝对。我觉得黄玫和许清歌,是女孩子的两种状态!可以同时是很美好的状态。”   真的!   “女孩子要是有爱情,那就大胆的爱,浓烈的爱,坚定的,不畏艰难的往下走,这是许清歌的爱情;但对于黄玫来说,她爱过,有过婚姻,对爱情有过憧憬。但是当发现,爱情不再,她果断的放手,成全自己,让自己的活的精彩!黄玫对温诚动心了吗?肯定是动心了。   但是动心了,在知道对方有女友的时候,果断的藏起感情,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成全下属,也成就动心过的男人,这样的大女人,我觉得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好。黄玫应该是个潇洒的女人,是真的能做到,爱过你是我的事,真的与你无关。”   所以,很多戏其实不用改动太多,只要换个情感方式去演绎,就扭过来了。   陈青:“…………”   “这是个职场都市剧,职场是主线。从这个意义上来讲,黄玫就是职场上的女主。温诚的成长线就是职场男主。黄玫对温诚动过心,是女主的感情线;温诚跟许清歌的恋情,是男主的感情线。”   这并不矛盾。   两条感情线并不相交,只是职场的副线。这么去捋,完全没有问题!它是顺畅的。   陈青:“……”是的!这么捋确实就顺了,也不别扭了。   唯一多余的就是文靓和江盛这一对背景板的戏。   他表示知道了,叫于菡先回去,然后他去找编剧:“把女三和女一的戏也给砍了。”   编剧:“……”有毛病呀!我把女三的戏加到女二身上,加好了,你说砍掉吧,加到女一身上。   可才加上,你又说把这个砍了。   然后呢?这戏加到哪?   陈青哼笑了一声:“就给男二和女三单独加嘛!”逼急了我,我出一版精简版的。反正把这俩砍了,剩下的剧情不受任何一点影响。   对!别人出加长版的,我可以在网络上出精简版的。   资方也不是一家出资,回头我给两版,看哪一版更赚钱。谁都跟钱没仇,对吧?   晚上开会了,桐桐才知道于菡主动提了人设的问题,她对黄玫的人设定位,认为该是那么一个女性。   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爱情。   爱情可以是许清歌的坚守,也可以是黄玫的默默守护和潇洒转身。   这两种孰优孰劣?   桐桐很意外,但不得不说,人家这个事就处理的很理智很漂亮。这些幕后故事,一定会在剧播之后被挖掘的。当把这些故事说出来,对演员本身的口碑影响很大。   便是之前因为私生活出过一些不好的传言又怎么样?作为一个演员,她不仅是合格的,更是优秀的。   等把这些理顺了,这戏就不拧巴了。   而且,不要求编剧在剧情上改多少,要加戏,全加那两人身上去了。那俩单开一组去拍了,桐桐好几天都没有见过这两人了。   就像是一场三个人的见面戏,许清歌去公司找温诚,碰见温诚跟黄玫坐的很近,甚至于黄玫的长发垂到了温诚的肩膀上。   剧本上就是许清歌转身就走,温诚去追,追出去了,这才又想起什么,折返回去,从办公桌上取走一根棒棒糖。   如果两人冲着最后分开的结局去,那这场一定是奠定分开基调的戏。对于许清歌来说,她不是十八|九的小姑娘,这种事你不跟我好好解释,却只拿来了一根棒棒糖,“这糖……跟当年的味道不一样了。”   可现在还是这么一场戏,还是那么些台词,三个人得换个方式去演绎。   场景依旧是那么场景,许清歌进去一看,紧跟着就噘嘴,歪头打量半晌,这才故意重重的跺脚,声音大大的,语调却轻柔的‘哼’了一声。   正在工作的两人被这一声惊动,这才发现有点叫人误会的场景。   温诚真的着急了,急着解释。许清歌一副特别委屈,要哭不哭的样子,然后一扭身,走了。走着走着,没等到温诚追来,她没跑,反倒是返身去找温诚。   温诚返回去去拿棒棒糖,她四下里望,又急又委屈。   等到一回头,看到温诚手里拿着棒棒糖,站在她身后,她马上伸开双臂,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等温诚把棒棒糖塞给她,她先是含着,然后头一歪,脸上的一滴泪流进了嘴里,她幽怨的把棒棒糖拿出来,跟温诚说:“这糖……跟当年的味道不一样了。”   为啥不一样了?因为你惹我了,你看我都哭了,你都把我气哭了。   表现出来的不是猜疑,而是想小小的作一下。我笃定你会追我,我从不怀疑你爱我,没见你,我不是觉得你没追,我怕是追我的时候在哪里出事了,所以我着急了。   终于看到你了,我才又急又委屈,哭给你看,就是要叫你心疼的。   你拿糖哄我,可糖都不甜了,你看看,我眼泪都到嘴里了。   是那种甜到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女孩子:笃定的爱别人,笃定的相信别人的爱,纯粹又热烈。   于菡呢?后面接于菡的戏,于菡站在窗口往下望,有羡慕,有释然,然后转身。   男上司端了咖啡递给她。   她加了一句台词,问说:“加糖了吗?”   男上司反应很快,马上道:“加了!”带着调|情的口吻:“是你喜欢的口味。”   于菡端着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走的时候故意撞了对方的肩膀,背影摇曳生姿,留下一句故意模仿许清歌的语气:“这糖……跟当年的味道不一样了。”   说完,马上大声的喊助理:“约我的美发师!”   “CUT!”   全场都是掌声,这个劲儿就拿对了。职场妖精一般的女强人魅力四射!   这场戏之后,于菡就找造型师,“我这个发型就不再留了。”惹祸的长发,彻底给她剪掉,宣告黄玫的动心就此打住。   拍摄的前后问题,肯定是要补拍一些镜头的。   于菡就让助理买饮料,再给大家加餐:“辛苦!辛苦各位!谢谢!谢谢。”   演是演顺了,但跟当时拿到的剧本已经相去甚远了!   当时拿到的时候,那就是BE的结局。   四爷看到的那一部分,当然也是那样的。可谁知道这剧一波都不止三折,现在这肯定是HE的结局。   感情处理上,演员之间是真的没有肢体上的亲密。但是营造出来的氛围,这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但这些四爷是不知道的。   可这剧迟早都会播出的,隐瞒绝对是不可以的。   桐桐最近几乎天天晚上跟四爷视频,吐槽剧组,然后说她怎么怎么不想干,打算效仿《上仙》,让剧方把自己踢走。   四爷信这个话,她是会这么干的人。   今天这一拍,几乎笃定这部剧的走向了。桐桐晚饭吃的都心不在焉,洗了澡,早早的钻被窝,然后视频。   四爷一边工作,一边跟她视频。   结果今晚上,四爷觉得有点不对。   人家先是例行问了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之后,就开始了:“我还有二十多天才能结束,我真的扛不住了,啥时候才能把我踢回去呀?我想你了怎么办?”   四爷:“……”他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镜头。她在那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样,尽量的在表现她的真诚。   他朝一靠,一下子就笑了:“你到底干啥了?”心虚那样!   桐桐的胳膊从被窝里掏出来,然后拿床头放的画板,“你看,这是什么?”   画板上夹着的画纸上,是一双眼睛。   “我最近跟着画画博主学画画……”   四爷:“……”你本来就会的技能,要重新捡起来,“然后呢?”   “我就想画眼睛,只画你的眼睛。”桐桐指着画板上的眼睛,“你看,只看眼神,是不是你的眼睛?”   她一页一页的翻看,“我进组十八天,画了十八张……”   四爷看着那一双双眼睛,要说你把这画的很传神,这话说出来也是有些亏心的,水平没到这个份上: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我找不到感觉了,就想你!只有想你,把很多剧情设定在咱俩身上,我才能有信念感。”桐桐指着画上的眉眼,“我就是有点拿过,画画都忘了,心里能描摹出你的样子,偏偏画不出来……突然就有点伤感。”   四爷哼笑了一声:“……”演!你给我演!不打自招!这是描摹谁的眉眼了,先给我打预防针呢。   桐桐心里咯噔一下,但她多丝滑呀,一点不心虚的马上道:“人家都说,我这个角色得是那种被人好好爱过的人才能演出来,我觉得谁看了剧,都能猜到我身后有个你!”   四爷:“……”这话还算是动人!有种被人夸花儿漂亮,花匠的自得感!   ————————   稍后见 [35]平仄人生(35)三更:平仄人生(35)\r\n在《致我们》剧组,桐桐杀青的时候已经快元月份了   平仄人生(35)   在《致我们》剧组,桐桐杀青的时候已经快元月份了。   本来戏份挺多的,后来砍了和男主的戏,加到了女三身上。拍摄期间,虽然调整了剧情走向,但男二和女三的戏份是资方要求的,虽然不用跟女三演对手戏了,但人家两人的剧情时长这是必须给到的。   一共就四十集,给这俩一让剧情,还得保障职场内容,怎么办?   把戏给桐桐加回来是不可能的,量少,但保证情感连贯。许清歌这一条线的事业线是副线的副线,不算是深入。在男一、女一的戏份比例下,她这个比例算饱满,也不喧宾夺主。   当然了,这其实也挤压了男一和女一的戏份,本来四十集的戏,其实二十来集就算是完成了各自的。   这么一算,桐桐能有多少戏份。   因此,工作的时长比当时预期的少了很多。   这也刚好,早早杀青之后,能回去过个年。之前她算的时间,都想着要接人去鹏城过年了。把四爷和父母都接过去,放到别的酒店里,平时四爷陪着父母就行了。   可这剧分了两组拍,男二和女三是另外一条线,跟这边的交集很少。交集的地方早早拍完,就各拍各的。   这边完成了,人家那边也完成了。   预计四个半月的拍摄期间,三个月就完成了。   完成了,就是杀青仪式。剧组买个大蛋糕,大家拍个照,高高兴兴的喊个‘大卖’,晚上的话举办的杀青宴。   杀青宴不去不好,桐桐拾掇了拾掇,简简单单的,去参加了。   去也不往主桌去,只跟着剧中的中老年演员,找一桌坐下就行。不用应酬,大家嘻嘻哈哈的就足够了。   结果菜都上来了,桐桐觉得不对劲。文靓坐到主桌,这次敬酒的人里,有几个四十来岁的人。桐桐不认识人,只听这些聊天,讨论那些人分别是谁。   听了半天,这些人好似不是投资方的人,说是考察什么。   桐桐悄悄的又观察了观察,发现是文靓给主桌那些介绍的,也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跟于菡碰杯的时候,亲昵的揽着于菡的肩膀。   名利场社交场合,这也不算是什么。但桐桐心里的警报拉起来了!杀青宴处处是合影的人,都拿着手机,还有找演员要签名的。大家都举着手机,拍到什么都不奇怪。   桐桐起身,给安东使眼色:走!   先走,而后再跟导演道歉,就说身体不舒服!反正今儿这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资方的人叫桐桐感觉到了不舒服。   桐桐起身正说走呢,制片李路喊了一声:“林桐……桐桐……来来来……”   M的!   桐桐转身之前,先背着人偷偷摘了挂在脖子上的小瓷瓶。把瓷瓶放到衣服口袋里,用指甲扣开盖子,然后在指甲缝隙里藏着药粉。   这玩意要是下给别人,把人送到医院,一化验就露馅了!在不能保证留不下把柄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把这个下给别人。   那只能下给自己。   可要叫姑奶奶吃这个哑巴亏,这却办不到。她回头朝李路笑了笑,“嗳!来了。”然后把手机悬挂在手腕上。   干这一行的,有时候就是避不开一些场合一些人。她的手机上一直挂着一个锁链,能悬挂在手腕上。像是去机场这些地方,不会因为匆忙就把手机丢了。   另外,锁链上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玩偶,像个装饰品,但里面藏着录音和摄像的设备。   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呢,是因为黄杨一再说,收到了粉丝的礼物,需要一个空间单独存放。曾发现过粉丝送给偶像的礼物里面藏很多东西。   录音、摄像这些都不出奇,很多相当炸裂。这也就是为什么禁止艺人收粉丝礼物的原因。   在如何自保这个方面,桐桐想的很周全。   这个东西是四爷帮着弄的,团队里都没人知道。   桐桐笑着走过去,手摆动间就能把所有的场景给拍进去。   李路在那里夸呢:“这是林桐,特别优秀的一位女演员……”然后给桐桐介绍,“这是投资人,来来来……来敬一杯……”   服务员拿了个空杯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拿着酒瓶子过来倒酒:“叫桐桐是吧?幸会幸会。”   桐桐主动接了酒瓶子:“……我来!我来!”   酒瓶子到手里,指甲里的药粉就进去了。她手上挂着手机,撞了几下瓶子,她去整理手机,瓶子从这个手倒到那个手,很自然的晃荡了几下。   然后她给自己倒酒,红酒杯子,一下子就给倒满了。   举起来就敬第一位大腹便便这位:“这酒不敢不喝,我敬您。”   说完,咕咚咕咚的一大杯就喝下去了。   周围一片掌声,豪爽。   桐桐再敬第二杯,宁叙白就插话了:“喝醉了咱都没法吃饭了,先用饭。”   这是好意,替桐桐解围。   桐桐却已经把第二杯送到嘴边,敬边上站着的那位:“敬您。”   “嗳——”这还真是爽快的有点过!但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生疏的很,根本就不会应酬。   所以,他就主动上前,胳膊才要搭到这小姑娘的肩膀上,人家喝完了朝自己示意,所以退了一步。   他才要说话,结果人家又把酒给倒了一杯,这次没满,因为这瓶酒完了。   桐桐端着酒杯敬第三个人:“酒不满,心意满!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咕咚咕咚的喝完。   宁叙白赶紧喊:“助理呢?先回酒店催吐……”可别在这里待了,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话才落,桐桐才把酒杯放下,摇着酒瓶子好像是在看有酒没酒呢,就开始痒了起来,手上有红疹子,慢慢的,脖子上也有了。   她一脸震惊:“酒里……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顿时,满桌子的人都吓坏了。过敏是能要人命的!   但是林桐酒精过敏吗?之前在剧里,剧情需要,她还喝酒了,酒量还不错,哪里就过敏了?全剧组的人都知道她不过敏。   这会子说酒精过敏,那不是过敏了,肯定是酒里被放了什么……那不更要命。真要出了人命,这事能了?   “叫救护车!”   黎阳和康健急匆匆的跑进来,把桐桐和剧组的其他人隔开,然后快速带着桐桐离开。   宁叙白看见了,林桐带走了那一个瓶子!瓶子里要是真被人下了什么,残留的酒也能检测出来。   这事本该报警的,但是林桐没拆穿,只说是酒精过敏,那其他人就没法说这不是过敏。   那几个人确实是投资人,投资过网剧。是文靓家里的朋友,文靓把这些人带来引荐给制片人李路的。   这酒……是对方带来的一箱葡萄酒,说是法国的葡萄庄园里的酒。然后大家喝的都是这个酒,那一瓶把人喝的像是过敏了的酒开瓶之后,只有林桐喝了!那么大的杯子,两杯半,正好一瓶酒的量。   也就是喊林桐的时候,恰好重新开了一瓶酒来。   这要不是刻意针对,要收拾林桐……那这是几个意思?   李路都气炸了,大家过来,交个朋友,把女演员介绍给你们认识,这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么害人家,这就说不过去了。   一个闹不好,这就是刑事案件!   别说剧完蛋,大家都完蛋。   这几个投资人也是懵的,看文靓这孩子:啥意思?   文靓:“…………”不知道咋回事?是不是体质太过于敏感。   桐桐在医院输液,这玩意三五天就自己解了,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怕而已。   这件事当然不能报警,咱怎么自保的咱清楚,不能愚弄警方,也不能浪费警力资源。说白了,就是吓唬吓唬。   这件事一定会在圈子内传开的,这么干也算是一劳永逸。谁再想说非叫自己喝酒,非给自己介绍个什么来路不清的人,那可就是自找麻烦。   桐桐一副不叫破的样子……很懂事吧?没坏事吧?   黎阳给黄杨打了电话,黄杨跟辛星正在往机场来的路上。制片人、导演、编剧,宁叙白的助理都等在外面。   医院的检查就是药物过敏,检测出来的成分跟酒瓶子里残留的成分是一致的,在一些植物里含有这种物质,没有大碍,但一个不慎,抓挠过度,对皮肤有损伤的话,当然就有毁容的风险。   冲着毁人容貌去的,这能是谁干的?   李路气的,给资方那边打电话。   文靓被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她也冤枉:那些投资人拉着林桐喝酒,拍点她在男人中间交际应酬的照片和视频放出去,难道不比毁容更高明?   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   可拍到的不是这种照片和视频,只有小姑娘被逼迫,然后还被别人给算计的内容。这玩意放出去,害了那一圈投资人,但唯独害不到林桐。   桐桐在病房,等来了辛星和黄杨。   在确定她没事之后,辛星去跟对方沟通了,黄杨留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黄杨压着声音:“辛总是商人,这件事你没打算闹,那就给了辛总谈判的筹谋。”   是的!   黄杨朝外看了一眼,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辛总得顾公司的利润,只给你抢资源,你独大,公司只能依赖你,这不符合辛总的利益。所以,辛总会借助你的事,为公司抢资源和补偿。你只能拿到这补偿中的一部分。”   桐桐看黄杨:“你想怎么办?”   黄杨轻笑:“我的收入只跟你有关。”某种程度上,咱俩的利益捆绑的更紧密。   所以呢?   “重新签订你和公司的合约,之前一比九,十成里你只能拿到一成的利益。一般成熟的艺人或是小有名气的,跟公司的合约是五五分成。咱们争取六比四,你六成,公司四成。”   只有做到顶流,分成才会变成七三、八二。艺人拿走七八成,余下二三成是公司运营的开销。   借着这次的事,争取长久的利益,这才合算。   让辛总给公司的其他艺人争取机会,而你必须拿到你应得的利益。   ————————   明天见 [36]平仄人生(36)加更:平仄人生(36)\r\n四爷看了手机上的信息:不能按时回了。\r\n说好了   平仄人生(36)   四爷看了手机上的信息:不能按时回了。   说好了杀青宴之后,哪怕是晚上的航班她也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不能按时回。   一个小时后,才发来一张自拍照,脸是肿的。   他才要打过去,那边又发来了:我后天回!没有大碍,我拍下来了,拿回家给你!咱不急,回头你收拾他们给我出气。   四爷:“……”一肚子火气,他先哄她:“多住两天,等彻底好了再出院。”   “现在不疼不痒,明天皮肤上就已经看不出来了。”桐桐给他发消息,“回家再说,咱不兴赤急白脸的。”   四爷没急赤白脸的,发怒急躁那是无能。   以前的方式他不想用了,大概的制作已经完成了,那为什么不能是先更,随后再调整细枝末节呢?   他开始做数据分析,从短视频的模式里探索两种更新模式的利弊。   桐桐跟公司的合约变更合同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签订的,辛星用桐桐这次的事为公司换得了其他的机会,而桐桐要更多的比例分成。   桐桐也不需要对方给的机会,毕竟信任基础没有了。桐桐跟对方的合作,也怕里面裹着毒药。   黄杨是对的,与其跟不信任的人交换利益,就不如跟公司交换利益。   于是,桐桐拿到了六成的受益权,公司拿到了四成。   但辛总并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林桐的这个处置是极其聪明的。也因为她的处置得当,不仅保护了自己,也给公司争取了更大的利益和划分蛋糕的可能。   那么她得到的也就是应得的。   这东西就属于商业机密,外面是不可能知道的。至于具体的条款,这就更不可能对外公布了。   而新星也很大方,这六四分成,从《致我们》这部剧开始。一百六十万的片酬,她能拿到九十六万。之前已经结算了十六万,她在补给桐桐八十万。   而这八十万一交税,再把经纪人的分成,工作人员的工资奖金一发,她所剩的也不多。   但这便是再不多,也真的是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了。   这不仅对桐桐是好事,对整个运作团队都是好事。   在医院住院,剧组里的人都来看望过了,剧组给了大大的红包,十分有诚意。宁叙白在WX上问候过了,他不好亲自来,叫经纪人和助理过来看望了,送了挺贵的补养品。   又有于菡等等的人来看望,都是各种营养保健品。   鲜花也有,大家意思意思,表示一下关心就好。这件事都是下了封口令的,对外不要瞎说。   很可能剧播之后,也可能是等桐桐真的红了之后,这件事才会被重新隐晦的提及,但就现在而言,外界绝对不会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真就住了三天,她们跟着黄杨、辛总一起飞京城。   桐桐回家,工作人员放假。安东、黎阳、康健三个人轮班,谁在哪几天不安排私事,随时待命,如果有事的话,这个人随时能到。   工作性质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些桐桐就不管了,她说回家就回家。安东把她送到家里,又专门去超市采购,把需要的都该采购回来:“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开车半小时就过来了。”   行!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人一走,桐桐确定她走了,这才上阁楼,从露台上过去。   四爷等在门口,结果她从阁楼上下来了:“……”那是为了突袭的时候躲避,随时能走的!不是外面明明没人,你偏要偷摸着过来。   还不等说她,人家就一副了不得的样子,往楼梯上一坐:“你不知道我遭的这个罪。”   四爷:“……”不得不过去把人抱下来,“洗澡吃饭?”   嗯!得洗澡!得吃饭。   一边洗,一边大声的跟四爷说她早剧组遭的罪,一去就改剧本给飞页:“……我一看,还有吻戏?这我能干吗?又不是你,我亲的下去吗?”   四爷:“……”哼!除了没亲,看起来比较亲密的应该没少拍!这会子就开始铺垫上了。   桐桐在里面搓洗,嘴上跟外面聊着:“你不知道,对着摄像机演甜言蜜语,我都难为死了!摄像那大哥,长的跟土匪似得,我怎么演?我就假装那是跟你视频,这么一想,果然就容易多了……”   拍摄跟电视剧呈现出来的当然不一样,观众看到的两人卿卿我我,其实片场就是一个人对着摄像机在那里单机玩。   要么说,搞这一行一定得有信念感!   四爷:“…………”看来剧情挺腻味,这是怕自己看见了会不适?   火气正窜呢,卫生间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揪自己:“进来……”   不去!谁还没点脾气。   桐桐喊他:“我看我背上还有没有红疹子,要是还有……就不能擦身体乳,得抹药……快点,痒痒……”   四爷:“……”你这调调,是背痒?   “真的!”硬给拉进去了。   卫生间水声极大,从门的缝隙都涌出来了,把厚实的脚垫都打湿完了。   很晚了,桐桐睡了,四爷得把脚垫拧干,铺到地暖上烘着,然后再把卫生间清理一遍。   外面不时的发来轻微的响动声,桐桐从被子里钻出来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窥探门口,随后才轻笑一声,拉了四爷的衣裳抱在怀里,闻着睡着了。   四爷回来一看,想抽走衣服也抽不走:就说你有多少气是消不了的。   才上床把灯关了,她就跟猫儿一样钻过来,窝在他怀里睡的酣然。   四爷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亲了亲,眨眼眼皮就打架,竟是睡沉过去了。   早起是在米香味儿中醒来的,桐桐这会子在厨房里正忙着呢:“烙了酱香饼,刚学的,尝尝?”   行!吃早饭。   四爷一边洗漱,一边给桐桐说:“我发给你个东西,你看看。”   什么?   桐桐点开手机上四爷发来的图片,是一个京郊的高档养老社区,所在的地方在山脚下,周围森林覆盖率在百分之八十!房舍全是独立的小院,月租金在四千到两万,得看你住什么样的房子。   酒店模式+居家模式,就是每一家都是独立的,每三五家有共同的管家和保洁人员,不想自己做饭,也可以提供餐饮。   整个社区带有高端医务室,医务室跟三甲医院之间有十五分钟的急救通道。   是针对高退休金的老年人群建立的养老社区。   四爷一边刮胡子,一边道:“按照制作流程,从元月份呢开始,你的剧就开始陆续播出了。”   一年上几部作品,必然会带来热度的。   “住在老家虽然好,但迟早就被扒出来。”父母也不会愿意离开子女太远,一两年见不上一面,“住回原来的家吧,租过的房子自己住难免还得再简单装修清理……给在省城重新买房子,也是买不起。”   要是住过来,也是很难保证一定私密的。   只能说根据现有的条件,这个地方就比较适合安置父母,做个暂时的过度。等收入好了,买得起大房子了,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四爷就说那房子:“我咨询过了,有四十平户型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足够两人住宿和生活。里面有菜地,每一户都配备三十平的菜地……”   种的菜吃不清,是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这种户型一月八千。”咱俩负担得起。   忙不顾不上的事,四爷就帮着安置了。   桐桐就说:“那把这房子一定,你这次跟我一块回去,把人带来?”   行!就这么定了。   房子没用桐桐的名义去订,而是四爷用他的名义去订下的。大冬天的,桐桐戴着口罩跟着四爷去看了房子,里面的条件确实不错,那就可以定下。   一次性交了一年的,从元月份算起,一年花了十万多一点,这在现在来说,这笔开销不算小,但属于能负担得起的。   家里还有铺子的租金一万二,房子的租金四千五。加起来一万六千五百,医疗另有储蓄,这租金足够两人过的很好了。   订下房子,往出走的时候,桐桐收到了王玖的信息,《旧友餐馆》这一档综艺下周播,得商量一下宣传的事情。   桐桐拿着手机沟通这件事,手机叮咚有了两声提示音,是王小欣和刘大雅发了WB,《成仙》将在元月八号播出,敬请期待。   《成仙》跟自己无关,但是因为曾经有点瓜葛,当然会关注一下动静。   桐桐也为《旧友餐馆》做起了宣传。   王玖问说:“桐桐,你跟叙白刚合作完一部剧吧?”   桐桐:“…………”别是叫我请宁叙白这个大顶流帮着宣传吧?她只能点头,“对!才合作完!我就是一配角。”别提别的要求,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回头那部剧一播,再弄个什么恋情瓜,那就犯不上了。   人家做到那个份上,无恋情瓜才更有助于事业,咱何苦为难别人呢?   因为一部剧使劲的蹭人家……真不用!   王玖就说,“向前老师跟叙白认识早,挺熟悉的,我给向前老师打个电话。”   向前在电话那边‘嗯嗯嗯’了几声:“这样,我先给你宣传!回头我跟叙白提一句……”就是有这么一件事,别的也不好说。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宁叙白把电话回给王玖:“王老师,恭喜恭喜!我正在忙,晚上就帮您转发。”   果然,人家晚上八点,转发了一下,还@《旧友餐馆》@王玖@邱洁@向前@林桐@卫辰。   除此之外,还@了十多位参加了《旧友餐馆》的名人嘉宾,达到了最大的名人效应!   并配文:期待!期待!期待!   于是,十几分钟后上了热搜,热搜词条好几个,讨论度迅速攀升。   桐桐:“……”人家这么会做人,别看@这一下,只这一下,今儿你的数据就能起飞。 [37]平仄人生(37)一更:平仄人生(37)\r\n明星之间相互称之为朋友的很多,但是并不容易看到   平仄人生(37)   明星之间相互称之为朋友的很多,但是并不容易看到谁特意为谁宣传。这里面牵扯到一个商业价值和竞品的问题。   所以,请托这件事是很大的人情。   桐桐回来就跟四爷算这个账:“粉丝量几十万的,一条广子报价也得好几千;数百万粉丝量的,都是几万、十几万;一线、超一线一条动辄百万以上;一个顶流数千万粉丝量的,人家一条光子多少钱?代言的品牌多,发几条推广人家都是写在合同里的……”   就问这一条值多少钱吧?   四爷:“……”这是个算盘精!手上打不了算盘了,但遇到事第一件事是先打算盘。不是盘算着算计别人,而是跟物质先试图画个等号,看看价值几何。   不管人家欠咱得,还是咱欠人家的。人情归人情,物质归物质。   在她看来,这次不仅欠下了人情,还欠下了金钱债。   桐桐就是这么想的,“人家没出名之前,上向前老师的节目,得到过关照。向前一请托,人家马上就给办了……”   但是,这么大的人情,王玖朝向前这个老友开口,向前拿他自己的人情去还。作为朋友来说,“我倒是宁肯跟向前做朋友。”   四爷就笑,真就藏了一肚子的不满。   两人打算在节目开播之前回家,把父母接到京城。但要走,还不能一起走。可以是一趟航班,但得分头。   桐桐给康健打电话:“健哥,你明儿送我去机场呗,我得回家一趟。”   “我陪你回去。”   “不用!又没多少人认识我,私人行程,没人知道。”   “那行吧,几点?”   两人沟通了时间,桐桐就一个背包,出门就能走。去接人的,又不是在家要过假期。   她坐着康健的车走,四爷自己租车,开到机场。车还得放在机场,回头接了人来,父母得跟着四爷走。   两人前后脚相隔半个小时到机场,都在候机室等着。   桐桐只找角落位置,要是有个绿植或是什么遮挡那就更好了。直到登机安检的时候,要摘帽子摘口罩,安检人员才多打量了桐桐几眼。   桐桐看见安检人员手机上的挂坠是宁叙白的卡通头像,一下子就知道,人家认出来了。宁叙白的粉丝,关注宁叙白的剧,自然就知道她演女二,跟他们家宝儿演情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个安检小姐姐那眼神不止是打量,还有审视……以及挑剔的嫌弃——俗称‘酸溜溜’!   她上了飞机,也看见四爷随后上来了。   飞机起飞了,她却不知道安检小姐姐在上厕所的空挡,躲在卫生间里在他们的粉丝群里说:看见林桐了。   别问在哪看见的,反正看见真人了。   别问漂亮不漂亮的,反正我嫉妒的发疯了。   她摸我家宝了,她抱我家宝了……说不定她还亲了我家宝。   ……   群里热烈的讨论了起来,直到群主提醒:专注自家,不给其他人眼神。   进站要安检,出站只要检票。   两人从机场转地铁,从地铁转高铁,下了县城的高铁站,时间上来说刚好是五点半。   五点半天已经黑下来了!   桐桐之前只告诉家里,这几天可能回来,也没说哪天回来。这么冷的天,又晚上了,也没让他们接。   两人在高铁站外搭了出租车,上了车了,桐桐才给家里打电话:“爸,我五分钟后到家,给我开个门呗。”   林学海:“回来了?咋不早说呢?”   “出租车,眼看过桥了,过了桥就到。”   “知道了!在门口等着你呢。”   两口子正打算吃完饭呢,只两人在家,随便对付一口。这会子姑娘回来了,一个去开门,一个去户外的翻腾肉,弄个小鸡,搁在高压锅里,一会子就得了。   车进了村,桐桐指着有手电光的地方:“师傅,就是那儿。”   车子停在门口,林学海就迎上去:“你打个电话,我跟你妈去接你多好的。”   正说着呢,姑娘下来了,可紧跟着,车那边也下来一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下来就叫‘叔叔’。   他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身边的工作人员呢。   之前在电话上说了,公司给了保镖,她总是‘健哥’‘健哥’的叫。   因此,林学海就说:“是康健不?”   四爷:“……”还有司机在,他没急着回话,先给司机扫车费。   桐桐抱着林学海的胳膊:“冷死了,先回家。”   四爷跟着进去,林学海顺手关了大门:“赶紧的,回家捂一捂。”   何玉梅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冻好的小鸡,也以为是带着保镖回来了。还心说,有客人,饭菜可不能马虎。   人家叫‘阿姨’,她也应着,催促着赶紧进屋。   可这一进屋,帽子口罩一摘,大衣一脱,人站在这里了……两口子上下的打量:这是保镖?   保镖都这样?   高高瘦瘦,不是说跟自家姑娘似得,拾掇的那么精致。但往这里一战,肯定不能是保镖!家里肯定特有钱吧?是富二代?   女明星嫁富二代的多了,肯定是了。但……人家那家里,咱家得孩子嫁进去,人家能瞧得起吗?   没看见那新闻吗?当年多红的女明星,嫁进豪门过的都是啥日子。   桐桐就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学海就赶紧道:“来来来!来坐!先吃饭,边吃边说。”   桐桐拉了四爷去坐,那边林学海去厨房取酒,何玉梅一边往厨房去,一边说桐桐,“你招呼着,我再添俩菜。”   “简单点就行!”   “简单!简单。”   林学海拿了酒,问老婆:“啥情况呀?对象?”   看着像!   何玉梅把酒递过去,又把炸好塑封的花生米给盛出来叫端出去,“去吧!先招呼去吧。”   桐桐瞧着又红烧肉炖土豆,只这一个菜吧,但满满一盆:“妈,你炒个大葱鸡蛋,再把冻豆腐跟白菜炖一盆就得了。”   “知道了!”嘴上那么应着,但还是把冰箱里的猪脸拿出来用蒜苗炒了大盆。再扒拉个大葱炒鸡蛋,又把豆皮、小黄瓜、生菜、大葱、洋葱切了一大盆,弄个蘸酱菜。   其实招待的简单了,但再厨房听不见外面说话声。这会子就听见说他叫‘尹禛’,其他的啥也没听清。   她把菜端出来,看见尹禛正在倒酒:“……父母过世的早,连祖父母、外祖母都已经不在世了。只有个舅舅,这些年也几乎不联系。”   彻彻底底的,就是一孤儿。   何玉梅坐过去,小伙子递了酒,她也接了:“哟!你这孩子……”咋这么可怜呢?命也太苦了。   四爷就说他现在的学业马上晚上了,这一年干的是什么工作,收入情况怎么样。   没家族支撑,没遗产继承,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纯属苦二代。   “本来去年过年就想跟着回来,但当时啥也没有,我是不好意思登门。自从我父母走了,我就不爱过年。在哪过年那都是寄人篱下,总想着一个人过年其实挺好。可真等一个人过年了,人家都回家了,就我在宿舍里呆着,心里也老不是滋味了……”   咱就说,这么体面一小伙子,看着又踏实又稳重的。学历不错,工作也不错。咱家孩子长的好看,可找对象,咱真是一万个不愿意找那圈子里的,一天天的,男男女女的,今天这个跟那个好,明天那个又跟这个好……   那都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这孩子不是,这孩子就这个稳当踏实劲儿,咱从心理来说,就不反感。   家里没啥人了……咱不说女儿女婿给养老的功利话,单就这样的人,家庭观念更重。成了家,就舍不得把家给拆了。   咱有姑娘的人,图的不就是她日子过的稳当,两口子不说恩恩爱爱,单就稳稳当当的过下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咱不挑剔这些,何玉梅给这孩子夹菜:“先好好吃饭!不想那不高兴的。你以后肯定能顺顺当当的,你爸你妈在天上保佑着你呢。”   “吃饭!吃饭!”   吃了饭了,四爷主动跟去厨房收拾,被何玉梅给撵出来了。桐桐靠在厨房门口啃水果,这才说这次的打算:“……你们看那报到,稍微有点名气,家里就被堵了,多闹心呀!咱走吧,家里让我姑和姑父……得空了照顾照顾就好了。”   去京城?   两口子面面相觑,可也确实说没法说不去。那一行咱也不懂,但肯定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要走就走吧!可惜了存的这么多年货了,带也带不走,运也不划算。   第二天就开始拾掇,四爷跟着忙进忙出的打包。   桐桐坐在沙发上,看黎阳转发来的东西。   《成仙》播出了,但是花絮流出来了。好死不死的,流出来的是桐桐跟男一号古明的对手戏。   古明是准顶流,粉丝流量大。但同样的,招惹的是非也多。不知道这个花絮怎么流出去的,但网上就是有了这样的小片段。   相关的热搜词条是:这就是《成仙》换角的真相。   《成仙》有大量的原著粉,原著粉本来就对古明出演男一不满意,结果花絮一出,瞬间就炸了。   原著粉和古明的粉丝开始掐架,桐桐被殃及池鱼。原著粉丝越是说林桐是女战神本神,古明的粉丝越是认为:这个资源咖真不要脸,为了抬咖,踩着我家哥哥上。   一个小片段能代表什么?这只是试戏,又不是实拍,用这个黑我家哥哥,也真的是不要脸。这就开始防爆我家哥哥了!   这女的是谁呀?没听过!蹭我家哥哥,她也配!   ……   桐桐:“……”你家哥哥有你们,真是你家哥哥的福气!   骂了我就算了,叫人生气的是,当时给的片酬是二十万,后来他们主动换角,这个钱就没退!分到自己手里也就两万。   两万一交税,再来回的开销,落到包里的真就那么几千块钱。   就这几千块钱,现在给我骂的,超了这个价了!   ————————   稍后见。 [38]平仄人生(38)二更:平仄人生(38)\r\n桐桐这一条被殃及的池鱼,挂在了热搜上。\r\n古明   平仄人生(38)   桐桐这一条被殃及的池鱼,挂在了热搜上。   古明这一方应该是危机公关了,他们不在演技上争执,这个没法争执,也不敢争执。然后,他们就把冲突点给转移了。   人家没说换角的事跟他无关,却引导舆论往HONGNI上靠。   这个角色换来换去,都是原来的hONGNI成员,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呀,跟我们家古明有什么关系。   女二先是白梦,后来换成了王小欣。   女战神九云,先是林桐出演,后来换成了周晓丹,再后来换成了刘大雅。   两个角色,hONGNI先后用了五个人。   他们女团内部的争斗,这个锅也要甩到我们家古明身上,是不是太冤枉了。   hONG的名声极差,因为拉下过顶流男团JON,且手段不怎么光明,至今还在打官司。   于是,矛盾被转移。   虽然矛盾转移了,可JON的死忠粉很多退圈了,不是说死了。他们的偶像塌了,他们反而更加的无所顾忌了。   之前这些人骂过桐桐,后来发现骂错了,也给她道歉了。   这会子发现有人要拉他们家哥哥们出来挡枪,那你们可打错算盘了。他们冲到桐桐的WB评论区:骂了你一次,护你一回,两清了。   古明一方被血洗了广场,被摁在地方摩擦:才升咖几天呀?就自以为了不起了,JON就是塌了,也不是你这种小卡拉米能招惹的。   再加上吃瓜的路人,当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这拨人嘴上可不饶人:先骂《成仙》剧组手段卑鄙,剧不过关,怕没热度,数据不漂亮,来这一手,搞黑红这一套,不用看都知道你们肯定是拉了一坨大的。   再骂古明,演技差就是演技差,转移话题和矛盾点,你的演技就好了?你拍的戏不见人吗?经得住观众的检验吗?你的演技只在你家粉丝的眼里。   而后骂资本,换角不就是因为资本逐利,一切以流量为标准。古明比林桐有流量,所以迁就古明,劣币驱逐良币。   最后再骂桐桐的公司,换林桐那么顺利,那是因为公司没吃亏,换来换去,不都是他们公司的人吗?可见当时辛星也没有为林桐争取过什么,这种破公司早该倒闭了。   一时间,注意力全牵引过来了。   这个时候,就那么巧,又流出了周晓丹饰演的女战神,那尴尬的演技惹的一片群嘲之后,刘大雅饰演女战神的花絮也流出来了。   更多的嘲讽瞬间就扑来,倒是不骂桐桐了,改骂周晓丹和刘大雅。   周晓丹纯属要颜值没颜值,要演技没演技。刘大雅演的还可以,但是她的容貌来说,是有些硬伤在的。   古明的粉丝都不能忍了,开始一块骂剧组:就凭我家哥哥那张脸,竟然对这样一女的求而不得?   有病吧!   但《成仙》就是在这么一片喧腾的骂声中开播了,一开播数据还不错。看剧的人不全是为了看剧的,他们就是吃瓜吃出乐子了,哪怕那是一坨翔,也得凑过去闻闻是不是真臭,臭到哪种程度。   同样的,这也会给《旧友餐馆》带来很大的热度。   桐桐带着父母在路上,她单独走,四爷带着父母算是另一拨人。她不时的朝那边看一眼,挂着的耳机里是黄杨的声音:“这件事不要发声!《成仙》的剧组是有动机的,古明必然是不得剧组喜欢,人家在乎的是剧,不是他古明。”   桐桐‘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另外,应该是跟古明最近接触的新项目有关系!去年备案了八百多部剧,实际完成拍摄的只有三百一十八部……”   这一点是知道的,备案数不等于实际拍摄完成数。很多剧因为资金或是审查等多种原因,就那么一直搁置着。   但饶是如此,平均每年完成拍摄的剧也有三百以上。   黄杨看着手里的资料,跟桐桐说:“这些剧里,头部剧连百分之十的占比都没有……”   头部剧一般说的就是S级,大投资、大制作,这样的剧是大饼子,谁都想啃一口。   “《成仙》算是A级,因为仙侠题材太多了,今年大IP的仙侠就拍成了三十多部,同量级的还有三四部,这算是腰部剧。但是制片牛芳牛总和导演刘凤刘总,对你还是不错的。推荐给你《奇案》,这可是S级的。”   桐桐:“……”   “知道第一部剧拿到S级大制作什么含金量吗?虽然只是重要角色,但这个开端很好。”你以为辛总是做慈善的,就那么偏向你?   “你的第二部剧《东风吹落花如雨》,搭档顶流,出演女二,这也是你争取来的。这也是S级制作。更不要提第三部跟大顶流合作搭档出演女二的《致我们》……”   三部S级。你演了三部,三部都是大制作。试问整个娱乐圈,谁不羡慕?   人家说你是资源咖,这话不对,但是其中的酸味你闻见了没有?   桐桐:“……”   黄杨就说这里面的事:“古明做男配小爆了一下,这是第一部男主剧,压力也很大!这部剧要是播不好,会影响后续资源。   他想朝S级剧冲一冲,但奔着大制作的人多了去了。相互抢资源,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这比拼的就是实力,他自己啥水平……自己不反思,伸手去拿够不到的,也是他自取其辱,怪不得别人。”   桐桐:“……”   黄杨在那边翻白眼:“就这……你还觉得你老委屈了!”可把人给委屈坏了。这也不顺心,那也不顺意!我的天爷呀,你睁开眼看看去吧,看看别人那日子咋过的。   桐桐:“……”说的我好像不知好歹一样。   黄杨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安排家里人的事,自己行吗?我帮你安排……”   “我安排好了,您别管了。”   那就行!   黄杨挂了电话,得给刘大雅和王小欣找项目去,这俩是不挑的,别说腰部剧了,就是尾部剧,只要能抢上咱也上呀!   桐桐摘了耳机,回头去看,四爷带着爸妈已经在排队等着登机了。她这才往前走,准备登机。   下了飞机,四爷带着老人上他的车,桐桐被康健接走了。   这个时候不怕谁听见了,林学海才说:“公司不知道你俩的事?”   “暂时没想叫公司知道。”   老两口就明白了,以后说话还是小心着些,别说漏了。   到了地方,人家以为是四爷的父母,还想着为啥不同姓。四爷也不解释,顺势就叫爸妈,事无巨细的安排起来。   桐桐没法去安排,都是四爷在办。   晚上了,四爷往回走。何玉梅给桐桐打电话:“小尹到家了吗?到了给我回一声,这又下雪了,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您跟我爸还行吗?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要不方便接,你们找他。他不烦,就怕没人烦他。”   “那你俩要好好的!我看小尹踏踏实实的就挺好的。”   “不想要个金龟婿?”   “什么金龟婿!我告诉你啊,要是你那一行干不下去了,你和小尹就跟我和你爸回家!咱自己的铺子,你爸这做牛杂的手艺还没传人呢。交给小尹!你俩守着铺子,一个月几万块钱还是能赚到的,别老愁没饭吃,咱家不到那份上。”   桐桐正要说话,门铃响了,应该不是四爷。   她就说:“我先挂了,来客人了。”   行!那就挂了。   来的人是黄杨,跟桐桐商量事情来了。   “不是说休息吗?”跟周扒皮似得,一个活挨着一个活儿。一看见她拿着公文包就知道了,这是在外面应酬完,有什么意向吧。   闻见酒味儿了,桐桐先给倒蜂蜜水,然后递过去:“大冷天的,还下着雪,就说咱能不能窝在家里呆着,吃点好的。”   黄杨又一个白眼:“你正在上升期,又是剧播期,除了配合剧宣之外,总不能真歇着吧。好剧可遇不可求!你播上三部剧,找咱的项目就多了,咱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是咱们找上门,让人家选,懂?”   行!懂:“先喝水吧!”一看就是没少喝酒。   黄杨咕咚咕咚喝完了:“我今儿顺道见了《一路有你》的制片人。”   桐桐拿着手机查《一路有你》,这是一档旅游综艺,反响还不错,“是要筹备第二期?”   “对!你去做一期飞行嘉宾。”   桐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认识的,跟陌生人没话找话,一起旅游做节目,“这个钱非挣不可吗?”要不,算了?   黄杨没长篇大论,只说:“你最近的数据不错,这一年的数据呈上升趋势,尤其是最近,数据相当漂亮……”   被人骂出新高度了,你管这叫‘漂亮’?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被骂了,但不是口碑崩了。相反,关于你演技好,形象好这一类的词,成为高频词。所以,我跟对方谈的时候,争取到了‘上升期艺人’的综艺片酬。”   桐桐:“……”一线在一两百万;二线、上升期、资深艺人,片酬是数十万;三线以及以下的艺人和新人,片酬也就是数万而已。   第一次上向前的综艺拿了八万,那是新人的待遇。   而上升期的艺人,一期飞行嘉宾,也就是三五天就结束了,数十万吗?   黄杨看她:“你看呢?要是实在看不上这节目,那就算了。”咱不勉强。   桐桐:“……”她轻咳一声,“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节目挺好的!还能免费去旅游,连带团队都能跟着旅游,上哪找这好事去。”   “去?”   “去!必须去!”不过,“这片酬到底是多少?”   “四十万!   桐桐:“……去!我爱去!特别爱去!随时待命。”   ————————   稍后见 [39]平仄人生(39)三更:平仄人生(39)\r\n合同签订了,但是去录制得在一周之后。\r\n时间上   平仄人生(39)   合同签订了,但是去录制得在一周之后。   时间上并不紧张,桐桐第二天才又去看父母安顿的情况,这次只要有家属卡,刷卡就进去了,也不用跟这里的工作人员碰面。   住惯了大院子,两层小别墅的人住到这一室一厅里,肯定是不习惯的。   桐桐一边帮着归置东西,一边说:“再忍耐一年,以后给你们换大房子。”   “这房子还不好?什么都有人照顾,省了老大的劲儿了。”何玉梅把衣服给挂上,“不想做饭,也不想去社区餐厅,人家也给送上门呢。”   说着,就拿手机给桐桐看新下载的社区APP,“这是餐区,点餐;这是超市,需要什么了点好,社区超市给配送上门,十分钟就送到;什么药完了,在药品区购买也行。联系管家,医务室的车来接也行。”   桐桐看了看:除了价格比外面贵了三分之一之外,没别的毛病。   父母养老确实可以很舒服,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行。   何玉梅又说:“我们还不用支付,小尹说充值了,直接从户头上扣。你充了多少钱?”   桐桐:“……”不知道啊,四爷处理的,那账户估计关联的是他的账户,“您别管充了多少钱,只管安心的用就行。”   “那家里的卡你拿着。”   “可别。”桐桐低声道,“签约了一期综艺,人家开价四十万……这事商业机密,您跟任何人都别说。”   啊?这么多!   “嗯呢!真不缺钱了,您跟我爸大胆的花用,我养的起。没事了,也去棋牌室打打牌,顺道跟人家一块吃饭……”   行!回头就去。   “这边关联的三甲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回头我要是顾不上,他过来带您和我爸去复查。这边的医务室有我爸的全部病例,他们会定期给监测我爸的身体情况……”只是需要另外花费一笔钱就是了。   两口子对外唯一的不满就是:家里不能放全家福的照片。   等以后,以后有自己的房子了,怎么放都行的。   林学海问说:“你那个综艺……就做饭那个,啥时候播呀!”   “王玖老师我可喜欢了!”何玉梅就说:“他年轻的时候演的那什么电视剧……特别帅!真的!特别好看。”   “等以后!以后一起吃饭。”   “王老师饭做的也好吃,是吧?”   桐桐:“……”她打岔:“周五播,我给您把几个视频网站都下载了,充个会员。回头你们打开只管看就成了。”   周五果然就播出了,出了两版,其中有一个加长的网络版。   桐桐自己不是很喜欢看综艺,她也没有那么些时间看综艺,但应该还是有相当不错的综艺市场的。   一开始就是王玖喊桐桐和卫辰出门买菜,叮嘱桐桐:“把昨儿列好的单子带上。”   桐桐就把单子带上了,换鞋出门。   王玖对着镜头说,谁谁谁要来,之前两人怎么结识的,有怎么样的渊源,记得他爱吃什么什么,打算做什么菜。   卫辰开车,王玖坐副驾驶,桐桐坐后排。   王玖说:“放个音乐吧。”说着,就要操作。   桐桐这才说:“连一下蓝牙吧!我充了会员。”   三个人都笑,这车是租来的,不知道人家车里会放出什么音乐来。而桐桐打开手机,连上蓝牙,放出来的全是嘉宾歌手的歌。   王玖老师的话匣子又开始了,“你们年轻,不知道他当年火的时候到底有多火……”然后这个人在哪里开演唱会,当时的盛况如何如何……   可以滔滔不绝的一直讲,很多是内幕,圈外的人不可能知道的。对内幕好奇的观众自然就被留住了。   路上剪辑了一部分,到了菜市场,桐桐拿着采购单一样一样采购,选菜品买菜。卫辰拿着菜,王玖会被很多人认出来,这也算是有些现场的临时互动,有可看性。   慢悠悠的节奏,直到回来之后的厨房,王玖老师做指导,卫辰随时被指挥的干点这个取点那个,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桐桐的时间。   话很少,手上的功夫是真厉害。胡萝卜切丝,切完泡到水里,根根都像是头发丝一样。王玖还专门抓起来对着镜头:“这就厉害了!当时一找桐桐,她就开始下厨房练了……”   可其实真正厉害的不止是练出来的刀工,还有厨房的规整程度。真的是厨房始终保持干净整洁。   她很讲究,王玖说把萝卜丝用盐杀出水来,她会戴着一次性手套,把菜搅拌均匀,然后拧干。   相对来说,王玖就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就……很粗犷的做菜方式。   卫辰站在边上,把不规整的下角落,像是萝卜头之类的适才,放在嘴里就啃着吃了。一边吃着,一边像个守着锅台等着吃饭的孩子似得,一步不利。   桐桐会指使他:“把这个放到高处第三个柜子里。”   他一个大高个,颠颠的就去了。   节目一播出,桐桐上热搜了。   这天晚上有三条关于《旧友餐馆》的热搜词条:一条是当年演唱会内幕;一条是小葱拌豆腐新做法到底好不好吃;还有一条就是林桐的技艺也是艺。   就是观众突然觉得,上一档综艺,苦练刀工,掌握了一项职业技能,这至少是有诚意的!大家讨论的点在于:不知道她拍这个是多少片酬,但不管拿多少钱,这个钱她挣的很应该!   勤练技能,一技之长,就是更容易获得工作机会。   只凭着一手刀工,她在这个综艺挣点钱,怎么了呢?   之前没播出这个综艺的时候,桐桐直播切菜雕花,很多人都说这是哗众取宠,没有什么内容可直播了吗?   结果闹了半天,人家是因为接了这个活儿。王玖在第一期节目里也说了,为什么选择林桐呢?是因为在向前老师的节目里见过林桐,“……这个孩子一刻都不闲着,把厨房拾掇的干干净净的,有眼力见,手脚又勤快……一谈好,我看她直播,真就是练习刀工。”   这种综艺最是能摸鱼的行业,切成啥样都不影响综艺效果,可能还会有更好的综艺效果也不一定。   王玖对此的说法就是:“她认真呀!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告诉年轻人,只要踏实的去学一门手艺,总会有用武之地的……”   桐桐坐在镜头前看到这句被剪辑进去,其实是捏了一把汗的。好些人有一技之长,但其实并没有更好的工作。那下一句是不是该说:还是你不够精益求精?   这种是特别引起争议的。   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人喜欢看的。   桐桐问黄杨:“又买热搜了。”   黄杨把电视关了,“没有!”制作方要买热搜不会给你单独加热,“恭喜了!凭自己的本事上了热搜榜了。”   桐桐的粉丝在不断的增长中,但总体还是不成气候的,面对人家的谩骂,粉丝只敢辩解一句:跟我家桐桐又没有关系,干嘛骂我们家。   现在增加的粉丝,也多是说:我要是有你这毅力,干啥都能成。   许是意识到大家喜欢的看点是什么了,王玖老师联系桐桐:“咱们开一场直播,怎么样?”   又不能说不行!   于是,又挤出一天的时间,去王玖那边,在直播间用水萝卜雕刻了牡丹花,用黄瓜雕刻了叶子,然后摆盘:花开富贵。   桐桐对着视频笑道:“有一些太过于复杂,没有时间去学。一个好的菜雕作品,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更是需要耗时数个小时甚至于十数个小时……我这个只能算是入门,勉强够用,但也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要是大家喜欢的话,我随后会出个视频!家里的孩子不喜欢吃饭胡萝卜,那就把胡萝卜切成小兔子的样子……简单易学,为生活添一丝乐趣。”   可这已经很厉害了。   桐桐还在直播间呢,黄杨就被一家厨房用具企业联系了,找她来代言一款卡通的,女性很喜欢的厨房用品。   这可当真是事先没想到的!不管能不能谈成,总归是反馈都是正向的。   王玖也很意外,《旧友餐馆》最大的看点除了林桐刀工的展示,还有她归置厨房。好像强迫症的人特别喜欢这一类的视频一样,好些人就喜欢看人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的。   王玖做菜随心所欲,用完就乱放着!桐桐在后面不言不语的收拾,几乎镜头里的厨房永远是干净、整洁,叫人看着舒服的。   于是,第二期的时候,‘林桐的强迫症’就又上了热搜。   黄杨有些后悔:旅行综艺签的有些早了,要是再推迟一周,就不是四十万这个价了。   心里寻思着呢,辛总的助理又送资料来了:“有个纸业集团,找林桐代言厨房用纸,这是资料。”   这个还没走呢,她的电话又响了,是一位制片人的电话,她接起来,那边问:“我们这边有个网剧,女主是位厨娘,要不要看一下剧本?”   行!都可以!去不去我们定,但有人主动递剧本,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桐桐看着直播屏幕,好些粉丝不停的留言,偶有不和谐的声音,粉丝的留言瞬间就把恶评压下去了。   其实,播出之后她也发现了,弹幕上全是粉丝发的各种评论。   回去的车上,安东就说:“粉丝超话签到相当不错,最近有粉丝陆陆续续的在做数据……”还挺辛苦的。   桐桐:“……”她到家之后,用紫萝卜雕了一串桐花,拍下来发到超话里。   发完了,桐桐很满意。白居易与元稹以桐花诗文互赠,这才有了‘桐花诗递’的传统,自此之后,桐花成为友谊的一种符号,寓意知己情意。   可谁知道,粉丝看见这一串精美的桐花嗷嗷嗷的叫,觉得终于有名字了:自此之后我们就叫桐花——人称花姐!   ————————   明天见 [40]平仄人生(40)加更:平仄人生(40)\r\n桐花?\r\n花姐?\r\n四爷看着这名字,他一下子给   平仄人生(40)   桐花?   花姐?   四爷看着这名字,他一下子给笑起来了: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嘛。   桐桐:“…………”   不追星,不混粉圈的人压根就不知道,艺人的粉丝群体都有各自的名字,每一家的名字都不一样。从这个名字上还可能延伸出好些小名和黑称。   小名是自家玩梗玩出来的,黑称是对家粉丝给取的,反正不咋好听。   等桐桐足够出名了,只要一提‘花姐’,粉圈的人都知道,这是林桐家的粉丝。   所以,花姐不是桐桐的名字,是桐桐粉丝的名字。只要是桐桐的粉丝,现在应该是单指唯粉,在粉圈都能说自己是花姐。   桐桐本来想表达知己友谊的意思。   但粉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脑回路全不在一条线上。   桐桐:“…………”数次无语之后,能怎么办呢?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外面大雪纷飞,桐桐得启程去录制节目了。这次录制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三天,是完全改版之后的《一路有你》。   第一季的时候,是有固定的三个常驻嘉宾,这次没有常驻嘉宾了,每一期都是飞行嘉宾。听黄杨的意思是,三个常驻嘉宾中有人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另外两个跟对方接触的时间长,难保不出问题。   什么事情会因为接触的时间长而受影响呢?   桐桐吓了一跳:“吸DU?”   黄杨‘嘘’了一声,“这不是谁能压下去的事!节目组临时改版,肯定是有关部门拿到了实证,正在取证。”   “其他两个嘉宾是谁?”我得提前了解对方。   “你认识,卫辰和孙娜,这俩你都认识。”不是还处的不错吗?,“谨慎了,选底子干净的,有点小人气的。投资这小!”   卫辰这一年都在活跃在各个综艺节目中,大大咧咧的大男孩,很多人都非常喜欢。   孙娜在《成仙》中饰演女一号江美音的小师妹,表面灵动俏皮,背后逐渐黑化,人物饱满,演技被观众夸了。虽然戏份不多,是配角中的配角,但是演技而言,江美音第一,她第二。   所以,别管《成仙》这部剧怎么样,对于孙娜来说,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这次出游也不是出国,选择的地点是冰城。对于南方人而言,对冰雪世界心存好奇,那就出一期这样的节目算了。   节目组给了三人每人两千的预算,带着这钱从京城出发,去冰城,度过三天,再顺利的回来,不能超过这个预算。   查一下机票,经济舱一张票都得七百多,一个来回就把一千五花了。剩下五百,要是只吃饭,这当然是够的,但是要住宿,这就相当紧张了,或许能住的只有青年旅馆。   那就只能想办法买打折的特价机票,一张机票能省下二百来块钱。   就这样,三个人跟摄制组踏上了旅程。   这种综艺的看点在于你们怎么规划旅行,你们三人之间是怎么一种关系,是不是谁对谁的决定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桐桐来规划,卫辰负责重活累活,孙娜是来回的跑腿,比如去问个路之类的,桐桐真就把这个当做是旅行。   镜头前她游刃有余,可镜头后拍不到的地方,她得常躲到厕所里跟黄杨沟通其他工作。   就像是很突然的,《东风吹落花如雨》要抬上来了,可能春节期间要播出。剧组联系黄杨了,要开始剧宣了。   桐桐作为女二,饰演的是侯府千金沈嘉月。   当时在这个剧组,男主顾淮差点爆出恋情瓜。这位给桐桐送鞋,意图不明。   本来,剧作制作是有周期的,制作了之后,还有招商。剧怕积压,能尽快的当然会尽快抬上来。   像是顾淮这样的顶流,招商能力不容置疑,所以,剧抬上来看起来合情合理。可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说要抬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黄杨说:“程晓东导演用人谨慎,不会出现更大的纰漏了,放心吧。好好拍你的综艺,拍完回来剧宣,问题不大,不要多想。”   可怎么能不多想呢?   桐桐:“……”这一部要比《奇案》晚拍摄,古装武打又是案子,后期制作会用特效,会慢一点也不奇怪。相比而言,宅斗戏后期制作室简单一些,但也太快了,从杀青到上映也才半年。   晚上不拍摄,她在被窝里跟四爷说:“不太正常。黄杨应该是怕影响我的心情,耽搁这边的拍摄,没给我说实话。”   四爷:“……”是不正常。   后期制作,是极其耗费时间的一项工作。先是剪辑,这剪辑又分粗剪、精剪,过一遍,再过一遍,得把整个故事叙事的结构和节奏把握我。   而后是特效制作,像是奇幻、玄幻、科幻、甚至于古装剧和动作剧,都是需要后期特效的。这个特效得看做多大的体量,需要多精细。   古装剧可能需要的比较少,但不是不需要。像是远景,极其恢弘的古代城池,你不需要后期特效来制作吗?   只这些特效就需要数月的时间。   接下来才是配音,包括补录对白,还得处理现场收音效果不好的那一部分台词。   然后是整个音效,包括画面的调色,这是营造氛围必须的部分,也得花费时间制作。   这里面又需要配乐,创作或是直接购买音乐版权,跟剧情融合。   下一步就该字幕了,要是打算海外同步,是不是还得用不同的语言制作不同的字幕。   完成了这些之后,得送审!   先是主管部门审查,再是平台内部审查,人家没意见就最好,有意见还得修改。   接下来才是发行和排播,发行就是找买家,哪个电视台要播,第几轮多大的价位,怎么一个排片等等。不是说一排就排上了,这可能是最快的一个环节,但也可能是最慢的一个环节,有些电视剧排一年都未必能排上。   四爷就说:“要是都市情感,就像是《致我们》,这个制作简单,几乎没有特效,审查的风险小,三个月到半年播出,这不奇怪。但是古装大部分也得一年。”   是吧?我就说这个制作期不对。   “但能过审……那就是还可以!”四爷问说,“没说第一轮在哪个台播?”   “当时是说在电视剧频道,现在听黄杨的意思,像是在H卫视。”   “那也是上星剧,问题不大。”   第二天正拍综艺,三个人在澡堂子里花费一天时间,体验搓澡、休闲,再里面吃吃喝喝,结果从没主动联系过桐桐的江美音发消息了:通知你了吗?要播了。   “通知了!我录制完这一期就赶回去,能赶上。”   江美音在酒店,今天她休息半天,“你跟少将军最近联系了吗?”   少将军是剧中的角色,是桐桐饰演的那个侯门小姐被男主退婚后选择的夫婿,叫李远。   这个演员叫童正,桐桐跟他虽然有对手戏,但是两人不熟悉。因为这个人当时正跟饰演丫鬟吉祥的女演员宋时雨谈恋爱,两人看对眼了。   虽然他俩没对手戏,但看对眼这种事,没道理讲的。   当时跟对方拍戏,对方的各自不高,桐桐曲着腿很累,对方请桐桐吃冰淇淋,但是宋时雨一个白眼,把男二给吓的跑过去了,那个冰淇淋被安东给吃了。   这俩谈恋爱又不背着人,剧组里都知道,“我忙的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跟剧组的其他人都没有联系!”   就是过节的时候给导演、制片、编剧,还有几个年长的老师发过祝福信息,跟其他人没啥往来。   “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你要是找他……我倒是有宋时雨的联络方式,回头我推给你。”   江美音忙道:“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你忙,过两天见。”   好的!过两天见。   桐桐:“……”啥意思?奇怪不奇怪?!   她给黄杨把消息发过去,把事情说了,这才问说:“到底怎么了?”   黄杨哭笑不得:“不叫你们知道,是你们不需要知道。这怎么还都猜疑起来了!江美音怀疑童正出了问题,试探你。你怀疑什么?”   桐桐:“……”所以,你得实话实说,要不然我们都疑神疑鬼。   黄杨就笑:“你知道《东风吹落花如雨》是海星视频独资的吗?”   知道!怎么了?   “海星视频高层换界,明白吗?这个项目是袁总负责的,现在如果不上,再等两个月,这个有保障的剧……业绩就会落在下一任的头上。他的业绩,必须体现在他的任期,懂吗?”   桐桐:“……”   “导演也希望这样,要不然,换一任上来,这部剧就算是爆了,海星作为出资方都都压一压数据的!因为剧在第二任领导手里,他不能让他不如上一任,懂吗?”这是资方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跟你们这些演员没有关系。   桐桐:“…………”真的是服气了!她都快被吓出应激反应了。一不正常大家都先从演员身上找问题。   就像是舆论一样,一有消息说顶流顾淮的剧要抬上来了,很多人都猜测,再不抬是不是谁要塌房了。   可谁能想到,这里面有背后博弈的成分在。   挂了电话,桐桐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四爷,他制作的那个文物主题的项目,海星视频就是资方之一,也是合作的播出平台。   高层要变动,这个消息很重要。   四爷:“……”人事争斗到了这个份上?   桐桐压低声音,“观众看到的都是戏台上的戏和演员,大事小事都有艺人在前面挡着呢。”戏台背后,那才精彩呢!   咱也是作为小人物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上面打哈欠下面刮飓风! [41]平仄人生(41)一更:平仄人生(41)\r\n桐桐的时间就相当的赶!\r\n剧宣期、包括热播期,   平仄人生(41)   桐桐的时间就相当的赶!   剧宣期、包括热播期,演员最好别闹出别的事端来,就安安静静的,把所有热度让渡给剧和角色。   剧好,角色好,这才是在行业里立身的根本。   剧宣得有个发布会,跟媒体见面。邀请的都是娱乐圈内的媒体朋友,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那就需要演员做功课。   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遇到这一类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剧组还会准备脚本,比如怎么出场,怎么自我介绍等等等等。   最重要的是——去美容院,一定得是容光焕发的。还得跟剧组沟通,看这个妆造是怎么弄?   这是发布会,看是大家一起穿剧组准备的T恤?还是都穿礼服?或是干脆就是日常的私服?   结果剧组的意思是:希望穿戏服,以电视剧为核心。   桐桐正在蒸脸,眼睛睁不开。安东在边上念剧组发来的脚本,念一遍,桐桐复述一遍,哪里错了,再纠正一遍,桐桐就得再来一遍。   黎阳考虑的是:“当时的服装厚吗?”这大冷天的,要是戏服薄,就得考虑里面怎么穿不显臃肿、不穿帮,能保暖,但还不能太热,发布会现场的温度一定不低。   “有冬装,能穿冬装。”   预计下午两点开始的发布会,桐桐早上七点就得起来准备。   四爷跟着起来,拿鸡蛋给蒸水蒸蛋,老吃水煮蛋那不是没味吗?水是不能多喝的,渴了抿一口。   给把蛋蒸上,桐桐对着镜子正给脸消肿。   他转身去拿保温杯,给里面放薄荷,解渴醒神,清新口气。   “中午能吃饭吗?”   桐桐拍打着脸:“难!赶到九点到酒店,做完妆造换完衣服,这得到十一点。要是有人堵车,意外来晚了,还得等。给了脚本就得事先排一遍,光是走一遍流程得一个半小时。   两点开场,地点在海星视频总部,换装排练的酒店距离他们总部车程大概十五分钟,堵车的话不好说,所以得提前走。至少得赶在一点半之前到地方……”   哪有吃饭时间?   “有时间也不能吃!妆造带上了,吃了就得重新化妆,还怕弄脏了戏服……”桐桐对着镜子上的脸:“还行,没太肿。”   去了一趟冰城,没吃好没睡好,还是有影响的。   四爷把手里的杯子放下,重新去厨房,把泡好的银耳、糯米、红枣都拿出来。取剪刀把红枣的果肉剪下来,全都放到破壁机里。   四十分钟之后,这就是糊糊。   桐桐吃了水蒸蛋,去化妆,换私服,拾掇好了,要出门了,糊糊也好了。   四爷给装到大一点的保温杯里,“吸管的,在酒店又不是不能上厕所。上午十一点你就喝了,要在两点前,上厕所也上完了。”   桐桐:“……”行吧。她赖着不走,跟人贴啊贴的。   四爷送她去对面:“一会子安东就到了。”   硬给送过去,他得去上班了。   桐桐站在高处看着四爷开着租来的破车上班去了,她瘪了瘪嘴:今年一定得挣够给你买辆车的钱。   安东拎着吃的,她买了豆腐脑,装在保温杯里,也是吸管的,“没放辣椒,但放了卤汁,搅的碎碎的,好吃着呢……”   桐桐:“……”其实演员空一天不吃饭,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赶饭点这种事,在这个群体里是不会被讨论的。   吃也行,意思意思。   不吃也行,正合我意。   但安东从来都不会将这件事当做小事,咋能不吃饭呢?那怕是垫一口!豆腐脑吃了又不会胖到哪去?   反正就是不是十分必要控制体重,那就一日三餐多少吃几口。   一看还准备了一份,安东往手里一拎:“走!都带上。”   车在下面等着,赶在八点五十五到了剧组订好的酒店附近。酒店外面好些个粉丝,大部分应该都是顾淮的。现在信息传播特别快,根本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桐桐看着两边的粉丝,眼看车要往地下车库拐了,安东喊:“桐儿,那是啥?”   顺着安东指的方向,桐桐看见一个很大束的花朵状的紫白色的气球在马路对面飘着,特别的显眼。   那不是桐花的形状,但却是桐花的颜色,又是一束花朵形的气球,这应该就是咱家的花姐吧!   桐桐:“……”车拐进去了,她转过去拿手机拍下来。   回过头就不由的搓耳朵:外面温度特别低,其实大概率是见不上的。发布会去的都是记者,也不是粉丝见面会。   等在外面冻成这样,干啥呢?   桐桐说黎阳:“回头发个倡议书,不应援、不聚集……”   “谁家没发?”粉丝这不是怕你没牌面吗?人家艺人都有粉丝应援,这是人气!你一个粉丝都没有,这是很没面子的事。   你回想一下,艺人一出现,满场都是他的粉丝,那尖叫声能掀翻屋顶。其他人什么感觉?只有两个字——羡慕!   桐桐:“……”要是不争气,是不是能把粉丝气出个好歹来。   咱争气!   没迟到,提前两分钟到了集合的楼层,先去签到,再领房卡,得去换装,找造型师。   桐桐签到的时候看到了顾淮、江美音都没到。   领到房卡了,听到有人喊:“顾老师和江老师来了……”踩着点,一分不多,不分不少。   一些年纪大的配角来的早,桐桐先去化妆间给打招呼。这些人就没有独立的更衣室和化妆间,两个会议室里,分男女就行。   除了主创之外,这些角色也不是非要到的。但要是没啥工作,最近又刚好在京城,那就来露一面,寻找工作的机会嘛。   所以,桐桐一进去,她一问好,人家先站起来了:“林老师……林老师……”   才有点小名气,跟之前在剧组里相处可太不一样了。   桐桐:“……”她得把腰弯的更低:“您老寒碜我干嘛呀?要不,长辈们在上,晚辈给您见大礼……”   这纯属开玩笑!以玩笑的语气缓解了尴尬。知道她不是那种特别拿着劲的人,下次就不会这么着了。   还有几个年轻点的女配,桐桐跟她们站着聊会:“……要是在这边换衣服不方便,上我那屋去!”   “不用!没事。”   桐桐把房间号说了:“没事!我那边门开着呢,随时过去!我先做妆造去……我的妆造有点麻烦……”   “一会见!”   “一会见。”   这个行业就这样,就像是以前的戏班一样。角儿是什么?是能卖出票,能叫大家跟着挣一碗饭吃的人。   现在其实是一样,角儿就是有号召力,这部剧火了,表现好的小配角才有可能出头。这部剧就是履历,拿出来能说我在哪部剧里演过什么。   再说了,以现在这环境,小配角被观众记住之后,开个直播,带个货,没事跟大家聊一聊,这也是一种赚钱方式。   所以,大家在剧组捧着角儿,这是常态!人家能给咱带来饭碗。   和气点呢,大家觉得好。   不和气……那人家可以不和气!就像是公司的销冠可以甩脸子给老板,老板都得忍一样。   但这个圈子里,大腕艺人要是这么搞,一旦被爆出丑闻或是塌房,那坏了,这一定会成为重要的罪行之一。   所以,以顾淮和江美音人家的咖位,那就是不主动去见,见了保持足够的谦逊就行。   桐桐坐在镜子前:可咱不一样呀!咱属于卡在最难受的位置上了。   有点小名气,但这名气不足以叫人家觉得仰仗你。这个时候你不去打招呼试试,过几天就有人在直播间说你的二三傲慢事。因为你的高度叫人家觉得得罪你没关系。   桐桐心里腹诽,这个地方就两个字——名和利!其他的都是狗屁。   才还腹诽呢,结果妆造完成,去集合的时候,刚跟顾淮和江美音打了招呼,就听见饰演剧中男主祖母的那位五十来岁的阿姨级演员说宋时雨:“才来呀?怎么没看见你?”   宋时雨是出演丫鬟吉祥,跟桐桐换过角色的那个。剧中,祖母看不上孙子执意要娶的船娘,便是婚后也对船娘孙媳不满,想把贴身丫鬟吉祥指给孙子做妾氏。   因为剧情的关系,老太太跟小丫头的对手戏就比较多,两个演员也相对熟悉。   宋时雨应该是来了之后就去了房间,导演给这个角色的定位是女二,戏份的时长好似比桐桐多。但其中有三分之一她都是背景板站在老太太身后的。   所以,拍到一半她就悟了,知道被导演误导了。但是角色是她选的,吃了哑巴亏也没处说理去。   因此,她对桐桐也有些不爽,在剧组两人就走动的不算多。   她来的比桐桐早,桐桐签到的时候看见她的名字了。这会子‘老太太’问:“怎么没看见你?”   不就是说,你怎么没去跟我们打个招呼。   宋时雨肯定是没明白这个意思,直接回了一句:“去房间了!也没注意您在哪个房间。”   桐桐:“……”这不是讥讽老阿姨这把年纪了,连个独立的更衣化妆空间都没混上吗?   虽然宋时雨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她也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其他人是安排在会议室的!真就是一句态度很好的解释……完了!彻底得罪人了。   桐桐朝后稍了稍,装作很忙很忙的找助理要水喝:中老年大妈生起气来,那战力真不是吹的。   安东小声提醒:“喝一口含着。”别多喝。   桐桐就没喝,叼着吸管怕被这老阿姨拉出来叨叨。   老阿姨四下里找,桐桐在对方转过来之前转过身面朝墙: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稍后见 [42]平仄人生(42)二更:平仄人生(42)\r\n“桐桐……桐桐……”\r\n桐桐:“……”老阿姨能   平仄人生(42)   “桐桐……桐桐……”   桐桐:“……”老阿姨能不能可爱一点呀!现在的小年轻真没那个弯弯绕,她不爽你会直接给你个白眼,不会绕着弯子说话的。   这个费劲呀!   她不能装作听不见,一被喊了,马上转过身来,探着头,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来!”   来什么来?桐桐看那招动的手,也不能装作啥都听见了,她朝这边走了几步,就喊安东:“去买点热饮,凉的老师们喝不惯,要不买银耳羹吧……还能当饭吃。”   然后殷勤的过去,路过宋时雨的时候问说:“你自己带鞋了?”   宋时雨低头看脚,脚上是增高的古装绣花鞋,网上就有卖的。她把脚抬起来叫大家看,“三十块钱买的!当时拍的时候我那鞋就松了。”   江美音就后悔:“我怎么没想到呢?”   桐桐附和了一声,“就是啊!”然后积极回应这位老阿姨,“您渴了?别喝凉的,我叫人买热饮去了。”   今儿人少,不是剧组动辄二三百人。几十个人,买个热饮,大概得大几百吧?七八百应该差不多。   老阿姨哪里还顾得上说其他,“你这孩子……”她也没法说她不渴,要不然人家这人情不是白送了吗?这会子不是这个意思也得是这个意思了:“水就行,害你破费。”   “看您说的!要不是在这儿能见到您,我想请您喝,您得顾得上呀。”   江美音在边上也附和:“回头等庆功宴的时候,让导演请。”   导演程晓东正在一边跟谁说话,听见‘导演’两个字就抬头问:“怎么了?”   江美音还没说话呢,宋时雨接了一句:“万一大卖了,您得请客。”   桐桐:“……”   江美音:“……”   听见的人:“……”   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万一大卖了?这剧一定会播的好,一定会爆的,导演请客是请定了。   咱就说,腼腆、不爱说话也是一种人设,你家的经纪人能不能管管你,让你学会闭嘴呢。   人家都说了,回头等庆功宴的时候,多吉利的话呀!一样的话从你嘴里一过,这味儿立马就不对了。   剧宣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播的好吗?   请媒体干嘛?不就是为了大家都说说优点吗?   顾淮在边上马上道:“那导演得出大血!请定了。说好了,庆功宴得吃海鲜宴。”   大家起哄,喧闹了起来,宋时雨跟着笑,跟着起哄,她依旧没觉得她的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桐桐觉得有视线跟着自己,她扭脸看过去,看见了黄杨。   黄杨身边站着个很瘦很精干的女人,见过,这事宋时雨的经纪人,这会子就差把眼珠子飞到宋时雨脸上了。   今儿要去的是海星视频总部,人家手里有资源,黄杨当然会借机过去社交的。   很欢腾的氛围,彩排的也很顺利。   到点了,人手一杯桐桐请的热饮。桐桐有自己的工作人员,开自己的车走。像是那位老阿姨,只能坐剧组的大巴。   要走了,那当然让大巴先走。导演、制片、编剧都在大巴上。   这个点了,从酒店门口开出来的大巴,这肯定是剧组的呀!再加上在车上的老演员隔着车窗玻璃看路两边的粉丝,粉丝就迷茫了:我家宝儿在前面还是在后面?是已经走了?还是没出来?   有拿着手机在看直播的就说:“还没走!在地下停车场拍到了,才上车……”   人群瞬间欢腾了起来。   有人喊:“别喊!别影响秩序……静静的!”   车的速度放慢了,桐桐在车里朝外看,安东拿着拍摄设备把前面的车窗开了非常细小的一条缝隙,将镜头贴在那条缝隙上拍摄外面。但是,车窗绝对不能开,不能隔着车窗跟粉丝打招呼。   一旦有了第一次,那就会有更多的粉丝前仆后继的去任何可能碰见的地方聚集,这是不对的。   健哥开着车,问说:“前面的车开始打双闪了。”咱们打吗?   花姐也没多少吧?路过那一块的时候放慢一些,打个双闪吧。   不是不想回应,这个尺度不好把握。莫说粉丝需要小心翼翼的,怕惹路人反感;其实一人想回应,也是得小心翼翼的,怕做出不好的示范和引导。   车从花姐们身边路过,桐桐在里面朝她们挥手。哪怕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等车过去了,她们才反应过来那辆车按照顺序来说,就是桐桐。   她们小声的欢呼起来,桐桐回头去看,见她们举着横幅:桐舟共济,星光桐行!   桐桐:“……”有点脸红!咱现在哪有一点星光?   星光没有,打工人有一个。   拿了人家的钱,咱把事给人家办漂亮。   戏服穿上了,扮上了,那从下车这一刻,就得叫人看见沈嘉月的风华。   等在车库拍摄的人很多,很多都是他们自己的员工。   顾淮是顶流,他急匆匆的进去了,一声声欢呼声,喊着顾淮好帅。   等江美音了,又是一阵阵惊呼:美音好漂亮。   宋时雨在车上被经纪人给训了,一下车就黑着脸,谁都不看,跑着进去了。人群里窃窃私语,“这谁呀?”   “那谁!”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其实挺漂亮的。”   正说着呢,听见周围好像消声了一样。抬头一看,从那边急匆匆走来一古装美人,速度也快,但就是跟平时的跑不一样。那身形,那轻轻提起的裙摆,那垂着的金簪流苏,只轻轻的晃动。   等一阵香风过去,不知道谁‘我艹’了一声,大家才反应了过来,有惊叹的,有叫嚷的:“那是林桐。”   桐桐提着裙摆赶路,人家喊:“林桐——”   她含笑颔首,追着去了。   两边都是大幅的剧照,主要是顾淮和江美音的。   发布会现场都已经坐满了受邀来的媒体,桐桐跟主创在后面等着,等着开场之后请他们进去。   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时间,里面喊着:“有请程晓东导演……”   导演介绍了戏之后,就该角色与媒体见面了。最先出场的是顾淮,扮上之后长身玉立的顾淮让现场尖叫声一片。   他抱拳行礼:“翟影臣这厢有礼了。”   礼毕之后站到导演的边上。   “船娘容慧见过诸位。”   “丫鬟吉祥给各位见礼了。”   桐桐站在门口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半福身,轻颔首,“沈嘉月于诸位见礼。”   以桐桐的角色,她站的位置就比较偏了。宋时雨是名义上的女二,她是女三,比宋时雨偏一些。而另一边来站上了老阿姨扮演的‘老太太’。   老阿姨朝这边靠,桐桐只能朝后半步,像是站在‘老太太’侧后方一样。镜头能带到的有限,就这个意思。   宋时雨朝中心位置侧身,专注的听主持人和导演、和主演在说什么。   桐桐看出了老阿姨又不高兴,桐桐:“……”人家作为女二,那么做是没毛病的。她知道这边站的是我,我的身高高,挡不住我的镜头。   退一步是我的态度,嫌女二不考虑现场镜头就过分了。   她才要动一下,把这老阿姨不动声色的弄开,结果主持人问这边了:“我们知道时雨扮演了吉祥,是个甘于反抗旧礼教的代表。那我们能不能请时雨为我们现场来一句台词。”   现场掌声寥寥,宋时雨不得不站出来,这会子突然想不起别的,一扭头看见‘老太太’在现场,马上福了福身:“老夫人,婢子何德何能,怎敢肖想大少爷?”   刚才还是一大大咧咧的姑娘,这一演戏马上收了平时的样子,挺好的。   桐桐先鼓起掌来。   谁知道老阿姨扮演的‘老阿姨’还真给搭上戏了,马上就说:“先前瞧着你这丫头是好的,而今再瞧,果然是不中用的。”   说完,一把把桐桐给拽出来:“沈小姐姿容绝世,才情满京都,岂是谁都能替代的?”   宋时雨:“……”什么意思?她愣住了。   桐桐:“……”她当即便甩开手,不怒而威,那一双眼如利剑一般射过去:“老夫人莫不是糊涂了?我是谁?她又是谁?您是在羞辱于我?羞辱于我沈氏门楣么?”   说完,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一转身,却又扬起笑脸,对着观众一礼。   刚才那一下,真把人给吓住了。等她这一笑,表演结束,满场欢呼和掌声。   老阿姨没觉得怎么了,她笑着朝观众摆手。宋时雨好好的站回去了,还松了一口气。在门外看台上的经纪人快被气死了:人家在欺负你,你看不出来吗?   是的!宋时雨也没看出人家在算计她,欺负她。   一结束,大家就回了。妆造可以回去自行摘了,叫人给送到剧组就行!   桐桐走的时候再没专门跟这位老阿姨打招呼,直接走人了。   话题多是围绕着顾淮,其他人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热度的。除了自家粉丝剪辑一些视频切片在短视频网站帮着宣传之外,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一周之后,剧播了,反馈出来了。   很多观众觉得:江美音饰演的船娘太跳脱了,大劈腿走路,拿着个鸡腿在大街上豪爽的啃,豪横起来就是收叉腰,一脚踩在高处。   这跟林桐饰演的沈嘉月像是在两个世界里,荧幕上的沈嘉月在调香,动作轻盈优雅。等被退婚的消息传来,她也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慢言轻语的问:“哦?请托了何人来说项?”   第一天电视上只播出前两集,第二集的最后两分钟沈嘉月才出场,这两分钟的戏直接踢了江美音的场子。   但也有观众说:人设不一样嘛!船娘就是个野丫头,这是角色设定的问题,关演员什么事?   ————————   稍后见 [43]平仄人生(43)三更:平仄人生(43)\r\n电视台播放的是两集,但是海星视频是上VIP是更   平仄人生(43)   电视台播放的是两集,但是海星视频是上VIP是更新四集的。   第三集一开场就是沈嘉月调好香,掸了掸袖子,便起身往正堂去了。沿途府中下人尽皆俯首,她脚步从容,面容平静,当真是雍容有度。   面对来退亲的翟影臣,她平静的听着他的退亲理由,而后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惊讶,这惊讶里裹着的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庆幸。   她扭脸看向自己的父亲,与之对视,而后才垂下眼睑:“大人失礼了!你我定亲乃是依礼而行,而今退亲,亦请大人依礼而行。”   这一出戏叫人看的,不知道她是否对男主有情,而她又在失望什么,在庆幸什么。   那种极致复杂的情绪全在抬眼和微表情中,准确的将要表达的东西传递给观众。   然后,大家就在猜,定亲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侯府是不是要算计翟大人?沈嘉月是不是有别的心上人?   大数据统计数据,而后整理。   从讨论度来说,林桐的热度与江美音几乎是持平的。而这个热度里,林桐这边几乎九成是正向的,夸她的演技好,夸她自然,夸她的容貌,夸她的气质,夸她的仪态……   但是从江美音的数据看,一半是夸的,一半是否定的。不是说骂她,但就是对她的表演提出了质疑。   夸的绝大多数来自于粉丝,这是不用怀疑的。   否定她的,大部分是来自于路人。   顾淮的粉丝一直在强调:护剧!不要挑起对立,咱们的人不要去评价他的任何合作对象,专注于自家,多安利作品。   这是‘家规’,大部分粉丝会听从的。   那这否定声量从哪来的?只能是路人。   桐桐的粉丝量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夸她的当然就多是路人。   黄杨一下子就忙起来了,她说桐桐:“流量不错!顶流一定具有高流量,但高流量不等于顶流。”   什么是顶流?顶流的标准是什么?   黄杨的手指敲在茶几上:“顶流一定是在高流量的基础上,国民度高,商业价值高,行业地位高,作品影响力高,只有在多个维度都达到了顶级的水准,才敢称顶流。”   而你,现在只是在剧播期有了相对可观的高流量,懂?   桐桐:“……”你清醒着就行!   “林桐,真正的顶流不是看你是不是站过流量巅峰,而是看你是不是能一直站在流量的巅峰。顶流不能是流星,得是恒星!”我要打造一颗星,那我就把她打造成恒星。   曾经带过什么艺人,这个艺人有多火,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恒星,我想要在娱乐圈里打造出一颗恒星来。   桐桐:“……”野心这么大吗?好的!但是,“这么慷慨激昂的说这个……”你就说,“你想干嘛?”有什么决定,直接说。   这么铺垫来铺垫去的,大可不必。   黄杨摸了摸鼻子:“最近一段时间,有递剧本的,有想代言合作的……但就手里这些代言和剧本而言,我觉得都不合适。”   哪怕你是个财迷的人,我也得说,我不可能为了着急变现,去接这些赚快钱的网剧和代言。   “商业价值的体现是多方位的,就代言而言……你得是品质的代名词!”黄杨拿出健身教练给的各项数据:“我问过你的教练了,你的散打成绩不错!我想给你报名……”   啊?不是给我报名马拉松吗?   黄杨嗤的一笑,“不要听辛总的。”跑马拉松纯属有病!有人跑死了,难道不是说明这项运动有问题?为啥还要去验证我是不是能跑死?   就散打!   “世界锦标赛选拔赛从今年三月开始,选上了,就去代表国家参加世界锦标赛。哪怕选不上,但教练认为你的成绩不会差,这就是积极、健康的形象。”   桐桐指了指脸:“教练不会攻击我的脸!你觉得对手不会?”我现在并不是高手!   “教练说了,你躲的非常快,且善于察觉对手动机,往往能先发制人!他没打过你的脸,但是他的朋友跟你对战过,对吧?”   对……吧!哦!对!打过。   “对方攻击过你的脸,没打到过。”   桐桐:“……”这也许是对方的水平问题呢?   “你赢了他!他三年前入选过国家队,打过世锦赛。”   “进了剧组能允许我去比赛?”   “这件事对剧组来说,是坏事吗?”每一次都是宣传,何乐而不为呢?“林桐,这是内娱女艺人谁都没走过的路,也将是你走向国际的一张名片。”   桐桐:“……”   “你喜欢武术,擅长武术,大胆的为热爱拼搏,这是年轻人需要的品质!你做到了,你就是优质偶像。只是在比赛日抽出两天时间去比赛,只问耕耘,不看收获……不想试试吗?”   桐桐:“…………”   “男艺人也有去赛车的,去参加各种比赛的,这又怎么了?他们的兴趣更广泛,更敢于去尝试……我觉得女孩子也需要一个偶像,去鼓励她们做她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桐桐不是不愿意,实在是被黄杨这股子劲儿给惊着了,“没看出来,你还挺理想主义的。”   黄杨:“……”谁对事业还能没点追求呢。   正说着呢,她的电话响了,是刘大雅打过来的,那边一开口就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不同意!”黄杨示意桐桐不要说话,这才坐下跟电话那边的刘大雅说:“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容貌没那么重要。你看那么多男艺人,谁在乎帅不帅?我说过了,我给你的定位是实力演技派……实力演技不看容貌,只看你诠释的角色。你要想着去动你的脸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刘大雅在那边沉默,而后挂了电话。   黄杨看着被挂了的手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近你的名气一起来,再加上《成仙》快接近尾声了,你这边又在热播。难免被人比较,古明的粉丝攻击刘大雅攻击的厉害,她又想整容。”   桐桐:“……”其实,人最难的就是自我认同!她不认同自己的长相,谁劝也没用。   黄杨起身了,说桐桐:“最近除了剧宣,就是训练!你抓紧,我明儿就去给你报名。”   不管观众怎么讨论,这剧还是让人追下去了。可能人设上有争议,但是剧情上不老套,沈嘉月没有因为船娘抢夺了未婚夫就刻意的去针对她,给她下绊子!相反,她在对方遇到困境的时候,会给予帮助。   当时演的时候,桐桐其实都没觉得怎么样,可真的陪父母在这里看剧了,就听何玉梅在吐槽:“我觉得还是这个姑娘没演对。”   桐桐就笑:“咱不兴自卖自夸的。”   四爷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丈母娘,又顺手给桐桐切橙子,只笑不说话。说到底,是演员的眼神戏出问题了,她没有把真正的自立自强的人设给立住。   每次遇到问题,她都在自己解决,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看男主的眼神,她的幽怨不是情趣的撒娇,看着像是真幽怨。   一个真正自立自强的人,强大的是内心。   而眼睛是一扇窗,照见的是内心。   当对手演员的眼神、微表情,眉梢嘴角都是意味深长的时候,观众会琢磨这个演员,自然就会琢磨演对手戏的你。你稍微不到位,就会传递错情绪。   这就说所谓的:演绎不准确。   以偶像剧的角度来说,这个演员的水平绰绰有余!但是以正剧来说,她又缺一点沉淀的厚重,所以,这个角色她能得八分。   八分不低了,可要是碰上九分的人呢?九点九分的人呢?这不就出问题了吗?   观众开始嘲,有人甚至觉得女主有些裱、有些茶,当然了,这有过度解读的嫌疑。但是看剧,这又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人家得到的结论就是这样的,那……说什么?批评观众吗?   其实沈嘉月是有她自己的缺点的,就像是女主问的那样:“你心里有他吗?有过他吗?有全心全意的只为过他吗?”   结果观众的评论是:   沈嘉月抬眸过去,抬眸的那一瞬,给人的感觉她像是在看一个智障,她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是的!要是全心全意过,那男主移情别恋,不得惨了。人家没回答这个问题,可那眼神明明说的是:庆幸!   也不能说沈嘉月没爱过,她是在订亲之后才投入感情,让她自己爱上未来的丈夫!当发现退婚之后,她果断了选择了放弃,并且小心经营,剔除第二任未婚夫心中的芥蒂,可以预见,她跟谁过日子都能过的很好!   ……   但也有说,顾淮的戏不好没人说,只对着江美音批评,男艺人不塌房就是好的,女艺人做到八分还有人追着骂。   然后就吵起来了:说剧就说剧,这不是就事论事吗?   不管是正向的热度,还是反向的热度,热度是真的有。   热播中,电视台和各种媒体也会邀请主创们讲一讲幕后的故事,讲一讲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时间都约好了,第二天就去录制了。   但当天晚上突然有一条热搜:《东风吹落花如雨》剧组聚餐!   聚餐的照片都出来了,除了顾淮、江美音、宋时雨还有男二童正。他们四个人聚餐了!唯独没有桐桐。   桐桐:“……”自己并没有收到邀请,也不知道人家要聚餐。所以,我这是又被孤立了吗?   其实,跟江美音之前处的还不错!这就是当不成朋友了呗!   可紧跟着,顾淮发了WB,除了@那三个之外,还@了桐桐:下次一定得来哟!   这应该是不知道攒局的人没邀请自己吧!顾淮谨慎,赶紧补救了。   桐桐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扔了手机: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请我?不请就不请,就跟我想去似的!   嘁——   ————————   明天见 [44]平仄人生(44)加更:平仄人生(44)\r\n四爷不同意桐桐去散打比赛:“绝对不行!说什么都   平仄人生(44)   四爷不同意桐桐去散打比赛:“绝对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桐桐:“……”她给脸上贴面膜,“黄杨的打算,辛星不会同意的。”风险太大了。而且,辛星是撒手,不是不管,“黄杨越俎代庖了,看着吧……怕是公司还得给调整。”   正说着呢,桐桐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辛星的视频邀请。   桐桐拿起来给四爷看:瞧见了吗?黄杨身边一样有辛总的人,一举一动辛总都知道!经纪人带着艺人跑的事不是没有过,辛星是吃素的?   晚上在四爷这边住,桐桐怕人看出来,就靠着衣柜坐了,两边的衣柜外观是一模一样的,连窗帘都一样,绝对看不出不在自己的卧室里。   接通之后,辛总就说:“林桐,这是临时会议,我们都在会议室……时间晚了,知道你明天还有通告,就不让你来公司了。视频参与吧!”   桐桐给脸按摩:“好的!我听着呢。”   辛总这才看向黄杨:“首先是刘大雅,她这个情况……也要尊重艺人的意愿,对吧?这是他们的事业!经纪人是辅助工作,艺人永远是主体!请充分尊重艺人的选择权。她希望通过改变形象,从而拓宽戏路,我觉得可以尊重她的选择。”   黄杨:“……”不是的,“从长远来说,这是要付出代价的!过了四十岁之后,她的脸……”   “那是以后的事!她知道她在干什么?你的理想是什么那是你的事,艺人就想要拓宽戏路,有更多的机会,想要功成名就,错了吗?四十岁之后的女艺人,本来就很尴尬!如果在四十岁之前不赚够这辈子花的,那不是更失败?”   黄杨:“……”   刘大雅坐着不说话,她就是这么想的!她觉得黄杨的想法跟自己相去甚远,两人已经无法合作了。   辛星就说:“所以,刘大雅的经纪人换一个吧!”   黄杨:“……”她点头,“我同意。”   辛星这才又说,“林桐正在上升期,你对她寄予厚望。以后只怕你的主要精力都在林桐那边,所以,王小欣你也不大能顾得上。这段时间,你带她做的还不错。她在校园剧这个类型里表现也算是亮眼。而今到了逐渐转型期,你也顾不上了!我另外给她找个经纪人,以后,你就专注的带林桐。”   黄杨沉默了良久,还是点头了:“好!我同意。”   “关于林桐,你的大部分规划我都是同意的!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凡是危及艺人安全的活动和项目,都需要我批准,艺人需要上巨额保险,也需要保险公司全程参与,这个你是懂的!”   “是!我正要找您去批准!”   “我不批准!”辛星严肃的看黄杨,“请保护好艺人,视他们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不要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艺人不是你实现理想的工具!请你考虑她父亲是个癌症患者,请你考虑她是家中的独女,也请你考虑,一旦发生意外,一个年轻漂亮的生命怎么去承受意外。你能对她的人生负责吗?”   黄杨站起来:“辛总!”   “请爱你的艺人!请珍爱你的艺人!她不是你的工具,不是赚钱的工作,不是你实现理想的工具,她是你的伙伴,她是你一生需要维护的事业。她能走到什么程度,得看你们的努力也得看天意!任何人的规划都只是规划。”   黄杨:“……”   “就算是我同意了,那按照程序也需要家属签字!那么,请你拿着你的计划去找她的父母谈,看他们怎么说。”   黄杨:“……”   “怎么?不敢去?还是知道去了张不开口?”辛星站起来,对着镜头跟桐桐说,“按部就班工作!你的运动成绩跑马拉松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三月照常去参加马拉松。这既没有给你带来危险,也没有破坏你经纪人给你指定的大规划,就这么办吧。”   说完,不容置疑,直接将视频给挂了。   桐桐朝四爷摊手:“看!黄杨怕我飘了,但其实最近这个数据,给了她更大的胆子,她没察觉到她自己有些飘了。”   辛星这一巴掌打下来,可算是清醒了。   四爷讶异的看桐桐:“你没真想去?”   桐桐白了他一眼:“我傻吗?我都提醒她了,这玩意有风险,且风险很大!打黑拳的也不少。她把这件事想的简单的。她觉得教练的朋友跟我对打,我赢了,实力就有了!可人家用了几分力?明知道我是艺人,人家敢朝我真下死手吗?”   她的想法是好的,觉得凭借着真功夫再度打开国外市场,可……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为这个,我不需要跟她起争执,反正有人拦着她。   从辛星的角度来说,求稳最重要的!真要出事了,她不仅有责任,更是损失巨大!人家为啥要让艺人去冒风险呢?   不大功夫,黄杨的视频邀请也来了,她还在办公室,沉默的坐着。   桐桐就说:“没有捷径可走!”你铤而走险,不就是想走捷径吗?“一步一步来,我也不敢保证我能走到哪一步,不好说的!要不然,咱一边走一边看。你要是哪天物色到更好的苗子了,你转身去培养,我绝无怨言。”   黄杨轻笑了一声:“其实还是我飘了,对吧?”   桐桐:“……也是对我有信心嘛。”   “对不起!急躁了。你是主体,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工作中出现分歧很正常,桐桐就说,“那咱继续往前走!我对你有信心,每一步咱走踏实,成吗?我努力在马拉松比赛中拿个好成绩!”   “好!明天我跟你去电视台。”   好的!   艺人的同事脉络很复杂,那边跟合作过的演员同事有这样的问题,回头跟经纪人跟公司又有那样的问题。   观众和粉丝……看不见这些!他们就觉得演戏就好了,把专业能力提上去……压根就没法去体会这种错综复杂,又特别不一样的同事关系和职场。   挂了视频,刘大雅发了长长的一段话来,是叫自己转告黄杨的。说这一段时间黄杨确实尽心尽力了,但是两人之间的分歧已经无法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对于将来的规划,她也无法认同黄杨说的,实力派就好。   实力派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挣钱!   我想要名利双收,她想要我做个有口碑的演员,最好是个艺术家。   刘大雅说:我不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更倾向于现实!我不想走红毯的时候被人驱赶,不想没钱还得保持体面。我就想体面的在这一行里混出个样子来,我错了吗?   桐桐:“……”她一目十行才看完,结果这条消息被撤回了。   是的!这样的话不能告诉别人,万一泄露出来就坏了。   刘大雅又发了一条:“发错了,晚安。”   “晚安。”   黄杨调整的不错,第二天已经看不出昨晚的颓丧了。   当然了,也明显感觉到她的工作状态调整了,她不再喋喋不休,不再说教,只是会把这次工作要面对的问题和情况告知。   所有的问题处理好,桐桐只要把本职的工作做好就行,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她操心。   她见桐桐楼梯墙上新添了照片墙,上面都是拍摄下的粉丝应援的照片,就说:“以后会安排专人拍摄,会做成视频,做成纪念册。”   桐桐点头:“我希望在特殊的日子里,我的VIOG里能出现她们的影像。”   “明白!随后我会根据收入的情况,增加团队成员,跟粉丝形成良好的互动。从拍摄、到剪辑,到创意……我理解的对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没问题了。至于桐桐怎么跟合作过的其他演员相处,那是桐桐要处理的事,不需要跟个提线木偶似得,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叮嘱。   黄杨跟着,也看着!她看着桐桐对江美心比之前还热情,“江老师——”   江美心也是笑意融融,两人手拉着手朝电视台里面走。路上碰到拍照的,两人也配合默契的叫拍照。   一路上两人都在‘窃窃私语’,一个说:“今儿零下十八度了,冷死了。”另一个说,“你穿没穿秋裤。”   “穿了,一下车冷风往里灌。”   “我还穿了保暖裤,不知道演播室的温度怎么样……”   ……就是毫无芥蒂的样子,对聚餐的事只字不提!好像单纯就是桐桐有事没能去一样。   等进了等候室,没有那么多外人围观了,都各自拿着手机在玩,谁都没跟谁说过话。   直到顾淮到了,桐桐抬头打招呼,然后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这俩今儿穿的像是情侣装。   都是黑白两色的毛衣!   桐桐:“……”就怕喧宾夺主,她今儿选了浅杏色的。都是浅色系的,这其实没什么。但这俩黑白两色……也太配了吧!   黎阳过来给桐桐整理发型,然后偷偷的攥住桐桐的手指,把桐桐手腕上的链子偷偷摘走了。   桐桐:“……”哦!顾淮裤子上有一条链子,挺巧思的搭配。但这难免叫人误会这是情侣款。   毕竟,已经出现磕CP的了!角色磕一磕就行,咱没想跟真人捆绑!   等正式进演播厅的时候,桐桐走在前面,等到回头再看的时候,顾淮穿上了外套,一件浅色的夹克。   这夹克穿上很帅,是浅咖色的。要坐下,夹克就不能拉上。于是,看不见毛衣的全部样子了。   三个人没撞,这总行了吧。   可人还在演播厅呢,拍下三个人进电视台的路透已经在网上传播了。顾淮和江美音的粉丝又吵起来了,两家互相指责对方在蹭。   顾淮出发前,黑白毛衣的造型先发了WB,谁知道江美音就穿着黑白两色的现身了,啥意思?不是蹭吗?没看见我家哥哥都套上外套了吗?不就是不想跟你们撞吗?   江美音家的粉丝说:先发的就有理?笑死!你家哥哥是顶流,就跟我家姐姐不是顶流一样。   顾淮家的嘲:你家姐姐的演技也配叫顶流?被配角掀桌,按在地上摩擦!就你家姐姐戏多!   花姐们瑟瑟发抖:你们吵吵就好,别拉我们呀! [45]平仄人生(45)一更:平仄人生(45)\r\n桐桐坐在沙发的最边边,反正今儿的演播室就五个人   平仄人生(45)   桐桐坐在沙发的最边边,反正今儿的演播室就五个人:顾淮、江美音,桐桐,还有宋时雨和董正。   江美音一方应该是想炒CP,以转移话题,把大家的视线从演技上转移开。   而宋时雨和董正这俩是真情侣,但是播出之后,两人的热度并没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通过恋情拿一拨热度?还是两人都有藏不住想秀一秀的心?   反正顾淮和江美音撞了情侣款,宋时雨和董正穿的也像是情侣款,不仅穿的像是情侣款,两人手腕上的链子是真真正正的情侣款。这俩的袖子还是撸起的,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亮出来。   桐桐赶紧把视线挪开,坐在这里突然就有点不自在了。   顾淮稳坐C位,江美音和宋时雨坐在他的两边,董正挨着宋时雨坐在那一端,桐桐只能挨着江美音,坐在沙发的这边的最边边。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监视器后面窃窃私语,“这是不是两对?”   “谁跟谁?”   “你看嘛!江美音朝顾淮身边歪,总看顾淮。宋时雨和董正戴着情侣款!林桐像个孤家寡人,感觉她坐在那里,身子都扭到外太平洋去了,好尴尬。”   其实也不是尴尬!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不是,人家想知道幕后故事,想知道演员对于角色的看法,那咱就好好的工作状态呗!想炒CP,回头在社交平台上发点东西这不就得了!那俩真情侣的,你俩去逛大街,专门偶遇狗仔去呗。   工作是工作,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请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真受不了这样的。   主持人先是问顾淮,问他这个角色有什么地方打动他。   顾淮朝前坐了一点,显的跟江美音拉开点距离了,这才道:“首先是,我没有出演过类似的角色,其次,是这个人物身上的复杂性。一个被家族寄予厚望,在现实和理想中取舍的人物。这虽然是一个架空的古代故事,但我觉得他影射的是我们现在很多人的处境。   不管是工作、生活,还是爱情,我们都在取舍。有观众觉得他是个恋爱脑,但我觉得一个被家族、被规矩、被礼教束缚和压抑的人,在船娘身上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与其说他恋爱脑,不如说他在为自己争取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在很多人看来,高官厚禄,衣食无忧,这是成功的!可对于当事人来说,也许远离家族,远离朝堂,去一个没有束缚的地方,和一个自由的灵魂生活,才是惬意和成功。”   主持人点头:“所以,成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   “对!不应该被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所束缚,人应该大胆的为自己活,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管他是循规蹈矩的,还是离经叛道的。”   主持人又看江美音,“你呢?接到剧本,怎么想的?”   “首先是导演和团队很吸引我,后来一听,顾淮可能出演,那我怎么能错过……”她以开玩笑的语气这么说。   大家都配合的笑起来,顾淮跟着笑,指着江美音:“你少来!”   江美音这才正正经经的说,“这个人物并不好演绎,她的设定与周围格格不入。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丫头婢女!要说大家闺秀,大家都知道怎么演!要说丫头婢女,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模子。   只有这个人物,得凸显她的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人往往不讨人喜欢……因为她特立独行,不肯遵循规则!所以,凡是遵循规则的人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异类……”   桐桐:“……”这是说她那个角色很难演,不好把握。人家不是说了,大家闺秀和丫头婢女都很好演,不像是她这个人物,演绎起来有相当的难度。   这不是含沙射影的说自己和宋时雨的角色设定简单好演吗?   不过,你说我俩这角色不复杂就算了,你怎么还说:凡是看这个角色不顺眼的,都是循规蹈矩惯了的人。这种规规矩矩的人见不得异类。   这不是连批评她的观众也给捎带进去了!   不是,姐们!话不敢这么说的。   宋时雨只是有点迟钝,没生太多的心眼,但是话说的这么明白,宋时雨还是听出来了,她直接就给打断了:“吉祥这个角色一点都不简单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角色呢?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江美音就哈哈大笑:“不是说简单,而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能很好的与环境融合。”   那还不是说我的角色简单吗?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这里闹不好得给掐了。她转移话题问起了林桐:“你饰演的侯府小姐广受好评,你是怎么看待这个角色的。”   “就像是顾淮顾老师刚才说的,这里面折射出来的是理想和现实。一如我所饰演的角色,沈嘉月是个现实的人,但这份现实里又藏着对理想的向往。这种现实跟时雨饰演的吉祥,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所有的选择,是基于理性!她有很多选择,在众多的选择中,她选择了现实,却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一份对理想追求的心。而吉祥,身不由己的婢女,我在几次对手戏中,都能从时雨身上感受到她对人物的用心刻画。   这个角色的现实是来自于没有选择,在仅有的条件下,她选择都是对她来说最好的。这两个角色有不同,但我觉得也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女性在各自所处的位置上,力争让自己过的更好。”   说着,她看向宋时雨:“我的感觉对吗?我跟你的几场对手戏,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的!所以,这个角色不是单面或是简单的!她的顺从里裹着小算计。在做丫头的时候,她不能反抗,给大少爷做妾,是她身为一个丫头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她对大少爷有爱慕吗?我觉得不是爱慕,因为她自卑,她觉得不配,这是一种奴婢对主子的尊敬。   当少奶奶试图说服她的时候,我觉得她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从少奶奶的身上看到了主母的抗拒,知道如果做妾,日子会不好过。所以,她又顺从了主母,而后嫁商贾,衣食无忧。她的出身不可能谈所谓的情爱……”   要表演出这些东西,可能演绎的没那么准确,没引起观众的共鸣。那是我的问题,但这不是这个角色的问题。   董正又说了一下他对角色的理解,就是那种现实与情感参半,可因为都在汲汲营营,才凸显的有人为理想那么珍贵云云。   很快就录制完了!   但是录制完了没能走,江美音一再拜托:“刚才口误了,得重新录一段,把刚才那一段给掐了。”   她的经纪人找节目组,希望给再录一次。   顾淮一脸为难,“那得问我经纪人的时间,看时间来不来得及。还有别的通告。”   结果顾淮经纪人说:“不好意思,我们约好了,还有别的工作。”   节目组这么多人陪着,后续剪辑也会更麻烦,大家都是社畜,没有发言权!领导说可以,大家默默的干活,心里能烦死,但还不得不干。   但是主持人不想陪着了,“我还有台里的春晚彩排,要不然单独给她录,剪辑进去好了,我真忙着呢。”其他几个艺人也不必要配合,用不上。   桐桐这才逃出来,出来就:“……”咋想的?抽冷子了?说的那是什么玩意?   一般情况下,商业吹捧就完事了!   无力吐槽!她抱着保温杯咕咚咕咚的一顿喝,“以前瞧着挺会做人的,现在这是啥意思?”   黄杨把苹果给递了一个:“吃点?”   桐桐接过去了,黄杨这才说:“她想朝上冲超一线没冲上去,这一行就是这样,不进则退。马上面临的就是资源降级,代言降级。”你当她的压力不大?   别管是她还是她的团队,都急了。   “他们开会的时候肯定这么分析过,找自己的原因,也要找别人的原因。推卸责任,这是人的本能。失言了而已!这事又不会传出去。”   除了圈子里小范围的人知道,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安东拿着手机刷,看着江美音的粉丝在为她冲锋陷阵,她:“……两家掐的挺厉害。”   桐桐凑过去:叫我也看看!   安东把手机往这边一点,“董正和宋时雨也太大胆了,你看他俩发的……文案都快重叠了,重要的字眼都一模一样。”   说完就又说:“不过我估计没啥效果,还会叫人反感!大家只对大流量的恋情有兴趣,像是两个都不红的,谈不谈的没人在乎,真谈还是假谈谁管?”   是的!估计是团队买热搜了,到家的时候两人的恋情瓜上了热搜。然而,关注娱乐圈的网友反应都非常一致:要真谈就官宣,要假谈就别费劲,O人在乎。   安东啧啧啧的:“这个圈子里,不怕有人骂,就怕连骂都没人骂!”剧播了,饰演的角色毫无水花,这属于无效出演。   黄杨拿着数据报告,晚上的时候发给桐桐:“看见了吗?今天你的讨论度就小多了。”   桐桐:“……”   “可见江美音的操作是有效的,她今天的热度跟顾淮持平了。安东说宋时雨和董正无人关注,可他们俩今天的数据是昨天的三倍,证明人家的操作也是有效的。”   桐桐:“……”   “艺人是需要话题度的。”黄杨在做统计表,然后发过去:我不再苦口婆心,但是真的得提醒你,池子就这么大,别人翻出浪花了,就吸引了关注。反倒是关于你的话题,马上就被新话题所取代了!   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安排,你也要想想。   ————————   稍后见 [46]平仄人生(46)二更:平仄人生(46)\r\n桐桐放下手机,她也觉得咱必须得开个会了。\r\n没   平仄人生(46)   桐桐放下手机,她也觉得咱必须得开个会了。   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去公司又很麻烦,那就来家里,在家里咱几个人碰一面,开个碰头会,看能不能统一一下想法。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桐桐煮了水果茶,大家坐在地摊上,围着茶几坐。水果茶倒上,咱认认真真的开个会。   作为经纪人,黄杨的想法没有问题,她也说她的想法和她焦虑的点:“第一,咱们的起点高,今年要播的剧有三部,都是大S级制作,这让你打开了知名度,但是,作品的整体呈现没有达到预期。”   桐桐点头,《东风吹落花如雨》播出的太急躁了,这不单单是演员的问题,也不是编剧的问题,在于后期没有把握住故事的结构。很多让观众不爽的地方,是可以通过剪辑隐藏起来的,但是剧方没有做到这一点。   播出的时候出现了大的争议,演员为了自身的发展,频频制造话题。话题高,但剧远不是期望的样子。   热播期其实最怕这事那事的,而现在已经不可控。这就导致后续二播三播都受影响。   黄杨靠在沙发上,就说这部剧:“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那接下来应该会播《致我们》。这是现代都市剧,制作周期短,好过审,闹不好会在今年六七月里播出。   这部剧搭档大顶流,你的演技没有问题,个人表现依旧亮眼,但整体作品因为资方硬捧,剧情注水这些原因,这剧的口碑不会很好。   哪怕是有大顶流自带的大底盘,收视数据、播放数据都会很亮眼,但整体剧的水平依旧不好,这依旧会是个争议巨大的剧。”   桐桐‘嗯’了一声,除非导演把剧改成二十五集,那应该质量不算是差。   黄杨又说:“《奇案》那部,估计要放到十月份之后了,最早拍的是它,最迟上映的还是它。这种题材,捧剧不捧人。探案类,剧情取胜,再加上固定的喜好此来题材的观众,收视各方面都不会差。可这种的……捧不出来人。”   这也是实话!   黄杨看桐桐:“……现在咱们的处境就是,大S拍了,达到了部分的目的,这是好处!可弊端就是,不能自降资源,还得在大S制作里找活,可每年大S制作就那么有限的数量,适合的角色就更少了。”   狼多饼子少,咱要抢,偏没有大爆的作品加持。这就是最可怕的一种情况,演技真好,作品就是不出圈。   这样的艺人去数吧,很多很多。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角色,进不了组,你对综艺又不热衷的情况下,一直没有话题度,那大家就会把你遗忘了。你没有流量,没有曝光度,没有话题度,谁愿意用呢?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你戏好?戏好的人多着呢,为啥非得是你?   桐桐转着手里的杯子,这确实是眼下的困境,黄杨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有些事得这么去看,“这三部,可以说都是大制作,大班底。但根据这三部的经验,那就是不要太迷信大班底、大制作。这次,其实不光咱们跌进这个坑里了,就是顾淮这样的顶流,宁叙白这样的大顶流,不一样掉坑里了。”   黄杨没有反驳这个话,这也是事实。   桐桐就说:“也不一定说是大导都不好,只是咱们不能以导演、制作班底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之前咱们没的选,也知道,这样的班底最差也有个样子。这三部没有预期的那么好,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要总结的话,那就是这一年,咱们的工作是有成效的。”   黄杨心里点头,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咱们吸取教训。先从递来的剧本中选择,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桐桐就说黄杨,“我认同你的看法,你觉得起点高,不需要去古偶里转圈。可以!那就在多样性上尝试!这一行,永远是作品说话。能持续输出好的作品和角色,这是立身之本。”   黄杨没急着反驳,而是说,“你要知道,你演了什么角色出圈,那么找你的基本都是类似的角色。”   桐桐看黄杨:“这样,不管什么剧本,你先给我!我知道剧本你让公司的编剧看过,但是……演员的角度看剧本,有时候跟你们看不一样。”   黄杨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叫她送一趟剧本。除了之前推到的三个,手里还有八个。   但是,“这里面大部分是网剧。”   “我不排斥网剧!网剧爆的也不在少数。”这不是问题。   黄杨沉默了一会子,这才道:“我尊重你现在的想法,在没有路径的时候,可以先去尝试。我也尊重你身为演员对剧本和角色的选择,那这一部分工作,让渡给你。至于怎么去谈,价位等等的问题,那是我的工作!”   那这沟通就是有效的!   桐桐说第二个问题:“话题度!我觉得你的提醒很有道理,艺人不能被人遗忘!得有一定的流量和话题度,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好剧本,好导演主动找咱们。这一点我也认同!但怎么来制造话题度,我觉得得遵从你之前给我制定的大方针。”   黄杨:“……”从来没发现她这么能沟通!处处都是说我赞同你,我认可你,我觉得你的都是对的!然后,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之前说过,希望我的形象是积极的,是健康的,是向上的,像是擅长体育,你希望将这些发挥出来,有助于将来的商业代言。那什么是积极的?什么是向上的?不只是积极向上的生活方式,还有其他的!”   比如呢?   “比如,我之前的刀功,这是我在努力、认真、坚持得到的!努力、认真、坚持,这难道不积极向上?”   “但你不能在这个上面深耕了!一般的厨子都没你这个刀功。除非你想做大师,否则没有必要。”   “对!技能可以换一个,我能学成刀功,我难道学不成其他的!比如,裁剪缝纫;比如,书法绘画;比如推拿按摩。像是有些职业,我甚至可以去考取职业资格证。我还可以自己缝纫,穿着我自己做的衣服走红毯。这不是话题吗?”   黄杨:“……”会累死的!   “国家提倡职业教育,什么时候去选择职业,参加职技能培训都不晚。这不是正向的引导吗?我身体力行,这不是优秀偶像的标准吗?你不是希望我做个品质偶像吗?”   黄杨:“………………”   桐桐看她:“那我这算是独树一帜吗?”   黄杨:“…………”倒是从没想过还能这么操作。   桐桐摊手:“那么,这个问题咱们也达成共识了吧。”   认同!可以尝试。   既然这样,那桐桐也有自己的要求,“阳姐,形象打造这个方面,你负责。从日常到重要活动,这一部分都是你的!”   黎阳打了个OK的手势,她最近确实在帮着采购春装,这都是她的工作内容。   桐桐看安东:“我空闲的时候,你去学习。学摄影,学剪辑,以后每月一支VLOG,与其以后找团队,或是现在每次都要花钱找人来做,那我觉得用钱给你交学费,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更好!”   安东:“…………”我是你的生活助理!你带我飞就完事了,我考个经纪人职业证书,当一当你的执行经纪也行,这怎么还安排我学习呢?   桐桐看她:“就这么定了!”哪怕有一天你不想跟着我干了,只凭在这一行的时间和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给你开出高薪。   朋友嘛,不是依附。不能只让你离不开我,还得给你机会让我离不开你。只有如此,咱俩这朋友才能长久。   安东点头:“好!”   这次开会没叫康健,这些决定跟他无关,他的工作性质相对单一,他不用过来浪费这个时间。   桐桐看黄杨:“我除了看剧本,训练准备马拉松比赛,这段时间会去董妮那里去学习裁剪,我觉得可以的时候咱们拍一些物料。”   可以!   “那就可以了!没有什么要沟通的!”桐桐起身,“喊上健哥,出去聚餐,咱们重新出发。”   得!重新出发!   几个人去吃了一顿火锅,被人认出来且拍下来了,但并未引发太大的热度。   桐桐也不着急,真就在啃送来的这八个剧本,剧本都不完整,只有前面一部分。   晚上了,四爷靠在床上帮着看,有些剧本扫两眼就略过了。傻白甜的剧情,应该是有受众的,但是她演不了。   桐桐又在睡前搞她的美容大业去了,四爷拿着剧本往下翻,很随意的打开了只有三四页的一个剧本,给的内容很少,剧名叫《回头》。   他打开看了一页看进去,翻到第二页再看,看完又回去看第一页,然后喊桐桐:“有个有意思的。”   桐桐给面部做按摩,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从卫生间出来凑过去看。   看了一页,她示意四爷帮着翻页,四爷翻过去,桐桐看了,“再返回。”   四爷重新给放到第一页:“有点意思吧。”   桐桐笑了:“这是个一人饰三角的戏。”   是的!很有趣。   剧情没看完,但是根据线索,以两人的逻辑能反推出编剧的意图。   这应该是警匪片,一个缉DU警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在二十年前,警察牺牲,他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丢了一个,丢失的是二女儿。   大女儿长大了,成了警察,一直在寻找妹妹的踪迹!很巧合的,找到了妹妹,妹妹命运多舛,被一对老夫妇收养,老夫妇去世之后,她独身一人。   骨肉团员,本事高兴的事!可紧随而来的是卧底来报,DU枭胡蝶已经潜入X市。   故事由此展开!   要是没猜错,二女儿就是这个胡蝶!看起来是一人分饰两角,可二女儿一边是可怜的乖乖女,一边是纵横东南亚的DU枭胡蝶。   再加上警察那个角色,就是一人分饰三角。   桐桐马上给黄杨打电话:“能不能联系《回头》的导演!不要计较片酬,一定要促成这次的合作。”   ————————   稍后见 [47]平仄人生(47)三更:平仄人生(47)\r\n事情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r\n桐桐在董妮这边,   平仄人生(47)   事情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桐桐在董妮这边,裁剪了一条简单的无袖连衣裙,这会子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着,电话便响了。   她看了一眼专注的在画设计图的董妮,穿了大衣去院子里接电话去了。   黄杨说:“我见了导演,导演说现在的问题是,平台看上剧,但认为女性为主角的破案题材会劝退男性观众。所以,正在跟编剧沟通,希望将双胞胎女儿换成双胞胎儿子。由姐妹警匪变成兄弟警匪!   男性为主角的刑侦题材不拘泥于性别,但是女性警匪……有时候女性都会觉得驾驭不好,不爱看。剧本的权利在编剧手里,如果编剧同意改编,那……怕是真不行。”   桐桐:“……”不改剧情改主角性别?   她问说:“编剧是不是女编剧?”   是!这位编剧是女编剧。   “导演是不是女导演?”   “是!男导演一听是女性警匪片,压根没人拍!”黄杨也提醒,“就算是勉强能拍,但资方肯定给了S级的投资。这绝对不被行业内看好!”   桐桐看着小院里的积雪:“能联系到编剧吗?我想去见见编剧。”   黄杨:“……”她再提醒一次:“你在赌!”   “不是!我觉得不该在职业上性别歧视!剧本关于女性的刻画很好,非常细腻!如果换了男性,对于编剧来说,其实是剔除了剧本的感情纽带。我相信如果有一点点可能,编剧都不愿意这么去做。”   黄杨:“……”她叹了一声,“好!我给你约导演和编剧,就当交个朋友,大家一起吃顿饭。”   桐桐挂了电话重新进去,董妮正在看她缝了一半的连衣裙,见她进来了,就问说:“不顺利吗?”   桐桐重新坐回去,轻轻的摇头:“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   董妮见她情绪不高,便拿了设计稿给她看:“好不好看?”   好看!是一件红色的礼服裙,依旧是她一贯的风格:简洁、大方、典雅。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WB盛典之夜?”   嗯!应该是要去的,收到邀请了。   “穿它,怎么样?”   桐桐愣了一下:“专门给我设计的?”   嗯!   “太好看了。”   在一方小院里忙忙碌碌,给董妮做伴儿,是能让人忘记外面的喧闹的。   黄杨约好了时间,大家一块吃顿晚饭。   《回头》的导演叫张合,三十来岁的女性导演;编剧笔名山茶,之前有过两部网剧作品。   山茶老师不爱说话,能出来好像跟勉强,也很拘谨。   张合导演主动说:“给你递本子,那是看到了你出演战神的片段,还有这个大家闺秀……对于角色广度,相信你能驾驭!但现在的情况是真的特殊……”   有时候也是很无能为力。   桐桐就说服编剧,改成男性角色之后,这部作品就失去原来的味道了。编剧对此是认同的,这不是正在纠结吗?   作品再好,没有人投资也是白搭。   但总体来说,谈的还比较顺畅!演员都一个角色的喜欢,这是动力。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十点半才分开。   结果当天晚上,上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热搜,又狗仔拍到桐桐和古明都在同一家饭店吃饭。   桐桐是去见导演和编剧去的,沟通的是工作。   古明应该也是跟谁聚餐,出现在哪个饭店。   人家对外做生意,包间做的好,去吃顿饭怎么了?又没有一起走!狗仔拍到桐桐是六点五十进的酒店,十点零五出来的。拍到古明是七点三十八进的酒店,九点二十就已经离开了。   跟桐桐一起的是的三个女性,拍到古明也是跟他自己的工作人员。   所以,这又怎么了呢?桐桐可是被古明从《成仙》剧组赶走的,古明的名字可还在桐桐的小本本上呢。拍到去一家饭店吃饭也能上热搜,这两天是没啥话题了吗?   结果过了两周,桐桐拍了一条VLOG,是祝贺春节的。   她给她自己做了一套中式偏襟小棉袄和小棉裤。从裁剪开始,不是很会剪辑,那就跟短视频的做法一样,加速进行中,完成了一套衣裳的制作。然后换装,扎两个小圆髻恭贺新春。   这条VLOG一出,点赞和转发量都上来了,然后挂在了热搜榜的末尾,在榜时常大约两小时左右。   大家放假过年了,桐桐和四爷也过去跟父母一块团年,晚上就住在小厅里打地铺就行,地暖又不会冷。   艺人也会在这个时间短发个恭贺新春的物料,跟粉丝互动。   正看春晚呢,安东把电话打过来了:“我发给你你看一下……古明发的物料里,年夜饭桌边上,有个穿着跟你一样的姑娘,没露脸……她的粉丝说那是你,古明带你回去见家长了。”   桐桐:“……什么?”   “你看一下,都上热搜了。”   桐桐打开一看,还真是的:啥意思?   安东的消息又发来了,“不要脸的玩意,炒热度拉着你干嘛?”   桐桐请她稍安勿躁,然后直接开了直播:看看我在哪。   她拿了那一身衣裳,这会子对着镜头讲这个工艺,“你们看,纯手工制作它好在什么地方呢?好在衣料的接口处尽量做到契合。大家看我这料子,它是有暗纹的。这纹路……前后两片布必须得对上,哪怕是肩膀的位置,大家看看,衔接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而成衣整体裁剪,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好好睁开眼看看,是一件衣裳吗?   那玩意就是某宝上淘来的,极其相似就是了。只是他捎带进去的那一片看起来跟我的像,有本事便部分人像呀,你遮住脸,把衣服全给露出来!   谁知道这都年三十了,大家吃了这么一大口瓜。林桐在一个墙角的位置开直播,环境看不见,但显然不那么开阔。这姐们还穿着睡衣呢,毛毛躁躁的头发,嘴油汪汪的,感觉是吃了一半年夜饭随便用纸巾擦了嘴就紧急开直播了。   好些娱乐博主就哈哈哈的:“这姐们是多怕跟古明有牵扯,紧急辟谣来了。就是得这样!少弄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要恋爱你就恋爱,配合剧宣的CP,那就好好的剧宣。有事没事的别玩这一套,要是两人有默契还罢了,要是一方单方面的问题,就该被这么打脸。”   一时间,嘲讽声四起。   古明辟谣:误会!   他放出了全家照,里面的十五六的小女孩是她的表妹。这次是全身照,这照片一出来,嘲讽的声音更大了,因为小女孩穿这套衣服明显不合身。   大过年的,你这照片的背景,房子相当的奢华了。然后你表妹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新衣吃年夜饭,当大家是傻子呢?   不管大家信不信,不管大家怎么嘲,人家的粉丝是信的:   就她那咖位,我哥哥跟她炒?脸呢!   真会给自己加戏,人家一张全家福,她还当真,可笑不可笑?   ……   粉丝的说法是:我家哥哥给表妹买新衣,常年不见,买的不合身,这是多大的事吗?   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网友找到了同款,价值128,某宝上优惠价是108.   所以,你家哥哥给他表妹花了108块买了新年衣服吗?那可真是个好哥哥呢!   粉丝跟别家粉丝和路人就吵起来了:我哥哥那么忙,这种事要亲自做?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是干什么的?这种情况只能是工作人员的失职甚至于贪污。   吵着吵着,粉丝开始讨伐公司,要求更换他家哥哥身边的工作人员,认为他们不尽责,没有帮着哥哥处理好事情,这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很多博主就说:就得这样,别过一段时间了,就说粉丝误会了!都长了嘴了,有话就直接说嘛!反正这姐们看着特别乖,特别规矩……这应该是误会,她这人挺刚的,也挺猛的,娱乐圈又多一活人。   粉圈里嘲这家:笑死!最开始磕起来的是他家的一部分粉丝,说林桐没演《成仙》不是被谁赶走替换的,应该是两口子搭戏不合适。现在人家一澄清,立马就说人家不配。人家林桐也有角色CP,人家怎么没澄清?   见人家新晋小花,演技杠杠的,就拉着人家蹭一蹭,结果踢到铁板了,被人把脸皮给抹下来了。   更有人将之前《成仙》流出的花絮重新给配音,那戏演的,配上搞笑的对话,彻底恶搞了起来。   一个春节,除了吐槽春晚,最大的娱乐大事就是:新晋小花林桐爆锤准顶流古明。   可谁知道春节一过,WB盛典之夜的名单和流程就出来了。   这玩意……很多艺人都会参加!而今年人家WB给了桐桐一个‘年度实力新人奖’,这……大家都有奖,跟排排坐分果果是一样的。   但怎么说这个圈也算是有她的名字了。   礼服换上,她心情还是美丽的!至少咱进步了。而且,红毯的位置已经到了中部位置了。   安东事先进去,得找桐桐的位置,回头别满场子乱跑。这边对接的工作人员,一个对接好几个人,有时候也是顾不上的。   结果这一看,安东:“……”为什么把桐桐的位置和古明的排在一起,紧挨着。   这个平台可真能搞事,怕热度起不来还是怎么的,明知道这俩才闹了不愉快,非被并排挨在一起。   没看见好些战姐都在排座位上的名字嘛,各种讨论,各种哈哈。   安东:“……”她只能去一边在群里发消息:反正跟古明挨着了,怎么办?   平台搞事,要是大顶流,我就不去坐了!可咱这种的咖位,桐桐不用黄杨为难,直接说:没事!人家是准顶流,我坐在他边上,这是升咖了!   挨着坐怎么了?他能咬我呀!   ————————   明天见!今天没有加更,小区电力故障,还在检修。 [48]平仄人生(48)一更:平仄人生(48)\r\n搞事嘛,主办方为了热度的骚操作,不管是哪个艺人   平仄人生(48)   搞事嘛,主办方为了热度的骚操作,不管是哪个艺人都没法子。   谁跟谁谈过,这俩的座位虽然没挨着,但安排的那个位置属于不敢扭头,稍微扭动一下头,完了:他看她了,满眼的依恋。   谁跟谁离了,那镜头就专逮你们,看你们是不是黑脸了,是不是白眼了。   谁跟谁正谈着,一个上台,镜头一定会切给另一个。   谁跟谁有不愉快,那你俩就挨着,这多有看头呀。   谁跟谁是大热CP,同场一下得被多少个镜头逮,看看这俩是不是暗戳戳在发糖。   桐桐觉得来的艺人待遇都差不多,谁都没有更好过,这些人在心里一定比自己骂的脏,那就好!大家都不好过,那可就太好了。   关注娱乐圈的也就看这点乐子了,要不然关注这种活动干嘛,无聊死了。   她才收了手机,一转脸看见孙娜,她朝这边喊:“桐——桐——”   孙娜是那种娇小玲珑的女生,提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挪的朝这边来。两人在《成仙》剧组认识,围读和训练的时候混了半个月,也因此认识了。   后来有参加了一期《一路有你》的综艺,一期旅游了三天,一个房间睡过,一个碗里吃过饭,一起在陌生的地方上过厕所……有这三条,就足够女生之间搭建起友谊的桥梁了。   桐桐赶紧过去扶她:“你助理没给你带拖鞋?”不走红毯就穿着拖鞋呗,要走的时候再换。   孙维站住脚,撑着桐桐的胳膊,“这裙子整理起来不容易,就这样吧。”   桐桐扶着她尽量靠墙,怕压着礼服和发型,可以用手扶着。这么着比扶着人舒服。   站稳了,孙维才活动了活动脚:“我三十五码的脚,穿着三十六码的鞋。”   桐桐低头看,看不见鞋呀:“品牌赞助的?”   嗯!   桐桐:“……”那肯定遭罪呀,脚上的鞋至少十八公分高,还是大了尺码的,怪不得她走路跟挪似的,回头这个红毯可怎么走?真不如把鞋拖鞋,踮着脚尖走完拉倒。   孙维低头看桐桐的鞋:“看着就好舒服。”   是的!这还是董妮的作品,五公分高的鞋跟,鞋面用料非常柔软,鞋底也没有很板着脚,很随性的一双高跟鞋,底子是做过专门防滑处理的,真的特别好穿。   本就一米七四的身高,有这五公分,就已经接近一米八了。男艺人的鞋也会有一些高度,有些个子比较矮的,也会穿内增高。女艺人越穿越高,男艺人为了身高上不输人,像是踩高跷出门的也不在少数。   董妮的设计理念里还带着几分随性、舒适。她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而后便体现在了作品上。   而这一点又跟桐桐很契合,董妮觉得跟桐桐相处常常能获得不一样的设计灵感,桐桐又真的喜欢她的作品。   身上的这件礼服的灵感来自于桐桐买了鲜花给董妮的花瓶里插花,然后用掉落的花瓣给桌上的小玩偶做了个裙子。   一瞬间她就有灵感了,便有了身上的这一套礼服。   不过今天这一身,有了配饰。配饰是经过董妮同意挑选才搭配起来的。桐桐得慢慢的把四爷带进自己的团队里。   那怎么办呢?四爷给桐桐设计了很多佩饰,有金玉器,也有瓷做的首饰和玻璃做的首饰,是老手艺集合了传统和现代元素的作品。   但是这些东西没有办法拿出来,也没有更好的推广开,没能创造出更大的经济价值。   可懂的都知道,这是咱们自己的奢侈品。   桐桐把这个理念告诉董妮,并且把没有告诉别人的秘密告诉了董妮,没有隐瞒她自己恋爱的情况。   然后把工坊的官方账号推给董妮,董妮从里面精选了配饰,然后由她推荐了黎阳。   黎阳特别喜欢这些,亲自去找了四爷,了解产品的情况。   四爷只笑:“哪个艺人?”   黎阳就说了,才要介绍,四爷就说:“我是北方大学历史学专业的。”   北方大学?   黎阳:“……”林桐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校友啊!”   四爷又说:“我是话剧社的编剧……”   黎阳:“……”网上扒出林桐在大学里的时候,就因为长的漂亮,被话剧社抢去演过白雪公主,所以,“你认识林桐?”   四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带着去工坊的展览室,指着其中的几套:“这些都是以桐花为主题的,我亲手做的,有特殊的徽印。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能佩戴我们的作品,让更多的人关注传统技艺,我们愿意跟艺人合作,喜欢的都可以赠送。”   黎阳:“……”是不是暗恋我家桐桐呀,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我家的粉丝叫桐花,你就刚好打造了一些列白的、粉的、浅紫的桐花饰品。   她试探着问:“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比如,见见我家林桐?想跟我家林桐吃顿饭?要是带着这样目的的,那就算了。   “没有别的要求,喜欢就好。”   黎阳:“……”死忠粉吗?喜欢的都不去打搅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黎阳选了一些拍照发给桐桐,桐桐拿给董妮看,董妮挑了手链连着戒指的一款,还有耳坠以及上面国风的流苏,项链选了一种瓷器做的一串桐花。   她也是叹为观止,原来瓷器做的好了,它堪比珠玉。   挑出来之后,桐桐就都给佩戴上了。佩戴上了,黎阳看桐桐的眼神就带着打量,因为她给桐桐戴戒指的时候,发现这戒指怎么就那么合适?真像是按照她手指的尺寸定做的一样。   当时没言语,只觉得:闹不好这俩谈过。毕竟这位尹总不管是形象还是气质,妥妥霸总。   桐桐不用很在意衣服是否损坏,不用担心配饰会不小心掉颗钻,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超级舒适,这当然会让她的红毯更加松弛从容。   孙维的红毯靠前一点,戴着手套的手抓着丝滑的裙摆压根就抓不住,脚上是又高又不合脚的鞋,每一步走的都是战战兢兢,平地还罢了,尤其是下台阶。   要走了,桐桐叮嘱:“走完就站在那个柱子后面,台阶你别自己下,那个角度拍不上,回头遇到熟悉的,叫人扶着进去……”   “OK!走了啊!”   嗯嗯嗯!慢点。   卫辰来的有点晚,走红毯也在桐桐前面,两人只来得及打个招呼,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前面还有五个人的时候宋时雨来了,她排在桐桐前面,一过来就挎上桐桐的胳膊,跟桐桐耳语:“我这个人反应慢,上次去电视台做节目,得亏你给我递话……”都没来得及感谢。   桐桐‘嘘’了一声,在外面就别言语了,她转移了话题,“你瘦了好些!”   “过了正月初五就开始轻断食,三天吃一顿饭,都快抑郁了!今儿就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杯牛奶,刚才在车上,吃了半个苹果……这裙子快把我勒死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直到轮到宋时雨了,她扬了下巴,鱼尾裙摇摇曳曳的踩着红毯走了。   这个时候桐桐才回头,本来是一位男艺人的,两人点了点头,也不认识嘛,这就可以了。结果现在这一回头,发现站的江美音。   桐桐:“……”真不知道后面站的是她!刚才跟宋时雨说话,两人挎着胳膊彼此挨着说悄悄话,却冷落了江美音。   完了!江美音想孤立自己,这事没人知道。   现在这大庭广众的,自己和宋时雨‘孤立’人家,大家却都看见了。   但是,这次序不是定好的吗?活动流程上有,她跟江美音之间隔着七个人呢。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打招呼了,她只一边走一边回头,特别惊讶的问:“怎么提前了?”   江美音:“……”还不能不回复她,只无奈的笑笑,朝她摆摆手。   桐桐风风火火的走了,签名,转过来叫媒体拍照。   主持人说:“林桐,她所饰演的侯门闺秀被大家所喜爱……还有另外两部待播作品,我们对这两部作品充满期待……”   桐桐能被采访,对这一年有什么样的期待,反正不是小透明的待遇了。   走过去的时候孙维已经不在柱子后面了,宋时雨也已经找她的位置坐去了。安东从那边绕到这边,气喘吁吁的,把桐桐的手机给桐桐,然后指了指对接的工作人员往座位上去。   这是第三排,还没几个人。她看见座位了,坐了过去。安东把水递过去:“抿一口,一小口。”   桐桐抿了一口!   安东剥了个薄荷糖再给塞到嘴里,朝边上的过道指了指,“我在那儿。”   行!知道了。   安东一走,就有人小声喊:“桐桐——桐桐——看这里。”   桐桐扭头看过去,见有人拿着相机蹲在前面,她手腕上挂着一串桐花的饰品,应该是粉圈自己做的手工桐花。   桐桐:“……”这是站姐?不知道,不认识……怎么进来的?票价可不便宜,一般的途径还拿不到。要能过来拍照,一般得是有粉丝媒体证。   可这种证件,要求的门槛很高,名额又十分稀缺,竞争是相当残酷的,不仅需要粉丝站有强大的实力,还得有良好且专业的素养。   自家那点粉丝量,都能搞到这种证件了?   她对着镜头灿烂的笑起来,对着镜头叫她拍。   正拍着呢,边上来一人,一副霸总模样,睥睨万物,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桐桐纯粹是条件反射,情不自禁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翻完了,她反应过来了:情绪管理失败!又被人给拍上了。   ————————   稍后见 [49]平仄人生(49)二更:平仄人生(49)\r\n这白眼给翻的,古明:“……”神经病吧!\r\n桐桐   平仄人生(49)   这白眼给翻的,古明:“……”神经病吧!   桐桐:“……”不是!哥们,你岔开了腿坐在那儿,座位挨着座位,你的膝盖马上都挨到我的腿了。   她给她的白眼做了个解释,告诉古明:“你越界了。”   古明没听清,扭脸看过来:“啊?”   桐桐指了指他的腿,然后用手指划拉了一个‘三八线’:“你越界了!”我稍微一动就碰到你了!回头你的粉丝得说我故意蹭你的腿。   古明:“……”他把腿收回来,好像觉得他的大长腿没处安置一样,挨着桐桐这边的腿往前一伸,也给了桐桐一个白眼,满眼都是:就你事多。   桐桐:“…………”凭啥翻我白眼?她蹭的一下,也把她的腿蹬开,还是挨着古明那条腿:你的真实身高也就一米七六,吹什么一米八的身高。穿个厚底内增高,就真当你是大长腿了。   镜头拉出来的,粉丝吹出来的,跟真长腿比比呗!   她像是随便活动活动,便把腿伸出来。这个比例是真绝,腿也是真长,蹬出去脚尖还摇了摇:拍上了吗?拍清楚了吗?方便截图对比吗?   好的,八秒了,应该是拍上了!她拉伸了一下腰,尽量自然的把腿收回来。   古明:“……”直接起身,愤愤离席。   桐桐跟着往起一站:你的上半身长哦!拍上了吗?千万拍好点。   她就是为了跟古明比身材比例的,但不能这么明显,这不是刚好看到前面几位中年前辈到了,哪怕没见过真人,但咱不能说不认识人家。   所以,她就一副恭迎前辈的样子,哪怕不认识,也先微笑点头。   有两位大姐一样的演员朝桐桐笑了笑,伸出手,桐桐赶紧恭敬的跟人家握了握,等人家落座了,她才坐下。   但是,成功的把古明欺负走了。   桐桐都能看见古明的站姐愤愤的朝这边看,路过自家站姐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   “没事吧?”桐桐用口型问对方。   站姐:“……没事!她虽然比我高,但是我比她胖。”   古明被安排跟新红起来的人坐一起,就有些生气。坐过去遇到个神经病,还怎么坐?他捂着嘴跟经纪人说:“换个座位。”   换?跟谁换?这都马上开始了。   “不行!得换。”   “那只能私下换,等会看看谁没有来,或是谁不在座位上……你过去跟哪个朋友挨着坐,一起聊一聊……”只有这么着不会显得特别有毛病。   古明跟江美音搭档演的《成仙》,两人一个男一号,一个女一号。这个CP没炒起来,因为紧跟着播了《东风吹落花如雨》,江美音想跟顾淮炒。   说起来,江美音这是连着两部剧表现不佳,她的团队是真的很着急了。   古明的经纪人朝江美音那边看了一眼,“她边上是顾淮,顾淮估计不想落座。你跟她合作过,相处的不错,过去打个招呼?”   古明去找江美音打招呼,顺便坐在顾淮的座位上,两人聊天去了。   顾淮便走到第三排,他又不是被降咖,坐一坐怎么了?还没到跟前就喊:“桐桐——有些日子不见了。”   桐桐:“……”咱俩也没那么熟,她起身主动伸出手,咱别搞拥抱那一套,握个手就行。   两人握手,然后落座,没话题硬找话题。艺人之间的话题有两个是跟谁都能聊的:第一,控制体重;第二,健身。   异性之间聊健身就比较合适了,两人也不遮挡,就大大方方聊,连说带比划的,挺热闹的。   正说着呢,听到满朝的尖叫声,两人被打断了,抬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原来是宁舒白来了。   哇哦!这个人气。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动,他在第二排坐,第一排是大佬、资本,好些名导。   人家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打招呼的,看见桐桐就先笑,早早的先伸出手:“林老师——”   “宁老师。”桐桐起身跟他握了下,人家看见顾淮了,笑的特别灿烂:“顾老师。”   顾淮起身跟人家握了握,还顺带的拍了拍人家的肩膀。   往那里一坐,桐桐就发现自家这站姐也跑了,对着人家拍去了。   桐桐:“……”你个假粉!   站姐嘿嘿嘿的:太帅了!拍一下,就一下。   黄杨就看着热搜词条,好热闹呀!颁奖还没开始了,红毯在大顶流进来之后才算是结束。可热搜词条已经换了几轮了。   自家这个出现的频次还挺高。   先是出现黑通稿:林桐佩戴三无产品尴尬现身红毯。   紧跟着就有热搜出现:林桐佩戴传统顶奢饰品被嘲。   黄杨:“……”这是不是那位尹总安排的呢!手工坊是程戊博物馆旗下的。而程戊不仅在历史学界,在收藏界鼎鼎大名,在整个文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是W革后第一批文人,在报社工作过,创办过杂志社,早年是搞文学创作的,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也参与过电视剧的编剧、顾问等工作。   早几年活跃的文人,甚至于捧过女明星的文化大咖,都是他当年的同事和伙伴。要说在娱乐行业挣钱,程戊就是第一批。   迄今,他还是会出现在一些文化类的节目上,是受邀的嘉宾。他当年的一些故交要么在相关部门的重要岗位上,要么成名成家。   像是这种舆论性行业的东西……他们当年在报社、搞杂志,可以说是祖师爷级别的了。   真玩这个……是不难。   当然了,这对艺人和商家是双赢的,既能打造艺人形象,又能宣传他们的产品。借的不就是而今这个平台吗?   林桐最近得罪人了,人家这是知道肯定有黑热搜。自来红毯品评的不就是穿什么戴什么,妆造怎么怎么样吗?   吵啊!不吵……大家怎么能知道她那是传统顶奢。   于是,热搜都是安排在黑通稿后面,你先发,我贴着你后发。不等黑通稿传播开,他安排的澄清就来了。   一来就给你扣帽子:你们瞧不上传统顶奢。   从时尚的角度讲,要是不偏颇的说,林桐的造型从服饰到搭配都是美的,所以,时尚博主可以说桐桐没有选择大牌奢品,但不能否认她的美。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那是传统顶奢,那项链不是玉石,是瓷器,你有没有惊讶那技艺?   当国风崛起的时候,时尚博主也不敢说你这个是丑的。紧跟着,主流媒体就该报道了吧!   果然,颁奖典礼才到一半,就有多个官媒用了桐桐走红毯的照片:国风顶奢亮相红毯,尽显传统饰品之美。   紧随其后,好多时尚博主开始搜,找出处,一时间评论声量极大。   黄杨站在角落里刷着各种消息,然后:“……”还真是贵人相助,这位尹总是个借力打力的高手。   黑?黑一下试试?   平台搞事那安排的也是绝了,安排给桐桐颁奖的是《成仙》的导演刘凤。   《成仙》换了桐桐,偏安排刘凤来颁这个奖,刘凤看到名字的时候就:“……”主办方并不知道,我跟林桐的关系很好。过年的时候还收到林桐送的一件金饰品,大概价值三四万元。   所以她就笑了:“……让我们有请林桐。”
  桐桐也笑了,镜头切给她,她笑的格外灿烂,一上台,远远的伸开双臂,跟刘凤大大的拥抱。   话筒就在前面,桐桐拿到奖杯,对着镜头:“刘凤刘导,是我的伯乐。”   刘凤大笑,凑近话筒:“都知道我换了你……”   “可大家不知道,刘导将我推荐给了张大平导演,我才有机会出演了《奇案神探》中的裴三娘,这是我拍摄的第一部作品,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跟大家见面。”   桐桐说着,就看边上的刘凤:“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刘导,属实是意外之喜!另外,我还要感谢《成仙》剧组的制片牛芳女士,感谢编剧董书董老师……她们对我的肯定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没拍成,被换角,却跟剧组的江美音关系看着不错,跟孙娜像是闺蜜一样,跟剧组的制片、导演、编剧关系都很和谐,人家甚至把她推荐到大制作的剧组,是她的伯乐。   而她偏偏跟男主古明的关系到了一个白眼翻死他,画条三八线隔绝他,伸出一条腿揭穿他,站起身来比死他的程度。   那么敢问:谁的过错呢?   所以,网友们其实真相了:古明演不过人家,仗着大流量把演技好的人欺负走了。   但是,她真的很直爽,也真的很大胆,还有……她真的很可爱!   怎么能有人在那样的场合跟男艺人之间画一条三八线呢?   然后不时的蹦出来一个词条:   林桐的白眼!   林桐凭空画三八线。   林桐的腿那么长!   古明的厚底鞋不止十厘米!   林桐的身高!   古明的身高?   林桐的比例逆天!   古明的比例?   林桐的松弛感。   古明离开座位,疑似生气!   ……   黄杨就不管了,反正古明的词条上的快,撤的也快。估计今晚他的团队花了不少钱撤热搜。   大家就爱吃这样的瓜,娱乐博主们在狂欢,不用问都知道,这个时候正想着怎么剪辑一期视频专门说一说这个事。   黄杨:“……”话题?!那倒是真不需要,她是真的很会制造话题。   等结束了,桐桐裹着大衣往出走,上了车了,黄杨才说:“古明被网络群嘲,估计得沉寂一段时间了。”   桐桐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嗤’的一声:“已经得罪了,还怕再得罪吗?”对于这种的就得一脚踩下去,什么玩意!   都写到小本本上了,你还想跑。   黄杨又问:“得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尹总吧?今晚的舆论应该有尹总的功劳。”   桐桐正喝水呢,一下子就呛住了,黎阳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这俩就是有猫腻。   ————————   稍后见 [50]平仄人生(50)三更:平仄人生(50)\r\n桐桐才要说话,康健一边开车一边道:“看后面那辆   平仄人生(50)   桐桐才要说话,康健一边开车一边道:“看后面那辆车,是不是跟着咱们?”   黄杨先扭头看过去:“一直跟着?”   “一直跟着!我超车了两次,一转弯这车又跟上了。”   桐桐早发现了,她还知道车上的不是粉丝或是私生,而是两个男的。车子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路过了停在路边的这辆车,当时这车的车窗是打开的,桐桐看的很清楚,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都坐着人,而后座却是没有人的。   副驾驶位的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所以,几乎可以判断,这是狗仔。   桐桐说康健,“健哥,朝前走三里,距离步行街口最近的停车点,你停一下。我跟安东下车,你们开着车继续走你的,或是去吃饭,或是干啥去都行。我俩打出租车回家。”   安东就把帘子拉上,从包里给桐桐取衣服。那种里面带着一层加厚绒的运动裤,鞋一脱,腿朝裤子里一塞,往起一提就行。   胳膊从裙子里抽出来,身上的裙子只挂着脖子,正好不露啥。   安东把开衫内搭递给她,桐桐藏在裙子里穿好了,这才把脖子从裙子领里抽出来。安东整理裙子,桐桐换了运动鞋。之前穿的大衣也不穿,有另外的羽绒服,往身上一裹,拉链拉起来。毛线帽一戴,黑框眼镜戴上,然后把口罩戴上。   这么晚了,谁认识你是谁呀?车一停,步行街这里人多,边上就是人行道,很多趟公交从这里过。半分钟而已,公交车把后面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就这个空挡,桐桐和安东直接下车。   车门子一关,车走了。   桐桐站在路边,看着狗仔跟着车走了,这才回头看安东。两人在路边笑,安东叫桐桐等等,去买了两根烤淀粉肠,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前走,前面有出租车停靠点。   换乘出租,半个小时以后就到家了。   给黄杨打电话,他们三个还在火锅店正吃着呢,狗仔没看见人上去,只看见车了。这会子肯定还在外面等着呢。   黄杨说:“公司的车辆有限,这辆车给咱们用了……不想被跟就得租车。而且,咱得买一辆房车了。”   桐桐:“……”安全性能好的房车价位也不低呢!又催我挣钱!但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真烦!   被狗仔跟踪,这还属于稀奇事!曾几何时,从狗仔面前过,人家都赖得拍你。   所以,第一次遭遇这种事,黄杨还是挺高兴的。高兴的结果就是,暂时忘了跟桐桐商量给尹总送什么。   但是桐桐这不是送了吗?   她先发了一张照片,是单纯身穿那件礼服的,没有@董妮,因为她不玩这个,也不耐烦被人打搅。   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她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因此,她不跟不喜欢的人接触。她家真不缺钱,父母曾在体制内,迄今还没退休。他哥是做生意的……祖上要房产有房产,要铺子有铺子,钱对于她来说,那是没意义的东西。   她家人只希望她自在的干她喜欢的事,其他的再没有过多的要求。   桐桐在那边,也都见过她的家人,家人怕她被人骗,见了桐桐之后才不再干涉的。   因此,桐桐只表达感谢,关于她的其他东西,一点都不透露。   感谢了服装设计师,她又@程戊工坊@尹禛,表示感谢,并配发了这些饰品的照片和简介与之对应的工艺。   程戊工坊有成品,也开通着订做业务。   当天晚上,他们接到的订单就爆了!桐桐戴的那些有图片展示,但标明了,这已经赠送了,且不再重复制作。   很多人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几千、上万、数万的电子订单纷至沓来,尤其是一些转运、聚财、纳福类的饰品,销量最好!这种的价格中等,带着风水元素的东西占比最多。   只一晚上,工坊积攒一年的存货彻底清空不说,还接到订制单子价值两千余万。   所以,四爷当天晚上就没回来,他是兼任着两边的事,工坊这边平时只有制作,几乎没有对外卖过,积压了一年,四爷说会卖出去的,程戊也不问,这何止是卖出去了,简直大赚特赚。   程戊一睁眼就听助理张远说了,还没洗脸呢,就先拿电话打过去:“货清空了,四千六百万?”   对!   “预售了两千多万?”   “对!”   这是真的赚翻了,他哈哈大笑,“那我就不过去了,你看着处理。”   “好!”   四爷挂了电话,这才算是有价值了!别看好像你挺懂古董的,但只懂……对人家有什么用处?有什么价值呢?   制作的小短片还没有完成,没有给人家创造出价值来,有什么条件可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把这个顶奢的牌子打出来了,这分分秒秒挣的都是钱,这才是价值。   而且,按照一定的利润提成,给桐桐买一辆安全性能好,空间足够大的房车,那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四爷就给桐桐订了一辆房车。   桐桐:“……”还没告诉黄杨呢!但是,这件事再不能瞒着了。   她打算坦白,要不然……自己可真是买不起这车。   她健身完,跟安东回家。安东又去准备柠檬水,打开冰箱,没有柠檬了:“我去超市买。”   桐桐一把拉住,朝上指了指,“我跟你说件事。”   说就说呀,干嘛去阁楼说。   结果不仅到了阁楼,还弯腰从阁楼的一扇窗户钻出去,上了露台。   露台其实是半封闭的,各种装饰摆上,对面是看不见这边的。   安东朝后看了看:“家里说话不安全?”   “不是!”桐桐踩着花架子上去,然后推开隔档花架。   那像是一扇门一样,就这么在安东的面前打开了。   安东指着这门:“我报警……”这多危险呀!是不是有人偷窥。   报什么警呀:“你来!过来。”   啊?   桐桐招手:来嘛!看看就知道了。   安东跟着过去了,那边也是花架子,跟台阶似得,一步一步下去,抬手把门又给挂上。然后从这边的一扇窗进去,闻到了中药味,还看见了一条属于桐桐的披肩。   小小的空间里,有桐桐网购的各种杯子,有随手扎头发的发卡……就说呢,有些东西买了,但是没见她用!   桐桐往下指了指,安东跟着往下,结果在楼梯墙上,看见了桐桐跟另一个人的合照,十分的亲密。   她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那谁……”   桐桐一脸求饶的看她:“嗯!就是……就是这样。”   安东恨不能掐死桐桐:“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   “那这种事你竟然瞒我?”   “我怕你露馅!”   “露馅……”哦!黄杨还不知道,“那咋办?咋瞒得过去?”   “不瞒了!我这不是得先叫你知道吗?”   四爷一开门就看见桐桐站在客厅,安东站在楼梯上。他把门拉上,问安东:“吃饭了吗?”   安东:“……还没!”说着,想起来了,“刚运动回来了,她今天的饮水量不够……”   四爷指了指厨房:“柠檬水在里面。”   好的!   安东在厨房朝外偷看:气派是有的,气质也是有的,身高是有的,比例也是好的,五官也是可以的,放在娱乐圈……人家都比那些整容整的每部剧跟换脸一样的男明星帅多了。   从后面看,人家这身材也是很有料了。   宽肩窄腰翘臀,大衣一脱,衬衫都能看出肌肉的轮廓,这胸肌、腹肌绝了。   以林桐色痞的本性来说……她真能跟人家干柴烈火!   桐桐:“……”她咳嗽一声,差不多得了,咋还偷瞄个没完呢。   安东端着水出来:“尹总这……品味是不错的!”除了看起来不是很有钱的样子,其他的都好。   但是钱这个东西,桐桐会有的!所以,这最最不重要。这种极品尤物,早啃一口是一口!她跟桐桐挤眉弄眼:“那我……先回去了!”   “别呀!帮我接一下黄杨……咱在这边吃顿饭吧。”   安东:“……”你真坏!黄杨能吃的下去吗?   黄杨是有点吃不下去,她看着两人,不可思议:“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是啊!你都没发现,我要是不想公布,谁能发现?”   黄杨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她严肃的看安东:“不管什么事,不能瞒着我。”真要是爆出来,怎么公关不还得我来?   安东:“……我也没发现!她要不带我过来,我也一直没发现。”   “平时她工作,手机是你保管的!”   安东:“……”对!我粗心,我大意,我不称职!   “不怪她!我故意瞒着的!”桐桐看黄杨,“你看!我想瞒,你们真发现不了。而且,他没影响我的工作。”   黄杨:“……”她就是好奇,“你们这好上了……过程呢?”   过程?桐桐皱眉:还得我编?   安东一看她不愿意说,就插话说:“尹总长成这样,她需要什么过程?”   黄杨:“……啊?”   安东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样子,又指了指桐桐:“她都长这样了,尹总需要什么过程?”   看对眼了,这样那样的……饮食男女,成年人,别搞纯情那一套!还问人过程呢!呵呵,看见了,认识了,有感觉了,灯一关……不关也行,就这点事,还要问个一二三四五吗?   真搞笑!她好意思说,你好意思听吗?   黄杨瞪大了眼睛看安东:看出来了,你是她的真闺蜜!她干下啥事,在你这里都是对的。   不想跟安东掰扯,她只看林桐:“……就这样?”   桐桐:“……”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嗯”了一声:对!我们看对眼了,没忍住,这样那样了!就说行不行吧?   黄杨:“……不官宣?”   “我又不是男偶像,我官宣不官宣影响没那么大!不过是他还在事业初期,我不想干扰他,所以……近几年内,先就这样!”   行!那就这样。   ————————   明天见 [51]平仄人生(51)加更:平仄人生(51)\r\n事过了明路了,那就这样,保持常态。\r\n四爷一直   平仄人生(51)   事过了明路了,那就这样,保持常态。   四爷一直忍着,忍到了眼看研究生即将毕业。这在这一年里,他在《清史研究》发表了论文,《清史研究》是清史研究领域的权威期刊。   有了这篇论文的发表,他就有了保送博士的资格。   但他不想读博,没有必要。这篇文章一发,这证明的是他的能力。   能毕业,这就足够了。   这一年里,他跟导师王恩的关系处的很愉快,有程戊的面子在,四爷又在所有的节日里,导师、师娘的生日送上一些价值还不错的礼物。   于是,王恩得到了一个很能挣钱,且很听话的学生。   四爷知道,王恩的现任小姨子是从北方大学的专科,升到本校的本科。本来是读汉语言文学的专升本学生,在升本后的那两年,发表了历史论文,在专业的期刊上。于是,她保研成功,读的就是王恩的研究生。   但是这个女生……原身几乎没见过,可见,人家几乎是不上课不上学的。   如今,研究生毕业,自己又有发表专业论文的水平和能力,以及在他看来的‘门路’,那么,为了他那小姨子,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下令让他的学生,也就是自己,再撰写一篇文章,以他小姨子的名义给发表了,以保证他小姨子能顺利的保博,而后留校。   但只这些……只能说明他师德败坏!自己作为这人的弟子……丢不起这个人。   不想被这个人影响,那最后一件事就应该是——在理论上干掉他!   由他的学生把他杜撰历史,为了钱学术弄假的事掀开。   所以,手里的这篇毕业论文,将先一步出现在《历史研究》这本期刊上。这是国内最顶尖、最权威的历史领域的期刊,综合性强,且覆盖古今中外。   一个历史学者的水平如何,能否在这本期刊上发表过论文,是判断其学术水平的高低的重要标杆。   王恩在符合R本史学界,认可对方的考古发现。   这篇文章就系统的反驳他,所谓的考古发现压根就不可能为真。   程戊能否推荐,将决定着这篇文章是不是能在毕业之前发表。赚了钱了,才有资本跟人家开口。   王恩是很大胆的,四爷就等着他开口了,然后人家很嚣张,一点都不委婉的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个事情。   四爷录音着呢,他就说了:“相关清史研究的论文再写一篇,在原来的基础上更细节一点,应该不难。”   “老师,我最近有些忙,也没打算读博!毕业论文够我忙的了,还有毕业答辩……”   “毕业论文你写给我看的,我说过关就过关,我说不过关就不过关,你担心什么?随便搞一搞就行了。”   “可是还有答辩呢!”   “有我在,保你过就行了!毕业论文你随便搞一搞,先把这篇能发表的论文赶出来……回头你把文章拿来……我保你顺利毕业就行。”   “我也不一定能写出来……”   “尹禛呀,要懂事!你能不能顺利毕业,就看你这篇文章了,跟毕业论文的好坏是没有关系的!懂的吧?”   “那发表不了,我就得延毕,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个小尹,才说你开窍了,这怎么又轴起来了!咱们师生一场,我不会亏待你的。”   四爷就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桐桐扫了两眼电脑屏幕,悄声了:这不仅要让王恩被开除,还得把王恩依仗的饭碗都给砸了!甚至包括依托王恩过的顺遂的那位年轻的老婆,以及王恩的小姨子,闹不好这两人的学历都得被撤销了。   于是,一个月之后,四爷写的文章发表了。   程戊拿着杂志和录音,亲自去了北方大学历史学院,找来学院院长。   四爷专门写了一份材料,将原主的经历,以及能提供的证据全都提交上去了。其中有许多聊天记录,语音的都全转成文字,一页一页的那么厚,从日常打扫日常采买……就没有学生不干的。   小宗采买是没出过钱的,大宗采买给的钱是不够的,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学生除了体力劳动之外,还贴进去了九千三百二十八块元。   在研二的第二学期到现在,师母因为不满该生不去帮忙,在WX上发语音说,你能不能毕业,得看老师高兴不高兴。   随后,在学生的课业很优秀的情况下,不得不将勤工俭学来的钱,给老师和师娘购买奢侈品作为礼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共计花销七万六千五百三十元。   学生在最后说,师德败坏,作为学生,必以此警醒,不走先生老路!然则,若学术坏,身为其学生,则深以为耻。   历史承载的是文明,是传承,伪造历史,谋取私利有罪!若是助他国杜撰历史,则有大罪。   这学生附上了好几份电子邮件,这是王恩给学生布置的作业,作业是为R本东北的一处考古遗址找寻历史依据。   学生提交的作业是盖考古遗迹为假,但是王恩在国外发表的论文引用了该生作业中的大部分论据,却在最要紧的地方做了改动,便推出了与之相反的结论。   这就是杜撰历史的证据。   凭啥证明这个学生说的就是权威的呢?因为该生写了论据更详实的论文,在最权威的杂志上发表了。这就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的历史学家普遍认为他是对的。   那么敢问,谁错了?   王恩前一刻还在准备出国的学术论坛,下一刻就被通知去开会,处分就已经下来了。   他被开除,取消一切头衔,一切待遇。其他的一些东西还在调查,随后会通报。   这个处分一下来,就在北方大学的官网上通报了。   四爷用自己的私人账号点赞了这个通报,并且做了转发。   经跟着,他又@学校,将提交给学生的各种证明材料发布在他的社交账号上,程戊转发了。桐桐之前就光明正大的@过尹禛,这次她高调的点赞北方大学对于王恩的处分,盛赞学校的治学态度。   这事学术丑闻呀!学术丑闻可比娱乐事件影响广泛的多。   一时间,学术丑闻成为了社会性焦点新闻。导师压榨学生,学生引而不发,临毕业前,不仅在学术上干掉了他,更是搜集到了能叫他无可辩驳的证据。很讲究的先找学校,通过正规渠道将人摁下去了,反手就给发布出来,闹的人尽皆知。   既给了学校面子,又没给学校面子!   再深挖这个人物才知道,这个孩子他是个孤儿,一个孤儿在学校没得到照顾,还被这么欺压!可饶是这么欺压,人家也挺过来了,反手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咱就说,励志不励志!爷们不爷们。   学术到底有多乱,高校中到底有多少导师在欺压学生,哪一年不闹出这样的事来,于是,相关的学阀也成了最近讨论最多的话题。   再加上人家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干了多少事呢?不仅工坊经营状况良好,订单爆满,供不应求。看他现在宣传的内容,是跟海星视频合作在做文物相关的小短片,预计于今年下半年与大家见面。   好些在娱乐圈吃瓜的人,顺道的吃了个学术圈的瓜,认识了这么个人物。   就……挺厉害一男的!   黄杨心惊胆战,就怕有人察觉到两人的恋情,可……没有!没有人朝这个方面想过。   不知道是不是桐桐硬刚古明的事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发现……自家这艺人真的没有恋情瓜。   连王小欣换了个经纪人之后,都有两个恋情瓜了,说是跟以为一线中年男艺人有二三事,还有说跟编剧有这个那个的……人家刘大雅在整形医院住院着呢,还有人说谁谁谁的女友疑似刘大雅。   就林桐……一个恋情瓜都没有!CP粉磕顾淮和桐桐的角色CP,其他的一点都没有。   上个周跟卫辰吃饭,也没说跟卫辰有暧昧。   招桃花了不好,不招桃花有时候也挺寂寞。   桐桐催她:“我下周马拉松比赛……你别闲着呀!跟《回头》那边沟通的怎么样了?那边有消息吗?”   最近谈的不就是这个吗?感觉像是难产了一样,不是我不谈,那边不知道到底在犹豫什么。   结果三天之后,联系黄杨了。   平台还是海星视频,这次谈的很顺利,制作是S级的制作,给桐桐的是一线的价格。最近的流量确实达到了这个程度了。   黄杨还挺高兴的,可再一谈,导演才说:“剧本有了改动。”   啊?   “本来是双胞胎女儿的设定。”   对啊!要不是戏份这么重,你们也不会给我们一线的价格。   “后来,平台的意思是改成双胞胎儿子,我和编剧据理力争,编剧认为如果是男性,那么情感部分需要修改就太多了。因为男性和女性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同。”   黄杨:“……所以呢?”   “所以,改成了龙凤胎,一儿一女,女儿丢了,儿子长大了成了警察。于是,哥哥寻找妹妹……林桐扮演妹妹,饰演女DU枭,胡蝶!”是个反派!   黄杨把笔放下:“我得先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但得尽快!今天晚上之前给我个答复。”   好的!   黄杨一出来就在电话上告知了桐桐一声,桐桐皱眉沉默:“谁演哥哥?”   “没问。但平台这么大的制作,不会拿钱玩的。”黄杨说着,就捂住嘴,报了了数字,“这是人家开的价。”   桐桐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嗯!拍吗?剧情还是原编剧把关……”毕竟那么大笔片酬呢!这部不拍,今年怕是难遇到这么大制作的了!再说了,这个角色你还是喜欢的。   桐桐:“……”钱给的太多……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好的反派角色并不大容易找。 [52]平仄人生(52)一更:平仄人生(52)\r\n片酬很动心,但出于谨慎,桐桐觉得还是得知道演这   平仄人生(52)   片酬很动心,但出于谨慎,桐桐觉得还是得知道演这个哥哥的人是谁。   现在这戏好不好,真是多方位的原因。对手演员出问题,剧拍了播不了,这种情况哪一年没有?   咱心里得有个底!   黄杨专门问了,导演说:“正在跟谢华团队接触,到了签约阶段了。”   谢华是个长的不特别帅,但是很有特点,很有辨识度,在很多电视剧和电影中都是黄金配角,也拿过最佳配角的提名。年龄上比桐桐大两岁,这都不叫年龄差。   桐桐一听是这个人,专门看了这个人演的片段,她觉得好。就是很低调,没有啥流量,但是真的很有演技的一个青年男演员。   她觉得是可以的,觉得可以签约。   黄杨更谨慎了一步,通过辛总,跟谢华的团队电话联系了一下,对方也听说是林桐,表示这次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谢华说很荣幸跟桐桐合作。   确定好了,桐桐跟着黄杨再去见了一次制片、导演,这才把合约给签了。   导演张合之前见过,是个很干粮的女导演。   制片是第一时间见,这人叫马权,三十多岁,很斯文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瞧着很温和。   相谈甚欢,桐桐也开始为进组做准备。   进组时间初定是四月,拍摄地在滇南。很多镜头都需要再野外丛林拍摄,蚊虫滋扰,准备的东西就很多。   健哥忙着去接新买的房车,熟悉车况。   黎阳为去那边准备衣服,选购化妆品,听说那边的太阳光特别厉害,这谁遭得住。   黄杨正跟接触一些商家,他们都是有意向请代言人的。但这得有个双方考察的过程。   安东则陪着桐桐去参加马拉松,一起去的还有辛星。辛星跑半马,就是比赛,事先不做噱头,不扰乱比赛秩序。   黎阳为了这个比赛,专门把现有的国货运动品牌都考察了一遍,选择了一家叫‘腾跃’的运动品牌,从头到脚给桐桐采买的都是着一家。   “腾跃的女装代言是江美音,半年后就到期了!”   桐桐:“……”太明显了。   她指了指头上的帽子,脚上的鞋:“不要死扣这一家,我穿旧鞋,旧鞋舒服。这衣服也放在水里洗几次,我看看质量……”再考虑要不要穿。   其实现在的衣服质量还都可以,洗出来了,也不显得那么崭新崭新的了,那就行。   帽子可以买一顶新的,区别这两个品牌的,跑之前戴着,跑的时候又不能戴。真要从头到脚连袜子都是‘腾跃’的,“那是咱上赶着,就算是接了这个代言,代言费也上不去。”   这倒是黎阳没考虑到的,她重新选了,“都是国产,没发现企业有原则上的问题。”   这么一搭,这一身就随意多了。   四爷看了看,说黎阳:“把她手上那块表换下去,马上去买一块最新款的……不要奢牌,就要华耀新出的腕表……”   黎阳:“……”华耀是做电子产品的!   行吧!这腕表听过,能独立通信,能做辅助运动,也能做医疗健康监测。   黎阳问说:“是买两块吗?”你俩一人一块,随时监测对方的心率?   四爷:“…………”其实,一个企业的多个板块,是可以有好几个代言人的。要获得大企业的信赖,那就得真的去关注人家的产品,使用人家的产品,好处在后头。   但你要这说,那就:“对!买两块。”   黎阳啧了一声:“你俩还挺甜。”   桐桐:“……”我俩想的都是钱!   马拉松比赛,人山人海。其中跑全马的有两万两千人,跑半马的有一万两千人。,也有来跑欢乐跑的人数,也多大数千人。   全马是42.195公里,半马就是全马的一半,欢乐跑一半是五到十公里左右。   报名的要求也不一样,赛事规格很好,是金标赛。报名的条件是:年龄达标,体检证明,身份证,签署免责声明,缴费,再购买保险。   国家体育频道还在转播,桐桐看见了转播车,她把帽檐压了压,往人群里去了。   辛星还挺轻松,开跑以前还在自拍,在跟桐桐合影。   一开跑,乌泱泱的人群,桐桐有自己的节奏,就是很舒服的呼吸吐纳,沿着比赛线路,只管往前跑就行了。   半个小时之后,就拉开差距了,大部分人被扔在了身后,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路过补给站,接了志愿者递来的水,含了一口把纸杯还给人家,她继续跑。   志愿者愣了一下,然后:“……”她尖叫一声:“沈小姐……不是沈嘉月……不是……林桐……”   桐桐摆摆手,继续跑她的。   后面那姑娘还在喊同伴:“拍一下……就林桐,沈小姐……”   又半个小时,前面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   桐桐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她停在补给站,又接了一杯水含了,边上正采访志愿者的记者愣了一下,“林桐?”   桐桐含着水,说不了话,对镜头摆摆手,继续跑了。   “我们在采访现场,碰到了一位叫人意外的选手……”   桐桐往前赶,能看见前面的人了:黑人兄弟?   她往前赶,一直不紧不慢的两个黑人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桐桐贴着两人跑,再往前,碰到一白人……   桐桐调整呼吸,频率更快些,绕过三人,哒哒哒的朝前跑。无人机就在头顶,跟着她跑。体育频道的直播画面上,出现了她奔跑的画面。   安东用妈妈的账号登录,再超话里喊人,把一位志愿者拍下的视频和照片发里面,又把电视画面截图发上,粉丝才后知后觉:我家桐宝真去比赛了。   看网络直播的,打开电视机的,有条件的那都是同时打开,然后再直播间里留言,喊林桐加油。   桐桐看了一眼腕表,上面有跑过的路程以及所用的时间。   锻炼的结果想达到国际顶尖水平很难,几乎不可能。人种的差异得承认。   而今国内女子的最好成绩是2小时19分39秒,亚洲最好的成绩是2小时18分59秒,这个成绩是由R本的一女运动员保持的。   心里算着剩下的路程,她开始提速,做最后的冲刺。   “……速度起来了!速度明显起来了。林桐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是第三名……第三名……”   四爷看着腕表,之前那一段,心率一直保持的很好,这成绩就很好了,一冲刺,心率数值一下子就上来了。   前三的成绩就可以了,非跟两个大高个的黑|人男人抢这个名次!   汗流到眼睛里了,刺的人眼睛睁不开:超过他们——打破R本运动员保持的记录——这个记录是换个人保持,我都提不起这口气,但你要说是R本远动员保持的……那不行!   干掉她!   还有——钱——冠军会被记住,亚军是谁?   冠军……能助力拿到运动品牌代言!迄今位置,自己身上一个代言都没有。   所以,冲啊——   撞过了这条线,成绩就出来了:“2小时18分53秒!2小时18分53秒!打破了由R本运动员川田美子保持的亚洲纪录!林桐——林桐——演员林桐——”   欢呼听不到的,成绩也听不到,她也不知道扶着她的是谁,一直在追问:“干掉小日子没……干掉了没……我拼了老命了……得干掉它——”   画面里,她被汗水糊住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都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睛睁不开,趴在一志愿者的肩膀上,体育频道标识的话筒放在嘴边,清晰的传出她的声音:“……干掉小日子没……干掉了没……我拼了老命了……得干掉它——”   主持人静默了得有三十秒,然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超出R本远动员保持的记录0点06秒……”   直播间留言满屏的‘哈哈哈,干掉了’,‘看出来了,血脉觉醒,你真的是拼了老命了’!   有不认识她的,粉丝还在安利:林桐,超级正能量的演员。   安东跑过来接了她,她挂在安东身上直哼哼:“要是没干掉……下回我还来……”   “干掉了!干掉了!你最了不起了。”安东搀扶她,喊健身教练:“您来一下……累的够呛。”   教练过来,蹲下给揉搓小腿,“真是不要命了。”   颁奖仪式应该在比赛结束之后,这段时间桐桐在主办方设置的休息区休息,接受人家的医务人员给检查,身体情况一切良好。   桐桐跟黄杨商量:“奖金有三十五万,把这些钱全部捐出去。”   黄杨点头,可以!这个比赛的性质,奖金是可以免税的。拿了多少捐了多少,咱不需要额外的贴税钱。   而破了亚洲纪录也是破纪录,赞助商有额外奖金十五万。   赞助商是‘百步’集团,这是国产运动品牌,桐桐脚上的鞋就是‘百步’的。刚好,‘百步’自己有专项基金,助力贫困县中小学搭建运动器材。   桐桐就看黄杨,“把这五十万全部捐给‘百步’集团专项基金。”   主办方和赞助方奖励给她,她反捐赠给赞助方。   于是,颁奖仪式之后,跟百步的老总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捐赠仪式。   辛星跟上去,社交去了。   黄杨在下面拍照:今儿我们霸占了热搜一整天,最近这一段时间,这个热度不会减!我们的名字也出现在了体育板块,上了体育频道。   这代言只怕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而社交平台上,宁叙白先转发了体育频道的新闻,恭喜@林桐。   他的粉丝数量庞大,一举一动备受瞩目。   这么一发,热度更高!   紧跟着向前、王玖、顾淮、江美音、孙娜、于菡、宋时雨、童正、文靓、江盛、胡伟等等,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制片,电视剧的官方平台都在恭贺。   一时间,好像真的是人如潮花如海……   ————————   稍后见 [53]平仄人生(53)二更:平仄人生(53)\r\n要进组了,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父母那边吃饭,天……   平仄人生(53)   要进组了,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父母那边吃饭,天黑的时候去,进出谁也碰不到。父母在这里生活挺好的,有一块菜地种种菜,平时没事的时候去活动中心打牌、下棋,顺便跟一群同龄人去餐厅吃饭,过的不要太逍遥。   接下来两个人都挺忙的,桐桐这一走就是四个月。   林妈说:“你们要是不回来,我跟你爸这会子吃了饭,他打他的乒乓球,我跳我的广场舞。你们一回来吃饭,我还得给你们做饭。”   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舍不得你的?   桐桐挠了挠头,林爸的体检结果各个指标正常,医嘱就是:心态放好,该吃吃,该喝喝,万事别往心里搁。   用大夫的话说:“能住这样的社区养老,那就是经济没有压力,子女独立有经济能力,平时很忙但是很孝顺,把你们的养老生活安排的很细致……那你说,人到了这个份上,再不好好享受生活,你啥时候能享受?”   林爸也说:“以前你上学,一走几个月,想起了打个电话。现在……那么多眼睛看着你,你干啥都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知道你在哪,在干啥……”还有那么多人陪着,照顾着,“我跟你妈跟着你,都不能那么细致!”   所以,去吧!别操心。   那就走吧!四爷有工坊的后续工作,有文物短纪录片做最后的调整,也是真忙了。那就先忙着挣钱吧。   四月份,桐桐飞滇南,进组。   团队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并没有泄露行踪。但是,机场还是围着很多粉丝。消息泄露的途径很多,有人以贩卖明星的信息赚钱,这是一条产业链。   从车上下来,粉丝在两边举着手机拍,喊着她的名字。   她急匆匆的往里走,这次走的是VIP通道。   路上颠簸了半天到了剧组,见了导演。   导演拉了桐桐,叫她坐,“得跟你说个情况。”   桐桐:“……您说。”   “是这样!经过几轮讨论,还是觉得男主二十七这个设定,是很难在岗位上提拔到大队长的,所以,在男主的设定上,应该要年长几岁,比如三十七?这就比较符合现实情况了。”   桐桐:“……”这是要换掉谢华的意思吧?她就问,“所以,哥哥这个角色得换个三十五以上的男演员,对吧?”   “对!是这么考虑的。”   桐桐被这个理由给弄笑了,就问说:“那要是这样,兄妹年纪差这么多,这是违反生育政策的!不能生二胎!”这么着的话是不是也不对。   “所以,把这个人物背景情节稍微改动一下!原来是亲兄妹,现在改成非亲生。”说着,将剧本递过去:“你看一下。”   桐桐接过来,翻看了起来。警察周哲刚入警队的时候,跟过一个师父,师父牺牲后,他的儿子小朗成了孤儿。周哲收养了小朗,怕小郎被DU贩报复,就让小郎姓周,成了周哲的儿子。   后来,周哲娶了同事明丽,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周悦。   两口子对周朗视若己出,周朗在妹妹出生后,帮着带妹妹,比妹妹大十二岁的他,对妹妹的感情特别深厚。   后来,周哲牺牲了,周悦在三岁的时候丢了,是在周朗带着妹妹的时候,把妹妹丢了。   因为妹妹的丢失和养父的去世,养母明丽对周朗有很大的怨气,母子关系紧张。   二十多年过去了,周朗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他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像他的亲生父亲和养父一样出色。他一直在寻找妹妹周悦……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后面的剧情不变,因为想用这位三十多岁的男演员,把人物的背景又给改了。   要说很影响吗?也没有!编剧把这一部分改的很好,也很有戏剧张力。   桐桐该说什么?她问说:“周朗……请的是那位演员前辈?”   “万岩。”   桐桐:“……”这人谁呀?   她拿出手机当着导演的面搜这个人,还问:“哪个YAN?”   “岩石的岩!”   桐桐一搜,出来了:好像在什么电视剧上见过,演技就那么回事。   而且,这人的年纪:“四十三了!”   对!   桐桐一下子就无语住了,看导演,一万句MMP想说,但到底给忍住了。   张合朝她苦笑:“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事先不知情。   桐桐:“……”怪不得给自己这么高的片酬,直接按照一线给的价。原来这位只有年纪,没有演技,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这部剧的人设在资方看来,警察嘛,伟光正就行。好演绎!   复杂的部分全在周悦,或是在胡蝶身上。   周悦假装自己是乖乖女,是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这跟沈嘉月那种闺阁千金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   而胡蝶有很多动作戏,看女战神的片段他们就知道自己能拿的起来这个角色。   所以,得有一个有演技的来搭配上,这部剧才能好看。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万岩老师……这个年龄……也是老戏骨了!您放心,会合作愉快的。”   张合:“……”我也有情绪呀,谢华是我选的,但我选的算吗?   “您放心,我会做好我的工作!”不过,都这个年龄了,平台为啥捧他呀。   这个没法问张合,她只能出来的时候给黄杨打电话,问黄杨,“……捧他干啥?”年轻的小鲜肉,说不定以后能火起来,再不济年轻帅气,很多人吃颜值,咱都能理解。   唯独不理解的是,他占哪样了?当然了,形象是不错的!一身腱子肉,看起来也很年轻,属于中年不油那一类。   黄杨心里暗骂,千小心万小心,结果还有中途换人这个操作。说起这个人,黄杨想起来了,“海星视频手里压着三四部万岩主演的电视剧,还没抬出来呢。”   只要火一部,其他的赶紧拿出来,还能播的不错。   那……桐桐就更不懂了:“就这个档次……为啥要让他主演?还连着三四部?”这不奇怪吗?   黄杨:“……”她小小声的,“据说……是据说……”   有瓜呀!你说,我听着。   “他跟一位制片人关系特别好。”   桐桐:“……”这个特别好是那个意思吗?“他不是已婚吗?”这玩意爆出来属于出轨,要塌房的。   黄杨‘啧’了一声:“制片人是男的。”   桐桐:“…………”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别说出去!这事就是小圈子里的道听途说,说不定是造谣的。这种的……不怕爆出来!规矩大家都懂,不爆这类瓜。”   桐桐:“……”   黄杨叹气:“临时换人……调整剧本,每个演员都遭遇过。就算是宁叙白都没有办法!咱先演,把自己的活干漂亮。”   明白!不让人家白花钱嘛!   但桐桐挂了电话,还是先关注了谢华。   她没见过谢华,但是进组的第一天她就关注了谢华,啥理由都没有,单纯的关注了。   谢华回关,也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能说什么?   桐桐没再去专门见这个万岩,完整的剧本拿到手里,她得捋剧本,得背台词,得把这些戏都串起来。   其实胡蝶这个角色真的很好,她不单纯的是个DU枭,她是被犯罪集团推出来的一个幌子,是来试探警方的,而胡蝶深知这一点。   胡蝶被犯罪集团养大,跟她一起被豢养的女孩子有十多个!有个大姐姐保护了她,因想逃出去,便被人凌辱至死,极其残忍;还有一个跟她要好的朋友,因为不肯听话,被剁掉了手指,毁了容貌……   她开始听话,开始厮杀!长到十三四岁,有人想侵犯她,她杀了那人,杀的整个寨子惧怕她。   她脱颖而出,成了大佬的养女。   大佬请私教授课,送她去M国读名校。二十四岁归来,大佬想用胡蝶做棋子,胡蝶想借助警方的手干掉大佬,灭掉这个集团,为当年的大姐姐和好朋友复仇。   于是,较量就此展开。   这部剧叫做《回头》,那就是胡蝶是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她是有回头路可走的!她长在暗处,但心中有情,处事有义,她在犯罪集团中声名赫赫,杀出了名声。但是,她手上没有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   何去何从?胡蝶本可以脱离罪恶,远离罪恶,余生安稳的过活。   可当真的面对抉择,她选择了继续朝前走。她深度的参与了行动,没有回头,义无反顾的重新回到了犯罪集团;   但她又回头了……在故事的结尾,领导的桌上放着一份绝密档案。   以留白的方式结束了剧情,让观众知道,胡蝶可能跟她父亲一样,去做最危险的卧底工作了。   这个人物身上有正反两种特质,也是一个很容易叫观众同情、喜爱甚至于认同的一个角色。   至于说万岩的戏份,只要演技及格,就不会出戏!相对来说,他这个人物人设就相对简单很多。   跟养母的矛盾,对找不到妹妹的愧疚,找到之后的珍视,而后在胡蝶的刻意引导下,逐渐发现妹妹的另一层身份……   桐桐觉得编剧也是很厉害的,几乎没有给这个人物什么高光时刻。   捋顺了,桐桐重新有了信心,这部剧的精彩不会因为换了人而有所改变,它依旧是一部好剧。   诠释的不好,都对不住编剧的费心劳力。她在妥协中坚持了,保留了很多:像是女性之间的互帮互助,彼此保护!女性之间也有侠肝义胆,情义无价。   调整好心态,剧组这些纷杂便不再重要!她喜欢上了胡蝶,也想叫更多人认识胡蝶,记住胡蝶!   ————————   稍后见 [54]平仄人生(54)三更:平仄人生(54)\r\n这部戏除了这个万岩之外,其他角色用的演员堪称是……   平仄人生(54)   这部戏除了这个万岩之外,其他角色用的演员堪称是实力强劲!   不管这背后发生过什么,这部剧算是顺利开机了。   山里拍戏,条件艰苦,房车停在高速服务站,必须换车沿着国道往山里去。进山之后,换乘农用车,再步行一个多小时山路,才能到达拍摄地点。   而山里的信号并不好,桐桐跟四爷联络都不太方便了。   她拍她的戏,她的热度还没下去,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江盛助理的女生,在网上讨薪。   江盛跟桐桐合作过《致我们》,就是被资本加戏的那个男二。   这姑娘说,她当时给江盛当过三个月的助理,跟的就是《致我们》的剧组。说好了,一个月给五千的,但是最后是按照每月三千给结算的。   她找工作不顺利,现在又被房东赶出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又找了江盛的经纪人讨薪,结果发现这位经纪人把她给拉黑了,她试图联系对方,但是不论是私信还是工作邮箱,发去的消息都没有给回复。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公开出来,希望江盛能尽快把欠她的六千块钱支付给她。   《致我们》——宁叙白——于是,热搜词条是:宁叙白主演《致我们》剧组欠薪。   这种词条迅速登顶,宁叙白:“……”算了!习惯了。   剧组联系江盛,希望他尽快妥善处置,不要影响剧。   对方也发了声明,当时是临时招募的,没有合同,不知道是不是传达失误,导致对方误会了。但相识一场,对方遇到了难处,江盛愿意拿出六千块钱赠送给对方,帮助其度过难关。   按道理说,这件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可助理现在不缺这六千块钱了,她跟过《致我们》的剧组,她有很多内幕,甚至是拍摄了不少东西,她开始开直播,在直播间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欠薪就是欠薪!你欠薪,我拿的就是我应拿的。你要不承认欠薪,那我就不接受你这六千块钱。”   许多人在直播间打赏她,问她很多问题。   人家也不说全名,不说全名你也不能说人家有啥问题,她就说:“……林……漂亮吗?……哦!超级漂亮,看了就知道了,跟大顶超有CP感……我觉得她演的特别好……那位大姐呀……也挺好的……但是我还是超磕那对CP……”   “但是看的少,我们不在一个地点拍。分组嘛……跟男女主的戏……几乎没有对手戏……就他们单线的戏……”   “加戏咖?那我不知道……反正感觉剧组挺不待见那谁跟谁的……”说着说着,她就说嗨皮了,“跟你们说一件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杀青宴的时候,那小个子丑丫想收拾……收拾冠军……大庭广众……送医院了急救了……有粉丝不是拍到酒店楼下来了一次救护车……车上拉的就是冠军……差点死了……酒不干净……逼人喝……”   “谁造谣了?我有视频证据……我不怕!我当时就在现场,拍下来了……当时只有大顶帮冠军……”   直播间被举报,停播了。   随后便再找不到这个人的账号了。   黄杨注意到这个事了,因为花姐们在质问工作人员,是不是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桐宝。   这件事是偶然,但是兴风作浪是必然。要播剧了,各种歪门邪道的事就都出来了!当然了,里面确实有很多东西也不经人讲究。   这个临时助理手里肯定有视频,这人不上播的原因是,她手里的料被人高价买走了。   这事发生了,两天之后桐桐才知道的,她就说:“这未必是坏事!平台要捧人,不是不要钱。他们既想靠宁舒白的剧捧人,又想靠宁舒白这个招牌挣钱。   结果捧的人不争气,当时掩盖的事情有人爆出来了!当时在场的人很杂,这个助理手里有视频,能换钱。那别的人手里的……他们都给换钱吗?   这得赔进去多少呀?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这俩人边缘化,回归原来的路径。要捧就另外找机会,这个不行。   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两人的戏直接剪掉,从四十集变成二十五集,虽然受一时的舆论困扰,但是剧播之后,质量在那里放着呢。”   所以,对加戏的那两位不是好事,但对其他人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黄杨:“……”要是这样,“那你等着升咖吧。”   桐桐就笑,“我得赶紧抓紧拍,估计六七月份得剧宣,我得来回跑。”   导演就是这么想的,他跟资方一再沟通,唯有这个方法万无一失。若不然,谁的招牌也不好使。   “林桐虽然作品不多,但是她的一个比赛,把人气炒起来了。她的口碑很好,观众缘很好……属于男女老少通吃的一款女演员。很多女艺人炒了很多CP,这是能增加人气,可也增加了很多黑流量,有很多女观众喜欢这种女艺人,但也有很多的女观众讨厌这种女艺人……”   要不是她自己赢来的的关注度,《回头》不敢临时换男主,配了那么多大拿给她配戏,给万岩抬咖。   “随着她的热度上升,手里攥着证据的人……谁能保证不会把视频、语音给放出来?”万一呢?这剧就砸手里了。   争论了好几天,结果就是剪辑,最多二十五集。顶住从四十集删减成二十五集的压力,拿出精品剧集来,咱们冲一拨。   剪辑之后送审,然后很快过审。   一过审,招商就招满了。   在网上对《致我们》删减几乎占据一半的戏份引发多种猜测的时候,传来消息,该剧将在国家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和海信视频同步播出。   粉丝们下场控评,引导舆论:如果剧不过关,是不可能上电视剧频道的。这部剧一定是精品剧集。   桐桐转发了,等着播出。   定的时间是六月十日晚上七点半。   桐桐心虚,给四爷发消息:忙完了吗?你要不要来探班?我想你了。   四爷:“……”剧宣了,你最近得回来配合宣传,马上就能见了,我跑去干什么?   他看着剧组寄来的大幅纪念剧照,呵呵!站在一起是很般配嘛!   “我就是想你了!”   四爷把剧照挂起来,戳穿她:“心虚了?”   桐桐:“……”其实也没什么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怕气氛渲染的……你看到会不那么舒服。   “我后天回去!有一周的时间。”   四爷哼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这部剧没有媒体见面会,非常低调的播了。   辛星在公司,闲着的艺人这会子都在会议室坐着,大屏上等着电视剧的播出:“都看看……都看看林桐是怎么一步一步成功的。”   桐桐当然会看,看剪辑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成片她也没有看过。   跟团队一块在酒店的房间,坐沙发的坐沙发,赖在床上的赖在床上。这种看当然是不会跳过片头的。   领衔主演:宁叙白、于菡。   主演:林桐。   安东说:“片头选的是第一天拍的那个镜头?”   嗯!就是这个镜头。   片头一过,剧情就开始了。画面温暖、色彩明快,一对甜蜜的恋人,女孩子修长漂亮的手指描摹恋人的眉眼,她的眼睛真漂亮,眼神……叫人觉得真幸福。   看的人有些面红耳赤,嘴角裂开不由的发出姨母笑。   哇哦!怎么能这么甜呢?   安东低骂了一句:“要了命了,当时现场看也没觉得怎么了……”结果这色彩、这灯光,这配乐,这氛围……明明没干啥,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看又忍不死盯着看!   不行!这种情节不能跟多人一起看,这就适合躲在被窝里,一个人对着屏幕呲个大牙笑着看。   桐桐:“……”她摸了摸鼻子,不时的看一眼手机,然后一条一条的发消息:   忙完了吗?   干啥呢?   吃饭着吗?   吃啥了?   你打算几点回?   ……   四爷扫了一眼又一眼,然后把手机装兜里了。   他在办公室里,制作团队刚开完会。结果外面雨挺大,一程序员的女朋友打电话,要跟他一起追剧。   没法子,手机打开,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还没走的一群人就都停下来了,然后站住脚的看。   “啥电视剧呀?这也太纯了。”谁年少的时候没有过理想女友……这不,她出现了。   “我靠!谁的女朋友这样……那不得把命给她?!”   四爷:“……”老妖精的功力深厚,没几个人能招架的了。以前总以为她手上功夫了得,杀人不用刀!现在才知道,她最厉害的不是手上功夫,而是又纯又妖的劲儿。   他咳嗽了一声:“不着急回家呀!”回去看吧!   大家:“……”小气巴拉的,用一下会议室的大屏幕怎么了?   四爷转身走了:回去开会员看去吧!怎么也算是拉新了。   这剧他是一点也追不了,怎么看怎么膈应。   哎哟哟,看那描摹的仔细的,要不是那小白脸长的确实是帅的惨绝人寰,她真未必能做出这动作来。   色|痞!   他从公司往家走,人还没到家呢,相关热搜词条爆了了好几个了:   ——宁叙白、林桐高甜来袭。   ——宁叙白、林桐初恋的味道。   ——宁叙白、林桐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   四爷一边往家走,一边看这些热搜:可不吗?你是怎么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叫人觉得你什么都干了呢。   桐桐:“……”观众朋友们,这是都市职场剧,不是偶像剧!   职场是关键,别逮住这个一个劲夸了!重点错了。   剧不是这么看的,一个个的……会看电视剧吗?   再逮住这个夸下去,我的日子没法过了。   ————————   明天见 [55]平仄人生(55)一更:平仄人生(55)\r\n《回头》剧组都恭贺桐桐,导演的消息更灵通,看过   平仄人生(55)   《回头》剧组都恭贺桐桐,导演的消息更灵通,看过《致我们》全剧的人都知道,这剧没烂尾。真就是高能到底,属于必爆款。   这是好事呀!   林桐这个角色成功了,那么反差极大的角色自然就更有吸引力。   于是,一上工,都喊着:“恭喜林老师。”   播出的上一部,角色也很出圈,但就是整部剧争议极大。这部属于除了黑粉为黑而黑,路人的口碑极好。这不光光是宁舒白粉丝夸,当路人纷纷追起、夸起的时候,那是真的爆了。   属于高开高走,要是最后能不BE,这剧闹不好能高开暴走。   而且这是暑期档,暑期档今年竞争也是格外的激烈,各大平台都有自己的押宝剧集要播。《致我们》开了一个很好的头。   而且,这个剧短,只有二十五集。电视台播,十三天就播完了,要不了两周时间。而平台更快,第一天VIP可以看四集。最后四集可以超前点映。这么一算,要不了几天差不多就播完了。   导演张合说:“给你一周时间,回去配合剧宣。咱们丛林的拍摄也几乎接近尾声了,你一放假,这边结束之后要转战阵地,设备也能撤了。”   桐桐也觉得这个时间卡的特别的顺,今天的戏不多,只三场戏,都是跟万岩的对手戏。   在丛林拍摄的,一半都是打戏。今儿三场里有两场是打戏,但唯一的一场文戏也是重头戏,是哥哥周朗终于确定了妹妹周悦就是胡蝶的一场戏。   但今天的拍摄极其不顺利。   先拍摄打戏,是一场丛林追逐的戏,哥哥看见了背影,他没有开枪,要追上这个人去验证他心中的猜测。   这个得有追逐的全景,那么当然就得一起拍。再加上为了妆造方便,一次性把这一块拍完。   为了真实,就不能选小路,就是纯山林的环境,在山林里穿梭。周朗的警察身份,是训练有素,常年战斗在一线的干警,又是各种的格斗、射击全系统第一的人设,动作一定得漂亮。   万岩有健身的习惯,行动不是不利索。   但是导演看着镜头,这玩意剪切都没法剪切,很明显不一样。林桐抓住一条藤蔓,能荡出十多米远而后落地,倒下的枯树挡路,跃起就跑了……可这位演警察的跑出去五步踉跄了三次。   导演看这样不行,就说:“万老师,武指老师跟你的背影挺像的,咱要不用替身吧。这里只有背影,不妨碍什么。”   万岩摆手,十分敬业样子:“不用!不用!”   可只说不用有个屁用呀,桐桐陪着他把那一段拍了七趟了!而今是六月,原始生态的林子里,蛇虫鼠蚁遍布,林子里藤蔓长着刮人的刺……剧情上周悦把外套脱下来给人捆绑了伤口止血了,她里面是短袖,光着胳膊在丛林了。   这是没办法的,当地的山民就是这穿的,外面穿长袖防着剐蹭,里面短袖,到了空旷的地方脱下外套更凉快。   细节到位这是必须的,光胳膊在林子里跑不剐蹭是不可能的,刚开始是化妆画了两道,现在这不用画了,胳膊上给剐蹭的一道一道的,渗血,伤口火辣辣的疼。   陪着的安东都快被气炸了,TM的,你有能耐你就上,没能耐你边去,看导演怎么处理就行了。还非得凹个敬业的人设!   她就故意大声的喊桐桐:“……行不行?要不要去医院?”胳膊上划拉的纵横交错那么多血口子。   桐桐朝她摆手:别嚷嚷。   安东知道那有多疼,她第一天穿的短腰袜子,被刮了脚脖子,感觉伤口肿胀刺痛,连着三天才好些,结痂,掉痂又得一周。   她就说:“……你现在划伤了,回头拍文戏,这伤口怎么遮挡?”不能没愈合呢,就往上面用遮瑕抹吧,“那不是更耽搁进度?”   桐桐往过走,导演凑过去看这个伤口,就说:“算了,就这样吧。”从里面选一条就行。   万岩忙道歉:“桐桐……不好意思,再一条……就一条……”   行!再来一条。   第八条……坏了,万岩往下一摔,捂住脚腕,斯哈斯哈的:“导演,对不住……”   桐桐:“……”人家敬业到崴伤了脚,一会子还得坚持拍文戏。对外也能说,为了精益求精,摔了八次!都已经扭伤了脚,还坚持拍摄,怕耽搁剧组的进度。   关键是,林桐急着去剧宣,还有其他的工作,也怕耽搁人家林桐的工作。   好一个敬业认真的老戏骨啊!对比那些流量小鲜肉,他们挣那么些钱不汗颜吗?   不用问,引导舆论之后,肯定会有这样的声音。   但是,说实话,流量被那么多人盯着,在片场真不敢这么干。   那现在用替身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这不是没办法嘛!人家伤了,不得不用替身,而不是无能只能用替身。   职场的油子,混到老只能混成老油子。   果然,换成替身之后,两人一次过了,这才有了真正的追逐感。   在对方追过来的时候,桐桐故意松开藤蔓,重重的掉下去,真实的一摔,将头撇向一边。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摁在桐桐的肩膀上,桐桐扭头与对方对视……   这一场到这里才算是完。   拍完了,桐桐往起一坐,武指老师喊:“拿云南白药……”刚才那一下是真摔!膝盖肯定都不能看了。   桐桐坐起来,看了看手,俩手掌都蹭破那么大面积的皮。   “没事!没事!皮外伤。”桐桐说着喊其他要过来的人:“别过来了……这里的草要是被踩平了,就不接戏了……就这样,先拍……我身上和这伤口都不要动……拍完了再说……”这样最真实。   武指老师:“……”万岩活该一辈子不红!什么玩意。   万岩又过去了,站在武指老师刚才的位置上,接上了今儿的唯一一场文戏。   “果然是你!为什么是你?你说啊……为什么偏偏是你?”   桐桐:“……”吼个屁!唾沫星子喷我一脸。心里吐槽,但面上她得是周悦,周悦的步步算计,认出她,自我暴露本就是她算计的一环。   但这个逃是必须有的动作,于是,她笑了,大事已定的坦然。   她往下一坐,仰着头,像是小时候一样,歪着头说:“哥,我累了,背我回家。”   导演不满意万岩的演绎,他拿着大喇叭喊:“周朗,那是你妹妹周悦,是你找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周悦,她刚才在你的步步紧逼中摔了一跤,重重的摔了一跤……她擦汗的手都渗血了……”   用手背擦汗,手心是对着你的,你看不见那伤吗?   “妹妹摔了那么重,你的情感是第一反应,第一反应是先看她是不是摔着了……然后才是理智回归,去质问她……”   于是一遍一遍的来,桐桐站在那里,周围围着蚊虫……一个多小时,这一场戏才完。   接这一场的是有人冲着周朗开冷枪,周悦需要撞开对方,替对方挡着一枪的。她事先跟导演沟通,这撞过去之后,朝哪边倒。这牵涉到机位、自然光线还有补光……   再加上山林里,不是搭建的摄影棚,演员确定了方向,其他人换个位置问题不大。   这野外,有些地方就没法假设摄像机,灯光师也很难,刁钻的位置,人家可能得趴在地上。   与其这样,咱听导演的,统筹安排。你说朝哪边倒,咱就朝哪边倒。   角度看好了,万岩的经纪人说:“导演,那一片是石头……”   导演:“……”我知道那是石头!林桐刚才摔了,我不知道那下面全是石头吗?她那个摔是真摔,这个摔是假的,控制力道,头撞不到石头,因为后面是藤蔓会挡住的。万岩穿的长袖长裤,真的不会大事的。   “是不是用个垫子……做一下后期。”   做后期是要额外花费的!   导演挠头,喊人:“拿个垫子……”   本来以为一上午就能结束的,结果拍了一整天。   灯光师也以为上午就能完,光线好的时候不需要补光,他们就很清闲。这要是一耽搁,光线跟不上,他们就得全程忙碌。   拍摄完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半了。从拍摄地辗转到酒店,这就六点了。   从酒店辗转去机场,路上得三个小时,到达机场都得九点以后。咱就说,这还回的去吗?   本来订好的机票是五点十五的航班,晚上到家还能吃晚饭。但现在,今晚肯定是走不了了。   桐桐看着打算给自己上药的安东:“拍……帮我拍一下……”   胳膊上的拍了,就是腿上……你这膝盖上都不是乌青,这是紫的发黑,全是瘀血。   她给拍下来,发给桐桐:不是说类似受伤之类的事不能叫粉丝知道吗?要这个干嘛?   桐桐勾选了十多张照片,然后一股脑的发给四爷:“看看!看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心疼就算了,还要跟我计较吗?”   “关注那个剧干嘛,关注关注我呀!”   “我明天回家,你给我熬活血化瘀的药呗,我这腿上的伤要泡一泡能止疼消肿,好的会快很多。”   “你再看看按摩的医书,学一学手法嘛,我可难受了,你得给我揉揉。”   “还有,你看……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被蚊子咬了这么大的包,这蚊子可毒了,得半个月才能下去。”   “你看我这个胳膊……都是那个万岩,早承认没能力,换替身上也不至于叫我遭这罪。”   “我太难受了……我想回家了……你明儿去机场接我吧……越说我越想哭了……”   她一串一串语音的发,才换来一句:“知道了,明早去接你。”   “好哒!”   安东:“……”活该你能找到男朋友!   ————————   稍后见 [56]平仄人生(56)二更:平仄人生(56)\r\n要回去了,安东问说:“带哪些回去?”\r\n桐桐本   平仄人生(56)   要回去了,安东问说:“带哪些回去?”   桐桐本来不打算带行李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不带走,房子就得一直付房费,剧组就多了不少开销。   “带上吧!这房子人家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回头再重新入住。”   那行!那需要带的就挺多了。   早起桐桐起来早,自己把垃圾之类的东西全部都给清理好,自己出来把垃圾扔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了。   桐桐是谨慎惯了的人,根据生活痕迹其实很推测出很多东西。所以,她保证她住过的地方,除非警察找指纹、毛发,那其他的痕迹是不可能留下的。   拾掇好了,预定好的车就来接了。   有专门的商务公司承接这样的任务,车连带司机,用一次多少钱,当然了,费用挺高的。   黄杨跟企业接触,黎阳在专业的审美这一块是有自己的见解的,这俩就在京城,忙着呢。   三个人上了车,往机场去。   酒店只是地级市的酒店,相对比较偏。桐桐觉得其实还行!可车子到了机场,看到外面那么多的人,她问说:“谁在这边有啥活动吗?”省会的机场嘛,来往的人多,看看是不是有啥活动请了大明星。   安东摇头:“没太关注,还真不知道。”   车门一打开,外面发出那么大的欢呼声。   桐桐下车的脚步一顿:“……”她赶紧把口罩戴起来,墨镜也戴上,穿着防晒服把衣领拉起来,帽子也戴上。   在丛林不光刮伤了胳膊和手,还刮伤了脖子。她干脆就把自己包起来,下了车急匆匆就往里走。   最近的VIP通道不能走,因为有国际会议要召开。特殊通道本来就是为重要客人准备的。平时花点钱是可以过的,但是特殊情况的话着通道就不能走了。   粉丝站在边上喊着,一声一声喊‘桐桐’。   健哥手里推着行礼,安东也背着大包,桐桐也带着随身包,好容易进去了:那么多手机怼到脸上的拍。   这不是粉丝,这事私生和代拍。   桐桐想跑,可这要是跑开了,引的这么多人跟着跑,撞到了别的旅客怎么办?要是有老人和孩子,不是更倒霉。   健哥尽量客气:“离远点,你手戳到哪了……”   安东侧身贴着桐桐,把她护到里面,大声嚷:“别怕了,让开!”   周围嘈杂的厉害,没人在乎你喊了个啥。   桐桐还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她身上一点都不香,是云南白药的味儿。”   她都忍着,没言语。   结果有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嫌安东伸手将她挡开,她啪的一下打到了安东的手上,尖着嗓子:“TM的拍一下怎么了?矫情什么!”   桐桐一下给站住了,一把拉住对方,然后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妖妖灵:“……对!有人打人……”   这人戴着口罩,使劲挣扎:“你干什么?”   “打了人还想跑?”桐桐看着围着的一群人:“网上围啊!继续围!”   拉住的这人啪啪啪的拍打桐桐的手,桐桐就是不松,在跟她拉扯的过程中,还故意蹭掉了她的帽子和口罩:既然只是拍一下,那你把你捂的那么严实干啥?露出脸来叫大家拍嘛!   她就扭着,叫她不得不扬起脸,叫她对着那么多镜头,“怕什么?拍一下怎么了?矫情什么?”   机场本身就有维持治安的,这会子把他们围在中间。机场也有分局,出警很快。现场这么多人拍到了,这人就是先动手打人了。   然后桐桐被放行,被桐桐扭着的人被带走了。   桐桐指着还围着拍的一群人:“我警告你们,离我远点……”否则,我真给你们挨个送进去。   过去登机,那一个个的摄像头对着,恨不能你证件上的所有信息都给你拍上。   好容易上了飞机了,这个航班只有八个商务座。他们三个往下一坐,谁知道上来的五个人好像全不是正常粉丝。   这五个人中,三女两男,也不说话,就是拿着手机对着你拍。   桐桐:“……”之前那个应该是代拍,这五个属于私生饭。   女生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这两男私生……眼神都带着一股子侵略性。桐桐都不敢拿个毯子盖住,藏里面算了,谁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怎么想的。   她就那么坐着,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防晒衣的帽子戴上,里面还有棒球帽,属于帽子叠戴。   帽沿压低,墨镜没摘,口罩从鼻子一下子遮挡到下巴下面。衣服拉链拉到顶,连脖子、耳朵都没漏。   手背上有伤,她的手是缩在袖子里的,长裤长袜运动鞋,我都遮挡成这样了,所以:你们到底要看什么?   花那么多钱,花那么些时间,我这黑漆漆、宽松不显身材的衣服……能看到啥?   飞机起飞了,侧面其中一男的,就开始了:“……林桐,我能追你吗?你能做我女朋友吗?你嫁给我……我能把我的命给你……我家有一栋楼……我家还有茶山……”   桐桐假装听不见:别跟傻子一般见识,要是真的计较,我想一脚踢死他。   真就这么忍了一路,飞机要降落了,工作人员一直提醒,请系好安全带。结果对方好似怕桐桐先走一样,飞机还没停下来,解开安全带就往出掏,拿出钻戒就往地上跪,彻底把路给堵死了。   桐桐没搭理,按部就班的该干嘛干嘛,空姐请对方起来,别挡路,人家都不带搭理的。   见桐桐走过来了,就要往上扑。桐桐利索的闪开,他没控制住力道,扑空了。   桐桐撑着座位的椅背,腾空一荡,从这人身上给荡过去了,跟空姐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空姐:“……没关系!”   没敢等健哥和安东,她先利索的下飞机,自己跑了。   孤身一人走,门口接机的粉丝才尖叫了一声,桐桐就跑了,特别利索的上了一辆车。   私生追着健哥和安东,这俩上的是公司的车。   桐桐上的车也是四爷从桐桐常用的租车公司那里租来的商务车,常做艺人的生意,有保密协议,自带的司机。   四爷一直在后座坐,戴着口罩。后座那个位置只有个不规则的小窗户,四爷朝后一靠,连模糊的影子都映不到车上。   车是往公司去的,四爷自己开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放着,两人下车换车,这才从不同的门出去,把私生彻底给甩开了。   桐桐逮住了代拍,强硬的报警的事,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四爷在机场等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是不是啥黑料,凡是名人就没有不受代拍和私生粉骚扰的。   但是:“身边的人太少了,除了安东之后,至少得有三个人能跟着你走。”你再能干,不能在公共场合随便动手。   又是行李,又是你这个人的。至少得有两个人是专门的保镖。   “才刚开始,以后就慢慢好了。带的人多了……”舆论不好就算了,“关键是我不自在。这次没经验,下次就知道了,先把行李托运了,人再走,只带随身的。”   但不得不说,从人气上看,就是这部剧播了之后,明显火起来了。   这几天的时间,每天都会增加一百多万的粉丝。   桐桐观察后面,确定没车再跟了,她才放松下来,扭头看四爷:“瘦了呀?”   四爷:“……”没话找话!瘦了吗?“嗯!瘦了。瘦了好看,是吧?”   桐桐:“………………”这味儿不咋对!她坚定的摇头,“标准了好看,可别减的跟娱乐圈的排骨精似得!他们不得不瘦,你又不用。我是看着瘦,但肌肉有多紧致……”   她凑到四爷耳边,低声问说:“你知道的呀。”   四爷轻笑,又来这一套,不好使了!他认真的开车,“坐好,开车着呢。”   桐桐:“……”这么难哄的吗?“你选一款喜欢的车呗,我一直憋着劲,今年要给你换一台车,一台好车。”   “养我?”四爷一副受宠若惊的语气,“也没长个美人样儿,那哪当得起呀!”   “美人样儿?红粉枯骨,有什么用?”桐桐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不管是长的清汤寡水,还是艳若桃李,你都觉得我最好看!为啥?因为我的灵魂漂亮,五彩斑斓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其实呢?真正的美人不在皮也不在骨,往再深一点的看,那一定得是灵魂漂亮。”   四爷:“……”夸你自己个呢?   “咱俩最般配,你不仅是俊,骨子里还黑俊黑俊的,连魂儿都是黑俊黑俊的。”   四爷:“……”谁黑?   桐桐本想说一句:“你黑!我就爱你黑!”谁有你黑呀!男人的魅力不全在这里了吗?你都黑的发亮了,亮的我越看越俊,可给我爱惨了。   可一想,人家自来也没真觉得他黑!   桐桐只能说:“黑,是高贵、神秘、肃穆、端庄、雍容……”   四爷白了她一眼:你现在的实话可真多!   桐桐:“……”其实可以坦诚一点,她轻咳一声,“我真的觉得宁舒白特别帅……”   呵!不用说,我知道。   “但是!”桐桐扭脸看四爷,车停了,前面是红灯,“我看见他,当时就想,咱俩要是能生这么漂亮一孩子该多好。你说,那么多没关系的人,其实有长的特别相似的!有人说,经常看谁,生的孩子就像谁。这么漂亮……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你说得好看成啥样!”   四爷:“……”他听出来了,她说的是真的!   桐桐眨巴眼睛:真的!妈粉心态,绝对赤诚。   她也解释,“当然了,理论上来说,这绝不可能!但想一想又不犯法。要是万一呢?”   四爷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桐桐:“咱俩要是生一个,像那个小白脸?”那不更完蛋了吗?   ————————   稍后见 [57]平仄人生(57)三更:平仄人生(57)\r\n这戏拍的,就问遭罪不遭罪。\r\n四爷看着那膝盖,   平仄人生(57)   这戏拍的,就问遭罪不遭罪。   四爷看着那膝盖,都成了黑紫色的了:“这个团队再不能合作了。”在有可能危害到演员的情况下,就要事先做好防护的。   结果呢?打斗,一个摁住一个,当然会有磕碰!要是稍微做点防护措施,都不至于摔成这个样子。   编剧可能很好,导演专业上的水平应该也可以,但其他方面就不行。   “这是你接戏的时候没那么大的名声,且是主动找人家的!”他把药桶提来,叫桐桐把腿脚泡进去,这才说:“你试试……如果换成宁舒白拍这样的戏,他们敢不敢这么疏忽?别说宁舒白了,就是顾淮,他们敢吗?”   桐桐把腿放进去,她洗了一口气:“没事!平时自己训练,跟教练对打,还不是一样摔的红一片青一片的。”   四爷重新去取药,递给桐桐:“是这个样儿的。”   这是磨成的药粉,对剐蹭的外伤有用。桐桐说的方子,他提前做好了。   桐桐用鼻子闻了闻,挑了一点点抹在手背上,温软的感觉,她点头:“可以用!”   四爷给细细的抹上了,第二天起来,不肿胀的疼了,看着伤还在,但是至少衣服蹭到不会再有胀痛、刺疼的感觉了。   《致我们》明天得有个观众见面会,剧组发了通知。   大家一起穿印着‘致我们’字样的T恤,搭配牛仔裤白鞋就行。简简单单的,跟观众见个面。   剧组联系了桐桐的团队,人家能让渡出十张票来。要是有亲属想去也行。   桐桐就打电话问父母那边:“要去看吗?”   没必要吧!被人认出来多麻烦的:“咱家在双城的房子,租户都要退租了,总有人过去骚扰。”   “那就叫人家退租吧。”   “老家的院子,也有人过去拍,还有人想翻墙进去。你表哥请了村里的十几个大娘,把那些人给骂走了。”   桐桐:“……”这是这个圈子的常态,比自己遇到的这种夸张的还有很多。父母不露面是对的。   “那就不去了!”桐桐说,“等我明天的活动结束,我再过去。”   “行!你忙你的。”   桐桐挂了电话,又问四爷:“你去不去?”   四爷也不去,没有必要。   桐桐就交给团队处理,团队联系剧组,叫他们安排。剧组的安排方式一般都是会给各家粉丝,抽奖嘛!抽到了,填写真实信息,拿着相关证件,就能进去。   抽不到的,就会想办法买票。   但现在票已经买不到了,除了剧组送出的票之外,其他的不管多偏僻的票都能抢购一空了。九成九都是宁叙白的粉丝抢走了,别家得粉丝能不能抢到那得看运气。   剧组发T恤,叫健哥去酒店取了,结果是短袖。   桐桐:“……”脖子上和胳膊上都是伤,怎么弄?   黎阳看着调出来的破洞牛仔裤,她腿上那个伤,破洞的不能穿。干脆给选了一条直筒的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伤剧组的广告衫。   胳膊脖子露着,这伤太显眼了。   黎阳给搭配了一件白衬衫,套在外面,不系扣子,把袖子放下,袖子有些长,有时装感,刚好遮挡住手背和手掌上的伤。   搭配好了,她就说:“肯定会有人说你有心机,穿戴跟别人不一样,抢大家的注意力。”   桐桐:“……”可要是不遮挡,“又有人说我在卖惨,在立敬业人设……说我在虐粉。”   黎阳:“……”是的!你咋做……肯定都有人会说你。   可桐桐没想到的是:宁舒白今天的白T恤外面也搭了一件白衬衫,当然不能扣上,因为剧组的广告衫的胸前有三个大字——致我们!   既然露出该露的,也要遮住不得不遮的。   两人一见,他眼睛瞪大了,桐桐眼睛也瞪大了:完了!人家肯定说这是情侣款,这是在炒CP。   她赶紧把袖子撸起来,剧组的人都‘哎哟’了一声:伤成这样了。   宁舒白也把袖子撸起来,他是拍警匪戏,被地上的铁钉给挂了,胳膊上又个一指长的疤痕,缝合的痕迹还在,结痂还没脱落,也没办法用遮瑕遮掩。   这咋弄?真没法子。   桐桐看安东,低声道:“你去问问……这里的员工有没有用冰袖的……”要是有骑电动车上班的,这样的天应该是有冰袖的吧。   结果没有!冰箱并不防晒,套着那玩意就不如穿防晒衣。问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冰袖。   于涵就笑,叫人取她的防晒衣:“我的防晒衣是白色的,我也穿吧。”这不就不奇怪了吗?   但是大夏天的,冷气再足,也遭不住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温度肯定很高,一出汗就脱妆!宁舒白摆手:“于菡姐,不用了,没事!”   然后看林桐,“穿不穿‘情侣款’,都少不了被打趣!”这种事只能交给时间。   桐桐:“……”没法可解,那就实话实说好了,反正都得被人说,爱咋咋吧。说实话不费劲!   一开场,站在那么人面前,主持人提问观众,这位女观众一上来就问:“宁哥和林桐穿的是情侣装吗?”   跟预料的一模一样,剧组主创都跟着笑,看他们两人。   咱就说:这怎么解释。   桐桐还是把话筒举起来了:“……我这人不爱说假话,也觉得没必要。反正横竖都得被人说,我就把这个谜底解开!我呢,最近正在拍《回头》,在丛林里拍摄,打戏很多。宁老师在拍摄警匪剧,大家也都知道。这相互碰撞的戏,就没有说一定不受伤的。”   她单手拿着话筒,另一只空着的手就从袖子里抽出来了,然后换这边,把衬衫彻底脱下来了,递给安东。   安东猫腰把衣服接走了。   那伤……顿时叫现场‘哇’声一片。   “剧组里……大家都一样,不止我这样!大家也不用心疼我,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当时考虑的事,这么亮着,人家得说我,一点伤就闹的都知道,立人设!我说遮挡着吧,我的工作人员就说,那网友得说你特立独行,有心眼,穿的跟大家不一样。   谁知道宁老师也需要遮挡伤,这不就碰上了吗?我们刚才在后面还在说,完了,这肯定成了情侣装了,说我俩在炒CP。要是再遮挡的严实点,这还得有人说,‘哟!那是有啥痕不能被我们看见吧’……”   现场笑成一片。   桐桐也笑:“既然怎么都会被说,那就别藏了。啥秘密都没有,也都别瞎猜。”说着,就笑看宁舒白,“怪热的,亮着吧!”   宁舒白就笑,把衬衫脱了。脱衬衫一个动作,惹的粉丝能把房顶掀了,“就是正常的工作,大家都一样……就是林老师说的那样,我们就干这个工作的。”   就是嘛,挣的就是这份钱!   又有人喊着:“你们在剧中太甜了,能不能给我们演个片段。”   这肯定是单纯的观众,不是宁舒白的粉丝。   或者说,这位观众能来,她已经有了一种属性,那就是两人的CP粉。   桐桐:“……”再演?怎么演?   宁舒白:“……”没法弄呀!现场这么多粉丝。其实唯粉是不喜欢炒CP的,剧宣期间,可以理解。但是过分亲密的互动,对剧宣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桐桐不等他反应,就先举起话筒,“要演这个……那这个可太有趣了!拍摄的时候,单人对着镜头的,怎么拍呢?必须对着摄像机……摄像大哥……”   说到这里,她还问了导演一声:“摄像大哥没来吧!”   剧组的人都笑,导演摇头:“没来!”   “没来就好!”桐桐马上吐槽,“摄像大哥是个一米九的壮汉,很粗犷的一位大哥。每次我俩的对白,我得面对着摄像大哥!当然了,宁老师又帅又漂亮,对着宁老师,没有谁会调动不起情绪……但是对着摄像大哥,我这个酝酿呀!”   现场的笑声更大了。   桐桐这才看宁舒白,宁舒白就笑着接话,说当时拍摄期间的趣事。   就大大方方的营业,不适合的不做,咱说说笑笑的把着一茬打岔过去就行了。   有观众站起来问:“我问林桐一个问题。”   嗯!问。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会不会是宁老师这样?”   桐桐就笑:“宁老师是你们的,你们放心,我不抢,不要来试探我。”   现场的粉丝更大声的尖叫起来:哥哥当然是我们的!但是听到有人这么说,还是非常的兴奋!   “那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等哪天我把那个人给亮出来了,那么那个人什么样,我的理想型就是什么样。”   “你私下也那么甜吗?”   “分人吧!每个人都有很多面。”   “那就是有这一面喽?”   桐桐笑的眉眼弯弯:“应该是!”   “那你跟许清欢在对待感情上有什么相似或是相像的地方吗?”   桐桐愣了一下,这才正色道:“我觉得我们俩相似的地方,其一,我们都相信我们被人真心的爱着,从不怀疑这份爱意。因为相信,因为笃定,所以,我们才有坚定的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其二,我们都不吝啬表达心中的感情。爱,不仅在嘴上,更在行为上。我爱你,我会告诉你,我会在行动上表达我的感情,会叫你知道我爱你。   我们对爱的看法都是,爱一个人就去给TA足够的安全感。笃定自己的心意,笃定的去相信别人的心意。”   “如果要选一首歌,来形容你跟宁老师之间的感情,你会选哪首歌?”   满场都笑这个问题,桐桐看向宁叙白:“《友谊地久天长》?”   ————————   明天见 [58]平仄人生(58)一更:平仄人生(58)\r\n桐桐把关于CP的问题都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只能自……   平仄人生(58)   桐桐把关于CP的问题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只能自己回答。因为宁舒白怎么回答都不合适,都会叫人抓住话柄。   那类似这种问题,就只能自己先说,表达的是自己的态度,也解决的是他的围。   现场观众马上就有人问:“听说改了很多剧情,以前的吻戏都没有了。有在剧组工作的人说,林桐删减了吻戏,是这样吗?”   桐桐:“…………”这就有点来者不善了。   她还没有回答,宁舒白先举起话筒,替桐桐回答这个问题:“什么叫做林桐删减了很多吻戏?这是听哪个剧组的人说的,回头就告TA造谣。”   于菡笑道:“删减吻戏的人是我,传谣传错了。”   导演赶紧说:“我澄清一下,回头剧组会把未删减的四十集放在平台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另外,这个剧本原来是有两个版本结局的,我也会把花絮放到平台上,大家可以尝试去看一版BE的结局。把这些看了之后,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不知道什么人在造谣,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林桐没有删减过戏,她是非常称职、优秀的女演员。她和宁舒白两个人,在不改变台词的情况下,诠释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戏来。这个改,是资方、我这个导演本人和编剧的问题,跟演员无关。演员的创作过程,非常打动人。”   宁舒白这才又说:“刚开始的一次场戏,是编剧给的飞页,飞页上确实有吻戏。但是,我俩在对戏的时候,找这个状态……考虑到观众一打开,就得用吻戏来强调两人的关系的合理性。他们不是热恋,是已经谈了七年了。相处七年的恋人……”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然后看观众,以眼神询问:你们相恋七年,然后在外面就情不自禁的亲到一起了?   “我们当时考虑到这一点,想把相恋七年的眷恋表达出来……林桐……”叫完这个名字又觉得太官方,他马上补充:“……学……”   桐桐愣了一下,这么连起来听,就像是他叫了一句:林同学。   既不显得刻板,又不显得生疏。   她笑了一下,点点头,对,叫林同学挺好的。   “林同学对剧本,对情感的把握,我觉得非常值得我学习。头一场戏,我俩真不熟!她其实是主导,她知道我的顾虑多,就主动说,咱俩先试一下,随着感觉走,呈现几种不同的状态给导演看看,看怎么选择。这是要定下整部剧我俩感情线基调的一场戏,就找这种感觉。结果一演绎……”   “就是这种感觉。”导演忙说,“当时我们整个剧组都被打动了,定下这个基调。后来越是演,越是不舍得叫这两人给BE了。当时于菡就主动说了,说不行,她不舍得拆,也觉得爱过那样一个女孩的人,是爱不上别人的。”   于涵点头:“所以,要求改戏的人是我!本来剧的走向不是这样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我们主创团队一边拍,一边创作,最后形成了大家看到的故事。而且,我从两个更年轻的演员身上看到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情之动人,不在于有很多肢体、很多亲密的戏份,而在于演员能不能把这份情感传递给观众。如果说,没有吻戏就无法呈现甜蜜,那我觉得这种人对感情的理解未免太肤浅了。情之所至,由心而生,动人的就是好的。扪心自问,它动人吗?只要动人了,怎么演那是演员的事。”   怎么张嘴就来批判人家呢?莫名其妙。   导演不住的点头:“这部剧因为多方原因,剧本经过多次修改。但就像是舒白刚才说的,设定相恋七年的恋人,不是荷尔蒙冲动的那三五个月的热恋期。他们把自己放到角色当中,让爱情在相知相守中隽永,这怎么了呢?   演员考虑的不是要不要拍吻戏,而是吻戏安排在这里,到底合理不合理。不合理就是不合理,可以跟团队沟通,需要修正的就是要修正,有什么问题吗?演员不是照本宣科,一定得是带着脑子去创作。我对他们的演绎非常的满意!”   桐桐:“……”自己替宁舒白解围,宁舒白也替自己解围了。有人指责自己改戏,于涵会揽走这个名声,因为她的热度低,她需要这个主动改戏,争取一拨流量。   这么一逼,导演正好有理由把那些料都给放出来,让剧粉知道,这部剧都这么出色,主创们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反正钱赚到了,捧得也是资方愿意捧的于涵,倒霉的只有那俩配角而已。   要是放出完整的,有人吃这俩这一款,资方给两人弄个小甜剧拍一拍,也未尝不可。   除了最开始她回答了那几个问题之后,之后她就不太说话了,主场是导演和两位主演的。这个见面会当时预计的是一个半小时,但到最后接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才一结束,BE版的几段视频就放出来了。不等大家对这次见面会有更多的解读,这种极有对比性的拍摄花絮真能把剧粉给击碎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不同的演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表达。   这很牛的!   所以,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甜蜜的戏,两人难免会因戏生情。至少这部剧不是的,演员不停的在复杂的情感中来回切换,一场戏得演绎HE和BE两种版本,不神经都算是人家专业。   很多人这才了解,演员在片场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很多夸赞的词条就出现了,引发了大面积的讨论。而四十集版本的,有观众开始倍速播放,这一看:嘛玩意。   刚开始前五六集的时候跟精简版差别不大,但是第七集只有后面三分钟有主角的戏份,剩下的全是那两人的戏份,跟主角这边是两条线。   第八集有主角十分钟的戏份,剩下的又全是那两人的。   所以,四十集变二十五集,是因为加戏咖!   幸好!幸好导演撑住了,没有给好饭里加两颗老鼠屎。   网上的讨论极其热烈,又有人说:林桐被加戏咖霸凌,甚至被逼喝加料的酒一度进了医院,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要不是有人爆料,加戏咖的戏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被删减。资方怕事情被爆出来,影响剧,这才给砍了。这一删,就证明这个料是真的。   “没有!”桐桐跟父母不能说真话,“您别听网上那些人说,真真假假的,信那个干嘛?你就看我好着没?是不是越来越好就行了。”   “哪天回剧组去?”   “还能呆三天,还得去电视台录个访谈节目……有十多家娱乐媒体采访……跟宁舒白录制几段营业视频……然后还有庆功宴……”   桐桐掰着手指一算就看四爷:“我只有今天能完整的呆在家里?”   四爷把鸡爪盆塞给她:“今早上安东给你打电话,你听什么?”   半梦半醒的,没听真切。   四爷说她:“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主创是小工艺品,其他的人员都准备了小玉坠。”   “是碎片做的?”   “嗯!”下脚料,自己练习,做的小玩意,但也价值个两三百,拿出来给手机当吊坠不磕碜。   行吧!   按部就班的工作,杀青宴也有人带着家属,遇到的媒体朋友,他们也会要签名,甚至于拿着两人的剧照,要双签。   磕角色CP嘛,磕呗。   有些人给朋友要TO签,也是可以的。   好容易有点空闲的时间,剧组要搞周边,宁舒白和桐桐面前摆着一堆的剧照,有单人的,有合照,要签名,剧组有用。   真就是时间很紧张很紧张!   以前的老同学把她当做娱乐圈人脉和许愿池了,有同学要结婚,听说新郎是桐桐的大学同学,新娘子不要下车礼,不要8888的改口红包,甚至于不要求在原先说的那么高档的酒店办婚礼,只提了一个要求:想要一张宁舒白的TO签。   这同学在群里@安东:“我知道林桐没时间看同学群,你帮我问问,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吗?”   安东:“……”她过来低声跟桐桐说了,桐桐:“……”   她一边忙手上的活,一边问人家:“宁老师,我同学的新娘是您的粉丝,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想要您的一张TO签……”   宁舒白二话不说,就要新娘的名字:“我签。”粉丝幸福的结婚,这真的是很值得人安慰的事。   最怕的就是那种:哥哥,你不结婚,我也不结婚,我要守你一辈子,爱上你我就再也爱不上别人了。   因此,他签了,在写道‘永远幸福’的时候突然就有些鼻酸:真好!   签名给了,宁舒白低声跟桐桐说:“陈永陈导在筹备一部民国谍战剧,从去年开始就跟我接触了,推进的还不错。女主一直没定下来,我昨天跟陈导碰了一面,推荐了你。陈导想请咱俩出去吃顿饭,聊一下这个事情。”   陈勇?得有六十五六了,他的剧部部都是经典。   “哇哦!那我得好好谢你。”   宁舒白用肩膀把桐桐一撞:“不是朋友嘛!干嘛这么客气。”男女双强的剧本,真就觉得没有比她更合适!   再说了,两人搭档确实很默契。而且,她是真的很端正,不事儿事儿的女生。团队也比较靠谱!就是导演一问,他第一反应就是林桐。   桐桐看着他手上挂着的珠串之,回去跟四爷一说,四爷就明白了,对方比较信风水这一套。   “回头做一串檀木的风水串送他。”   桐桐:“……”她看着四爷就笑,“真送呀?”   嗯!真送:“是不是想着能摸到枪了?”哪怕是道具枪?!   ————————   稍后见 [59]平仄人生(59)二更:平仄人生(59)\r\n有经验的导演,他们从筹备开始就严格保密。要不是   平仄人生(59)   有经验的导演,他们从筹备开始就严格保密。要不是宁叙白告诉桐桐,桐桐是真不知道人家早都筹备了,光是跟宁叙白接触都接触了一年多了。   好的项目是这样的,越是精品,前期越是得时间去打磨。   见面也是十分低调,选个会所,大家碰个面。   陈永先看人,从外形看,是合格的。有些演员面相看着刻薄,有些看着精明……这一类演员要是塑造人物,会受外形条件制约。但就有那么一类演员,本身长的很正。   大主角一般都选这样样貌的人!对于女性演员来说,很多年轻些的拿不住尺度,不管是年代剧还是民国戏,哪怕是古装剧,她们都透着一股子‘洋气’,换言之,太摩登了。哪怕是打扮的再像,也掩盖不住身上的摩登气息。   这就不行!看了很多女演员了,一见这个林桐,他心里先点头。   这姑娘今天来穿着裤装,很时尚,可一说话,这接人待物,就叫人觉得规矩很好,端正大方,竟是有些谦谦君子的风范。   吃饭的时候没谈剧本,单就谈那个时期的历史。当时发生了什么,有哪些人物……大的背景,小的人物,娓娓道来,不疾不徐,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些涉猎。   有些东西很细碎,也没有跟宁叙白谈过,显见的,宁叙白知道的也并不详尽,但是林桐是知道的。由此可见,宁叙白确实没有说过更多的东西。   按照时间算,她没有很多的时间准备,那只能说明这个人的积累和文化素养不差。   这一顿饭吃完,陈永没说什么,就是单纯的吃了一顿饭。桐桐也不知道人家的决定,但是咱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导演找的是哪一种类型的人。   跟宁叙白约好下次回京之后再聚,两人各自上车。宁叙白明早七点的航班,得回剧组了。   桐桐明天十点的航班,也得回剧组了。   上车的时候桐桐忍着没去看,马路对面的一辆车上有镜头对着她,一被人对准,她就极其不舒服,浑身紧绷。   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和宁叙白在外面聚餐,被狗仔给拍到了,这又得上热搜。   其实这种没什么的,真的没啥关系,这才能在外面吃饭被他们拍上。要是真有点什么,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这么大咧咧的出来吃饭?   不用问,今晚这又是个热搜。   安东拿着平板跟桐桐说粉圈的消息,这个东西是需要天天关注,专人去关注的,引导粉丝,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   最近桐花人数在不停的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杂、乱!先不说内部抢山头,因为桐桐是不是恋爱,到底现在应该不应该恋爱,各持一词,吵的热火朝天。就说跟其他艺人的粉丝干架,一时间好不热闹!   古明的粉丝到处黑,桐花跟古明的粉丝对上;江美音播两部扑两部,桐桐这边播了两部,火了两部,角色出圈,就有江美音的其他对家粉丝拉了桐桐出来踩江美音,江美音的粉丝就骂桐桐,桐花又跟江美音的粉丝干上了。   营销号蹭热度做的视频,介绍桐桐的来时路,里面就评价以前的团队成员,谁谁谁查无此人,谁谁谁又怎么样……说起刘大雅,整容脸,这次整了嘴巴、矫正了牙齿,但是这样的整容脸没有辨识度,星路艰难。   刘大雅的粉丝认为这个营销号是花姐,于是针对桐桐,说桐桐火起来之后忘本云云,把桐花给惹了。   营销号还评论王小欣的年龄在增长,但是还把自己放在未成年的赛道上,一直扮演青少年的学生角色,嘲讽她没有扩宽戏路的勇气。   王小欣也有自己的粉丝,这又给人家惹了。   安东念了一半停下来了,看桐桐:“……有点乌烟瘴气的意思了。”   桐桐:“……”咋弄呀,“给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咨询一下咱们公司的律师,出一些法律知识问答,凡是粉丝常不常的会犯的事……都以竞答的方式提问。   奖品……有公开的线下活动,如果有票,可以优先给他们。除此之外,获奖的粉丝只要报尺寸,我找专门的设计师给设计服装,然后我亲自裁剪制作。做好就给发过去。像是礼服呀,婚纱啊,都是可以的。”   安东:“…………”   桐桐点头:“咱就先这么试试!”要不然呢?粉圈混战,战到最后,别管最开始是谁家先撩骚犯贱的,最后的结果都是个头大人数多的那一方一定会成为恶霸!   这就跟小孩打架一样,那个小不点踢你一脚,嘴贱骂你一句,然后个头大、长的壮的孩子除非忍让着不言语不动手,但凡一动,那坏了,这叫欺负人。   更何况,好些人靠着挑拨事牟利呢,这个圈子很复杂。   最好的办法就是专注自家,八方不动。   实在没招了,咱就自己在咱的圈子里玩还不成吗?内部可以争执,但是在外面就别跟人家干仗了,犯不上。   来吧!回来咱关门自己玩,学学法律,粉圈不是法外之地,躲在网络背后也没用,真叫人告了,回头赔钱还影响子女。叫家里人知道你因为这事成了被告,也是很社死的。   学的好了,我让四爷给你们设计衣服,我再忙都要抽空亲自给你们做出来。想追线下也行,我给你票。咱自己玩得了,外面挑拨你们跟人干架的坏人太多,咱就不出去玩了。   当天晚上,就在社交平台上公布这个消息:来来来!回来!别吵吵。   黄杨:“……”粉丝需要运营的,有专门的粉运,你自己凑什么热闹?这是需要专门的团队来运作的。   但是,林桐的意思她也是知道的,之前讨论过。   按照她的意思来运营的话,那就是:得跟粉丝保持真诚的态度,相互尊重,他们是伙伴,是朋友,不是韭菜。   不能过度商业化,让粉丝买单。   凡是粉丝反馈的东西,不管是不是正确,都应该积极回应,不能冷处理,不能冷落粉丝。   不过分的注重刷量,不买粉,跟真实的粉丝搭建良好的关系桥梁。   她把这些都整理出来,发给桐桐,桐桐细致的看了,回复道:要有温度,保持双方关系的生命力。   黄杨:“……”行!不把粉丝当做冰冷的流量,是这个意思吗?   第二天要去机场,人还没出门呢,安东就拿着手机给桐桐看,机场里有人已经开直播了,直播桐花送机。   黎阳给挑好了衣服,早早过来。   一进门先嚷了一嗓子:“你带回来的衣服洗了?”   桐桐看着挂在阳台上的衣服,然后看正吃饭的四爷,四爷莫名其妙:“不是不带旧衣服吗?”洗了怎么了?我给塞洗衣机里洗了,晾了!回头会收的:“要穿吗?要穿的话烘干一下还来得及?”   夏天的衣服干的很快,吹风机都能吹干。   黎阳:“……”不是的!有些衣服得去找专门的干洗店。   她才要说四爷,桐桐一把给拦住了:干嘛呀!衣服都是他洗的,还要什么自行车呀!就跟这衣服穿过之后我还会再穿一样。   干洗水洗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就水洗,水洗的衣服我才觉得是洗了的,别跟我提干洗,不见水……我从心理上来说,就没觉得那么着能干净。   她特平淡的说:“那衣服不穿了,其实洗不洗的都行。洗了也别熨烫了,怪费事的。”   黎阳:“……”她转身翻了个白眼。   四爷也说桐桐:“要是再有任何危险的动作,就要告知经纪人,这是需要沟通的,不要逞强……”你不是以前的你了,“要是再干危险的事,我觉得你可以退圈了!”   “知道的!答应你的我啥时候没做了。”剩下的戏真的不危险了。   四爷把小小的设备递给安东:“房间里用这个检测……”一般隐藏的摄像头是逃不过这个东西的。   以前没那么红,现在红了之后,就得小心点。什么变|态的私生都能遇到!像是飞机上求婚这都是小儿科,公开活动扑倒女星的少了?   平时只看到男明星说半夜不敢脱衣服,因为私生半夜围到床边围观他睡觉。很多人觉得女粉丝追星挺疯狂的。   不过是女明星这种事不好宣传就是了,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都能潜入,男的就进不去吗?不过是有些事发生在女明星身上,传着传着就变样了。   你说有人潜入,转脸就说你被男私生粉给怎么怎么样了。   自来伤女人的方式都只有一种——名节!   安东拿到手里,会用了,这个好!   桐桐这才出门,去机场,赶到晚上都回到剧组。   飞机上又遇到求婚的那位了,这人才一说话,就有几个女孩子开口了,对着这人破口大骂,几个人骂了这些人一路。   桐桐看见他们手上的挂件了,她们是花姐。知道她被骚扰,专门赔飞这一趟,保护她来了。   她小声跟安东说,“行李有给导演他们带的水晶饰品,你取了行李之后,送给她们一人一个。”   “好!”   要下飞机了,几个人没有打搅她,也没要求合影或是要签名照。   桐桐坐在那里,取了笔,从小本本上撕了纸,给三人一人写了一份简短的感谢信。见她们没其他的要求,就起身朝她们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才下去了。   可几个人怎么也没想到,桐宝会叫助理送给她们那么贵的饰品,还专门写了感谢信。   这一个饰品,在小工坊的标价是6688.   安东还留了几个人的性命和联系方式,“林桐说了,她还有礼物要送你们。”   其实,是下了飞机之后,那位尹总听说了,发消息叫自己留的,他说,他要送这几个粉丝一份更大的礼。   桐桐上了剧组来接的车,发消息给四爷:打算送什么?   四爷:“……”坐飞机是要钱的,哪怕人家顺便去旅游,但能选在同一航班,专门护送桐桐一程,就不能叫人吃亏!   他回复:你不是喜欢黄金吗?我打算采买几块金砖,请老师傅用金砖加工成首饰。   ————————   稍后见 [60]平仄人生(60)三更:平仄人生(60)\r\n四爷的打算没能执行,黄杨直接出面阻止了:“不能   平仄人生(60)   四爷的打算没能执行,黄杨直接出面阻止了:“不能乱来!”可以送周边,“将来有代言了,可以把代言的产品攒起来放在礼盒里给粉丝寄去,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瞎胡闹!   四爷:“……”代言吗?我们小工坊的代言这不是都谈到最后环节了吗?觉得打造首饰不好看,那就换个方式,金点缀的器皿也可以的,这玩意可以当钱用。回头我们指名道姓,就给这几个人不就完了吗?   所以,他一点都没跟黄杨争执,你说不行就不行,回头再换个方式回报给人家就行。   黄杨见人家听了,还跟桐桐夸:“心是好的,也是听人劝的。有些事不能鼓励,粉丝跟机这是不该提倡的”   桐桐:“……”那你可太棒了!都能劝动他了。至于说这几个粉丝,“她们过来是出公差,顺便旅游,只是刚好跟我在一架航班上,凑巧了!本来是经济舱的,她们看见了那个私生,这才升舱的。”   不是追着我来的,是凑巧碰上了!求婚的私生被其他私生拍下来,超话里挂着这个求婚的私生,她们看见了,怕再出事,这才升舱的。   安东了解过了,她们有自己的工作,也从没追过线下,更没参与过接机送机。用她们自己的话说,这是桐桐遇到这种事了,要是在路上碰到别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普信男求婚,她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安东说,人家说的应该是实话,她们是同事,做的是茶外贸,来滇南去看茶山茶厂的。   桐桐给黄杨解释了,黄杨这才作罢了。   四爷给桐桐发消息:给张合导演的礼物,我重新寄给安东,到了酒店,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之前给《致我们》剧组也准备了礼物,主创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不一样。这次只给导演、副导演和编剧准备了礼物。   四爷不喜欢《回头》剧组,哪怕是给导演和副导演的礼物,都只是选了水晶材质的。水晶是人工水晶,但是工艺是老工艺,卖的是工艺价!古代的天然水晶制品,工艺是非常精湛的。   但论起材质,这玩意……也就那样了。   他应该是觉得这个东西比不上人家的心意吧。   剧组换了拍摄地点,去了边境小城。酒店的位置依旧不在城内,是在郊区的位置,这里的地方宽阔,依山傍水的,景色特别好。   桐桐回来了,大家也都才休整完回来。   主角一般给的都是套房的待遇,就是助理一般是能陪着住进去的。   所以,给桐桐和万岩分的都是这种套房。   桐桐都进去了,正打算打开箱子放衣服的。导演喊吃饭,在饭桌上,万岩就说:“我皮肤敏感,总觉得这边潮湿,环境稍微潮湿一点就长湿疹。”   桐桐:“……”住套房的话,其实阳光都差不多。自己住的是六层最东边,格局属于家庭套房,类似于三室一厅的格局。   桐桐住主卧,带着卫生间洗浴室。   安东住次卧,次卧室标间,也带个卫生间和简单的淋浴,里面两张床。   还有一间棋牌室,棋牌室是推拉门,要是一家人的话,这就不用拉,里面的卫生间也能当客卫用。健哥住里面,拉上推拉门就行,里面有一张沙发床,拉开就能住人。   中间有个客厅,有个开放式的厨房。   这种的房子,就跟各家的情况差不多,总有能见太阳的房间,也总有阴面光照不好的房间。   桐桐这边是主卧朝阳,主卧带着大大的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半山风景和如画的湖泊。   万岩的套间在最西边,桐桐没去过,但估摸着主卧不在阳面。   这说来说去,不就是说白天卧室不见光,太潮湿,住这样的房间会湿疹吗?   桐桐:“……”她喊在另一桌吃饭的安东,等安东过来,她才低声说:“房卡呢?你等会回去先把咱们的行李取一下,跟万老师换一下房间。”   “不不不!桐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小姑娘心事咋那么多呢?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换一下,没关系。”   万岩在推辞,可他的助理人家就掏出房卡了:“我们的箱子还没打开,一会子推出来就行。”   安东:“……”这都要争?!   桐桐给她使眼色:去吧!回头你和健哥的房间能见太阳,这不是一样的吗?再不行,我把被子抱那边晒着,或是干脆咱俩住一间,反正是标间的配置,两张床呢。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   桐桐笑了笑:安东和健哥住阳面,我这边并没有吃亏,无所谓的。   健哥把房间挨个检查了一遍,桐桐回来之后细细的查看过,确实没啥,人家就是想换主卧在阳面的房子。   安东指了指阴面:“后面在建楼,风景也不行。”   那就更能理解了。   安东和健哥又用设备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不该有的偷拍设备,那这就行了。   那就准备洗洗睡吧,明早还要早早开工呢。   安东说:“你去背台词,我给你挂衣服。”   桐桐摆手:“颠簸一天了,台词我都背过了,你去睡吧,我自己收拾。”说着话,就拎行李箱,打开取睡衣。   结果一碰密码锁,她就愣住了,然后看安东:“你动这个锁了?”   安东看了看:“没有啊!”   桐桐选箱子,给箱子上锁,有她的办法。每次停留的数字都是有规律的,要是误碰,个别上下浮动一两下,这都是正常的。但要是这一串的数字都变了,还变化有点大,这就不是误碰那么简单,是曾经有人试图猜密码打开自己的箱子。   安东吓坏了:“就吃饭的空挡……咱们离开过箱子,是不是打扫卫生的人。”   桐桐:“……”不好说,“回头跟酒店商议一下,咱们给门加两道锁。”   健哥过来看了,“放心,我今晚睡客厅!安心睡你的。”   可他们却不知道,之前那间房子的橱柜里,藏着个人。   开放式的厨房,上层和下层都定制着橱柜。此时,上层的橱柜里蜷缩着个瘦弱的男子,从橱柜的缝隙里往下看,用摄像头拍着。   他没有等到林桐,却看见林桐的助理把行李都拿走了,这里换了人住。   他们回来的太匆忙了,厨房操作台上的脚印都没来得及擦。他是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想着高处拿取东西不方便,一般不会用到。他踩着厨房的操作台就上来了,然后钻了进来。   这人进来就再没离开,等了半个小时,万岩回来了。先回来的助理回来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打游戏,声音特别大。直到万岩回来了,助理才出去了,是背着包出去的,晚上好像不住这里。   他焦急,想下来走人。   可万岩洗澡不关卧室门,透明的卫生间是看得见外面的,他在里面不能动。洗完了,万岩啥也没穿就出来,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跟谁在发消息。   客厅里的钟表指到十一点半,万岩起身,紧跟着屋里到处都是香水味儿。然后万岩去开门,他心说,这谁来了,可怎么也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很斯文的中年男人,两人……   他倒吸一口气,看着在餐台上上演激情戏码的两个人……没想到没看到林桐,没拍到林桐,却看到了这个,拍到了这个。   这些真的无人知道,早起健哥早早的起床,今儿房车得过去,昨儿太晚了,没检查。今早早早过来,这么一查,从车下取下了三个跟踪器。   把车子们打开上去,里面检查了一遍,也还好,没有设法打开锁进来安装别的。   这会子急着去上工,也没来得及报警,但是过程都拍下了,回头就得去报警。能在酒店的停车场安装跟踪器,这酒店工作人员肯定是有问题的。   健哥应下了,回头就去。   再度开工,元气满满,妆造好,等着拍戏呢。结果剧组在现场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等到万岩助理的一个电话:“万老师病了,下午才能到。”   桐桐看导演,导演把手里的剧本啪的一摔,骂人的话含在嘴里,咬牙切齿。   今儿现场光是群演就有一百多号!   导演朝桐桐摆手:“你先去休息。”   中午需要休息,在房车上是可以的。现场这么多前辈等着呢,桐桐怎么好意思去休息。她叫安东点一点当地的小零食,群演里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放在边上,谁想吃就吃点吧。   安东拿着手机,一脸的怪异,走到桐桐边上,低声道:“我的手机号码泄露了,有私生拿到我的手机号码了。”   桐桐看了她一眼:“换个手机号!”   “这不是重点……”安东拿着手机小心的叫桐桐看:有人躲在那边,结果拍到了这些。   桐桐扫了一眼就不看了:所以,昨天有人试图藏到自己的房间,谁知道万岩想要换房间,正好就拍到他了。   这个私生真有意思,这种东西发给安东干什么?他自己去找万岩要钱去呀。发到安东手上,安东能咋?   而且,这事不能说咱已经知道了,知道太多别人的秘密并不好。   戏拍到一半了,再怎么着,这丑闻还得赶紧处理,剧播之前绝对不能闹出来。   桐桐说:“全剧组都知道我的车被安装监控了,要去报案!那就赶紧去,去了也把昨儿有人动过我的行李箱这个事说一下,就说希望能查一下酒店的监控……”只要查,肯定能逮住蛛丝马迹。   万岩这个事……警方知道了不要紧,人家会为隐私保密。   这种不正当关系不算犯法,但是这个潜入者,肯定是犯法了!   只要把这个潜入者逮住,谁收钱办事的,一查就出来,这也是保障了咱们的安全。   赶紧去,报警!咱不来私下交易那一套!   ————————   明天见 [61]平仄人生(61)一更:平仄人生(61)\r\n安东问说:“这视频发给我……回头那人被逮住了,   平仄人生(61)   安东问说:“这视频发给我……回头那人被逮住了,要是人家警察问了,那人也说了给我发过视频的事……咱这算不算是隐瞒?”   桐桐看她:“你能确保这视频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但人家当事人要说这个东西是AI换脸,非不认,反告传播的人造谣传谣,毁坏名誉,你能自证这视频是真的?”   安东:“……”哦!这个意思呀!   桐桐拿了小零食塞到嘴里慢慢嚼着:“这种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发出来,大部分吃瓜的人会信的。但是,只要人家不认……你就不能说对方塌了,要封杀他。人家也是受害者,奈何?”   安东:“……”   “所以你也去,就说有人给你传播这个,但这人是谁,你不知道!你也不清楚这视频是真的还是AI换脸的,交给人家警方,看人家怎么处理。”事实上,咱就是不能盲目的判断真假,对吧?这么轻易的给人定性,是要坏事的。   安东明白了:“那你一个人?”   嗯!没事,赶紧去吧。   人走了,桐桐跟人聊去了。这种事就算是爆了,人家肯定也不会认!不但不会认,还会打官司,比谁都强硬。   所以,人家受影响吗?瞧着吧,涛声依旧。   结果怎么样呢?这边报案,人家查了监控,把酒店里一个保洁阿姨给逮住了,这保洁阿姨脑子不大灵性,但是干苦力活就很听招呼。   她收了人家三千块钱,因为那小伙子告诉她,不去酒店的主楼,他是后面工地上的工人,现在工程停工两个月,他的手机掉里面了,得找回来了。   她就信了,把三千块钱收了,把人放进去之后,对方在里面找啊找的,她也不能陪着,就干她的活去了。   这人趁着大家都吃饭,整个剧组进进出出的空挡,这才走楼梯混上去。剧组人多,分组工作,又有租用设备外包公司的人,有生面孔这是很正常的事。又因为是新开工换环境的第一天,没戴工牌的人也有一些。   酒店房门有一种特定的磁卡,一刷就进去了。有时候酒店内的房卡,也能刷开这个酒店其他房间的门。   大家都没有来得及做其他措施的情况下,他顺利的进去了。   至于说为什么会知道是桐桐的房间,那是因为有女服务员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录制了视频,说这是林桐以后会住的房间,他们在打扫,等着林桐的入住。   于是,人就钻了进去,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警察来调查的时候,酒店的人才知道钻进来人了,属于他们内部管理不严格导致的。那位录视频博流量的服务员也才知道惹了大祸,幸好桐桐跟万岩换了房间,要不然拍到的就是林桐。   警方知道怎么回事,那私生饭被逮了,肯定是要判刑的。   不管是私生饭手里的手机,还是安东的手机,都在警局的监督下,彻底删除了这段视频,并保证不做二次传播。   安东删的毫不犹豫,这玩意没用的!就像是桐桐说的,凡涉及LUO的,一概不承认是自己,这玩意就没法给定性。   万岩丝毫不觉得尴尬,照样回剧组拍戏。不仅如此,人家还率先发声,抵制私生。说是有私生饭追到剧组,藏在橱柜,这个行为如何如何。   大家对私生都是深恶痛绝,这个内容被大家关注,就又冲上了热搜。   追星女被不追星、不混娱乐圈、不关注这些的路人和网友骂,不了解的人是无法区分真正的追星女孩和疯狂的私生饭之间的区别的。   酒店女服务员被辞退了,人家继续开直播:“好悬啊!那个房间本来安排的是林桐,结果林桐跟万岩不知道什么原因换了住所,结果万岩倒霉。”   这消息别人不甚在意,也不好判断真假。   但是桐花就会当真:我的天啊!岩哥帮我们桐宝挡灾了!谢谢岩哥。   很多桐花会去万岩的评论区留言,什么万岩是好哥哥,一定要保护好桐宝之类的话。   万岩还跟桐花们互动了起来:一定呀!桐桐也是我们剧组的宝贝。   于是,粉丝更加的欢快了,觉得万岩这人真不错!果然我们桐宝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喜欢。所有的前辈和同事就没有不夸她的。   她们的加入,短时间内把万岩的数据都给冲起来了。   桐桐:“……”在自己的圈子里玩呗,我是傻子吗?要谢谢谁,我不会去感谢?粉丝干粉丝的事情就好了,为什么要帮我去社交?帮我去应酬?干嘛呀!你们知道什么呀?   我跟你们之间存在信息差的,OK?   你们听到的未必是真相!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我们之间永远存在信息壁垒,能不能不管我的事呢?   稍微一刮风,粉圈就起浪,咱就说,拿粉丝怎么办?   我是解释又不能解释,承认又不能承认。   就:“……”超级不爽!晚上在网上搜,找到一家定做‘文化衫’的店,然后推给安东:“下一单,衣服上要印上‘莫管我的事’!”   安东:“…………”定制怕是不行,回头粉丝会找到这一家的!你刻意定做这种衣服会闹的沸沸扬扬,“这样,我给阳姐说一声,叫她帮着找一款小众品牌的,应该有意思相近的词语之类的……”可不能像你那么干。   这事一拖二拖,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到底也没有穿到这件衣服。   跟对方的搭档拍文戏,整体比较顺,因为导演好似也破罐子破摔了,对万岩不再有很严苛的要求,只要达到及格线,就说好,这一条过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剧组的人大部分是知道了,哪有绝对的秘密。   咱就说这种情况下,跟万岩有什么说的?赶紧拍完,赶紧制作,抓紧播出,这就行了。虽然说资本为了积压的剧集,死保这个人。但还有一种意外,那就是他们双方的老婆要是知道了……   当然了,要是为了孩子的体面,忍着不闹,他们给的钱也大方,那人家可能不会闹。   可要是万一呢?   本来高光就在林桐身上,她只要是有张力的,这剧不会差的。   张合看着镜头里的林桐,她此刻是周悦,周悦被她的母亲拉着,回忆她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从小小的头花,到已经坏玩的小玩具,那都是关于她的。   此刻的林桐演绎的好生放松,在母亲的视线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神太戳人了,那种依赖,那种心疼,那种埋怨……一点点的汇聚着,好似下一刻她就碎了一样。   可当哥哥周朗从厨房出来,只一瞬间,她身上便多了一丝拘谨和紧张,那是对警察的防备。   万岩演绎的周朗皱眉,然后上下打量妹妹:“怎么了?还没想起我是哥哥吗?”   导演:“……”都说了,在这个地方,哥哥会以为是小时候他将妹妹弄丢,妹妹留下了心理创伤,对他有极深的不信任感,才会处处警惕他。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愧疚的,是自责的,是试图软下来跟对方重新建立信任关系的。   结果呢?低头温声细语行不行,你把脸扬起那个角度……对!那个角度最好看!就这么挺着吧。   回头播了,因为林桐作为绝对主角,角色立住了,大家看剧的时候被剧情带动,可能会忽略你的演技,可等回头再细扒,你这演技经得住检验和对比吗?   你觉得这个行就行!   导演每次都会问万岩:“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灯光是不是打偏了?”   导演:“……灯光,岩哥说灯光打偏了,再来一遍。”   灯光师:“……”你这脸还能撑几年!但嘴上特别殷勤:“对不起,岩哥,不好意思!再来一遍。”   桐桐叼着吸管喝水,化妆师在补妆,服装师在整理服装,安东帮着桐桐举着剧本,健哥背着大包举着伞在给桐桐遮阳。   没法子,一手拿着杯子喝水,另一只手也得化妆做妆造,有些疤痕妆在出汗多的情况下就会脱落。   大家各忙各的,她重新看台词,不容有错,还得揣摩就对手演员这个状态,怎么表现能把观众的注意力拉过来。剧本、故事很好,这么多人共同努力的作品,可别真给糟践了。   忙着拍摄了,万岩的粉丝知道万岩遭遇的事,过来探班来了。   一般是不允许探班的,但要是粉丝跟明星的团队联系沟通,团队跟剧组协调,也是可以的!也有一些剧组会希望这些带流量的明星来安排粉丝探班,这是有利于剧宣的。   因为粉丝探班,下午本来五场戏的,三场就结束了。粉丝带了很多鲜花,买了各种礼物,还请了剧组饭,就是特定的餐厅送整套席面来,一桌饭价位应该是在一千上下。   三十桌饭,就是三万。   桐桐坐下只管吃她的,心里的算盘扒拉着。要是粉丝是来自全国各地,加上来回的机票,这一趟怎么不得花个七八万?   剧组杂务都快烦死了:送什么鲜花?这玩意处理起来很麻烦,扔了不好,叫人发现了就是负面新闻!可要是处理起来……   好吧!每个主创的房间放一束吧。   桐桐就看着万岩在那里温言细语的跟粉丝说话,说她们:“……太破费了,主要也是不安全……女孩子出门,安全第一!以后不要瞎跑了,保护好自己……”   桐桐夹了一筷子鱼:好嫩呀!好吃!明儿点这一家的鱼吃。   她出现在万岩和粉丝的合照里,作为背景板,每一张都在显示她很努力很认真的在干饭。   桐花看见了,都发一些类似‘笑哭’的表情,有站姐就组织:咱们也去探班桐宝,别人有的,咱家桐宝也得有。   ————————   稍后见 [62]平仄人生(62)二更:平仄人生(62)\r\n“粉丝后y会?”\r\n桐桐看安东:“粉丝后y会?……   平仄人生(62)   “粉丝后援会?”   桐桐看安东:“粉丝后援会?”   “嗯!粉丝后援会联系公司……”希望跟你的团队建立联系。   桐桐:“…………”在粉丝群体里,她们会把后援会视作官方,但是后援会不是官方,它是资深粉丝或者是粉丝领袖自发组织起来的群体。   但是,桐桐不记得给过授权呐!   这不是小事,后援会一般都是独立运作的,跟官方是没有正式沟通渠道的,只有极其少数的艺人后援会才能获得某种授权或者是合作。   她跟黄杨发视频,很认真的沟通这件事。   黄杨就说:“得重视!很多后援会能影响舆论和商业合作!但咱们不是粉丝,得清楚一点,后援会内部管理参差不齐,规范性也有待商榷。有些可能专业,但很多都是……内部存在矛盾……最常见的问题就是财务不透明……”   桐桐靠在沙发上,沉默的听着。   “普通的粉丝很单纯,就是喜欢偶像,这是唯一的动机!可管理者……不好说!因为牵扯的利益太大,有时候他们的影响力会左右粉丝对偶像的看法……”   这是需要谨慎处理的事,“这是双刃剑,有利有弊。而且,一旦像是现在这样,自发的组成了后援会……有些棘手了。”   桐桐叹气:“我觉得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后援会。咱们团队自己设个媒体账号,这就是官方。以后我的任何活动、代言,以团队官方为官方。我不喜欢被掣肘,我看见别人家得后援会啥都管,我害怕。我不喜欢被约束!”   黄杨:“……行吧!这事我处理,你忙你的吧。”   行!你能处理就行!   挂了电话,黄杨啧了一声,不想要后援会,但是若是直接拒绝了,也不好办。   她起身去找辛总,说这件事:“我的意思是,你和公司当一回坏人,挨骂吧。”   辛星在老板椅上摇啊摇的,“代言谈的差不多了?”   “是!”   “挨骂就挨骂吧,那怎么办呢?”辛星就说:“刘大雅接了个古偶,我A级的,她也很有潜力。她也积极在跟粉丝建立关系,希望授权后援会。那我就去探班刘大雅,传递公司的资源向刘大雅倾斜的信息……”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主动过来,目的很难说。但不能叫她们仇恨艺人,那就是自己这个经纪人的问题,是辛总的问题,是公司的问题。   黄杨就说:“那我会适当的透漏,桐桐跟公司的合约比例已经重新签过了……”外界会认为公司从林桐身上拿不到太多的利益,于是便冷待林桐。   连林桐都冷待,那么她的粉丝呢?公司不热情,不积极,事只应不办,这不是正常的吗?   所以,什么授权后援会?知道了,等着吧。   同时,刘大雅和王小欣的后援会都被授权了,公司就像是故意跟林桐作对一样。   粉丝的怒火对着辛星,对着公司去了,这种破公司,迟早倒闭。当然我们在HONGNI的时候,团粉一嚷嚷,你们就把HONGNI分成HONG和NI,把我们家桐宝单独扔出来自己发展。   到了现在,你们把刘大雅和王小欣当成宝,昔年号称是新星娱乐的大公主林桐,现在是啥待遇呢?仗着合约,肆无忌惮欺压。   桐桐晚上刷一下评论,评论区成了:   都不看好你,就你最争气!   不要害怕,往前走,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往后姐姐就只有我们了。   ……   桐桐:“……”黄杨这办法也挺不是玩意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虐粉?   她给黄杨发视频,黄杨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这种事无解!除了这个方法,还能怎么办?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跟你不相干。你也要学会远离粉丝,团队会综合考量。要想做到对得住粉丝的喜欢,那就是把你的作品做好。   你要知道,这种方式对粉丝是一种保护,避免了他们被骗,保护了他们的钱包。之前你也试过了,你的方式根本没有办法约束粉丝。”   所以,闭嘴!看你的剧本,好好演戏!   说完,黄杨一把给挂了。   桐桐:“……”   行吧!远离粉丝生态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直到八月,这个戏才拍完。   粉丝一直嚷嚷,说公司不重视云云。公司一副受不了骚扰的样子,终于‘随便’的给艺人林桐开了一个团队官方账号。   以后艺人的任何官方活动和动向,请关注这个账号。   账号被桐花戏称为‘大公主府’,说是公司终于做了一回人,允许大公主单独开府了。而大公主之所以能开府,那是因为桐花们不懈的努力和争取,是因为我们的存在。   《回头》杀青,剧组@林桐office,还带着‘桐花’‘花姐’的话题,因为这两个月,粉丝很活跃,剧组宣发就带粉丝。   粉丝和剧组欢快的互动,桐桐却没参加杀青宴,戏一拍完,她以还有别的工作安排,要赶时间为由,迅速的撤了。   但是得承认,咖位的抬升,粉丝的实力,一定意义上决定这剧组对她的态度。   回京城的时候,在机场又碰到粉丝接机,她取下了口罩,对着粉丝鞠躬,然后摆手,这才朝里面去了。   这么多这么多的粉丝,她们很单纯,单纯的喜欢,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藏在背后的一些考量和较量。   感情很复杂,很感动,很感谢,很感激,但也很抱歉,很无奈。   回家之后,团队放假,桐桐要休息了。   除了去美容院,就是去董妮那里。   桐桐真的在给中奖的粉丝做衣服,四爷按照对方的身材做了设计,胖胖的女孩子也应该有美美的衣服。   胖女孩喜欢的衣服,一定是显瘦的。   要显瘦,一般都只穿黑色,宽松的,看不见赘肉的衣服。   可其实传统服饰有时候是很公平的,高矮胖瘦都能穿。只要在传统服饰上改良,就可以。   秋天来了,给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产后妈妈,设计了一款外搭长款外套的衣服,还是以黑色为主,但拼接色彩显瘦又活泼。   安东把裁剪缝纫的过程拍下来,还学着去剪辑。桐桐自己拿着针线,给袖口的位置绣上了一串桐花的轮廓,其实还有些粗糙的。   她给熨烫好,折好,装在礼盒里。   都要打包了,桐桐想起这是个宝妈,就又用剩下的布料和董妮这里的小布条,给做了一个轻薄的百纳被,一块打包给发出去。   这位粉丝姐姐就在京城,生完孩子才两个月。林桐office的视频才更新,看到快递打包了,两小时之后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桐桐对着镜头没有展示这是一件大码的衣裳,大家都没看过这件衣服的全貌。   这粉丝姐姐心里知道,她是怕自己因为身材的原因被人议论。衣服还没试,就发现一条百纳被,里面又一张纸条,是祝福孩子的话,也表明了:如果给孩子用的话,就请一定检查一遍,便做好消毒之后再给宝宝用。   可粉丝那里舍得给孩子用?这可是有纪念意义的。   之后她才看衣服,尝试着上身穿了,家里人都说好看,手工也好,就是老公也夸:你也真的没胖多少。   真的是旁人能穿,且穿着很舒服的衣服。   她打算录制视频下来,给大家看看,在视频里说:“……我怀孩子之后就胖了四十多斤,以前是微胖,现在是真胖。孩子百日酒我都不想办,觉得太丑了,没法见人,在网上也没淘到满意的衣服……桐桐给我做的这一身,我打算在孩子百日宴的时候穿。”   这视频一发出去,就有人自称是同担联系这位粉丝姐姐:“能不能仿照这个样式做,很多同担姐妹都喜欢,大家都想穿……”   “我也没设计,也没做……这种是不是有版权呀?”   “你要是答应,那其他的事情我来办。”她展示她的粉籍,“都是成本价,不挣钱,财务都是公开透明的,要是有零头,也会用在后援,大家聚会,支持桐宝作品和代言上。”   “那你拿到授权的话,就应该是桐宝同意。”   不等桐桐给第二位粉丝的衣服做好,那件衣服已经有很多粉丝下单购买,而对方确实是粉丝。   桐桐:“……”所以,你要告你的粉丝吗?   这东西是四爷设计的,她跟四爷之间走了一道手续,就是说,这设计本来是只授权给林桐使用了,但是她的粉丝侵权了,林桐不得不将这设计的版权全部买下来。   协议一签,桐桐把合同往社交平台上一发:现在用吧!版权归我了!我不告就没事。   粉丝这才知道,这位大粉就没有被授权。她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是桐桐买单了,花了那么些钱免了粉丝被告。   桐桐继续做她的衣服:这是第一次,也是态度!要是这第二件出来,你们再有人敢这么干,那我就可以说这大粉不是粉丝,没有一个粉丝能这么坑正主钱的。这个时候我再跟你打官司,可就别说我连自己的粉丝都告。   第二件出来了,还是这位大粉,人家把服装的样式稍微做了一点改动,一样能卖给粉丝,相似度极高。   这个时候,人家就不再说她自己是粉丝了。   桐桐可以接受这种的:你牟利就牟利,借用自己这两套衣服做生意的人很多!但不要打着粉丝的名义去坑同担。你要是做生意,人家愿意去买,那是商业行为。至于说仿制,服装行业太常见了,不足为奇!   她就是单纯的想告诉自己粉丝:睁大眼睛,别盲目!   ————————   稍后见 [63]平仄人生(63)三更:平仄人生(63)\r\n好事坏事,有时候不那么完全绝对。\r\n就像是给粉   平仄人生(63)   好事坏事,有时候不那么完全绝对。   就像是给粉丝做衣服这件事,上了好几次热搜了。而后,便有一女装时尚高奢品牌朝桐桐伸出橄榄枝,邀请桐桐去参加今年九月的时装周。   对方说,他们非常看重桐桐对于技艺的追求,这一点与他们的品牌文化高度契合。   黄杨跟对方谈了,一般是谁邀请,艺人会穿戴该品牌的衣服和饰品。而邀请方是指定衣服,还是任由艺人选择衣服,这一点差别很大。   一般艺人在刚红起来,品牌方都会邀请,但给的待遇就是:挑一套衣服,这是你必须穿的。   黄杨得告知人家:我们有自己的饰品代言,怕是跟你们的珠宝配饰是竞品。   对方并不觉得这是威胁,只笑道:“小工坊?”跟我们比?我们跟艺人接触,相互了解,就是想要以后能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但是,你们要因为一个这样的品牌,排斥我们吗?   黄杨耸肩:“不好意思,先生!它不是小品牌,它承载的是五千年的历史。如果在这一点上不能达成共识,那我想,我们的艺人跟贵品牌没有合作的前提。”   这件事……第一次谈,没有谈成。   转脸,桐桐跟小工坊的代言签约了,品牌方……也就是四爷,找了广告公司,广告是要拍摄的。   而小工坊早就找了董妮,花了大价钱请她给代言人设计服装,一定要搭配首饰。   这几个月,董妮都在忙这一个订单。   桐桐忙着拍广告,四爷躲在后面暗戳戳的拉着人家高奢品牌做踏板。先是有媒体报道,桐桐拒绝了某品牌的服装周邀请,因为对方要求桐桐佩戴该品牌的配饰,被桐桐以有竞品代言为由拒绝了。   对方的工作人员称,小工坊无法与他们品牌相媲美,但林桐团队则以为,以五千年历史底蕴为依托,小工坊是无可争议的顶奢。   四爷请专门的公司调查过这位对接的工作人员,他喜好去酒吧,喝几口之后口无遮拦。   所以,这件事被爆出来,当事人都不觉得是有人故意的。酒吧那个地方嘛,再是高端的酒吧,周围不都是耳朵嘛,谁知道当时被谁给听去了。   但是,高贵的品牌方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错。   可国人买得起那般顶奢的占比几何?瞧不起我们的老工艺?这是个意思吗?   这件事在网上一发酵,对品牌的影响极大。   桐桐:“……”商战嘛,谁也不高尚。   但四爷就是能踩着对方,把小工坊的知名度进一步打开。而对方作为品牌方,在舆论发酵之后,东亚区的老总欧文不得不亲自出面:   首先,我们尊重你们的文化,尊重你们的技艺,这是工作人员言辞不当,该员工已经被解雇了。   其次,我们邀请林桐女士,是因为林桐女士对技艺的追求与我们的品牌高度契合!   最后,我们和小工坊有极其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对手工艺的执着和坚持是一样的。如果可以,我们品牌想与小工坊合作,打造联名款。   桐桐:“……”她发文表示感谢对方的邀请,并表示很荣幸能被对方邀请。   四爷叫小工坊官方回复对方:很期待跟贵品牌合作。   黄杨:“…………”这个尹总总是在要紧的时候冷不丁的来一下,当然了,结果是好的。   桐桐确实跟欧文见了一面,对方应该是不想跟自己进一步合作,只是当下这个舆论环境,叫他们必须有这个邀请的动作。   因此,人家就说:“您是我们邀请的贵宾,我们对客人没有任何约束。”也就是说,你可以不穿我们的服装,不佩戴我们的饰品,您随意。   你只是去看秀,我们不给你任何待遇,你也就只是占个座位而已。   桐桐:“……”这个意思吗?   其实从内心来讲,我真的并不是很想去看秀。因为你们的服装设计那个调调……我本身也不是很看的懂,且不很懂你们的时尚。   一直不需要别人准备采访文案的人,为了这次去看秀,都已经叫人准备文案了。比如人家采访:这次看秀有什么感受?最喜欢哪一套?设计上有什么能打动你的?   我靠!我咋说?   我能说,你们设计的那都是啥玩意,我没有一个能看上的?最喜欢的?那套最像衣服的衣服我就很喜欢!设计上最打动我的就是——它终于像一套正常人能穿的衣服了。   我能这么说吗?我就是现场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编!词库完全没有这一类的词汇供我张嘴就来的胡说八道。   肯定得准备,准备好了我就背诵,背诵完了,随便指一套衣服,把词往里面套。毕竟看采访的人,他们也不一定懂设计,也未必看的懂那都是啥玩意。   采访的人装的很懂时尚,接受采访的我会装的很了解时尚,听采访的人会觉得:哦!好时尚。   这就得了呗!   我这次去就是打算这么演戏带旅游的。   听话听音,你这个隐藏的意思,我是真听懂了。但其实,你们要是不过分,我就当去旅游了。   桐桐朝欧文露出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能去做客。”   既然做客,桐桐就不穿他们家的品牌了,她选了董妮做的私服,“我要穿它们去服装周。”   董妮:“……”她扭头看过来,手里的针线差点戳到手上:啥?   “我要穿它们去服装周。”桐桐指着这些衣服,“人家说请我去做客,我这出一趟远门,还不得穿几件新衣服呀?”   董妮:“……”她难得多说几句话,“你别胡闹,要不然,会被时尚圈封杀的。”   “我不胡闹!我要挣钱,还要叫时尚圈把目光挪过来了,你这么好的设计师,你的作品该被全世界看见……我没事得罪时尚圈干啥?”桐桐转移话题,“你就说我穿哪些合适就行。”   董妮朝她笑,不再问了,只帮桐桐取衣服。   四爷帮桐桐准备了一大堆的资料,另外,桐桐还叫健哥准备了好的直播设备。   带设备出国很挺麻烦的,国家不同、地区不同,规定还都不一样。   可以说为了这次出国,她也是大费周章了。   被邀请的明星还挺多的,顾淮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凌晨出发,机场几乎全是顾淮的粉丝,桐花掺杂在一起。   还有CP粉尖叫着,说是两人一起出发,一点都不避嫌。   桐桐:“……”错过这个航班,我的时间就很紧了。还不让人坐一趟航班了。   顾淮的唯粉超级紧张,就怕这是真嫂子。   可飞了一天一夜,她跟顾淮在飞机上一句话都没说过。下了飞机,在国外,顾淮的粉丝依旧是很多,品牌方安排了保镖专门接机。   而桐桐作为被邀请看秀的客人,啥也没有安排。   啥叫牌面,出了国,人家就是不给你牌面,你奈何?   搞直播的留之很多,她连机场都没出,她被品牌方冷待的词条都上了烫搜了。   桐桐摸了摸鼻尖,坐在出租车,去预定号的酒店: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第二天,她就带着直播设备,开启了直播,“这里是世界服装之都,我们此行探索服装之都背后工匠。”   “这里是奢侈品服饰制造的绝对核心区域,有许许多多的小工坊和家族工厂。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托托卡区,这里有着高级面料,是成衣制造的重镇。”   镜头里的高级面料……这玩意不是在世界各地都能买到吗?咱们国内,服装工业区……如果说需要这样的面料,采买就是了。   这不就是个看起来有些历史的布匹批发市场吗?   成衣制造重镇,我靠!珠三角不比它的规模大?   “这里是伦巴区,这里有大量的顶级的裁缝,有针织和皮革制品工厂……他们拥有世代相传的精湛手工艺……”   直播间人数极多,有路人进直播间留下评论:我太奶奶、我奶奶,我妈妈……都有精湛的手工艺,可惜到我这里失传了。   然后哈哈哈的一片。   桐桐一脸认真的说:“高端工坊都有些传承百年的手工艺,品牌方一般会把核心的环节放在本土……”   网友问:就做个衣服鞋子包包,他们的核心环节到底是什么?   “这是严格保密的!高奢品牌为了保护核心工艺机密,也为了分散风险,在成本和质量上寻求最优,会将订单分散到全球,往往会有数十甚至于成百家得供应商,品牌和供应商之间也有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   网友又说:这不就跟那个电视剧上演的一样吗?拿个盒子放到当铺,不许打开,典当暗当。钱也典当出来了,也用了。回头……那不能打开的盒子其实是空的。   但也有网友说:“这是人家品牌意识强,做到真正的世界知名,就是比国内强。”   如此这般,这不就吵起来了吗?   从不买奢品的人说:这就是智商税,脑子有泡,钱多的没处花。   经常买也买的起的人说:先买了,试试就知道差别了。不如别人就是不如别人,承认这一点不丢人。   时装周还没开始,在国内桐桐把热度拉满了。   还有代加工厂跟风卖货:“用料一样,质量一样,款式一样,货就是我们加工出来的……”   于是,品牌总监去酒店找黄杨:“……林桐女士是我们的贵客,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走吧!我去招待你,别在外面乱窜,也别搞直播了,更别在直播里夸我们,再夸我们,我们就将在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市场失去大量客户。   您是贵宾,给您最好的待遇,我会全程陪着您的。   面子这个东西,一定会给的足足的!   桐桐满脸微笑:“您知道的,我非常痴迷于技艺!”   当然!当然!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   于是,桐桐穿着董妮设计的衣服,享受到了真正的贵宾待遇,她对着镜头说:“致敬了不起的工匠们!致敬全世界了不起的工匠们!”   对!致敬全世界了不起的工匠们!   ————————   明天见 [64]平仄人生(64)一更:平仄人生(64)\r\n桐桐就是有个位置!\r\n别人在社交,桐桐完全没有   平仄人生(64)   桐桐就是有个位置!   别人的社交,桐桐完全没有社交的兴趣。还没有作品输出,自己在国外并没有影响力。认识自己的人几乎没有。   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人喊名字,应该是留子。要是粉丝的话,知道自己在哪里直播,早就追去了。   黎阳给桐桐整理头发,低声问:“现在要眼镜吗?”不近视,非要一副近视镜。   黄杨在边上道:“戴上吧。”说着,就凑到桐桐耳边,压着嗓子,“主要关注C组作品。”   C组作品的设计师有前科!他在设计大赛中设计的作品RU华。当时有设计圈的人在国内曾抵制这个设计师的作品,但是,人家不仅没道歉,还顺利入职了顶奢品牌HO集团。   黄杨在接到邀请的时候,就做好了背调。背调是必要的流程。   当时跟对方谈,第一次就敢往崩的谈,原因就是:林桐拿到这个品牌代言的可能性极小,几乎微乎其微。   原因有二:第一,顾淮才签约不到一年,自从代言之后,该品牌的连着三个季度的销售额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多。照这个势头,只要顾淮不塌,近两年甚至于五年之内,品牌方都不会换人。   若是代言的头衔低于顾淮,那不就是证明两三年之后,我家桐桐的咖位还不能跟顾淮持平吗?所以,就算是要给个品牌大使或者什么,我也不太想要!   第二,男性明星粉丝的消费能力,这一点确实是很厉害!品牌方考虑到粉丝的购买力,便是要换代言人,换男性明星的可能性要高于女性!   也就是说,人家不太可能把最高的代言头衔给到女星身上。桐桐天然被排除在外。品牌邀请的艺人很多,谁当红邀请谁,为的不就是利用该明星眼下的流量吗?若因为邀请,就想着其他,那可真就耽搁事了。   黄杨当时就觉得:你没有想着跟我们长久的深度的合作,我也综合评估,觉得就算是争取来点什么,也不是最优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对你客气?   刚好,背调的资料里,你是有把柄的!   既然跪舔品牌,得不到好处!那就软的不行喽,那就用硬的嘛!   桐桐身上有个标签,在她参加了马拉松拿冠军之后,她这个标签就被贴着了。跟小日子干,她是真拼命。   敢问,这么一个艺人,我为什么就不能踩着你品牌方,刷一把她的名声,进一步提高她的国民好感度呢?   况且,踩你,我就得罪时尚圈了?要因为这个而责难桐桐,那你不是汉奸是什么?   本来,她想强硬的拒了之后,利用舆论的。但是尹总也想踩着对方扩大小工坊的知名度……不仅如此,尹总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了另一家老牌奢品的东亚区老总。   这个老品牌比HO的历史更加的悠久,但是就海外市场来说,老奢牌在东亚的市场没有打开,跟HO的竞争中落了下风。   所以,跟小工坊打造联名款的不是HO,尹总一边说期待跟HO联名,一边跟老奢家秘密合作。   尹总给的消息是:紧盯C组作品。   那就是说,那位有前科的设计师,他的作品中就是有不太友好的内容。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在设计师的意识里,对这个国家的认知是这样的,那就是轻易不会被改变的。他一定会在他的作品中呈现出来,且会因此而洋洋自得。   桐桐戴着近视眼镜,因为走秀的灯光和光线问题,可能看不清楚。她把手机调整好,而安东就在边上,拿着专业的拍摄设备,等着呢。   走秀开始了,音乐有些嘈杂,像是重金属的撞击声。桐桐看着奇奇怪怪的服装展示……模特不好看,衣服也不好看,像是西游记上千奇百怪的妖精造型。   终于,桐桐看到了一个叫她当时就变了脸色的设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面料,传到模特身上是个球形的衣服,从脖子到臀部下面这是球形的直径。   而球面上的图案是地图,地图用不同的颜色拼接出每个国家的形状,而每个国家上都有一种动物图案。   桐桐没看清,图案小,再是带着眼镜都是看不清楚的。   她把这服装拍下了,然后将图像放大。首先,大陆用的是红色,港城用的是米字旗,澳特别小,但是有个黄金圆圈的标识。而弯弯用星条色彩图。   米字是英的国旗样式;葡国是红绿两色,中间是有个黄金圈圈图案。把弯弯标注成星条,星条不是美的国旗样式么?   其次,给大陆的红色上画了个动物,不是龙,没有抓!甚至不是蛇!那是一条蠕动的蚯蚓。再看其他国家的,有鹰,有熊,有猴,有狒……所以,你这个设计想表达什么?   桐桐先把这图片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然后起身,谁管你是不是走秀,只管走她的。   满场骚动,都看着她。   她一走,工作人员跟着走。   顾淮和国内一起来看的几位艺人当时都懵了:你要干啥?   桐桐一直走到外面,被拍到了,她才站在边上,先给顾淮发过去,然后给他打电话:“这种RU华行为,你怎么看?图片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看,看清楚。”   顾淮挂了电话,把图片打开,放大再看。当时脸都黑了,他跟着起身,然后跟边上的总监说:“我很遗憾!”   什么意思?   不用解释,这种事解释个屁!今儿但凡犹豫一秒,就罪该万死。   马上得发声明:解约。   黄杨重新进去,跟还不知情的几个国内艺人通报这件事。几个人纷纷起身,从秀场给走了出来。   有两位港籍,一位台籍的艺人看见了,都先去看林桐的账号,这是咋了?   这一看,两位港籍的赶紧起身,紧随其后出来。   那位台籍的左顾右盼,但到底是留了下来。   在桐桐发了之后,这几位紧随其后: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顾淮声明,与该品牌解约。   一时间,国内舆论哗然!抵制声浪迅速涌起。   本来嘛,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看不出来?靠着这么大的市场赚钱,却用着一直有前科的设计师。   你们不是诚心的是什么?   抵制,就意味着市场急速畏缩。那别的品牌就能够迅速占据市场。   桐桐还没回去,老奢与小作坊就有了合作,两家联名:老手艺,新时尚。   而辛星跟老奢洽谈,谈的很顺利。桐桐顺利拿下老奢家代言,趁着这一股子东风:老奢占据市场,小工坊依托老奢家向国外市场延伸,而桐桐拿到了全球代言,以及相当可观的代言费。   商战而已,三家联合,抓住对方的把柄,完成了在国内市场对该品牌的绞杀!   HO损失极大,而顾淮也为此赔付了极大数额的违约金。   顾淮:“……”林桐是个克星!遇到她就不顺,“以后不跟她合作了!”永远!   但是顾淮的粉丝觉得桐桐特别好,发现了问题,当时生气了,自己出来了,可想了想还有别人,赶紧告知了一声。在异国他乡,守望相助,她怎么能那么好呢?   于是,去桐桐的评论区感谢去了,还有粉丝说:你哪怕是真嫂子,我都认!   桐桐:“……”顾淮正在讨厌我一万年。   但这个代言拿的,也算是好事发生了,她作兴的要给四爷买车。   没事了就拿着手机,看着该选哪一款车。   可事哪有那么顺的?之前宁叙白推荐的民国剧,他发了消息来:怕是不行。   其中的原因,他不说,桐桐也不问了,不外乎就是……你再合适,但你不是我们平台要捧的人。   这背后怎么一种竞争,桐桐也不得而知。黄杨还在努力的跟那边搭关系,桐桐给她发了消息:别打听了,已成定局。   黄杨叹气,其实最近还有个消息,《东风吹落花如雨》打算拍摄姊妹篇,因为桐桐饰演的沈嘉月这个侯门大小姐太受观众喜爱了,也很想知道她跟少将军之后的故事,那剧组和资方就打算拍摄姊妹篇。   但是,以沈嘉月为绝对主角的一部剧,不选用桐桐,哪怕是桐桐让这个角色火起来,有了观众地盘才开的姊妹篇,但也不会用她。   这里面的原因黄杨没说,她在这个圈子里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不懂呀?   桐桐:“……”今天这天,是不怎么美丽!   黄杨看她:“陪你喝点?”别丧气,这不是常态吗?   不是丧气,就是:“……是不是又没活干了?”   不是!坏事里总也有好事,“好几家卫视都发来邀请函,请你参加跨年。春晚今年也能上。你得准备晚会节目!还有,运动推广项目,有公益活动,邀请你参加,可能会担任一些公益大使,也有公益广告要拍摄。奢家得广告得去国外拍,跟‘百步’集团和‘腾跃’运动两家公司正在接洽……还有华耀的腕表……今年的工作是满的。”   一年哪怕一部剧呢,可下一部剧在哪呢?依旧是个未知数!   黄杨问说:“给你的本子你都看了?”   嗯!大部分看了,兴趣不是很大。   黄杨试探着问:“要是没有合适的剧本,那有个体验军营的综艺,你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桐桐眼睛一亮:“好啊!去呀!”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就只能这样。   不是没想过电影……但从电视剧往电影方面发展,哪有那么容易?公司是新开的,以女团、男团起家的,资源没那么好。   拍戏其实挣的没那么多,比一般人肯定是好了,但是要养很多人的,这钱到自己手里也就那样。还极其不稳定!   要是没有代言,根本养不起团队。   综艺这个东西,属于不拍吧,连个曝光度都没有!比起其他的综艺,这个军营体验类的,至少合胃口!   有个工作先干着再说!   ————————   稍后见。   PS:很多读者提出了很多问题,今天就跟大家说一段奇妙之旅。   起因是之前写过两段娱乐文,不追星不关注娱乐圈的读者可能没觉得怎么了,但是关注娱乐圈,甚至于追星的读者朋友提出了一些意见,认为我没有很多的去了解这个圈子。   对!写历史题材的,那一定得做很长时间的功课。这其实是个态度的问题。   读者有意见很正常,我有认真的反思和检讨,于是,我听从一些读者给的建议,也认为没有调查就是没有发言权,我打算做点什么深入去了解一下。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入手的时候,我突然就做了一个梦——各位,下面我说的是我的梦境,梦中的一段奇妙旅程,‘无朝代年纪’、‘无时空地点’可考,不与现实中的任何人对接   它就是我的一个梦。   梦里,我想要了解调查,怎么办呢?我的梦里出现了我的一些追星的朋友,我现实中写文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调查,只是调查受限,只局限于身边的个例,她们追星但不混圈,我现实中了解的就是片面的。   梦里我的朋友给了我建议,说你可以选一个明星,混一下粉圈看看。   OK!   她是男A1号的粉丝,我就选了这个明星,我认为有一些了解的基础。我朋友提醒我,你需要真的关注,要不然你可能混不进粉丝群,因为他们有严格的审核。   于是,我会先搜索这个明星,然后短视屏平台会给我推这个明星的内容,我会点赞,甚至于会在一些大的账号下面留言。   在这个期间,我几乎把这个明星考古完了,然后真觉得这个明星超赞(新手谨记,一定要保持头脑的清醒,要不然真的会失去自己的判断力。)我也是真的见识了那么多有才的人,他们那剪辑,那产出,真特牛。   那个时候我没有意识到,粉丝剪辑后的东西,很容易洗脑。   再接下来,我碰到了同城的‘同担’,我们聊了很多,那时候我肯定像个真粉,也许就是个真粉,聊的很投机,结果,他们线下活动的时候,这个同担邀请我,问我要不要参加。   于是,我就想尽办法空出时间,去参加了这次活动。要加入群,人家得差一下,你关注的是谁,是不是真粉。   这是我第一个调查对象,我的手机点赞收藏的都是该男星的。但这一次差点没通过,因为里面有几条是这个明星跟其他明星的,我当时还没有具象的意识到唯粉和CP粉是个什么样的关系(虽然偶尔刷到过互骂),但我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排斥。   同担帮我解释,说她没追过,啥也不懂。   我删掉了相关的点赞和收藏,然后进了群。   我这段时间里,我见过咖位低一点的男星粉丝疯狂的挑衅,甚至跟着一起义愤填膺过。就是那种,谁先撩谁犯贱。   看着群里的粉丝会去屠广场,会去吵架,好像特别热血沸腾。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广场’是个啥。   可紧跟着,群里有人发了些东西,是说男A2怎么怎么了,咱家的同担已经去了,她在群里摇人,喊大家一起去‘战斗’。   我又去了解事情的始末,可把事情看完,我完全看不出男A2干了什么,这不都是粉丝之间的问题吗?这种情况,无端的去以恶毒的语言去诅咒,甚至于造谣他们,能这么干吗?   这个时候我在群里就说了,我觉得这只会招黑,败坏路人缘。   结果我被群里的人开麦骂了半晚上,从晚上十一点我躺下,发了我的看法,我凌晨三点,我睡了一觉起来上厕所,中间就没有间断过,而我也被成功的踢出了群。   从这里,我认识到了毒唯的威力,也真的觉得这些煽动性的东西太他娘的不是玩意了。   当然了,以取素材的角度讲,我一段我觉得我了解了很多。   这段经历跟我朋友分享,我朋友又给我建议,说:你可以去男A2的粉群再混混。你放心,你被男A1家踢出来了,对方一定很容易接纳你。   被她说中了!有了经验之后,直接找本地的组织,因为被他们口中的对家谩骂拉黑过,成了进入男A2的通行证,且好像戴上了荣誉标。   在这个群体里,我又是个新粉。老粉给了我很多视频,说叫我去考古。   好的!我考古了。但是跟男A1那边的视频一对比,我瞬间警醒:我在哪边接收到的都是单面的!他们的剪辑手很厉害,可以把他们的偶像剪辑的跟谁暧昧,也可以剪辑的跟谁示弱仇敌。   自以为的了解,真的是信息经过多重处理之后的!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觉得我的心态真的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混了一段时间之后,男A2这边以同样恶毒的去谩骂男A1。同样的,那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我觉得我在这个量级的男星群体里观察的差不多了,也有意退出了。于是,在那边说过的话又在这边说了一边,遭遇是一样一样的。被人谩骂了很长时间,又被踢出来了。   好吧!感觉池子里的水是一样深浅。   之后,我想在女星那里取材。设法去加入女A1,男星那边线下活动还挺多了,但是女星这边,同城的话……我没有找到有线下活动的。群倒是有,也很顺利的加入了。   在这里为啥被人踢走呢?是因为她们总是给女A1打造美女人设,天下第一美这样的。我就想知道我若是不认同这种宣传,会怎么样。当然了,也是我真是的想法,我说:作品已经有了,实力也有。在这个方面就不用立人设了。她难免努力的拿了成绩,就不要用容貌这个东西一直去渲染了,美这个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再说了,这么做是跟艺人的努力不匹配的。   没有被很骂,但辩论的多了,觉得我是不和谐因素吧,管理员让我退出,踢的比较委婉。   然后我又去找女A2,这是另一种明星的代表,那就是有流量没作品。混了三天被踢了,他们发现了我是女A1的粉丝,觉得我是披皮。我以为只有男星对家得注意这一点,没想到女星这边也不行。   我就说,还得作品说话,应该在演技上提升。当时群里就很多人说,姐姐演技挺好的,巴拉巴拉的,我们交流的不激烈,自我感觉我们是很友好交流的。   但是人家就看我的主页,发现了蛛丝马迹。说我是女A1那边派去的披皮,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把我给踢了。   A种体量的采样就这四个,还有一个才说去试试,结果一搜,已经塌了,就此作罢。   紧跟着,我去了解a种体量的,男女各取其一。   这次我换了个手机,用家里老人的手机和账号,关注的都是美食、某相声团体的相声。顺利的进入了男a1和女a1的群。进的很顺利,但解散的也很快。原因是女方粉丝认为男方剧宣一结束,就急着解绑CP,不地道;男方粉丝认为女方在蹭。   群中争论激烈,导致的结果就是群解散了。   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可能经历了一次粉圈提纯。   再接下来,应该就跟A种体量的情况差不多,我就没有再深入了。   这两种量级的,都可以称为流量。   我又想去了解有实绩又不太红的艺人,找不到相对应的群,他们也不活跃,就像是躺着一样,有积极的,能早上发个早安,晚上发个晚安,我觉得人家就算是活跃分子。   这个我也取了两个人,称为男B1,女B1。   要是还要取样调查,我觉得我还应该去了解一下,才红起来,慢慢成长的这一类艺人。   于是,我注意到了男C和女C。   才红起来,什么类型的粉丝都有,乱糟糟的。在男C这里,被拉进群,但也因为三番五次的被催着做数据,我一直没时间做,而被踢出了群。紧跟着,这位的黑料就出来了,闹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这算是塌了,但是人家没塌,依旧活跃。   那女C,我觉得表现的很亮眼,人也很漂亮。但是……没再见新的作品,这也就意味着资源跟不上。   到了这里,我这个梦境才算是做完了。   梦醒,光怪陆离!   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做到顶端,做到这个圈子里能有名有姓,这都很厉害!   我已然会觉得男A1很帅,事业经营的很好;会觉得男A2很牛,很厉害;也会觉得女A1一个女孩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经过了很多努力,很了不起;也真心觉得女A2也很好(在这里我得给这位说一声抱歉,因为我在代入粉丝角色的时候,也免不了指手画脚,认为她应该有好的作品云云。其实,她的情况她自己了解,人家又不笨。事后回想,这算不算是自以为是呢?她是不是成功,得看她自己给她规划的路线是什么。按照她的意愿,做到了,那就没有问题!)   对于a量级,接触时间太短,又恰逢他们发展的特殊时期,没有得到更多的资料。尤其是后期的商务代言、时尚资源,是不是真的能再度升卡……他们应该是需要时间、努力以及运气。我还是会继续关注他们的发展。   对于B量级,我觉得这种演员……如果心态好,不羡慕挣大钱的,应该算是比较舒服的一类。   而对于C量级,就……很难评。但总的来说,好像男星更容易红,但是呢,女性红起来,又容易更长久。当然了,这是我现阶段的片面看法,说不定以后还会变。   很奇妙的一次经历,像是打开了一个从未接触的新世界的大门。   现在,我从大门里退出来!至于说有读者想看桐桐作为经纪人视角的娱乐文,我现在没办法回答到底会不会写。   因为没有取素材的途径!我也曾经试图找所谓的圈内人了解一些所谓的内幕,网上的一些博主,我觉得……不甄别不敢信。而我唯一打听到的,我一个朋友她老公的表妹夫,有个表姑以前是电影厂的职工,这家的儿子现在干的是摄影。   这是我现阶段能打听到的唯一一个跟这个圈子能扯上关系的!但这种……他知道的又有多少?告诉我的一定都是不加工的实话吗?   况且,人家在横店常住,约了大半年了吧,都没有约到时间,哪怕我去过去,旅游带请人吃饭,人家也没给回复,估计没戏。   就分享了一段梦境吧!梦境中,也不算白了解,他们的代言品,我也会看需求买一些,也曾抢过杂志,去电影院支持过电影,看看被粉丝趋之若鹜的到底是什么。   可能因为能接触的都是个别群体,也肯定存在一定的偏差。但就现阶段而言,工作就做到这个份上了。   要是哪里有错误和疏漏,就见谅吧!我真的很尽力了,自我感觉有那么一段时间都觉得我是真粉,真挺投入的去做了一次了解。   其实,很多都是沉默的大多数,有很可爱的,也有很友爱的,他们的喜欢和爱意很纯粹,很浓烈……但是,人一过百,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我这半辈子都没挨过的那么多骂,在这一段旅程中,全挨了!   不能多评论,也不敢多评论,就是一段梦境,一次分享! [65]平仄人生(65)二更:平仄人生(65) \r\n这是一段能在京城呆上好几个月的时光,日子相对   平仄人生(65)   这是一段能在京城呆上好几个月的时光,日子相对来说,还是惬意起来了。   黄杨说准备跨年,那桐桐就准备节目。   至于说选哪个台,那是黄杨的事。   桐桐家乡那边的卫视也在邀请,但是电视台的收视率不好,给的价位也确实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黄杨可不会去考虑什么家乡情结,她看的只有两点:第一,收视怎么样;第二,给的价钱怎么样。   桐桐问了一句:“看看大流量多在哪个台。”   黄杨诧异的看她:“你现在不是流量吗?”   桐桐:“……”   “你是流量加实力,毫不夸张的说,你现在是一线了!给你的价位全是一线的。”你的家乡自己把自己放在了亲情价位上,只出了一线的一半价,所以,你只能六亲不认,“如果叫你录制个祝福VIOG之类的,这个不收任何费用。但是,低价位请你,办不到。”   桐桐:“……”收视率不好,招商就不好。招商不好,资金就有限!这不是没钱嘛,倒也不用太刻薄。   她忙去了,得去跟公司的一些声乐老师,编舞老师商量一下,这个节目该怎么排。   声乐老师很直白,毫不客气的说:“跨年晚会是直播!直播的话,以你的演唱技巧,你的唱功来说,你得好好练习假唱,你演戏演的好,假唱也许没人发现呢?”   桐桐:“……”她认真的看声乐老师,“您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看玩笑吗?”异想天开,“你自己合唱团的唱功,再弄个独唱,怕显不着你呀。”   桐桐:“……”格外认真的看他,“这么差吗?”   “你是对你有什么误解?”女团出身的,非专业,“你一个学中文专业的,说的比唱的要好听的多,要不,你去说一段。”   桐桐不自在的摸脖子,一下一下轻轻的挠着:“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这条件也还行!不至于没办法拯救。您放心,我不会紧张的,我发挥会很稳定,只要能练习好,上台肯定能唱好的。”真不至于就到假唱的程度。   声乐老师笑了:“你觉得唱歌是件很简单的事?”   没有!不过我一直没能很好的掌握这个技能而已。   “你并不爱唱歌,对吧?”声乐老师白了她一眼,“每次练习的时候,你都是你们团最努力的,但是一练声,你就像是老太太上吊,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给人看……”   桐桐:“……”不是,“老师,我现在是一线了!您多少给点面子。”   “呵!”面子?你有那面子吗?   “我唱的再不好,不也没被淘汰吗?”干嘛对我这么没信心!   “你没被淘汰,是因为那六个人的脸凑到一块都没你好看!”有点自知之明吧,“辛总最初给你的定位就是——花瓶!摆着吧。”   桐桐:“…………”   声乐老师坐回去,然后好好给做思想工作:“咱有脸呢,就不露黑屁股给人看了,好吧?”   桐桐:“……”粗鄙!粗鲁!   “再说了,你得唱观众耳熟能详的歌吧!大过年的,唱点欢快点的,喜庆点的……现给你作曲填词,辛总也找不到这样的音乐人呀!何况,这几年哪有好听的歌?就那么几首传唱度高的。你是不是得从老歌里翻,是不是得跟人家买版权?这是要花钱的。”   花钱?   桐桐很果断:“那……那不唱了。”您早说得另外花钱,我不早就滚蛋了,也不用在这里缠着你了。   声乐老师:“……”都一线了!瞧你那抠门样。   正说着呢,刘大雅推门进来了,她也有晚会演出。是那种表演性质的,劳务费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她和王小欣再次以NI的身份演出,也来找声乐老师商量。   那桐桐就不在这里呆着了,“你们忙,我去找编舞老师问问。”   编舞老师正给新女团上课,看着她们训练。她一进去,所有的队员都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恨不能九十度的鞠躬:桐姐好。   桐桐:“……”她点点头:“你们好!加油。”   老师叫这些先练着,跟桐桐出去。桐桐赶紧去拿水,把盖子拧开递过去。   这个态度……跟没出名之前一样样的。   “辛总开会的时候说过这个事,我也在考虑。舞蹈这个,除非特别专业的独舞,否则很难出彩。当然了,你的流量现在还可以,应该效果会不错。但是从舞台张力的角度考虑,我觉得是不是能配合乐器……”   桐桐愣了一下:“盘鼓?”   盘鼓?   “对!”汉族有自己的舞蹈,起源于汉代,现在很少见到表演这种舞蹈的了。它有两种乐器,盘和鼓,需要舞者在盘鼓上跳跃,用足尖敲打出节奏来。   可以试试,“回头我先准确乐器,咱们试试看。”   “那行!”桐桐说着,就朝训练室看了一眼,她说:“要是她们没什么安排,那就不请别的伴舞老师了,让她们给我伴舞吧。”伴舞的不用去跳盘鼓,难度会降低。   而大型的演出活动,对于她们来说,这机会太难得了。   都挺不容易的,有机会就上呗。辛星这个人还不错,也没有强行安排带新人,那咱就主动点,带一带。   其实男团那边也可以,桐桐就说:“他们的力量要是跟得上,那他们就举着鼓,我想站在鼓上。”女团成员扛不起我。   编舞老师:“摔下来怎么办?”   “我踩梅花桩,稳当的很,先试,不行就算了。”   于是,桐桐除了间歇空出几天时间去拍个广告,回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的舞蹈室排练舞蹈。   直到这个时候,最早拍摄的那部电视剧《奇案神探》才传来消息,已经过审,在国家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播出,时间应该是十一月底。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她还多了一个剧宣。   安东把日程重新排了排,问说:“上次尹总说,他们那个快上线了,啥时候?”   对啊!啥时候?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追着问:“光说快了!快了!咋没动静呢?”   “拿着片子跑很多部门,国家宣传部门、教育部门、文旅部门……另外还有各个博物馆,包括弯弯博物馆……甚至于其他国家的博物馆,都可以算是联合制作单位。”   桐桐:“……”联合制作和联合出品不一样。   联合制作,是说要共同承担制作任务。像是主创团队,技术支持、推广渠道、拍摄基地,后期制作等等,都算是联合制作方。   四爷说的这些单位,在宣传、推广、摄制等等方面,都能给他们提供帮助。   拿着好作品找人家合作,这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联合出品,这是要出资的,属于共同投资,同担风险,共享版权和收益。   四爷这么一弄,其实是没有利益牵扯的。只有作品过关,才能叩开相关单位的门。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关系的,但这是程戊的人脉。   “会在多平台播出,已经卖出去了,价格……”四爷笑了笑,“比预想的好。回头可以考虑在京城买房子了。”   桐桐:“…………”这么挣钱吗?果然资本才是最赚钱的。   十一月初,《金声记》多平台同时播出。   桐桐是小工坊代言人,帮着宣传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淮面上为了还桐桐的人情,帮着转发。查过就知道,联合制作方都不是一般的单位,转发也是宣传传统文化。   宁叙白收到了桐桐送的手串,小工坊定做款的精品,他也帮着转发了。   另外,跟桐桐有过合作的,跟桐桐能拉上关系的,看了制作方那么一长串,帮着转一下又怎么了?   人缘加上后台,《金声记》一上线,瞬间便爆了。   一集只三分钟,十集也才三十分钟。金声记中的金,主要是指金属器皿,从青铜器开始,整个画面古朴厚重,恢弘大气,配着古音,既有悲壮沧桑,又充满希望与传承。   看它不占时间,就是碎片时间就给看完了。而且,它不挑观众,男女老少,刷短视频驻足三分钟,这能办到吧。   上线当天,各种数据登顶,这是粉丝助力的!   紧跟着数据飙升,这是路人盘开始入场。   播出第三天,《金声记》就登上了国家新闻,且各大官媒都在报道,更是向海外推广。   紧跟着,程戊就给四爷打电话,“准备一下,最近的采访可能会比较多。”   《金声记》的总负责人是四爷,故事是他的,台词是他的,创意是他的……他就是核心。   不能撇开他的原因是,这一部叫《金声记》,还有《陶韵记》、《石语记》等等一系列,这才是开了一个头而已。   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频道先做的专访,又有各种网络媒体,四爷坐在了C位!   程戊谦虚:“小尹坐中间,这个项目是他的!我没管过,谁知道拿出来的作品这么惊艳。”   很多人才发现:哦!这个不是那个之前踹了他导师窝子的那个研究生吗?   桐桐赖在沙发上,看今天的直播节目。今儿这身衣服不错,休闲的西装,矜贵从容。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不管是仪态还是言谈,这透出来的都是绝对的偶像范。   年轻有为、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帅气多金、没爹没娘……咱就说,择偶不找这样的,那得找啥样的。   安东看见桐桐还在那里嘎嘎嘎的乐,就说她:“你还笑?瞧着吧,很快就涨粉了。人家这样的,也能是顶流。”   哪跟哪就顶流了?   “为啥不能是顶流?人家体育圈有顶流,动物圈有顶流,就尹总这样跟娱乐圈沾边,属于娱乐圈的,为啥就不能成为顶流?”就跟那些导演的热度低一样!在娱乐圈,这样有文化才华的,一定会被追捧成顶流的。   ————————   稍后见 [66]平仄人生(66)三更:平仄人生(66)\r\n喜欢这种事,大概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不知道怎   平仄人生(66)   喜欢这种事,大概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不知道怎么一下就戳掉某个点了。就那么一瞬间,GET到了,就真的会很喜欢,莫名其妙的喜欢,然后追逐起来。   四爷是个小心眼,他其实也在刻意的把他打造成顶流的样子。   不是磕CP吗?说起来是磕剧的CP,可是磕着磕着,味道就不对了。   就说顾淮吧,在剧里跟桐桐两人也是一开始就退婚了,哪里有什么CP向的戏份?但人家磕……也管不着。这怎么还上升了呢?   一起出国看秀:哎哟哟!两口子一个秀场还分开走。   四爷:“……”谁跟谁两口子呀!这顾淮长的一脸桃花相,是个好色无度的主儿!试着把脸上的妆容卸了看看素颜,再让中医望闻问切搭脉试试,要是不虚才见了鬼了。   男人一旦沾染了酒色,状态就顶不起来。   跟宁叙白的CP没磕起来,但是出国一趟,桐桐提醒了对方一嘴,怎么又给磕上了:“出来了,都不能避开人打电话吗?看给急的,老顾也是,媳妇都出来了,他还在里面磨蹭呢。要是早追着媳妇,早没事了。”   四爷:“……”这就媳妇了?他那命格真撑不住。   顶流了不起了?想做顶流,很难吗?   四爷洗漱完,对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胸肌、腹肌,标准的八块,极其对称的腹肌。将背心套上,侧身,臂膀上的肌肉也还可以。   他伸手取桐桐这护肤品,刚才已经敷过面膜了,桐桐敷过的,觉得十五分钟揭下来还是很糟践东西的,一直是顺手盖在他脸上的。   现在按照步骤,一步一步的涂抹上,再用她的手法,做面部、颈部还有双手部位的按摩。   坚持了一年,绝对有效。皮肤光洁细腻紧致,小白脸初养成。   家里有个色痞,估摸家外也多是色痞,卖相好这是最基本的。   桐桐看着书上的穴位,下针往自己的脚上扎,脚上穴位最多。最近的活动多,肠胃需要调理。艺人很麻烦的,出门……连放屁的权利都没有。   就是得特别的规律,别正有活动呢,又开始想上厕所。要么胀气,想放个屁。   一个屁崩的,粉丝跑一半。   很多粉丝心里是不能谈论哥哥姐姐上厕所这件事的!他们的哥哥姐姐一上厕所,好像就从神坛上掉下来了一样。就……哥哥姐姐从来就不去厕所这样的地方呢!   怕放屁,导致她都入冬了,愣是没敢吃一个烤红薯。   所以,她这几天得空了,就研究,我怎么能把肠胃调理的利利索索的。自己给自己下针,手上出现针眼容易引起猜测,那就往脚上扎。   扎完了,不尽兴,她抬头看四爷:“给你扎一下,调理肠胃。”   四爷:“……”好啊!扎吧。   桐桐把脚搭在小凳子上,叫四爷把脚伸过来。一针下去,四爷‘嘶’的一声:这下针的功夫还得练。   可不是!以前那轻巧劲儿没有了。   桐桐跟四爷嘀咕:“下辈子要是可以,我想窝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周围的人都找我看病。我得几十年的追踪这些病人,研究用药用针……”   四爷:“……好!”一定如你所愿。   桐桐下着针,见他另一只脚晾着呢,就把自己用完的脚膜给他套上,“不用完就可惜了。这玩意效果也还行……”脚丫子嫩白嫩白的。   四爷:“……行!”顶流哪有不好看的地方?他随便抽了一本书拿手里,“下周金鸽奖,给我们发了特邀函。”   桐桐稳稳的下针:“一起去?”   《东风吹落花如雨》和《致我们》两部剧都报奖了,剧组肯定会去的,成绩不错,大顶流和顶流的剧。   而且,两个剧都给自己报了最佳女配。自己势必是会去的。   四爷问说:“那你看穿什么?”   桐桐:“……”问我吗?平时都是我按照你说的穿,你这个审美还要问我的意见?   她就说:“董妮那边没有给你量身定做的!要不,穿老奢家的吧,提一套西装,要是不合适,他们能来得及改。我给你量尺寸,把尺寸给阳姐,让阳姐去处理。”   有专门的服装造型团队,这些东西都不用你管。   桐桐再下一根针:“西装多拿两套吧,私服也得再添,你最近采访多,露面的机会多,衣服来重复了也不好。我叫阳姐去办!”   “那就不另外找地方理发了?”你的妆造师来处理?   “对啊!干嘛那么费事?”   四爷嘴角翘了翘:“行吧!听你的。”   黑西装打领带,西裤笔挺,皮鞋锃亮。   艺人团队专用的妆造师……跟桐桐算是很熟悉了,在这个私密的地方见到了这位尹总:哦!这样啊。   保密这一点不用说的,这就在签约的合同里。   人家很主动,问说:“尹总,您想要什么样的?”   “我不懂,你们是业内,听你们的。”   妆造师:“……”这皮肤,精心保养过的!这香水,极具品味。得!精致儒雅男士一枚,咱就明白这个意思了。   于是,桐桐把头发护理完,一扭脸,怎么妆容都带上了:虽然是裸妆,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就是带了妆了!   她:“……”她看妆造师:多干了我也不会多掏钱的。看你给他拾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娱乐圈又多了一位新人呢。   今儿桐桐换成大波浪的艳丽造型,跟老奢家的合同里就有一条,红毯服饰她不会选用老奢家的,佩戴的首饰可以是小工坊和老奢家的联名。   为此,桐桐还专门给老奢家的老先生写了一封亲笔信,说明她的原因。她说:在找不到礼服裙出席重要活动时,是董妮雪中送炭,赠送了她第一条礼服裙。   老先生回信说:这个关于友谊,关于感恩的故事,比品牌更加的耀眼。   于是,服装依旧是董妮的,她一直秉持着舒适的原则,所以,今儿的礼服有一件类似于披风的设计,灵巧轻便又显得雍容,最重要的是保暖性好。   妆造师说:“桐桐今天心情好,像是盛开的玫瑰。”以前太端正了,没有像是今儿一样,如此热烈的盛开。   桐桐:“……”算了,还是给你加钱吧!太会说话了。四爷一块去出席同一个活动,我为啥就不能盛开?   今儿戴上了珠宝,联名款的一款镂空雕刻,材质是翡翠。贵是很贵的,但戴上……桐桐是没啥负担的。   即便是不能一起走,桐桐也保持着特别好的心情。   跟《东风吹落花如雨》的剧组走一次红毯,再跟《致我们》走一次红毯。   奖还没出来,但很多人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致我们》的导演陈青跟桐桐说:“最佳男主不是叙白,你的最佳女配说不定能给个提名……”多的怕是不行。   桐桐点头,表示理解。奖项这种事,很难说的。   刚拍了两部戏,想要啥奖……桐桐也没太指望。   报的是最佳女配,能不能提名都难说,提名之后最终是谁……更不好说了。对于年轻人来说,那句话咋说?提名即肯定。   今年还有一些主旋律剧,人家配角都是老戏骨了,真的很出彩。   论资排辈,一般都轮不到咱身上。宁叙白今天没来,那基本可以笃定,这奖没他的份。   反正流量转型过来的演员,想得到主流认可,也不大容易。要么,都不怎么爱拍言情呢,都朝正剧上靠呢。   就拿自己来说,女团爱豆出身,非科班,毫无背景,公司资源一般,播出了两部,一部古装,一部现代职场,这都不是容易拿奖的题材。   陪跑的概率在九成以上,哪怕这两个角色都很出圈,也真的依靠着两部剧红起来。但依旧……是流量!   落座了,桐桐跟剧组在一起,是坐在第三排的。但是四爷他们团队作为压轴嘉宾,最后出场,是坐在第一排的。   桐桐:“……”我混了两年,结果你坐第一排了?   四爷坐下,跟程戊和其他什么导演啊,制片的,谈的特别高兴。   桐桐:“……”按道理说,我应该去跟程戊打个招呼的,毕竟人家是小工坊的东家,不能失礼。虽然私下我们很熟了,也知道自己和四爷的关系。但在外面,咱不能不懂礼数。   她起身,跟陈青说:“我过去跟程爷打个招呼。”   “应该的!”   桐桐起身往过走,跟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   这种场合,通过人脉进来的站姐,她的镜头一直对着林桐。看着她过去打招呼,也看见程戊很亲热的跟几位大导介绍桐桐,她顿时就觉得:这个代言值得!资源杠杠的。   可看着看着,就好像有哪一点不对,瞧着别扭。   当时没想起来,都等桐桐坐下了,她突然反应过来:林桐刚才直起身,要走的时候,她的手拄在尹禛尹总的大腿上,借了一下力,站起来了。诡异的是,这位尹总连躲都不躲,该跟谁聊还跟谁聊。   这对吗?一个大美人,手拄在你的大腿上借力,这么的淡定从容……淡定从容到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这是正常的?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抬手拄她的腿,她先是一躲,反应过来之后让自己拄了,但是浑身还是有些紧绷。   她气道:“你躲什么?”咱俩大学同学,一个宿舍住,混到现在还在一起,怎么说也是七八年的交情了吧,亲闺蜜呀!你躲个屁!   “神经病!你吓我一跳。你那么对着谁的大腿去,对方能不躲?”   是啊!那么冲着谁的大腿去,对方能不躲?   完了!这俩肯定有一腿!   ————————   明天见 [67]平仄人生(67)加更:平仄人生(67)\r\n桐桐坐的坦然自若,她拄了以后就意识到:怎么就拄……   平仄人生(67)   桐桐坐的坦然自若,她拄了以后就意识到:怎么就拄了他的腿呢?   回头一想,其实也没事。今儿来的都是业内,圈子里的事……很多很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像是顾淮有女朋友,好似跟前任那位已经分了,在现在这个剧组,跟女主角又打的火热。   这是孙娜分享的八卦,应该是真的。这位在圈内没谈过十个,也谈过八个了。但都是和一个谈,跟谁谈就好好谈,不想谈就分,然后下一个。   恋情瓜……现在这恋情瓜能把艺人怎么着?正常恋爱而已。   就像是万岩,人家坐在他的位置上一样人五人六的,巴结他的小年轻不要太多。别管怎么爬的,爬上去就是能力。   大家心知肚明,然后都假装不知道……我俩就是亲密点,怎么了呢?谁坏规矩的往外说,这就是没法在圈内混了。   想到这里,她就坦然了。   今儿这个场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艺人带助理都限制人数。她是真不知道站姐神通广大的,这种场合都能来。   真的!今儿在座的都是邀请来的——真业内。   她的那点不自在,在想到大家都是乌鸦,谁还没点秘密了之后,就没有了!我跟大家一样了而已,我有啥可不自在的。   最多被说点闲话,我俩男未婚女未嫁,怕什么?   何况这么多人,谁关注自己干嘛?纯属是杞人忧天。   越是想,就越是理直气壮,泰然自若,腰板挺的倍直溜。于菡坐在边上,捂着嘴跟桐桐聊,“听说最佳女主提名听说有叶蓁蓁。”   叶蓁蓁跟顾淮一起出道的,两人那时候还是糊糊的时候,是好过的。但是后来顾淮火了,一直对外没有公开承认过叶蓁蓁是他的女友。   “也肯定有菡姐!”桐桐捂着嘴,“恭喜了,姐!”没有宁叙白的男主,没有自己这个女配,那只能是于菡。人家表现不错,也得过大奖,这次再捧奖杯,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况且,当时资方要捧的人不就有这位吗?   坐在这里说闲话,能说出有叶蓁蓁,可见是知道内幕的。要是有自己,她就会告知自己。没提,就证明没有。   那……应该是她被提名了。   于菡就笑:“我也想啊!但不一定有。”   桐桐:“……”也没说一定没有!可见就是有她。咱这人脉还是不行,人家能知道的内幕,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活动一开始,直播的画面被切回来了。   其实挺无聊的一个活动,为了镜头上好看,坐在这里必须板板正正的,全程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积极的鼓掌,做到表情管理,不管宣布谁被提名,谁获奖,都得表现出特别的高兴、认同,且衷心的表示恭贺。   不是所有的剧桐桐都看过,想看也没那个时间。最多就是安东整理一些片段,给桐桐说一下剧情,整理一些表演的精华部分给看就行了。   也就是说,健哥和安东还有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日常看电视剧。桐桐工作的时候,健哥在房车上看。安东是在晚上不需要她的时候,抓紧看。   但是,看电视最多的还是健哥,不爱看言情剧的大男人,不得不看各种的剧,然后还给看上头了。   桐桐要不是看VCR简介,有时候都想不起来是哪个剧。   评奖不是看播出数据这些东西的,咱心里也都有数。   结果是《东风吹落花如雨》被提名了最佳摄影奖,男女主没提名得上,男女配也没提名上。《致我们》提名了最佳编剧奖,最佳女主奖。   切镜头的人得有多讨厌,于涵得奖,镜头一直切桐桐。   桐桐:“……”一脸灿烂的笑给你看!心里咬牙切齿的:切什么切?想看看我没被提名,直接掉脸子吗?   就是特别出圈的两个角色,助力自己提升一线的角色,连个提名配角都没有。   熬吧!至少坐到这个现场来了。   奖一公布,就觉得:赶紧结束吧,我这一泡尿憋的,真得上厕所了。   又是十多分钟,终于能去上厕所了。穿着个礼服,极其的不方便。   四爷还在跟人寒暄说话,桐桐朝那边看,跺脚。   四爷示意她先走,安东赶紧过来,低声道:“房车在车库。”尹总叫人开过来了,马上去房车上上厕所。   活动期间,房车并不好进来。   桐桐跟其他艺人一样,脚步匆匆。在外面的好些粉丝还喊着各家正主的名字,桐桐也听见桐花的声音了,她脚下一点都不敢慢,心说:别喊了!憋不住了。   她朝对方摆摆手,脚下更快了。冷风一吹,更想上厕所了。   粉丝们不会想着明星们人均四个半小时没上厕所,这么着急不是为了赶时间,真的就是尿急。   桐花疯狂的喊,“桐宝,没关系,你是最棒的。”   因为没得奖的事,安慰她。   桐桐:没得奖真没关系,尿急真有关系!赶紧回吧,你们不憋的慌吗?   上了自家的房车,直接往卧室去了,卫生间在里面,脱了衣服就去厕所,顺手就换上日常穿的。而后从车上下来,换了来开的那辆车,排队出了地下车库。这辆车现在不着急,太打眼了,哪怕是明天再开出来也行。   好些明星是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快到点才过来,一结束就过去,在酒店上厕所换衣服。当然了,还是没有房车近,也没有自己常用的车舒服。   回去之后,她的心情都特别好。   然后辛总发了视频过来:站姐拍的。   桐桐:“……”点开看了一下,然后:“……”不是,“站姐怎么进去的?公司给粉丝安排了?怎么不提前说?”   “人家能找关系私下联系到我!”人脉,懂吗?   桐桐:“……”既然有人脉,那她的人脉应该告诉过她,这个圈子也就那样,“有这样的人脉……”干什么不行,“当什么站姐?”   “你干干净净的,人脉姐比谁都清楚。”人家就这点爱好,有钱有闲的,不找点事干不无聊吗?   “那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你一声,要是觉得公开的时机不对,就得注意着点。”   桐桐:“……”她能说啥呢?“那……回头我送她礼盒吧,您帮我转交一下。”   “好!”   然后就挂了,人家没对外发,先征求意见来了。   四爷刷来刷去,都是关于奖项的讨论和争议,没有恋情瓜,没有暧昧图,就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桐桐从阁楼下来,又拿着一罐子针,说这个人脉站姐:“人家知道了,替咱们瞒了。”   四爷:“……”呵!你家站姐人还怪好的。   “我先给你扎吧,扎完我再扎。”   四爷:“……要不,你扎我的手?”脚掌扎针真的特难受。   桐桐摇头:“就脚吧!我给我自己扎,这个扎针的角度不一样。我也不能拿别人练技术。”   四爷:“……”   “对身体有好处,忍忍。”   “斯哈……斯哈……斯哈……”   桐桐:“……”一声比一声声音大!   可其实没那么疼!你是被神医照顾惯了,真的一点点苦、一点点疼都不愿意忍。我现在的水平就是正常中医大夫针灸的水平,真没有很差。再不济,我手感是在的,重不了。我都是先扎在我身上试过的,哪至于呢?   桐桐作势要扎,针还没碰呢,他又是一声‘斯哈’,桐桐:“……脚上扎针那么难受?”   “人跟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身体跟身体也有差异,敏感度也不一样,真的疼。”   桐桐看他:“那你躺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在身上扎。”没脚部那么敏感。   衣服一脱,那么一大长条,白白的,肌肉分明,线条流畅。   桐桐拿着针扎不下去:咬一口,口感应该不错。   桐桐才庆幸有点暧昧的视频没发出去,可谁知道第二天,还是有人截取了两人同框的镜头,那应该是在活动结束的时候,发现这俩有疑似的互动。彼此好像都是看向对方那一面的。   可这只是疑似,两边都有好些人,无法说这俩一定看的是对方。   发这个图片的人信誓旦旦:就是彼此对视,两人暗中交流了。   可图片上并不能完全体现这一点。   于是,就有人挖这两人的交集:同样是北方大学毕业,只差两级。一个读研,一个没读研,也就是说,林桐在校的时间跟尹禛是重合的。   粉丝就说:这能说明什么?北方大学的学生多了去了,最多算是校友!两人在一个学校都未必见过,更别说认识对方了。   紧跟着就有人发出一张很古早的名单,是北方大学话剧社的名单。名单上,赫然同时出现了尹禛和林桐的名字。   这就是说,他们是同时期的话剧社的成员。这种情况下,要再说不认识,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   有吃瓜的就说:要是正常的校友,又有工作上的交集,要走了,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再走,不是正常的吗?你们要说这俩没看对方,那就是他们有很深的工作交往,却不跟对方打招呼;要是看了对方,这就是打招呼,那这招呼是不是有点随意了。   所以,这俩的关系……一定很特别!很特别很特别。   这个话题被讨论,图片被传播,热度起来之后,这天的热搜词条多了一条:林桐与尹禛是旧相识。   但是,两人的同学和老师都没有出来锤,说这俩是校园恋人。   桐桐看了看词条,放下手机,忙去了:不回复!牵扯到老奢家得商务代言,对方又跟四爷联名,这事处理起来没那么简单。私人关系牵扯进来,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官宣有我的考量。   安东问说:“那……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辟谣?假的能辟谣,真的……真的我能说什么?   桐桐站住脚:“你拿我的身份证去实名举报,把我跟顾淮的CP超话端了吧。” [68]平仄人生(68)一更:平仄人生(68)\r\n安东:“……”\r\n得先去锁定证据,一般情况下,……   平仄人生(68)   安东:“……”   得先去锁定证据,一般情况下,这种超话是不太容易被端的。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里面总有一些粉丝磕的过线了,会P一些图,尺度大,甚至于有人为了博人眼球,在这个群体里获得关注,编造一些所谓的真相,那这种就涉及到造谣传谣。   若是其他粉丝举报,说这个超话如何如何,严重的也许会被禁言,但被端的可能不大。   除非是相关权利人能锁定证据,以网络诽谤、传谣造谣、侵犯名誉权为由,提交相关证据,根据该网络的管理条例,这个超话就会被端。   而桐桐跟顾淮的超话,涉及到的权利人是两个人:林桐、顾淮。   安东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要出门了,她又拐回来,问说:“这么一弄,你这不是自己锤自己吗?”   桐桐‘啧’了一声,“这会子了,脑子怎么不转了?”她低声道,“你得反着想,‘她会自己锤自己吗?’”   安东:“……”   “你告诉黄杨一声,她知道什么意思。”这会子脑子还没转过来。   安东一边走,一边发给黄杨。   黄杨只‘哦’了一声,再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安东:“……”她干脆去黄杨办公室,锁定证据这个活,是不是找一下律师更靠谱。   黄杨给律师打了电话,见安东还没走,就问说:“怎么了?”   “她自己锤自己,没事吗?”   黄杨:“……”其实生活助理也不用那么聪明,安东这种的就很合适!她指点这姑娘,“全网都在传她跟尹总,她没回复,紧跟着就端了跟顾淮的CP,这跟官宣也没差别,对吧?”   对啊!   “可网友也会想,她要这么干,那还不如直接官宣呢!她就是再恋爱脑,她的团队也不会恋爱脑,能由着她这么干。这种自己锤自己恋情的蠢事,真就是她和她的团队干的?”   安东:“……那只能是顾淮干的!”相关权利让人只有他俩。   “至少有一半人,甚至于一多半人会认为是顾淮干的!但是不是顾淮干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边流量大,话题度高,营销号不冲着大江大河去,老盯着小溪流干嘛?咱们这里能翻起多大的浪?流量狂欢不起来。”   安东:“……”顾淮那边吹口气都能起大风,目光瞬间就被转移走了。   黄杨笑道:“本来都想证实林桐跟尹禛是不是真的,要是这么一干,大家的话题就会变成,‘究竟是谁端的超话?’‘林桐自己锤自己?’‘顾淮端超话为哪般?’继而引发出,‘顾淮剧组恋情’、‘顾淮为何屡屡传出剧组绯闻’、‘盘点顾淮的绯闻女友’……   结果嘛,顾淮那边会怎么样,咱不好预测。但是咱们这边,最多会有一部分人信了两人就是有关系,然后多出一个林桐和尹禛的CP超话来。绯闻嘛,传呗!没实锤没官宣的,那就叫绯闻。在这个圈子里,没点绯闻才奇怪呢。”   这恋情瓜朝顾淮一扔,看他怎么应对就完了,关咱们什么事。   安东:“……”对!关咱们什么事。上次莫名其妙的先送桐桐鞋,这要不是存着什么歪心思才见鬼!打桐桐的歪主意是真的,想利用桐桐也是真的。   这种坏怂,就得这么坑!   于是,超话就被端了。   顾淮还在剧组呢,各种热搜上了个遍。他自己有没有去端超话他自己不知道吗?这肯定是林桐干的。   这林桐跟个没脑子的神经病似得,你要么官宣,要么否认,你把你自己锤了,祸水莫名其妙的跑我这里来了。   这个人极其不吉利,一旦跟她产生交集,一定会有倒霉事。   网友猜测:顾淮端超话,可能跟现任女友有关。女友吃醋了,为了哄女友的。   这是唯一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是女人的嫉妒心是极强的:你为你现任做到这个份上,那我呢?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算什么?   他的每一任女友也不是都出名的,像是叶蓁蓁人家刚拿了奖,闭口不提跟顾淮的过去。有些就是合作过,然后发展的不好,娱乐圈都快查无此人了。   这个时候,不出来靠着恋情瓜来一波流量,是不是也太亏了。   于是,就有个三年都没有作品,也没有综艺和其他活动的女艺人,叫梅雨的突然发声,锤顾淮,说当年两人短暂的谈过,大概有五个月左右吧。   她还晒出了一双保存的非常好的鞋子,说当年顾淮叫助理送给她的,全剧组只送给她一个人,限量版的鞋,当年是很贵的。   顾淮的粉丝说,我们家哥哥还给全剧组主创送鞋呢?也没见人家跟你似得,送个小礼物就当爱上你了。   梅雨又晒聊天截图,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虽然也没有发现P图的痕迹,但内容也没有露骨的,或者能直接证明两人关系的。   女方问:几点回来?   男方答:不一定。   女方问:吃饭了吗?   男方回:控制体重,胖了。   女方说:要好好吃饭,瘦了我心疼。   男方回:微笑表情包。   女方说:我都想你了,等急了。   男方再回表情包。   ……   桐桐在休息的空挡吃瓜吃的不亦乐乎,不得不说顾淮是高手:滴水不漏。   聊天的时间是在两人一块拍戏的时候,也就是说,他们在剧组。   在剧组,男方另有工作离开几天,或是就单纯就是朋友来了,有人找他要谈工作,在剧组附近小聚,这都是经常的事。   那你问:几点回来?   这回来是回你俩的爱巢?还是回剧组呢?   吃饭了吗?这不是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吗?人家回答的很官方,控制体重。   结果女方却说:瘦了我心疼。   凡是暧昧的话都是她说的,回复全都是表情包。好像是那种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复,又不得不回复的样子。   人家粉丝就是这么想的,还说对方:这算是骚扰吗?一块工作的同事,又是女孩子,他这么做已经很体面了,你倒是有理了。   当这种声音太大,女方被逼急了,甩出几张照片,但都是背面照。是男方穿着四角内裤在女方的家里。   梅雨说:“我就要他出来说句话,我们到底有没有谈过。粉丝也别逼我,再逼……我还有更锤的。”   ……   之后粉丝不管怎么说,梅雨都没发声。   那这只有一种可能:顾淮花了大钱安抚住对方了。   梅雨没有什么黑料,就是个舞蹈学院毕业的姑娘,意外进入了娱乐圈。然后混了一段时间,也没混出个名堂。   顾淮的粉丝没扒出梅雨的黑料,那就是没把柄。没把柄,偏闭嘴了,除了顾淮花钱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桐桐就乐了:感觉顾淮今年算是白干了。   她起身,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排练去了。这个顾淮,以后最好离自己远远的,否则我明年继续挑事,你还得花钱。一年一年挣的,轮换着养你的前女友们,这也不算是太渣。   梅雨应该是拿到了够她普普通通过一辈子的钱了。   这是多有成就感的事呀!   顾淮叫助理网购了‘踩死小人’的袜子,早起换成这种袜子:小人退散。   助理问说:“听说风水手串特别好用!宁叙白在剧组从三米高的地上摔下来,就擦破点皮,他手上的风水串散了……”   “听谁说的?”   “真的!他们用的道具组,跟咱们上一个剧是一个道具组的!有一哥们我们当时聊的挺好,他亲口说的。剧组都吓疯了,结果人家体检了一次,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手掌和膝盖蹭破皮了!风水串散了之后,再捡回来发现少了一颗……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颗珠子裂了!那可是老檀木的。大家都说,这是替主人挡了灾乐。”   顾淮:“……”胡说八道!说风水转运、趋吉避凶,这个我信!结果你这挡灾一出来,可能吗?这玩意又不是开过光的。   助理:“……”反正我觉得挺神奇的。   是的!挺神奇的。   四爷这边遇到很多咨询的,问他现在还亲自做风水串吗?亲手做的多少钱?   他刚开始以为是他的粉丝,就是多了很多粉……   结果桐桐替自己接了两单,一旦是宁叙白的,愿意花大价钱再买一串。材质……能选到什么材料就用哪种材料。   这个价钱太诱人了,可以做。   还有一个是于涵,桐桐之前当做小礼物,送给于涵一个吊坠,礼物是四爷准备的。于涵觉得好看,她就给戴上了。   就很巧,那天出去吃饭,好端端的,链子开了,挂坠顺着胸前,从衣服里往下滑。她赶紧背过身从胸口把坠子掏出来,结果服务员端着汤盆,脚下一滑,汤盆里的汤一下子就给撒了。   溅出来的滚汤和汤上的红油撒到她的背后,另一个遭殃的朋友是伤到了手臂。她挽着袖子,光胳膊被烫了,看那样子,短期内烫伤的疤痕是下不去的。   而她因为背过身了,隔着衣服,当时都没觉得很烫,脱了衣服也就是红了一点。要知道,那天她穿个大方领内搭,要是不背过身,全溅在胸前了。   这要是胸口一直有烫伤疤痕,对女艺人来说,耽搁多少事!尤其是三十多岁的女艺人,再耽搁两年越发没人找你拍戏了。   懂的人说坠子上的纹路是风水符文。   这是林桐送的,又不在小工坊的商品中,她打电话一问,林桐说尹总亲手做的。这其实已经不避讳的在圈内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于菡就直接说:“那姐不跟你客气了,我想买个尹总亲手做的。不要钱可不行,尹总多忙呀!你要真心帮姐,咱一码归一码。”   桐桐能说什么,给钱就行!我家还有很多练手的作品在阁楼扔着呢。你们觉得有用就有用吧。   一传十、十传百的,圈内好些艺人跑去咨询小工坊,就想找尹总定做。   ————————   稍后见 [69]平仄人生(69)二更:平仄人生(69)\r\n四爷看看手掌,然后看桐桐:“这东西不能换钱。”   平仄人生(69)   四爷看看手掌,然后看桐桐:“这东西不能换钱。”这世上只有花钱买不到的才是最贵的。   桐桐:“……”那就不卖,“当时要是说不卖,他们还当不乐意或是给的少呢。我先应承下来了,回头不收他们钱就行了嘛。”   对!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蹲到四爷对面,拉着他的手看他手心里的那个印记,这事自己修来了,入道了。其实是以工入道的,应该是跟这个也有点联系吧。   四爷看向书架,从上面抽出道家的书,这就是最开始那段时间,实在找不到来钱的道道。小工坊的师傅工艺再好,这玩意卖不出去。一般都是做博物馆的纪念品,搭着博物馆卖给游客的。   比如看上哪个文物了,买个仿制品回去。最开始的时候,小作坊就是干这个的。   自己跟着学些手艺,能做的也很简单。但还要赚点零用钱,要不然桐桐那边接不上。那能想到的就是风水摆件。   风水不属于迷信,道教是本土的传统文化,很多是与科学契合的。为了做这个,把道教的理论过了一遍。   道教的符箓很繁杂,最开始他能雕刻的也不多。只选几个简单的,有招财的,有纳福的,有辟邪的,不一而足。   但一般给友人送礼,那就送纳福的就好。   可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玄吗?四爷还是持怀疑的态度:咱就说,从三米高的地方掉落……三米大致就是一层楼的高度。   这个高度掉下,得看地面的情况。要是松软的泥土地,地面平整,是不大可能有太大的事。再说了,宁舒白不是干瘦,那是个练出一身肌肉的大小伙子,自身又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没有手串也不至于出大事。   手串散了,他拍戏不可能戴着手串的。只能是当时还没有开始拍,应该是走戏……可能是他摔倒的时候拽开了或是挂到什么东西上了。   至于说有一颗裂开了……檀木并不是不裂,温度骤然的变化,就是会引发表面的曾的裂缝。说不定早都一颗有了细微裂纹,只是他没发现而已。这次散了,重新穿的时候发现了,这才让事情看起来玄学了起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跟桐桐这么说的。   至于说于菡躲过了烫伤,四爷就说:“要不是坠子往下掉,她或许注意力就在别的地方,看见了服务员脚下滑,当时就躲开了也不一定。她朋友要不是关注她,说不定也就躲过去了。”   所以,不玄学——一点也不玄学!不管玄学不玄学,咱这东西都不是卖的东西。   拿再多的钱不给,情分到了赠送是可以的。   桐桐:“……”行!不卖。   四爷在雕刻好的匣子里找,这都是练手的东西,找到一块被老师傅雕刻坏的小小的玉料,他回来之后改刀之后想做的小挂件的,他现在重新拿出来,做精细加工打磨,上面也只有纳福纹。   又做了一个小小的滴水翡翠坠子,越是小越是不好雕琢,看着差不多就得了。   放到礼盒里,到快元旦的时候,桐桐才联系这两人,让他们叫人去公司那边取一下,她给带到公司去了。   两人都在剧组,叫助理来拿的。   都是带着支票来的,桐桐没收,给两人把电话打过去,“当时要是不答应,怕你多想。就是个小物件,要是从心理上觉得有用,那就戴着!但还是要自己注意安全。”   就是提醒人家,咱真没觉得这玩意开过光,真的能挡灾。   钱是不要的,就是送朋友的新年礼物。   宁舒白没坚持,但随后就叫助理给送了一套珠宝首饰,大概价值在五六百万的样子。   桐桐:“……”看来当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他没出事觉得很侥幸。确认挂串有用!她没法不要桐桐送的新年礼物,叫助理转告说:“串儿要是损了,回头送过来,给补一颗。”   助理马上答应:“我现在就回去取,一会子就送来。”   桐桐:“……”这么急切吗?行吧。   于菡给桐桐还礼了,还了一打套黄金首饰,头上的发箍,脖子上的项链,耳环、手镯、手链、臂钏、用黄金打造的铃铛能挂在脚踝上的。   桐桐:“……”这么信吗?   她把手镯取了一个套在安东的手腕上,安东:“……”我今年已经收入过百万了,年终还带发金镯子的。   果然,闺蜜发达了比男人发达了靠谱!她是真能带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桐桐把耳坠和手链给黎阳了,黎阳喜欢造型好看的,瞧不上稍显笨重的大镯子。   黎阳:“……”博士当助理啥的,有啥损面子的?我可太喜欢这个工作了,十分乐意为您服务。   发箍给了黄杨,项链给了辛总,那一嘟噜铃铛都给了康健:“健哥,这个不能拆开送。”别谈一个,送一个铃铛。   康健乐了:“得存着当彩礼的。”送什么送,可不送。   桐桐留了个臂钏,今年就不用给团队另外买礼物了,这个东西比较招人喜欢。   辛总看着那么夸张的项链,一层一层的金花朵,这礼送的可太厚重了。也就说,这就是尹总风水首饰的价位。   现在已经有一些朋友托关系托到自己这里了,想求个挂饰。   可人家不卖,人情这个不能漫天的送。   听说桐桐以前送出去的小挂件,有些人高价都给卖了。圈内人挺信这些个东西的!   吃饭的时候黄杨也在说这个:“……有时候不得不信,咱们这一行,有时候就是有些邪性。有些演员出演一个什么角色……好像命中有些东西就跟牵引着一样。要是题材再那个一点……那奇怪的事就更多了。”   桐桐:“……”心理作用吧!发生一件个例事件,就把它渲染的吓人。   她一再说:“真就是个小饰品,真没什么其他的用处。”别寄希望这个,要是信这个,佩戴一个就当心理安慰,那也行!这些人都不差钱,可别回头说我们骗人,咱真的犯不上。   而且,私下里做了,换成钱,这很麻烦的,牵扯到税收还有跟小工坊的分成问题。   四爷做的是管理,他不负责手工艺这一部分。业务时间做了送朋友,朋友给回礼,这是可以避开很多麻烦的。   元旦前,四爷把房买了,买在了五环,精装修过的。一梯两户的平层,一下子买了两户。   四爷现在也有名了,以前用他的名字给这边的父母办理的养老社区,就不大合适再叫老人住了。   这边的家具家电一入户,就把两人给接出来了,在那边住了整整一年。   四爷花钱跟养老社区那边签了保密协议,这事暂时是露不了。就算是对外有啥说法,也没有啥实证。   一梯两户,电梯入户。两边要是相互串门,倒也不是非得穿过电梯,边上有消防通道,绕过去就行,跟门对门是一样的。   一套在四爷名下,一套在桐桐名下。   接出来了,其实老两口就不太想在京城住了。吃了一年中药,林爸的身体按时复查,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人在老家生活了一辈子,就算是不能回到乡下去,也想住回省城。   之前是房子的事没法解决,现在这不是把原来的家给卖了吗?   林妈就说:“用这笔钱,买一套小些的。大型医院都搬到开发区去了,我们也想买到开发区。”   有个两居室的,我俩就足够住了。挨着医院,开车不到十分钟就是郊外,我俩还能去郊外挖个野菜钓个鱼。   在这里……你们一忙,就剩下我俩,跟坐牢似得。   桐桐挠头:“要不先住着。”回头在老家给买一套别墅,请个保姆照顾。那怎么说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吧,“不管你们住不住,京城这边这一套还是给你们住的。”也没啥不方便吧。   这不是方便不是方便的事……其实是姑娘忙,大部分情况是人家小尹在照顾他们。   咱不到非叫人照顾的份上吧?   桐妈说:“你姨妈,你舅舅……你小姑……”家里又不是三亲六故断绝了,那么些亲戚朋友呢。   桐桐:“……回头我给长辈发大红包。”   四爷叫桐桐忙去:“你走你的,其他的事有我。”   桐桐真挺忙的,这几天正晚会彩排呢。正式演出前至少得彩排两次。   这次的盘鼓舞用的是男团和女团伴舞,全是古典装扮,女团类似于袖舞。男团需要把盘和鼓举起来,托在头顶。   桐桐不吊威亚,就在被顶起来的乐器上起舞。   这得保险公司投保,跟节目组签好安全协议……一旦舞台出现舞台事故,电视台的台领导都得跟着吃瓜落。   所以,第一次彩排,听说连保险公司的人都全称跟着呢,电视台的领导来了一串串的。   可以说,只要下面举的稳,桐桐是站的很稳当的。   主要是中间是五个人托举一个大鼓,大鼓的鼓沿是很结实的,她的重心全在这里,点大鼓,重心不在大鼓。敲打盘,重心也不在盘。   排练没换妆造,只有鞋子是必须换的,鞋子头是特制的,敲击用的。   想想这个高度,男团平均身高一米八五,大鼓的厚度五十公分,这就已经是两米三五的高度了。男团的鞋子还只能是舞蹈鞋,几乎可以不计高度。   桐桐一米七四的人站在上面,从地面到桐桐的头顶,加起来的高度是四米零九。   观众都是在台下的,这要是再加上舞台的高度,在观众的视角里,就是看着桐桐一个人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在两层楼高的地方跳舞。   关键是她脚下不是平平的楼层,那是乐器,是别人举着的乐器。晃悠着一点都不稳当。   这多吓人呀!   ————————   稍后见 [70]平仄人生(70)三更:平仄人生(70)\r\n黄杨看着在舞台上跳跃的艺人: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   平仄人生(70)   黄杨看着在舞台上跳跃的艺人: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   十二月,桐桐上了一部剧,《奇案神探》播出了。这个团队就是个又‘老’又‘专业’的团队。   老,是说年龄大,从导演到演员,普遍年龄偏大。他们信奉的是,只要作品扎实,一定会留住观众。   是的!这一点永远都对。   这部剧只做了一次剧宣,还是电视台的采访。之后就没有了,低调的排片,低调的播出。当时选角色的时候,演员里没有一个是带着流量的。   人家当时用桐桐,就是觉得她的能力足够,价格还便宜,属于性价比高的。   可谁知道,剧没播呢,林桐红了!带上流量了。   而这也是桐桐彻底红了之后上的第一部剧,粉丝夸、路人夸,剧粉夸,这是一个方面的声音。还有另一个方面的——黑通稿。   真的!黑通稿铺天盖地。   他们抓住了一点,这部剧‘老’模式,反应迟钝,不像是别的剧,剧还没播,花絮都满天飞了。   人家没有幕后的花絮。   黑通稿就一再说桐桐是假把式,吊着威亚就别说什么真功夫。   这个真功夫是平时自家发的VLOG上有桐桐练习散打站桩一类的,粉丝管这个叫真功夫,然后就自发的营销起来。   这个东西怎么界定呢?黑你的人不知道你冤枉吗?   但是,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恶性竞争,资源争夺。顶级的资源稀缺又高度集中,不管是好的影视角色,还是优质的品牌代言,甚至包括综艺席位……更不要说典礼奖项了。   一旦在某个方面存在竞争,那么其他艺人的经纪公司、公关团队、甚至于粉丝群体,都可能下场黑。   黑公关公司很专业,人家赚的就是这个钱,接的就是这个业务。他们有大量的水军账号,还有营销号的资源,策划、执行黑通稿的发布都是非常专业且高效的。   这个东西就是能影响舆论,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被误导。   安东吓的手不停的抖,可这种黑……根本就没有办法。不管是因为竞争的原因,还是要打压桐桐上升的势头,一旦黑水下来,真就是百口莫辩。   黄杨说,下场的人很多!因为桐桐的两个运动品牌代言要签约了,华耀也有产品跟咱们这边谈的很好。   之前有好几位女艺人跟企业对接,但是对方从这些女艺人中选择了桐桐。   来年的综艺争的也挺厉害,这个方面也肯定是有人下场了。   若是再加上有宿怨的,这一波黑流量汹涌而至,真就是一夜之间,铺天盖地。   桐桐当时的设想就是站那么高,但是编舞老师拒绝了,“你不能把你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所以,盘和鼓当时是半托的。   可黑通稿一来,桐桐就说:“百口莫辩就不辩!”   不辩,那就实力上分高下!不是说我们立真功夫的人设吗?这一巴掌非扇过去,叫这股妖风自己散去。   这才把鼓和盘都抬了起来。   第一次排练很顺利,第二次排练也特别的顺利。除了工作人员,别人也进不来。哪怕是没换妆造,也知道这个节目的质量很好。   跨年夜,这是卫视在竞争,看看谁的节目能登顶收视冠军。   桐桐在后面准备,咱不考虑这个,就凭顶流们参加了跨年夜,咱就不可能登顶。但是,如果表演顺利,咱们这个视频的点击量、转发量和话题度,是很值得期待的。   辛总还是动用了人脉资源,把桐桐的节目安排在了顾淮的前面。   对的!又撞上顾淮了,顾淮今晚要翻唱一首老歌。挨着顶流,收视率一定会从自己这个节目上拔高的。   顾淮觉得特别的晦气,但是最近这两个月的负面新闻不断,他也没法跟电视台谈其他条件。在后台见了林桐,还不得不热情的打招呼,“演出顺利!”   “演出顺利!”   可演出真的不顺利,知情人看出了不顺利,可不管是现场和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没看出哪里不顺利。   四爷在家陪着老丈人和丈母娘看直播,那么大的屏幕,看的清清楚楚的。   桐桐的装束像是敦煌飞仙,一出场就是站在鼓面上的,从屏幕上看,就像是一尊飞天像。   长袖神女们用长袖击打着甲士手中的盘,发出凿凿之音。音律一动,这神像便动了,眼睑一掀开,脚尖请点鼓面,发出轻快的鼓动之声。   古典的背影音加上这鼓点声,配合着仙子在鼓盘上翩然起舞,灯光师给上美轮美奂的灯光,真的极有观赏性。   突的,仙子正面朝下俯身,好似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一样。   四爷心里咯噔了一下,镜头里,桐桐身子一翻转,足尖重重的点了鼓面,好似站在了鼓中间。   现场的观众发出极大的欢呼声,对着电视的人也不由的赞叹一声,刚才那个动作真像是仙子凌空而飞。   可看过彩排的人都快吓死了,向前老师捂住嘴,惊恐的样子从画面上一闪而过。   看见这个画面,四爷才知道:刚才那就是发生了意外。   林爸问:“威亚吊的那个绳子看不见?现在的技术这么厉害?”   四爷:“……”他含混的应了一声,盯着屏幕。   节目该是到了尾声了,桐桐站在鼓沿上,音乐都停了。按理说,桐桐该继续站着被抬下去,直到观众看不见。可站在上面走了几步,桐桐突然往下跳,先是踩在一个举着盘的小伙子的肩膀上,再是踩在了一个弯腰躲镜头的小伙子背上,最后才落地。   就是一直保持着轻盈的样子,双臂展开,稳稳地站在舞台上,才朝台下深深一礼,现场后知后觉,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和热烈的掌声。   安东吓的腿软,直到桐桐到跟前,她才把大衣给桐桐披上,低声问:“怎么了?”一直都挺稳的,这怎么到了演出的时候,频发意外。   桐桐只摇摇头:“没事,走吧!”   黄杨黑了脸,揽着桐桐,啥都没问,先离开现场再说。   辛总看向男团这个成员,带着打量。一上车,她就先问助理:“拍下来了吗?”   “都拍下来了!”   辛总拿过来再看了一遍,说司机:“去警局!”   “有问题?”   “不知道!请专业人士看看。”要是男团里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使绊子,那就直接给送进去!   真要是意外,那就算了。   可要是谁敢吃里扒外,在关键的时候害同公司的艺人,害公司,那就给送进去!送进去害不算,得往死了弄。   这也就是林桐胆大、心态稳,平衡能力是实打实练出来了,要不然,今儿非摔在台上不可。   桐桐没能回家,跨年跨年,最后还得上舞台。台下也有很多粉丝,她得留在最后。关键是还有老奢家一套衣服和首饰的造型没有展示,这是不可以的。   她迅速的换了一套造型,再出来在后台看大屏幕观看节目的时候碰上顾淮,顾淮黑脸了。   桐桐:“……”   顾淮心里冷哼:你那个节目那么刺激观感,我就站出来唱个歌,你觉得现场的反应会怎么样?   就算是大部分都是我的粉丝,可我也知道屏幕前的观众看见的是什么样子。   表演完了,明儿你的热搜是夸你的!   我呢?该有博主来分析我是真唱还是假唱,真唱的话垫音了多少,几个音不准。   烦死你了,离我远点。   黄杨叫人把彩排花絮放出去,当正式演出和彩排花絮一比较,就知道当时在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两段视频在网上快速传播,之前的黑料不攻自破,这不是立人设,她是真的很厉害。   但是,这个差点酿成的舞台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舞台的问题?还是伴舞人员的问题。   这是意外呢?还是有人蓄意谋害?   这不仅仅是粉圈的事,这次能出现在林桐身上,那么下次呢?谁能保证不出现在其他艺人身上?   各家粉丝都化身成福尔摩斯,有人说舞台的问题,有人说是伴舞没配合好。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桐花都在骂公司和辛总。   为什么不请专业的伴舞?为什么要让桐桐带新人?为什么边上不安排保护人员?明知道黑通稿满天飞,不反黑就算了,还在明知道有人防爆她,害她的时候,让她带新人上这么高难度的节目,且不做好安保工作……   于是,林桐被黑,林桐舞台事故……林桐被黑和舞台事故是否有联系,成了高频词汇,从跨年夜登上热搜,一直到随后的两三天,都是高热词条。   桐桐要发WB澄清,别骂公司和辛总了。   但是辛总和黄杨都阻止了:不要发!倒不是为了虐粉。我们要是不做这个靶子,粉丝会把怒火发向电视台和晚会项目组的。其实,人家并没有责任。咱不能把人家给得罪了。   骂呗!只要还能挨骂,就证明我们的艺人做的不错。   录制的现场视频送到警局,请人家看看是意外还是故意。因为事关公众人物,这是保密的。   人家给的答案是:这个小伙子这只手没有用力,虚扶着,这个不好判断。也许是手抽筋了,也许是舞台紧张,失误了,忘了这个鼓点上,上面的人得踩在他这边。他这一松手,导致了脚下不稳,差点没直接摔下来正面扑到舞台上。   要看他有没有故意的嫌疑,就得看他是不是跟谁接触过,拿过人家的钱,或是跟谁有什么协议……但就视频来说,不好界定这是不是有故意的嫌疑。   桐桐:“……”其实,她更倾向于意外!就算是要害人,指使人这么干风险太大了,犯不上。   ————————   明天见 [71]平仄人生(71)一更:平仄人生(71)\r\n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r\n这个小伙子没因为失误而   平仄人生(71)   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   这个小伙子没因为失误而觉得抱歉,什么都没说。当辛总单独找他谈,他很惊讶:“是因为我的问题吗?”   辛星朝后一靠,叫他看视频。   小伙子一脸的慌张:“……我……当时没觉得是我的问题……”   辛星:“……”啥也没说,“那你先出去吧。”   人一出去,辛幸就找男团的经纪人:“你怎么说?”   经纪人:“绝对不是故意的!”   “红了,带新人,都是这样的!我没提,那是因为林桐是个懂规矩有分寸的人,她主动提了,对吧?你要知道,她今年如果出彩,明年就会争相邀请。咱们要的不是多少演出费,而是她去哪个台参加,哪个台就得给咱一两个露脸的机会。这是给新人争取舞台的事。”   “明白!”机会难得!   “但是,这么宝贵的机会,毁了。今年伴舞,明年就能有更多的舞台机会,到年底就能有跨年单独表演的机会……现在,谁敢用你们这个团。这毁了的只有林桐吗?男团一样完蛋。”   “我查了,确实没有别的什么苗头。”   辛星看了经纪人一眼,也叫出去了。   之后一个一个男团成员的单独谈,视频开着呢,桐桐看得见。她也是开了眼界了,一共七个成员,除了那个当事人之外,剩下的这几个都是什么玩意?   每一个都在说掉链子那个的坏话,对方私下说公司的坏话,说老板的坏话,说经纪人的坏话,在单独面对老总的时候,这些人交代的那叫一个清楚。   当然了,这六个队友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的话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够说明这个当事人他的人缘有多差。每个人说他,都是说他背后说人坏话,那就证明他真的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   她给辛星发消息:问一下对方打游戏吗?打的什么游戏,知道游戏账号吗?   辛星帮着问了,还真就知道的,就是一款比较小众的游戏。   安东在边上,下载这款游戏,然后注册账号。游戏里的聊天内容不会完全保留,大部分是能保留一部分的聊天记录。游戏不同,保留的也不同。   为啥要问这个呢?是因为做艺人,最重要的就是管住口。就像是当初刘莎做经纪人的时候说的,不要轻易去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出道之前的同学和朋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聊天内容就成了对方拿捏你的把柄。   所以,艺人能宣泄的途径不多,这么一个面上装乖,可其实藏不住话,在队友面前口无遮拦的人……他的真实性格应该就是这样,心里有点啥,嘴上会忍不住秃噜出去的。   如果心理太阴暗,不好宣之于口,不能叫平日里熟悉的人知道,那他能在什么地方宣泄呢?   安东查对方战绩的时候截取到一段聊天记录:   踩在老子头上,咋不摔死了。   女人,你要搞清楚,男人的头不是那么好踩的。   滚开!被女人踩,要倒霉一辈子。   妈的!这跟叫老子钻女人裤|裆有啥不一样?   ……   安东:“……”她将屏幕转给桐桐看,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仅仅因为桐桐是女人,因为工作需要,‘踩’在了他的头上。   桐桐:“……”何其荒诞?当时征求过他们的意见,谁可以,谁不可以。如果做不到,伴舞也是可以的。   带新人,这其实是写在合同里的。不管哪个公司都是一样的!辛星不提,但咱心里知道,按照合同,是该带的。   无数种可能都想过,唯独唯独没有想到,他的理由是这样的。   安东把内容截屏,发给黄杨。   黄杨:“……”她发给辛总:“这是谋杀!必须送进去。”   辛星报警了,拿着这个证据去报警了,这至少说明他有故意伤害的动机。   警察一上门,这小子就慌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到现在他也没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事,毕竟人又没事。   他的口供里说:我奶奶说了,女人不能踩男人的头。男人的衣服都要另外洗,洗了女人衣服的盆就不能洗男人的衣物。   民警就问:“你家俩洗衣机呀?”   “没有!一个洗衣机,一个甩干机。我妈和我奶奶的衣服都是手洗,在另外的甩干机里甩干!家里的洗衣机只洗我爷、我爸还有我的衣服。”   民警:“……”   “不能钻女人裤裆,女人的裤衩也不能晾在高处,从下面过会很晦气,很倒霉……”   民警:“……”   “伴舞可以,啥不能跳,非得跳那种站在我们头上的……在我们头上大劈叉……不是叫我们钻裤裆是什么意思?”   民警:“……”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想到这里,走神了……没稳住……”   民警:“……”他起身了,这种的可以判定为故意伤害,虽然没有造成受害人的实际伤害,但是动机卑劣,是蓄意故意。要判,大概在六个月到一年的拘役。   拘役是在看守所执行,留案底。   小伙子长的高高大大的,看起来乖乖顺顺的,满脑子都是些什么?本来有大好的前程的,现在全完蛋。   “我可以道歉……我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公开道歉……”   民警:“……”这么蠢的人出在那么个圈子里,好像也不奇怪。处理的案件里,但凡跟名人沾边的,那匪夷所思的事可太多了。   这件事处理的很低调,对公司的影响太坏了。   但是还是有人知道一些消息,因此,总有一些消息在传。但外界的猜测都是谁买通了,同公司的艺人,给林桐使绊子。   辛星对此说法保持缄默,不回复。   各种猜测都有,但基本可以确定,林桐就是被人害的。   这种词条一出来,很快就被撤下了。而很多都不是自家公司这边花钱撤的。好像很多人就怕这种事引到他们身上一样。   紧跟着,顾淮的恋情又被拉出来一拨,是当时桐桐在剧组看见顾淮那边有个姑娘去阳台晾晒衣服时候的视频,比之前清晰多了。拍摄角度很广,最边边桐桐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一闪而过。   桐桐:“……”扔一个顾淮的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事关舞台安全,牵扯太大了,都别讨论了:来来来,来新瓜了,把老瓜埋了吧!咱看看顾淮的恋情是怎么个事。   这一招是极其有效的,一天的时间,之前关于舞台事故的话题热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这次的事一出,四爷就太想叫桐桐去录制综艺了。   综艺这个玩意……签约之后,人家付钱了。在粉丝眼里,艺人都是宝贝。但是这个圈子里,大部分是活跃在幕后的人,他们日常就是跟艺人合作,在这些人眼里,艺人哪就那么金贵了?   录制之后,后期还要剪辑。剪辑成什么样,传递给观众的就是什么样。他们还会给脚本,每个人的都优点差别。综艺也有编剧,就是要叫你们看起来真实,但又要有他们要的冲突和看点,那能是真的吗?   每年都有艺人因为综艺被骂,这跟断章取义,有目的的剪辑有直接的关系。   他亲自跟辛星商量这个事,要是不能毁约,怎么能跟制片方拉上关系。有后台有人关照,保障桐桐顺利完成,不被恶意制造话题。   结果四爷正心里排斥着呢,综艺那边也出问题了,他们这边有了创意,打算三月开拍的。结果?L台非常低调的宣布了一档综艺,且已经开拍了。   只要一看就知道,跟H台这边的类型是一样的,人家联络了消防、武警单位,联合监制。这些单位对这个圈子里的事又不懂,也不关注,而今要录制宣传类型的综艺,上面也批了,那就配合嘛。   这么一弄,H台这边怎么弄?录制的迟了,将来一播,势必会被说这是跟风,没有自己的创新。   卫视之间的竞争,也会影响艺人签好的约。   辛星说这个事:“……其实老于跟我是老同事了,他这个人不错。桐桐去拍这个综艺,我是很放心的!你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四爷:“……”这样吗?那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是的!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成为资本的机会。   他问辛总说:“既然创意一样,对方开录了!我要是于总,我就会搞直播。”   “啥?”   “直播!全程最真实的直播。直播不需要后期,开始就能播!一定能抢占先机。况且,综艺直播还没有人搞过!要搞,就搞个真实的,搞个半年的真实封闭训练。”   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镜头下,做的好了,真能打造出来几个全民明星来。   “最真实的军营体验,看看谁敢去挑战。”   辛星:“……”她起身,“尹总,要不你出来一趟,咱们一块吃顿饭。”饭桌上聊!   “好!”   四爷挂了电话,给程戊打过去。文化公司嘛,也包括文化向投资。   桐桐:“…………”要是真这么搞,L台这个节目就算是胎死腹中了。   但这个咱管不着,只要四爷能促成这件事,自己就能在部队呆半年!半年呢!   她扭脸看四爷,四爷一边穿大衣,一边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想摸一把枪,那就真得叫你摸上。   他一出门,桐桐的脚步都轻快了:我要弄点什么药膏抹脸,带一大罐子去,一下能用半年最好。   这个综艺直播对女艺人来说还是挺残酷的,全素颜这是最基本的,要追求真实,那就对体能有特别严苛的要求……   ————————   稍后见 [72]平仄人生(72)二更:平仄人生(72)\r\n桐桐想要半年,但从节目的角度讲,这是不现实的。   平仄人生(72)   桐桐想要半年,但从节目的角度讲,这是不现实的。   再加上要各种审批,最后按照民兵干部一年训练三十天为期限拍摄。而参训人员,除了艺人之外,放在一起训练的还有真正的民兵。   这些人多为退伍军人。   公司跟节目组多方沟通,比如,一起训练这是可以的,但是住宿,艺人们分在一个班,不与其他女性民兵混住宿舍。   这里面牵扯到艺人的私密事,回头解散了,大家都是自由人。大家可以谈论这个人为人处世,可以谈论这个人的长相肤色,可以说她私下好不好相处……但是不能拿曾住在一起,看见过对方的身体作为噱头谈论,这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节目组也要跟艺人的公司沟通,这属于节目改版了。以前是录制三天,中间间隔四天。十期,加起来是录制三十天,但跟这种集中封闭式的三十天天差地别。   艺人要是以此为原因解除合约,也是合理的。   各有各的考虑,比如素颜,接受不了;比如三十天直播,镜头不经过剪辑,那这不得丑照满天飞吗?再比如体力跟不上,觉得坚持不下来。   但不管为什么,大家几乎都给了一个体面的理由:有其他工作安排,无法调整。   录制三天,间歇四天可以去做别的工作。现在集中起来,时间上不行,我们都可忙可忙了。   那这种情况下,能参加的艺人就是那种:再没活干就要饿死了,再苦能有我的穷日子更苦吗?   桐桐每天都在更新消息:先听说谁谁谁退出了,江美音要参加。这消息还没确定,又听说时间安排冲突了,参加不了了。   来来去去的,好像很多艺人和团队都挺纠结的。这显见的,是个能撑过去就真的能露脸的节目。但同样的,稍微做不到位,又会被全网喷的一个节目。真的得做好思想准备才敢去参与。   辛总这次狠下心了,把其他符合三十岁以下的,没活干的艺人全给塞去了。这又不是不能中途退出,如果真撑不住了,那就退出。   她先征求意见:“要是有顾虑,去不了的,那就现在说!去了之后,能坚持就坚持,坚持不了……我告诉你们,不要装病,这次是来真的!检查的大夫是军医,不可能给你造假。坚持不下去,只是你意志力不够。要是装病逃避,这问题就大了。”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中途退出了,也该被雪藏了,公司再不会在你们身上多花费一分钱。   这次跟尹总谈了以后,还是有些豁然开朗之感的。靠艺人挣钱,这是看运气的。但是,短剧市场不错,高质量的短剧一样能赚钱。   下一步,可以跟尹总一起试一试短剧。   “你们都把我的话记住,只要撑下来了,在这一行里你好歹还能生存!要是撑不下来……好自为之吧。”他们现在要么闯出去,要么就是用他们种种的不靠谱引发话题度,让直播保持热度。   要没有几个活宝,应该就不好看了。   黄杨过来找辛总签字,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反正老板是要挣钱的,只要直播综艺效果好,老板会赚的盆满钵满。能抓住机会,就飞跃了;抓不住,就献祭了。   可里面的人还浑然不觉,一群人在那里热烈讨论,去的时候要带什么。   桐桐扒拉了扒拉自己的短头发,利落多了,这个造型也挺漂亮。   安东在边上说:“《奇案》最终的数据出来了。”   “怎么样?”最近吵吵嚷嚷,很多人都在说这部剧扑了。   同时上映的两部古偶热度很大的样子,但是业内一般都只看脱水的真实数据。   安东递过去:“跟一部现代刑侦剧基本持平,数一数二的位置。”   桐桐:“……”那就行了!播过就算了。   “听说要拍第二部。”   “没合作的可能!其一,咱的价位高了,人家犯不上用;其二,这个角色也还可以,有的是人抢着塞人,也轮不上咱。”双方都没有意向,这部剧不管拍几部,都跟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关系了。   二月底,给片酬的艺人才确定下来。   名单上的名字桐桐都是听过的,但是有交集的并不多。   女艺人这边还有三个人,一个叫许清宴,三年前挺红的,结果却在最红的时候结婚生子嫁豪门了。年前才有消息传出,说是她离婚了,被净身出户,好像孩子也留给了男方。   另一个叫夏晚,模特出身,一直比较活跃但又没有大红起来的综艺咖。   还有一个不算是艺人,她是个退役的散打运动员,叫韩柳。   再加上她,女艺人这边,节目组给钱的就这四个。   男艺人那边,四个人桐桐都听过名字,也应该在活动上见过面,但是了解的不多。   把资料都看完记住了,然后东西一收拾,这就走吧。   这次拍摄地点在Z省山里,那里没有什么军用设施,只有在每年军事野外拉练的时候才会被用到的一处军营。   从家里出发这一刻,就有摄制团队跟拍。工作人员就不跟了,就得一个人带着行李跟节目组走。   一个简单的箱子,一身运动装备。   身上的衣服是腾跃的,脚上的鞋是百步的,她还在飞机上,同款已经被粉丝买断货了。   下了飞机,没有去酒店,而是在大巴上等着。今儿是集合日,不管航班早晚,这一天都会到的。   桐桐上大巴的时候车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年轻的面孔,这个喊‘桐姐’,那个喊‘桐姐’的,有自家公司的,也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文靓。   她都笑着打了招呼,坐了最前面的位置,等着其他人。Z省的三月已经很和暖了,但是山里的气候还是偏冷一些的。这些小姑娘穿的太少了,风一吹透心凉,但是真的很好看。   每个航班上都有要等的人,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算是把人给等齐了。   许清宴最后到,她一上车,好些人就主动起身:“清宴姐,坐这里。”   桐桐靠着睡着了,被打招呼的声音吵醒:“……”   许清宴坐在了桐桐的边上,跟大家道歉:“不好意思,叫大家久等了。”   “没有!没有!航班也不由人定……”   桐桐:“…………”   车缓缓启动了,许清宴朝桐桐笑了笑,“等久了?睡着了?”   “刚才太阳晒到身上,暖洋洋,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桐桐坐起来,摸了水杯抿了一口水。   “你们吃午饭了吗?”   “吃了个汉堡。”桐桐又喝了一口水,车从地下车库开出去,太阳又照到身上了。往后的一个月可能睡不饱,今晚换个新地方,一定会问题频发睡不好,她就想抓紧休息。   许清宴拿了巧克力,从里面取了一根给桐桐,剩下的都递给其他人:“你们分一下。”   然后又跟桐桐搭话:“我特别喜欢看你演的《致我们》,演的太好了。我一看名单里有你,我都愣住了!我说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哪受得了那样的苦!就是先入为主,老把那个角色跟你画等号。”   桐桐:“……”这是在直播镜头前面呢,我该说什么?这位大姐以前的采访里不是说过吗?塑造好一个角色很容易,但是塑造好所有角色,叫观众看到角色忘掉本人,也忘掉其他角色,做个剧抛脸的演员才是成功的。   那现在,你把这个角色跟我画等号了,这是不是在说我做的不够好?   她只能说:“那我继续努力!努力做到更好。”   然后直播间就开始争执起来了,桐花觉得许清宴怎么这样,干嘛才一见面,就挤兑桐桐。许清宴的粉丝觉得:林桐作为晚辈,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许清宴耳朵上挂着耳机,应该是有人提醒过她了,她赶紧拉桐桐:“我不是说你演的不足够好,是我太喜欢这个角色身上的那股子劲儿了……”   桐桐:“……”她只能愣了一下,反问说:“啥?您不是已经夸过了吗?”   车上的人在那里笑,把话题打岔过去了。   许清宴不敢再说别的了,只能说一些天气、温度,化妆美容的话题。   桐桐:“……”这就是直播的威力!好的、坏的,放大无数倍的叫人看见。   车进入了山里,顺着山路走,还是能看见军事管制区的标识。再往前行,到达半山腰上一个军营。   这里已经有拉练唱歌的声音了,是集合来的民兵。   桐桐从车上下来,去领了自己的行李箱,马上就有教官过来,一声哨响,开始点名。   桐桐跟许清宴、夏晚还有韩柳分到一个班,被一个干练的女班长带着,去女一班宿舍了。   上楼的时候,夏晚看许清宴:“清宴姐,我帮你拿。”   “不用!”   “没事,我力气大……”   女班长站住脚,看过来:“如果没有职务,请称呼战友姓名!这里不是拉帮结派的地方,什么哥,什么姐,听清楚了没有?”   给人吓一跳!   桐桐用肩膀碰了许清宴一下,立马道:“是!”   许清宴赶紧道:“是!”   “是——”   分到宿舍,上下铺,贴着各自的名字。   班长指着柜子:“打开行李,将必须品取出放置在柜子里,其他物品一律存放在箱子中,我们会妥善保管,离营时还给你们。”   桐桐带的必需品就是那一罐子自己做的药膏,剩下的是内衣和袜子。   她站起身来:“报告班长——”   “讲——”   “内衣、袜子发几套,我们能留的自己带的吗?”   “两套!不可以留自己的。”如果有奇奇怪怪的内衣,在高强度的运动中有可能会伤害身体!所以,不可以留自己的。   桐桐就只留了一罐子药膏,打开叫看:“三月桃花癣,这是药品。”   “可以!”   “是!”桐桐放回去了,把箱子拉好,看其他三人像是爆炸了一样的箱子:那么些面膜、手膜、脚膜……姐姐们,玩来了?   ————————   稍后见 [73]平仄人生(73)三更:平仄人生(73)\r\n 于是,除了水乳,其他三个人什么重要物品   平仄人生(73)   于是,除了水乳,其他三个人什么重要物品都没有取出来。   班长很严肃,问说:“参加集训之前,有没有看过通知?素颜!素颜!素颜!是素颜吗?”   几个人都不敢说话,桐桐也不敢辩解,乖乖站着。   “卸妆!快——三分钟。”   几个人麻溜的往出跑,桐桐站着。   班长看桐桐:“执行命令!”   “报告班长,我是素颜。”   班长盯着打量,说她:“洗了脸给我看。”   “是!”   桐桐去洗脸去了,人家连卸妆水都准备好了,同公司几个女团成员正在相互帮着取假睫毛,去假发片,从头上取假发的……叽叽喳喳,怎一个闹字了得?   桐桐快速的洗了脸,跑进去站好。倒也不是天生就这么醒目,只是像是到了一定位置的艺人,在美容院做过医美,很多项目都是永久或是半永久的。   就像是许清宴和夏晚卸妆回来,虽然不如化妆好看,但也是能扛住镜头几乎怼脸拍。眼线做了,眼睛就是会醒目;眉形修整过之后,就是比别人看着精神;唇线也是做过的,就会显得没有妆容也很饱满。   年轻,底子好,精雕过得面容是真的扛的住的。   在是别家的粉丝,当面对着一张张素颜面孔的时候,也不得不说,林桐这个颜是扛打的。   直播间讨论女艺人的颜值:许清宴再年轻几岁,比林桐漂亮的好吧?   夏晚的身材是真绝,模特出身,这身材比例真好。   林桐一米七四,不管是身高还是比例,都是绝绝子。   ……   一开始,直播间都是在颜值、身材上讨论的。   卸妆结束,去排队领服装。   在这里,得去掉一切虚假的。人家不要你报上的身高体重,得你们脱了鞋,站上去量你的身高体重。   韩柳是运动员出身,她的身高在官方那里都是准的:165就是165,一点都没差。体重六十公斤。   夏晚的身高也是真的:“我身高177.”   果然就是177,体重51公斤。   这个结果‘哇’声一片,韩柳睁大了眼睛:“这么高,体重才五十一千克。”   “模特的标准体重,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三之间的女模特,体重必须在105斤以内。”   桐桐:“……”模特这一行是要饿死人的节奏啊!她过去,脱了鞋站上去。电子播报音:“您的身高174厘米,体重56公斤。”   音才一落,那边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说了一声:“哇哦!这么胖哦!”   桐桐本来不知道是谁的,结果对方可大的动作捂嘴,然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就是没看出来,桐姐看着挺瘦的。”   那些男生还在那里哈哈的笑,好像174的身高,体重56公斤是多么叫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桐桐:“……”这其实是在标准的!真的没有胖!再加上身上都是肌肉,份量没轻,但是看起来并不会显的胖。除非要出演的角色有需求,她觉得她的体重保持的很可以啊。这种综艺,来之前就得考虑增肌的问题了,没肌肉没劲儿,扛不下来。   一个个的跟憨子一样,笑个屁呀!回头练不动了,千万别哭。   正笑着呢,被班长呵斥了,可饶是如此,还总是忍俊不禁的不时的发出笑声。   许清宴更紧张了,她走过去:身高164厘米,体重53公斤。   “生了个孩子胖了好些!以前都是四十多公斤的。”   直播间里有人嘲讽:不是168吗?4公分去哪了?   还有极其不友好的声音:164高,53公斤,猪啊!   虽然说这种声音很小,多数也会被骂回去,但……幸好艺人不用看实时直播。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了,跟外界断联了。   把林妈看的生气:“都瘦成这样了,还胖?人家那个谁……生了孩子,才53公斤,这都成猪了?现在这小女娃们到底觉得多重是瘦?”   网上咋说的,参加的人一概不知。按照身高体重给发衣服,每人两套作训服。   领了衣服回宿舍换装,然后集合吃完饭。   桐桐把衣服换了,腰带系好,戴上帽子出来。   直播间都是:腰好细!   长腿、细腰、军靴、迷彩,帅!   后台支持也很忙碌,像是评论‘XIONG大’这一类的带着不好凝视视角的全都得屏蔽清理,就怕乌烟瘴气。   但桐桐觉得其实还可以,拍摄的视角会尽量避开一些,像是换鞋、换袜子的时候,不会对准拍摄你的脚,这就是叫她觉得比较舒服的点了。   在户外用无人机俯拍,也不会近距离的拍女性的胸、臀位。这种拍摄在镜头里可能没那么好看,但一定不会觉得被冒犯。   桐桐站在楼下等着,几个成名的男艺人都下来了,紧随着是韩柳、许清宴、夏晚。还有几个没啥名气,桐桐没啥印象的艺人。   她都饿了,人家民兵已经进食堂吃饭去了,自家这边集合不起来。几个男爱豆磨蹭的下不来。   又是十分钟,几个人下来了,有两个一直黑着脸。   总教官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桐桐看过去,这小伙子不是自家公司的爱豆,她扭过头就不看了。   结果人家很委屈:“我的头发长了,戴着帽子头发被压遮住了眼睛,我扎了个揪揪这才戴的军帽……可班长不同意,一定要让我把揪揪解开。”   总教官黑着脸:“摘下帽子!”   帽子一摘,里面还是有个小揪揪。   “通知上写的很清楚,头发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知道!但是因为太忙,没来得及……”   “班长,取剃刀来。”   “凭什么?我只来训练一个月!”   总教官不再说话了,指了指边上:“出列。”   出列就出列。   队列中大气都不敢喘,总教官又问另一个:“你有什么问题?”   “我的衣服太肥,穿着不合身,申请改一改再穿。”   “掉吗?”   “什么?”   “衣服穿上会往下掉吗?”   “不会!但是太肥了。”   “不能穿?”   “是!”   “非改不可!”   “是!”   总教官拿起手里的夹子,打开,翻了几页,从里面抽出两张来,然后写了几个字,交给边上的队长:“清退!”   “是!”   队伍里噤若寒蝉,那俩才傻了,一下子就都不敢说话了。   直播间里的人数越来越多,都来看着俩傻X是谁,当那地方是游乐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也不是一般的综艺,你搞个特立独行博取眼球。在这种地方,你特立独行,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这两人去了不到两小时,被人给退回来了:这几乎就完蛋了,娱乐圈自此之后就查无此人了。   最后这十分钟,可以说是这二人出道以来最高光的时刻,被那么多人知道,然后塌了。   还有人扒拉,一查才知道这是星徽娱乐的,就是JON的东家。谁知道JON倒了,再培养的男团成员是这个德行。   辛星坐在直播前直乐:“李辉只怕气的杀人的心都有。”   可什么叫做乐极生悲呢?才还笑话李辉呢,自家这边也闹幺蛾子。男团这边一个挑食,不吃菜里面的青椒;女团是剩饭,她觉得鱼香肉丝的油太大了,她怕胖,也真的吃不下了,所以就剩下了。   各人有各人的班长,剩下的班长夹到自己的碗里吃掉了。反正餐盘里不剩菜!   直播间那滚动的屏幕上,骂这俩……活该!矫情什么?你们才挣几个,跟成名的那几个艺人比一比。   不管是男艺人还是女艺人,包括林桐在内,谁扎翅了?   许清宴怎么样?当时红极一时,一出来就立马带动流量,她嫁过真豪门,没过过好日子吗?她还被人嘲胖呢,可她挑食吗?连汤子都吃完了?   男艺人那边,还有提名过影帝的人呢,怎么样呢?菜掉桌子上了,他是不是夹起来一样往嘴里塞。   林桐不爱吃鱼块上的脂肪,但凡遇到了,一准挑出来。可看看她现在挑吗?给什么吃什么,麻溜的吃完,自觉的去送餐盘。   不吃青椒?嫌鱼香肉丝油大?真会给我丢人。   果然,饭吃完了,两人也有两个外号,一个叫青椒哥,一个叫油姐。   人家班长把剩下的吃了,然后给两人做思量工作,如果不是身体过敏,那就应该改掉挑食的毛病。因为训练会有野外生存,得吃生肉,吃任何能捉到的蛇虫鼠蚁。   要是实在克服不了,可以退出。   但其实参加之前,要体检,体检完要填各种信息,不要隐瞒,需要注意的也都标明了。   也提醒说,容易过敏的人群,就不要来参加这样的训练了。来了之后,又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然后把两人给说哭了,他们还很自我感动的,表示:愿意试着去克服,一定会有成长的。   但这个结果是,网友会说:真会给自己加戏。   好感度败光了。   鸡飞狗跳,晚上九点熄灯,这一天的直播才算是结束。明天正式训练了!   桐桐躺下就睡了,跟谁都不聊。   厕所在走廊了,半夜的时候一声尖叫,桐桐:“……”   其他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商量着出去看看。   桐桐:“……”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那些姑娘一惊一乍的,能有啥事?军营要是里再不安稳,你找个安稳的地方去?   走廊里乱糟糟的,女队队长陪住,这会子也起来:“一只飞蛾的影子……喊什么?”   真就是一只飞蛾,从灯下一飞,投的影子比较大。半夜上厕所,一开灯看见了,这家伙……敌袭的动静都没这么大。   但人家吓坏了,队友们都好暖心的在安慰:“没事的……妹宝,没事的……不怕了!”   桐桐一把掀开被子:“……”我这个暴脾气!大晚上的不赶紧去睡,作兴个屁呀,她朝外吼了一声,“你家没飞蛾,你从小到大没见过飞蛾?”   在路上颠簸了一天了,快累死了!差不得了!   ————————   明天见 [74]平仄人生(74)加更:平仄人生(74)\r\n桐桐第二天一集合,就被点名站到了队列前面。\r\n   平仄人生(74)   桐桐第二天一集合,就被点名站到了队列前面。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来说一说。   大晚上的,别人尖叫是被吓着了。有人说话,是关心同伴。那么你呢,大半夜吼一嗓子,这是什么行为?   桐桐:“……”   她瞪大眼睛看着教官:所以呢?我的错?   半夜看见了飞蛾的影戏,吓了一跳,尖叫出声……OK!被吓这个不分什么东西,发呆着呢,苍蝇飞过,也会被吓一跳,完全没有毛病。   但是被飞蛾吓了一跳之后,那么多人围在走廊里,哄着她,都说了那是飞蛾的影子,你就是害怕,烦请你们会宿舍好吗?   走廊里有摄像头,但不是干这个用的,OK?   就像是今晚看回放,能看见走廊里,能听到桐桐吼的声音一样。   聚集在走廊就是会影响别人休息!   桐桐站端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半夜吼一嗓子,是我的错,我认罚!但是,长时间聚集在走廊,影响他人休息,这又怎么说?那一层不止住着我们,还住着其他的女兵。他们是真实的训练了一天了,请问,有人想过这些人能不能休息好吗?”   教官走到桐桐面前:“你的理由很多。”   “报告教官,据实已告。”   “我问你了吗?”   桐桐:“……”立正,“报告教官,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大半夜的大吼一声,是什么行为?”   “报告教官,这是干扰他人的行为!”   教官朝后一推,哨音一吹:“俯卧撑,预备!”   桐桐朝后一步,往地上一趴:“报告教官,准备完毕。”   “三十个,开始!”   “一……二……三……”镜头对着她,四爷一睁眼就看见桐桐被罚了。他就:“……”到哪当兵都是个刺头。   直播间的人还不多,说桐桐冷漠的不体谅人的,说对方那姑娘矫情的……各种声音都有。   事实上,要没有这样那样的突发事件,大概又有什么动力连着追呢?   三十个俯卧撑,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桐桐站起身来,“报告教官,俯卧撑三十个,完毕。”   “归列!”   “是!”   教官又看剩下的人:“昨晚你们在走廊聚集事件长达十七分三十四秒!一只飞蛾的影子,走廊聚集人数最多时高达十七人,最少时候是九人。从头到尾一只聚集在外走的,有六人。这六人——出列!”   一个个的都站出来了,教官走向被飞蛾影子吓到的艺人面前:“班长要单独带你离开,你视若罔闻。跟你的队友一起,聚集在走廊里,从喧哗到低语,持续十七分钟三十四秒……为什么不跟着班长单独去室内,还大家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我……我不熟悉班长,我当时吓坏了,也没听清……”   “就是!她都吓坏了,她本来就怕虫子,我们都在安慰她!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习惯了一起……”   教官看向插话的人:“问你了吗?”   “我……”   “回答我,问你了吗?”   “没有!”   “请说报告教官!”   “保管教官,没有!”   “既然都是一起的,那么——俯卧撑,预备——”   “啊?怎么这样?”   “多少个呀教官?”   “一下做不了三十个……”   半分钟之后,才都准备好,“三十个,开始!”   事实上,三十个俯卧撑做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很快,什么姿势就都有了。   “数数……大声的数出来……”   “教官~~~人家真的一口气做不了三十个~~~”   桐桐没忍住,又斜眼朝那边看:我的大妹妹呀!那是教官,撒娇没用!镜头开着呢,直播间有多少人不好说,你搁这里跟谁撒娇呢?   你教官没说话,女队长过去,手撑在在她的背部:“下——”   下不去,然后哭了。   女队长赶紧撒手,桐桐感觉这位在强压脾气了,人家问说:“能坚持吗?如果不行,可以选择退出。”   为了宣传,这次都是民兵干部集训,这种民兵,当年在部队就不是孬兵。回头会集合一处,过关的会跟人家一起训,一直不能过关的,就只能做最基础的体能训练。   这才刚开始,在这里哭,那这一个月,要怎么样?   “我坚持……我能坚持……”   不管标准不标准,做完三十个。然后跑步走,操场十圈。这一圈是一公里,十圈就是十公里。   一圈跑完,有坚持不住的就去边上休息了,这是被允许的,但是教官会在边上做记录。   一圈一圈又一圈,队伍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只剩下节目组花钱请来的这八个了。   桐桐扭头看了一眼许清宴,低声问说:“还行吗?”   “还行。”   桐桐:“……”生完孩子有个一年多了吧,但其实很多人生完三年内都会感觉到体虚。就是稍微动一下就一身的汗,走点路,拎点东西那都是胳膊抖、腿抖的。   许清宴应该就是这么个情况,她的腿肚子应该在轻微的颤抖着。   第六圈,桐桐就甩开许清宴了。但是许清宴还在坚持,哪怕是跑的慢,哪怕是走一走,跑一跑,但是她坚持在动着。   这……有啥可说的?能力在这里,态度是另外的事。有态度就行。   桐桐跑完了,在边上给许清宴加油:“还有一圈半,快了!加油。”   头上的汗往下掉,糊住眼睛了,她摇摇头,看着嘴唇都白了。   韩柳体力还行,看桐桐:“你还行吗?”   桐桐点头:“走!”   两人跑过去,一人搀扶着一边:“走——加油——”   两人架着许清宴,跑完了最后的一点路程。负重前行,体力消耗很大,饶是桐桐也得躺在地上喘息好半晌才能缓过来。   于是,八个人就自成一个方队,第一天就把刷脸的给刷到另外一个方队去了。   谁能坚持下来,谁上第一方队来。   网友笑哭:这就是出名的人为什么能出名的原因,再苦不喊苦,再累不说累,咬牙往过扛,所以,人家成功了。   当这个梯队不分,一下子就安静多了。   从当天晚上吃晚饭开始,一下子就没有幺蛾子了。这真的是出头的机会来了,谁能从哪一群人里率先出头到第一梯队,谁就算是把脸露了。   整理内务,叠豆腐块,参加过军训的基本都会,只是太长时间不练习了。桐桐住的这些,四个人……也就夏晚早早去模特训练了,没有读大学,没经过军训之外,其他三个人都经过。   这就是很快就能上手的东西!   第二天是踢正步,这是只要训练的掌握动作要领就行。几个人成行成列,整整齐齐就算是过关。   内务、站军姿,走正步这些基本的用三天时间训练完,就可以跟其他民兵联合训练了。   这三天时间,第二梯队没有一个追上来的,还把夏晚给留在了原地,她的内务不过关。   晚上吃了饭,在会议室坐着,内部的思想会议,交流一下这几天的心得体会。   就有那个被虫子吓到的妹子站起来:“我能问林桐一个问题吗?”   队长点头:“问!”   “我的动作要领都掌握了,我觉得我的协调性也很好!但是,我的动作就老不过关,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也是爱豆女团出身,你学过的我都学过了,那为什么你行,我不行。”   桐桐:“……”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因为我把这里当军营,你把这里当舞台。”   “啥?”   “你站军姿就是站军姿,这不是表演给直播镜头看的!你得把有镜头的事给忘了,就就是笃定,你就是一个民兵,在战时要起到作用。现在多流汗,将来少流血。”   说着,她就站起来,给对方演示差别。   “舞台上,是这样的……”动作起伏大,一定要把某个角度亮出来,“你在考虑镜头,在考虑观众视角。这个角度,这个姿势,拍出来就是好看,看着也提气!舞台上这么表现,是对的!你很棒。”   桐桐说着,就换了姿势,“但是,你要是到拍戏,就是要让这个角色活着。当兵的什么状态,拍戏就是什么状态。”这个姿势你再看,“跟刚才是不是不一样,你的肩膀不用那么朝后打开,你的背不用为了天鹅颈而挺直,脖子抻那么长……”   说完,她收了动作:“你把提着的东西放心,把偶像包袱也放下……大概就对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这姑娘也站起来,在前面演示。   桐桐伸手拍她的背:“没有镜头,你把镜头忘了!没有会一直在屏幕前盯着你看,没有人看你表演……所以,肩膀不用那么打开……你挺的难受,看的人也难受……不用提气,你得气息下沉,跟脚要稳……对嘛!这不挺好吗?”   说着,她就扭头就看队长:“对吧?”这姿势一点毛病没有。   队长带头鼓掌:是的!就是觉得这些姑娘小伙子动作都是对的,可就是看着哪哪都别扭。一样是艺人吧,其他几个就看着很标准,为啥这些年轻人就是怎么弄都不对。   这么一说,可不就对了吗?这些还保留着舞台表演的习惯,他们在演舞台上的军人,而不是把自己当做军人,哪怕是演戏里的军人都不是。   内行看门道,这一点拨,大部分人是能很快的矫正过来的。   许清宴在边上说:“她现在是演员,演员就是要模仿各式各样的人。演员不能有偶像包袱,该丑的时候就得丑,老端着这个姿态,肯定哪哪都不对。要是以后想往演员这条路上走,就是要改掉很多毛病。”   从对抗,不对付,闹点小别扭,彼此不理解,相互的磨合,到现在前辈指点晚辈,这个节奏就有点对了…… [75]平仄人生(75)一更:平仄人生(75)\r\n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放着直播画面,四爷的手机一响,   平仄人生(75)   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放着直播画面,四爷的手机一响,安东发了消息来。   四爷拿起来扫了一眼,给安东回复:澄清!   最近桐桐的热度极高,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天时间,近三天已经传出四个瓜,都说桐桐有可能出演哪部剧。   这纯纯就是剧方放出的假消息,谁这段时间火,就会被拉来预热一拨。其实,压根就没有跟桐桐这边洽谈,其中有两个甚至都没有给桐桐递过剧本。   出来假消息,直接就澄清,不用黏黏糊糊。   动辄就是跟谁谁谁二搭,搭什么搭?以桐桐现在的流量,她不会再跟顶流们搭戏了,因为片酬贵了,剧组付不起两个高价位的艺人。   哪怕桐桐在封闭训练,林桐OFFICE也在正常运作,今天就发动态,给这四个瓜上打上了大大的‘假’字!   不等这些瓜继续酝酿,直接就给打假了。   安东发完WB,《回头》剧组又联络了,这本就是一部网剧,预计在一个月之后播出。   这是想借桐桐的热度,自己的作品,借着热度本也无可厚非。   她给黄杨把消息发过去,黄杨表示知道了,这件事就可以了。   《回头》剧组大规模的开始了宣传,宣传片四爷也看了,全是桐桐在剧中的高光,在官宣第二天,预约破百万。   直播,为了留住直播间的人,训练的方式当然不可能是平铺直叙的。   第十一天,完成了基本的体能训练和测试之后,今儿进了山,会在山中三天两夜,不带吃的不带喝的,就是一身装备,被车拉进山去,投放到不同的地点。这山中各处布置着摄像头,直播画面会来回切换。   之前上了野外生存的课程,这次是真的实践了。   不强求坚持下来,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一旦发现应付不了,忍受不了,或者感到了危险,就拉信号弹,然后原地等待,十分钟就有救援人员到达。   桐桐坐在车上,观察着山路。连续下了十七个人了,轮到桐桐了。桐桐从车上下去,背着背包,挂着训练用的枪|支,脸上涂抹着油彩。   她一下车,车子就走了。   这是不能走回头路的,桐桐掏出地图,地图上有一些标识,必须途径这些地方,将小旗子取走,而后在规定的时间里回到营地。   桐桐看好路线,没有再顺着山路走,而是顺着高处攀岩,踩着石头,抓着藤蔓。这一路,她没发现有摄像头或是装备。   直播间里,教官的声音急切:“九号……九号……九号林桐在哪个方位?报告九号林桐的方位。”   对讲机里传来哗啦啦的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懒散的声音:“报告总教官……报告总教官……九号舍弃小路,顺1702高地攀爬,如今已至中段……”   “传输视频……传输视频……”   “无法传输!无法传输!我奉命跟随保护,现在挂在岩壁之上,无法传输。”   教官切换频道:“四号机——四号机——目标,1702高地。”   十多分钟之后,才有了林桐的直播画面。这应该是无人机俯拍的,只能看到一个不大的点挂在藤蔓上,向上缓慢的移动。时而,会有碎石滚落。   当她发现无人机的时候,她仰起头看了,此依稀能辨别是她。   “要不要这么拼?摔了怎么办?你是去拍综艺的,不是去当兵的。”   “桐宝,咱下来吧,咱不去……现在就算是退出,我们还是一样爱你……”   “祈祷平安!”   ……   粉丝是害怕,胆战心惊。   但更多的路人,尤其是男观众来说,他们可太喜欢这种硬核的实力了。   “这姐们有点真本事。”   “这姑娘虎了吧唧的!”   ……   但是,后台礼物刷的飞起,每时每刻,数字都在更新着。   俯拍当然是有些怕人的,但其实也还好。   桐桐顺着藤蔓攀爬了也就二十来米,肯定不到三十米,站在了高处。这个位置上俯瞰,只能根据树叶的晃动规律来判断哪里有人走。   她抽出匕首,看见蛇一下子扎到七寸上,然后盘起来装到口袋里,这就是今儿的口粮。   直播间的女观众给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那揣蛇的动作,好似蛇在自己身上盘着一样,哪哪都不得劲。   男观众则兴致勃勃的谈论起他们小时候掏蛇窝,烤蛇吃的事。   “她真的会吃吗?”   “废话!她肯定会去吃的!不吃没体力。”   “再找不到别的了吗?有河,去逮鱼摸泥鳅呀!山上有野菜有蘑菇……为什么弄条蛇?”   “不懂别瞎逼逼!你去看找河摸鱼的那几个傻叉……鱼没摸到,找到两螺,想升火烤干,可不会用打火棒……”   “她走的是一般人不走的路,动物就爱在那种地方安家,她碰上了,顺手捡了吃的……不懂的人嚷嚷什么?”   “这算不算是捕杀野生动物?”   “昨天的直播没看吗?人家上课讲了,这山中的普通蛇类不属于保护物种,不能大规模用非法猎捕工作捕杀……她捕的是非保护类……”   “林桐快去救清宴姐,她的脚崴了?”   “她们之间没有联络工具,林桐不可能知道许清宴把脚扭了。”   “神经病,各走各的路,这是在考核,不行就退出呀,干嘛总指望别人去救。每次都说坚持,结果都害的别人更辛苦,她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不抛弃!不放弃!懂?”   直播间人数一度创下新高。   桐桐看着一片茂密的林子,旗子在哪?   正找着呢,听到附近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夹杂着喘息声。   桐桐快速躲避,然后跟一个摄像头碰到了一起。她凑近摄像头瞅了瞅,手指在前面晃了晃。   “我去!这个视角突然多了一双眼睛,吓了老子一跳。”   “我猜第一个旗子就在这个附近,这里布置了摄像机。”   闯入镜头的是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小平头,迷彩脸,但他胳膊上贴的标是蓝标,而林桐是红标。   “我去!遇到敌人了。”   “这是比赛夺旗,应该不会碰撞吧!”   “都比赛了,要是没有规定不许抢夺,肯定要碰撞呀。”   桐桐看着对方站在原地朝高处看,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这人可不是艺人,人家是退伍之后在地方做民兵工作的。这个速度,他以前怕不是个侦查兵。   她屏住呼吸,看着对方一棵树一棵树的找,终于,对方不动了。桐桐在那个方向上寻找,看见了高处插在树干上的绿色旗帜。   绿色?真坑爹,眼神稍微差点都找不见。   对方将背包和武器放下,不停的朝后退,然后猛的跑过去,就这么一跃两米高,这才抱住树干往高处爬。   “我靠……这兵哥哥牛啊!”   “小心啊!我的兵哥!有条美人蛇正在伺机而动。”   镜头里的桐桐蠢蠢欲动,取了匕首,但匕首是在套子里的,不露锋芒怕伤人。   那边兵哥窜上去取了旗子,然后迅速朝下滑,这时,就看见什么朝这边飞过来,与此同时,耳中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蛇啊……”   是的!飞来的是一条蛇,好像是一个女艺人被吓着了。   他先看那蛇是什么蛇,是不是还有攻击性……还没看清呢,手的旗子被人抽走,扭头去看,就见这人背着背包武器,在丛林中跳跃奔跑。   无人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在高空拍摄。   兵哥挑起蛇看了看,这是一条被人扎中了七寸的蛇。他收起来,抓了背囊就追。看不清人,但不觉得对方是艺人了,应该是哪个女兵。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山中太嶙峋了,常年不走山路的人,走的特别吃力。自己的体力不如男兵,林子里的树木枝丫挂着背囊,影响行动。   她朝开阔的地带跑,结果宽阔安静的河面挡住了去路。   回头去看,兵哥已经追来了。   桐桐:“……”   兵哥一脸的好整以暇,迷彩遮住脸,谁也看不出来这人本来是谁,本身也不熟悉。   他一脸坏笑的朝这边走:“战友同志,以前是哪个部队的?女子特战队?不是复员都去干武警、刑警了吗?你怎么也成民兵了?”   他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拿来吧!演练如实战,你我现在是敌非友……”   “拿?”桐桐把旗子杆去掉,只剩布面的旗帜。她将旗帜叠起来,往胸口的位置一塞,挑衅的朝对方看:拿?你拿一个我看看。   直播评论都笑疯了:这整个一兵痞子,无赖!   兵哥揉了揉鼻子:“那就对不住了!你‘活着’我拿了是不尊重,可你要是‘牺牲’了,一具‘尸体’拿了就拿了!”来这一套?   他把背包卸下,冲过来就是一记扫堂腿。   多个角度镜头,两人你来我往,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掌。   桐桐边打边顺着河道朝前跑,对方的力气大,刚猛。自己这么消耗下去,真未必干的过人家。   她灵活度高,对方手持没开刃的匕首刺过来,桐桐朝后一扬,然后拉着对方的胳膊,对方的匕首对着桐桐的脖子,桐桐的手拉到了对方的信号弹环。   兵哥的匕首没蹭到桐桐的脖子,但是桐桐拉开了信号弹环,这就意味着此人战死。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态,黄色的烟雾弥漫一片。   桐桐轻轻拨开匕首,“不能再动了,不能违反规则!现在,你是一具死尸。”她走过去,把那条蛇又拿回来揣上,然后把一些装备摘走,挂自己身上。   兵哥保持站立姿势,问说:“嗳!哪个单位,回头去找你呀!”   “闭嘴!别诈尸。”   总教官:“……”还玩上野外对抗战了?她的身法很有趣,回头找机会切磋切磋!   ————————   稍后见 [76]平仄人生(76)二更:平仄人生(76)\r\n救援人员把兵哥带走了,兵哥还在问这两人:“哪个   平仄人生(76)   救援人员把兵哥带走了,兵哥还在问这两人:“哪个单位的?以前哪个部队的?伸手可以呀。”   救援人员不是民兵,是真的现役,且还是特种大队的。   这两人朝这兄弟翻了个白眼:走吧!回去挨收拾吧!还问哪个单位的?呵呵!   桐桐是看着他被接走这才转身走自己的路的,跑的这个方位,得辨别一下方向。她在山林里转,瞧见一片蛇莓,零星的成熟。   渴了,这东西是可以解渴的。   她一边摘,一边吃,有多的全都装起来,这玩意可以补充水分和能量。   花费了半个小时,再拿出地图比对,一再确认:要么,横渡这条河;要么,绕路三十里,有一座便桥。   河水平静,流速不大,现在也不是雨季。   桐桐对着河面,考虑要不要渡河,怎么渡河更安全。   绕路三十里,过了桥再朝这个方向折返,直线距离都得六十里。桐桐选了石头,朝河水扔了进去,观察了半天。又选了一块木棍,扔到河里,看见木棍在河面上平稳移动。   她取了背包上挂着的绳索,在河道边不停的走着,直到看到大河边一歪脖子树,树木朝河道横着。   桐桐爬到树上,将绳子的一头打死结挂在粗壮的树干上。   “不是!她要干啥?横渡这条河?疯了吧。”   “这河看着缓,可水火无情,挺危险的!”   “她应该是想绑着绳索试一试能不能这么渡河……你看她选的这树,朝河面伸出好几米,她是怕绳索不够长……”   是的!就是觉得绳索不够长。   绑定好之后,桐桐开始脱衣服。   “我靠——刺激了——”   “真脱呀——不是——姐们,我们不是非看不可——”   四爷:“……”   外套脱了,将袖子跟绳索的另一端绑定。里面是长内搭,军绿色的,弹性很好,保暖性也很好,脱下来……   直播间疯了一样嗷嗷嗷的叫。镜头里桐桐只穿着一个运动背心,胳膊上的小肌肉,肩膀、锁骨看看的清清楚楚的,好身材暴露无疑。   桐桐把内搭也续上去,接着开始解皮带。   四爷:“……”你是真敢呀!   直播间如果不关闭评论,满屏都是留言,根本就看不见画面。   “不是……桐宝……咱不脱了吧……”   “你敢脱,我不敢看呀!”   ……   有啥不敢脱的,里面是比较宽松的黑色不走光的四角裤,比夏天穿的那种小热裤可长了不少,啥也没露。   平时在宿舍也这么穿,晚上去厕所,也都穿着这个。走廊里有镜头,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然后裤子也脱了,继续续到绳索上。   接下来才是鞋子,鞋子脱下来,鞋带取下来,这玩意很结实的,长度也不短,拼接在绳索上,长度可以拉伸不少。   绳索检查好,打了死结肯定是不会松开,这才把绳索绑在手腕上,然后抱着背包当浮囊,一步一步的朝河里走过去。   四月山里的水,冰的人打颤。   但是整体来说,也不算是深。过了河中央了,河水也就到了下巴的位置,垫着脚尖能勾到河床的石头。   这太慢了,她抱着浮囊游着往前走。在距离对岸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动不了了,绳子拉直的,就只能这么长。   “完了!解开绳子之后,她上岸了,衣服得跟着绳子飘走,这么找回把人冻坏的。”   “是的!失算了,这下得遭罪了。”   桐桐不得不解开绳索,然后自己抱着背囊游到了对岸。   以上岸,快速的往林子里去,找干柴快速的将火升起来,靠着火,从包里拿出蛇,顺手把蛇给烤了。   “哈哈哈哈……这姐们心态超稳定,这个时候还想着吃一口……”   何止吃一口,桐桐从包里往出掏,掏出一个塑料袋,小小个的,缠的很紧的样子。光脚蹲在火堆边的石头上,把塑料袋一层一层解开,捏出一小撮来,抹在了蛇身上。   蛇被扒皮了,蛇肉撒上调料,香的嘞。   桐桐左顾右盼的看着:又是烟气,又是香味的,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个人过来。就不信只有自己渡河过来的。   能啊!   可太能吸引人了。   相隔不太远的地方,有个二兵哥耸动着鼻子:烧烤味儿!   没错!就是烧烤味儿,孜然的味道这么浓郁,这小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闻见这个味道,手里的烤小鱼都不香了。是不是要一点小料撒上,能更香一点。   他把半干的衣服穿上,靴子的水往出再倒了倒,这才把脚塞进去,把自己的东西一拿,找去了。   大部分人应该还在河对岸,咱相互做个伴呗。   结果顺着烟火的方向找过去,直接就愣住了:哦哇!这是什么艳福。   看不清小老妹那被油彩涂抹的脸,可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这小蛮腰大长腿,一双光脚板站在石头上:“哎哟哟……老妹呀,石头上凉!”   桐桐瞅见了,这小伙子身上的衣服还乱七八糟的,应该是烘干过的。这会子跟个逃兵似得,急匆匆的就来了。   桐桐嘴角歪着挑,感觉已经有坏主意在冒。   直播间在喊:二兵哥,色令智昏呀!你是蓝是红?她是蓝是红?你问过了吗?   结果二兵哥一转方向,镜头拍清楚了,他是蓝标!   完了,送人头来了。   二兵哥真没戒备,来了还问:“老妹,你哪个梯队的?”   桐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说:“你见到其他人没?那些艺人应该还在河对岸。”   “肯定的!这河可不好穿过来。”说这话,还把烤好的鱼干递过去,“老妹挺讲究呀,出来还带着烧烤料呢?我闻见孜然味了,贼香。”   “跟后厨大师傅要的!咱俩一人一半,尝尝。”   “尝尝!”   烤的嫩嫩的蛇肉特别的诱人,二兵哥的手一伸过去,桐桐就扣住手腕,另一只手将匕首送出,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根据规则,你这算不算是战死了。”   二兵哥:“……”是战死了,“但是,老妹儿,这不大好吧!咱也没到夺旗的份上,对不?”   桐桐站起来,指着他:“躺下!”   二兵哥双手抱胸:“干嘛?”   桐桐直接将人推倒,上手扒拉人家的衣服。   直播间都快笑疯了:画面太美,不敢看。   姐们,是不是太过于豪放?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艺人?以后你还见人吗?   ……   二兵哥挣扎开了:“妹儿,你虽然长的很带劲……哥也知道哥长的挺帅,但是在这里……在这里也不合适……会被纪律处分的……老妹儿……”   “死尸挣扎什么?躺好!”   二兵哥放弃挣扎,闭紧眼睛,躺成个‘大’字:“妹儿,我就是一具死尸,你这么对待我也不是不合适的……这也太没有道德伦常了……”   桐桐在他的逼叨叨中得到了一身半干不干的衣服,然后穿上。摘下蓝标放到包里,把自己从衣服上取的红标重新粘贴到衣服上。   穿好之后,二兵哥坐起身了,太冷了!   桐桐把火给点旺一点,狼吞虎咽的吧鱼干和那条蛇都给吃了。又去检查这位的背包,发现他的包里还有一塑料袋的蛇莓,这玩意解渴啊!   她将这些都拿走了,装到包里。这才替对方拉了信号弹。   二兵哥全程就这么看着,叫他纠结的是:“老妹,不是说好了,蛇分我一半吗?”你一口也没给我吃呀!   “回头我给你上供,也别一半了,我跟你上供一整个!放心,忘不了!”说着,对着二兵哥三鞠躬,这才正了正帽子,转身跑了。   二兵哥站在大石头上,左顾右盼,小冷风吹着,滋味可美了。   桐桐跑了,树上下来一披着伪装的特战队员,不远处的石头背后也冒出来一个,这两人看这个被扒拉干净的,毫不掩饰他们的不屑和嗤笑。   一个学着他:“哎哟!老妹,你可真带劲。”   另一个跟着学:“哎呀!老妹,可不能呀,虽然哥知道自己个长的帅……”   把兵二哥都给逗恼了:“衣裳呢?给一件呀,要冻死了。”一边要衣服穿,还一边问,“哪个特战队下来的,忒猛了,自己横穿了一条河……”   “别丢人了!赶紧走吧!”   “这还怎么玩呀?她自己一个人很快就把旗子收了。其他人连河只怕都过不了。”   直播间里都是哈哈哈的声音,这综艺玩的也太真了。   从来没发现林桐这么逗。   四爷看着直播,每间隔一个小时就有各种数据传给自己,别人觉得桐桐挺拼的,可他看的出来,这事她玩的最开始的几天,尤其是入了山林。别人觉得这是在玩游戏,可她的状态就是在战斗。   她这会子一定想着,要干掉碉堡(取旗子),然后返回去,救战友,消灭敌军有生力量。   所以,都以为她会晚上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但是她没有。她在夜间的山林了急行军,一夜摘了六旗之后,才又往回走。   总教官一晚上没睡,看着她急行军,早起来搓了一把脸,发现人家在布置陷阱:她这是要点对点消灭蓝军。   他挠挠脖子挠挠头:“……二号机……2091寻找目标……2091寻找目标……”   “二号机收到命令!二号机执行命令。”   桐桐抬头看着盘旋拍摄的无人机:不是!你这么跟着我,我怎么伏击?   完全不用跟这么紧的,这附近就有拍摄设备。   谁操控无人机?桐桐抓起石头,拉拽小树苗为弹弓,威胁的看向二号机:再这么干扰我,我干掉你。   总教官:“……”他训斥二号机:“保持距离!保持安全距离。按照规定,你若干扰到她,他可以干掉你……”   ————————   稍后见 [77]平仄人生(77)三更:平仄人生(77)\r\n陷阱设置好,桐桐将包里的东西规整一遍,重新把蓝   平仄人生(77)   陷阱设置好,桐桐将包里的东西规整一遍,重新把蓝标拿出来,将红标换下来。然后把衣服解开,连小背心也撩起一点,刚好露出小腹肌。   “哇哦……尺度好大!”   桐桐把七面旗子全都掏出来,一个一个的缠在腰上,绑好。腰细的人缠着这些之后,被背心拉下来,衣服一层一层放下,一点都看不出来身上藏了东西。   收拾好之后,她这才拿出匕首在林子里转,采了不少可食用的蘑菇,再河里象征性的吸了吸,就砍了些树枝,把树枝去皮,削的细一点,再将蘑菇穿起来,放在火上继续烤上。   孜然的香味浓郁,能传很远很远。   桐桐烤了一些自己吃了,又吃了些蓝莓,这才放了些不太干燥的柴火架在火上。湿柴点起来,烟就更浓了。   桐桐把背包藏起来,自己爬到树上,结了皮带,将人跟大树枝绑在一起,她这才靠在树上,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这还真睡了?坐在树杈上,那么高的地方……睡着了?”   “真就是睡着了……胆子太大了,万一摔下来咋办?”   “她很谨慎,皮带扣的很紧,就算是不小心翻身,也绝对掉不下去……”   ……   大家激烈的讨论着,好些人都紧张,看她能在树杈上睡多久。结果这一睡,睡了两个小时,接近三个小时。   镜头里闯入一个人了,这人气喘吁吁,看见冒着烟的火堆,就站住脚了:“我的妈呀,可真是望山跑死马。”   这是个女兵,这会子累了,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先是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的时候,她才一步一步的靠近:烤好的蘑菇凉了,火上架着一个不太干的大树桩,怪不得不停的有烟冒出来。   这是人走了,给后来者留下的?   她站起身来,警惕的观察四周。看到通往一片深草丛的地方有什么拖拽的痕迹,好像有人藏在这里。她小心的过去,用手里的枪一点一点的拨开草丛,结果草丛里一顶帽子。她伸手去捡帽子……   直播间:不要!陷阱!   那么多刷‘陷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恨不能这女兵能听见,结果帽子还是被拿起来了。   这么一拿,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脚被套兔子的绳扣给扣住了。   这绳子是从二兵哥那里缴获的,带着明显的蓝队的队标。   女兵一看见蓝标,就喊道:“自己人!自己人!”   桐桐从树上伸出脑袋来,一脸迷糊的样子,好似才反应过来:“我看见只大灰鼠,布置了套子抓它的,你怎么一脚踩进去了。”   女兵回头看,人在树上呢:“你放个帽子干嘛?”   “找不到平整的石头压绳子。”桐桐从树上下来,过去给解绳索,“你一个人吗?路上安全吗?”   “嗯!我一个人!安全。”   桐桐就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差点被红队给俘虏了。”   “啊?还对抗上了?”   “嗯!”桐桐指了指自己一身不合适的衣服,“我过河差点没给溺死了。”她说的煞有其事,“怕衣服下水了重,把衣服脱下来塞包里。过河的时候脚下一滑,幸亏拽着包呢……人没事,包给拉开了,里面的东西顺水给飘走了,一身衣服搞没了。”   这一身是不合身:“人没事就好,是挺危险的。”   “大兵姐,她是演员!她演技挺好的,她在这里给你演呢,别信她。”   “怕人家怀疑,她先把不合理的地方‘坦诚’的告之了……她心眼真多。”   “她既要解释衣服不合身,设法叫丢失衣服的事合情合理,又不能叫人知道那带着蓝标的绳索不是她的……”   “脑子转的真快,现编呢!林桐,你还愁没戏拍吗?自己编自己演,我们都会看的……”   桐桐忙前忙后的,给对方烤蘑菇,叫对方烤火,然后渲染:“咱们的人呢?是不是都走错路了……红队那边分了几个民兵尖子吧,他们把旗都夺了!我正想着休息一会子,就去追他们……”   “旗被夺走了?”   “嗯!真被夺走了!”   “全部?”   “也不是!”桐桐把手伸到衣服里:“我有一个绿旗,藏的好……”说着,就抽出一面旗来给对方看,“那个红队的身手可好了……他来抢旗,我们交手了,把他的信号弹环给拉了……”说着,还把旗子递过去:“我没缓过来,要是落单了,怕是保不住旗,这旗子你拿着吧……”   “大兵姐,她太狡猾了,你别信她,她在骗取你的信任!”   “别信她,她腰上还缠着六面呢!”   但是大兵姐信了,将旗子拿了:“没事,我带着你走!”   桐桐把吃的递过去:“咱们得赶紧折返,跟咱们的人汇合,活捉红队,好问出旗帜的下落……”   “行!吃完就走。”   “大兵姐,你糊涂呀,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她呢,你这是引狼入室!”   桐桐把蛇果都给大兵姐:“你先吃,补充体力!要不然渴的受不了。”   “你也吃点!”   “我吃过!咱俩这一队,还得靠你呢。”   大兵姐主动帮桐桐拿了武器,负重量比桐桐大的多了。桐桐就背个背包,一路都气喘吁吁的。   “之前还跟猴子似得,满山乱窜,这会子就喘上气了?你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了。”   “林桐,别过分!别欺负大兵姐。”   “我这人最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不行,我得给大兵姐刷个礼物……”   桐桐跟在大兵姐身后,朝着桥的方向行军,路上果然就碰上同伴了。   她还提醒:“分辨一下是不是蓝军,别上当了。”   大兵姐果然详细的盘查起来,确定了身份,相互之间才合成一队。   相互通报情况,对方也才知道唯一的旗帜是被这个九号夺得的。没有人怀疑九号的身份,哪怕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   因此,他们从不怀疑这个九号提供的情报,旗帜被红队夺走了。   一个老兵说:“那要是这么说,对方可能已经渡河了……”   直播间里一连串的大拇指点赞:林桐,我看你怎么编!这不就是漏洞吗?对方拿着旗帜不尽快渡河回营,难道还专门跟蓝队硬碰硬吗?   就见桐桐不疾不徐:“我不能判断对方是不是渡河了,但按道理说,老班长说的是对的。急行军渡河,正好跟咱们的主力打一个时间差。”   没错!就是这样。   桐桐又说:“可咱们追过去,能夺回旗帜吗?我觉得很难。”   老班长沉吟:“你继续说。”   “所以,我们想完全取得胜利,几乎不可能!但是,我们不能输!平手也是一种结局。”   老班长顺着这个思路:“你的意思是,我们从陆路返回,集合我们的人员,将红队大部给俘虏了。”   “对!他们夺了旗,我们得了人,谁输谁赢?便是我们输了,也一定要输的值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给对方造成重创。这若是攻城略地,那他们得到的也只能是一座空城。”   老班长看其他几人:“你们觉得呢?”   “干了!”   “干了!”   “干!”   几双手握在一起,打算将红队人员作为此次行动的目标,放弃不可能夺取的旗帜。   评论区:……   ????????????   满屏的省略号和问好之后,突然反应过来:林桐说的很有道理,我要是老班长,我也觉得这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节奏陡然紧张起来,直播间的人数只进不出,都蹲守着,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桐桐随蓝队沿着陆地撤回,沿途遇到队友,集合之后一起往回返。   直到天黑的时候,过了桥,才看到红队的人。   红队这边狼狈不堪,数个伤员,艺人占比极大,分到这边的民兵队员不能抛弃战友,只要战友不放弃,他们就得带着这些人一起行军。   整体表现是顽强的,许清宴的脚腕肿那么粗,都还没有退出。   夜间里正休整呢,被蓝队包围缴械,成为了俘虏。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被俘虏了,意味着这场野外训练要结束了。而且,这么长的夜晚,守在一起才安全。   桐桐跟蓝队这边的队员说:“我去看看许清宴的伤……要是不行,就得强制她回去。”   去吧!   桐桐就去俘虏营看俘虏了,夏晚和韩柳陪着许清宴。桐桐走过去,问说:“伤怎么样?”   夏晚刚要说话,说:我之前看见你是红队呀!   结果话没还没出口,就被桐桐摁住了手,轻轻的摇头。   桐桐背过身,从怀里抽出一个旗子,塞到许清宴怀里,许清宴塞到胸口内衣里,这里不会掉,然后朝桐桐点头。   桐桐又塞了一个给夏晚,夏晚了然,赶紧藏好。   几个男艺人距离有点远,桐桐只能跟红队的民兵队员说话,大声问对方:“你们半路吃东西吗?有水喝吗?有一片蛇莓,要是渴的受不了,蓝队好去给你们摘……”   桐桐说着,就摘了帽子,背过身,手从怀里抽出剩下的旗之,全塞子帽子里,然后抓了兜里的蛇莓放在帽子里:“我兜里就剩下这些了,你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对方愣了一下,跟桐桐对视,瞬间心领神会:“谢了,一路没咋吃,要是能找一点,那就更好了。”   桐桐朝蓝队喊:“派几个人摘点蛇莓,他们渴的受不了了,咱不兴虐待俘虏!”   行!摘蛇莓,大家吃了,一晚上都相安无事。   天亮便往回赶,押着俘虏,一路警戒,毕竟有几个尖兵夺了旗,不知道是不是隐蔽在什么地方。   桐桐找老班长商量:“我不信他们不想救人,不如,我们卖个关子,给他们一个破绽,等他们现身。”   评论区吱吱哇哇的乱叫:“没有什么尖兵,老班长别上当。”   可眼看就回营地了,站在这里都能看到营房了。这种地方最容易松懈,也最容易叫人有可乘之机。   老班长认为可以试试,集合蓝队布置埋伏。   可人集合起来了,桐桐站在了最中间,在谁都不防备的时候拉开了自己的信号弹,黄色烟雾顿时弥漫开来,她朝红队那边声嘶力竭的大喊:“同志们,胜利的曙光属于你们——为了胜利——冲啊——”   那如果是手榴弹的话,这一刻方圆三十米内,不死也会丧失战斗力!   所以,这一举动,等同于与敌人同归于尽。   自己一死,换取了战友的生,换得了战争的胜利!   蓝队:“……”   红队:“……”   教官们:“……”   网友:“……”   ————————   明天见 [78]平仄人生(78)一更:平仄人生(78)\r\n沉默!\r\n诡异的沉默!\r\n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   平仄人生(78)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叫现场显的更加的沉默。   桐桐看看周围的‘战友’,他们就那么安静的看她,感觉下一秒要收拾她。   她挤出笑脸来,指着红队,然后转移话题:“战友英勇就义,这是什么反应?”然后朝红队喊:“你们的战友为了营救你们,深入敌营,英勇壮烈……该是什么反应?”   说着,她就大喊一声:“Action——”   指令一下,红队中的艺人像是打通了开关,有抱着旗帜哭的声嘶力竭的;有含着眼泪,满脸悲愤的;又猛的摘了头上的帽子,一下子跪下地上猛烈捶地的……各种方式不一而足。   蓝队这边也有几个艺人,他们往地上一躺,各种死尸。   民兵们:“……”挺会演呀!演的真好!   屏幕前的观众都快笑抽过去了,上哪找这么个活宝。   一个男艺人高喊一声:“为了胜利,冲啊——”   然后一个个‘化悲愤为力量’朝不远处的营房跑去,回去就算是胜利。   桐桐面色一变,才要喊,大兵姐提醒说:“你现在是一具死尸,闭嘴!”   桐桐:“……”这群二彪子。   果然,此时就‘哒哒哒’的扫射声不断,一片黄色烟雾蔓延。   冲锋的红队毫无防备,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居高临下,无差别扫射。其中的红队的民兵被这群艺人突然冲锋的事给震惊到了,他们没跟着冲,而是就地找掩体,予以回击。   两军激烈交火,进行了顽强的斗争,结果是两败俱伤,弹尽粮绝。   网友:“……”我靠!这还有反转呢?   桐桐:“……”这群白痴,真就这么冲锋呀!   在交火停止后,她搁在一堆‘死尸’里   跳脚:“派人探路呀!先派人探路呀!冲!冲个嘚啊!”   老班长嘿嘿嘿的笑,扭脸看九号:“昨晚你睡着之后,有零散蓝队成员归队。他们没跟我们碰上,不知道其他消息。所以,他们顺着图纸找旗帜去了。结果他们发现,六个旗帜,为一个人所夺。”   “怀疑我了?”   “没怀疑你,只是怀疑我们这一行被尖兵盯上了。所以,他们趁着夜色行军,提前埋伏在回营的路上……此乃军事机密,懂?”   桐桐:“…………”   网友满屏的‘哈哈哈哈’,林桐的反应笑死个人。   教官宣布演戏结束,然后从营里出来,一声哨响,都迅速归队。   蓝队、红队各自成队列,自己站好。两队面对面站立,看着总教官。   “英勇战斗,光荣牺牲。”总教官看两方人员,喊人:“统计战况。”   “是!”   两边的队长交换,各自统计。然后根据身上被空包弹打上的颜色点,判断这个人的伤情。   空包弹不会伤人,但打到身上,会留下印记。以此来判断此人是否战死,受了多重的伤。   红队这边,挑出来十多个受了伤的队员,而蓝队那边,最后那三名尖兵中,有两人还没‘死透’。   队长汇报说:“肠子塞回去,还能活。”   “很好!”教官看两队人员:“现在,侥幸存活的你们,该好好的安葬你们的战友。”   桐桐:“……”   许清宴‘伤了’胳膊,算是轻伤员,这会子喊道:“报告教官——”   “说!”   “怎么安葬?”   教官看向蓝队那俩伤员,这俩人立马拿出兵工铲,吭哧吭哧的挖坑。   其中那位高个小眼的兵哥在挖好后,喊道:“报告教官,我方发现一敌方人员,死状惨烈,血肉模糊,只余残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们申请给其收尸安葬!”   桐桐:“…………”你说啥?   教官朝桐桐这边看来:“不分敌我,敢于牺牲,就值的敬佩!批准安葬申请。”   “是!”   然后两个兵哥一脸严肃的过来,抬着桐桐就走。   桐桐:“…………”不是!倒也不用把我跟你们的人安葬在一起吧。   四爷无语:著名的艺人,一般人家不会这么玩的。但桐桐一到兵窝子里,就跟回家似的。说好听点,他们是一类人!说不好听点,就都是臭味相投的。等发现她是个玩的起的人,是他们中的同类,那能不玩吗?   这是没有剧本的,剧本编排了,这些当兵的也演不了。   就得本色,本色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部队整体是严肃的,但一群当兵的,怎么可能循规蹈矩?循规蹈矩的人就不可能成为好兵。   他点开评论,评论哗哗哗的滚动,就知道看的人有多喜欢。   镜头里,桐桐被扛着,放到坑里,把头垫高,然后一铁锹一铁锹的土往她的身上盖,只把头露在外面。   当然了,盖的不重,就是一层浮土。   桐桐:“……”我真是服了这些老六了,打击报复来的这么快吗?她问兵哥说:“会留墓碑吗?墓碑上会把我的生平写上去吗?得写吧!得叫后人记得我的丰功伟绩……”   其中一兵哥掏出毛巾,一把塞桐桐嘴里,跟另一人说:“你刚才听到啥了?”   “刚才打盹了,莫不是有人托梦,再要么就是聊斋了。”   “胡说,咱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兵哥一边干活,一边说‘坟墓’里的桐桐:“你这一炸呀,给我炸耳鸣了!刚才就像是听见你说话了,叨叨叨!叨叨叨的!没完没了,都给你埋葬了,还说什么话?你搁这儿演聊斋呢。要托梦,别找我们呀!我们只管埋,不管‘遗愿’业务。”   其他‘死了’的,或是‘没死’的,站在边上‘吭哧’‘吭哧’的笑。   兵哥干的满头大汗,问同伴:“这是听懂了,没再叨叨?”   “封印了!镇压上了,叨叨不了了。”   两人煞有介事,埋葬完了,还贴心的给脚的位置上堆起了个土堆做坟,然后站在坟前三鞠躬。   总教官带着演习团队,以及保护他们安全的特种大队,都一脸严肃的站在墓碑前,对着桐桐的三鞠躬。   “礼毕——”   桐桐:“……”她双眼一闭,满脸安详,一脸的死得其所。   网友们:   “不行了,我要笑抽过去了!这不是剧本,演员能演剧本,但这些兵哥可演不了……”   “就是他们的日常,他们太好玩了。”   “这俩没死的兵哥,满脸都是怨气!林桐给人炸了一圈,那么些人都得这俩挖坑去埋,会被累死的!他俩宁愿‘战死’,也不愿意给战友‘收尸’!”   “是的!活都让这俩干了,这俩可不得收拾林桐吗?早早给塞坟墓里躺着去了。”   当这些兵哥忘记还在拍摄,那可太好玩了。   老班长被埋了,说这两人:“倒是多给两掀土呀!这么着容易招野狗,再给我刨出来。”   累的想死的两人怼他:“那咋地?再把你拉出来给烧了,埋骨灰呀?”   “那倒是不用!不用!盖吧……就这么挺好的!再过两天,迎风臭十里,大家想忘了我都忘不了……”   这俩人给这俩埋好,回头看见桐桐的脚动了动,土堆上的土都快散了。两人就都站住脚,“这是坟里钻耗子了?”   “保不齐!地鼠打窝就爱往墓里去。”   他们也不嫌弃累了,重新把土给堆上去。   桐桐:“……”行!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回头咱再说。   网友笑:“我还当那土堆就是个坟墓,原来是收拾林桐呢,躺那不能动,一动‘墓’就倒了。”   “这俩兵哥多损呀,我喜欢!”   “有对象没?这里有个一米七,大长腿,肤白貌美倒贴嫁妆的,兵哥留个联系方式呗……”   大家忙着开始挖坑,安葬。   早早被安葬的鼾声都已经响起了,‘战场幸存者’一边挥舞铁锹,一边听着这些打鼾的,就问生气不生气。   艺人那边‘幸存者’十多个,但是用铁锹挖坑埋土确实是不太擅长。   夜色逐渐降临,大家饥肠辘辘,三天两夜没正经吃饭了。   教官哨声一响,‘幸存者’停下动作。教官训这些人:“以你们的速度,你们的战友都臭了,也没能入土为安。”   说着,就对着还没有被埋葬的‘死者’三鞠躬:“战友啊!你们何其不幸,遇到这般的蠢队友,叫你们曝尸荒野,我深感歉意。”   说完,扭脸看着‘幸存者’:“歉疚吗?”   “歉疚!”   “很好!去罚跑五圈,以表歉意。”   “啊?”   教官大声质问:“没听清楚吗?”   “听清楚了!”   然后一个个转身就跑,回营地跑圈去了。   许清宴的脚踝真的受伤了,她指了指脚踝:“报告教官——我……”   “你抄写笔记三遍,为你在战场上的愚蠢表现检讨!”   “是!”   活着的都走了,剩下‘战死’者了。   教官走到大兵姐的‘坟墓’前:“你轻信他人,以敌为友,引狼入室,导致此次战役失败,战友枉死。为此,你可歉意?”   大兵姐:“……”我埋了,还能说话吗?她大声说:“死不瞑目!”   “很好!”教官煞有介事,“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罚跑十圈!”   “是!”   “每天罚跑十圈!”   “是!”   大兵姐从‘坟墓’里出来,重新做人去了,走的时候捡了个土块轻轻的扔在桐桐‘坟墓’边上,以示宿怨难解。   桐桐:“……”   教官又走过来,俯看桐桐:“是不是等着我夸你呢?”   桐桐:“……”不!你肯定憋着劲要收拾我。她摇摇头,嘴里呜呜呜的:我被塞了毛巾,教官。   教官说她:“个人英雄主义!你若将红队的艺人先妥善安置,再汇合红队民兵队员,此局会如何?”   桐桐:“……”还是一样的结果!但是没走的那条路,当然是你怎么说怎么对喽!   “你的自以为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战友!现在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罚跑十圈!你服不服!”   桐桐点头:服服服!我服!   “每天十圈!”   桐桐又点头:你是真正的兵王,我要是不服,你估计要揍我,还是服吧!   我消耗太大,练的时间太短,咱俩现在打,我指定赢不了你!所以,服!真服。你说啥都对!   我这就重新做人,马上跑圈去!   ————————   稍后见 [79]平仄人生(79)二更:平仄人生(79)\r\n就……很累!真的很累!\r\n每次跑完,女生宿舍这   平仄人生(79)   就……很累!真的很累!   每次跑完,女生宿舍这边就剩自己和大兵姐了。第一次被罚完,两人往宿舍去的,桐桐想跟人家勾肩搭背一下,扶着上楼。   人家‘呵’的一声推开了,并且点了点桐桐:你给我等着。   桐桐:“……”她腾腾腾的往上,再每一次转弯的时候,直接迈过楼梯的栏杆,能减少好几个台阶,计较省劲。   本来在后面的人,很嚣张的路过了大兵姐,轻松的上楼去了,像是在嘲笑人家体力不如她。   把大兵姐撑着也小跑着上楼。   可直到这个时候,大兵姐都不知道这嚣张的九号到底是哪个艺人,有名没命。两人取了盆子,得去同一个洗漱间。   油彩往下一卸,大兵姐直接爆了粗口:“你是林桐。”   洗漱间是拍不到的,但是走廊里能收音。直播间里被这粗口给吓了一跳:哈哈哈……她不认识林桐。   桐桐给吓一跳,用毛巾擦脸,然后朝她笑,“我这大名你也听过?”   大兵姐:这调调,你就说欠儿不欠儿吧?   “被我的威名吓到了?”   大兵姐:“……”初恋甜妹呢?咱成不了那样的甜妹,但咱是真稀罕那样的甜妹。结果现实给我一个暴击,我的初恋甜妹儿碎了:“你给我等着!”   人家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桐桐在里面欠儿欠儿的吹口哨。   直到队长吹哨:“熄灯——”   桐桐赶紧冲了头上的泡沫,窜到宿舍去了。   许清宴住在下铺,低声道:“滴水了。”   “啥?”   “滴水了!”   桐桐:“……”   队长的手电筒曾一下给扫进来了,看见林桐的头垂在床沿上,那水滴答滴答的正掉在许清宴的胳膊上。   她抓了干毛巾扔到上铺,桐桐闭着眼抓了,在头上揉擦着。队长这才往出走:“以后注意时间。”   “是!”   这档直播综艺真的是活到爆,每天上不知道多少个热搜词条,跟林雨桐相关的词条几乎每天轮换的挂在热榜上。   不管是观看直播的人数,观看重播的人数,观看剪辑花絮的人数,都是数以亿计。不光国内人数众多,就算国外也有很多观众。更有时差的不同,每个时间段都有不同的流量涌入。   直播间的广告价位,广告商在不停的入场。   军迷装备品牌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销售量剧增,卖出了近五年的销售量总和。而今都已经是‘预售’,现货早已经出售一空。   有游戏公司要高价买走了相关综艺的游戏版权,而制片方正在加紧制作周边,光是周边品的预售就卖出了相当可观的数据。   当技能训练到枪|械、打靶、战术动作、城市巷战、人质营救这个环节,多加游戏公司进入开始竞价,相关的玩具产品,尤其是枪|械……等模型的,同比例缩小夸大的,还有卡通版本的……团队在紧急联系厂家,投入相关的生产。   一挡《全民皆兵》的直播综艺,真的是圈粉无数。   不仅是桐桐火了,其中的兵哥兵姐也火起来了,而这些艺人随后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此时的直播间,在做防|恐演习,空间狭小,就在仓库的模拟场所中。   五个人一小组,全部抽签决定。   这次,桐桐跟怕飞蛾的那个女团成员抽到一组了,倒霉的是跟大兵姐也抽到一组了。两人最近的火药味很浓,竞争的相当激烈,谁都不肯输。现在要从竞争关系过度到合作关系,状况频出。   “蛾?”   该女团成员习惯了被叫做‘蛾’,哪怕她的前胸挂着姓名牌,一叫‘蛾’她也立马应了,“嗳!六儿,您说。”   大家私下管桐桐就六儿姐,因为她的操作经常会让大家对着她喊:6666……   桐桐坐在里面,这次得一个一个训练,那就是说:这个人进来解救人质的时候,其他几个成员得假扮劫匪,陪着‘人质立牌’呆在室内。这个解救人员,必须在0.3秒之内投掷烟雾弹,在三十秒之内干掉里面除了人质之外的所有劫匪。   练习的时候当然没有烟雾弹,但有人在计时。等到验收的时候才会用到这些消耗品。   桐桐坐在沙发上,边上就是人形立牌。等会她们会带上面具,因为枪里面是空包弹。这玩意打到人身上没事,但是还是会疼。面具是为了保护脸和脖子的。   她这会子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上:“……蛾,不要想着三十秒能干掉我们四个。你只要记得,闯进来精准的干掉一个就行!回头咱们是配合作战,你只要能迅速找到我们的位置,却精准的干掉其中一人就行。”   “行!等……等着……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大兵姐嗤的一笑:“人质位置在变动,换了位置她还瞄的准吗?”   “大姐,弹道是固定的,人的思维模式和观察角度也是有规律的……找到她的规律,把她放在合适的地方,就能在团队作战中起到作用……”   话还没说完呢,蛾扑腾着进来了,扔了个矿泉水瓶子,‘砰’的开了一枪,桐桐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边上人质木牌上的一点红色。   她‘斯哈’着揉着胳膊,看着对方:“你是要干掉我?还是要干掉人质?你要干掉我,往我左边打,我的心脏在这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里面的‘劫匪们’换了位置,她进来砰的一下,又是一枪,彻底打人质木牌身上了。   大兵姐都乐了:“姑娘,你这是视角是不是直接了一点。”   桐桐挠头,这玩意咋弄。她背对镜头,叫几个人一起,然后‘密谋’。   密谋的结果就是,下午检测的时候,他们五人成一对,总教官、教官都在里面充当劫匪。桐桐手里拿着烟雾弹,猛地踹门进去,将烟雾弹扔进去,用时0.23秒。   烟雾弥漫中,在枪声四起时,夹着桐桐一声:“七——”   蛾拿着她的枪,朝七点钟方向,哒哒哒的接连开枪。   总教官在这个连着被打了七发子弹。   大兵姐摘了头套,看了一眼不由的笑出声。这次是成功的,每个人都起到了作用。自己击毙一‘劫匪’、林桐‘击毙’一劫匪,都是正中眉心,面具上有清晰的印记。   另外两个战友,一个击中一‘劫匪’的胸口,稍微偏了,但是这是有效的,重创了‘劫匪’,让他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另一个同时到了人质跟前,将人质挪至安全三角区,护持在人质身前。   还有最难训得蛾姑娘,林桐给她指了方位:瞄不准就扫射,总有一枪有效。   用时三十秒,扫了总教官一排的‘弹孔’。这玩意打人挺疼的!   烟雾散去,总教官看着身上的‘弹孔’,就说出主意这人损不损吧?他起身走过来,看林桐:“你的主意?”   “报告教官,是的!”   “你知道咱们的军事经费是有限的吗?”   “是的!教官!”   “每一分都必须用在刀刃上,不苦练本事,浪费军费……”总教官说边上的投弹教官:“扣A4组五分。”   说完看林桐:“不服?”   “报告教官,服!若她在检验中不起作用或是无作用,将被扣除二十分。”扣除五分和扣除二十分之间,我这种操作是有效的。   “觉得自己挺聪明?”   桐桐:“……”她站立端正,“是的!教官。”   教官笑了:“接下来的格斗训练,我亲自教,你来辅助教学吧。”   桐桐:“……”我就是那个被揍的沙袋吧?   她挺直了脊背:“报告教官,我可以重新回答,我不聪明,教官!”   于是,又有网友戏称她是林大聪明。   林大聪明第二天就被揍了,这是真切磋。   桐桐是有点招架不住,这个总教官据说是在国际的军事比赛中,各项军事比拼皆拿金奖的,以桐桐现在的能力,哪里能跟人家比?   她确实是灵活,网友说,这可能跟她练习舞蹈,柔韧度好,反应迅速有关。   是的!灵活是灵活的,但是灵活不意味着对方那么大的力气自己能招架出。当然了,对方应该是收着力道的。   一个过肩摔,桐桐就要被摔在垫子上了。   这种训练就是正常的军事训练,疼是都得受的。   桐桐在落地的时候双脚一撑,接着垫子的弹性,没有很狼狈的站起来了。然后揉着腰,这力道,太刚猛了。   这么摔打,洗漱完从走廊过,从镜头里能看到胳膊、肩膀、腿上一片一片乌青的痕迹。   可人家还是欢蹦乱跳的,一点也没看出哪里疼了。   而格斗验收,也是真打的。分红绿两队,抽签,分打擂和守擂双方。   跟大兵姐分到一组,她低声跟桐桐商量:“我守头擂,等守不住了,就换别人!你守最后一擂……能不能赢,第一擂和最后一擂最关键。”   桐桐‘嗯’了一声,朝后退了退。   艺人过这个关纯属凑数的,一般艺人守擂,也会叫另一对的艺人打擂,男对男,女对女……尽量做到公平。谁也没把桐桐放到艺人堆里,要玩就玩真的。   大兵姐先上,被派上去的就是格斗技能稍微差一点的,田忌赛马,车轮战也能把女大兵熬下去。   果然,坚持对阵了五个人,大兵姐被甩下了擂台。   桐桐不时的朝对阵方偷瞄:我的个乖乖,越往后越强悍,这是要憋着劲收拾自己。真打是不至于,他们存心逗自己。   桐桐:“……”我肯定不敢惹总教官,跟你们打也未必能赢,但想叫我输,那大概也不大容易。   ————————   稍后见 [80]平仄人生(80)三更:平仄人生(80)\r\n刚猛!\r\n桐桐揉了揉肩膀,低头看身后,她已经到   平仄人生(80)   刚猛!   桐桐揉了揉肩膀,低头身后,她已经到边缘了。老班长的格斗这么厉害呢!   她动了动脖子,摆开了架势。以柔克刚,太极就可以四两拨千斤。但太极不全是柔的,它的属性是柔中带刚。若是再配合‘缠’,贴身打法,再刚猛……也赢不了自己。   老班长又是一拳打过来,桐桐避开正面,配合灵活的身份绕到他身后,缠在他,他此次不能攻击正面,桐桐屡屡配合太极偷袭。   越打老班长也是暴躁,越暴躁越容易有破绽。瞅准一个机会,拿住穴位叫他停滞那三秒。就这三秒,她一个过肩摔将老班长给扔下擂台。   这一扔下去,场中静默了一下,紧跟着叫起‘好’来!   网友‘6666’的开始刷屏,这确实是有几个真本事的。   四爷扫了一眼屏幕,这是没有悬念的,这种打法,她赢不了,但肯定也输不了。   这是最后一天了,早上格斗比赛结束之后,下午有个简单的检阅仪式,为期一个月的综艺直播就结束了。   三天前就已经在筹备庆功宴了,这次的直播非常的成功,不仅是赚了,更是大赚特赚了。赚到什么程度呢,反正四爷已经看好一套别墅,回头就能买了。也在双城给林家看好一套别墅,是近两年才出的楼盘,算是双城中最后的别墅,依山傍水,这样的别墅一共只有九套,自己给定了最好的一套。   而自己只是分其中很小比例的一点收益,也足以办下这么两件大事了。   庆功宴也是在最好的商务俱乐部里面,里面有独立的商务别墅,早早的包好了,宴席也都订好了。   于总一再来电话,确定桐桐的时间。   桐桐今晚就会下山,直接去机场,晚上十点半左右应该就回到京城了。   是的!结束了。   桐桐跟教官、队长等人员敬礼告辞,临走还在问:“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加入预备役了……我的军事素养应该还可以……我出国还方便,要是有什么特殊任务,我是不是可以参与。”   总教官:“……”   正不知道怎么回头,其他人憋不住笑了起来。   桐桐:“……”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总教官挠头:“放心吧,不会有预备役上战场的一天的。”不要幻想了,老老实实的当你的明星去吧。   桐桐:“……”好吧!大概这话确实有些蠢了,“我要是想回部队看看……”   回什么回?你是来录制综艺的,不是要复员了。   总教官哨声一吹:“稍息——立正——向左转——跑步走——”   号令就能硬控,桐桐稍息、立正、左转、跑步走,到了大巴车跟前,然后回头挥手:再见——   再见!   车顺着山路开出去了,艺人们是个多愁善感的群体,特别容易激发情绪,然后他们在车上哭了起来。   但是其他的工作人员是真的好开心,终于完成了工作。   大家一起拍了综艺,也算是结下了深厚的感情。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以后再聚。   他们中的有些人要在酒店住一晚,他们因为这直播综艺,热度也上来了。团队给接了其他的工作,他们可能需要去工作的地点,不回京城。   没有人跟桐桐是一个航班,她是换一辆车之后,就回离开的。   山下有几辆车等着的,是节目组安排了车子,安东、健哥在车边等着呢,他们来接桐桐去机场。   车一停下来,桐桐跟车上的人告辞,就下了车,迅速的上了一辆车。   因为国道边停了好些车,长枪短炮的正对着她拍。   结果车一动,拐过弯,桐桐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马路边那么多那么多人等着呢。交警在前面开道,车辆这才顺利同行。   桐桐正在车上跟四爷通话,话说到一半,朝边上一看,她:“……”轻轻的将车窗打开半指宽,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那么多人声嘶力竭的喊着:“林桐——林桐——林桐——”   以前基本都是女声,现在夹杂着很多声音浑厚的男声。   她看安东,安东压不住嘴角:“……这地方是不准上去,但大致的地址当地人还是知道的。”   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真就是繁花着锦一般。   安东小声说:“顶流了!”真顶流了。   桐桐低头看手机,手机上那么些信息要回复呢?   里面好些联系人是在参加活动的时候跟人家加上的,因为一直没什么工作上的交集,所以,加上之后几乎就没说过话。但这次人家都主动发了消息,说一些恭贺之类的话。   像是江美音,今早就给自己发了消息,说是知道工作要结束了,想等自己回京城之后约着吃顿饭,说是《东风吹落花如雨》在国外播的非常好,剧组想庆祝一下,大家一块聚一聚。   桐桐:“……”可之前你们聚餐并没有请我呀。   一直联络的,像是宁舒白,像是于菡,像是孙娜……这些朋友表示关心,说抽空聚一聚,这是OK的,但是其他人……还不得不回复。   她打给家里,“妈,炖个大鹅吧,我想吃了。”   行!给你炖大鹅。   当妈的啥心情呢?吃苦受罪看的心疼,但……孩子玩的挺高兴的!这钱挣的也是挺拼命。以前看人家明星,那就是觉得……天上的月亮,看看就行,谁能够到。   现在呢……看短视频上,好些人等了一天,等的不过是自家姑娘的车从他们面前过去,哪怕是放缓速度,哪怕是车灯闪一闪,他们都会欢呼起来。   就……挺魔幻,也挺骄傲的。   从自家孩子推而广之,其实所有的明星都是一样的,跟自家孩子一样,回来就是吃点啥喝点啥……就这点事。   林爸说:“哟哟哟……机场外面都是人,得警力维持秩序……心里怪过意不去的。”咱家的孩子就是挺普通一孩子,长的稍微可人意一点。普通人家的孩子,她不拼命也怕找不到活干……大家真就一样样的。   只是这个职业,它就是惹人注意了一点而已,倒也不用这么追捧。   追捧的过了……其实也不好。干啥都有人盯着,放大镜看人,那能成吗?   到了机场,放眼望去,都是人和举着的手机。桐桐不停的对着人群点头,然后会护送上了飞机……   到京城下了飞机,辛总派了公司里最好的车过来接,光是公司雇佣的保镖就派了八个。甚至提前规划了回家的路线,省的狗仔追到住处去。   桐桐看安东,安东耸肩:赚钱了,你就是财神爷。终于啊终于,咱们终于被这个圈子善待了。   黄杨发了视频,已经在家等着了:“看!大鹅已经炖好了,我跟阳姐都过来了……”   团队成员不是外人,去家里吃饭是完全没毛病的。桐桐看黄杨红光满面的,就笑道:“有喜事呀!”   “腾跃和百步的代言为全球代言人,代言费……”说着,她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了。”   桐桐:“……”   “正在接触国际高奢户外品牌,不是它挑咱们,是咱们挑它。我找了更好的机构在对该企业做背调,回头再看看……”   桐桐这边听着,那边给董妮发消息。她不爱出门,那就在她那边做饭吃饭好了,明儿中午就过去。   黄杨还在那里如数家珍:“有一高奢珠宝品牌……有一汽车品牌……有十几种化妆品、日化品……我也正在接触和背调,你辛苦了一个月,我们这一个月也是不得休息!”   黎阳在边上说:“真的!老板,我们最近这二十天,几乎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   安东在边上点头:这倒是真的。   黄杨还在说:“前天,李准的团队联系我,说是他们正在筹备一部电影,问你这边的时间。我没急着答应,李准是中生代最著名的打星,实力派……他自导自演的电影很成功,上一步票房四十七亿,能参与这样的电影固然好。   但是,此人一直是硬汉形象,他的片子他是绝对的男主角,女性都是点缀。咱新红起来,在这种老咖面前……还是吃亏的!我怕咱的流量被利用,贡献票房有咱一份,但里面的戏份……却也还只是衬托他的。要是这样,我觉得不是非得合作!咱得爱惜羽毛,也得保护咱的商业价值。”   桐桐应着,这一点黄杨考虑的没毛病,必然会这样的:“你说的对,就以时间冲突为由,拒绝了吧!”   感谢是要感谢的,但是不去还是不去的。   “在你去录制综艺的那一天……陈永导演联系过你。”   桐桐愣了一下,在录制综艺之前,也就是还没有这么大流量的时候,“联系我?没说为什么?”陈永导演就是那部谍战剧的导演。   “他叫人送来了几集剧本,我看了,是一部大女主剧,讲的是草原一代雄主的故事。”   草原?大女主?雄主?   桐桐问说:“萧太后吗?”   “对!尹总告诉你了?”   “没有!我猜的。”一般历史故事,很多都会选择大家不陌生的历史人物。这个萧太后若是作为宋王朝的视角看,她就是个敌国太后。   但换个视角,在辽国,她就是正面的。   显见,这是个换了视角的剧本,纯纯的大女主剧。   原来那天吃完饭,陈永导演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在考虑自己出演这个角色了:“帮我约一下陈导,他拍戏忙,我可以过去见他。”   是的!陈永导演就是这么想的,这种角色可不是塞个人来演就行的,这得绝对能撑起这部剧的演员,当时他就觉得,林桐很合适。但当时这个项目还没最终定下来,他没有贸然提过。   这会子林桐的团队回复了,陈永导演还庆幸:这要是再迟十天送剧本,只怕林桐都不会第一时间回复,且表示要面谈。   ————————   明天见 [81]平仄人生(81)一更:平仄人生(81)\r\n在家里是团队聚了聚,炖个大鹅围坐在家里,吃的很   平仄人生(81)   在家里是团队聚了聚,炖个大鹅围坐在家里,吃的很舒服。   第二天想去找董妮,发现不方便过去了。再是如何小心,还是有狗仔闻到味儿了。狗仔一闻到味儿,距离代拍和私生找到就不远了。   他们进不来,也不可能知道具体住在哪栋楼哪一户,但进进出出的,肯定会在小区大门外拍。几点出的小区门,几点回来的,他们比家里人知道的都清楚。   哪怕是公司的车,他们都已经掌握好了所有的车牌。桐桐和四爷用车……不能总换车吧!只要有车要不了几天,车的信息都给你扒拉完了。   桐桐坐在车上,回头看一路跟着的车辆。只能给董妮打电话:“带着尾巴,不能过去了。”   董妮:“……”她笑了一下,还调侃说:“好事。”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搬家了,你再来找我。”   “你要搬家?”   “找我设计衣服的人太多了,我烦。”   桐桐:“……”   董妮说的是真话,“我不乐意给不喜欢的人设计衣服……”我喜欢的是设计衣服,又不是喜欢赚钱。   “那……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告诉我!回头换了新地方,我过去找你。”   “好!”   两人在车上聊了一路,真就是出门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   然后‘林桐尹禛同住一小区’就上了热搜词条。   有CP粉欢天喜地:看吧!看吧!就说这俩有一腿,住在一起吧。   唯粉会晒出各种证据:该小区住的艺人,已知的就已经有十七位了,住在一个小区能说明什么?   桐桐的唯粉会说:我家桐宝独美。   尹总的唯粉会说:我家需要一温柔贤淑的贤内助。   两家都有点小嫌弃的样子,但还没到开战的程度上。   CP粉没眼色的会两边劝架,然后被两边混合抽一顿。他们很有意思,挨完‘揍’会@林桐@尹禛开始告状。   平台不一样,氛围不一样。   相对来说,短视频平台估计是跟自身的真实圈子勾连的太紧,大家发言还都相对文明一些。   被人不停的@是会有显示的,巨大的粉丝盘,这种@数量简直庞大的不可想象,这并不是说每一条@都会被看见。要是挨个去看,或是真的去看私信,那这一天到晚啥事都不用干了。就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看@或是私信,也看不完的。   别说个人账号了,就是工作团队的账号,团队都不可能挨个去看。像是邮箱的话,一般会留工作邮箱。如果在信件上标识上‘反黑’诸如此类的字样,工作团队可能会看到。其他的……基本不可能!   你就是专门有这类的工作人员,可这种工作是没法量化的。他说他看了,他就真的看了?   粉丝希望互动,但互动……真的是只能跟大众粉丝群体互动,不可能单独跟哪个粉丝互动。偶尔在评论区点赞粉丝的留言,或是回复粉丝一句,这大概就是极限了。   桐桐抽空扫了@几眼,几乎都是告状的:被唯粉欺负了,嘤嘤嘤……   她摸了摸耳朵,CP粉数量少嘛,打不过人家还爱凑热搜。   四爷那边也差不多,甚至于更多,被各种@。这天上班去,要上公司了,远远有个姑娘喊了一句:“……尹爸,我们被欺负了,你管不管?”   四爷:“……”他朝那边看了一眼,这一声给叫的,司机没忍住给笑出来了。   那姑娘尖叫,扒拉同伴:“点头了,对吧?点头了,对吧!”   四爷:“……”   他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北国风阙》剧组的服装设计更改稿发给陈永导演。   《北国风阙》是历史正剧,就是桐桐要去跟陈永导演去谈的这部剧。在请桐桐的同事,陈导通过几个历史教授联系到了自己,希望自己做这部剧的历史顾问。   这里面牵扯到服装、道具的制式。既要保留那个时代的特点,有得兼具美观。很多历史学家是……看着你给的东西,能给你说这个对不对,但这个东西原本的具体样子,出来之后美不美,相互怎么搭配,却很难形成系统。   可文物的短纪录片叫圈内人看到了其中的美学,人家专门请了。但当时他并不知道这部剧的女主打算请桐桐的。   他先接的工作,桐桐回来之后才说人家跟工作团队已经联系了。   也就是说,他和桐桐将在同一部剧中有合作。   对于CP粉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要是确定下来,消息一宣布,至少两边唯粉不会再打架了吧。   桐桐订好了机票,去见陈导。在这之前参加了一次综艺的庆功宴,众星捧月。   赚了钱了,都捧着财神爷。辛星是资方之一,四爷也是资方的一个代表,这种情况下,她会很舒服的。媒人叫她喝酒,她杯子里一直就是柠檬水。   但是许清宴并不行,她离婚之后得重新拓展她的事业,也挺难的。她会端着酒杯,在经济然的带领下,四处敬酒,寻找机会。   更有蛾,她坐在钢琴前,一直在弹钢琴,说起是宴席,可有人是贵宾,有人是来助兴的。   桐桐喊‘蛾’,“吃点吧?不饿呀?这孩子是喝的,老弹琴干什么?”   蛾过来吃了两口,又端着杯子去敬酒去了。她的经纪人喊她,“再换首曲子,李总爱听……”说着就跟那位李总说话,“我们家这孩子气质各方面都不错,还请您多提携……”   桐桐举杯郑重的跟黄杨碰了一下,争取角色这种事,黄杨就是再着急,都没有带自己去过任何酒局。   黄杨心领神会,跟桐桐碰了一下:也敬你!机会找起来不容易,但你能拿下来,非本事不行。   奢华的庆功宴之后,桐桐只休息了一天,就启程去影视城了。   是不是有粉丝送机接机,她也不多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的。大家就有了这样的默契,你们送你们的,我走我的。   就一个行程,大家都要猜,是不是要进组了?到底是哪部剧,怎么还没有官宣。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桐桐跟陈永导演第二次见面了。   陈导就笑:“幸亏我排的早,要不然只怕都排不上。”   “您一定是首位的!您的作品是保障,我得谢您给我机会,第一时间就选择我。千恩万谢!千恩万谢!”   竟是十分的谦卑。   早就听说这姑娘挺会做人也挺会说话的,如今一见,可不就是嘛。   两人就聊这个剧本,剧在筹备期,导演也有一些要求,比如:“得能骑马,得提前两到三个月,去练习骑马。”   对于顶流来说,时间是非常宝贵的。咱就说,稍微一个节目,她去露一面,这个价位就够工薪阶层一辈子的工资了。   耗费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两天。   一般情况下,一旦红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变现。尽快把流量变成钱。现在叫人家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去练习骑马,这三个月值多少钱呢?   光这一条,很多人都不会愿意。   桐桐点头:“应该的!是剧组安排呢?还是我自己安排?我是都可以。”   “剧组安排。”时间搭上了,再搭上这方面的钱,这就说不过去了。   “可以!”桐桐一点都不勉强。   “第二个要求,年龄层次跨度大,年轻的时候你现在的状态就可以!但是再剧组的几个月,你必须控制体重,逐渐增加,再胖个八到十斤,在中老年这个时候,扮相上会更威严。”   桐桐点头:“可以!没问题,回头我请营养师,咨询一下。有必要的话,我会请营养师跟我在剧组,随时调整菜谱和饮食。”   陈导:“……”这么好说话吗?他都笑了:“咱们可能得去草原拍戏,相对来说条件就艰苦一些。”   “这不是问题!”   “我没看你的综艺之前,觉得这是个问题。可一看之后,也觉得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陈导问说,“前几集的剧本你看了,怎么想的?”   “我看中这个剧本……是它偏正史!没有加那么些感情戏……”   因为有记载说萧绰跟韩德让有婚约,于是,很多时候就在这个婚约上大做文章。但其实,达官显贵就这么些,相互联姻,议婚或是已有婚约,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就算是有婚约,两人之间就有很浓厚的感情吗?萧绰十六岁就已经被选入东宫了,一进宫就被册封为贵妃。   十六岁而已呀!在这里面加大篇幅去渲染感情,好似就是为萧绰成为太后之后,跟韩德让有了男女之私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人家本来就是要成为夫妻的呀!   可其实,何必呢?   “我觉得编剧老师在这一部分处理的很好,萧绰和韩德让是政治同盟,两人的关系我觉得可以定义为伴儿……这的定位我很喜欢。”   陈导又问了一声:“你觉得韩德让这个人物,谁来饰演比较合适?”   问我?   陈导点头,对,你可以推荐一个。   桐桐:“……”在脑子里扒拉了一遍,桐桐提了一个人:“谢华。”   谁?   “谢华。”   陈导:“……你跟这个人合作过?”   桐桐摇头:“本来,《回头》定的男主是他,都要进组了,临时换成了万岩。但是我之前看过他演的片段,我觉得他能胜任。”说完自己也笑了,“其实我没见过他,就是互关了一下的关系。”   但真个人是个很有才华,却一直没红起来的实力派。   如果成了顶流,真有资格推荐一个人,那我把谢华推荐导演。就像是宁叙白把自己推荐给陈导,陈导当时没能用,但若是还有机会,他就会想到自己。   如果这部戏用不到谢华,那么:请陈导考虑给这个叫谢华的很优秀的艺人一个机会。   ————————   稍后见 [82]平仄人生(82)二更:平仄人生(82)\r\n这边跟陈导吃饭,那边黄杨已经替自己去剧组探班宁   平仄人生(82)   这边跟陈导吃饭,那边黄杨已经替自己去剧组探班宁叙白了。他拍戏忙,自己去了人家还得招待,倒也不在这个上面。   以前没有人家的名声大,探班这种事不好做,容易被解读成蹭人家。   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这属于流量整合。陈导的戏确实值得期待,自己探班宁叙白这种话题必然会起到宣传剧的效果。   我用我的流量给这部剧加热,支持陈导,支持朋友。   这就是要花点钱的,给剧组买奶茶,这个月份天已经有些热了,买些时令的水果。   不用亲自去的,东西一送到,剧组就会安排:林桐老师探班剧组,请大家喝奶茶吃水果,感谢最六的林老师。   ‘林桐探班宁叙白’、‘林桐探班《暗线》’、‘林桐与陈导外出就餐’成了热搜词条,而桐桐没有在影视城过夜,吃了饭,谈了三个小时,赶晚上八点的航班直接飞回京城。   所以,别又猜度我们的关系,我们啥关系都没有。我当天去当天回了,跟陈导吃了顿饭,顺便探班朋友,就这点事。   她也确实挺忙的,《回头》要上线了,进入了剧宣期。广告拍摄一个连着一个,她是真的挺忙的。   到今天为止,《回头》的预约量已经破五百万了。后天就是《回头》的发布会,她明天只有一天时间,还得做美容。   其实这一个月,她用自己做的药粉面霜抹脸,真的没有晒黑,皮肤状态真的很好。要线下见媒体,还是要做个紧急美容。   黎阳老奢家那里选了衣服:“跟剧组沟通过了,服装没有统一的。”说着,就看黄杨,“一般剧组有顶流,很多广告衫都是由顶流家得代言支持的,这个方面要不要跟品牌沟通?”   黄杨拿着手机:“《回头》也没有善待桐桐,为啥要用给他们这个脸面。合作归合作,情分归情分,合作好了,能有情分这挺好的!但就这个剧组来说,有什么情分可言。她胳膊上的有些深的伤疤到现在都没好……”   还给他们提供服装?我们是做慈善的?   黄杨跟腾跃和百步联络:“但是《北国凤阙》,可以!”在开机前,各种赞助一定到位。   说着,她就跟桐桐商量:“一顶遮阳帽,一顶棒球帽,一件短袖广告衫,一件长袖广告衫……在那边拍戏风沙大,需要面罩……有个化妆品品牌背调的不错,他们的防晒我觉得不错,他们也有意向提供……”   “行!你定。”   “等商量好,我跟剧组联系。”   总的来说,跟《回头》的合作就是个工作上的合作,配合剧宣是写在合同里的,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就只完成工作的内容,其他的免谈。   桐桐打着瞌睡,导演张合发了消息过来,问桐桐明天晚上的时间,发布会开完是不是能一起聚一聚。   她看见了,但没有马上回复。都到晚上了,她才一副刚忙完的样子给对方打了过去:“才忙完……我也想聚一聚,最近的工作拍的太满了,怕是时间上不行。”   张合只能表示遗憾,回复了之后,放下手机,看编剧山茶:“我觉得林桐跟你挺亲近的,要不,你问问她的时间。”   山茶老师:“……”我为啥要用我的私交?她只木讷的摇头,“我跟她聊过,她最近是真的忙。”这个也应该想到的。   “今年有个警匪题材的,她很合适!”只要她一到位,投资就到位了。好些项目启动不了,说到底就是投资商不看好剧。但要是有个大流量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些带底盘的,绝对不会让资本亏钱。   “明天就能见到,见面再聊嘛。”   海星视频总部,一下车就被那么些镜头对着。   制片马权……在剧组的时候桐桐只见过两三面,他一直跟万岩走的很近。这次才一进去,马权就急匆匆的迎来了,笑的特别热情,“桐桐……”远远的伸出胳膊,一副拥抱的样子。   桐桐也远远的伸出手,“您好!您好!好久不见。”   浅浅的握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快里面请。”   剧组的人大部分都到了,正说的热火朝天。距离正式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桐桐就是踩着这个时间进来的。   进来之后,这点时间只够跟主持人对一下流程,也就没其他时间说别的了。   张合几次想单独跟桐桐说话,桐桐都在问主持人问题:“……大体一个半小时能结束?”   “时间安排就这么长。”   最后三分钟了,主持人得出去了,这才停下来。   张合正要去说话,安东又是给递水,又是把润喉糖给桐桐塞,桐桐嘴里鼓鼓囊囊的,见导演过来了,就赶紧把水杯还回去,朝外指了指:这就出去吗?   张合:“……”时间是差不多了。   往出走的时候,万岩拍了拍桐桐的肩膀:“很忙吧?”   桐桐朝对方看了一眼,只微笑点了下头。   边上的安东快气死了:万岩穿的是老奢家的,当季新款。   而桐桐是老奢家得代言人,红毯会穿董妮设计的,这种不是特别隆重的场合,选老奢家的就比较合适。   桐桐穿的是超超季的,万岩买不到同款的,但是他偏选了当季最新款。老奢家有经典配色,他就选这种的。   所以,跟桐桐的服装肯定有一些相似之处。   四十多的人了,干啥呢?有意思吗?   信不信今天结束,关于‘两人同款,是情侣装还是亲子装’这种类似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桐桐捏了捏安东的手:没事!我知道怎么处理。   一出场,就满是吆喝声。都拿着手机,没人故障,就是喊呗。   “林桐——”   “桐宝——”   “老六——”   “大聪明——”   “桐妈——”   桐桐没憋住,一下子就笑了,不住的点头:好的!听见了!听见了!知道了。   台上导演把她往C位推,那哪敢呢?她多滑溜,跐溜一下躲开了:“我觉得今天我们应该跟开机的时候一样,重回当初的阵容。”   当初拍的时候,桐桐并不在C位,制片人在中心位置,制片人的左右是导演和万岩。再朝外才是桐桐和编剧山茶老师。   桐桐是挨着导演的,山茶老师是挨着万岩的。   按照这个位次一拍:万岩要比我靠近中心,干嘛这会子叫我站C位。咱谦虚,这个位置不站,也不用叫我跟万岩挨着,我们中间隔着导演和制片就刚好,就叫制片和万岩挨着嘛,他们多亲近的关系呢!   大家都当这是活跃气氛呢,跟着哈哈笑。大部分人当时都没觉得这么站有啥问题。   站位而已,顶流谦虚,那就这么站吧。   但C位不C位的,其实跟位置没关系。观众关注谁,媒体都知道。而从最近的宣传,到剧集的间接来说,可以说林桐是主角,无可争议的主角。   《回头》嘛,谁回头?只能是林桐饰演的胡蝶回头,她当然是主演,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主演,故事就是围绕胡蝶展开的。   有媒体就问导演:“当时怎么会选择林桐?”没有这一期综艺之前,林桐只播出了两部作品,连《奇案》都还没播出呢,凭什么选择了她。   “这个角色很复杂,林桐有驾驭复杂角色潜质,当时就给她递了本子。她也确实是看中了本子,才有了这次的合作。”反正关于几次修改剧本,修改人设的事是只字不提。   媒体就问桐桐:“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剧本?”   桐桐苦笑了一下,“这个剧……从我的角度看,那真的是一波三折。立体角色对演员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说为什么选择这个剧本,那得说山茶老师的剧本真的很出色。剧本、人物是吸引我的关键。”   “我能问问在剧组的趣事吗?我们知道你跟万岩老师有很多精彩的打戏,有什么是特别深刻的吗?”   “打戏?”桐桐一副思索状,然后皱眉:“就……对武指老师的印象挺深刻的!他总是在我摔了之后喊,‘要不去医院吧?’‘得检查吧’‘完了,摔的不轻’,其实他摔的更狠……”   她的话没说完,万岩就赶紧抢过话头,“桐桐是太客气的!她是我们剧组出了名的拼命三娘,有一场戏,我们联系拍了七八次,都达不到理想效果,最后是我扭了脚,她刮了一身伤导演才算是满意……”   说着,就看导演:“是吧?导演。”   桐桐就闭嘴了,不说话了,只含笑站着,眼睛也不去看万岩。   张合:“……”他只能说:“这就是我要夸林桐的地方,她永远能看见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管是摄影师、灯光师、杂务人员……包括群演,就特别会体谅这些工作人员,照顾这些工作人员……这是很难得的。”   万岩点头:“对!桐桐非常好……我们俩饰演兄妹,平时相处的也跟兄妹似的!她就是非常好的一个小妹妹……”   桐桐突然插话,一副拉回话题的样子:“我们俩在剧中饰演的是兄妹,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彼此的兄妹。我觉得这部剧对亲情的处理上,最叫人觉得有拉扯感的地方就在于,彼此说着最关心对方的话,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走进对方的心,拉近彼此的关系……”   说着,就又笑了,以开玩笑的语气道:“就像是我跟万岩老师,说什么情同兄妹,可其实呢……我告个状啊,万老师老抢我的东西……”   大家哈哈哈大笑,谁都当这是玩笑,气氛极好……   ————————   稍后见 [83]平仄人生(83)三更:平仄人生(83)\r\n《回头》爆了!\r\n这其实是有点意外的,包括桐桐   平仄人生(83)   《回头》爆了!   这其实是有点意外的,包括桐桐在内。她看好这部剧,但在改了再改之后,拍摄期间又七事八事的,她觉得多少是会影响的。   当然了,这里面有自己这个流量带动的原因,可最主要还是还是桐桐看重的:剧情好。   哪怕人设改了再改,但还是保留了九成剧情内容。   于是,这部剧爆了。   之前不管是侯门千金还是初恋甜妹,受众都没那么广。《奇案》播的也很好,大家当时看进去了,但是这种局是很难捧人的。裴三娘的角色就是那个定位,缺少了人物的成长和其他面的弧度。   当时看到这个本子,就是知道自己之前出演的角色她们的局限性在哪里。相对来说,这部剧人物的饱满程度是极其罕见的。   演员就是这样呀,角色是真的能成就演员的。   胡蝶就有成就演员的潜质,果然,一经播出,就广受好评。因为涉及到DU枭,涉及到境外H势力,这对男性观众有极大的吸引力。   当胡蝶以黑势力大小姐的模样出现,观众:我艹!林桐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会是真混过吧。太T妈的像了!   为啥说像呢?因为在电|诈集团见到的H势力就这个样子。   而桐桐除了拍摄广告、拍摄杂志,集中把这些工作完成了,她得进行骑马的训练,为进组做准备了。   在这中间,《回头》剧组还有宣传活动,比如在线直播,大家一期在直播间跟观众互动。   桐桐忙了一天回到家,有些妆造不能提前公开,包括头发。回来就是简单的洗把脸,完全的素颜,然后抓个帽子,把头发塞帽子里,就得出现在镜头前,跟剧组的其他人一起聊,回头直播间里,观众提出的一些问题。   她很少说话,偶尔说几句。   因为导演说,胡蝶没死,哥哥周哲也没死……观众就期待:希望能拍摄第二部。   是的!导演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要是有第二部,胡蝶在境外卧底,这应该也是个很精彩的故事。   他在直播间就说:“我也希望有第二部……当然是原班人马最好……”说着,就马上道,“咱们可说好了,满足观众的心愿,再拍第二部……”   桐桐只笑笑,这个时候,安东在边上敲了敲桌子。   桐桐看安东,安东把手机推过去一点叫桐桐看。就见屏幕上有一行子:《回头》剧组报了万岩为最佳男主角。   桐桐:“……”什么意思?   安东无声的道:万紫奖,《回头》剧组报了万岩为最佳男主。   桐桐:“…………”万岩想拿奖是想疯了吗?   她看安东:确实吗?   安东指了指外面的尹总:尹总的消息,应该是准的!   桐桐:“……”怕是四爷已经在处理了。   她本来都不打算说话的,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呢?她就回答了张合的问题,“只要主创们是原班人马,第二部很容易就攒起来了。万老师是绝对的男主角,有万老师在,哪有不成功的?”   真他娘的欺人太甚!一边想利用自己招商投资第二部,一边捧着万岩。你们咋就那么能呢?   投资这种事,人家有钱人是傻子吗?只要今晚自己点头了,不用等到明儿,资金就能到位,项目随时能启动。看的就是你的价值,投你不会亏本。   可你要这么操作,对我是面瓜,那咱就一拍两散。反正已经到了最后的超前点播阶段,谁跟你们演戏呢?当我傻子吗?   说完,直接退出直播间:你们自己玩去!   直播到底是啥情况还没搞清楚,四爷已经花钱了:   《回头》剧组背刺林桐!   《回头》最佳男主万岩!   《回头》力捧万岩的原因!   《回头》万紫奖报奖万岩。   《回头》的主角到底是谁?   万岩演技大赏!   万岩为何二十年不火?   ……   更有一些拍摄花絮就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大家都看看当时的拍摄情况。   到底是谁让全剧组等半天,到底是谁在拍戏的时候自己没能力,还要营造敬业人设,又是谁用了替身,但对网上夸奖她的武打戏份时,毫不心虚的认领了。   更有人放出了一段酒店走廊的画面,晚上十二点,有男人敲开了万岩的房门,这人在凌晨四点离开万岩的房间。   而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万岩就发了WB,抵制私生代拍,说是有人潜入他的房间。   可以说,剧才算播完,丑闻就出来了。   林桐耿直是出了名的,此时再去看她剧宣时候说的话,是不是越琢磨越有味道。人家问她,跟万岩老师拍打戏时候的趣事,她说跟武指老师怎么怎么样。   这就已经在说,打戏不是万岩拍的。   她说:我告个状,万老师老抢我的东西。   看!连主角都被抢走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边说万岩是男主,一边还邀请林桐参与第二部?   导演:你脑子进水了?!   四爷干的就是制作,他手里有的是后期制作人员。只要提供素材,什么给你剪辑不出来。就像是这些拍摄花絮,只要跟剧组的其他人搞好关系,这些人手里有的是花絮。   整理出来,现在往出一放:很精彩吧。   不说粉丝,就只路人,就说骂不骂你吧?!林桐要是纯流量,很多人对流量没有好感,只要说老戏骨跟流量摆在一起,路人压根就不去分辨,挨骂的一定是流量。   但林桐不单纯只有流量,她的硬功夫谁不知道?那样的打戏她真用不着用替身。文戏好不好,都长了眼睛了。   这种情况下,还妄图以‘老戏骨’三个字欺负年轻人?大家谁不是在单位上被打压的年轻人呢?太能感同身受了。   有人说,林桐太直接了,在直播间直接翻脸了,这怕是不太好,只怕圈内人不会跟她合作。   一时间众说纷纭。   陈导在这种情况下,高调宣布:   《北国凤阙》项目启动,领衔主演:林桐。   她是主角,大女主,唯一的主角。   《回头》的广告商中,桐桐的代言品也投了广告。   四爷率先声明:从该局撤出广告。   紧跟着,老奢家也撤了广告。   这一撤,引发的热度比植入广告的热度还大,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广告形式呢?   于是,纷纷效仿!   什么长尾效应:搞清楚,没有林桐,你就是赚不到钱的。   这是马权和张合都没想到的一个结果,因为播剧的这段时间,看评论,大家对万岩的认可度还是挺高的。   什么心疼哥哥,抱抱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诸如此类的留言很多很多。   马权是制片人,当万岩的团队拿出这些数据给他的时候,他还真就觉得:可以尝试一些。   只要万岩得奖了,他主演的那些积压的剧就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各种利益的牵扯下吧,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打算给万岩报奖:毕竟,反派角色嘛,哪有正面角色获奖的可能性大。   真要是有争议,这就是理由。想来大家也能理解!   可谁知道林桐看着挺会做人的,处事也比较圆滑,谁知道遇到事的时候跟个二彪子似得,直接就掀桌翻脸了。   然后,这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但,认错是不可能的!咱只要认定了:这是反派的局限性,没法子。   可其实任何奖项都没有规定,说是反派不能报奖。况且,胡蝶是反派吗?如果是反派,那最后一个镜头是什么意思?谁回头了?   网上争执的厉害,四爷靠在床头,看着桐桐试穿骑马装,跟电话那头的人讲:“这是个契机,有些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桐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四爷,四爷跟那边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这才跟桐桐说:“捧着万岩那位应该快倒了。”   桐桐:“……”   四爷一直跟海星视频合作,跟那边的高中层一些领导也交上朋友了。任何地方都有斗争,这位高层就没人想着干掉他吗?   桐桐到了马场,正在挑马,安东乐出了声:“你看!”   啥呀?   “看嘛!”安东乐了:“海星视频的一位副总的老婆,公开在网上向万岩讨要房产和珠宝,说是价值两千多万。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她丈夫无权赠送给别人。”   桐桐:“……”这是啥都没说,但是啥都说了。   只要牵扯到财产,女人是无法忍受的。在外面随便怎么乱来,你不回家都行,只要把钱拿回来,这事我最后的底线。但你要是敢把钱花在外面,那可不行:我跟你翻脸。   这位大姐也是很厉害的,直接质问万岩:你拍了几部戏,你心里没数吗?迄今为止,只有《回头》翻出点浪花,其他剧大家都没听过,你能挣几个钱呢?   现在,你在超一线城市里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娶妻生子的,那你说,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你不是苦出身,靠自己奋斗的吗?   你媳妇不是网红出身,也没挣几个钱吗?   那你们这房子、车子哪里来的?要不是我丈夫赠与的,那就是你拍戏存在阴阳合同,你偷税漏税。   你总得承认一个吧:那你说,你是接受了我丈夫的馈赠?还是阴阳合同,偷税漏税?   网友哈哈哈哈的,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世界大了,无奇不有。   万岩怎么办?   这位副总说:“你就说这是我借给你的。”   万岩:“……”要是借的,我是需要还你两千多万的!可我哪里有两千多万。   副总:“……你要是承认这是赠与,我就完了。”   万岩:“……”承认赠与,我只要还一半,对吧?   到底怎么了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万岩塌房了。   很多家粉丝都在说:林桐八字硬,一般人没法跟她合作,谁合作谁塌!   ————————   明天见 [84]平仄人生(84)一更:平仄人生(84)\r\n有些事吧,是越扒越有。\r\n或者说,墙倒众人推。   平仄人生(84)   有些事吧,是越扒越有。   或者说,墙倒众人推。但万岩的事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那就基本可以说塌了。之前不会爆料的,也开始频繁爆料,都在说万岩背后的金主可不止一个。   闹的沸沸扬扬,最后的结果是万岩发了律师函,声明要告这个要告那个去维权。然后娱乐圈开始爆瓜,谁跟谁疑似在一起两三年了,谁跟谁旧情复燃了,谁隐婚疑似孩子已经有了……   慢慢的,这一拨关于万岩的瓜很快就会过去。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万岩背后真的还有别的金主。金主不会再保万岩,但是怕万岩的事再牵扯下去,把他们给拉出来。   这不……扔出一个又一个不知道是真瓜还是假瓜的瓜,开始转移大家的视线。   没被转移?   那是给的瓜还不够大。   于是,从于菡交了新男友,到许清宴离婚的原因可能是婚前生活太过于开放;从顾淮频繁换女友,到宁舒白粉丝网络霸凌小艺人;从前塌房的JON,到林桐跟王玖不合作是因为王玖做饭难处……   这么多瓜砸下来,就问问,谁还揪着万岩不放呢?   于涵的粉丝说她的新男友根本配不上她,建议姐姐分手独美;许清宴的过往被扒拉,跟导演的亲密交杯酒照片,依偎在大佬身侧的照片满网的飞;顾淮被拉出来,他的继续装死行为引发部分粉丝的不满;宁叙白那庞大的粉丝们表示她们习惯被诬陷;JON的粉丝从废墟下爬出来,加入各种吃瓜混战圈。   而实际受到伤害的只有王玖,他做菜的菜谱是节目中大家都能看到的。于是,短视频网站开启了一拨‘王玖菜谱亲测’活动,从酒店的大厨到各家的餐桌,咱都照着这个菜谱坐一坐。   做好之后,拿去给家里人或是朋友尝一尝,有些饭馆还会举办活动,免费品尝王玖老师拿手菜,百分百菜谱还原。   难吃的程度,《旧友餐馆》第一季重登综艺热播榜,重新看一遍,会发现很多华点。比如林桐可能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对,但是不能言语,很多地方她都是故意的。   就像是请去的客人带了小朋友,她会给小朋友单独做点,很简单的炒个蛋炒饭,摆个漂亮的造型。把胡萝卜切成兔子形状,焯水之后跟西蓝花之类的蔬菜摆上点缀,然后用水果酸奶给小朋友做沙拉。   小朋友吃的新鲜感,味道只要不差,这就是孩子们日常吃的。   她问客人:“孩子吃这个可以吗?”   客人会很感激,一连的夸赞:“桐桐好贴心呀,孩子就爱吃这种。”   孩子要是吃了王玖老师的菜,只怕不会陪着演戏,非说这个菜很好吃。   剪辑手就剪辑出很多‘吃相大赏’,不得不说林桐的演技了得,这么难吃的饭菜还能演出很好吃的感觉。   尤其是她跟卫辰两人你谦我让的,都给对方拿‘好吃的’的场景。当时只觉得好有爱的一对姐弟,现在再看,这俩分明就是把极其难以下咽的推给对方。   林桐很贼,不要嚼就能下咽的,自己吃了。得非常使劲嚼的,都推给卫辰了。卫辰打出来的饱嗝多半都不是真的饱嗝,而是他咽不下去了。   于是,王玖老师被嘲上热搜。但是卫辰的数据上来了,他发消息来:姐,我的活儿多了,今年都快排满了,综艺一个接着一个。   桐桐就笑,回复他:有活干就行,抓紧干活。   “要不要给王玖老师说点啥?”   “没事,回头回京城了,咱俩约王玖老师一起吃顿饭。去王玖老师家里去吃。”   桐桐其实也有点心里过不去,在WB上发了一道菜,然后@王玖:下次回京,想尝尝这道菜(小小声提个建议,一定得少糖多醋)您得亲手做,我去家里吃。   王玖哈哈哈的回复了:不好吃你们倒是说呀!害的我一直以为我的厨艺很好。   桐桐再回复:恰如与徐公比美,亲朋友人因爱偏私于您,故而,您的厨艺便胜于天下之厨!   网友哈哈哈的笑:林桐,这马屁拍的不错。   这就无所谓了!   事实上,王玖给了她第一份实际意义上的工作。人家只是厨艺不好,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了。他厨艺不好,请的也确实是他的朋友。   咱配合着完成了,这是咱有求于人,有啥可委屈的。   大家也未必有恶意,就让这个东西在嘻嘻哈哈的玩笑声中结束好了。   “林桐,其实是个讲究人。”   “当时是工作,她的表现是敬业!现在回复,其实是她宁肯叫人说她拍马屁,也不愿意叫人因为她的流量而去骂那个给她第一份工作的人。”   “不过人的性格,就说这个人的品行真的很过硬了……”   王玖跟桐桐联系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咱就是做这一行的!第二期的收视率也涨了。别管观众是因为什么看的,只要点开看了,这就是大家的娱乐方式,咱得有娱乐精神!不要往心里去,回头有时间了,一块吃饭。这会不做饭了,来家里,咱点外卖……”   “好!一定登门拜访。”   挂了电话,手机递给安东。   安东把手机收起来,取水果塞过去,桐桐看了看,说她:“不是爱吃水蜜桃吗?干嘛不买?”   “改天再买。”   “别光买我爱吃的呀,你们爱吃什么自己买呗。”她说着话,又想起什么似得从安东那里拿了手机,给许清宴发消息。   上大学的时候,安东挺迷一位港籍巨星的,是对方的歌迷。好似最近人家开巡回演唱会,票还不好买。   咱不认识人家,但是许清宴好像跟对方合作过,她想问一下,看能不能给安东弄一张内部的包间票。   一问许清宴,她就答应了,五分钟以后就给了回复,发了一张电子票来。   桐桐把票发给安东,安东不知道是啥,点开看了一眼,顿时‘哦’了一声,“邀请函!邀请函!”   “你去看一场去,我在马场,不需要那么些人。”   “真的?   “真的!”   安东抱着桐桐亲一口,“那我可真去了?”   “嗯!”回头在活动上见到了,咱去打个招呼,叫你跟你的偶像合上一张影。   安东都要走了,想起了:“咱班那谁……家就在附近,看网上说你在这里训练,问有时间一起吃饭没有?”   “有啊!你要是明儿走,今晚就安排呗。一块吃顿饭。”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些老同学、老朋友在直播间给她刷评论。   从有了名气开始,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没有打着‘林桐’的旗号,在网上说过关于林桐的任何话题。   有同学叫自己帮着要过明星的签名照,也有同学结婚考公之后在文旅部门工作,试着问能不能录制个推介旅游的宣传片,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   现在有同学的家就在附近,自己相当于来出差了,见见老同学,吃顿饭怎么了?   吃顿饭就是吃顿饭,除了服务员拍了一张不清晰的照片,还把同学、助理都给打码了之外,老同学并没有因为私下聚了聚就拿着这个当流量。   谁谁谁要结婚,大家商量着给份子钱,桐桐也继续参与,就……好像除了职场会遇到一些糟心的人和事之外,其他的感觉一直良好。   所以,在一些推不开的媒体采访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总的来说,我遇到的好人多。跟这个行业的很多人比,我其实是走了大运的极个别人。”   “比如呢?”   “比如,阴差阳错,进了这一行,但是公司是给了我发展空间的;再比如,我的经纪人黄杨,我的整个团队,他们非常尊重我的意见,我非常的敬业,就像是我的造型师阳姐,她会毫不遮掩的鄙视我的审美……”   “会说实话。”   “对!特别实诚!要是觉得我每次出现的妆造还不错,那就得感谢我的造型师……”桐桐说着,就接着道,“像是我的助理,她是我的同学、朋友,练习生时期,会因为没有联系到我,一度怀疑公司控制了我,差点去报警……我的老师,我的同学们,都是很好很多的人,我没有遇到过更糟的事情……”   被谁谁谁锤之类的,没有!   “我碰到了向前老师,王玖老师,在我在需要工作的时候,是这两位老师帮助了我;到了剧组之后,遇到了刘凤导演,牛芳牛总,董书董老师……她们推荐我去其他剧组,我才有了更多的机会……”   感谢了很多人,甚至感谢了《回头》的编剧山茶老师,说这位老师的职业素养非常高,但唯独没有夸导演张合和制片马权。   不管怎么说吧,《回头》这部剧其实是可惜的。它本来是可以冲很多奖项的,但因为负面新闻,可以说与奖项无缘了。   也因此,一直有一种声音在批评桐桐:没有大局观!那么多人的努力,因为她的原因,白白付诸东流的。这个人极度自我,该妥协的时候不做任何妥协,团队中最怕这样的人。   批评就批评吧,桐桐骑在马上,在马场放马奔跑。烈日下,热浪滚滚,风吹到人身上都是滚烫的。   跑了几圈,桐桐停下来了,怜惜的摸着马儿:“歇一歇吧!我能受得了,可你受不了了。”俱乐部里的马匹特别金贵,马圈里都是空调,跟真正生于野外、长于野外的马儿不同。这种马儿更像是宠物,一点也不像是纵横草原的将军。   桐桐拍拍马的头,马儿蹭了蹭她的手心,桐桐就笑:骑着你一点都不过瘾。   ————————   稍后见 [85]平仄人生(85)二更:平仄人生(85)\r\n《北国凤阙》是在八月开机的,预计年底拍摄完成。……   平仄人生(85)   《北国风阙》是在八月开机的,预计年底拍摄完成。   也是在进组之后,桐桐才见到谢华。谢华本身会骑马,他不需要这部分训练。再加上这个角色最终定下谢华也是经过了一番周折,所以现在才见到。   “桐姐——”   “客气!客气!”   谢华千恩万谢:“谢谢桐姐提携。”真特感谢。   一接触就知道的,这就是一个很朴实的一个小伙子。   进组,围读……在人物的塑造上各抒己见。   但是一开机,就是重头戏。   萧绰是辽景宗的皇后,景宗驾崩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才十二岁。孤儿寡母,幼主继位,主少国疑,危机四伏。宗亲王室拥兵自重,虎视眈眈。而彼时,大宋正在筹备北伐,意图收服燕云十六州。辽国内忧外患。   这部剧主要聚焦民族融合的过程和里程,有它的侧重。   但再怎么侧重,辽国的政权更迭,这也是一场重头戏。   萧绰在困境中,如何掌权呢?   历史上管这一步叫做‘哭诉定策’:在这般形势下,她在先帝的灵位前,召见了南苑枢密使耶律斜轸和北苑枢密使韩德让,跟两人哭诉说: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   这一年的萧绰三十岁,而在六年前,他的丈夫耶律贤就已经下旨,凡是记录皇后之言,允称‘朕’等尊语,并‘着为定式’,也就是说,景帝耶律贤准许皇后萧绰自称朕,与帝王的地位等同。   而在耶律贤死前,也留下遗诏,除了将皇位交给他们的儿子继承之外,还在遗诏中说,军国大事听皇后令。   耶律贤身体羸弱,常缠绵病榻,此时的萧绰已经摄政数年。   此事,萧绰什么样儿呢?   陈永看着监视器,‘萧绰’的手扶棺木,眼泪‘唰’的一下下来,只那两行,她就忍住了。面部肌肉的震颤、嘴唇的微微抖动……她悲痛欲绝,情难自控又不得不自控。   等风吹开了脸上的泪痕,她微微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紧紧的攥着的儿子的手,无声的安抚,而后转过身来,平静无波。   她语调沉稳:“召见韩德让、耶律斜轸即刻进宫。”   “诺!”   亲随转身去了,导演喊了一声‘CUT’!   这一段没有什么台词,甚至没有大哭大嚷,就得靠演员的感染力来演这一场戏。那细微的表情控制:“过!”   接着是下一场,灵前哭诉。   在灵堂前沉稳有度,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的‘萧绰’,听到禀报说两位忠臣前来。只一瞬间,她便变了。   这少妇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两人进来的时候,美妇泪痕犹在。   一身素缟,身无点翠,昔日高高在上,权柄在握的女子失去了她的丈夫,好似失去了依仗一般,失去了分寸,她看着两人,问说:我们孤儿寡母,内有权臣,外有强敌,当如何?   她一脸求助的看着对方,眼睑抬起的瞬间却带着打量。   这打量里,有斟酌,有试探,有打量。哪怕此二人是她摄政期间提拔的,她也没有完全去信任。   直到二人表了忠心,她才亲手将人扶起来。然后唤了儿子前来,“我儿当记着,耶律大人乃信人,可性命相托。不若以弓矢、马鞍为盟,如何?”   耶律斜轸噗通往下一跪:“臣何等何能?”   “彼此为盟,交之以友!你能常伴陛下左右,朕心甚安。”   ‘萧绰’这话是跟耶律斜轸说的,对方跪着不敢抬头。‘萧绰’的眼睛看的却是韩德让,好似在询问:这么做可以吗?你觉得呢?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这全是驭人之术呐!   便是真有男女之情,敢问,这个时候真的只有男女之情?   韩德让不会想?她待我果然不同,她更信任我,我跟耶律斜轸不一样。除了叫此人更好用之外,还防止了两人私下结盟,欺上瞒下,架空她手里的权利。   ‘韩德让’先是一愣,然后给予了反应。他微微窃喜,眼睑垂下,认可萧绰收买耶律斜轸的举动。   “CUT!”   导演一喊停,编剧先鼓起掌:“对!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台词上是没有的,这需要演员将它表达出来。   什么男女感情,我要的是玩弄政治的人物。   ‘萧绰’的权谋之术、驭人之术,身为掌权者,她的多疑,她的谨慎,她的审时度势,她的示弱结盟,全有了。   能说出口的台词决不能露骨,但表达的内涵必须有那个味儿。   这个味儿就对了。   还有一处戏,导演在现场也琢磨:“萧绰和韩德让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但这个关系怎么表达的既有,又不能过度的渲染,这个尺度怎么拿。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个!”   桐桐挠头:“其实主动权在‘萧绰’,对吧?”   对!所以这个尺度要拿捏好。   跟着拍了两条,一条是萧绰和韩德让之间,得叫观众觉得这俩有点什么。   夜里,皇宫,烛火,便装对坐,菜肴三两样,这是留宿的意思。可怎么表达这个意思呢?   ‘萧绰’轻轻拍掉‘韩德让’伸向酒壶的手,她自己斟,将酒杯举起来。‘韩德让’才要接了酒杯,谁知道‘萧绰’嗔怪的看他,轻轻的躲开他的手,然后风情万种的将酒杯递到‘韩德让’的唇边。   ‘韩德让’眼睛只盯着她,张嘴就着她的手将那杯酒喝了。   ‘萧绰’撤回酒杯,扫了酒杯一眼,“韩大人耍赖呢,这酒没喝完,朕……可要罚你?”说着,将同一个杯子放在唇边,将杯中残酒给喝了。   韩德让盯着她的唇,眼睑一掀:“臣……听凭发落!”   什么都不用拍了,到这里都能想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导演一喊‘CUT’,谢华先不好意思了,他往地上一蹲:“要了命了……救命啊……”不仅脸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现场哄笑出声:这种演绎可比抱着啃来劲!   林桐是个会勾搭人的,之前演的那个角色要多纯有多纯,现在这个角色也能演绎的要多欲有多欲,纯纯要个御姐。   四爷是可以打着来剧组工作的名义过来的,一到剧组,大家就都笑:你在家吃的得有多好!想要纯她能给你纯,想要欲她能给你欲。   给四爷笑的莫名其妙,看桐桐:你又干啥了?   桐桐:“……”真没干啥!我发誓。   但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这俩私下玩的挺开放,一定非常的和谐。   晚上回酒店,四爷的房间当然是空着的。   没人了,四爷才问桐桐:“你到底干啥了?”   桐桐取了红酒,倒了一杯,给四爷送到嘴边。四爷喝了一口:“谁送的?不错。”   不是酒,“是我!你看我!”   四爷看她:“怎么了呢?”   桐桐:“……”不是,“你没觉得我千娇百媚,风姿卓绝吗?”   四爷上下打量她,逗她:“有吗?”   桐桐:“…………”果然还是野花更香吗?自家的再好,见惯了也习以为常了吗?   四爷瞪她:“拍戏也这样?”还敢说!   两人正闹着呢,黄杨的电话到了:“……万紫奖那边基本定下了。”   “今年是谁呀?”   “最佳女主是苏芮琪。”   “她是谁?哪部作品?”好作品我一般都看过。   “不用很在意,你懂的。”   桐桐:“……有几部不错……”   “那也没办法,这种事不好讲!得奖不得奖的……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男主呢?今年该轮到宁舒白了吧?”   “不行,实力派人家很活跃,作品也很多。”   桐桐:“……”又没有,“我觉得最佳女主这一块,有好几个要作品有作品,要演技有演技,也能扛剧扛招商……这都几年了,叫人家陪跑吗?”   黄杨就是想跟她说这个,“你都知道,她们在陪跑,你自己也有要心理准备。今年没轮到她们,明年也未必轮得到她们……同样,今年没你,明年估计还是没你……后面也悬,就好好努力吧!可能不熬过五年、八年的,不陪跑几界都轮不到你。咱对奖项的事情,不要有太大的期待。”   桐桐:“……”   “资本池不同,资源也不同,对奖项也是有影响的。除了你要努力之外,尹总如果能在资本的游戏里占据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你懂的。   桐桐:“…………”好吧,“知道了!干咱得活,挣咱得钱,是这个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挂了电话,朝四爷摊手。   四爷叹气:“过个三五年,差不多!差不多能给你撑腰了。”   桐桐反倒是乐了,这种体验其实挺难得的:“我不急!咱慢慢来。我在四十岁之前,争取拿个奖。”   但是四爷拿奖了,他的纪录片成为年度最佳纪录片。偶像的外形条件加上卓越的才华,他的也被追捧成了一颗星。   冬雪飘零,桐桐杀青回京城。   她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雪花,耳边是安东的声音:“……刘大雅的玄幻剧才播完,算是热播剧,效果不错。她的粉丝开始碰瓷,说她当时在剧组被你欺负,公司最开始捧你不捧她,后来,公司发现你人品不好,才开始捧她的……说你之前演的那些角色,原本是她的,被你抢了……”   桐桐:“……还有呢?”   “王小欣在综艺里总是提你,被桐花追着骂,觉得她蹭你蹭的太明显。”   桐桐揉着眉心哼唱起来,说安东:“你现在的脾气都好了。”   安东:“……”以前早炸了,现在习以为常了,这就是这个圈子的日常。   桐桐点头:“咱挣的就是这个钱,不很严重的随他们去。但是,告黑别停,每月都开盲盒,开到谁告谁吧。”   “好!”   车子拐进别墅,四爷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她。   桐桐笑了,四爷过去拉她:“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世事只管纷繁,我自岁月静好!   ————————   稍后见 [86]几度花开(1)三更:几度花开(1)\r\n临泉公社是个很大的公社,光是镇点上东南西北就有四   几度花开(1)   临泉公社是个很大的公社,光是镇点上东南西北就有四个自然村落。而今村落都叫大队,也就是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队。   秋雨连绵下了好些日子,地里泥泞不堪,没法下地。   日头才才冒出来,闲着的人就聚在一起。听说东大队的五保户老人住的院子土墙塌了,把老人塌死在土墙下,连扶着老人去茅房的一个姑娘都被砸晕了,幸亏救的及时,听说是昨晚人就醒了。   “谁家的闺女,倒了霉了。”   “东大队林瞎子家的。”   林瞎子不是真瞎,他是一只眼睛在年轻的时候受了伤了,眼睛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长到一起了,只剩下一只眼睛,大家取外号,叫他林瞎子。   林瞎子家在整个街镇上小年轻的嘴里,那是相当有知名度的。林瞎子和妻子黄菊香先后生了四个女儿之后才得了一个儿子叫林得根。而这四个女儿渐渐长大,真真是四朵金花。   小年轻们聚集在屋檐下打着扑克,嘻嘻哈哈。   “你不是去找枣花了吗?”   “可别提了,林家的老太太像是能吃人,放狗咬呢。”   “砸着的是哪朵花?”   “老三,桐花。”   桐桐坐在炕上,身后是被子。   她看着屋子,屋子里干干净净的,这是林家四姐妹的房间。   现在是一九七九年农历的九月,天已经冷了。被子很薄,烧着暖炕。桐桐把手放到被窝里暖了一会子,又看了看药杵,她感觉身体还扛的住,就打算起身出门了。   原身今年十八了,这些年她都是跟五保户奶奶一起住的。生产队,集体生产,她伺候老太太,大队给她八个公分。照顾老太太是大队派给她的活。   这一照顾就是八年,也就是说,从原主十岁上,能跑腿、简单的做饭开始,她都是跟着五保户老太太的。   今年的秋雨多,现在这大部分院墙都是土夯的墙。后院的墙很多年了,如今被雨水浸泡,塌了,老太太砸死了,原主也因此而遇难,又能怪谁?   昨天出的事,按理说今天得埋人了。   五保户老太太对原身疼爱,原身也说过,要给老太太披麻戴孝,她也没磨蹭,直接出门就走了。   两家距离不远,一个在巷子最里面,一个在巷子口的位置,中间相隔七八十米的距离,这也就是家里人很放心叫她在那边的原因。   这会子家里没人,桐桐起身,拉了拉身上有些偏小的小夹袄,抻了抻有些露脚脖的裤子,这才穿上半旧的布鞋往出走。   巷子里果然忙忙碌碌的,生产队今天不干活,一个队上的人都来了,处理老太太的丧事。   她一出去,罗淑芬就喊:“三丫,出来干啥?”   罗淑芬是原主的奶奶,是个不到六十岁的老太太。她站在巷子里,跟其他老太太不知道在说什么。   桐桐走过去:“我答应给老太太披麻戴孝送葬的!”   罗淑芬还没说话,其他老太太就说:“老太太没白疼你家这丫头一场。”   桐桐脑子还有点昏沉,被人群簇拥着,穿上了丧服,跪在了灵堂前。   四爷头疼欲裂,揉了揉太阳穴,朝那边看过去,不是桐桐又是谁?他是今早被拉来的,因为这边有老人没了,队上给出木料,把整个东大队的木匠都找来,叫大家帮个忙,给老太太订一口薄皮棺材。   原身有些木工手艺,是个木匠,所以从炕上被拉起来了。   这个小伙子叫金振,昨儿跟一群狐朋狗友去河里捞鱼,这不是雨下的大,听说上游水库放水,有好些大鱼顺水下来了,去捞鱼的人成群结队。结果捞鱼的时候脚下一滑,掉水里了。   水是浑浊的水,水里飘着木头等杂物,救他的人七手八脚的,当时在水里就被重物撞击到脑袋了。当时原主也昏沉,但是不知道没破皮的伤有时候也会要人命。   昨晚上就发作了,醒来的就是自己。还没等自己缓过来,就被人拉过来了。这会子他正想趁着人多不缺人干活,溜走算了。   原身的家也不远,相隔几条巷子而已。   但桐桐在这里,他就没走,站在屋檐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桐桐听到咳嗽声一抬头就看见四爷了,她当时就觉得心里一松:你在就行。   昏昏沉沉的,被人扶着,把老太太给安葬了。   才一回来,就有人喊道:“桐,老太太的东西你帮着拾掇!有用的你留着,没用的就烧了吧。这院子怕是得分下去了。”   桐桐应着,自己过去收拾了。   有些衣服之类的,都已经很旧很旧了。一个无子女的五保户,又是小脚,她常年不出屋子,冬天也烧炕,为没咋添置过。被褥放到棺材里带走了。   剩下的大部分都可以烧了的!   桐桐一样一样的收拾,从柜子最里面摸出十个大洋,一个银戒指,一对银耳环来。这些都是放在一个老布子的旧荷包里。   荷包里还有一张发黄的纸张,把纸张打开,是一张药方——治疗痔疮的药方。   是的!老太太常不常的叫原主出去找药材,在家里又是洗又是晾的,炮制完磨成药粉放在罐子里。谁要是痔疮犯了,来包点药粉,回去用香油活了,抹到患处,据说是有用的。   这东西也没挣过钱,谁要是用了,过来包上一包。   老太太的丈夫生前是个江湖郎中,只走街串巷卖痔疮药。   桐桐把手继续往里面摸,摸到东西了抽出来,是几本发黄的医书,不是什么秘籍,就是很普通的医书,只不过是年代久远了,全是繁体字,当时的纸张嘛,又保存不当,看起来格外陈旧而已。   老太太不识字,她丈夫应该是想多学点,所以有这样的书。老太太又不懂,把这些当宝贝一样存着。   桐桐将其留下,至少这玩意能糊弄家里人,好叫人知道连小学都没读完的姑娘为什么会了一些医术。   除了这些,再剩下的比较值钱的就是家里的铁锅、铁锨、水桶、扁担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水瓮、粮食瓮。   桐桐没客气,先喊人,弄到林家放着。   披麻戴孝了,继承这点东西是应该的。只要是把院子腾出来了,这就行了。   枣花将槐花推开:“你拿小件去,这瓮你弄不动。”然后说桐桐,“你让开!”   桐桐默默的让开了,枣花是大姐,今年都二十三了,长的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她一个人转着那么大个瓮,挣的脸涨红一片。   桃花右手拿着个菜刀,左手拿个剪刀,站在门口:“小心点,门口有个坡……”   她长的矮,一米五五个样子,特别玲珑。   槐花高瘦,她朝桃花喊了一嗓子:“二姐,你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到桶里,提着水桶回去行不行?你拿那两件,费劲不?”   说着,她自己抱个面瓮蹭蹭蹭的走人了。   桐桐朝那瓮看了一眼,那瓮里还有半瓮的粮食。   桃花这才去拎这些东西了,桐桐只顺手收拾,看看什么没拿,给归置归置就完事了。   罗淑芬看着几个孙女合伙弄回家的家当,取了个鸡蛋打到锅里:“三丫,炕上暖着去,给你荷包个鸡蛋。”   桐桐就躺着去了,把那旧荷包和医书都塞到枕头下面。   窗户是用纸糊的,有窟窿能看出去。枣花在院子里刷瓮,桃花嫌弃进进出出的人都在檐下蹭脚上的泥,便拿着小扫帚在那里扫呀扫的。   槐花忙进忙出的,又喊:“二姐,院子里巷子里都是泥,谁脚上都带泥,你不停的在那里刷刷刷的,一直刷一直有,你能干点别的不能?”   她抽了一些柴火摆在屋檐下叫风吹着,吹干了好烧炕。   正看着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端着洋瓷碗朝这边走,说槐花,“你干你的去,这家里的细碎活一直就是你二姐的,你嚷什么?”   这是原主的母亲黄梅香。   黄梅香撩开帘子进来,把荷包蛋递过去:“你还不算笨,知道把东西往回拉。”   桐桐看着一大碗汤,孤零零在汤碗里的荷包蛋:“……”好吧,吃吧!   黄梅香还要说点什么,院子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有生人来了?   “子旺哥,梅香姐,狗拴着没?”   桐桐从窟窿里看出去,见是个三十多的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穿的很时兴的样子上门来了。   黄梅香迎出去:“哟!发弟妹子,啥风把你吹来了。”   周发弟往院子里走,路过枣花的时候拍了拍枣花的胳膊:“你两口子把姑娘生的好,也养的好……我看大门连个门槛都没有,这怕是门槛被人给踏破了吧。”   黄梅香站在屋檐下,也不再往下迎:“妹子,上门求亲的多了,我家枣花二十三都没许亲,为啥的,你打听打听去!条件不改,谁来都不行。   “知道!知道!你家得根才十五,年纪小,你们只这一个儿子。怕他没人照顾,怕在村子里被人欺负。这四个姑娘的条件,我也听说了。   第一,不出村子;第二,不嫁独子;第三,彩礼一百元!满足这三条再谈!那你放心,这回是条条满足才上门的。”   “那屋里坐!屋里坐!”   桐桐把荷包蛋吃完了,喝了一口汤:姑娘不嫁出村子,是要求离娘家近,家里有活、有事一喊就能到;不嫁独子是说怕女婿本身都没人帮衬,就更不可能顾上老丈人家;彩礼一百……在而今四十块钱能娶媳妇的情况下,在乡下能拿出一百块钱的人家真不多。   这个条件很苛刻,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枣花二十三岁都不许亲,这就是决心:非满足这些条件不可! [87]几度花开(2)加更:几度花开(2)\r\n正屋的炕上烘着粮食,没法下脚。\r\n黄梅香把客人领   几度花开(2)   正屋的炕上烘着粮食,没法下脚。   黄梅香把客人领到女儿们的房间:“快进来坐。”   客人进来了,黄梅香说桐桐:“叫婶儿呀!砸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桐桐叫了一声,指了指炕沿:“婶儿坐吧。”   “你家这姑娘,不是我夸,上哪找这么俊的姑娘去。”周发弟打量这个姑娘,这个老三很少见,这一看,也是杏眼桃腮的,真个招人稀罕。   黄梅香喊说:“桃花,端一碗糖水来。”   “嗳!”   “不用!不用麻烦!”周发弟说着,就拉了黄梅香,“真真是一把水葱!”   黄梅香拉了凳子坐在边上,“你这提的是哪一家?”   “康家的老大,咱大队的,家里五个虎狼儿子!跟你们不是一个生产队的,但是一个大队的,这满足第一个条件吧。”   黄梅香想了想:“他家的孩子……我恍惚着,好像没有枣花大吧?”   “对!老大今年二十一了,比枣花小两岁。”   “老大……我咋记得他家老大当兵去了?”   “对!今年复员回来,你猜怎么着?人家在公社里当了办事员了。”   黄梅香:“……吃公家饭?”   “对喽!这一百块钱的彩礼,人家拿的出来。”你就说哪一条不符合吧?“这家的儿子,一个挨着一个,都是高高大大,体面的长相,模样般配。”   周发弟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我也不瞒你说,为啥看上你家枣花了呢?你家枣花能干是出了名的!那下地干活,顶个壮劳力!那家的老四才十五,老五才十二……   你是不知道呀,光是洗衣服做饭,就够累人的。这鞋一个儿子一个月得一双鞋……这没个能干的大嫂子,能把老当家累死!   娶回去肯定要受累,但就受累那么几年,等到都成家了,也就解脱了。咱就说,找个吃公家饭的容易吗?”   黄梅香动心了,确实也没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得跟我家当家的商量商量,回头给你话。”   “那我明儿再来,你商量商量!要不然先见见孩子,康家的老大叫兴民,真个是为人活泛的好娃子。”   “我明儿肯定给你回话。”   客人被送走了,桃花进来一边抹桌子一边说:“我觉得找个比自己小的……这不太合适。”   桐桐躺下了,头晕。   槐花拉着枣花进来:“三姐,刚才说啥了?”   桐桐躺着,一句一句的,原模原样的给学了。学完才说:“年龄小两岁,不是问题。我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是,这婚事明显是父母看上的,不是这个康兴民看上的。他有正式工作,大姐嫁过去就是个农村妇女。   要是这个人不活泛,稳稳的拿工资,在公社干一辈子,这日子还凑活。但活泛的人,这要是再一高升……这边父母盼着大儿媳妇伺候他们呢。那边他高升,离家远了,不带媳妇,就问这日子能过不?”   看着光鲜亮丽的,可处处都是坑。   桐桐翻身打了个哈欠:“要是能不答应就别答应……”   槐花不这么想:“都结了婚了,他还能飞了?只要端着国家的饭碗,就有国家管着。他还能当了陈世美?大姐嫁到哪都要干活,那为啥不找个月月有工资拿的人?”   桐桐:“……”眼皮打架,实在没精力跟她们辩,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起来,浑身都轻松了。也没有个手表,家里也没有钟表。她就看日头,咋感觉都像是快中午十二点了一样。   起来洗漱了,就见桃花跟槐花跟着穿戴一新的枣花从外面回来,枣花含羞带怯的,羞羞答答直接回屋了,桐桐想问一句都没来得及。   桐桐洗了脸,进去梳头,这才一边对着镜子打量这幅长相,一边问进来的桃花:“二姐,这是咋了?”   “陪大姐去媒人家相看去了!大姐看中了……”桃花说着,就朝大姐那边看,“你问大姐去。”   镜子中的桐桐……习惯了顶流的盛世美颜,对现在的长相还有些不习惯。   漂亮吗?   看跟谁比了!这就是个普通漂亮的姑娘,也还行的长相。   柳眉杏眼,面颊鼓鼓的、肉肉的,挺好看的。   她把头发梳利索,就看枣花:“真看上了?”一眼就相中了?我昨儿跟你说的,都白说了?   枣花一边纳鞋底,一边低头笑:“你不懂。”   桐桐:“…………”看上了,这就属于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她不再问了,去厨房找吃的,然后打算出门了,咱看咱自己的事怎么弄吧。   桃花跟出来,“专门给你做了一碗鸡蛋羹,我给你点几滴香油……”说着话,往厨房去了,一掀开锅盖,两个热馒头,小碗里的鸡蛋羹没有了,只剩下空碗了。   她朝外喊:“得根,鸡蛋羹是不是你吃了?”   林得根从对面的草房出来,‘嗯’了一声,“不是给我吃的?”说完就喊,“奶,鸡蛋羹不是给我吃的?”   “就是给你吃的!”罗淑芬出来,朝孙女喊,“嚷啥呀?德根上学着呢,得补脑子。老三这不是没事了吗?吃啥蛋羹。”   桐桐:“……”她拿了馒头,夹了咸菜丝,坐在灶堂前吃着馒头。   桃花朝正屋翻了个白眼,然后从罐子里摸了一个鸡蛋,打到碗里,又拿了暖水瓶,把开水倒到鸡蛋絮上,这才放了一勺盐,点了香油,搅了搅端过去,示意桐桐:边吃边喝,管她去。   桐桐吃了喝了,说了一声,“我出一趟门。”   “干啥?”   “给老太太的坟上添几掀土。”   “你一个人去?我陪你。”   “一会子奶又找你捡粮食,我找刘群一块……”刘群是原主的朋友,一个村的同龄人,大家一起玩的比较好。   桐桐当然不是去找刘群的,她这几天好像也不在家。这不是得找个机会去见四爷吗?家里看管的严,不许跟男青年说说笑笑,不许跟这些人交往,见四爷当然就得想个法子。   四爷能在哪?他要是身体不舒服,要么去卫生所,要么去地段医院,也就是公社医院。   那天看他的状态不对,她想先去这两个地方找找看。   要出门了,摸了摸身上,还有七毛钱。   根据原主的记忆,出了巷子往西走,走了大概二三百米,就是大队的医疗站。医疗站就是两间平房,这会子还锁着门。   她继续往西走,地段医院在西街,周围属于西村大队的地盘。   往过走,路边一伙子小伙子站在路边看,嘀嘀咕咕的,要么就不时的凑到一起小声说了什么,一群人肆无忌惮的笑。   桐桐懒得搭理,直接进了地段医院的大门。   这医院就是几排平房,所有的科室一目了然。   桐桐顺着平房往过走,从玻璃窗户里看进去,有医生的办公室,有药房,有会议室,有诊室……病房只有两个,看样子里面住的是产妇,一共也就四个。   没在吗?   再往前走了一个房间,外面挂着接待室的牌子,里面有几个长椅子,四爷坐在里面,看着那种重复使用的针管子和黄色橡胶状的输液管,他不停的朝后退:“我觉得好多了,不用挂吊针了……”   护士应该是新手,手忙脚乱的:“药不能退。”   “我不退!钱也不往回要,针不打了……”说着,把袖子往下放,外套穿好,起身就往出走。   桐桐看的就笑,四爷一出来就看见她站在外面,然后伸了手腕过去:你自学了一辈子了,水平比一般的中医大夫要好的多,还是吃中药吧。   桐桐走过去背着人号脉,心里就有数了,她进去跟护士借笔和纸,人家也借了。   出来后桐桐给开了个方子,递给四爷,又进去还了笔。   四爷拿着方子直接去药房,这里的药房也有中药,管理很松,外面的方子他们也给抓药。   结果抓了七天的药,要五块三。四爷只剩下五块钱,桐桐给垫了三毛,才算是把药抓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没显的很亲近。   出来之后,见周围没啥人,这才有机会说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林家……桐桐不想待,尽快结婚拉倒。   四爷:“……”一百块钱?他点头,“行!最迟后天叫人去提亲。”   嗯!两人都是本村的,对对方的家世都有一些了解。   金振家的条件其实是很好的,他父亲金全以前是镇上的文书,有四个孩子,一女三儿。   老大是个姑娘,叫金金,五年前接了父亲的班,算是公家人。有了工作之后,领导给介绍个对象,人家嫁到省城去了,工作也跟着调动走了。   老二叫金声,老三叫金玉,老四才叫金振。   老二和老三也都已经结婚了,只剩下幺儿。   一是这家没负担了,二是金全有退休金,三是金金觉得接班的机会只有一个,家里给了她,她就老补贴家里。   所以,家里的日子就很好过了。   本就有给老幺攒着娶媳妇的钱,现在有看上的,说服家里上门提前,问题应该不大。   同村、不是独子,家里也能拿出一百块钱来,这婚事就能成。   可回去一说,金全两口子都说不行:“从小教的女儿只顾着娘家……别说顾旁人了,连自己个的日子都得朝后排,跟这样的人家结亲,结啥亲?家风不好毁几代人。这么教育出来的女娃,多半不会疼自己个的姑娘,家风都被带坏了。长的再好都不行!”   四爷:“……”这个理由呀?“那倒没有!她又没在林家长,是跟着五保户老太太长大的,吃住都跟着老太太……跟林家的家风没关系!”   ————————   明天见 [88]几度花开(3)一更:几度花开(3)\r\n林家开出嫁女的条件,在很多人看来,那就是受人诟病   几度花开(3)   林家开出嫁女的条件,在很多人看来,那就是受人诟病的。对于金家来说,这不是一百块钱的事,这是……儿女姻亲不是这么结的。   四爷坐在边上,很有耐心的跟父母说这件事,“其一,她十岁以后就没在林家生活,潜移默化这很重要,但这个没有影响她……”   母亲韦贤看了丈夫一眼,一下一下用小扫帚扫着很干净的炕,继续沉默着:距离林家就几步路,咋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再说了,跟着孤寡老太太,少跟人交际,这就不是缺点了?反正你一说林家三姑娘,我都不太想起这姑娘长啥样。   “其二,五保户老太太手里有中医秘方,人家无儿无女的,老头儿是游方郎中到处跑,只说卖痔疮药。可人家其实是啥病都能看的大夫。”   韦贤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金全也不在摇椅上摇了:“几分真?”   “肯定是真的!这要是叫大家都知道人家有这些……就问,谁不打主意?没儿没女,人家防备着外人谋财害命呢。那十年大运动,中医打倒的还少了?老太太能说吗?”   四爷只能这么往下编,“披麻戴孝的行了孝道,总有个缘故。她偷偷的学,连父母都不叫知道,为啥的?不就是怕有点啥,家里都先叫紧着她那兄弟吗?”   这能是顾着娘家,不顾自己日子的人?   中医的方子……有一个好方子都能养活一家人呢,且能祖祖辈辈往下的传家宝。要真有这个东西,咱就说:就算是有旁的缺点,不会为人处世,少跟人交际……这些都不是不能包容的缺点。   两口子没怀疑,老四没有撒谎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是一样。老四也不笨,不能说轻易被人给骗了,他不出去骗人就不错了。   至于说文化程度,这一茬孩子刚好赶上那十年,最应该求学的时间,学校就不搞教学。小学没念完的是个半文盲,初中没念完的是刚脱离文盲,老四初中毕业,叫念了两年农校,能算是跟高中学历相当。   念完了,又叫这小子跟着老木匠师傅学了两三年木匠,算是有一门手艺。   金全就说:“你大姐上回回来说,你姐夫他们单位要临时工,是后勤的水电杂工,你这修修补补的,也能算是特长,好歹也算是高中毕业。想叫你姐夫想想办法,先过去干干临时工。顺便上个夜校,考个电工证,说不定就能转成正式工。”   对象的事,家里就没急过,再过上三五年说亲都来得及的。   所以,你得想好,现在要是说亲,筹备着结婚,只怕就去不了省城了。   四爷点头:“不去!别总麻烦我姐夫,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婚姻之事,他自己愿意,这么坚持!这个姑娘家里不好,但要是本人真的学了中医的手艺,那也算是一白遮百丑。   金全就看老婆子,“要么,你去买上几包好点心,家里有金金家女婿拿回来的好酒,你取两瓶出来……罐头买双份,糖买上四斤,分两包……”   “请媒人?”   “请媒人!我寻思着把支书和村长请上……”这要是真有手艺,要行医只怕得弄证件。赤脚大夫得各大队推荐,总也绕不开这两人的。   临时抱佛脚不好办事,本来关系也还行,那现在就往亲近的走动。   这边吩咐了老伴,那边叮嘱儿子:“这一两年常过去走动,这叫谢媒!”总得找个借口频繁走动嘛。   四爷应承着,见有跑路的活儿,就问说:“我去吧?”   “不是开了药么?歇着去吧,我给你把药熬上就去!给媒人买礼是有讲究的,你不懂。”   四爷从善如流,很听话的歇着去了。   韦贤心里发愁,看老伴:“到底……有几成靠谱?”   金全哪知道,抬下巴朝厦房的位置指了指:“看上人了,说什么都不行!”婚姻这事,得自己受着!他这心热的不行,还不懂啥意思?   儿女自有儿女福,要是真的,当然是咱走运。可要是不真……娶个啥,他受个啥。媳妇能干,他轻松一半,过的是好日子;媳妇不成,他就受累,谁叫他愿意呢?   这婚事金家父母应承了,可心里是没底的,真就跟心里揣着一只老虎似得。   韦贤去购销社买礼品去了,柜台的大毛是熟人,“老嫂子,要点啥?”   “罐头拿两个,要橘子罐头;把奶糖称两个二斤;点心……不要陈货,有新货没有?”   “桃酥是新到的,早上刚开箱。”   “两包,一包二斤。”   “这是要出门走礼?”   韦贤不好解释,事没定,不言语,只笑着说:“嗯!亲戚家有点事。”   “这是实在亲戚?”   “嗯!”   花了八块九毛,装到大布兜里带回家。   可直到晚上了,天都黑透了。金全才出门,先上支书家,再上村长家。   支书叫张元,也都五十多了,一见拿着礼,就赶紧叫老婆子泡茶,“来来来!坐。”   金全开门见山,不是有事相求,咱是请媒人来了。   那这就不算个事,不过张元就说:“看上林家这亲事……娃都是好娃,就是林家这老嫂子,护孙子。”   金全没法解释,只一副拿儿子没办法的样子,“老四是老幺,这要是换成我那大姑娘,我都上手揍呢!这小子年纪最小,到他跟前我就没脾气呢。回来非说看上这家的老三姑娘了,叫桐花……就看上了!我的老兄弟,你说这事咋弄?”   十分苦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张元就笑,人家姑娘长的好,看上的人多了,娶得起的不多,“这小子行,看上了就摘,是个爷们!成,明儿我就去。”   “那这样,我再去把建国叫上,这几天没啥活,咱早起喝羊汤去!羊汤一喝,少不了你们给咱跑着一趟。”   “这不是应该的嘛,还喝啥羊汤?不去!不去。”   “去!去!去!一定得去。我四个娃,给老四把媳妇一娶,我的任务就算是完了。”   两人相互谦让着,但还是应承了,明早一起喝了羊汤,就上门提亲去。   这边说好,又专门回家,取了另外一份礼,上了村长刘建国的家,这位四十来岁,也奔着五十了。   一说做媒,立马就说:“行!好事!喜事!大喜事。这事我给打包票,回去就跟贤侄说,放心,跑不了。”   随口就夸,句句都是好话,十分好打交道的样子。   喝羊汤四爷跟着去了,还带了一瓶好酒,四个人吃饭,一个人也就二两半,这是喝不醉的。   金全看着自家老四招呼人,安排的妥妥帖帖的,这心里才算是舒服点了:娶谁他说了算,只要他能干,日子也不会差。   羊汤也喝了,蒜泥羊肉也吃了,小酒也喝了,媒人就尽职尽责的办事了。   金全掏了二十块钱给儿子:“今儿估计会给回话,晌午在咱家招待。买一条好烟,割上三斤肉……家里还有好酒,不用另外买了。”   桐桐专门没出门,在家等着。她没想着昨天提了今儿就能上门来。结果人家上门了。   林子旺热情的不得了:“快快快,里面坐。”   桐桐就往出走,去厨房沏茶去了。   桃花正在续酵母,打算蒸馒头。见桐桐过来了,还问说:“你出来干啥?我给端进去。”   “没事,你忙你的。”   这边正洗了茶杯要拿过去,就听见正堂的声音:“金家的老四,看见我家老三了?”   “这可不正是个大好亲事?人家那日子,老四那人样,咱就说,有啥可挑的?没出村,不是独子,一百块的彩礼不打磕巴……”   林子旺就看自家妈:“您说呢?”   “好!好亲事。”能拿出一百块钱的人家,那肯定是有这个条件的。别说咱不疼孙女,你看……这敢来提前的,哪个不是像模像样的。   她也夸金家:“老当家有退休金,嫁出去的姑娘日子过的好,肯补贴娘家!这日常过日子,有人补贴跟没人补贴,这差了劲儿去了。”   桃花扭脸看老三:“给你提亲的?”   桐桐‘嗯’了一声,提着茶壶就往出走。   桃花问说:“你知道会来提亲?”   “嗯!”   人出去了,桃花深吸了一口气,用筷子奋力的搅动着正要发酵的面。   桐桐提着茶壶进去,“老叔们来了?喝茶。”   平时谁注意这些小娃娃,今儿一出来,才知道:哦!这是林家的三丫头呀。   高瘦纤巧,长的白,大眼睛,见人不笑不说话,大大方方的。   张元就逗说:“大姑娘了,老叔等着吃喜糖呢!”   “回头买了好糖给老叔送家去!”   刘建国哈哈大笑:“哟!这是乐意呀!”   “不说好,他也不敢托人请两位老叔呀!”   大人逗小孩,能搭上话,说说笑笑的,事就成了。   刘建国问说:“那咋?听你爸妈的?还是听你的?”   “听我的!就说我应承了,明儿叫他上门来吧!一百块的彩礼要的多了,上门就别讲究了。啥也不许带,家里包饺子等着他上门呢。”   “这是还没嫁,就生了外心了。”   桐桐跟着笑:“要么说,老话说的好呢。”   高高兴兴的把媒人送走了,这俩回去跟金家夸:“以前也没注意过,这个桐呀,是个活泛娃,可灵性了。”   金全两口子并不当真,这都要结亲了,人家媒人还能顺嘴说孬话吗?   媒人说好,那就好:好好好!高高兴兴的,我家要添丁进口了么,大喜事呀。   “摆酒,包饺子,今儿得好好吃好好喝,就是高兴!”金全还大张旗鼓的喊老四,把谁谁谁都请来,陪客,一定要招呼好。   ————————   稍后见 [89]几度花开(4)二更:几度花开(4)\r\n吃晌午饭的时候,饭桌上,林子旺两口子就商量明天招   几度花开(4)   吃晌午饭的时候,饭桌上,林子旺两口子就商量明天招待女婿的事。   一个是招待,两个也是招待,就不如把大女婿康兴民一起喊来,一块招待了算了。   黄梅香就说:“割上二斤肉……”   “割那么些肉干啥?”罗淑芬指了指院子里的韭菜,“九月韭,佛开口。韭菜鸡蛋的饺子,把肥肉炼油,猪油跟油渣活在饺子馅儿里,跟肉饺子不一样?”她下令,“一斤就行,剩下的还能炒两荤菜。”   她剜了儿媳妇一眼,就说几个孙女,“要学会过日子!老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黄梅香用力的用筷子戳着碗,在桌子下面踢了丈夫一脚:说说你妈!新女婿上门,吃的不像样人家看不起!总归是咱的姑娘得跟着人家回去过日子。头一次上门,人家孩子回去,家里人都不问么?   问说在老丈人家吃的啥呀?叫女婿咋说?肉没两片,像话吗?有些事不处理好,姑娘嫁过去,人家婆家得指摘一辈子。说第一次上门,你家怎么怎么样的。   多一斤肉能咋?我是要给新女婿吃龙肝凤胆么?   桐桐吃着饭,看了这老太太一眼,就抬手故意去夹了一筷子炒菜心,应话了:“这可是您说的!我可就学会了。改明儿我要是跟您一个做派,您可别生气,都是您教的好。”   罗淑芬:“……”她也剜了桐桐一眼,把炒菜心推给孙子,把咸菜往中间推了推这才说儿媳妇,“割上一斤肉,一斤猪肉,油渣包饺子,肉炒上。”这总行了吧?   黄梅香这才笑了笑,应了!猪油能比肉便宜两毛五。   然后罗淑芬就觉得老三养在外面,养的一身刺似得。   吃饭一个劲的夹菜,她就说:“菜是个食引子,谁家能把菜当饭吃?有一口咸菜把饭哄下去不饿肚子就行了,哪能一个劲的夹菜?你看你姐你妹,谁这么吃饭?打小我就指教……规矩要好!你也要记住,在咱家都不改好,到婆家要还是吃啥啥没够,人家不嫌弃你嫌弃谁?像是你这样去人家家里当媳妇子,一天打你八顿都不亏你。”   桐桐伸手,麻利的将炒菜心端过来全扒拉到自己碗里,然后说林得根:“听见了吗?菜是个饭引子,谁家把菜当饭吃?你当奶只说我没说你?大小伙子了,啥也干不了,你吃啥吃?有啥脸吃。就这样的将来还敢娶媳妇,你连你都养不活,娶了媳妇生了娃,指望谁给你养?媳妇娃子都养不活,你能给咱爸咱妈养老么?   要儿子干啥的?不就是顶门立户,不就是养儿防老的。生你是要用你的,不是生了祖宗要敬着的。我是好是孬,哪怕一身臭毛病,有人娶就是有人肯养。你呢?你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还有脸吃?就那咸菜,爱吃不吃。惯的那么些毛病。”   林家一桌子的人:“……”   自来都是老太太说什么是什么,这怎么还翻了天了呢?老三以前几乎不在家吃饭,去跟五保户老太太吃,她的粮食也在那边。   这两天看着还好,这猛的来这么一下,把人给吓住了。   罗淑芬放下碗,就要哭,桐桐把碗一敲:“哭吧!骂吧!想怎么骂就怎么骂,骂到好亲事吹了,你就舒服了。”   嘴张开了,又给闭上了。   罗淑芬看儿子:“你两口子就是这么管孩子的?你们是见不得我好,撺掇孩子辖制我呢。”   林子旺看着一脸煞气的三闺女,他也说儿子,“就是呀!菜是个食引子,哪能当饭吃?赶紧吃饭,磨蹭啥?”   罗淑芬还要再说,桐桐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然后转身就走了,回屋去了。   黄梅香偷笑了一下,把咸菜给几个孩子一分,说他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把家里收拾收拾,拾掇干净。”   然后说枣花:“你找兴民去,就说明儿叫他上家里来。”   “嗳!”   下午在家拾掇,桃花一边擦洗一边跟桐桐说,“你这婚定的太着急了,金家也不是啥好人家。”   桐桐:“……”其实无所谓了,只要是四爷,那边啥情况自己都得接着。   “金家把接班的机会给了姑娘,听说大儿子很不愿意。金家那婶子是个挑剔的人,你去外面问问去,谁不说金家的规矩大。”   桐桐:“……”比如呢?   “那金声的媳妇叫李改凤,听说刚嫁进来的时候,那收拾过的厨房,婆婆都看不上。那抹布必须洗干净,不是看抹布是看水,搓洗几下,水还浑,这就不行!必须叫儿媳妇重新洗。谁不说金家的媳妇难当。”   桐桐:“……”生活习惯的问题吧!很多人家其实不那么讲究。但是病从口入,善者从之,这哪里不好了吗?跟谁一块生活,那都是把生活习惯往好的纠正更好吧。   “金玉娶的媳妇你见过没?长的特别好看,叫于红。听说她才嫁进来的时候,婆婆就嫌弃呢!说上过茅房必须垫灰,厕所不能有味。那家里特别整齐,一般人都不上金家串门去,说怕咱的泥鞋踩脏了人家的地面……人缘也没那么好。”   桐桐:“……”她只笑了笑,“三个儿子还能一直在一个屋檐下呀?到底都是要分家的。谁能管谁几天?”   说完就打岔:“柜子上面还要不要扫?”   “不用了,上个星期我刚把柜子上面打扫过了。”   桐桐就转身往出走:“我去收鸡蛋去。”   “第一次上门,哪能带鸡蛋?”韦贤就说两个儿媳妇,“这人情往来是大事,带什么礼都是要讲究的。你们要是现在回娘家,家里有孩子,有老人,你们带上十个鸡蛋……平时呀,这无所谓。蒸了包子、烙了饼子,随手带上,这都行。但这才结亲,可不能马虎。”   于红就在边上嘀咕了一句:“总说老四要进城,谁上门提亲都说不急!结果呢?这个要价这么高!这一个媳妇花一百,那时候我家只要了三十!嫂子还只要了二十!我俩就不值钱呀,顶不上人家半个?”   韦贤白了两个媳妇一眼:“你们一人添了八身衣服!加起来不顶一百块钱?”别丧良心。   于红才不管,缠着婆婆不走,“那您再给我五块。”   “你找金玉要去,我没有。”   “我爸有工资,您有!”于红上手从婆婆兜里摸,摸出一块八,那就一块八,她给揣她自己兜里,“过几天我回娘家,跟我妈再要几块,我要做个新褂子穿。”   一边说着,一边蹭蹭蹭的往出走,“妈,我去打听打听,看林家的大女婿去带啥,除了一百块钱,这结婚男方还要出啥不要。”   韦贤:“……”懒蛋一个!滑头的厉害。这是知道要收拾屋子,后天新媳妇要上门,她跑出去躲懒去了。   这边这个老实疙瘩一样,还争气的不得了,从来不张嘴跟公婆要钱。   她从裤兜里摸出五块,递给改凤:“你去买条咸鱼,这得提前泡,后天蒸着吃。”一条鱼就是三块左右,剩下的钱你自己装着吧。   省的于红拿走一块八,你啥都没得上。   结果李改凤花了二块九毛三买了一条鱼,找回来的钱人家往案板上一放:“妈,找的钱放这里了。”   “你自己拿着。”   “我有!家里这不是办事正用钱着呢嘛!我不缺。”   事定了,桐桐早早的就躺下了。   耳边是那姐妹三个的聊天声。   桃花跟枣花说:“大姐,你给大姐夫叮嘱了没有?这第一次上门是有讲究的。烟得一条,酒得一瓶,其他的有两样就行,不讲究。这没烟酒,就算是失礼,是男方看不起老丈人。”   枣花心慌了:“那咋办?我没说。”   “你听二姐学老婆舌!给一百还少了?要了一百,还想人家敬老丈人了?想啥呢!幸亏你没说,你要说了,这婚事得黄。”槐花打着哈欠,“你哪一天去康家,也没有一身新衣裳,不行得借一身,我想想谁做新衣裳了?”   “还借衣裳?”桃花往起一坐,“大男人,好意思叫媳妇穿借来的衣裳。明儿来吃完饭,就得叫他们带着去县城买衣裳!要是去不了,也得去咱公社的门市部,去扯一身布料……”   枣花摇了摇桐桐:“那咋?你俩明天去县城不?”   “不去!花那钱干啥?以后的日子不过了?”   桃花说她:“谁家第一次登门,不穿一身新的?穿一身旧的出门,不怕丢人?”   桐桐:“……”你们讲究你们的,我俩讲究这干啥?急匆匆的置办衣裳,全不合心意,“明儿扯布料,后天得登门!一晚上时间做一身衣裳?咋做?不缝,用浆糊糊吗?”   “那就过几天再去,这一身新的,非要不可。”   桐桐用被子蒙头:睡觉!睡觉。扯些没用的!   结果第二天俩女婿登门,四爷拿的很讲究,拿了一条羊群烟,拿了一瓶二锅头,拿了一包砖茶,拿了一包喜糖。   烟是最便宜的烟,酒是价值不高的酒,砖茶很常见,几乎家家都喝,喜糖是林家马上就能待客用到的。   该有的都有,不贵也是真不贵。   而康兴民就拎了一包点心来的。   两人都穿了一身九成新的中山装,因为路面泥泞,脚上穿的也都是黄胶鞋。   枣花局促不安,桃花就说大姐:“看吧!大家一会子来看新女婿,要闹一闹,一看礼,人家能不笑话?”   把枣花都说的快哭了。   四爷先叫爸妈,然后说:“我带桐桐先出门去买两身料子,赶吃饭回来。”成衣还没她自己做的称心,就不去县城了。   桐桐:“……”嗯?非去?   “家里安排的,走吧!”临出门给了二十块钱,专门叮嘱专款专用。   ————————   稍后见 [90]几度花开(5)三更:几度花开(5)\r\n康兴民叹气,看了低着头的枣花一眼,到底是从身上掏   几度花开(5)   康兴民叹气,看了低着头的枣花一眼,到底是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来,递给老丈人:“今儿的工作有些忙,出门没顾得上买东西。这钱您拿着,抽烟喝酒,您自己啥时候需要,就啥时候去买。”   折算成钱,这总行吧。   这钱一给,当时气氛都松了,林子旺拉大女婿:“快!快过来坐。”   黄梅香拍了枣花一眼,“去给兴民端糖水。”   枣花笑着应了,康兴民想起自家那个乱糟糟的家,他摸了摸兜里的钱,说枣花,“别耽搁时间了,路上不好走,现在去县城还有车,要是耽搁了,只怕回头没回来的车。你收拾收拾,咱俩这就走吧!去县城给你买身衣服。”   枣花愣住了:“不用……扯几尺布,是个意思就行。”   “没事!你赶紧收拾,咱这就走吧。”   “嗳!”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中间能隔两米远。   桐桐进门市部的时候看见枣花跟着那个康兴民站在路边等车,这个镇子距离县城不远,坐车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就是骑自行车来去也不是很费事。   门市部都是镇上的熟人,好些人也都听说了,这俩的婚事成了。   人家就打趣:“哟!啥时候办喜事呀。”   “快了。”四爷站在柜台边跟人说笑,桐桐一样一样的看布料。其实没啥选的,基本都是这个样子。   现在不是考虑好看不好看,而是天冷了,得穿暖和点。   二十块钱攥到手里,桐桐跟女售货员在边上商量,做冬衣的话,大概得多少布,得多少钱。   桐桐想用这个钱给自己买个里面穿的小胸衣,买两个内裤,再给四爷买两个内裤。剩下的钱怎么买划算。   可这点钱,啥都想买,显然是不现实的。   桐桐也不喜欢那些花布料,最后把视线落在床单上了,一个是红黑经典格子,一个是蓝白经典格子。这个贴身穿肯定不舒服,但是套在棉袄上,它不妨碍什么。   这玩意早几年应该还挺贵的,现在是真的不贵了。   要两个床单,除了能做两件外套穿,剩下的布还够做两个小马甲的。裤子布料就那么些,没啥挑的,一条黑的,一条蓝的,这就行了,还都选的是布匹尾巴那一点,这个便宜。就是卖到最后,剩那么一点,这得碰买主,有时候给孩子买的话,这是勉强够的。成年人的话,就得看裁缝的手艺了,怎么裁剪能凑出一条裤子来。   这么一计划,最后还能省下点钱,给两人一人买了一双袜子。   卖货的这大姐都说:“你这账算真好,真就扣的严丝合缝的。”   反正桐桐挺满意的,一点东西,花了半个小时才买完,也不用找裁缝,今儿下午就能自己裁剪,花费一晚上时间,能做个外套。   裤子倒是不用,以前的裤子把裤边往下放一点就行了,有一件新的穿出去,看的过眼就行。   桐桐给装布兜里,路过的人逗她:“看看,买啥了?”   “都是好东西,明儿穿出来给你看。”反正现在谁都不准看。   到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人,都嚷着要看桐桐买了什么。桐桐就不给,藏箱子里还把箱子锁起来:“今儿俩女婿呢,咱怕比。过了今儿,明儿自然就知道了。”   说着,还把钥匙一藏:“吃糖去!吃喜糖去!”   箱子都是从五保户家搬回来的,榆木的,特别沉。一直就带着锁,钥匙也只有桐桐有。她的东西都在这些箱子里放着呢。   别说给外人看了,就是自家人也没的看。   四爷在院子里,给过来的男客散烟。都是一个村的人,彼此都认识,在院子里坐着一起聊。   桐桐这才往厨房去,桃花忙说:“康兴民给了咱爸十块钱,带着大姐去县城买成衣去了。”   “是吗?”桐桐说着,就去罐子里摸鸡蛋:“那得好好招待大姐夫,一人给荷包三个蛋吧。”   罗淑芬一把拦住,压着声音:“鸡蛋韭菜馅儿的饺子,放了鸡蛋了。”   看见了!一大盆子韭菜,零星一点鸡蛋,“放了一个还是两个?”桐桐‘嗤’了一声,只管拿鸡蛋,声音也没小,“适可而止!你愿意偏着你孙子,没人跟你计较!正事上还这样,我这好听的可多着呢!你要是不怕你那宝贝孙子将来娶媳妇难,你就只管抠唆。”   罗淑芬扬起手里的筷子,但到底没打下去,“一人荷包两个。”   桐桐一把抓了四个,再多说一句,我今儿就一人五个。   罗淑芬:“……”   “你想钓鱼,还舍不得饵!”桐桐白了老太太一眼,“连点本钱都不下,就想着回报呢?你养狗都知道要把狗养熟,养熟了好看家护院。养人……你都不知道养熟了,心才好向着娘家?”   罗淑芬:“……”她再取了几个递过去,“给!六六大顺,一人吃六个,这总行吧。”   这还差不多。   在边上目睹全程的桃花:“……”老太太怕过谁?但她怕老三。   槐花偷笑,先烧开水去了。   等枣花跟康兴民回来,大家看了给枣花买的衣裳。   是一种灰白色的外套,小翻领。桐桐扫了一眼就知道了,很多女干部会穿这种的。但是,它已经算是过时了,而且显的老气。   裤子是一件军绿色的肥大裤子,那十年里极其流行。   桐桐:“……”花钱去买,结果就买了个这?   “这一身值不少钱吧?”隔壁的连婶子爱惜的摸了摸,“怕是得三十吧?”   “三十二。”   “三十二呢?”哎呦妈呀!这可真舍得。   算了算,这康兴民为了娶枣花,这可都把差不多一百五十块钱花出去了。彩礼一百,衣服三十二,给了十块钱,这还有来拿的点心,来回县城的路费,请媒人的钱……回头还得照相,这不就是一百五了。   现在谁家能拿得出一百五?也就是康兴民有退伍费,大概全花在娶媳妇上了。   这个说:“枣花,你婆家对你没的说。”   那个说:“二十块钱的彩礼是常见的,你一个人花销的够人家娶七八个!到了婆家得好好干……”   枣花红着脸,偷看康兴民,只管点头:我从小到大花销的,都没有婆家给花的零头多。   连婶子还在那里喊:“桐,你看看你大姐!姑娘家出门子,可不敢太好说话。”   四爷:“……”被人给比下去了。   桐桐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婶儿,今儿家里要不闹一场,您是没热闹看么?”挑啥事呀!   周围的人哄的就笑,连婶子也点桐桐:“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你乖的跟个猫似得!老太太一没了,你咋还泼上了呢?”   “老太太早跟我说了,要是她活的长,就有给我撑腰的人!要是她走的早,就叫我跟连婶子学,学好了不吃亏。”   “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撕你的嘴。”   桐桐半抱着连婶子,给她塞了个糖,往出哄:“我家今儿吃饺子,没多的,得送您出门。”   连婶子也是开玩笑的,一边含着糖,一边低声说:“金家可比康家强!金家那是活水,钱花了按月还会回来,金振是老四,你们一结婚,家里就没负担了;康家是死水,就那点钱,兴民说起来是挣工资,可下面还有四个弟弟等着结婚,他的工资花不到两口子过日子上。你这丫头,是眼贼。”   是的!大家嘴上夸康家舍得,康家好,可背后说起来,谁不说金家这个亲做好了,嫁过去过的是省心日子。   说桐比枣花精明的多,找对象那都是选了能选的里面最好的那个。   瞧热闹的乡邻散了,林家开饭。   四爷看着碗里六个鸡蛋,他看桐桐:我真吃不了这么些个。   桐桐的宗旨是不吃亏,能吃几个咱就先吃几个。   四爷吃了三个,给了桐桐三个。他吃饭不会狼吞虎咽,所以吃了三个了,那边康兴民一口一个,六个鸡蛋六口就干完了。   一抬头,见连襟分了媳妇一半,小舅子还眼巴巴的看着。   他就:“……”有点尴尬。   四爷贴心的帮他解围:“大姐夫在公社跟着领导?”   “没有!在治保科。”   治安保卫科?“临时办公室?”   “对!最近秋收了,临时的办公室……”   一说话,事就岔过去。   吃完饭,两人都没留。   桐桐把给四爷捎带买的内裤和袜子卷起来塞到他的裤兜里,“回去得洗。”   “知道!你回吧。我明天晌午之前过来接你,也别熬太晚。”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话,那边康兴民跟枣花并不熟悉。   一个说‘走了’,一个说‘好’,然后就分开了。   没客人了,桐桐才把买的东西拿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气的黄梅香都想揍她:“你就不能好好买一身。”   桐桐没言语:“你忙去吧!我知道我在干嘛。”   桃花说她:“费那功夫干啥?借一件穿算了。你弄那个穿出去不丢人呀!”   枣花把新衣服给桐桐:“你明儿去金家,穿我这个!我后天去康家,咱们错开。”   什么错开呀!桐桐拿剪刀裁剪红黑格子,手脚麻利的缝制衣服。槐花烧了铝壶,一壶的水,“做完得熨烫吧。”   “得!”   赶在凌晨三四点吧,桐桐做了一件格子外套,还做了圆荷叶领。   十八岁,正嫩的年纪,我就这么打扮。用那细细的布条做了个蝴蝶结,放到边上。   一觉起来就十点了,洗头,顺便自己给自己剪个头发。   然后把衣服换上,红黑格子的娃娃衫外套,黑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新布鞋。头发扎高马尾,绑着蝴蝶结。   青春靓丽,满公社看去,绝对没有这么打扮的姑娘。   往出一走,黄梅香不言语了,还真就拾掇的跟个洋娃娃一样。   罗淑芬从里面出来看:早这么打扮,就往城里嫁了,找个大上七八岁成十岁的女婿,那才真是好条件!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稍后见 [91]几度花开(6)加更:几度花开(6)\r\n这一身给四爷逗笑了:可美了吧。\r\n桐桐跟着乐:现   几度花开(6)   这一身给四爷逗笑了:可美了吧。   桐桐跟着乐:现在这条件我能穿成这样就已经不错了。   四爷想着她要穿新布鞋,特意骑着自行车来的。自行车不是新的,是金全上班的时候就已经买到的,已经骑了好几年了。反正谁有事谁骑,上面两个哥哥结婚的时候,女方也没要自行车。   桐桐坐在后座上,他推着自行车走。两家所在的巷子相隔不到二百米,就这点距离。那这来来去去的,不都是原身的熟人么?   碰上谁都在打趣:你俩啥时候看对眼的?   还有些老婶子大嫂子过来看桐桐的衣服,这没啥不好跟人说的,“门市部买的格子床单,我看着又结实又便宜,比买布划算。”   是!要不然就是各种花色的,没这个好看。就是摸起来有些粗糙。   “又不贴身穿,我觉得还行。”   一边走一边聊着,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家了。   一进门,金家人:“……”哟!还真是个洋娃娃,好看,利索,见人就笑,一笑就叫人觉得亮堂。   以前的时候,还真没发现这么亮眼。   于红快言快语,“之前老见你姐,你妹子,少见你!碰见过几回,也不见你打扮。”   桐桐就笑:“老太太不让打扮,说平时就我们婆孙俩住,打扮的惹眼了容易惹事。”   哟!那老太太可算是明智了。   四爷给介绍,“这是爸妈!”   “爸!妈!”   两人应着,金全看老伴儿:准备的改口钱呢?给吧,是个意思,图个吉利。   韦贤给塞了两块钱:昨晚就看见了,儿子拿了新裤头和袜子回来,这得是个多会精打细算的人。   桐桐也大大方方的收了。   跟着又认识了金声、李改凤:“二哥、二嫂。”金家排序不分男女,老大是大姑姐金金。   金声长的四方脸面,很忠厚的长相。李改凤也是高个子,眼睛长的花不棱登的,特别好看。   金玉好像是这弟兄三个里面长的最好的,一双桃花眼,英挺的不得了。娶的于红不光好看,还时髦,身上的衣服都是城里买的成衣。   听说于红的爸爸是县城电机厂的八级工,工资高,但是家属都是农村户口,在农村种地。她是家里的宝贝蛋蛋,嫁人了,娘家还老给补贴。当时就看上金玉长的好,嘴甜,城里人家给介绍的,她都不乐意去。就认准了金玉。   不光她自己打扮的好,也把金玉打扮的很体面。   四爷这个原身的长相没有金玉那么精致,但整体是有棱角的,比金玉稍微魁梧一些。   “三哥、三嫂。”   于红咯咯咯的笑,“你一叫嫂子,我还怪不好意思。”   金玉就拍她:“好好的!不许笑。”   “就是嘛!我还当我是大姑娘呢,谁知道转脸就有人叫我嫂子。”于红把手里的瓜子分给桐桐:“尝尝,院子里自家种的葵花籽,我尅了一把下来看看熟了没有。”   其实女方来,叫‘看屋子’。到男方家里,看看房子盖的怎么样,要是结婚,给安排的房间是哪一间。要是哪里不满意,可以跟男方提条件的。   金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青砖瓦房,正屋三间,中间是正堂。东边是老当家住,西边这一间是给出嫁的姑娘留,谁也不能占。   两边有两排厦房,东边住金声、金玉两兄弟,西边是一间厨房,一间小儿子的住处。   韦贤叫两人先去看看屋子,桐桐就跟着去了。   屋子有个二十五六平大,有一铺大炕,几乎占据了房子的三分之一。屋子里靠墙一张方桌,应该是原主练习手艺的时候自己做的,只刷了清油。配套的凳子啥都有。   衣柜有一个,洗脸架之类的都是木头的。   活做的比较粗糙,但这就不用另外再做了吧。   桐桐敲了敲桌子,“这就行了,也不用重新刷油漆了。”油漆的味道大,犯不上。况且,在这屋子里只怕住不长。   四爷也是这么想的,要结婚就是两床被褥的事,几乎没有啥要准备的。墙上也保持的很干净的状态,雪白雪白的,这就可以了。   金家招待的很用心,包了肉饺子,做了四个菜,两荤两素,还有一道是鱼。   吃了饭要走了,尹贤又给拿了十斤皮棉,这就是要合日子结婚的意思了。十斤棉花,够给桐桐做一身棉衣,够做一个五斤重的被子,二斤重的褥子了。   结婚的时候天肯定更冷了嘛,新媳妇得穿棉袄,咱给新棉花。   考虑到亲家要给陪嫁,这陪嫁不得陪嫁成双成对嘛,我们先给一床被褥的棉花,减轻一下亲家的负担。   娘家就算再不给陪嫁,两床被褥这总是少不了的。   韦贤考虑到这个姑娘会精打细算,就又塞给桐桐五十块钱:“本来呢,是该给你几身衣服料子的,我看你会打扮,我买的不一定合心意,你给你自己置办。”   也省的给了料子,你娘家给你克扣了。直接折算成钱吧,这姑娘是个守得住财的人。   桐桐也把这钱给接了,跟四爷回去的时候,就是带着十斤皮棉,五十块的衣料钱,还有两块钱的改口费。   这个当然会告诉林家的,但是:看看就行了,谁也别想染指。连棉花她也收起来了。   她跟罗淑芬说:“一百块钱的彩礼也收了,你还真一点都不陪嫁呀?”   “你自己有一床被子,带过去就行了。不是刚好两床吗?”   “哟!我把我的被子带到婆家,这是不打算叫我回来了?”   “两步远的距离,抬脚就到了,有啥事非住娘家?”   “等您百年的时候,我不回来给您守夜送葬?这回来给您哭个灵堂,我连小睡一会子都不行了。那干脆,我就这么出门子,啥都不要,也再不回来,行不行?”   罗淑芬被气的:“……”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她胸口起伏,也怕叫人听见了笑话,“给你十块,你看你咋办。”   “十斤皮棉,必须买!还得两床被面、两床褥面,两床被里,两床褥里,两个床单,两个新枕头,两对新枕巾,两个毛巾,两个脸盆,两个暖水瓶……两个箱子!”   “你这一百块钱够花?!”   “那我不管!这还没完,人家给了料子钱,按理说,女方也该给男方料子!这样,新郎官得一身中山装的料子,得一双新皮鞋。”   罗淑芬拍桌子:“你把我陪嫁去!”   “那我不要,没啥用,还得我养。”桐桐看这老太婆:“要不,你把那一百块钱给我,我给我自己置办。你是要留着一百块钱,非不给我,逼得我出了门就不回来,还是把一百块钱给我?我不要你赔钱嫁我,但你不能扣我的钱。”   “我白养你了!”   “谁养我了?我十岁就出门了,伺候老太太,挣了自己的公分,我是自己养的自己。”桐桐也拍桌子,“养了十年,我将来奉养我爸我妈,这是可以的!我跟你有啥直接奉养关系?”   说着,她就指着林子旺和黄梅香:“你问我爸我妈,他们要说非要一百块钱,不要我!那我没话说,我马上出门,这辈子都不再进这个大门。”   林子旺坐在边上抽烟,黄梅香不时的擦一下眼泪,“你说的这是啥话,我跟你爸咋能不要你!真要是不要你,早扔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那德根才十五,非押着这一百块钱干啥?他干啥非得用这个钱?你们存着,放在手边……可我们刚成家,啥不得添置,这一百钱我用的着呀!”就算是我用不着,可这几个姐妹连着嫁,她们都用不着吗?   我不开这个例,她们就挣扎不脱。   林子旺说孩子奶奶:“给嘛!先给她,叫她置办去。”   “现在不存,将来得根拿啥娶媳妇?”   “到时候再说嘛,这个钱你先给她。”   槐花靠在门边:“我姐一个月给你两块,一年还二十四块呢。有个四年,这都九十六块了!跟一百差啥了?四年后德根才十九,钱也用上了,也没耽搁现在的事!到底扣这个钱干啥?”   林子旺点头:“就是啊!给吧!”   “我们姐妹每个月给你们两块,攒着嘛!四年就回本了!以后每月还给,一直给一直给,你到底亏哪去了?”槐花说着,就自己跳上炕,从老太太搁钱的地方,愣是抽出两百来,一百给了三姐,一百自己装起来。   “你个死丫头!”   “干啥!这钱我不要,我给我大姐存着!我大姐是傻子,她拿着钱嫁过去就补贴给婆家了,我给她置办,叫她带过去,自己用去。我还能昧下我大姐的彩礼?”槐花说着,转身就跑了。   然后成功的把老太太给气的厥过去了!   桐桐拿了纳鞋底的锥子,前头是粗针,她拿起来,照着老太太的人中扎了一下——醒了!   一下就醒来了!   这天晚上,老太太像是唱戏一样开始哭,夜里那么静,连狗都不叫了,就那么静静的听着老太太哭她的恓惶。   对不起老头子,儿子差点意外死了,以为保不住林家的根了。好容易活了,结果媳妇不争气,一连生了四个丫头,好容易得了个小子,林家总算是有了根苗继承香火了。   可这家里,没一个人想着自己这个老太太的不容易,这些丫头不想着她们的爹只有一个眼睛,挣不来……这不是没办法吗?她们都不顾着得根,谁能顾着得根。   桐桐翻身:哭吧!爱咋哭就咋哭。   可枣花不忍心,老太太哭诉的,她跟着眼泪汪汪,起身从槐花把那一百块钱要了回来,下炕去,把一百块钱给了老太太:“您放心,我弟有我们照看……拿着!您收着。”   老太太不哭了,大家的耳边清净了。   桐桐把被子拉了拉:被子不保暖了,真的得置办两床厚被褥。   ————————   明天见 [92]几度花开(7)万字更:几度花开(7)\r\n桐桐不会真这么去置办!比如五十块钱的衣料钱,我非……   几度花开(7)   桐桐不会真这么去置办!比如五十块钱的衣料钱,我非得一次花完吗?自己和四爷现在没钱,那就是眼下迫切的需要什么,那就置办什么。   比如棉衣,这必不可少吧。   皮鞋也就是那么一说,桐桐打算买两双大头鞋。这种鞋暖和,下个雪好穿,还防滑。再买秋衣秋裤、绒衣绒裤,先安然的把这个冬天度过了再说。   买些毛线,织围巾,还有毛袜子,手套,这都是御寒必不可少的。   被褥有两套新的,这就足够了。至于说枕头,布头拼凑起来装上干秸秆行不行?一定得买吗?不用吧。金家有暖水瓶,虽然只有一个,但也勉强够用,不是非买不可。   主要还是手里留点活钱,两人还得考虑将来的路该怎么走,没点钱是真不方便。   至于说箱子,从五保户那边拉回来的箱子,用砂纸把表面一打磨,打磨成原木的样子,带过去放到炕头的位置,一样能塞被褥、零碎,这不是就不用另外置办了吗?   回头箱子一锁,谁也不知道我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况且,箱子里也真不会空。家里做的布鞋,单的、棉的、各种样式的,能有二三十双,真能塞一箱子。   黄梅香第二天还问:“金振穿多大的鞋,得赶紧给做。”带上四双单鞋,四双棉鞋过去。   “四十四码的。”   最近媒人走动频繁,枣花跟康兴民的婚事订在了十天后,桐桐跟四爷的婚事订在了二十天后。   先紧着枣花的给准备……这准备就是啥也没准备。   槐花说:“咋都得给我大姐一件红衣服吧?上回去县城买的那个袄子,颜色灰白,结婚当天穿不吉利。”   此时,桐桐正在炕上做一件红底黄花的绸缎棉袄,这是结婚当天要穿的。裤子就不用红的了,黑裤子就可以!也不用非穿皮鞋,棉布鞋也挺好,袜子穿红的就行。   罗淑芬眼睑都不抬:“进了婆家得门就得干活,下厨、浆洗,啥活都干。新嫁娘的衣服就穿那一天,准备那个干啥?你连婶子家的儿媳妇去年嫁进来的,那嫁衣也没咋穿,我都给说好了,衣服借来,你大姐穿一天。”   槐花转身就走,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刷瓮准备腌萝卜的枣花:“一辈子就这一回,你看看你……”   枣花埋头干活,“也就是挺糟践的,只穿那一天,不是非得置办!干活穿新衣服就埋汰了。”说着,就喊她槐花,“你去找奶拿钱,买上十斤粗盐回来。”   啊?   “这腌萝卜得吃一年,哪一年不得十斤粗盐,快点去。”   桃花干不了重活,坐在屋檐下做鞋面,问桐桐说:“给你做两双红条绒棉鞋吧,叫槐花顺手捎带的买一尺红条绒回来。”   “不用!”   “她自己买!”   桐桐和罗淑芬同时出声,桐桐说不用,罗淑芬不让用家里的钱给桐桐买。   桃花不言语了,低头继续做鞋面。   槐花白了桃花一眼,低声说她:“你可真能生事!”明知道咱奶不乐意,非问一声!挑个事出来,你就高兴了。   桃花也翻了槐花一眼,“问一声怎么了?”   枣花很辛苦,一个人洗萝卜,休整萝卜,然后把萝卜放到瓮里腌制上,从早起睁眼到晚上睡下,她就没停过一下。   桐桐问:“你不带被褥过去,晚上盖啥?”最基本的被褥,得有吧,“你还真拿旧的?”   正说着呢,卧室门打开了,黄梅香偷偷的来了,从怀里取出压箱底的大红背面和一个绿花褥面,“这是你大姑今儿叫你连婶子捎带回来的。”   罗淑芬有一女一儿,老大是个姑娘,叫林臭女。   林臭女十四岁的时候就嫁到西村,那时候是解放前,老太太收了十五个大洋,把女儿嫁给一个三十岁的鳏夫。那家的大儿子都十五了,比继母还大了一岁。   这鳏夫大名叫啥都没人提了。大家都是关老抠关老抠的叫,他家原来是开小买卖的,解放后这不是成了小业主了嘛,成分不好。老太太就不叫林臭女进门了。   两家其实不远,一个在东村,一个在西村,就在镇子一条大街的两头。六十年代标准低的时候,林臭女的日子不好过,男人渐渐老了,孩子却还小,是林子旺背着老太太给送了半袋子细红薯,姐弟俩这才联系了起来。   听说侄女出嫁,当大姑的给送了背面、褥子面,好像是存了十多年的老物件了,但总归是新的。   “把旧面子取下来,换成新的。”   枣花欢天喜地的:“嗳!我今晚就换。”   桐桐:“……”被褥里的棉花旧的都成黑絮了,换个面子人家就不知道你陪嫁的是旧被褥了?   桃花小声跟桐桐说:“你匀出三斤棉花,就够给大姐絮个新被子了。”   桐桐:“…………”她看桃花,“大姐结婚,叫我送三斤棉花吗?行!你给大姐送啥?”   枣花赶紧说,“不用不用!你们小,我要你们的东西干啥?我这被子好着呢。”   黄梅香起身:“我咋忘了,五保户老太太的被子也挺厚实,在你奶那边!把那个面罩取下来,换成新的,你这一床旧的也给你陪嫁过去,不就是两床了?”   槐花这暴脾气,从被窝里钻出来揪住桃花的头发就打:“你最近有事没事的就挑个事,你想干啥?”   “谁挑事了?匀给大姐一点怎么了?”   槐花摁住桃花,姐妹俩你掐我,我抓你,滚成一团团,最后桃花干不过槐花,钻到被窝里哭去了。   槐花哼了一声:“你看我能不能收拾你就完了。”   枣花说桐桐:“别搭理她们!你不在家住不知道,她俩经常这样,一个月不打两回都不算完。”   但桐桐不是没给枣花准备,直到第二天要出嫁了,桐桐才把准备的内衣、内裤、红袜子递给枣花,“明早穿这个。”   那么大个姑娘了,贴身穿的是一件的确良小碎花无袖小坎肩,穿了五六年了,打了四五片补丁。内裤也一样,已经补丁摞着补丁了。袜子底是黑色的布,尼龙的面子都滑丝了。   这是要洞房的,贴身穿着这些去吗?   能想象这是多糟糕的新婚体验吗?   枣花没想到,黄梅香也没想到,罗淑芬压根就不去想。直到桐桐把这个拿出来,枣花才若有所悟,“我……我……”   “明早换上。”桐桐给她压在枕头下面,“旧的扔了吧,别带去了。回头记得给你置办两身。”   枣花都快哭出来了,‘嗯’了一声。   提前有亲戚送贺礼来,像是舅舅姨妈的,送个毛巾、枕巾之类的,按说这是要给姑娘陪嫁走的。   可罗淑芬收起来了,这都是人情往来的回礼,收着,以后谁家有喜事,就不用另外买了。   桐桐跟四爷说好的,不要走礼金。四爷不是有手艺嘛,也有做木工的工具,给枣花做一对箱子,做个立柜吧。也不用很好的木料,桐木板就行,收拾到一块,拼凑拼凑,也算是家具了。   这么着,至少嫁妆好看一点。   四爷还找了黑油漆,给简单的刷了一遍。   提前一天搬来,一个柜子,两个箱子。柜子里放被褥,做的布鞋、纳的鞋底都给带去,塞到箱子里。小锁一锁,反正不是空着嫁去的,柜子和箱子都是实在的。   至少在人前保住了枣花的面子,里面穿的,桐桐也给了枣花里子。   姐妹之间,枣花作为大姐,因为妹妹住在别人家,总也帮原主干一些活。重活累活,枣花都会搭把手。   这情分,桐桐替原主记得,我只做我该做的。   槐花催着桃花:“蒸馒头去,花馒头!”   桃花没言语,灶上的事她拿手,趁着这一天,给蒸了一锅的花馍。罗淑芬以为是请神用的花馍,叫只管蒸。   结果桃花给蒸了一锅的花馍。   第二天一大早,槐花吭哧吭哧的把从五保户家拿回来的瓮给挪出来,那么大的瓮,下面放大白菜,上面一半放昨天蒸的花馍。   抬嫁妆的人来了,槐花把偷藏起来的红喜字贴在瓮上,喊人:“来!这里还有一台粮食。”   哟!这可四台嫁妆呢。   两个箱子,一个衣柜,一个瓮,里面都是瓷实的!这嫁妆给的还可以呀!   罗淑芬气的呀,却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叫嚷,愣是看着那一瓮的粮食连同瓮都被这么抬走了。   娘家人去送嫁,桐桐就看见了那么大个没围墙的院子,三间老旧的草房。草房的边上,是一间新盖的草房,那草房特别的迷你,里面的面积只有七八平大。   土坯、草顶,按说草房……可以盖大点,又不是没地方。   桐桐抬头,看向顶子,再是草房,不还需要椽檩吗?没有这样的木料,那就只能盖小点。   屋里黑漆漆的,一个五瓦的灯泡。留着一个四四方方,能塞进个人头的窗户,窗户订着个十字架,用白纸糊窗,窗户上贴着一个喜字。   这屋子里只有一铺泥炕,炕上铺着草席。连个床单被褥都没放。   嫁妆来了,箱子只能摞在炕头,靠墙放柜子,瓮都进不去,只能把瓮放到外面,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给塞到柜子箱子里去。   桐桐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康家是这个样子的。   老草房里,一间正堂,东边住老人,西边屋子的炕上住弟兄五个。老大要结婚了就给老大盖了一间草房。   这家的厨房还设在堂屋,后面的厕所是用席子和木棍围了个地方。   家徒四壁!对!真就是家徒四壁!   桐桐:“……”这家得人是怎么想的?有这一百多块娶枣花的钱,这个院子也都规整起来了。规整好了之后,就康兴民有工作这一点,还愁找不到不要彩礼的好姑娘?   耳边都是议论声:“一百多块钱盖起房了,然后呢?老大给把房子一盖,以后就算是不管四个弟弟,谁都不能指摘。   这不就是怕这么一弄,老大自己娶媳妇去了,彻底把他们扔下吗?媳妇一进门,你看老大还往家里拿钱吗?这是早就看上枣花了,一心把枣花娶回来,人家算计的明白的很。”   桐桐:“……”我的妈呀!这个坑深的,见不到底一样。   她看一脸幸福的枣花,穿着不合身的红嫁衣,裤子是之前买的军绿裤子,脚上是红条绒棉鞋。   贫寒成这样的夫家,她真的一点都不勉强。   是的!她是上门看过屋子的。   酒席摆出来,只两桌,一桌是女方娘家送亲的,一桌是康兴民在公社的同事。   桐桐拉了四爷坐了,席面也真是八个菜:炒白萝卜、炒红萝卜、炒白菜、凉拌粉条、拔丝红薯、炖土豆,凉拌豆芽,炖豆腐。   一人面前放两个馒头,就完了!   康家老两口油乎乎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像是没洗干净一样,一连串四个小子,穿的都是乱七八糟的,脚上的鞋都露脚指头。   也就是康兴民当兵去了,在部队几年,跟这个家显的格格不入。   康兴民过来敬酒,有个大娘就嚷:“兴民,咋不把你的被褥从公社搬回来?”炕上空荡荡的。   “不用!值班要住单位。”他不喜欢回家,甚至于厌恶回家。   四爷接康兴民的酒,桐桐就说:“公社后头的平房不是宿舍?申请个宿舍,那边暖和,先把这个冬熬过去再说。”   带着媳妇去住宿舍吧,每月给家里点钱算了。   四爷:“……”接了酒,用胳膊肘撞了桐桐一下:他要是能那么着,不早就那么安排了吗?信不信真要是一走了之,家里能闹到单位,闹的你把工作给丢了。   桐桐:“……”她同情的看向康兴民,又能说什么。   康兴民苦笑,跟连襟碰了一杯,也没说吃好、喝好的话。   桐桐随便吃了几口,得根问:“三姐,你还吃吗?”   “吃!”桐桐不肯把馒头给他,因为枣花没坐席,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饭。   槐花把红白萝卜扒拉到一个盘子里,空出一个盘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递过去,“三姐!”   桐桐接了盘子,把自己的两个馒头拿了,给送到新房去。   枣花正在铺炕,见了就说:“你吃你的,别管我。”   “你吃吧。”   枣花笑的甜甜的:“屋子小,暖和。”   桐桐:“……”行吧!你高兴就好。   吃完饭,要走了,槐花哭的差点抽过去,回家就在家跳着脚的嚷嚷:“你们把我大姐扔到那样的人家,你们晚上睡的着吗?”   黄梅香趴在枕头上哭的不得了,林子旺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   村子很大,一共十二个生产队,不是一个生产队的人其实没那么熟悉。有些巷子没去过是正常的。   尤其是年轻的女娃子,家里看的紧,真不知道康家是啥情况。   枣花去看了,回来又不说。   但是家里的长辈肯定是知道的!这个冲击大到桃花回来躲在被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槐花问说:“那一家子,五个儿子,日子过成那样!咱家四个闺女一个儿,我爸眼睛还是那样的……咱家的日子都要比他们好不少。这得有多懒,日子才能过成那样。”   罗淑芬坐在炕上抹眼泪,低着头不言语。   “穷不怕,吃苦受累不怕,好歹日子能看到明儿……我大姐这日子过的,看得见明儿不?”   但不管怎么说,人终归是嫁过去,是她自己愿意的!   只能想着,两口子要是一条心,这日子还是能看见盼头的。   嫁了大姐,家里的重活真就像是没人干了一样。   挑水,谁去挑?桃花矮,瘦弱,挑不了水;桐桐旧伤没好,她也不会干。   槐花:“……”她喊得根:“挑水去。”   得根挑水去了,在井口滑倒了,摔了一跤。罗淑芬指天骂地的,说养了一群懒丫头,没水就都别吃水。   黄梅香起身去挑水了,槐花拦了:“您去干嘛?”生了五个孩子,没坐好月子,身子都亏了。这活你能干?   她喊桃花:“二姐,咱俩抬水去!”   桃花往出走,“你咋不喊得根跟你抬水?”   “指着他?那是指屁吹灯呢。”   桐桐默默的看着,只忙她的活就完了。   这天晚上,桐桐都睡着了,门被拍的‘啪啪啪’的响。林子旺起身去开门,桐桐就翻身睡她的,结果听到院子里一个女声问说:“叔,桐在家吗?”   “在!咋的了?”   “我找她有急事。”   桐桐就赶紧穿衣服,喊外面的人:“刘群,咋了?”   “你不是会认药材吗?赶紧的,救命的……止血的药还有吗?”   桐桐给急的:“谁伤着了?”我也没止血的药呀,“怎么伤的?送地段医院呀!”   林家人都被惊动了,刘群看着一屋子的人,拉了桐桐,凑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苏英姐要生了,血止不住……”   桐桐衣服都来不及扣,穿上鞋就往外跑,走到门边了,回来抓了剪刀,又去厨房把喝剩下的半瓶白酒拿上:“快——快点——”   黄梅香问说:“俩个大姑娘,半夜三更的,干啥去?”   两人没回话!   黄梅香催林子旺:“你倒是快点跟着呐!”   林子旺小跑起来了,“你出来关门,我去看看。”   桐桐嫌刘群跑的慢,问说:“是朝东拐,那个破土房里面?”   “对!”   桐桐撒开脚丫子就跑,刘群是原身的朋友,这姑娘谈了个对象叫苏雄,就是她家隔壁的小伙子,两人青梅竹马的。苏雄父亲早亡,是被寡母拉扯大的。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叫苏英。   苏英跟来插队的小伙子谈恋爱,半年前那小伙子回省城了,结果苏英发现怀孕了。找对方又找不见,这边一拖二拖的,也不敢去医院拿掉孩子,现在这手术得找丈夫签字,她一个大姑娘怀孕了,还总想找到孩子父亲,想让对方看在孩子的面上,是不是能结婚。   应该是人家没答应,刘群之前不在家,八成是陪着苏英出门去找孩子父亲的。   现在人回来了,甚至不敢回家,把人安顿在荒地边的小土坯房子里,这里早荒废了。   远远的,看见火光。   桐桐跑过去,苏雄正守着他姐,看见桐桐了,就忙问:“药带了吗?”   “生孩子出血,用啥药?赶紧的,接生了。”   苏英疼的脸都变形了,人是睡在草堆上,身上盖着破大衣。   桐桐喊苏雄,“你出去,去金家找金振……他骑着自行车带着你,我说的药你也记不住,叫他来,他带你再去抓药,快!别耽搁……”   “嗳!这就走……”   桐桐查看苏英的情况,“苏英姐,别睡啊……没事……”理论有了,我接生过很多,我林阎王手里还没有救不下来的人,“别怕……出血量还算正常,别自己吓自己,你深呼吸,我喊用力你就用力……”   苏英不敢喊,怕被人听见,被人知道了,“桐……行吗?”   “行!苏英姐……别怕!现在还管啥脸面不脸面,活着比啥都要紧……”   对!活着比啥都要紧。   刘群跑进来,吓的腿软,大姑娘没见过生孩子,“咋弄?医疗站的刘广平……来看了看,说是他接生不了,去请地段医院的大夫了,到现在都没来……”   “用我拿的酒,把剪刀清洗一下,消毒……快点……”   好!好!我弄。   桐桐给按压穴位,“用力……苏英姐用力……孩子是臀位,你得遭点罪……”   咋弄?   “只能剪了!”提前没调整胎位,来不及了。   痛苦的嘶吼声,吓的刘群背过身。桐桐把孩子接生出来,林子旺才到,一看见就哎哟哟往后退。   桐桐喊林子旺,“爸,您快点,找刘广平,拿缝合的工具……没人就砸开门,他媳妇在家,取外伤缝合的工具来……”   “嗳!马上去。”   桐桐把孩子递给刘群:“把你的棉袄脱下来,包住孩子,快点,是个男娃子。”   刘群接了娃,桐桐给苏英摁着穴位止血。   四爷带着苏雄过来,远远的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咋样了?”   “人暂时没事!快,!去抓药,我报药方,你记着……”   “好!”四爷掏出笔和纸,迅速记录,然后拎着车子头调转个方向就走,路上喊林子旺,“上车,快!”   又是半个小时,路上摔了几次,两人才又回来了。   四爷还拎了个罐子,拿了个铝盒子,能盛药。   刘广平跟到后面,“我缝合……我缝合……生出来了……”   他过去给缝合去了,没拿麻药桐桐就摁着穴位给止疼,四爷在外面给熬药,没水就取了边上水渠的水,有点土沙这都是小事。   缝合好了,武火也把药煎好了。晚上已经是零下三度的温度了,这药一倒出来,几分钟就不烫了。   桐桐递到苏英嘴边:“苏英姐,一口气喝了。”   苏英张嘴喝了,桐桐把铝盒放下,扣住手腕给号脉,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情况稳定下来了。   桐桐这才道:“没事了,别怕!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说着,就站起来,出来跟苏雄说:“这环境下生的,最好还是赶紧送到地段医院,叫大夫看一下,估计得打几天消炎针。”   苏雄犹豫:“我姐没结婚……”是个没结婚的大姑娘!为啥躲躲藏藏的,不就是没法见人吗?   “现在是你姐跟你外甥的命要紧,还是面子要紧?”   苏雄扭脸跟金老四说:“你带着我再跑一趟,借了架子车,拉着去医院。”   四爷转身去骑车:“走!快点。”   六个人把母子送到医院,值班的大夫看了看,“接生的挺好的,谁给接生的?”   “我!”桐桐过去给交代,“孩子是臀围出生,难产了……”   看出来了!大夫看了一眼这姑娘,并不认识,“没事了!留一两个照顾,其他人回去吧。”   桐桐就不守着了,她看刘群:“那你留着?”   “我留!我留。”   刘广平骑着自行车,喊林瞎子,“叔,上来,我送你一段。”   林瞎子坐上去了,四爷带着桐桐,给送到家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黄梅香没睡,一直等着呢。结果看见一身脏兮兮的老三,还有被吓的魂不附体的丈夫,“咋的了?这是咋了?”   林子旺指着桐桐,“老三给人接生去了!”   “接生?你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你见过生孩子吗?”   桐桐换衣服,问说:“老太太家原来是干啥的?”   “走方郎中!”   “那不就得了!都八年了,我还学不出来?”   “啥玩意?”   “母子平安!”四爷回来给老人说了一声,“顺利接生,安全的送到地段医院。大夫说接生的挺好的,打三天消炎针就差不多能出院了。”   韦贤一下子就坐起来,“难产,还给顺利的接生了?”   “嗯!没事了,睡吧。”   儿子走了,韦贤睡不着了,推身边的老伴:“这赤脚大夫培训,咱大队还能推荐人不?”   金全这不是正琢磨呢嘛,大队有医疗站,刘广平是医疗站的大夫。一个大队不能设置两个医疗站。   他挠头:“你叫我再想想。”   四爷也在琢磨这个事,一个大队是只有一个医疗站,但是,东村太大了,一个大队要是有十个生产队,这就算是大村子。可后来,移民政策来了,有两个生产大队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从鲁省和豫省迁移了过来。   这些人当时的要求就是,他们不分开,怕人生地不熟的被欺负。   所以,十一组和十二组,给他们当时分的地方,距离村里的聚居区有个二里路的距离。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家都熟悉了,也没有那么明显的壁垒了。   而且,随着人口的增长,最近划宅基地都是沿着那二里路划呢。村子扩大了,跟十一组和十二组已经挨着了。   这两个组,行政上是东村大队的,但大家习惯把它们叫做鲁家庄、豫家庄。这两村还有他们的小学,虽然只有一到三年级,但也是为了娃们上学方便的。   既然能为了上学方面设置学校,为啥不能为了看病方便,设置个医疗站呢?   只要设置起来,谁的医术好,那就是病人说了算的事。   越想越靠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结了婚,结了婚好去办这件事。   大姑娘生孩子,这在哪都是谈资!好事不出门,坏事不用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家也都知道,林家这三姑娘给接生的,难产都给顺利的生下来了。   咋会的?   五保户家原来就是大夫!人家没儿没女,怕有人惦记,对外谨慎的很!这三姑娘据说是得了啥秘方了,要不然老太太死了,这姑娘为啥会给披麻戴孝?   而林家和一些帮着归置嫁妆的人,也确实见到桐桐把几本发黄的书锁在了小匣子里,又锁在了柜子里。   罗淑芬:“……”就说这老三心里多能藏事吧!   妹妹要出嫁,枣花抽空总是回来要看看,需要她干点啥。她是知道原身总摆弄药材,因此对桐桐学医的事深信不疑。   谁问,她都说桐桐一天到晚都在摆弄草药。这不更加佐证了桐桐学了八年吗?   大家怎么想,枣花对这些不关心,只问桐桐:“还需要我干啥?”   需要干啥?什么也不用。   金家把喜事过的很热闹,提前一天,金家那边敲锣打鼓的,帮忙的人已经盈门了。   金家的大姑娘回来了,小兄弟结婚,她给买了两双皮鞋,一双男鞋,一双女鞋。她把女鞋递过去:“给!给你媳妇送过去,明儿就能穿。”   四爷接了,转身就要走。   金金又喊住,拿了一条大红的纱巾,“给!叫戴上。”   四爷才一接,手就被金金拉住了,不由分说,从兜里掏了一块男士手表,给四爷戴手腕上,“给你添个大件。”   “这个就不用了……”哪能这么给家里贴?   “工作给我了!”金金白了弟弟一眼,“你姐不受苦不受累,清闲一辈子,从工资里抽出一部分攒着,贴补你们,不应该呀!”说着,她就喊丈夫,“老吴,你小舅子怕你多心,觉得我补贴的多。”   吴选忙着呢,这次回来借了个小吉普,给小舅子接亲用。自家这媳妇特别好,自家妈腿脚不好,他们结了婚是跟老人一起住!自家这媳妇是每天背着自家妈上下楼,把老太太拾掇的干干净净的。   自家妈爱自家媳妇的呀,别提多疼了。   补贴点小舅子怎么了?总归自己能挣来,不缺这点钱。但家里就缺这么个真心善待老人的人。   他就说:“你别多心!你姐给的都是我知道的!拿着。”   金金笑着给弟弟戴手表,四爷却看见金金结婚五年,就有了一双粗糙的手。他反手抓住,手心手背的看,欲言又止。   金金抽了手,拍他:“去吧!赶紧给新媳妇送去。要是不合脚就别穿,回头我拿去换一双。”   行吧!给了就拿了。   然后桐桐就被送了一双黑色的低靴羊皮皮鞋,这玩意挺贵的。   “给了就穿吧。”   行!穿。桐桐给四爷做了一身中山装,要更修身阔挺一些,其实结婚穿不穿都行,但她还是取了给四爷,“这个能稍微宽一点,明儿降温,里面套厚棉袄的话穿这个应该更合适。”   罗淑芬在窗上往外看,这老三真的是心狼。   看给打扮的,红底金花的对襟棉袄,那盘扣那么细致的活儿都能做,可这些年也没见她给家里人做过一针一线。   裤子做的窄成那么样子,还穿了一双皮鞋。头发盘的好,纱巾不好好围在脖子上,却盘在头上跟戴了一朵大红花似的。   还像是描眉画眼了,跟那画报上的人一样。   真就是只要她过的好,不管旁人死活。   来结亲的女婿高大魁梧,穿的中山装都比别人阔挺,一进门还当是哪里的大干部来了。进门把新娘子一抱,那么些人围着起哄,塞上吉普车就要走了。   看那嫁妆,该有的都有,齐齐整整的。一般谁家姑娘出嫁能有这排场。她愣是给她置办的体体面面的。   罗淑芬想了想,还是把收的贺礼,不管是手帕还是袜子,不管是背面还是床单,也不管是几尺布,凡是收了的,都给添到嫁妆里,“给带去吧。”   林子旺:“……”他应了一声,喊着往嫁妆里添。   乱糟糟的事,桐桐并不知道。但是桃花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大姐当时也有人送贺礼,奶奶一件都没让大姐带走。   这是知道老三有手艺,手边不会缺了零碎钱,这就巴结溜须老三。   她觉得找对象真得找个有工资的,挣个安稳钱的;要么就得找个会点手艺,手边不缺钱用的人。   桐桐直到新房才知道嫁妆添了不少。   没开席之前,先归置嫁妆。   于红就看这妯娌置办的,然后给大姑子看:“你看这手多巧的!”   门帘是用布头拼凑出来的,图样还怪好看的。窗帘也准备了,布特别的厚,于红问说:“这是啥布?”   “帆布!”   桐桐听见了,就搭话说:“就是旧帆布,大卡车上用的,有些挂破了,我就给拾掇回去了。淘洗干净,重新染色,瓦蓝瓦蓝的,当窗帘遮光还挡寒。”   是啊!这不说谁能看出来?归置的太好了。   桐桐又拿炕围子,喊李改凤帮忙:“二嫂帮我拉一下。”   李改凤看了看,“这布……”   “包豆腐的豆腐包,颜色不好了就不用了!这裹吃的东西,也不脏,回去洗干净,染成灰色,当个炕围子刚好。”   还有用旧衣服改的椅子坐垫,用麻绳编出来的包包,用玉米皮编制的各种归置杂物的簸箩。   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这屋子一下子就像是填满了一样。   黄梅香带着三个女儿来新房的时候,看见桐桐跟妯娌和大姑子有说有笑的。屋子被布置的……没想到会这么好。   坐在炕沿上,摸了摸下面铺的:草垫子一层,竹席子一层,再一层草垫子,上面是毡毯,毡毯上面铺着用各种布条布头拼凑起来的床单。那布头不是长方形,就是正方形,再要么是三角形,这些形状有规律的拼接,中间还凑出个红色双喜图案,喜庆又好看。   金金跟黄梅香搭话:“亲家婶子,你坐!马上开席了。”   开席,在新房里给新娘子单开一桌。   十个菜,取个十全十美的寓意:肉末烧豆腐、大葱炒鸡蛋、熘肝尖、豆芽炒肉丝,凉拌豆皮、洋葱木耳、油炸花生米,凉拌粉皮;一个醪糟汤,一个酸辣肚丝汤。   四凉四热两个汤,其中有四个是荤菜。   开了二十八席,还是大队有规定,不许全家齐上阵的去事主家胡吃海塞,要是走礼了,有人情往来,本大队的人家,一家只许去一个人。   枣花吃了一个馍,就开始夹馍,给婆婆夹一个,给公公夹一个,“你姐夫不让他们来,我说给夹个馍带回去。”   桐桐:“……”   槐花白了枣花一眼:“你顾着你吧!”她看见大姐就不由的生气,“我以后要是过你这样的日子,都不如……”一头碰死去!   想了想,后面的话不吉利,愣是给咽下去了。   桃花一口一口喝着酸辣肚丝汤:是呢!要过就得啥都有,跟老三这边这样。要真过的跟大姐似的,那还活着干啥?!怕没苦吃吗?   枣花对此却不以为意,还低声问桐桐:“我端走个碗,回头给你送来!剩下的菜可惜了的,我家里还有四个小伙子没吃饭呢。”   桐桐:“……”她说枣花,“你要不要先问问我姐夫。”   枣花莫名其妙的:“问他干啥?”   “你去问嘛!”   康兴民果然就不让,背着人瞪枣花:“不吃人家这顿饭他们就饿死了?”   枣花:“……”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康兴民拉她:“要吃完就走吧!”   “我给爸妈夹了馍还没拿呢。”   康兴民觉得说不通:“那是我爸我妈,要想带,我会带,用不着你带。”   “我都夹好了!”枣花说着,就赶紧进屋去,把夹好的两个馍拿了:“那我跟你姐夫先走了。”   可一出去,康兴民就把枣花手里的馍拿走了,塞给小舅子:“你姐怕你没吃饱,把这俩也吃了吧。”   得根正是吃猛饭的年纪,吃完饭加两个馒头也只是小意思。他马上接了,朝大姐笑:“大姐咋知道我没吃饱?”   枣花:“……”弟弟吃了,还说啥?“吃吧!”   黄梅香等大闺女走了,扭脸见老三的面色还好,就说:“你奶把收的礼都给你添到嫁妆里了!”   “那我奶可真是无利不起早!”桐桐喝着醪糟,看了一眼那些没归置完的东西,“家里需要你就带走。”不是非要留的。   黄梅香:“……”就不该提!行行行,不说了!自小养在外面,哪怕是一天见八遍,可这孩子大概还是觉得一家子都对不起她。   宴席的菜不错,很难有谁家把婚事办的这么好。饭菜根本就没有剩下,吃的碟子底都干净的。   客走主人安,桐桐盘腿坐在炕上,听着渐渐安静的院落,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舒坦了!   ————————   白天要去参加一个升学宴,提前更了!晚上能不能加更还不好说,看升学宴结束的时间来定。 [93]几度花开(8)一更:几度花开(8)\r\n院子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桐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几度花开(8)   院子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桐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雪了,这事铲雪的声音。   台阶是砖铺的,铁锨刮在青砖上就是这样的声音。   桐桐动了动,转了个方向,睡觉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她抬手……两人昨晚十指相扣了一晚上,她就着四爷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四爷:“……”他也亲了亲她的头顶,“起吗?”   桐桐:“……”好吧!认真的亲一下手背吧,“起吧!”起来看咱这日子怎么过。   睡在炕上是暖和的,昨晚闹洞房的时候隐隐的有烟起,她看见李改凤在窗户外面给自家烧炕,还塞了一块树根进去,所以昨晚的炕到现在都是暖的。   但是,屋子里的炉子并不暖和,不是灭了就是快灭了,感觉鼻子尖都是凉的。   两人淅淅索索的起床,桐桐收拾床铺。   自己带了两床新被褥,但金家也还给准备被褥了。昨儿听见议论声了,说是婆婆给准备了两个被子,李改凤和于红一人给准备了两个小包被,里里外外都是新的。   四爷原来盖的旧的拆洗完之后放在柜子最下面,再加上大姑子拿回来一套军用新铺盖,衣柜里大部分塞的都是被褥。   小包被是给将来的孩子准备的,本来一条大褥子就可以,人家拆成两半,添了孩子随时能用。其实,一般这些东西都是娘家给准备的。   抽屉里有四爷准备的本子和笔,她把这些一条一条的都记在本子上。包括大姑子送的手表、皮鞋、纱巾之类的。   昨天结亲的吉普人家也是烧油的。   记完,桐桐把旧被子拿出来铺到炕上,不管啥时候上炕,总会有个地方暖一暖。   炉子还没完全灭,四爷放了几块木炭进去。炉子上的铝壶里的水温着,两人就着温水梳洗了,桐桐拿着润面油擦了擦,又给四爷抹了抹,不那么干巴就算了。   两人拾掇好,打开门往出走,冷冽的空气扑面。   院子里金声正在扫雪,李改凤拎着筐子正给公婆的炕洞里塞玉米芯子。   金玉和于红应该还没起来,谁都没说话。   桐桐先去厕所,金家这厕所一直被村里人诟病,说是里面干净的……不好意思去金家上厕所。   太干净了,就没人来串门了,没人串门,大家说这一家的人缘不好,人气不旺。   桃花之前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村里人对金家这一点尤其看不惯。他们管这个叫做‘独’!   厕所分男女,这在现在的农村家庭特别的少见。但是金家是分着的。用完收拾干净,门口有瓮有瓢有个补过的洋瓷盆。在这里净手,水冰凉冰凉的,洗完赶紧跑回去,在铝壶上暖了暖手,这才出去。   四爷等在外面,两人先去堂屋。堂屋里已经收拾的很干净了,这老两口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   金全在看礼部,韦贤在看收的一些礼品。   见小两口子起来了,金全就说儿子:“你先忙去,吃了饭带上你媳妇,把礼带上,去谢媒。”   四爷应着,清扫门口去了。   韦贤交代小儿媳妇:“做饭吧,吃了饭你们俩还有事了。”   “好!”桐桐转身去了,到厨房一看:怪不得人家说金家的规矩大呢!   案板上把食材都放好了,要吃啥,婆婆已经安排了。想多点啥,没有。就是眼前这个食材,把生的变成熟的就行。   其他的食材可都是锁着的,吃喝有度,日子就是好过,也不给谁胡吃海塞。   桐桐:“……”这也说不到不好的地方。   但不管说给谁听,谁都要说这家的婆婆不好打交道,媳妇子进了这一家的门日子难熬,连吃啥,吃多少都做不了主。   但其实,以现在的物资条件,叫你选……又有啥可选的?   桐桐先生活,把水烧热。   红薯包谷茬熬粥,昨儿摆完酒席啥都没剩下,肯定连现成的馒头都没有了。盆里有半盆的包谷面,这是要贴饼子的吧。   一根青萝卜,三根红萝卜,一个不大的白菜,一把粉条,五根干红辣椒,两根葱,一颗蒜,这是今早的菜。   桐桐洗菜,然后当当当的就就先切菜了。   李改凤急匆匆的赶到厨房的时候,她就:“……”这手巧的!看看这切的萝卜丝,跟头发丝似的。   桐桐:“……”有空就做几顿,回头各家过日子了,或是忙了,谁还天天下厨去呀。   于红听到切菜的声音不是以前的声音才起来的:“新媳妇下厨了。”   金玉在被窝里轻轻踢了踢她:“赶紧取来,厨房帮忙去。”   “妈不爱叫我下厨,少催我。”   金玉翻身,笑骂媳妇:“就你奸!”菜给多少自家妈定,但是油用多少,这个没法给倒出来。于是,自家媳妇做菜可太舍得放油了,把菜做的油香油香的,从此之后,就不怎么下厨了。   这顿饭也油香油香的,用热豆油泼凉菜,用荤油炒白菜炖粉条,媳妇子还很巧手,青红萝卜皮用醋泡了端出来,愣是给凑了四样菜。   再看看人家这菜切的细蒙蒙,饼子贴的焦黄焦黄,连粥都熬的浓稠适宜。   媳妇很能干,但就是这么吃……挺抛费的。一顿用了三天的油!   一家子吃饭静悄悄的,最后凉拌萝卜的醋汤子都被分着蘸饼子吃了:好吃!   做婆婆的没言语,但:所有的儿子都成家了,那就该分家了。   她说于红:“你收拾碗筷去!”   “嗳!我收拾!”   韦贤指了指布兜子:“老四,那是谢礼!趁着雪小,谢媒去。”   桐桐取了两条围巾,一条是灰黑两色的,一条是红黄两色的,都是买了人家的线头拼接起来的,但是围着还行。   韦贤:“……”说会过日子吧,是真会过;说不会过日子吧,也是真不会过日子。   外面冷,巷子里街道上都没人。   桐桐拉着四爷,两人走的也不快。四爷就说医疗站的事,觉得这个事可以,“这得需要推荐。”   桐桐:“……”对医疗的事,四爷就是再留意,细节的东西会被他的记忆忽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四爷:“……”这也不算是麻烦。   桐桐抱着他的胳膊,凑过去把声音压的低低的:“七六年之后就开始重视中医的恢复和发展了,七八年的时候,邓公就说,‘特别是要为中医创造良好的发展与提高物资条件’。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去年九月,卫生部就下了文,关于贯彻D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报告。”   四爷:“……”哦!对!老中医年纪大了,正规院校中间空白了十年,而民间中医大夫,有师承、有家传的人员,没有合法的行医身份。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套政策,让这一部分人员通过考试,进入国家的医疗体系,补充医疗队伍。   桐桐点头,就是这么一码事,“选拔是招录的形式,从公社卫生院,到大队的卫生所,或者是厂矿的卫生点的从业人员,到民间中医、中医学徒,自学成才者,中药人员,都在选拔范围之内。一旦通过考试,就会纳入国家正式编制或集体编制。”   这个考试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多是地方性的选拔,被人钻空子。真本事的人得到了机会可以获得行医资格,但没真本事的人也容易通过这样的考试进入医疗体系。   以至于以后很多年,中医不被人信任……因为就是不容易遇到有真本事的。   “与其找关系推荐,就不如打听打听考试的事。考过了,就有行医资格了。”有没有这个医疗站,能怎么的?这个年月,开诊所很简单,“只要有行医资格,拿着这个资格证去县上的卫生局递交申请,当面审批;再有个场地……家里就可以!场地只要基本达标,人家就给发个《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诊所就开起来了。”   需要大队的地方,就是报名考试的时候,得给开个中医学徒的证明,叫咱有资格去参加考试。   桐桐跟四爷说这里面的事:“对中医大夫来说,有一个实践特别难做。”   “什么?”   “追踪这个病人的一生,这人幼年的时候身体状况,少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对身体有什么影响,青年呢?中年呢?甚至到了老年。而病人的情绪又会引起身体机理的哪些改变……你不知道这种研究对中医有多大的意义。医院体系是没办法做这种追踪的。”   四爷懂了:“你要把周围的人都当做研究对象。”   “对!”桐桐毫不犹豫的点头:“五十年、六十年……要是能追踪一甲子甚至于更久,这对医学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行!那咱就扎根,做长期的打算。”   桐桐意气风发,四爷琢磨着:“先打听考试的事……咱得有自己的宅基地,盖自己的房子……”要不然开诊所都没个地方。   说着这个事呢,桐桐就遇到了她的一号病人。   两人本来先去支书张元家去的,谁知道路过村长家门口,看见刘建国的妻子在门口。年轻人不知道长辈的名字,都是叫白婶子的。   碰见了,那就先去村长家呗。   这位婶子走路慢悠悠的,看着没个精气神,正扫门口呢,碰见来客人了:“你爸妈咋这么多礼呢?还专门打发你们来谢了。”说着就朝里面喊:“娃他爸,老四跟桐来了。”   四爷往里面去,桐桐就接了扫帚:“婶儿,我帮你扫。”   对方不让,拉着桐桐就往里面去:“听说你学医了……你不知道,我这胸口老是疼的……”   桐桐顺势就号脉,一号脉她就:“……”   听说,刘建国跟村里几个妇女都有点绯闻,十分香艳,看来是真的,这婶子这病……她怀疑是有气撒不出来憋出来的。   ————————   稍后见 [94]几度花开(9)二更:几度花开(9)\r\n桐桐认真的感受脉象,然后就说:“人最不能的就是生……   几度花开(9)   桐桐认真的感受脉象,然后就说:“人最不能的就是生……”   “生气!”白七妮拉了桐桐的手往里面带:“你可是说对了,这我一天天的,生不完的气。”   不等桐桐说话,这位婶子就开始了:“那老不死的,跟着老大家,听我大嫂子挑拨,一天天的找不完的事……”   老不死的是说她婆婆,她婆婆跟着刘建国的大哥过日子,嫂子挑拨老人找她的事。   桐桐:“……”是婆婆给她气受了!是妯娌在欺负她。   “桐,婶儿不怕你笑话,要知道你这么能干,我早给我儿子上门提亲了!我家刘宝,你说是人样差了,还是本事差了……”   桐桐:“……”刘宝?长的一米六五不到,圆咕隆咚的身材。   这话叫我咋接?   刘建国就笑骂:“你一天天的,胡说八道啥呢?人家老四啥样儿,你儿子啥样……”   就说笑的语气,给打岔过去了。   白七妮也笑,“我家宝儿能干着呢!我给你说,桐!这男人家能干,难配个能干的媳妇。这婆娘要是干啥都不成,都能拖累死男人。”   桐桐:“……”所以,你儿媳妇不好,把你给气着了?   “你看看……下雪呢,也不说过来给把雪扫一扫……”   桐桐:“……”大家私下议论,说村长只有一个儿子,还给他儿子把知青院给占了当宅基地,青砖瓦房都是现成的。   那就是说,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他家的儿子已经分出去单过去了。   嫌弃儿媳妇早上起来没从村那头的院子过来,给公公婆婆扫雪?   反正是丈夫没有不对,儿子是个亲蛋蛋……但其他人都是坏的,把她都气出病了。   桐桐:“……”看!在农村瞧病,这真的是讲究技巧的。   今儿这就是经验,这位病人真正的病因不能提,她主观上要维护她丈夫的名声,要维护她的尊严。   所以,哪怕对有些事心知肚明,放在心里能把自己给气死,对外她都会装作不知道,会努力的表现的夫妻恩爱,她怕被人笑话。   那这种的,去挑破人家的谎言就会好吗?为啥生气,这是非常主观的东西,她说的才是真的,你猜的……那叫造谣!   所以,挑破了她会骂死自己的。要想在当地行医,她就敢四处败坏自己的名声。   那么,作为大夫,只能是病人说啥那就是啥!   回头再看看,这个症状要是不时的发作,那就是流言全是真的,自己的猜测也都是正确的。   做大夫的只要知道,这个病人的症状只能缓解,但无法去根!这很可能是个需要自己长期用汤药、用针灸等法子干预的病人。   桐桐就劝:“跟谁都别认真生气,气来气去,亏的还是自己。”她说着,就用手肘在背后给她点着穴位揉了揉,大概得有五六分钟,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去!   白七妮拍着胸口:“哎呦呦——早说你会,我早找你了!这几年了,我喘气就没这么顺畅过……”   桐桐就笑:“您啊,谁叫您生气,您就上门只管去骂……”他刘建国跟谁家的媳妇搅和在一起,你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别要脸面了,他不顾你的脸,你也可以不顾他的脸,豁出去闹几场。   他不敢了,你也把气给撒了。他们都没法做人了,你这口气就算是出了。   气出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但首先,得你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她不挑破,但把‘药方’给开了。你为啥生气的,为啥气病的,你自己心里知道。但按不按方抓药,这不是大夫能管的。   白七妮把桐桐重重一拍,声音却小下来了:“好我的桐呢,咱这不是要脸、怕人笑话么!气上来不得了,可回头一想……算了吧,计较个啥。”   桐桐:“……”那你就气着!   刘建国跟四爷夸:“这手艺是真的学出来了。”   “不敢行医!这就是咱自己人,按摩按摩!就算是按不好,咱也按不坏。这不是正打听考试的事……回头怕是得咱大队开个中医学徒的证明……”   “那有啥为难的?随时能开!”   两人顺着这个聊着,桐桐一只耳朵听四爷跟对方聊什么,一只耳朵听着这婶子控诉她婆婆和她儿媳妇。   反正婆婆是老不死的,儿媳妇是挨千刀子的,两人的可恶程度不分上下。   差不多坐了二十分钟,四爷就看桐桐:“走吧,咱也别聊了!一会子雪大了……”   “走!”桐桐说着就跟白婶子说,“等我考下证了,我再给你开方子针灸。之前救人那是没办法,您这又不急……要是不舒服了,您随时上家里,我给你揉揉。”   “行!”白七妮应答着,见这两口子把礼掏出来了,她赶紧夺了空包,“婶儿给你拿点冻豆腐……”   “不用了!”   “拿些!用瘪黄豆换的,冻了两天了,冻的差不多了。”乡邻之间,帮其他忙的话,不用给东西,抬手帮了就帮了。但瞧病治病这个,可不能叫瞧病的先生空手,要不然把病带不走。   刚才那一下就是舒服了嘛!咱自己的身体咱自己知道。   于是,桐桐第二次出诊收获了两斤冻豆腐。   第一次出诊是给苏英接生,在结婚的时候,刘群过去偷偷的给了桐桐两块钱。她自己送给桐桐一对枕巾,苏家人觉得丢脸,不好意思到人前凑热闹。但叫刘群给桐桐送了两块钱,算是礼金也行,说是给的诊费也行。   林家跟苏家之前是没有什么人情往来的!这就只能算是诊金。   拿到家把冻豆腐交给婆婆,这才拎了另一包礼去支书家。   韦贤看着冻豆腐:“……咋还还礼了?”谢媒的,按说是不用回礼。   “没有!是诊费。”桐桐往出走,“白婶儿胸口憋的,给揉了揉,把气给吐出来了。”   于红急忙问:“咋病了?”   桐桐:“……”病人的隐私不能说的,她含糊了两声,“小问题,没事!”今儿要是敢说病是气出来的,那完蛋了,明儿都得说刘建国在外面胡来把家里的婆娘气出毛病了。   于红纯是好热闹,这么一听,她马上就问:“那今中午吃炖豆腐么?”   韦贤:“……”她真想动手揍这个媳妇子:这是你妯娌挣来的,你说吃了就都吃了?看看人家想咋安排嘛。   桐桐都出门了,又站住脚应了一声:“对!吃炖豆腐,跟白菜粉条一块炖上。”   这个饭简单好做,于红就应着:“晌午我做饭。”   那桐桐就不管了,跟四爷出门了。   韦贤拍掉于红的手,说她:“没馒头了,今儿得蒸馒头,你一块做了吧?”   “我做菜!”蒸馒头是个力气活,“您叫你儿子和面揉面,我一个人可做不了。”   韦贤:“……”分家!分家!赶紧分家。再一块过下去,矛盾就出来了。   于是,吃了晌午饭,雪大的都没法出门。   桐桐把锅碗刷了,李改凤趁着空挡,把家里的炕都给烧了。拾掇完了,公婆说都来,说点事。   堂屋里炉子旺,围着炉子坐了,金全才说话呢:“都结了婚了,该分家了。”   今年春上给金玉结婚的,本来打算结一个分一个的。他们要跟着大儿子过日子,那就得把金玉分出去。   分出去,就得有院子,有房子。   金全这一年都忙着想办法安置这个儿子,这次大女婿回来又托了个关系,人家也应承下来了。他看金玉,“过上两天你到检查站去上班,临时工,你先干着。”   检查站是车辆安全检查站,在去县城的必经路上,会不定点的设置这种检查站。人员也是不固定的,收入也是不透明的。   这种检查站主要针对的是运输车辆,北边有煤矿,现在私下运煤的人还不少。有一条公路从镇子边过,但不进入镇子。这种的车辆对道路的破坏挺大的。   道路是各地自己修的,那你要是超载,破坏了路面,我们得投入财政修路,那我们就得罚款。   管理不规范的时候,它肯定是个肥差。每天给上面上缴多少,剩下的都是私下当福利了,还有一些……像是司机给一包烟,给个毛巾之类的,这真就是谁值班谁收。   这种……临时工怎么了?肥差是干上几年,这都发家了。   金金嫁的好,金声太老实干不了这个,金玉是活泛嘴甜,这个活他就能干。   “好歹算是镇上的临时工,公社后头的平房给你们一间,回头你俩就先搬过去。等村上划分宅基地了,肯定也少不了你们的。别大手大脚的,攒点钱,宅基地下来得你们自己盖房子。”   两口子应该是事先就知道一点消息,一点也不意外,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金全看小儿子,这小子结婚的事很突然,本来是想叫去省城的,这一结婚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得从打算结婚,他就琢磨,该怎么安置。   医疗站真要是成,可以住人,这是个办法,但这是安置他媳妇的。至于他,“你先去咱公社的种子站。”   四爷:“……”种子站?有种子站吗?   金全白了儿子一眼:“原来的试验站!”   哦!就是各个公社圈一块地方,用于农业实验。这是时代产物,上面说发展什么,下面就有什么。就像是当年大炼钢铁一样,恨不能每个公社都有这种东西。   试验站比较偏,几十亩的地方,就进门的地方盖了几间厦房。   金全白了小儿子一眼:“盖房子下来不得一百多块钱?”上哪弄钱去?“这些地方不占,那就荒废了!先占上,将来论归属的时候,咱再说。”   那里的房子,以前看是特别偏,现在也不算是很偏,周围新划分了宅基地,好些人已经在那里盖上房子了。   “你们抓紧把那地方收拾收拾,挪出去过吧。”   桐桐:“……”四爷相当于高中学历,种子站的编制是有工资的。金玉是临时工,但是外快多。公婆带着金声两口子过日子,退休金当然就补贴给金声家了。   相对来说,根据各个孩子的性格,尽量做到了公平。   ————————   稍后见 [95]几度花开(10)三更:几度花开(10)\r\n分家的事定下了,但是再着急,也不能说这么大的雪   几度花开(10)   分家的事定下了,但是再着急,也不能说这么大的雪非得叫搬走?不过是分家的事一定下来,就算是有点啥小摩擦,都看在在一起过不了几天的份上,不要放在心上。   就像是于红惯爱大大咧咧的,桐挣回来的冻豆腐,她做主说吃了吧!这种事偶尔一两次不算是事,可要是天长日久的,这必是不成的。   分家有啥要分的?各自屋子里的东西带走,一家给个锅,给个案板,一个菜刀,一个大勺,两个碟子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小勺,一家给三十斤粮食,五十斤红薯,白菜萝卜一百斤,粉条一蛇皮袋子,葱一捆,大蒜辣椒各三五串,一家再给二十块钱,这就算是把家分完了。   要说起来,比起其他人家,一双筷子一个碗都不给的,这真的是给的足够多了。一两个月之内,饿不死。剩下的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冬雪之后,日头才出来,四爷和桐桐就去看那荒废的房子去了。   结果一看,比两人想象的好,把墙粉刷一遍,炕腻子再抹一遍就行。   这里今年夏末还住着个老头,老头平反回县城了,这房子维护的相当可以。青砖小瓦的房舍,一排排厦房,几十亩大的面积全都圈在土墙内。   桐桐都不养狗的人,第一次生出了养一条狗看家得想法。地方太大,周围还是太荒凉。   四爷里外里的看了,说桐桐:“这个地方做诊所,太偏了,不合适。”   住这里是能省一笔盖房子的钱,但从自家的设想里考虑,这里真的不行。   “先回,我想想办法去!”四爷说着,就拉了桐桐:“走!”   “其实只要医术好,偏一点不是问题。”   “你是不怕!”但会麻烦不断,自己不总在家,你只看妇科和儿科吗?男人上诊所你不瞧病吗?地方偏的话,一个小媳妇瞧病,整天有闲人撩骚。你能处理,但是这些人的嘴太脏。   所以,诊所得放在人潮旺的地方。大门开着,人来人往,一个个都是要脸的人,反倒是顾着点脸。   先叫桐桐回家,他重新出门,找了支书张元:“试验站当时是公社征走了,但其实是咱大队的土地。那一片靠着路的一溜子,还能划几院宅基地。咱不行的话,就去公社把这几十亩地要回咱大队。”   人口多了,土地不变,再这么弄下去,新添的人口都分不到土地了。   关键是张元有个小儿子也到了婚龄了,房子是个问题。张元要是把被公社征收走的土地要回来,然后把今儿自己和桐桐看到的那点房子划到院子里,给他小儿子当宅基地,大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怨言。   这是大队、张元都能获利的事。   张元吸了一口旱烟:“行!要也能要回来……”金全是公社的老文书,在公社里混了二十多年。最近这十多年那么大的运动,他也保住了饭碗,谁都没得罪,在公社还挺有脸面的。他要是愿意找个关系,那就更没问题了。   不过,这小子不要那个房子,是想要啥?   四爷给递烟,“老叔,我媳妇还是想考个中医行医证,放在野外不是个办法。”   “嗯!”想分个人聚集的地方,还得靠着街面当宅基地,“咱大队哪还有好地方?”   咋没有呢?“紧挨着赵财主家那个道观,那不是咱村的?”道观也不是文物单位,就是三十年代,有个躲战乱的道士到了神泉镇,从赵地主家买了一溜,盖了个道观。   据说盖道观的钱还是县上的大户供奉的香火钱修的,老青砖小青瓦,休整的很好。   等到解放后,老道也就不算是道士了,分了地跟农民一样。后来人死了,没有后人,这道观就归了村上集体所有。   后来破四旧,有人要拆这道观,可就是邪性了,拆的时候又是挖出蛇,又是乌鸦围在上面呱呱呱的叫唤,就没人再敢说拆了。大门一锁,一放置就是挺多年的。   张元说他:“那地方不敢随便住人。”   四爷:“……”别人要忌讳,但我俩该忌讳什么?他说服对方,“要开的是诊所,治病救人的,百无禁忌。除了诊所,那地方干啥都忌讳吧?!”   张元:“……”还真是!当年也不是没想过把医疗站放到里面,就不另外盖了。可当时医疗站的大夫是刘广平他叔刘建军,那小子没胆子,这才重新盖了两间平房当了大队的医疗站。   刘家是村里的大家族,刘建军跟村长刘建国是堂兄弟,刘广平是刘建国的亲侄子。   要不然,这一拨一拨的推荐名额,咋都落在了刘家人头上呢?   张元为了能给小儿子弄个带房子的宅基地,两人一拍即合,找了刘建国一合计,觉得事能办。桐桐就算是开诊所,也是中医诊所,跟吃财政饭的医疗站又不冲突。   刘家的人多,等着分宅基地的人多,张元要带房子的一院,刘建国能先给他侄儿们占宅基地。四爷顺利的换到原道观,这道观相对来说,不仅宽,而且还长,长度相当于两个院子加起来的长度。   但是再好,再有房子,就是没人乐意要,觉得压不住这地方。   四爷回来一说,韦贤都有些忌讳:“哪怕是花钱盖一院子,也不能要这个。”   桐桐真不忌讳,她知道那个地方,就在街面上呢:“我听说那老道当年也给人瞧病,还施药……”   那倒是!   “我每年也施药!”像是夏天熬些解暑的汤放着,谁需要谁来喝一碗。冬天放点驱寒的,尤其是孩子,少些感冒也行呀。   咱行善积德,有啥可忌讳的?   她这么一说,当公公婆婆的倒是不好说啥了。没过三天吧,四爷把事给办成了。全大队的人都冲着试验站那一点地方,吵吵嚷嚷的都要分宅基地。   队部大院,会开了一场又一场,开着开着就打起来了。   有意见的很多,但唯独没有人对自家分了道观的事有啥意见。   他俩就不去开会了,把道观的门撬开,推门进去了。   门是榆木门,很厚重,斑驳的厉害,得重新粉刷。   大门在西南角,像是四合院的样子,一边是倒座房,一边是留了个小院落,本来是待客的地方,四爷看了看就说,“这里得砌灶,得有个熬药的药房。”需要改的还不少。   至于那倒座房,临街的窗户改成门,这种砖瓦结构很容易改。   里面能分诊室、候诊室。男、女治疗室还得分开。还得打个药柜。炮制药材,配药不放在前面,后面的地方很大,地方很充足。   从一进进去,二进的门已经废了,回头重新把门安上,平时这个门随手就关好,除非自家人,否则不开。   这个院子就是主院了,三面都是‘大殿’,但里面没有什么像了,全被砸了。院子正中间一颗大杏树,几十年的老树了,树下杂草丛生,压在雪下。有一片看看黑漆漆的,两人没过去。这肯定是一口水井,得重新砌墙,甚至得焊接一个铁栅栏,把井口给盖上。井也得淘洗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水。   再往后面去,还有小院和后座房。   桐桐觉得四爷可真是太能干了,这神仙地方都能给找到,“这一冬可是有事干了。”   四爷:“……”靠自己干,啥时候才能休整好。还是得先挣钱,有了钱请人干,三五天就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宅基地和房子都算是有了。   张元和刘建国这两个人很会送人情,把五保户那边的院子分给了金玉。   这消息一传出去,林子旺就打发桃花来了:“爸说叫你们回去一趟。”   “干啥?”   “那道观可不能住!”   “我不怕!”桐桐给她取了半根麻花:“你别听爸说,我们心里有数。”   桃花接了,慢慢的吃着,这才说:“这几天你见大姐了没有?”   “没有!她怕是很忙。”   桃花:“……”那你啥时候收拾那边的房子,回家喊一声。   “行!”   桃花把麻花吃完才回去的:大姐夫是拿工资的,听说金振去种子站,也拿工资呢。我也要找个拿工资的,一辈子不受穷。   四爷是去上班去了,但冬天没啥事,也没人管你去不去的,不过是跟康兴民一个大院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天去转了一圈,被康兴民喊住了:“连襟!”   四爷就笑:“又喝上了。”看着面红耳赤的,远远的都闻见酒味了。   康兴民招手:“来来来!我战友。”   陪客呀!四爷就过去了,去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一堆花生,满地的花生壳子,白酒瓶子,搪瓷杯子,两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坐在凳子上。这俩满身的碳灰,这像是拉煤的。   打了招呼,一个自称老王,一个自称老秦。   康兴民拉了四爷坐,给他介绍:“我战友,老班长了!家是北山煤矿的。”   四爷就忙道:“敬一个!敬一个。”他主动说,“我哥在检查站,回头我打个招呼。”   就是这个意思!   但四爷不止这个意思,煤炭现在可是好生意。他殷勤的给对方倒酒,打听煤炭的事,“要是有人要货,能不能弄到?”   老王跟老秦一对视:煤炭是没走正规渠道,但不难弄。难的是精准的找到要煤炭的人!   老秦跟四爷碰了一下:“兄弟,只要能找到买主,一车煤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车给三十块?   四爷郑重的跟他一碰:“那咱就说定了!”这一冬挣的,可就把大问题解决了。   咱先挣一把快钱,再慢慢说以后的事吧……   ————————   稍后见,有加更 [96]几度花开(11)加更:几度花开(11)\r\n四爷打算去省城一趟,也没打算找大姐夫吴选。他在   几度花开(11)   四爷打算去省城一趟,也没打算找大姐夫吴选。他在公社盖了个章子,直接就去省城了。留了公社的联系电话,电话就在康兴民值班室的外面。要是谁打电话核实,肯定是没问题的。   交通、联络都不方便的时候,拿着介绍信出门就可以。   四爷到了省城,跑街道办,街道办管的是普通的市民住户,跟住单位的那种不一样。单位企业人家可以跟煤矿公对公,但是街道办只能说便民服务,我们给大家找到额外的煤炭,但需求量不好说,他们没法联系煤矿。   四爷就瞅准这个市场,城里住平房的人很多,煤炭供应还是得凭票。   不要票的,这很不容易搞到的。   但人家也怕这是投机倒把的,怎么办呢?先给你们公社打电话,那边接电话,证实有这件事。   然后四爷再给了一个理由:“本来是打算建毛纺分厂的,但是上面紧急叫停了项目。我们公社批到这批煤也不容易……人家货都上车了……”   有公函,有黄页上的正确电话确认,理由又这么合情合理……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会子就算是明知对方不那么真,但这是物资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四爷跑了一天,联系了四个街道办,一共订出去二十七车煤。   回来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又在县城里给联系了八车。这个就别弄假了,是啥就是啥。下面管的不严,街道办连话都不问,说是有煤:那说啥?拉呀!   三十五车,五天全部到位。   老秦过来结账,带着一箱子好酒,给四爷结算了一千一百块钱。本来是一千零五十,但这么大的量,老秦给了整数,一千一整。   四爷也没退那五十,毕竟这种事自己就赚这一次,以后的事……老秦会跟要煤炭的人私下里联络。   对于自己而言,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都带着钱,也就不喝酒了。   老秦急匆匆的又走了,临走偷偷给康兴民塞钱了,四爷也不知道多少。但他抽了五十给康兴民:介绍双方认识,这是给生意牵线拉桥了,该给对方一些润手费。   康兴民非不要:“这是干啥?!”   “一码归一码!拿着吧。”   康兴民没法子,这一箱子酒全塞给连襟:“你要收拾房子,得喊人帮忙,拿走吧。”   “不用!”招待人麻烦死了,大冷天的还得桐桐下厨做饭,“打算请人,不管饭。”把酒也给康兴民留下了。   人走了,康兴民看手里的钱:老班长给了一百,连襟给了五十。   这一百五就到手了!这钱是真好挣呀。   这些酒回头送到购销社去,怎么不换二十块钱?   这就一百七了。   有了这些钱,四爷就请人,很多活都是木工活,屋里就能做。这是包工,不是按天给钱的。包出去,越是早干完,越是能早拿到钱。   他把图纸给了,老木匠能看懂。房子得吊顶棚,门窗得改。屋顶肯定得换一些瓦。像是前面的药柜,比较窄又得高低合适的治疗床。治疗室得留个地坑,方便烧火取暖,要不然大冷天谁敢脱衣服?   除了家里人和康兴民谁都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看花销这么大,熟人都在那里说:到底是有助力,金金可真是顾娘家。   枣花专门过来看:“要我干啥?”   “不干啥!”桐桐一边编芦苇席,一边说枣花,“你坐呀……”   枣花靠着炉子坐了,袖子还都是湿的,这会子都成了冰了。肯定是出门之前,在家不知道洗什么呢。   “你跟姐夫两人,有多少衣服可洗?”   “我一家子八口人,哪一天能不洗?!”   桐桐:“……”她停下手里的活,看枣花,“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公婆才四十冒头,充啥老人呢?你婆婆洗不了他们两口子的衣服?”   “老当家嘛!有儿媳妇呢,儿媳妇不洗,人家笑话呢。”   “那你那些小叔子呢?老二都十九还是二十了,最小的都马上十三了,他们没长手,自己洗不了个衣服,就得你洗,是吧?”一个锅里吃饭,你给做饭就完了。洗衣服的事也得你来,你嫌累不死?   “都是小伙子,哪会干活!顺手的事。”   “小伙子怎么了?小伙子不是人!小伙子洗不了他们自己的衣服?你问我姐夫去,他在部队上的时候衣服谁洗的!你心疼你男人就行了,其他人跟你有啥关系?”   “当老大的,就是这样!”枣花说着话,就左右的看,“有啥活,我顺手就给你干了。”   她这一起来,一换位置,窗户的光照进来了,桐桐愣了一下,拉她的手,“你把手给我。”   枣花把手朝后一缩:“冻疮年年都长,又不是今年才起来的。”   桐桐:“……”才入冬多久,冻疮就已经起来了?   她一把拽过来,抓住手腕,这脉象:“你怕是有了。”   啊?   “月事没来吧?”   枣花的月事就没准过:“有了娃子了?”   “肯定是有了。”但是现在月份太浅,你自己月事时间又不准,去了医院,人家还是会叫你回来的。   桐桐就坐起来了,“走!跟我上街去。”   “上街干啥?”   “赶集呀!”   “集会上啥都没有。”   枣花非不愿意去,桐桐愣是给拉出去,今儿的合资食堂里有卖油糕的,桐桐买了两块钱的油糕,“大姐,吃油糕。”   “吃这个干啥……我给咱奶、咱爸妈送几个……你想吃就只管吃你的。”   桐桐:“……”她一边吃着,一边拉着枣花往公社去,“姐夫,我姐给你送油糕来了。”   康兴民赶紧出来,知道这是小姨子买的:“买了就吃,咋还拿着!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就从媳妇手里取了一个。   枣花就很高兴,全推给康兴民:“你吃!爱吃就都吃了。”   康兴民:“……”自来自家爸妈都只有抢孩子手里吃食的,还是头一次见有人给自己硬塞。   这个媳妇,真实蠢的让人心疼。   他把咬了一口的塞到媳妇嘴里,有重新拿了一个。   桐桐一边看着,一边吃着。吃了一个了,她才跟康兴民搭话:“还不知道姐夫的关系还挺多的!装卸煤炭,不危险吧?”   “那个该有啥危险的?”   “要是有熟人,像是得根那种懒蛋,就应该放到煤矿上,给私人装卸煤炭去!装卸一车挣一车的钱。”   枣花忙说:“得根还小,没成年。”   “满十六就可以!”桐桐看了康兴民一眼,话是对他说的。   “咱俩可做不得根的主!”枣花一边吃着,一边跟桐桐搭着话。   桐桐笑了笑,“那倒是!”说完了,这才跟康兴民说,“大姐夫,我姐怕是有了!不能累着……”   枣花红着脸:“谁家女人不怀娃娃,别说了。”   康兴民吃的慢起来了,他听懂小姨子的意思了:她怕她姐受累,怕怀着孩子休息不好,给自己出主意,叫把家里的懒蛋给送到煤矿,跟着老王和老秦去装卸媒车。那边管吃管住,除了累点脏点,也没啥。   也是的!在家里……在生产队干活,他们就是给你懒着,就是不动弹,那咋办?伺候祖宗,可这啥时候是个头。一人得一院子房,得娶个媳妇,一年的工资除了吃喝,养不起这几个祖宗。   那就不如把他们送远,叫他们自力更生去。   只说去当临时工,表现的好能转正。就算是他们受不了,重新跑回来,那自己也不怕谁指摘。工作给找了,安排的很好,一个个的不争气,那这是自己的错吗?   康兴民点头:“我知道了!”回头也要一块宅基地,自己盖房子。那老院子留着,谁回来谁收拾。   桐桐的目的达到了,她就不管了。只说枣花:“不能受累,不要逞能。”能做的已经做了,把懒蛋门送走,枣花的日子就轻省了。   可等到一个月之后,自家那边的院子休整出来,枣花拉了一车的芦苇席子给桐桐送来,桐桐又被枣花给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了。   枣花见桐桐编席子,回去就帮着编了。知道要用的多,这东西宽了可以拼,窄了剪开也行。她抽空就给做,做了整整一架子车,自己给拉到新房这里。   “都说了不让你动……”   “喊啥呀,这又不费事。”枣花站在边上,“再说了,我现在轻松多了。你姐夫把我公公、老二、老三、老四都给安排到煤矿上了,过几年就是正式工。家里就剩下我婆婆了,活少了一大半。”   她说着,就打量翻新过的院子:“你姐夫也说,以前的豆腐坊也还行,想要豆腐坊做宅基,我也打算收拾宅子了。你这里还有剩下的泥坯子没有?得单独给我婆婆跟老五隔开一个单间,方便住。”   桐桐:“……”她一下子就嚷起来,“你脑子装的啥?我姐夫的意思你还不懂?人家怕你怀着孩子,太累了对娃不好!把能送的送走了,你婆婆跟老五在康家的宅院里自己过,他带你出来,把豆腐坊修整一下,你俩自己过。”   你婆婆是四十一还是四十二了?康老五过了年都十三了。这娘俩怎么就不能过了?你还要把人家从破烂的宅院里带出来,跟着你们过日子。   正说着了,槐花从里面出来了,“你等着,我叫奶去!”奶能骂醒这种傻子。给娘家干,娘家还算是有三分心|心疼你!可你给你婆家干,谁心疼你!   人家儿子都急着躲呢,你没完没了的贤惠孝顺,显着你了?!   桃花出来凉凉的说枣花:“一百五十块钱是大姐夫的钱,又不是你公婆挣钱给我大姐夫娶你的。这一百五十块就是把你买去了,那买你的是我大姐夫!你跟我大姐夫对着干,小心人家迟早把你退了……”   枣花:“……”这说的都是啥,“家里总得有一个人吃亏,要不然一大家子咋能和和气气嘛!”   ————————   明天见 [97]几度花开(12)加更:几度花开(12)\r\n桐桐不知道罗淑芬怎么跟枣花说的,但结果是枣花没   几度花开(12)   桐桐不知道罗淑芬怎么跟枣花说的,但结果是枣花没坚持带婆婆和小叔子。豆腐坊和周围的一点荒地,刚好凑够一个院子。那地方的房子不好,要是房子好早被抢走了。   土坯墙,屋顶也是茅草顶,还都年久失修了。   康兴民花钱把顶子换了,里面盘了炕,改了炉灶,门窗一换,再找人把土坯围墙打起来,这就是一户人家了。   这个院子可比康家院子强多了,至少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桐桐去看了一次,拿了几尺布,给了几斤棉花:“给孩子做衣裳用。”里里外外的也看了,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的院落。后院开了菜地,编了鸡笼子,盘了猪圈,这就是过日子人家的样子。   她看见枣花脚上的袜子是男式的,打着补丁,心里就明白了:给康兴民穿的是新的,康兴民穿旧了,穿破了,她再穿。   桐桐:“……”她不打算废话了,转身走人:“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去我那边!最好不用吃力干活,真要是有个啥……”   “那不能!真要是有个啥意外,我咋对得起你姐夫?”   桐桐:“……”行吧!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她都往出走了,枣花又喊:“你过年蒸馒头的时候喊我,你揉不动面。”   桐桐回头看她:“我揉不动,那我就想我的办法!你别操心了。”   枣花白了她一眼:我不操心?我不操心,你咋能轻松长这么大!   咋能揉不动面呢?现在这一天天的又没啥事,我一次少蒸点不就行了?我切小块揉,行不行?再不济我不是还有男人可以用吗?   她站到边上,四爷现在有的是力气,面揉的很匀称。   晚上没有娱乐,住到新房里,晚上六点到八点,两人蒸了两锅馒头冻上了。   屋里的地坑扔着半个树根,屋子里很暖和。蒸完馒头的热水拎到内室,倒到大铁盆里,坐进去还能很舒服的洗个热水澡。   四爷看了一下挂钟,晚上九点了。   桐桐坐在边上,在炕桌上规整钱,“咱还有五百三十二块七毛六分。”开诊所采买药材是要一些本钱的。   四爷看桐桐自己做的脉枕,又看她自己画的穴位图,这都是打算在诊所里挂的。   “后天去报名考试,报名费还得一些吧?”   几毛钱,不多。   “这次得顺道去省城,得找器械……”器械到底啥价格,也不好说。   四爷:“……”我看你之前用的挺简单的嘛。   “慢慢添置!”桐桐就说:“像是压舌板,咱先可以不用。”筷子也能解决问题,但其实压舌板……更专业,那当然也更好用,“需要纸张或是本子,病历本需要的多……一个病人一份档案!”   四爷一样一样的给记录下来。   “针灸的针,都不敢想各种长度和直径的了,有一套先用着就行。但是三棱针、梅花针、七星针还是得有……”有时候放血,皮肤叩刺都用得上,“还有火针……”等等,等等。   四爷:“……”   “拔罐,需要吧?”   “嗯!需要!”   “刮痧板,需要吧?”   嗯!我用枣木给你做几根。   “骨科用的夹板之类的,不可或缺吧?”   四爷:“……”可以自己做。   “戥称,称量重量;研钵、研船,捣碎碾磨药材的;药筛,过滤药粉的;药铲、药匙,取药材的;药袋、捆扎绳,包药材的;砂锅,煎药用的。”   四爷:“……”   桐桐看着着这钱:“像是做丸药,还得工具……”   “我做!”回头就找合适的木料,咱慢慢添置。   四爷都把笔收了,桐桐就又说,“像是艾灸盒,艾灸架,隔物炙的时候用的格挡物……”   他又给添一笔,从来不知道要开这么一个小诊所会这么麻烦。   “人家真是祖传的!祖上啥东西都有。”咱是一无所有,可不得麻烦着吗?回头还得准备各种大小簸箩,能想的到的,或是想不到的,瞧着吧,需要添置的可太多了。   隔了一天,两人早早起来等车,要去省城。   结果最早的一班车上,桐桐看见了槐花:“……你要去哪?”这么早!   槐花挠了挠头,小声说:“我去临水。”   临水是地级市!   自家现在的位置是:东省、临水地区、繁泉县、神泉公社、东村大队。   车从镇上出发,到繁泉县城,再到临水市,而后才进入省城长平市。   “有啥事?”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跑出去。   槐花凑到三姐耳边:“我去找齐新国……”   齐新国?谁呀?我想想。   桐桐搜罗了一遍,从脑子里翻出一个长相有点普通,有点过分普通,勉强有个一米七高的小伙子来,“他不是在上中专吗?”但这个人年纪得有二十二?还是二十三了?比槐花要大四五岁。   槐花‘嗯’了一声,“今年夏天放暑假回家的时候,我跟他一组,晚上一块浇地……”   然后呢?   “我俩好上了!”   桐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   “我虚岁十八了!要是按照奶奶的算法,我虚岁都能说十九了。”   桐桐:“……”   “他说把信写给得根,我跟得根都说好了,可他走了就没给我回信。这都马上放寒假了,我听他姐说,他马上毕业,好像正在分配工作……所以,他不打算回来过年。”   桐桐:“……”   “跟我好了一个月就后悔了,想一脚把我蹬了?做梦!”   桐桐:“……”   “三姐,你别管!他要是敢当陈世美,我就敢去学校,去他的实习单位,去他的工作单位。我可不是苏英姐那种面瓜,人家答应给抚养费,她就带着孩子回家了。要是我,我非搅和的他丢了工作。大不了跟我一块回来种地!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了好。”   桐桐:“……”   “他看上我好看,我看上他考上中专,出来就分配工作,就是干部身份……他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想不认账,看我怎么收拾他!你放心,过年的时候我俩就订婚,要不然,他也别想好好毕业。”   桐桐:“……”齐新国是恢复高考那一年考上中专的,中专读三年,也还真就是要毕业分配工作了。   四爷没听见姐俩嘀咕什么,把车票买了。   一个小时之后,槐花坚持要自己下汽车,“谁都别跟,人多了他拉不下脸!”我能跟他闹,但得先顾着点他的脸。可他要是不要脸,那再说不要脸的话。   桐桐也就没跟,现在这治安是没有问题的。   二十分钟后,槐花坐着公交车都到了齐新国的学校了,只要一打听就能打听着。   齐新国左右看看,拉走了槐花,人家问说:“这谁呀?”   “我妹妹!”齐新国是这么说的。   槐花也不叫破,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就说:“那你啥意思?要当陈世美?我可把丑话放在这儿,我这人可豁得出去!到现在我可还没满十八呢!这要是闹起来,你别说毕业分配工作了……你得想我能不能把你送进去,你要不信,咱试试?”   “不是!槐花,你听我说……我这正到了要紧的时候……”   槐花一把被人推开:“那行!我这就找你们老师去……”说着,声音就不由的大起来,“我倒是要问问……”   齐新国一把捂住槐花的嘴:“姑奶奶,不闹了行不行?你先回去,好不好?”   “打量我那么好骗呢?”槐花冷哼一声,“要么,你就给我写个保证,说咋俩处对象了,你保证不变心,今年回去就订婚;要么,我就嚷嚷,我就碰死在你们学校,我看你能得个什么好?”   齐新国:“……”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谁叫自己当时一个没忍住呢!他拉了槐花,“别嚷嚷,订婚!订婚!回去就订婚。”   他的声音也小起来了,凑到槐花耳边:“去向基本定了,大概率会分配到咱们县政府,在办公室当干事……”   槐花斜眼看他,轻轻的撞他一下,“我不是怕你不要我吗?我就稀罕你,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不活了!反正,你去哪我得去哪,离了你我真能死去!”   “知道了!知道了!姑奶奶!”齐新国看她,小姑娘粉面含煞的,刚才还凶的嘞,这会子委屈的又一副要哭的样子,“没吃饭吧?”   “嗯!没吃。”   “带你下馆子?”   “不是有食堂吗?”槐花轻轻拉他:“咱省着点花,别抛费。”   食堂有啥可吃的:“下馆子!带你去吃羊肉饺子?”   “这么舍得呀?家里给的钱够吗?我还偷着攒了几块,我留够路费,剩下的你拿着?”   齐新国:“……”他拉着她走,“实习了半年,多少能挣点。”   “真的呀!看吧,我就说我选的人差不了,我一眼就看上你……我知道跟着你,你能叫我过好日子。”   然后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羊肉饺子,吃完了,槐花还没忘了要保证书:“我要留一辈子,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这个拿出来。”   半玩笑半认真的,保证书反正是拿到手了。   齐新国把人给送到车上,又给塞了二十块钱,“到县城给你买双皮鞋。”   “我攒着,谁都不给,咱以后过日子花。你攒点钱不容易,我知道。”   齐新国回到学校以后,想起这事……先是叹气,紧跟着又是笑!笑完了,就邀请同学,“春节我订婚,有空的都跟我回家。”   “订婚?谁呀?今儿碰见的那姑娘,不是妹妹么?”   “什么妹妹?!情妹妹!”   “那么漂亮!你小子行啊。”   “嗯嗯嗯!还行吧!”看上人家漂亮了……自己又不是挣不来,她没工作又怎么样?我能养得起!养得起,我娶个漂亮的怎么了? [98]几度花开(13)一更:几度花开(13)\r\n桐桐站在人群里,政策刚落地,知道这消息的人还不   几度花开(13)   桐桐站在人群里,政策刚落地,知道这消息的人还不多,所以,报名的人数也就不多。拿着介绍信、证明信,一寸免冠照片,花了八毛钱,就算是把名报上了。   交钱之后,拿着缴费条,递交照片。有工作人员把照片给贴在准考证上,边上有人拿着钢戳,往上一盖,交代说:“背面有考试时间和注意事项。”   桐桐把这东西一拿,转身就出来了。   四爷等在外面,接到手里一看。考试得分两次,先考中医经典理论,也就是笔试。间隔一周,需要考临床实践,像是病案分析,实际操作,跟师临诊等等。   考试时间是1980年3月3日,农历的话,应该是在正月的十七,也就是刚过完年。   报名了,两人去吃饭,怕采买器材的钱不够,真就是没敢奢侈,就要了两碗挂面,两个烧饼,一碟咸菜。   对服务、口味都不抱希望,自然那也不失望,填饱肚子就行。   吃了饭,因着时间紧,桐桐的意思是:“咱分开走。”药材和医疗器械不在一个地方,要是咱俩一块,跑完一家再去一家,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四爷:“……”桐桐又不是一般小姑娘,谁还能把她怎么着?难得她能放心自己单独行动了,没啰嗦叮嘱,他还挺高兴的,“你去中草药公司。”草药自己认识,但是品质上的把握还得她自己来。   若是遇到药材买不齐全的情况,她也能知道谁可以当谁的替代品,所以,她去采购草药。大部分钱也都在他身上。   “我去打听医疗器械。”四爷给她把围巾拉好,“不管成不成,办完事去车站,车站候车室等着。”   “行!”就这么办。   两人分开行动,各坐不同的公交车。   药材公司都是集体所有制,人家卖药材的好牛气呀。桐桐把采买的单子递过去,人家只扫了一眼,“不卖!”   “不卖?”   “就这点量,都不够费功夫的。你自己看看,你恨不能把所有的药都点一遍,我每样都给你翻库房?你上别处买去吧。”   桐桐:“……”对!咱这不是手里拮据,常用的药材要的多一点,其他的还是得用,要的就比较少。种类繁多,偏需求量小,为这个人家得折腾一天。   可话说回来了,这不是工作吗?   桐桐尽量态度好一点,“师傅,您看,我先买一些常见的,您看行不行?量也不少。”   “你这才多少量……”   “您看您话说的!我这量不多,可保不住每个月都要来。有些地方要的量大,可一年就那么一次……”   这人就笑:“一年就那么一次,我们也就忙那么两三天。你这月月来,我这还得不停的忙……”卖的多,我是拿那点工资;卖的少,我还是拿这点工资,“行了!不卖!回去吧。”   不等桐桐再说话,人家把手里的针线活往布兜里一塞,拿了饭盒转身就走:“走了,食堂开饭了。”   桐桐这暴脾气,“你什么态度?”她才要跟去理论,一个扫地的大爷拉了拉桐桐,“姑娘,让我看你的单子。”   桐桐打量了这大爷一眼,把采购单递过去。   这大爷小小声的说:“你要是真心要,先走……去东大门外等着,我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说着,他朝里面指了指:“找领导闹也没用!就是吵起来,人家告诉你缺了这个药材,或是找不到那个药材,叫你一趟趟的白跑,你不还得受着吗?以后要在药材行市里跟这些人打交道,和和气气的,犯不上吵吵。   桐桐:“……”行!不吵,只要有药材,我是真不吵。   出了门了,桐桐就寻思着这个大爷要是不靠谱,药材该怎么采买。之前好像听说刘建军在县医院,主要负责药品采购协调。   刘建军是村长林建国的堂弟,五十年代被推荐,参加过赤脚大夫培训。在村上的医疗站干了二十来年,前年进了县医院。   侄子刘广平继续当着村里医疗站的大夫,一个大队的,可以走人情。   桐桐一路走,一路琢磨,搭着县医院的顺风车买点药材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要给刘建军点好处,他会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周围产的药材,桐桐能炮制。但这不是得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吗?关键是药材这个东西,产地不同,药效也会不同。总归是要跟药材行业的人打交道的。   东门外,桐桐等了十来分钟吧,这个大爷骑着个自行车过来了,下了车朝一条巷子里指了指,“这里。”   桐桐跟着过去了,小门小户的,一开门就有一股子药香味。   大爷招手,指了指厦房。把门打开,里面各种布袋子,各种罐子,“你要的药材我这里基本都有。”   桐桐看了看药材,保存的相当好,“大爷,您是行家。”   “解放前就是做药材买卖的!”后来,这不是都成了公家的,自己也是小业主,在单位里干点杂务:“……十年大运动,单位上糟蹋的药材可是多了去了。我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都没有人举报你!”   “他们哪懂药材?我自己也采药自己炮制……”说着,就抓了一把黄芪,“瞧瞧!树根片和黄芪,他们分的清吗?”   桐桐伸手,从簸箩里往出挑,“大爷,您试探我呢!”   大爷看那被挑出来的树根,看这辩药的能耐,他也不糊弄:“柜子上这些簸箩是糊弄人的,其他药材,你要是要,都拿走,四百块钱,不还价。”   说着,就把一个本子递过来,“这是这库房的药材清单,跟你要的肯定有出入。但差的不多。”   桐桐拿过来翻的看了,“大爷,我今儿带的不够,只有三百二。要不,你把贵重点的留一半,正月我还得来,我再把剩下的买走。”   她把准考证拿出来给大爷看:“您看,我肯定不能骗您。回头,我还得清您给我做个中人,咱还得跟药材公司打交道,对吧?”   大爷看了准考证,就不让带贵重药材,“货给你留着,你明儿再来。”   说着,就喊人:“把板车骑过来,拉货。”   桐桐的包里塞着大的蛇皮袋子,是用好几个蛇皮袋子拼起来的,就是为了装货方便。这会子拿了五个包几乎塞满了。   桐桐:“……”贵重药材往往能起到奇效,药材很好,只怕再想少量的买到这种的药材就难了。   像是牛黄,其中有那么不多的一点,可这是纯天然的,不是后来合成的牛黄。   她怕错过了,就真的买不到了。但要是只要贵药材,普通的不要或少要,大爷就不卖了,因为只普通药材也不好找买主。   于是,她指了指巷子口对着的邮局:“大爷,我去打个电话凑钱。您把那些药材再给我装回来吧……”   大爷也不着急:“你先去打电话。”   桐桐急匆匆的跑过去,把电话打给大姑子金金,其实两人私下没来往过,结婚当天她就返回省城了。现在打电话有些冒昧,可好药……能救命!留给子孙后代能当传家宝。   就因为缺八十块钱失之交臂,那可就太可惜了。   金金正上班,有电话找,她就过去接了,电话那边说:“大姐,我是桐……”   桐?   金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你来省城了?一个人吗?上家里去,我这就回家,知道地方吗?”   “大姐,我在这里采买中药材,金振去医疗器械公司了……我这边碰到要好药了,缺八十块钱……”   “我给你送去!”金金一个磕巴都没打,“你在中药材公司?”   “我在东门里邮局正对的巷子头一家。”   “等我四十分钟……一个小时之内我肯定给你送去。”   “好的!大姐。”   金金挂了电话就先在单位上个同事借:“家里采买药材,缺点货款……”   大家这个五块,那个十块,办公室十来个人凑够了八十块钱,金金拿着钱骑着自行车给送去。   地方很好找,一到地方就看见桐桐站在巷子口一个板车跟前,车上好几大包的货。   她赶紧过去,把钱递过去:“先跟我回家吃饭。”   “不了,姐!我俩约好的在车站见,我还不知道他买到器械了没有。”   金金就说:“事先给我们打个电话的事,咋买药材买到私人家里了?”   桐桐就不好给人说遇到的难处了,要不然人家还得搭上人情。   她只能说:“刚开始量小,找这个大爷是行家,药更好一些。”   金金就不问了,一路跟着板车,把桐桐送到车站。谁知道四爷已经到了,他也是两袋子的东西,“姐?”   “你也是,放心你媳妇一个人去进药材?”   桐桐看四爷:“人家要四百,钱不够,遇到好药了,给咱姐打了个电话。”   四爷知道桐桐身上有多少钱。两人一共只有五百三十二块钱,十二块钱当路费,能动用的就只有五百三。二百在自己身上,她只有三百二。十二块的零钱一人分几块,方便坐车零用。那缺的八十肯定得借。   但四爷身上花的只剩下三块钱了,肯定是还不了。   “回头我给您把钱送来。”   “不着急,我也不缺这点钱过日子。赶紧走吧,最后一班车了。”   这么多货,放到公交车上面,还得收票。一袋货一张票,把这一点货和器械弄到家,两人身上一共只剩下五六块的零碎钱了,还欠了八十的外债。   这紧跟着就是过年……中间要是再有个婚丧嫁娶,人情往来,这点钱够干啥的?   累惨了,来不及想,先睡吧!   谁知道第二天天才亮,大门被拍响了。四爷裹着大衣去开门,是大姐夫吴选。   门口的吉普车没熄火,吴选指了指蛇皮袋子,“年货!”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先拿着用!我还忙着呢,赶下午还得回单位。我回家看一下爸妈就从东边上了大路了。”   说完,人就走了:“赶紧回去吧。”   吴选走了,送来了一袋子有个三十斤面粉,信封里有十张大团结,整整一百块。   ————————   稍后见 [99]几度花开(14)二更:几度花开(14)\r\n这么早就把钱送来了,肯定是金金觉得进药材开诊所   几度花开(14)   这么早就把钱送来了,肯定是金金觉得进药材开诊所,前期投资花了不少了。之前四爷挣钱的事也没有告诉她,她怕是想着娘家的钱都贴给自家这边了,两口子商量了商量,把钱赶紧给送来了。   大姐夫吴选是从铁路局调动到运输公司的,运输公司南北货物,公司内部还是会有很多赚外快的机会。这不是谁单独偷着干的事,而是单位上的同事大家一起。   在整个八九十年代,运输都是十分挣钱。就连最先兴起的出租车,当时都算是很挣钱的行业。   所以,金金和吴选的日子宽裕很多。   桐桐裹在被窝里,看着手里的一塌钱:“欠下债了。”   四爷也就不睡了,穿了衣服:“出门找钱去。”   “上哪找去?”这大冷天的,马上过年了。   “欠着债过年,心里不安稳。”四爷看看外面的天光,“不走远,远了就打几个电话。你自己拾掇药,重的你放着,我晚上回来收拾。”   “行吧!”但别强求呗,“机会慢慢找。”   嗯!要想办法,这总能想到的:“我去联系河滩的几个大队,那边野塘子多。野塘子连着野塘子,鱼鳖黄鳝多。清出来,以公社的名义发起个工农互相慰问活动。”   桐桐:“……”   “公社的大小干部今年的福利就有了,一人能发两三条鱼。咱拿水产去慰问毛纺厂,他们不得弄个积压布和毛线之类的慰问咱们。”大家的福利里肯定也多几尺布。   桐桐:“……”然后呢?鱼换成布了,钱怎么赚?   四爷看桐桐:“搭上关系了,那就互帮互助嘛!”   桐桐:“……”   “年前半个物资互换会。”四爷看桐桐,“农村的红薯淀粉、粉条、老粗布,跟对方兑换那些积压品。”   农村确实需要布料、毛线;城里的职工又摸不到积压品,但是换成这种东西,大家是可以当做分家的。   于双方都有好处。   但这是个很难等价的东西,但凡交换,必有差价。   四爷就说:“弄个管理小组,回头给公社上交一部分,我们私下分一分利润。”估计也能把年前的帐给平了。   关键是,没伤谁的利益,大家都获利,咱顺便挣点。   桐桐:“……”那你这厉害了,这个互助活动你一年能干好几次。这次是神泉公社,到了明年小麦收了,你可以去找其他厂子,继续来跟农村做交换。像是夏天的瓜果,你都能给换成各个企业的积压品。   四爷就是这么想的:下次就用瓜果鲜菜跟袜子厂换袜子。就农村这情况,只要说拿粮食换,那真会换的。   来回多倒几次手,钱就进来了。   然后人家兴冲冲的走了,给自家赚钱,也给大家赚好处和方便去了。   桐桐磨磨蹭蹭起来,简单的吃了,就去摆弄她的药了。   药材要入药柜,这活很麻烦。   她把前面的火坑点起来,里面暖和了,这才慢慢收拾归置。   正捡药材里的杂草式子,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是桃花的声音。   她还以为桃花来了,就准备去开诊所的门。大门关着呢,她不想出去。倒座房窗改门,做了诊所的大门。   手都搭到门板上了,恍惚间听到桃花说:“……招工的事都定了。”   “我去体检了,啥问题都没有,肯定是过了!过了年就走了。”   这个说话的是个男声,听着像是隔壁找财主家的孙子。   赵财主……桐桐听说,家里是开麻绳作坊的,周围方圆一大片,所有的麻绳都是他们家供给的。后来解放了,成分不好。到了那十年,就更被打入谷底。   赵财主已经死了,他只有一个儿子,叫赵全无。赵全无有四个儿子,老大叫赵拥军。现在两家比邻而居,桐桐是见过的。   长的清瘦,个子也不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听说赵财主有个外甥女嫁到煤矿上,一家子都是煤矿上的工人。赵全无想把儿子送去当工人,就去找他的表姐去了。前段时间倒是听说过这个事,也没太往心里去,可听着意思,是桃花跟着小子谈上了。   也是,一个村的,儿子得多,刚好还得有年纪相仿,又能拿出一百块钱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但这个赵家……要是赵拥军真被招工走了,这对象还行。要不然,这一家也是够呛。没看名字吗?赵财主给儿子取名叫全无,那是真的根底全无了。   麻绳这种生意能挣多少钱?还是小镇上做这种生意的,所谓的地主只怕也就是温饱线上的水平。   等到解放后生意就做不成了,从那个时候算,到现在也都三十年了。真要是有地主的积蓄,这三十年还耗费不完么?   况且,真实的地主真的没有很有钱很有钱,地主阶级是地主阶级,这个阶级的金字塔顶端,是真的很有钱。但底端的地主,也就那样。   大家说起地主,那就想到了地主阶级的顶层。可其实,大家能见到的多是底端的。   反正,从桐桐的观察来看,赵家这日子是很难熬的。   休整房子的时候,赵家的老二、老三、老四都在这边干活,大前天晚上吧,好像还听到都已经十五六的赵老四在院子里哭的呜呜呜的,原因是哥仨赚了点钱,给老大买了鞋了,弄的家里过年都过不起了。   桐桐毫不犹豫的打开门,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   “来了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的。”桐桐说桃花,“二姐,进来吧。”   桃花拉了拉赵拥军:“进来说话。”   赵拥军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才道:“我把自行车放回去再说。”   桃花应着:“我等着你呢。”   “就来。”   人一走,桃花看桐桐:“看见了吗?我跟他说,要跟我好也行,我得要自行车。他家给他买了一辆。”   桐桐:“……”她继续分拣药材,低声说:“等他的招工通知下来再说,或者是等他报名了之后再提!”好歹有个保底的,“但这个人我觉得不成!”   “咋了?”桃花打俩桐桐的背影,见她围着个旧布做成的大围裙,扒拉着鸟粪一样的东西,就垂下眼睑,“哪不好?”   “赵家叔婶人挺好的,还能干!这老二、老三、老四都能干,干活不惜力。”但就是一样,“我就没见过赵拥军干活,赵拥军是赵老太的心头宝。”奶奶溺爱大的孙子,你确定要选?   桃花笑了笑,“老人偏着的人……还不好?”她的声音低下来,“他奶奶把一对镜匣子卖给收古董的,就给换了一辆自行车。”   桐桐:“…………”现在还慢慢有了那种掏老宅子的人!但赵家的院子就那么大,还能有几件可以称得上是古董的东西?   就算是有,这么一直靠卖古董……你能过几年?   桃花伸出手来,亮出个银戒指:“他送的!他奶奶还有一荷包银货。”   桐桐:“……”她耐心给解释,“银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钱。”她一再提醒桃花,“人好不好,这是能看来的!便是不百分百都对,但也大差不差。可人家的家产是你猜的,这玩意作不了准。”   桃花拍了拍腿上的土:“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人家真就走了。   桐桐:“…………”她喊桃花:“我说的是实话,你别犯蠢!”   过了几天,槐花过来说大年初二要订婚的事,桐桐还说起了桃花:“她跟赵拥军的事,你知道?”   “我劝过了,她不听!大姐结婚的时候,她说大姐夫那边不好;你结婚的时候,她说金家的不好。她不是真的不好,她就是见不得姊妹们比她强。她那样想,她就以为咱也都是那样想的。咱越是说赵家不好,她越是觉得她挑对了,咱都是见不得她好。”   还劝啥?越劝越抓的紧。那就干脆别搭理她。   桐桐:“……”她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齐新国,“家里同意了?叫媒人提亲了?”   槐花靠在柜台边上,帮着捡里面的石子,“她妈肯定不乐意,但那是他的事!他要娶,谁拦着都没用。不知道咋跟他妈说的,同意了!媒人刚走。”   桐桐:“……”   “二姐听我说齐建国要家里请了媒人,当时就又说齐家不好!说齐新国是寡妇妈带大的,这种寡妇妈管儿子管的多。我说那是我的事,你少操些心。吃了这样的红利,肯定有那样的毛病,我知道我的日子该咋过。当时就给她说的不好过了!隔了一天,就说跟赵家老大谈上了,赵家也要叫媒人上门……”   赵家上门提亲,桃花除了要一百块钱,叫买了一辆自行车,还再要个缝纫机。她看了一眼看热闹的槐花,也有意叫赵家亮一亮家底,“就要缝纫机!没有缝纫机,这婚事别谈。”   媒人转身就走,回去给赵家说:“不行!人家姑娘要的。”不是林家要的。   赵家从哪给弄缝纫机去?   但是赵拥军不吃饭了,绝食了,饿死算了:你们一家子就看着我饿死吧。   赵老太心疼大孙子,在房间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还有啥值钱,能换点钱呢?   最后把银元,孙子们小时候带过的银锁链,还有出嫁的时候,她祖母陪嫁给她的两个大箱子以及一个老式的床,都给卖了!卖了还不敢叫人知道,是收货的人晚上来拉走的。桐桐都是后来听别人说的,她住在隔壁都不知道。   第二天,赵家就大张旗鼓的买回了一个缝纫机。   桃花这才点头了,她说槐花:“我就说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拥军以后是工人,赵家还有家底,赵家的老人还偏着赵拥军。   你们就说,这婚事哪里不合适了?   ————————   稍后见 [100]几度花开(15)三更:几度花开(15)\r\n桃花的婚礼定的很急促,她要在腊月二十八嫁到赵家   几度花开(15)   桃花的婚礼定的很急促,她要在腊月二十八嫁到赵家。满打满算,也就一周的时间。   这次,罗淑芬可不给桃花这一百块钱了。   桃花气道:“凭啥?老三嫁出去的时候,那一百块钱你可是给了老三的。”   罗淑芬坐在炕上,给孙子做新棉衣:“这是早就说好的!我可没说要自行车,也没说要缝纫机。赵家要是不愿意,就把婚退了;赵家要是愿意,你就只管嫁你的。当时可是说好的,嫁到跟前,就是为了照看你兄弟的。可你是一心要跟着赵拥军去煤矿过活,出了门子,你是顾不上我们的!这一百不留在家里,可就真是白养你了。”   这钱老太太不给,赵家又不给做被子的料子和棉花,不给新嫁娘做衣服的布,穿啥?戴啥?陪嫁啥?   枣花看不过去,给做了一床被褥拿到林家了,算是给桃花的陪嫁。   桐桐也给了,当时给枣花买了内衣袜子,她这次也给桃花买了一身送去了。当时给枣花打了点粗糙的家具,但当时四爷有时间,现在没时间。   就算是有时间,自己那边需要的各种工具很多,需要的木材和时间也更多,四爷顾不上。   鉴于这种情况,她也把话说清:“没时间做了,我单给你一身料子,价值上来说,差不多。”   上衣是红碎花的,做个小棉袄是够的。裤子就是黑色的涤纶料子,能做裤子。   家里还有自家做的棉布鞋,穿一身新的就行,嫁衣这不就有了吗?   桃花问说:“你的皮鞋呢?”   桐桐:“……”我的皮鞋,“我大姑子给买的,三十八码!”你的脚穿三十六码都嫌大。   槐花一边给炉子添柴,一边说:“咋?借鞋穿?那还不够丢人的呢!赵家那么个大财主,金银财宝不知道藏了多少,还会舍不得给你买一双皮鞋?”   桃花白了槐花一眼:“我就是问一下,皮鞋穿着舒服不舒服,这样的天冻脚不冻脚,要是冻脚就不买了。”   “冻脚!”桐桐脚上穿的是大头鞋,样子没有皮鞋好看,但这个下雪天穿最好。真不是骗桃花或是给她一个不买皮鞋的借口,皮鞋是真的不暖和。   “那就不买了!”   “咋不买了?等天暖和了再穿呗。”槐花冷哼一声:看给你作兴的,也知道要的多了,张不开口吧。   桃花垂着眼睑忙她的:“有钱不置半年闲,你懂什么?”说着,就喊黄梅香,“妈,你得去一趟媒人家,给赵家传话!就说婚宴我要十全十美。”   枣花就生气了:“酒席是摆出来给别人吃的,抛费那么些干啥?”   “我咋就不能摆个十全十美。”   槐花拉住大姐,“她是看三姐结婚的时候,金家摆的是十全十美,她也不能比这个差。”说着,就冷笑起来,“金家摆十全十美,那是因为人家收的礼金能支付得起席面。金家大叔在单位上工作了一辈子,人情往来多了去了,老同事给的礼金数比庄户人家大一点。人家的席面摆的不好,怕对不住人家的份子钱。”   跟这个比什么?   “赵家有啥人情交往?以前是地主,没啥人跟他们打交道!金家的老二、老三混的还行,朋友多。可这些都是没结婚的小伙子,家里走礼就行,他们会帮忙但不会走礼。赵拥军要交际没交际,要工作……还没正式上班。赵家的酒席能摆上两桌,把咱家的人请的入席就不错了,你还想咋?”   把桃花说生气了:“你看不起谁呢?就齐家好?”   枣花把槐花拉出去了,“行了,都要嫁了,你说她干啥!别不懂事。叫人家听见了笑话。”   槐花越是说这事不行,桃花非要这么干,就给赵家传话,酒席要十全十美。   桐桐晚上回家的时候隔着院墙听见赵家吵起来了。好像是老太太叫赵老二、赵老三给弄些野兔,弄些鱼之类的……这哥俩不去,嚷着不愿意就别结婚的话,三说两不说的,给吵起来了。   她只管忙她的,最近四爷忙着,不时的会带回来点东西。   给桃花的布料是四爷前儿带回来的,桶里放着的鱼和黄鳝,这是昨晚上带回来的。桐桐把鱼鳞刮下来,淘洗干净,在炉子上慢慢熬着皮冻,四爷这才回来了,天已经黑透了。   桐桐披着大衣出去看,四爷拎着个蛇皮袋子,她赶紧去接:“又是什么?”   四爷躲了一下,没叫桐桐接:“一副猪内脏。”   啊?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旧瓮:“放里面,明儿洗。”   放进去,用石板盖住。回屋一看,裤腿上、鞋面上都弄脏了,“换下来!”我顺手给刷洗了。   洗裤子的时候从四爷的裤兜里掏出来十九块钱,这是今儿挣回来的。   桐桐把钱往一块归拢:“八十三了!”   “年前还能再干一周!”挣个一百三四还是能的。   要是再加上工资,明年度过春荒的钱都有了。   两人算计着钱怎么花,桐桐就说:“这猪下水我洗干净,回头卤出来,年前你去省城的时候给带上。”   行!把钱一还,带点肉。   “我再炸点豆腐丸子,回头得给做豆腐的说一声,过几天给咱送一板豆腐。”   嘀嘀咕咕的,隔壁的吵架声不太听的清了。   第二天,做豆腐的老黄过来问赵家得需要多少豆腐,办喜宴嘛。桐桐听见声音了,就赶紧往出走:“黄叔,给我这边送两板吧。”一板怕是不够。   “林家也摆席?”   “不是!给我大姐往省城送。她忙的顾不上,过几天给送去。”   “成!过两天我给你送来,记着呢。”   桐桐摸了一块钱递过去:“订金拿着。”   老黄接了桐桐的钱,就找赵家去了。结果出来了,走到门口,碰到桐桐出来倒垃圾,就低声道:“赵家说,要五斤豆腐!”五斤豆腐够干啥?也就是两三席的样子。   可到婚礼的跟前了,桐桐在家给炸豆腐丸子,豆腐片,再把卤出来的肠子啥的过一下油,这就是烧肠了,闻见隔壁赵家也像是在炸什么,特别香。   看来酒席也很丰盛呀!   喜宴这一天,桐桐作为娘家人,得送嫁。   赵家的房子很老了,但屋舍完整,看着也还行。新房就是那样,原来赵拥军的房间啥样,这新房还啥样,就是贴了几张红喜字。   陪嫁的东西一个扁担就能挑来,看热闹的议论纷纷,都觉得太简薄了。   桃花坐在新自行车后面,赵拥军推着自行车一路把新娘子接回赵家。   新房没啥可收拾的,桐桐看了就出来坐席了。   四爷忙着呢,作为邻居顾不上帮赵家的忙,作为女婿顾不上跟林家一起送亲。   周围的乡邻都问桐桐呢:“今儿你可是得上座。”   “那可不!新亲戚呢。”桐桐说着,就往礼房去,问登记的人:“我家那位来上过份子钱没有?”   “老四一早就来过了,份子钱上了。”   “我怕他急着出门,给忘了!”   桐桐出去了,人家都说:“这小两口会办事,人情厚!”给林家的礼是一码事,给赵家的又是另外一码事。   赵家开了两席,只招待娘家的亲戚。   但是席面相当丰盛,比金家的可丰盛太多: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鸡杂,炸豆腐丸子,炒鸡蛋,烧土豆,拔丝地瓜,酸辣肚丝汤、鸡蛋醪糟汤。   十全十美,肉菜都是实在的肉菜,鸡鱼肉样样齐全。   等闲见过这样的席面吗?   大家都凑上来热闹喜公公喜婆婆,戏耍这两人。正闹腾着呢,赵全无晃晃悠悠的朝后倒去。   桐桐正吃饭了,放下馒头就跑过去,“让一下——”   刘广平在这里看热闹,也跟着过来,一看就问说:“是不是营养不良?”   桐桐的手扣着手腕,然后问赵老二:“贫血!严重的贫血!快!送公社医院,得输血……紧急输血……快点!”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兜里掏针,先给把针扎上,“快!”   赵老四‘哇’的一嗓子就哭,踢里哐啷的把桌子给掀了,然后揪住赵拥军就打:“你死去吧!你赶紧死去吧!你逼的咱爸没法子,去卖|血了。”   赵老太刚还嬉笑着,看着宝贝孙子娶媳妇,只有高兴的。   可等听到儿子去卖—血置办席面,她当时就愣住了。孙子非闹着要,她没啥可卖了,就逼着儿子想办法。   儿子出去了一天,回来拿了三十块钱。   置办酒席的三十块钱,是儿子卖|血换来的?不是找谁借来的?   这怎么会呢?   她转身打骂儿媳妇:“你是死人!男人去卖|血你都不拦着。”   赵家婶子叫周小女,顿时大哭出声:“拥军又不是我生的,你口口声声不叫我管拥军的事……这些年,我的娃吃了多少亏,我言语过没有?”   好些年轻人都不知道,周小女不是赵拥军的亲妈。赵全无先娶的是周大女,周大女难产死了,赵拥军就被奶奶抚养。为了赵拥军不受后娘的磋磨,赵老太给了周家三袋粮食,把周家的小闺女又娶回来了。   后妈是亲姨,再差不能差到那里。   这些年了,不管老太太多偏心老大,周小女都觉得那是亲外甥,亲外甥可怜的,没妈!   这次,周小女不忍让了:“赵全无是你儿,要是这回活不了,那也是你逼死的!我生了三个儿,我儿都长大了,我怕个啥!”   赵全无在医院输血,医院给验了血型,喊了周围好十几个人,才找到匹配的血型,一人抽50CC给人把血输上。   赵老二、赵老三跪在病房门口,一个个给人家磕头,这是救命呢。   住院的钱也没有,桐桐掏了五十块钱给了赵老三,先交住院费。   等病情平稳下去了,赵老二回去,拉着新缝纫机就往外走:卖了!都给卖了!等着用钱呢。   赵拥军不敢拦,又去找奶奶,可一进去:赵老太盘脚坐在炕上,咽气了。   桃花结婚的当天,太婆婆过世了……   ————————   明天见!今天有些中暑的症状,不加更,别等了。 [101]几度花开(16)一更:几度花开(16)\r\n 桐桐从公社医院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赵老太   几度花开(16)   桐桐从公社医院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赵老太咽气了。   赵老太死了,桃花从新房的炕上下来。周围帮忙的乡邻都劝:“去给你奶磕个头赔罪。”   啥?赔罪?   罗淑芬把桃花一拉,便骂了起来:“你个憨女子,人家说啥你就信啥?他赵拥军当时给你咋说的?”   说着,拉扯的时候偷偷的掐了桃花一下:赶紧说!是不是赵拥军骗婚的!他要不把赵家吹嘘的啥都有,你能信?   桃花刚才确实被吓住了,这一掐,她反应过来了,拉住赵拥军就往脸上挠:“你哄我干啥?!你说你家能买自行车,能买缝纫机,结了婚还要给我买电视……你说老太太藏着元宝呢,卖一个就够过十年的!话不是你说的?”   她是真的脸白了,赵拥军真的说过这个话。   桐桐:“……”这只能说大家不嘀咕桃花,桃花成了受害者。   但是,在大家看来,赵拥军骗桃花的事真的十恶不赦吗?在普遍觉得娶媳妇是负担的情况下,‘哄’个媳妇回来,这是检验一个男娃子有本事没本事的一个重要标准。   会有人说:拥军这小子能干,硬是把一朵花哄到炕上去了。   也会有人说:别管怎么说,人家就是有能耐哄个女娃回来当媳妇。   穷汉娶媳妇的要诀就一个字——哄!   所以,桃花越是逮住赵拥军打,越是说找拥军哄她,周围的人连赵老太死了这件事都觉得没啥了,毕竟对于老太太来说,人家孙子哄了个漂亮媳妇,把婚都结了。   他们跟着笑起来,还有人劝:“行了!桃花,不上这个的当,就上那个的当。上了这个的当,总归是你俩有缘分。结婚证都领了,还能为这个离婚?赶紧的,好好的,家里出丧事了……”   槐花打断这人,把桃花拉开:“走!回!这是骗婚,这婚不能认!咱去告去,把婚一离……”就算是找个丧偶的、离婚的,只要不带孩子,人能干,家庭条件说得过去,二婚都行!   脸面是个屁呀!这是一辈子的事。幸亏这老太太死了,也没入洞房,反悔还来得及。   桐桐推了桃花一把:“你先回去,我跟赵家说……”   话没说完,黄梅香‘啪’的一下打到桐桐手上,“你出嫁了,这事有你说话的份?”   桐桐:“……”   黄梅香把桃花往新房里推,给桃花使眼色:“离啥婚?不够丢人的。是好是坏都是你选的!你愿意赵拥军,家里都不同意,你非要嫁!你听信赵拥军的,他说能买啥,你就叫买啥。那你结了婚了,随了你的心了,你说离婚就离婚?你离婚了,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傻子!赵家就算是没钱,但他还是工人,还有工作!二婚找对象有多难你是不知道,就算是二婚找到合适的了,那也是一辈子受男人的话,嫌你是二婚头。头婚只要还能过的下去,就别胡折腾。   这边骂着,那边轻轻的踢了林子旺一下,“孩他爸,你说话呀!”   林子旺蹲在台阶上,也说桃花:“为了娶你的,把赵家折腾的家破人亡。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人家得指着林家的先人骂!你要是非要离,那离了一辈子都别回娘家。”   一副摁着桃花非要认下这个婚事的样子!   这么着,赵家的事桃花不用担责,还叫乡邻觉得林家处事还行。但其实,就是看中赵拥军是有工作的。   桐桐:“……”但赵拥军的工作只出现在赵拥军的嘴里,他一天没报到去,这就不算吧。   于是,她就说:“那就先把我二姐带回去!”别留下过夜,万一工作的事再有变动,新娘子嫁了又没完全嫁,将来桃花找对象能找个更好一点的,“等赵拥军在煤矿安顿好了,再来接我二姐。”关于煤矿那边的情况,回头叫四爷去找老秦,打听打听。   这话才一落,边上的乡邻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桃花是赵家的媳妇,赵家老太太刚咽气,丧主家七天之内不能到旁人家去,这不吉利!”   言下之意,她现在是赵家人,林家就已经是旁人家了。她现在就是丧主,她去谁家,谁家倒霉。所以,谁家得孝子贤孙敢在热孝的七天内去别人家,那就是要跟人结仇的。   罗淑芬指着桐桐骂了起来:“你懂个啥,有你啥事?你是巴不得我早早死了……巴不得家里的日子过不成……”   桐桐:“……”不等她说话,枣花一把拉住了:咱都出嫁了,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你老插话干啥?   那边桃花从槐花手里挣扎,槐花拉着她:“可以不回家,咱去学校的宿舍住!”镇上有初中,初中有宿舍。放寒假期间,宿舍是空的。咱找个熟人,去学校宿舍住。再多找几个姑娘一块过去作伴,也不会害怕。   就算是宿舍住不成,咱在村里随便找个破房子住也行,我给你作伴去!三姐说的对,今天离开赵家是对的。   但桃花挣脱开槐花,转身往新房里去了,喊赵拥军:“等把你奶埋了,咱就去煤矿上。”大不了以后去煤矿生活,跟赵家再没有瓜葛都行。   赵家就算是啥也没有,赵拥军在煤矿有工作,还能饿死了?   桐桐:“……”我能说点什么?我还能说点什么?   槐花往出走:“我现在就给煤矿打电话,问问去……”他要是真有工作,就是我胡闹,我认错!要是假的,看我不拆穿你?   桐桐拉住槐花:“今儿腊月二十八,哪个单位不放假?”你去哪打电话?就算是打过去了,人家也有值班的,可值班的人能管人事科来年录取的人有哪一个,又上哪给你查去?   槐花:“……”她指着赵拥军:“你今儿当着老少爷们的面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过来年就去煤矿报到,工作的事确有其事。”   “我用我奶奶发誓!”赵拥军信誓旦旦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骗?再说了,我也没骗桃花!我奶奶跟我说,她给我攒下一箱子元宝……都是给我的!既然都是给我的,家里也不缺钱,买个自行车,买个缝纫机还不容易?我咋能诚心骗我媳妇呢。”   桐桐深深的看了这个赵拥军一下,没再言语,转身走了:这小子嘴里没实话。   看看!两人推的多干净的。   他没诚心骗桃花,是他奶奶骗了他,他当真了。   桃花也没错,赵拥军说的她不敢信,才试探的要买这个要买那个,赵家给买了,她当然会信了赵拥军的。   那是谁错了?   只能是赵老太错了!   桐桐回家了,爱咋咋去。   赵家母子顾着医院的赵全无,该守着病人的都在医院,赵老二赵老三把新自行车和缝纫机拉着去县城换钱,赵家就剩下几个执事,留到挺晚的,过了十二点人家也回家了。   家里只剩下赵拥军和桃花两口子。   赵拥军给奶奶上香之后,就去了新房,又是跪又是求,愣是哄的桃花半推半就,把洞房给入了。   第二天一早,村上的乡邻帮忙,把赵老太给安葬了。要不然就年三十了,也不能再这么放了。   桐桐诊所的门开着呢,来帮忙的、凑热闹的,都过来呆着,这里避风。   村长刘建国的老婆白婶子拿了五个鸡蛋过来,给桐桐放到边上的筐子里,“桐,再给我揉揉。”   桐桐放下手里的活,先给对方搭脉,这一号脉,她就叹气:“您这……可真不能生气。”   说着,就拿出病例本:“婶儿,您大名叫个啥?”   “白七妮,四十三。”   桐桐填着病历,这才叫白七妮坐在凳子上,她上手给按摩。   围观的人嘻嘻哈哈,有些还在打眉眼官司。   连婶子笑说:“我家没准备多少年货,不像是我家隔壁,大壮家。昨晚上大壮家炖肉,那个味道能香一条街!”   “是大壮家炖肉呢?”   “那可不!大壮家人家那日子也不知道咋过的,说起来收入跟咱一样一样的,人家就是能隔三差五的,吃点肉、炖个豆腐的……”   这些人说这话,桐桐能感觉到白七妮的心绪起伏:大壮媳妇跟刘建国两人都不背着人的,刘建国割了肉会直接去大壮家,大壮会蹲在门口,刘建国进去呆个一个来小时就出来了。   白七妮能不生气吗?她又不傻,难道不知道这些人话里话外是啥意思?   桐桐的手放在她耳后,感知着她的脉搏以及情绪引起的脉搏变化,耳中是白七妮很平常的聊天声:“你是舍不得吃!我就舍得,管他的,过年割了五斤肉,留了二斤包饺子,等会子回去把剩下的三斤都给煮上,我家那口子爱吃个蒜泥白肉……”   桐桐心里叹气,还是取了针给耳后扎了一下,挤出了一点血,血是黑色的。她给擦了干净,又在后背重重的拍了几个。   白七妮跟打嗝一样,连着打了三个嗝,喘息才平稳了起来。   这气一出来,大家都能感觉到,这说话声好像都大了,人看着也轻松了。   马上就有人说:“给我看看!”   四五十岁的婶子大娘,多多少少都有些风湿、类风湿、关节炎、骨刺这样的毛病。桐桐给点摁刺激穴位止疼:“先不敢开药针灸,没证!”   “没事!咱不管这个。”   但桐桐还是坚持用按摩的手法:“暂时止住疼了,没那么难过。要是再难受,再过来就行。等过上几个月,能针灸了,你们再来试试。”   隔壁忙着办丧事,这边病人一直处理不完。   没开业,不能收钱,桐桐也说不要钱。不要钱的结果就是,晚上收到一筐子的东西。   鸡蛋占一半,还有谁家放的是包子馒头,也有葵花籽、花生、干枣、核桃,还收到几个苹果几个梨。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桐桐在筐子里扒拉,“这是……”啥意思?   “诊费!”我这算是开张了。   ————————   稍后见 [102]几度花开(17)二更:几度花开(17)\r\n过年了!\r\n日子太穷了,没有所谓的年夜饭这个概……   几度花开(17)   过年了!   日子太穷了,没有所谓的年夜饭这个概念。能省点是一点,晚上七八点就睡了的占大多数人。   也因为这个原因,也就没有说是分家了,年三十必须一家子守在一起团年,多吃一顿饭这是多了一份开销,不能抛费。   而金家一直奉行节俭,年夜饭也是免了的,分家出去的儿子只要大年初一回去跟公婆吃一顿晌午饭,这就算是团圆了。   所以,这个年夜饭就是两口子一块吃的。   两个人,饭都没法做,每一样只要做那么一点就成。   年前,四爷抽空把金金的钱还了,除了给拿了一副猪下水之外,四爷还弄了一筐子苹果,一筐子梨,一篮子柿饼。   有来有往,交际的也不错。   桐桐把饭菜都上桌了,门响了。   四爷去开门,见外面挺着拉煤的车。是老王和老秦开着车来,车上还有半车的煤:“卸煤!”   得!给了就收下。   四爷取了个旧衣服套上,跟这俩一块去卸煤了。   赵家兄弟听见了,跑出来帮忙。   桐桐知道人家赶着回去过年,肯定是不会留下吃饭的。就把鱼拿了几条,大鳖装了几个,当做年货叫这两人拿回去。   这个来往多少有点利益的意思。对方借着四爷蹚出的路,这一个冬天挣的绝对上万了,收这半车煤真的毫无压力。人家不缺钱,有钱啥买不来。   能来这一趟,原因多样。   四爷卸了一半就叫停了,回来跟桐桐说了一声:“半个小时后我回来。”   “成!”桐桐应着,又把收到的‘诊费’包子拿了五个给赵家老二。   赵老二不要,当时人家救人又借给了五十块钱的住院费,这人情大了。虽然把自行车和缝纫机卖掉之后,五十块钱给还了,但咱不能说这就算是把人情还了。   帮个小忙,还收人家的包子?   桐桐硬给塞过去,“这是红糖包子,给赵叔的。”   给病人的,那这就不能推辞了。   四爷带着老秦,把剩下的半车煤给金玉家卸下了。金玉在检查站,跟来往的司机打交道,也别总是人情人情的,咱给点实在的。   于红特别热情,把从娘家拿回来的茶叶,给两人一人拿了一包:“过年可等着你们来拜年呢!鱼啊肉的,可都等着你们来了再吃。”   四爷回来的时候都八点半了,桐桐把饺子也下好了。她看着四爷一身的黑灰就笑,“赶紧换了。”   四爷还专门对着镜子照了照,回头得把这幅尊荣画下来。他跟桐桐嘚瑟:“我今天扛了三十六袋!”   桐桐:“……”所以呢?她马上夸说:“这么多?中间没休息?”   “没有!一口气三十六袋。那一袋得有一百三四十斤吧?”   桐桐:“……”没有!袋子大小不一,大袋子能装个一百二左右,小袋子大概有个八|九十斤!她马上摇头,否定四爷的话,“可不止一百三四,碳块不就是石头?那玩意多沉呀!估摸着怎么都得一百五六吧。”   她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回头给挪到后头去,我跟你抬上,那么沉,别把胳膊给抻着了。”   “不用!这点活。”   “不用?你又逞能。”   四爷一脸的感慨:“以前重活叫你干的多了,现在不用你干了!放着,有我。”   桐桐从善如流:“力气也是锤炼出来的!你觉得能承受,那以后就靠你了。”   在力气上被依靠的四爷,特别的勤快。睡前该烧炕了,四爷说:“你先睡,我去。”   桐桐:“……”其实我把木柴已经放到房间门口了,还都是硬柴,塞进去就行。但是他这么积极:“好的!你去。”   不仅烧炕了,还专门从井里吊了好几桶水上来,把瓮和锅都添满:大年三十,讲究个吉利!咱要满满当当,盆满钵满的过大年。   桐桐散了头发打哈欠:当男人有了使不完的力气,那是真的好用呀!各方面的好用。   八零年的大年初一,气温很低。   两人吃了早饭,收拾利索,这就准备先回老宅,然后再挨家挨户的去拜年。   桐桐拎了半篮子鸡蛋,其他的东西就免了。四爷把火先封起来,这都要出门了,枣花来了。   桐桐:“……”这拜年是不是有点太早。   枣花拉了桐桐,一开口就说:“昨儿老秦和老王给我家下了半车的煤,我跟老秦打听了打听,老秦说煤矿自己的子弟都安排不了,都是先安排去技校上两年学,这才能入职。赵拥军咋就能入职呢?”   桐桐:“……”那就是说了假话呗!   “他家这亲戚也不是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人。要是说给找个临时的装卸的活儿这应该问题不大,但要是正式工……这不可能!人家招正式职工都是招内部子弟,还说是学历不够的得去厂矿技校读两年书……”   桐桐:“……”这不就是为了缓解安置压力吗?   枣花急的呀:“桐,赵拥军嘴里就是没实话的。我昨晚上一听说,就回家去了。结果咱妈没叫进门,说是出嫁的姑娘不能在娘家过年,我怕邻居听了去,也没法说。”   说着,就拉桐桐:“走!咱俩找赵家去。”   桐桐:“……”不是,大姐,你闹啥呢?“人家现在是两口子!该说的我没说吗?”她轻轻推枣花,“你这还怀着孩子呢,大冷天的!吃早饭了吗?怀着孩子按时吃饭,吃好,这话能听进去不?不在家吃饱,指望晌午你婆婆给你做啥好饭么?你看的日子咋过吧,管别人干啥?”   “那能让你二姐被那王八蛋给骗了?”   “可你闹一场,能咋的?”桐桐问她:“你能咋?”她不接待枣花,“你赶紧走你的吧!我得去我公婆那边,不能太迟了。你过不过你的日子,我不管!我得过我的日子,你想闹你就闹去,别害的我的日子没法过就行。”   枣花:“……”   “我当时要管,你不是嫌我管吗?哦!拿主意的时候,出嫁的女儿没有参加意见的权利。等出事了,要出头闹事的时候,又得出嫁的女儿在前面冲锋陷阵?”   枣花:“……”   “在娘家,就是不能有权利,但一定得尽义务,是这个意思吧?不给权利,就别享受义务。我再说一遍,这种别找我,你爱咋就咋去,我不管。”   大概是桐桐的态度太冷了,枣花到底是没恼,还好像是有点生气,转身气冲冲的走了,像是回家去了。   四爷拎了篮子:“能走了?”   “走!”   大过年的,给公婆这边半篮子鸡蛋,但对林家,桐桐把收到的包子馒头饼子这些,都给装上,这就是年礼了。   四爷不爱吃别人家做的这些吃食,金家这边,婆婆爱干净,别人家得厨房啥样,她太知道了。这种厨房做出来的吃食她出起来也有心理障碍。   桐桐给拎了一篮子的,几乎都塞上了,大年初二早上就过去了。   黄梅香热情的厉害,还小声问:“拿这么些吃的过来,叫你看见了,你婆婆不得说你。下一回分开送,咋这么实心眼的一次拿这么多,还招摇过市的。”   桐桐:“……”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教我怎么补贴娘家不被婆婆发现?我这脑子怕是有坑。   话还没说两句呢,枣花来了。一个人拉着个架子车,架子车上一车的炭。   桐桐:“………………”怀着孩子呢,一个人拉了一架子车的炭。   枣花还在喊:“老四,卸车。”   桐桐直接拦了:“卸不了!才上身的衣服。”   槐花在窗户上问:“你拉这个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柴火烧。   “家里有这煤呢,我顺手给拉过来。”   “你怀孩子着呢,我大姐夫呢?”   “值班去了,今儿来不了。”   槐花气的:“你自己装车的?”   “不重,一袋子也才七八十斤。”   “放下!”槐花从屋里出来,喊得根:“你去!”   得根磨磨蹭蹭的去了,大小伙子了,也能轻松的把煤给卸下来。   桃花还在热孝期,初二肯定是不能回娘家的。要不是今儿槐花订婚,桐桐都不打算多留。   现在这订婚仪式很简单,男方一来,彩礼一给,媒人做个见证,这就行了。   媒人拿着钱,才一拿出来,槐花就过去接了,往自己身上一装,“一般的假装也没法准备,得看新国的工作在什么地方。与其拉来拉去的麻烦,就不如以后我俩看着置办。”   说着,还问齐新国:“我听说单位上都是弄啥茶话会,咱在单位上一办就行了,咋简单咋来。”   齐新国:“……”新人到新单位,怕是不得热闹。   槐花偷偷掐齐新国:傻呀!就是那么一说,回头领证,买点糖给同事一发,这也是算数的。省下的攥在手里就行,这到县城一个人争工资两个人花,咱还得置办家当,能省一分是一分。   齐新国不知道啥意思,但还是应和槐花的话:“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罗淑芬黑脸坐在炕上,一会子打个‘嗳’声‘嗐’声的。   黄梅香没打算下厨:一分不给家里,家里咋招待女婿?   槐花拉了齐新国起身:“那就回吧!家里不是还有同学吗?我一会子过去帮着做饭,好好招待人家。”   桐桐也就起身了:“我那边还有鱼,你等会子过去拿,招待远客要紧。”   说着,就拉四爷:“走吧!把鱼收拾收拾。”   今年情况特殊,明年再不叫四爷跟着跑着一趟了。不是指着补贴,就是想着叫女婿干活。可林得根已经十六了。   齐新国跟着往出走,低声问槐花:“你倒是不怕把你爸妈给得罪了?”   “我嫁的人是你,你要是出息,有能耐……我在娘家不管怎么作兴,他们都不会跟我断了的。”   说着,就指给齐新国看。   齐新国看见丈母娘抱着个大大的老南瓜出来,给林家这老三姑娘和姑爷塞过去:“专门给你们留的,桐爱吃老南瓜……”   槐花朝齐新国努嘴:懂了没?!   ————————   稍后见 [103]几度花开(18)三更:几度花开(18)\r\n过年期间,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就是歇着,没有那么   几度花开(18)   过年期间,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就是歇着,没有那么多粮食,亲戚默契的都不上门。除了特别亲近的,其他亲戚都不太走动。   而大过年的,要不是十分难受,很多老人都忌讳大年下的瞧病吃药。所以,年前红火了那么一天半天的准诊所,这个时候是没有病人的。   趁着这点时间,桐桐把诊所再细致的布置了布置。   正月十六,两人就上省城,住一晚上,明天考试。两人不爱住亲戚家,也就没上金金家去。甚至大年下的,金金回来拜年,桐桐都没说具体的考试时间。   开了介绍信、证明材料,带上两人的结婚证,准考证,连户口本也一块带上,这不光是要考试,还要住招待所呢。   招待所是卫生部门的所辖的招待所,距离考试地点最近。去的时候,酒店只剩下两个房间了。拿着结婚证,各种证明,才给开出一间房来。   这回住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这次考试来的,年龄差距很大,且男多女少。   第二天早早到了中医大学门口,考场是设在这里的。   桐桐正拿着准考证等待,就听到有人喊:“老四——”   四爷扭脸看过去,忙打招呼:“建军叔!”   来的是刘建军,在县中医院管着药品采购。   一个村的人,桐桐忙打招呼:“建军叔?”朝边上一看,边上那个一个年轻的姑娘,圆盘脸,跟着朝这边走。   她想起来了:“爱云?”刘爱云是刘建军的闺女,年纪跟原身相仿。也是在村里长大,去了县城也没几年。   刘爱云哈哈哈的跑过来:“这都能碰上?”   可不!碰上了嘛!之前并不知道刘爱云学医。   刘建军左顾右盼,朝不远处喊:“和平,这里……”喊了人了,才给同村的后辈说,“也是咱县的,叫苟和平。”说完,声音压低,“他爸是苟副局。”说着,拍了拍四爷的胳膊,给使眼色:这关系用得上,好好相处。   苟和平二十啷当岁,一副江湖人做派:“兄弟,你也考呀。”   “陪我爱人来的。”四爷介绍桐桐,桐桐伸手,对方愣了一下,赶紧握手,“你好!你好。”   刘建军又招呼跟着苟和平一块过来的一男一女:“都是咱县的人!”   四爷和桐桐跟人家打招呼,男的三十岁上下,叫梁桥,三山公社人,家里祖传的骨科;女的叫胡小英,不到三十的样子,家是重泉公社的。她父亲胡青山就是民间名医,反正两人的原身都知道重泉镇有个有名的大夫。   大家客气的打招呼,到了进考场的时间,刘建军跟四爷留在外面等着,桐桐跟参加考试的四个人一起进了考场。   这次考试非常的顺利,顺利考完,顺利结束。认识了几个同县的同行,一切顺利。   等到一周之后,又得去一次。一是看笔试结果,二是顺便考实践。   这一次全省考过的有一百一十个人,第一个名字就是林桐花。这应该就是名次,她以笔试第一的成绩通过了这次考核。   刘建军惊讶了一瞬,这还真是真才实学呀。   同县的四个人一起都考过了,胡小英在三十七名,梁桥在七十八名。   胡小英拍了拍林桐:“你这个很厉害了。”笔试考的很全,自己这三十七名已经很意外了,因为有一本典籍自己还没读完,更不要说背过了。   梁桥羡慕:“你们这是全科,跟我这种专骨科的,还不一样。”   是有些不一样!但就成绩来说,骨科这个名次,只能说这个梁桥在骨科方面是有真才实学的。   苟和平在102名,刘爱云在109名,反正是考过了。   这个成绩桐桐没怀疑什么,直到实践考核的时候,桐桐眼看着苟和平不认识穴位,拿着针在模型上也是乱扎的,但是监考的老师说:“过——八分!”   桐桐:“……”屁股上的穴位,给扎肚子上了,这还过了,给了八分?   这是老师在滥竽充数呢?还是有别的猫腻。   她趁着空挡扫了刘爱云一眼,刘爱云一边指着穴位,一边小心的看着监考老师的表情,连着换了几个,那一片穴位集中,用手指能指明白?手里拿着针,在穴位上下针,这才可以吧。   但是老师说:“过——六分。”   桐桐:“……”她留意更多的人,发现滥竽充数者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   结果是很有戏剧性的:桐桐实践第一,顺利的拿到了资格证书。   其他人也都拿到了证书,但回到县上之后,苟和平被分到县医院,刘爱云被分到中医院。而桐桐、胡小英、梁桥他们三个,人家给的说法是,还有几个偏僻的大队,问要不要去医疗站工作。   胡小英她爸在家看病,很有名声,她肯定是要回家去的。   梁桥家没挂着骨科诊所的牌子,但是十里八乡的,谁家孩子胳膊脱臼了,谁家得老人摔跤了,还是都会找他。他已经独立行医十多年了,只缺这个证。   桐桐干脆就递了申请,自己开诊所,当面申请当面批。   拿着这个申请材料,回公社办个许可证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考下来了,桐桐却焦虑,这种滥竽充数的去医院瞧病?这是会害死人的。   四爷知道桐桐在不安什么,“你放心吧!这些人不敢给人瞧病,医院里还有别的工作,不信咱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这一打听,刘爱云在中医院在后勤工作,苟和平在县医院的办公室工作,不在一线。   “你觉得当大夫就知足,人家不是想当大夫,是想找个平台和跳板……”   “那也不行!再过二十年,这些人成了医院的中坚力量了,这医院得成什么样?”   四爷:“……”才说消停消停,你又看不过去了!但是,“你现在人微言轻,等到二十年之后,三十年之后,你声名远播……到那个时候,你再说其他吧。”   桐桐:“……”   “就刘爱云和苟和平的背景,有这个资格证只是为了锦上添花。人家就算是没这个证,就不能进医院工作了?”   桐桐:“……”政策是好政策,经也是好经,只是和尚给念歪了。   手续办完,择日不如撞日,把这些都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早就准备的牌匾也用红绸遮挡挂起来,一挂鞭炮点燃,拉开红绸,匾额上三个字——三生堂。   这一开业,好些病人反倒是不主动来了。   首先,病是慢性病,不紧要!开春就是青黄不接,日子难熬,只要不是挺不过去,不治不行的,谁去花钱瞧?   其次,不知道贵不贵!看过的人都知道有效,但之前去,给多少咱自己掌握,现在再去,得多少钱,那是大夫说了算的。   于是,开张第一天,从上午等到四爷下午下班,一个病人都没有。   开诊所不能盼望病人多,但是,大家没病和不敢瞧病,这是不一样的。要是真的都不生病,这诊所不开也罢。事实上,就是有病都不来瞧。   桐桐越想越不对,明儿还非得开张不可。   她都睡下了,又折腾着起来,“我去制药去,你睡你的。”   四爷:“……”守着店就是这样,咋还这么急脾气呢?   他跟着起来:“我给你帮忙,要熬什么药?”   桐桐去抓药,“妇科炎症的药,止痒的。不熬,要做成小小的药丸,能塞进去的。”   四爷:“……”   桐桐一样一样的抓药,现在的妇科卫生堪忧,女性的卫生纸问题都没有解决。十个里面有十个都有妇科炎症,偏这种的病说病不是病,没人重视,难以启齿。   很多人是受不了之后,去医疗站开一些高锰酸钾,这东西肯定是有用的。关键是这个东西还便宜。但是要坐浴,在农村也很难有这个条件。住宿紧张,几代人在一个院子里,想坐浴十五分钟,艰难的很。   常不常都是半夜偷偷起来,偷偷的洗。天热还好点,天冷的话……躲哪里洗呢?   药丸就不同了,小小的一颗塞进去就行,啥都不妨碍。只要用了,一半分钟就能止痒。连着用三天就好了。而且,孕妇、产妇都可以使用,并不妨碍什么。   两人熬了四个小时,做了一堆的药。药材真不贵,也很常见,四爷就问:“怎么定价?”   “三颗,一毛!”   四爷:“……”我还是想办法再去挣钱吧!指望你开诊所发家致富,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可能是知道第一天没开张,第二天一大早,两个妯娌就来了。   于红啥毛病都没有,但不妨碍她来拿药:“炕稍微一热,我就上火。你给我拿点啥药,我泡水喝。”   桐桐:“……”倒也不用刻意买这个,“我刚做的丸药……”桐桐给了于红几颗,“你之前不是说你隔壁住的那个大姐,一到人跟前就一股味儿?”   “嗯!”   “你问她用不用,睡前塞一下就行。只要用就不痒了,三天之后,就没有异味了。”   “是不是呀?”于红伸手拿,“我妈,我姐,我嫂子多少都有点,时不时的犯一下。”   “三颗一毛!”   不管有用没用,于红都拿了五毛钱的,五份!打算回去给宣传宣传。   两人说的热闹,但是李改凤是真心求医的:“结婚都快五年了,没孩子。”大夫也看了,省城也去了,能想的办法都想的,就是没孩子。   桐桐:“……”她没主动给这个妯娌看诊,这次她给号脉了,一号脉她就:“……”这是卵子的问题。   李改凤苦笑:“能找的大夫都找了,都说概率不大。婆婆说过了四十五了,要是没孩子,还想有个孩子,就抱养上一个。”你看不好也是正常的,“给我开点暖宫的药,万一呢?”   桐桐收了手:这不是暖宫的问题!但只要在自己的干预下,尽快叫李改凤怀上,这就是个金字招牌。   ————————   明天见 [104]几度花开(19)一更:几度花开(19)\r\n桐桐收了手,说李改凤:“这得汤药加针灸。药也别   几度花开(19)   桐桐收了手,说李改凤:“这得汤药加针灸。药也别带回去熬了,怪麻烦的。你直接过来,在这边熬药针灸,每天得半个小时。来七天停七天,得七轮。”   于红在边上算,“一轮是十四天,七轮就是九十八天。三个月多一点?”   桐桐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下手去治,重新积攒经验,自己这不是也才开始吗?   她指了指治疗室,“我先给你针灸。”   外面挂着男女的牌子,一进门先看见的是自家做的屏风,就是给芦苇席加了个木框子,能挡住外面来的视线。就怕谁走错或是故意走错,看进去!   里面是十多个针灸床,就是木棍木棒子订起来的,上面铺上芦苇席,然后把床笠子往上一套。拼接的布料,松紧带,跟好看无关,只能说暂时能用。   而里面最大一笔投资是窗户全换成玻璃,里面安装了不少镜子,这是为了室内的光线更明亮的。   桐桐指了火坑边上的床,“把棉衣脱了就行。”   于红看那针给吓的:“这玩意扎着可疼。”   “疼吗?”桐桐给下针,按说应该不疼的!四爷那么矫情的人,他说疼的时候是真疼,但自己怎么说也练习了一辈子了,不可能下针还疼吧。   “不疼!”李改凤看了看手上的针:“真不疼。”   不疼就对了,“但行针的时候稍微有些酸胀感,不是疼。”   “治病嘛,还能一点不受?没事,你针你的。”   手上,脚上,耳朵轮廓上,肚子上都下针了,桐桐就往外走:“我熬药去!”   于红在边上陪着,“你去你的。”   桐桐出来看了一眼挂在正堂里的表,记下时间。这才抓了药去后面熬,每间隔十分钟过来行一次针,“这次之后,你来月事就不疼了,也没有血块了……”   李改凤一算:“上个月我是几号来的?20号?”   桐桐给号脉:“三天后吧!这回应该在三天后。”   这个……听听就算了,是不是的得验证一下。咱就是看这边没生意,过来带人气来的。   药熬好了,桐桐把底子倒入另一个碗里,然后把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细细分辨药材的味道,药材还是有些良莠不齐,所以,配比出来的药,还得根据各自发挥出来的药效,重新调整药方的配比。   尝了,对这几种药材做了记录。   药也放的温热好入口了,她这才端过去,看着李改凤喝了。   药并不太苦,桐桐递了一颗干红枣过去缓解嘴里的药味儿。   李改凤穿她的衣服,于红在边上跟桐桐说大队要分地,要分到家家户户。   “我家这位只是临时工,我们有两人的地。人家大着肚子的,这次也给没出生的孩子分,一人能分一亩半。”于红就说桐桐,“咱家得地挨一块,好招呼。”   桐桐这边只有自己的地,四爷现在拿工资,吃的是商品粮。挨着当然好了,浇地收割,可以合到一块。   妯娌几个商量着呢,门帘子挑开,桃花来了,端了一碗饺子,笑着跟这妯娌俩打招呼,“吃了饭么?”   “正准备回去做呢。”李改凤笑的应着,取了五块钱给桐桐放桌上。   桐桐:“……”她把钱推回去,开玩笑说:“等怀上了,叫二哥帮忙给我种一年的地。”   “药都是要钱的!”   “那我的药开出去,也不是谁都敢叫我试的。或者等你怀上了再给钱。”愣是把钱给塞回去了。   有桃花在,两人也没很退让。   于红还笑问桃花:“你家当家的……上班去了?”   “嗯!上班去了。”桃花一脸的笑意,“前儿刚寄来二十块钱,说是才去,工资不高。”   “二十块钱够你过日子了。”   “够!咱能吃多少喝多少。”   说笑着散了,桃花把碗推给桐桐:“你一个人也别做饭了,我包了饺子。”   桐桐:“……”行吧!送来了就吃吧。萝卜干的饺子,味道还行。桃花做家务活是特别好的,除了慢一点以外,没毛病。灶上的手艺也很好。   她问了一句:“二姐夫去上班了?”   “嗯!”   “没说带你去?”   “说才开始没宿舍。”桃花靠在边上,“那就再等等看。”说这话,她就低声问,“我这月事没按时来。”   桐桐看了看背光站着的桃花,然后放下筷子抓她的手腕。现在是农历的二月,桃花结婚也才四十来天,赵拥军过完正月十五就去出门了,到前天应该是出门一个月了,发工资了。桃花这个孩子一个多月,这即便不是洞房宝宝,也是在新婚头几天怀上的。   她问说:“你上个月正常来的?”没有吧。   “来了,不多,一点点红。”   桐桐给她很笃定的答案:“怀上了,你小心点。再见红就要干预了!”上次见红应该跟新婚燕尔,房事频繁有关。   桃花眉毛都能飞起来:“真怀上了?”   “嗯!”桐桐继续吃饭,“啥也别干了,跟队长说一声,派活别给你派。”地没分下来之前,还要参加集体劳动的。   桐桐没参加,那就没工分。没工分就不分粮食,不分钱。她也不考这个生活,这就是可以的。   桃花还得参加劳动的,但一般队上派活会考虑的。谁家的媳妇怀上了,叫男人去说一声,派活就派轻松点的。   “我不去!”桃花坐在边上,“你姐夫每月给我二十,还不够我生活?再说了,最近都在嚷嚷,说是要把地分到户,回头咱把地跟爸妈分到一块……”   桐桐:“……”虽然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在八三年才全国推广的,但是从七八年开始尝试,到八零年下文,政策上有了一定的依据,这中间是有逐步实践的过程的。   分下来……这好事,但我为啥要跟林家的土地分到一块。   再说了:“这分地,跟你想的不一样。先是大队给分,十二组,水浇地、旱地,都各分十二块,分到生产队。再由生产队分到各家。”   生产队就是生产小组,金家、林家、赵家,这都不在一个生产队,分的地怎怎么可能挨着?   只能说本家的兄弟挨着,这是没问题的。   桐桐顺嘴就问:“姐夫的户口迁到煤矿了?”   “没有!说是忙着呢,有空再办。”   桐桐:“……”她看桃花:“户口挂着粮油关系,咋能入职了,还不迁移户口、转移粮油关系?”赵拥军嘴里没实话,他肯定没正式上班!   饺子吃完了,桐桐把碗推过去,“怀上孩子了,你最好把事情弄清,要不然孩子出生了……”别整的到最后养孩子都费劲,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桃花又不高兴的,碗筷一拿,转身就走了,把厚门帘甩的啪啪的响。   分地的事吵吵嚷嚷的,桐桐也不参与。跟金家的土地放在一块就行,人家说分到哪里就分到哪里。   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有上门的。于红在公社后头的平房里住,给里面的女职工女干部宣传了,把药送给人家用了。还有本村认识的大娘小媳妇,于红活泛,爱跟人说说笑笑的。她就直接拿去给人送去:“试一试,一试就知道了。”   一止痒,就觉得这东西好,又特别的方便。再说了,价格实在是便宜。用了一粒,还想用,就不能找于红要了,干脆过来买。   买一毛的是给自己买的,买的多的就是给其他亲属捎带的。   所以,第二天之后人就多了。   桐桐抽空都给包好了,麻纸裁剪好,一小包一小包的。每天都能卖个两三块钱的。成本一扣,每天能赚个六毛、八毛的。这个钱……能把自己给养活了。   直到两天之后,刚好赶上大集!周围几十个村子的人都回来赶集。   这天早上一起来,李改凤就感觉不大:果然就来例假了。   她还偷偷跟金声说:“桐说三天以后,还真就三天之后。”   “巧了吧?”那就那么神?   李改凤偷眼看金声,“这会没觉得肚子坠着疼,我觉得还是靠谱的,想试试。”   金声头都不抬,“你想咋就咋呗。”   李改凤抿着嘴不敢言语,一直没孩子,他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回到家里不爱说话,对人不冷不热的……也确实是自己的毛病,感觉低人一等似得。   今儿大集,她早早出门。因着没孩子,娘家的人就算是来赶集,也不会到家里来喝口水。想说个话,都是自己站在巷子口。碰上了,就去认识的人家给倒点水叫喝。   她把家里都收拾好,早饭吃了,厨房打扫干净。急匆匆的就出了巷子,在巷子口碰见了自家妈。   “妈——”   李妈站住脚,跟本村的几个人一起,她也只笑:“你忙你的,我跟你婶子他们去转转就回了。”   李改凤就跟着走,“去前面喝点水歇个脚!”   结果到的地方是个药铺,没往铺子里去,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门口放着一桶茶,过来喝茶歇脚的人还挺多的。   今天的生意相当忙,都是进来买妇科丸药的。   这种增长数目是几何倍数的,就像是李改凤知道了,就跟她娘家妈以及娘家村里来的人说了,这些人就顺手进来买了,有买一毛的,有买好几毛的,给出嫁的女儿捎带的,有给儿媳妇捎带的。   黄梅香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门口站着好些人。有些人进,有些人出。她撩开帘子进去,发现里面人是满的。   桐桐边上放个筐子,筐子里是药包。这个给几毛,她抓几个药包;那个给几毛,她又抓几个药包。   再看那放钱的篮子,大半篮子的票票。   这钱赚的,跟扫树叶似的!   ————————   稍后见 [105]几度花开(20)二更:几度花开(20)\r\n赶集的时候确实是忙。\r\n李改凤本来是想叫娘家人   几度花开(20)   赶集的时候确实是忙。   李改凤本来是想叫娘家人在这边喝水歇脚的,这一忙开了,她就绕过去,去药房那边烧水去了。那边有炉灶,烧了水泡上蒲公英茶,来往的人方便了,关键是聚人气呀!   赚的肯定不多,但方圆周围的村子,甚至于公社,很快就都知道,神泉公社有个三生堂,药丸子还怪管用的。   有些人不光买药丸子,有其他不舒服,也会顺便叫瞧瞧。瞧好了,名声慢慢就起来了。   她也没啥事,就去烧水去了。烧好了拎到前面招呼人。这里上茅房不方便,但原先道观的后面就是一条水沟,水沟的边上就有一个公厕,是公社方便赶集的群众专门修的。   公厕是旱厕,是一对夫妻在打扫。这两口子年纪不大,也才二十冒头的年纪。男人叫仇不全,不足七个月就生下来了。生下来双腿发育不全,得靠着双拐活动。   去年春上,有人给说了个媳妇。媳妇是个聋子,叫刘下女。说是生下来的时候是健全的,三四岁上在家照看弟弟,把弟弟给摔了。她妈生气了,上去给了两巴掌,把耳朵给打伤了。后来耳朵里老师流脓,慢慢的耳朵就听不见了。   长到十八岁嫁人,先嫁去一家,过了两年,人家嫌弃不生孩子,非不要她了,给撵回娘家了。不领结婚证,连离婚的手续都不需要办。   娘家又给找了个二婚的,男方死了老婆,留下三个孩子。在这家又过了三年,被男方的孩子欺负的过不下去了,偷跑回娘家。   娘家不要,就又说给这个仇不全。   仇不全他姑父有啥关系,公社照顾残疾人,就把两口子安置到这里,院子挨着公厕,只有半拉子院子,靠着水沟,夏天蚊虫多的厉害。   一月给两口子八块钱。大队上照顾,分粮食的时候给两口子按照七个公分算,这粮食分下来,再加上这八块钱,算是能活下来。   之前听桐桐说,这边的客人要用厕所,就从门外出去,去用公厕。距离上跟去家里的后院是差不多的。   李改凤给烧了水,不时的给蓄水。再就是清扫清扫,有些人不讲卫生,吐个痰干个啥的,把门口的地方弄的埋汰的。她把灶膛灰端出来,盖在痰上,然后来回扫,耐心的清扫干净。   放下扫帚,又去端桐桐的茶水缸子,给桐桐把热水续上。   这会子走不开,她就叫熟人回去捎话:“给我婆婆说一声,这边走不开,我不回去做晌午饭了。”   于是,晌午饭韦贤做了,做好了,先给诊所这边送来。下的挂面,拿盆端着,一进来就说改凤:“你回去吃饭去,我换你。”   然后问政忙着的桐桐:“抽空吃一口吧……”一直耗着?   桐桐看了一眼:“好!马上就来。”   这会子手里正在给一个大娘看诊,她本来是买妇科丸的,顺嘴就问了一句,“漏尿能治么?”   “能啊!”桐桐就给号脉,这是生育带来的后遗症,一咳嗽、打喷嚏,哪怕是大笑一下,或是干点用力气的活,就漏尿了:“这个能治!也是丸药,不是吃的,是放的!”   量不多,没做那么多,“你先拿五粒。”说着,她就问,“你哪个村的,要是镇上的人,你啥时候过来拿都成。要不是镇上的人,那就等下一次赶集。你这个情况得有二十多年了,估计得连着用半个月。”   大娘心里就咯噔一下:“多少钱呀?”   “一粒药一毛钱,半个月是一块五。”   “那先拿三粒行不行……带的钱不够。”   桐桐就笑,“那给记账上,这两毛赊欠上。药不能中断,先给你拿五天的,试试看。”   一听能赊欠,边上的一个大嫂就说:“叫我也赊欠上。”   “大姐,制药麻烦,现成的丸药我只有八颗。”桐桐给这大娘取药,“要不然你明天再来,我今晚上做些。”   “那我下个集再来。”   韦贤就过去帮忙了,替换桐桐嘛。桐桐坐在边上吃饭,要是病人只是要妇科丸药,这没啥技术含量,帮着取药,帮着收钱,就这点事。   隔上几个要看点别的病症,桐桐把饭碗放下,再过去看诊就行。   反正抽空把肚子填饱了。   黄梅香第一次来的时候见人多,她看了看出去了。等转了一圈再回来,人也没少多少,就看见桐桐抱着个大碗,碗里是白面条,鸡蛋和葱花炒出来的臊子,又是白菜叶子,又是红亮亮的辣椒油,看着就有食欲。   再一看,她婆婆坐在柜台后面卖药收钱。   心里有些不高兴,正要过去呢,得根进来了,手里举着一块豌豆黄,“妈,给我两毛钱,我买了豌豆黄没给钱。”   豌豆黄里夹着柿饼丁,有手艺的人自家做了,圆圆的一个小盆倒扣出来的形状。每次切都切一块圆弧形状的,然后用麻纸给包住。   一小块一毛,一大块两毛。   这是只有在大集的时候才能买到的零嘴,甜甜的糯糯的,特别好吃。   但是,一块一两毛钱,真的不算是便宜。桐桐前儿的利润也就六毛,这六毛钱其实不少了。桃花觉得每月有二十块,就觉得她一个人吃喝拉撒花的都够了。二十块分三十分,每天不也才六毛多吗?   吃个零嘴花两毛,相当于日薪的三分之一。   黄梅香就高声喊桐桐:“桐,我没拿钱,先给我拿两毛,把豌豆黄的钱给人家。”   桐桐:“…………”边上是一篮子毛票,你亲妈问你要两毛,还是借的口吻,你就说你借吗?   她看向黄梅香:“这每一笔都入账,入账得交税的。我这会子忙着呢,身上也没装钱。账面上的钱不能动!卖豌豆黄的人现在又不走,叫得根回去取一趟吧。”   谁惯的毛病,一上街买东西就不带钱,叫自己给垫付。不能惯这个毛病。   这边这么忙,你在外面哪怕帮忙打扫个卫生,帮着从井里给打个水,回头你说想吃个啥了,我不给你买,那是我的不对。   可你看着婆婆、妯娌都在这里给我帮忙呢,饭还是婆婆送的,你咋好意思呢?   话音才落,桃花端着碗也来了。看见桐桐都吃上了,她才说:“亲家婶子给做的呀?我忘了给说了,她要是忙,我就给她做上饭了。我到底近,抬脚就到了。”   她烙饼了,葱花饼,碗里放着卷着萝卜丝的饼子。   黄梅香没嚷嚷,只说桃花:“先给我拿上两毛。”   桃花:“……”她手里的碗被得根拿去了,饼子也被得根拿出去吃了,她掏了两毛给了自家妈,这么多人面前,她掰不开面子。   黄梅香出去了,桐桐喊桃花,然后从柜台下面取了几个苹果塞给她:不是怀孕害口吗?吃这个看看。   桃花接了,跟韦贤热情的说话:“她要是忙了,我就把饭给端来了,您别操心。”   韦贤也应着,姊妹们之间可不就是这样,吵归吵,嚷归嚷,有事了,都还是能看在眼里的。   忙了一天,下午五点就关了门了。   李改凤帮着把啥都收拾好,这才走的。   四爷今天陪领导去县城开会去了,回来就看见桐桐坐在炕上数毛票:哟!林大夫今天的收入不错。   桐桐就笑,“一共三十三块六。”这是营业额,但利润,“不到七块钱。”   桐桐拿出两块递给四爷:“明早先割两斤肉。”   四爷早起先去割肉,两斤偏瘦的肉,一斤给送到老宅,给父母那边。一斤桐桐炒出来了,一炒出来先分了一半出来,端着出去了,在外面喊:“二姐——二姐——”   给桃花送肉去了。   四爷:“……”刚开始,又是这么个环境,雇佣人这个事就不成。其实,有个学徒什么的也能分担不少。   两人正吃饭了,门口有人喊:“老四——老四——”   四爷:“……”他已经被喊的脱敏了!起身往出走,门口是后面抓着的仇不全。他先给递烟。   仇不全接了烟,就说呢:“以前赶集,没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等着瞧病呢,那厕所根本就打扫不过来……”   正说着呢,桐桐从里面出来了,打断对方的话,“你媳妇呢?”   “那狗货,就是个吃S的,干啥都干不来。从早起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做好。”   桐桐:“……”她取了两毛递给对方,“昨儿你们也辛苦了,这钱你拿上。”   “不是这个意思……”   “拿着!拿着。”桐桐硬塞过去,“以后凡是赶集,我另外给你两毛。”   “那……行!你放心,肯定收拾干净,一点味儿都不叫有。”   桐桐其实打算给五毛的,这个仇不全实在恶的很,自己双腿不方便,啥都靠媳妇,结果在外面把媳妇说的不像个人。这是嫌弃刘下女嫁过两回。   这种自小耳朵不好的人,语言肯定是有障碍的。   桐桐等着,等着吃了饭,刘下女要下地了,桐桐过去拍了拍她,给她比划了一下,把剩下的三毛钱偷偷塞给她,暗示她可以给她自己藏着。   刘下女愣了一下,一脸的委屈要哭的样子,给桐桐比划,意思是:钱不该收,你可怜我我知道,这钱拿回去我也存不住,你替我存着,我要是用钱了,来找你拿。   桐桐心里不是滋味,她只是有耳疾,不是智商有问题。她拉住对方的手腕,然后松了手,指着她的耳朵给她比划:你的耳朵我可以治,你要不要试一试,我不要你的钱。   刘下女瞪大了眼睛,非常吃力的发音:“我晚上来……瘸子出去打牌……”   是说等晚上瘸子出去打牌之后,她偷偷的过来。   桐桐点头,指了指铺子:我在铺子里等你。   “嗯嗯嗯!”   ————————   稍后见 [106]几度花开(21)三更:几度花开(21)\r\n第一步,先让大家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中医堂,大夫……   几度花开(21)   第一步,先让大家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中医堂,大夫是个年轻的小媳妇,本事还是有些的。   这一点,她做好了。   总体来说,生意不错。尤其是在赶集的时候,会有一些慢性病的病人过来。   近处嘛,来瞧病的多是不得不来瞧的。   尤其是孩子不舒服,现在的西药片都是特别的苦,给孩子喂药得把药片擀成粉末,放在勺子里,滴几滴水,压着孩子往嗓子眼喂!把孩子折腾的嚎,一家子兵荒马乱的。   起因是苏英生下的那个小子,几个月大。苏英又跑到省城找孩子父亲拿生活费去了,孩子留给她妈带着。给孩子喂的是米汤,不知道哪里不合适了,孩子开始咳嗽。   尤其是晚上,这咳嗽的没法子。医疗站刘广平这混蛋玩意,晚上轻易叫不开门。没法子,抱来敲这边的门,。   院子太深,前面敲门很难听见。   苏雄就站在侧边的巷子里,隔着墙喊:“桐——桐——开门——娃咳嗽的睡不下。”   惹的狗都跟着叫唤,周围的人都知道这谁家的孩子咳嗽了。   桐桐听见了,“是苏雄。”   四爷先去开门,桐桐穿戴好才去前面。   半岁的孩子咳嗽的止不住,桐桐把孩子接过来,就直接放在柜台上。把小褥子解开,把手搓热,这才摸脉。   然后手伸到衣服里,给孩子揉,揉了七八分钟,咳嗽一点一点的缓解了,到五分钟之后不咳嗽了。不咳嗽了,孩子眼皮打架,开始闹瞌睡。   “可不敢睡,咱喝点药药。”用勺子取了一勺子膏状药,一点点温水破开,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喝一点!就一点点!”   真就是两小勺的量,喂进去,孩子皱皱眉,桐桐又给喂了两勺温开水,人家眉头舒展的睡着了。   桐桐抱起来拍着,好一会子才给包好递过去,这么长时间一声都没咳嗽过。   苏雄这才把孩子接过去:“没带钱,先记上,明儿过来结账。”   “行!把孩子裹好,别见风。”   自从这之后,带孩子来的人多了。尤其是三岁以内的孩子,吃的不消化了,给孩子吃的饭过凉了……   桐桐的病例档案越来越多,这些孩子都是她要追踪的病人。人说的小孩认大夫,有时期可能就是这个大夫看过之后,对孩子的身体和过往的病情有了解,知道这个孩子哪里弱,知道用哪些药有用,用哪些药没用,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自从看诊之后,这些小病人就是常客。用家长的话说:“我这娃怪的很,就只认你。你一摸就好了,换个大夫换个药都不行。”   病人一多,她日常的营业额那就多了,有时候七八块钱,有时候十来块钱。纯利润自然也就多了,每天都在两三块之间。   如此一个多月之后,天慢慢的和暖了。   枣花整天忙忙碌碌的,但每次下地回来,都要来给桐桐和桃花一人送一篮子野菜。什么灰灰菜、荠菜……送来了,桃花就坐在门口摘菜,洗好收拾干净,才会给桐桐拿一半。   这天跟往常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差别,枣花下地回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裤腿和鞋上都是泥,这事才浇地万,她进地去弄野菜去了,一身狼狈。   来把野菜放下,也只跟桐桐说一声:“蒸菜馍馍,今儿这菜嫩的很。”   春上确实没啥菜,家家吃的都是野菜。   桐桐说她:“泥地,非去摘?摔了咋办……”   正嚷着摔了咋办,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死人了……死人了……”   桐桐赶紧就往过跑,到了一看:不是等着救命呢!确实就是死了。   死的人是仇不全,泡到水沟里的时间不短了。   那水沟有排水功能,从没意识到这个地方危险。就是前几天下了一场春雨,也没有很大,水沟里杂草丛生,在杂草下有能没过脚踝那么高的水,谁知道仇不全就淹死在里面了,脸埋在水里,拉上来的时候很明显是溺亡。   刘下女嘴角眼角都是青紫,这是被仇不全给打的。   仇不全昨天晚上又出去跟人打扑克,喝酒,大家推测,这是喝的多了,腿脚不好,摔到水沟里了。应该也喊人了,但距离最近的就是他媳妇,他媳妇是个聋子,听不见,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面朝水面了。刚好又没了力气,然后就淹死了。感觉跟淹死在碗口里一样。   大家都说倒霉,说可怜。   但桐桐知道,刘下女恢复了一些听力。像是拍打门的声音,她隐隐是能听见的。桐桐跟对方实验过,在诊所能听见仇不全在后巷子里高声跟人打招呼的声音。   刘下女话说不清,也没人问她,只安慰说:不全命不好,你要好好的,咱也能把日子过好。   “嗯!”刘下女点头,然后艰难的说:“……桐给我治了一个多月了……我能听见一些……不知道为啥没听到他喊……”   “能听见了?”   “能!”   “你一天到晚的忙,睡下可不就睡死了……听不见还不正常吗?这就是他的命,你也别怪你自己……”   连仇家几个妯娌都说:“他一天天的,屁事也不干!你睁开眼就是干,他爱喝酒爱打牌爱半夜不着家,不亏他!”   仇家给人的感觉是:可算是把这个祸害没了。   他不挣,还爱喝酒打牌……咋弄?没有了就去找哥哥们。不给就在你家吃在你家喝,那嫂子们能不烦吗?真是憎恨的厉害。   人一死,没一个人觉得可惜。   意外死亡的事件,聋子媳妇被治疗好,在没有什么八卦娱乐的年代,会当做奇闻传播的很广的。   传播的结果就是,桐桐营业额有了新的增长点。   白七妮过来瞧病,选在关门前这个时间段。拉了桐桐,低声说:“婶儿问你个话,你看能不能治。”   “你说,哪不舒服?”   白七妮红了脸,低声道:“你是媳妇子,也没啥不能说的!本来你是晚辈……”   “我是大夫!没啥不能说的,您说您的。”   “是你叔,你叔不舒服。”   桐桐:“……”她重新拿了个本子,写上刘建国的名字,心里已经猜出几分了,“您说。”   白七妮朝外面走,“人在外面,不好意思进来,我去叫一下。”   愣是把人给拉进来,刘建国像是刚下了蛋的母鸡,脸都红完了:“没啥毛病!你婶子胡折腾呢。”   “号脉看看,怕啥?”   桐桐就笑了笑,把脉诊放过去,刘建国利索的把胳膊放上来了,嘴上却说着:“没病,你婶子疑神疑鬼的。”   这种病没法戳破,人上了年纪,在熟人跟前要脸。   但这就脉象明显是房事力不从心。   桐桐收了手,直接就说:“能调!得调三个月。但……这药贵!”才怪,“药材特别不好找,品相好年份够的,真的特别难。”   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一副药七天,叔,我只要成本价,得五十。我手里现有的药材,也只够配三天的药。才开始,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去进这么贵的药材。”   你能花得起这个钱,我就给你调理!   要是花不起这个钱,你也就没啥能耐出去鬼混了,这对白七妮的病症是有好处的。   谁知道话才落,白七妮就说:“治!再贵都治。”   桐桐:“……”别的男人没长那玩意,就这个长了,是吧?你还真花大价钱给治?有这钱留着,自己吃好喝好,不比啥都强吗?   知道这得多少钱吗?一个月得二百块钱,三个月得六百块钱。这个年纪的人了,再继续跟外面数个女人保持关系,满足每个情人,有个一年,他身体还得亏。亏了再给治?再花钱?   这种病人,桐桐不会给针灸的!就是汤药,回去熬去吧。   见人家说治,那就治,桐桐起身去配药。有些药给用的是粉末,还混杂了一些调节身体其他症状的药物,谁想拿走方子,那肯定是没戏。   说是只有三天的药,那就先给三天的,桐桐把药递过去:“金振最近常去省城,后天大概又得去,等他把药买回来,你们再过来拿药。”   刘建国还追问了一句:“喝了药……多久能有效?”   桐桐:“……”这种的,“当天就能见效!”不过是以后多吃几服药的事嘛!所以,也别怕白花钱,肯定不叫你白花钱的。   她把熬药的方法给白七妮说了,“一般就是睡前一个小时服用。”   “我明儿给你把钱送过来。”   行!都行。   第二天一早,白七妮满面红光,见谁都是笑的,进来就给桐桐塞了一沓子钱,整整一百,“这是两个疗程的钱。”   桐桐:“……”看来效果不错。   这个老男人觉得有疗效,他会想着分享的。终于看见了钱景了,有了老男人们做后盾,好些家里十分困难的,咱赊账也赊得起了。要不然真的很困难,账面上是好像赚的还不少,可钱呢?   还是只够养活自己,想吃一顿辣子鸡都有些舍不得。眼看天热的,自家这衣服还得另外添置,这一笔一笔的可都是钱。四爷挣的换成药,自己又把药赊出去。病人多了,口碑好了,但就是——不挣钱。   不说自己和四爷的开销,她摸了摸肚子,这要是添了孩子,开销更大!   今儿一挣钱,心情都是好的。   四爷回来的时候听见桐桐在药房哼歌,他拐进去,就看见桐桐捧着药碗把药往嘴边放。   “啥药呀,你就尝?”   “没尝呢!”桐桐把药碗放下,“调节排卵的,给二嫂子准备的药。”其实不妨碍啥。她走过去,凑到四爷跟前,拉了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怕是有了?”   “怀上了?”   嗯呢!   ————————   明天见 [107]几度花开(22)一更:几度花开(22)\r\n有孩子了!\r\n四爷拍着桐桐,低声道:“今年夏收   几度花开(22)   有孩子了!   四爷拍着桐桐,低声道:“今年夏收之后,这地怎么也得分下去。”   “嗯!”   “这公职本来也就是权宜之计,不是非得干的。”干了,就少不了按部就班的上班,甚至包括升迁,升迁……不可能只在老家的,对吧?   你想要留在家里做长久的病例跟踪,就是想不离这个地方。   考虑到这一点,考虑到你一忙上来,孩子没有人带,四爷就说:“那就再干一段时间,回头就停薪留职。”   然后呢?   “最近我在借着‘物资广销会’,跟一些厂子联络。农药、化肥、农机、农用车……农用物资,可以先开这么一个店,慢慢的经营着。”   一旦土地分到个人,农用物资就属于农村的刚需品。只要种地还需要投资,这就是有生意可做的。   况且,四爷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机械的东西,书本上的理论好捡起来,可实践却难。也只有在农村,能从小机械摸起,有机会把这些东西拆个遍,组装个遍,检修个遍。”   从实践再回归理论,那就是一通百通的事。   这种店铺就不是一天到晚的忙碌了,大部分时间是清闲的。正好可以带孩子,基本上是啥也不耽搁。   就算是忙,找个看孩子的本分人,也可以让雇佣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带孩子。   这是个都能兼顾的办法。   桐桐:“……”店呢?开哪?“把正门挂上招牌?”   四爷摇头,找隔壁赵家指了指,“这一片都是街房,沿着街道将来都能做生意。赵家兄弟四个,谁分出去谁留街面上继承宅基地?”   桐桐:“……”要是赵老太活着,那赵拥军凭着‘长子不离家’,怎么说也能继承这一套临街的宅基地和房子。   其实就算是赵拥军真没工作,只要有这一套宅子,临街改成门面房,就桃花灶上的手艺,哪怕是自在赶集的日子弄个小吃卖着,也能养家糊口的。   但是,现在算是闹翻脸了。桃花是在赵家住着呢,但是赵家从老到小都不搭理桃花。赵全无还活着,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呢。   他考不上赵拥军,必是不会再惯着赵拥军,这房子不可能给大儿子的!可要是给其他任何一个儿子,赵拥军都不干,就那又能折腾,又能言善道的样子,折腾的一家子都没法过日子。   最可能的就是把宅子卖了!   还真就四爷说着了,到了五月,天热起来,桃花的肚子显怀了,却没有再收到赵拥军的二十块钱。   桃花看着仅剩下的五毛钱,起身去了胳膊:“桐,先借给我三块钱,我要去煤矿一趟。”   “大着肚子,你跑什么?”桐桐正忙着呢:“他给你的汇款单……回头去查一下,看是从哪里寄来的。煤矿特别大,你没有具体的信息,上哪找去?你先回去,等会子我抽空给你去问问。”   这会子手边正忙着呢,几个熊孩子把马蜂窝给捅了,被马蜂蛰的脸肿的像是面盘那么大。这个眼睛睁不开,那么嘴唇像是香肠。难受的还不敢哭,一个个都不敢叫大人知道,自己跑来了:桐姨,咋办呢?   桐桐给喂了药,又给马蜂蛰了的地方抹药,还得给针灸。   半大的小子,一群混蛋玩意。   二狗是个活泛的娃子,这会子不那么难受了,还在问:“桐姨,我没钱给药钱,回头我逮了蝎子给你送来。”   “你可少折腾吧!”   “我给你捡蝉蜕去,蝉蜕也是药。桐姨,知了上来了,回头我摸了知了猴给你加菜。”   桐桐照着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可少折腾吧!回头看你妈不给你皮扒了。不上学去,瞎出溜。”   拍打这个呢,那边几个笑,桐桐挨个拍屁股,“没说你们,是吧?”   正经的名字一般人记不住,反正就是二狗、桩子、黑虎、雷子……这么叫着。   桃花在外面等着,跟桐桐搭话:“是不是有啥事耽搁了?”   桐桐:“……”耽搁啥啊耽搁,天一热,煤矿的生产没停,但是偷摸往出拉煤的活少了,因为用量少了。   赵拥军要是只找了个临时工干的话,就他那个体格子,人家用工的人当然不选他了。   前儿枣花还说,他婆婆上煤矿上找他公公去了,当天去当天回,拿了五十块钱回来。可见那边还是有活儿干的。   真说着呢,黑虎妈听说一个个的被蛰的跟猪头似得跑到诊所,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当妈的气坏了,拿着扫帚就照屁股上抡:“混蛋玩意——逃学——我叫你逃学——”   黑虎裤子都没提上来,半露着屁股,光膀子,赤着脚,跳着脚吱哩哇啦的跑远了。   当妈的撵又撵不上,气的跟桐桐抱怨:“你说,生下这种东西,咋办?”说着,就从兜里摸钱:“多少钱?”   “给一毛吧。”收个本钱算了,都是孩子挺多的人家,日子过的真的是不容易。这种药一年也用不了几次,除了这种皮猴子,谁能被马蜂蛰成这个德行。   黑虎妈放了一毛钱,还说其余几个孩子:“你们等着,我这就跟你爸你妈说去!”看不给你们把腿给打断了。   孩子们消肿了,眨眼跑了。三家得父母都来了,都放下了一毛钱,跟桐桐说笑,“下回你就换大针,狠扎几回就老实了。”   桐桐笑着把人往出走,就看见赵拥军背着被子,拎着以往都得杯子、饭盒这些杂物,低着头往这边走。   她喊桃花:“二姐,别去找了,二姐夫回来了。”   赵拥军听见了,就朝这边走,远远的看见桃花就说:“咱这算是把人得罪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单位上写的检举信,说我把咱奶给气死了……害的我把工作丢了。”   桐桐:“……”可去你大爷的吧!   她转身就回了诊所,收拾这几个皮猴子弄脏的针灸床。那一个个的,身上又是泥又是土的!天一热,床笠子就换成了凉席,揭下来用水冲一下,就成。   她拿到门口冲洗席子,桃花站在门口叫骂开了,骂的是他公公赵全无。   “虎毒不食子!你害你亲儿子……你还是个人吗?你活着干啥,咋不早死去!祸害儿孙的东西……你就是个吃S的祸!老太太才死,你就听后老婆的撺掇……你干的就不是个人事……”   天热了呀,晌午大家下地回来,洗了洗都在家歇晌呢。   这一叫骂,可把人都招来了。凑过来看热闹,桃花控诉赵家的罪行,反正这事不是赵全无干的,就是赵全无跟后老婆生下的那几个贱种干的……   那个嘴脏的呀,什么话难听骂什么。句句不离生||殖||器,从赵家的先人骂到赵家将来的子孙。   桐桐:“……”桃花这骂人的能耐真的把罗淑芬学到家了。   赵家只有赵全无在家,赵婶子和赵家得几个儿子歇晌没回来,赵家老二和老三的宅基地划的距离庄稼地比较近,那边也都凑活的盖起了两间茅草房。歇晌嘛,在近处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不是非要多走一段路回来这一趟的。   赵全无气的嘴唇直颤,有跟赵老二关系好的早就报信去了。   这哥三个不打女人,更不能打大着肚子的女人。可女人这么叫骂,是谁的错?哥仨个摁着赵拥军就打,打个赵拥军哭着喊着叫‘奶奶’,可围观的那么些人,谁去劝架?   桃花喊桐桐:“妹夫呢?妹夫呢?叫妹夫跟大姐夫回来……他赵家欺负人!赵家欺负人!”   桐桐:“……”你占理吗?就算是帮亲不帮理,可这个亲……连襟之间算是什么亲?   你们这属于赵家的家务事,帮连襟打人家本家的兄弟,咋想的?再说了,妹夫管大姨子的家事,这是要笑掉旁人大牙的。   你骂人家爸妈的时候,就没想到人家会打你?这得亏是人家没娶媳妇,等这一个个的娶了媳妇,你再嘴脏一个试试看,你看人家的媳妇能不能活撕了你。   桃花过去拉扯:“桐——帮忙呀——”   桐桐:“……”人家又没碰你一指头,我帮谁?我一个做小姨子,护着我姐夫?   打的差不多了,真的头破血流了。赵老二才说:“赵拥军,煤矿不是千里万里之外,我们都去不了,都不能知道那边的消息!表姑写信来了,说压根就没录你。你这几个月也没再煤矿上……你跟表姑借了八十块钱,不知道在哪里混了这两个月,这会子钱花完了,再借不来钱了,给你媳妇没法交代了……你回来了。”   一个大小伙子,气的眼圈红了,指着赵拥军手指都是抖的:“看在爸的份上,顾着你的脸面,一家子谁都没言语,没朝外说过一个字。你倒是好,回来为了给你媳妇一个交代,你就这么糟践咱爸!咱爸有哪对不起你的。”   赵老三指着赵拥军:“领着你媳妇,从赵家门里滚!忤逆不孝的东西……死到外面都没人管你。”   “我滚?我凭啥滚?长子不离家,要滚也是你们滚。”   赵全无指着赵拥军:“我还活着呢,这家里轮不到你做主。长子离不离家,我说了算。”   可赵拥军多能耐呀,指了指身上的伤:“你可看清,你三个儿子把我打了,这房子要没我的份,我就告去!把一个个的都送进去,不信你试试。”   把赵全无给气的呀!   赵家怎么办呢?先是去分户,一个儿子一户,四个儿子就是四户,分户出去的,村上就得给宅基地。   老宅子在赵全无两口子名下!   赵拥军和赵老五,在继赵老二、赵老三之外,也分到了宅基地,不过是稍微远一些,距离街面上的距离都有二里地。   有宅基地还不行,还得盖房子。没钱盖房子怎么办?赵全无就把他名下的老宅基给卖了,卖给谁呢?卖给韦贤。   一户一宅,金全和韦贤之前跟金声没分户,现在为了给四爷合理合法的买到这一套街坊,老人就跟金声分户了。   分户没有宅基地,那自家村的,集体内部流通是被允许的。金全是商品粮,不是村里的户口,但是韦贤是的!那就买到韦贤名下。   六百块钱,把赵地主家得房子买到手了。   赵家四个儿子,一人分了一百五十块钱。有这一百五十块钱,就能在新宅基地上盖三间厦房安家。   桃花看着手里的一百五,问赵拥军:“还有你表姑八十块钱的外债,是不是得还?”   “不还!不急着还……不还也没啥!没事,回头我去说。”   桃花哭的脸肿着,眼睛也肿着,到现在她都是懵的。   赵拥军说:“不着急,房子是你妹子家买的,咱先不急着搬……”   话没说完,桃花像是疯了一样,照着赵拥军的脸就挠了过去,歇斯底里的:“搬!马上搬!我丢不起这个人……你叫我把人都丢完了……”   于是,这两口子准备盖房子。   宅基地划分在原先的荒地上,周围这一片都是庄稼地。这一块荒地能划分十多个宅基地,也就是这一片只有他们这十几户住户。   像是康兴民也替他家几个兄弟递交了申请,康老二、康老三、康老四的宅基地都在这一片,先划分下来,啥时候回来啥时候盖,先把地方占上。   荒地,光是平整宅院,垫地基的土方就不是小数目。兄弟多的人家,亲戚也多,再加上人缘好,说要盖房了,几十号人齐上手,填起个不大的院子,好像也不费事。   但是对于赵拥军和桃花来说这就非常艰难了。本家兄弟得罪完了,桃花娘家……指望谁?   还是枣花挺着个快生的肚子,看的着急,回家找康兴民:“老秦和老王都有大卡车,也就是三辆车土的事,叫他们抽空帮个忙呗。”   康兴民:“……”金振每天都在调拨物资,县上的运输公司他多熟悉的!他姐夫更是省运输公司的,来来往往的车辆,他一个电话……不说十辆车当天能到位,最起来五六七八辆是有的。   老秦和老王跟之前不一样了,他们私下搞媒,早发的流油了。咱找人家给干苦力,咋想的?   但媳妇开口了,将来看孩子的事还得丈母娘来,老丈人家得事,他还是管了:“这样,我找几辆拖拉机,给拉上一天的土就差不多了。”各个大队都有拖拉机,咱出点钱算了。   在枣花和康兴民的干预下,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找拥军和桃花把房子盖起来了。   盖房子用的是干土坯,很快就干透了。   赵家也在卖了房子不到一个月之后都搬走了,包括赵拥军和桃花,直到搬家离开,桃花都再没来过……   ————————   稍后见 [108]几度花开(23)二更:几度花开(23)\r\n虽然赵家跟赵拥军和桃花已经视若仇敌,但跟四爷和   几度花开(23)   虽然赵家跟赵拥军和桃花已经视若仇敌,但跟四爷和桐桐却保持着还不错的关系。   赵全无成了桐桐的固定病人,赵老二又带着赵全无过来了:“说啥头发蒙,眼前看东西都不清了。”   桐桐给号脉:还是气着了,也伤到了!还带着些羞愤、愧疚、后悔,大概是对卖了老宅的事耿耿于怀。   她给开了药,叫回去熬着喝,又给针灸,针灸完眼镜也亮了,头也没那么重了。   赵全无特别信桐桐:“怪了,你一扎,我一下就觉得好了。”   “按时吃药,哪里不舒服了就过来。”   收了一块二,把爷俩送走了。桐桐抽出病历,认真的记录。晚上关门之后她还会更进一步的整理。   四爷翻看桐桐的记录,觉得很有意思,桐桐断定赵全无的身体若不干涉,很可能会病从肝上起。   他不仅记录了脉象,治疗方案,针灸、用药,还在副页里记录了赵全无遇到的事。他的脉象变化,是因为什么事而起。这其实就是在佐证中医上的情志疗法。   他问说:“你以后下针用药,是有侧重的!”   桐桐点头:“要不干预,五年之后,肝必然会出现恶性病变。”   四爷挑眉:“……”这其实已经是‘治未病’了!   他换一本病历,是赵下女的。赵下女的听力恢复了,不仅听力恢复了,她是整个人的气机都变化了,桐桐形容,说赵下女身上的气机如同枯木逢春,盎然有生机。   她把赵下女的遭遇也做了记载,在丧夫之后,心情变好了,身体就有了明显的改变。她除了说话还不太利索之后,赵下女的身体在逐渐变好,且会越来越好。   但桐桐用红笔标记的是脾和肺,认为四十岁之前,赵下女的身体状态都是良好的。但是过了四十之后,幼年伤耳的后遗症会慢慢出现。   脾主运水湿,耳朵长期积液,影响运水,伤了脾。   而肺主气,耳失聪,耳部气血运行欠佳,会造成肺气壅塞。   四爷把病历合上,到底是不是像她的判断一样,这得时间来验证。从中医的角度来讲,给身体的每一次伤害,都会在身体上留下旧伤。这种伤可能在人生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被触发,从而带来病痛。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照桐桐这么治疗,周围的人除了意外事故死亡的,只怕都会没有病痛的寿终正寝的。   当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这一片没有出现过一例绝症死亡案例,成了名副其实的长寿村镇,她也算是功德无量了,因为她的研究是真的有了价值了。   桐桐在列单子:“这些药材便宜,这次得多采买点。天热了,蚊虫多。做点药粉……”各家回去取做香包,挂着这个东西蚊虫不近身。   这个家家基本都会买,利润薄,但也架不住出货量大,这一拨上去赚个百来块钱应该是不难。   四爷看着单子:这得专门找车往回拉。   现在采买就找之前的东门大爷,他在单位干了一辈子,找关系出货,他那个润收费,关键是大爷真是能知道哪一批药材的质量好的。   之前叫刘建军帮忙,搭着中医院的顺风车,可药材的质量……他们就没有懂药材的人,谁来把控药材这一关。连四爷都能大致知道什么样的药材好,他们就是分辨不了,那这个顺风车就真的不能搭了。   自己私下托关系购买,成本就高了不少。   高成本,低售价,要不是男科的人多,有些人攒了点,哪怕是来抓一副药呢。这个简直是暴利!   列了单子,桐桐又把手放在算盘上盘账,“三次物资展销会,你拿回来七百八十块钱。”   嗯!   “不算赊的账,我这边赚了六百八十二。”   四爷:“……”都是绝对的高收入。   “买宅子花了六百,还剩下八百六十二。这次进货,怎么不得带八百呀?”桐桐说着就看四爷,“你的工资咱俩日常开销,花完了。八百是药材钱,再给人家的润收费十块,来回用车的开销……”   桐桐递给四爷八百五,还剩下十二块钱:“生活是够的,但是隔壁那房子,修整的钱还是没有。”   “后半年基本不用进药材了!”刚开始,周转起来确实是困难,但这是暂时的,不着急,慢慢来。   真的进药材去了,没多少钱了!   桃花来借钱,想借二十:“……大姐这两天就生了,大姐夫送到公社医院去了。咱妈说孕妇不能见孕妇,不叫你给接生。说是在家接生弄的脏,糟践的东西都够住院费了。你说大姐这一生,总得给礼金吧?”   礼金……该给!两块也行,五块也行。这个看情况呗。   桐桐一边裁麻纸,一边跟她说话:“我刚买了院子,又采买药材,哪里还有钱?”对我说的都是我公公的退休金,金家兄弟姐妹凑了凑,才凑够六百块钱的。   一百都是巨款的时候,我家一下子拿那么多钱,你算算我有没有钱?   桃花坐着不言语,但也不走,就留在这里。   桐桐:“……”留在这里,我也没有多余的呀!真没有二十块钱了。剩下十二,开门营业额有一块五了,但是又交了七毛的电费。   她问说:“先给你拿五块?”要是真的揭不开锅了,这五块钱够你们生活几天了。再想别的办法呗。   桃花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桐桐手上的活不停,“我觉得你做的凉粉挺好吃的……”凉粉就是用红薯淀粉做的。一斤淀粉能做一锅的凉粉。   而这种淀粉家家都有,林家能存一瓮。罗淑芬就是再抠门,都不可能舍不得给你几碗淀粉。   “你在家做好,用罐头瓶弄些调料。凉粉放到盆里,把盆放到筐里,早起坐车,一会子就到县城了。下了车就是车站,一碗一毛钱肯定有人买。一天卖上三五十碗,就是三五块钱。这玩意成本小,再把路费啥的开销刨开,纯利润得在七成。就算是一天只卖三十碗,卖三块钱,利润也在两块呢。”   一天两块的收入,你有啥要愁的?半天时间就回来了。   桐桐就说:“你不爱抛头露面,那你在家里做好!给赵拥军说清,一份凉粉几勺汁水,他又不是傻,还卖不了吗?”每天早一盆凉粉,用不了你一个小时。卖一盆凉粉,要不了赵拥军半天时间。   何必求人呢?这五块钱都够本钱了。   桃花说:“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桐桐:“…………”行!不愿意投机打吧,“那你就叫赵拥军挑着凉粉,走街串巷,换粮食。不管是小麦、苞米还是豆子,啥都行嘛!”   换回来的,转手再卖,不还是钱吗?   况且,“你换回了粮食,做点其他吃食,每隔五天就是赶大集的日子。我这门口人多,你把吃的弄来,一准就卖了。”你在我门口摆摊,我难道还会收你的摊位费吗?   桃花低着头看脚尖:“人来人往的,都是附近的人,看见我俩做小买卖,人家能不笑话?”赶小买卖有多丢人,你不是不知道!   桐桐:“…………”丢人?借钱不丢人,揭不开锅不丢人,自力更生反而就丢人了。   真的不要小看摆摊做小生意的人,人家其实是真的挣钱的!比种地的农民日子要宽裕的多。   “那你去其他公社去卖嘛,赶他们的大集,谁也不认识谁。”借钱维持生活,这不是办法。   桃花说:“那你先借给我十块。”   桐桐:“…………”我真的只剩下十二了,给你十块,我连去看望枣花的钱都没有了。   她从衣兜里把钱全拿出来给她看,“真的只能给你五块。”回头给枣花家得孩子五块,我就剩两块多了。   桃花一副要哭的样子,挺着肚子,拿着五块钱转身要走。   桐桐把账本拿出来,“我把账目写上了!”你可以等有了再还我,但我得叫你知道,我有记账的习惯,这不是你忘了或是我忘了就能过去的事。不管啥时候翻开账本,都有这一笔账的。   这话把桃花又惹生气了,脸都红透了,但还是拿着钱走了。看来是真的揭不开锅了。   桃花在这边受了委屈,还是回娘家去说了。一五一十的说,把桐桐怎么说的都说了。   槐花:“……”二货!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原来做小生意这么挣钱呢?   第二天早起,她自己就弄了一盆凉粉,放到筐子里自己背着去县城了。大家出门都是带干粮的,干粮咽不下去,就想吃点有味儿的,就着吃。   槐花找齐新国,齐新国一听,挣钱有啥可丢人的。干脆再买了个水桶,从单位接了一桶的开水,帮着拎到路边。   吃一碗凉粉一毛,水是免费的,渴了只管喝。   槐花一天挣了四块二,除开一碗红薯粉之外,就是坐车的路费。要是住到县城,连路费都省了。可以说利润没有四块,也有三块八。   齐新国就先说:“凉粉就夏天好卖,咱俩把证一领,就算把婚结了。”做这一季的生意,抵得上上一年班挣的钱了。   八零年法律修正之后,结婚年龄才改为男22,女20。在这之前,是男20,女18。今年是八零年,但是法律还没落地。女18就到结婚年龄了。   于是,两人跟谁都没说,一个回大队开证明,一个去单位开证明,这就把结婚证领了。   槐花第二天就把自己的东西一带:“我们办的茶话会,就不办其他仪式了。”人家连婆家都没回,直奔县城,赶去还能出一次摊,再赚几块钱呢。   ————————   稍后见 [109]几度花开(24)三更:几度花开(24)\r\n枣花生了,生在公社医院,是个儿子,康兴民给孩子   几度花开(24)   枣花生了,生在公社医院,是个儿子,康兴民给孩子取名康大军。   桐桐听说之后去了医院,到的时候都已经生了。   黄梅香不叫桐桐进去,非说碰见了不吉利。桐桐也没坚持去,她现在跟公社医院的领导和大夫都挺熟悉的。   他们也会来看诊,就像是院长沈保平,桐桐给他开的男科的药。而公社里最好的接生大夫叫陈爱红,都五十岁了,接生了三十年了,也是学的手艺,全凭经验。   见桐桐来了,陈爱红就笑,指了指办公室:“跟我去办公室。”   桐桐给拿了一盒自己做的面脂:“得麻烦你,叫我大姐在这里多住几天。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爱操心,还爱逞能。”   “行!住上一周再叫出院。”陈爱红给桐桐倒水,“头一胎,生的特备顺。一接生就知道了,越是勤快肯干的媳妇子,越是生起来不遭罪。前后一个小时,生了。”   在医院,距离公社近。康兴民的同事家属就拿着红糖鸡蛋来看望,桐桐隔着窗户朝里看,枣花不是很会跟人打交道,也不会跟人家聊。人家问啥,她都是腼腆的笑。   槐花回来了,在里面陪着人家聊。等人走了,赶紧去买了个本子和笔,把谁家给了啥替枣花写上。   黄梅香斜眼看槐花:你是防谁呢?我还能把这些带回家去。   枣花自己说:“妈,鸡蛋啥的,你给家里拿一半吧。”   槐花给拦了:“家里谁吃鸡蛋?奶身体好着呢,不用吃鸡蛋。得根一个大小伙子,壮的跟牛犊子一样,吃啥鸡蛋?就你一个产妇,才生了孩子,坐月子呢,不吃好孩子哪来的奶?没奶吃的孩子爱生病!你不顾你就算了,你连娃也不顾?”   枣花:“……”不是的!我这不是得劳烦妈伺候我月子吗?不给点我心里过不去。   康兴民听见了,先给了黄梅香十块钱:“妈,你收着,这一个月就多劳你了。”   黄梅香把钱也结了:“放心,我自己的亲姑娘亲外孙,我能不用心伺候?”   康兴民见得根在外面,又给了两块钱:“当舅舅了,高兴事!自己去喝羊汤去。”   得根很高兴的跑走了,黄梅香觉得大姑爷好,对儿子也好。抱着外孙亲啊宝呀,亲热的不得了。   她跟枣花和槐花说,“就老三,那是出了门恨不能把爹妈给扔了!金振也是没把咱林家放在眼里。你们姐儿四个的日子,就老三过的最好。那话咋说的,‘家有万贯,不如日入一文’。”   是说别管家底有多厚,都比不上天天有进账的人。只有家底,这事越花越少;日进一文,是说一天攒一文,这得是富得流油的日子。   “你们看她,舍得给谁花?”黄梅香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伤心,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枣花就不说了,哪怕是一把野菜,也知道送一半回来!隔三差五的,回来洗洗涮涮。年节生日,那是一点都不马虎。哪一次不给五块钱?”   槐花:“……”那你伺候我大姐,还额外要我姐夫十块钱?要不是我记账,你敢说你不会把鸡蛋红糖拿回家?   “桃花是没钱,被赵拥军那砍头子货给哄了。但做点啥好吃的,也知道给家里送一碗。这缝缝补补的,桃花也知道帮忙做一点。”   槐花嗤的一声,“我二姐这么好,那你把攒的钱给我二姐送去呗。我二姐分了一百五十块钱,盖房子之后就花销的差不多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揭开锅。你把我大姐夫给你的十块钱给我二姐,说不定能顶大用。”   “她嫁人了,没钱找她男人想办法去!她找的那个男人就那德行,那就是她的命。”   槐花白眼翻了一下,取了两张五块,递给大姐:“三姐说她不方便进来,叫我把钱给你。想吃啥自己买。要是有啥想要的,我不在镇上,你叫人捎话给三姐,她去办。”   说着,就看黄梅香,“你拿了钱了,这是工钱。你要是不好好干,以后这钱可就没有了。”   把黄梅香气的:“滚滚滚——滚远点!烦死你了。”   槐花没滚,在医院帮忙伺候了枣花七天!桐桐不能过去,但是在医院住着,吃饭是个问题。桐桐在家给做饭,不止枣花的饭,还有把康兴民、黄香梅、槐花的饭都做上。   顿顿都是有肉,特别舍得。   槐花说黄香梅:“我三姐咋了?这一天光是这几顿饭,花销就不止两块钱吧。”   那不止!一斤肉都得一块多呢。四个人的饭,吃的有肉有蛋,得三块多钱。   “一星期就花了我三姐二十多。”这要是说我三姐对人不好,昧良心不?   枣花就笑,桐待人一直都好。   黄梅香不说话了,只管吃饭。   槐花哼笑:“我不挣多少钱,我出力!我三姐没出力,但出钱了。我俩咋了,总骂我俩。我二姐到现在都没来,说是孕妇不能碰产妇……她不能来,她男人是死的!都不能跟大姐夫道一声喜?把看孩子的钱给我大姐夫?”   黄梅香马上开始骂赵拥军,说赵拥军是无赖,是骗子,不得好死。   就这么七天,枣花出院了。   产妇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这就行了。   于红到老宅,跟婆婆商量:“桐她大姐,咱一个大队的,康兴平又在公社工作……”按理说,妯娌的姐妹生孩子坐月子,其实很不必去看望。   但要是叠加上这些条件,是不是需要去看望一下?她拿不准,跑回来问婆婆来了。   韦贤想了想,就说:“一人拿上十个鸡蛋,拿上一斤红糖。”说着,就喊李改凤,“……你跟于红一块去,家里的鸡蛋你数一下,还有几个!要是不够,就去巷子里买,看谁家还有多余的?”   李改凤蹲在后院,呕呕呕的干呕,远远的听见了,应了一声:“妈,就来。”   于红‘哟’了一声,“听这声音咋不对呢?”   她急匆匆的往后院跑,就见于红蹲在树坑边干呕。   “这是咋了?我骑着车去接桐回来,叫她看看?”   “我昨晚上贪嘴,把咱院子种的菜瓜摘了一个,半夜给吃了……大概是吃坏肚子了……”   韦贤:“……那去吧!去叫桐看看,贴个药还是咋弄……”不会是怀了吧?治了有三个月了,这就怀上了?   李改凤是治疗七天,停七天,这算是一轮。这七天正好是间隔不用治疗的那七天。   于红带着李改凤来的时候,桐桐正往出送人呢。在中医院工作的刘建军带了好几个中年男人过来,都是开药的。他领来的都不是一般人,桐桐给开完药,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来了。   每个人收了二百,今儿收了八百块。   看着人走远了,这俩也到跟前了。李改凤一下车,桐桐就愣了一下,“二嫂,手腕快给我……”   李改凤把手腕递过去,一脸的希翼,紧张的嘴唇都发抖。   桐桐就笑:“恭喜了!”这就是有了!只是月份浅,很浅。但害喜这种事,因人而异,“这个孩子可能有点折腾人,你得受着。”   “有了?”   “有了!”   但李改凤不敢信,回去之后都跟做梦一样。大夫都说很难怀上的,这就怀上了。她到家就跟要哭一样,跟婆婆说,“咱先别嚷嚷,万一错了呢?”   行!不说。   金声心里就猫爪子挠,晚上偷偷跟李改凤商量:“再过上几天,咱到县医院去看看,人家不是能照B超吗?咱去照照去。”   结果去了好几次,人家大夫都说日子浅,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找关系寻了B超室的主任,人家给开了,十分笃定:“就是怀上了!”   怀上了?   “怀上了!没问题,没弄错。”   这一确定,金声回去就放鞭炮,不在老宅门口放,而是在三生堂的门口,买了几十挂的鞭炮,还喊说:“……桐,你避一避,别惊动了孩子……”   还知道不能惊动孕妇?!   桐桐躲到后院去了,门口被放鞭炮,足足放了半个多小时。   金声不光放鞭炮,还带了一个匾额,上面雕刻着——送子娘娘。   现在没有锦旗吗?怎么弄了个匾额。   两口子结婚第六年,总算是怀上一个,怎么高兴大家都能理解。   有人恭喜:“这会子添个大胖小子就好了。”   金声连连摆手:“姑娘小子都好!”真的不挑!只要有个孩子,咱站到一堆人里,不比谁矮半分。   真的不是说没个儿子就抬不起头,咱不是那种人。一天天的,看见生一堆姑娘,却把姑娘当野草一样的人家,两口子真的是害了红眼病了。不稀罕的人家,一个接着一个生!想要孩子的人家,一个都怀不上。   这些姑娘也是不会投胎,都投来,你就看我们宝贝不宝贝就完了。   把于红都看的眼热的,问桐桐:“我要不要调一调?”   “不用!挺好的。”   “那咋还不怀上?”   “三哥常不常都是半夜出去查超载去了,同房的日子不对,你可不就老怀不上吗?”   ……   多少人说,桐这医书真不错,肯定是秘方的功劳。有人就在黄梅香面前夸呢:“你可是等着享福吧,你家这三姑娘本事咋就那么大?!”   黄梅香阴阳怪气的:“我可享不了她的福!她也别劳烦我。金家一下子添俩孩子,我看她公婆给谁看孩子。人家日子过的好,孩子也金贵,八成是瞧不上我的,咱也不上赶着伺候去。”   这是给桐桐捎话呢:你对我不好,我可不给你伺候月子,也不给你看孩子。   ————————   明天见 [110]几度花开(25)二合一:几度花开(25)\r\n有些话说出口,怎么可能不传过来?\r\n林家隔壁的   几度花开(25)   有些话说出口,怎么可能不传过来?   林家隔壁的连婶子带着他家的大儿媳王翠来了,叫桐桐给瞧瞧,为啥结婚两年了,还是没怀上。   两家门挨门住着,真就是在院子里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   连婶子就学黄梅香咋说的:“……你咋把你妈给得罪了?伺候月子看孩子,能把人给劳累死!有个人搭把手,你到底轻松。”   桐桐给王翠号脉,没急着说话,换着手把脉号完了,才问王翠,“受过大寒吧?”   王翠愣了一下,才想说没有,突然想起了:“我妈说我三岁的时候翻到瓮里去了,家里没大人,等他们回来我差点没冻死。”   “是冬天吗?”   “是冬天!瓮里有半瓮水,水上面一层冰。”   冬天,小孩子穿着棉衣翻到瓮里了,可能也是靠着冰层挡了一下,才不至于头朝下,要不然早淹死了。在冷水里浸泡,棉衣吸水,这么冷裹在孩子身上……哪怕是半个小时,一个三岁的孩子,这个寒就积下了。况且,这三岁都是虚岁,十足年纪绝对不到三岁。   桐桐撤了手:“你要是忙,顾不上针灸,那就喝上一年的药。喝七天停七天!你要是能配上针灸,那就隔一天来一次,大概有个半年吧,差不多。”   王翠当然想越快越好了,她就看婆婆。   连婶子先问:“这得多少钱?”   其实药不贵,真正值钱的是针灸治疗。但是在农村这个地方,他们不会觉得你针灸是技术,技术就是值钱的。他们只会觉得你抬抬手的事,就收那么贵的费用。更有这种熟悉的人,你别说要的贵了,就算是要的便宜,他们背后还得说你:抬手的事,还不值当你给我帮个忙?   这种的,怎么弄?   有些真病了,要是瞧不起病,我这赊欠也没停。但这种生孩子的事,其实就算是不治,她只是不容易怀孕,并不是不会怀孕。只是孩子啥时候来,这得看机缘罢了。   这种的……我药上不挣钱,还白搭我的手艺,那不行。   桐桐就说:“药……给个本钱就行了。”两毛的药,“一副四毛。”她说着,就看连婶子,“药得看年份,有些药效用不好。我都是找人家老药师,走后门高价拿的药材。刚开始,药不行,治不好病,人家还当咱本事有问题。   中药跟西药不一样,西药是一个标准,中药……药材批次不一样,价钱都会不一样。所以,我这价,有时候也会浮动一下。有人说便宜,那就是他用的那个药正好不贵。要是贵一点,真就是药材贵。”   这个能听懂,是这个道理。   桐桐又说针灸:“咱自己大队的人,都是一毛。外大队的,咱公社的人,都是两毛。再是其他地方来的,一次五毛。婶儿,咱谁跟谁呢?针灸就不要钱了,随时能来。”   其实也没多赚,药的成本两毛,一般就是要三毛,回头把零头一抹,一副药才赚几分钱。这次要了四毛,就相当于把一毛的针灸钱挪到药钱里了。   没多要,也把人情给了。叫你知道我针灸是很贵的,只是你有这个脸面,我不挣你的钱。   以后外处来看这个病的,我是真的会这么收费的。   针灸不要钱,那肯定就选择针灸。   连婶子就不好意思说赊账了:“那就先拿七天的药……”说着,拿了两块八出来。   桐桐收了钱,先去给李翠下针。下完针,这才出来抓药。连婶子嘴上不停,说分地的事:“人家有些大队麦一收,这就把地分完了。咱这大队……都该种包谷的时间了,还吵嚷着呢。”   听说了,村长刘建国这个刘家,是个人丁兴旺,兄弟众多的家族,村里一旦出现这种家族,那基本就是能称霸的。人多意味着能左右选举,只要投票,刘家就占优势。   宅基地他们占的是好地方,大家都忍了,觉得远几步路,无所谓的。   但是田地不一样,大家要靠种田生活的,你们都想占好地,那孬地归谁?好地就是高产,孬地就是累死,它还是收成不好。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养,这地都养不过来。   那咱就说,一个农民,从二十岁到四十岁,光干活没多的收成,这就是一辈子了!   谁能愿意?   地分不下去,公社的工作组进驻大队,四爷和康兴民作为本大队的人,熟悉大队的情况,都被抽调到工作组。   这件事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四爷到临水市,去了临水市农牧中专学校,把人家的老师都请来了。今儿正在给每一片土地定级别。   专业人员跟咱大队的人都不认识,毫无瓜葛,人家说的都是实话。他们说的对不对,咱自己村大集体种了那么多年地,哪一片啥情况,咱自己也都心知肚明。   相互印证一下,专家要是说的对,咱就把土地的优劣等级先定下来。   定下来之后,再来分。   都是等分十二份,每一组都一样。   四爷看着麦场上吵吵嚷嚷的,这会子争论起哪个生产组的人多,哪个生产组的人少。   生产组人多的,觉得我们人多,给一样的土地,那我们的人均就少,一定得按照人头比例分。   生产小组人口少的,觉得当年分组的时候基本是持平的,要按户比例这是可以的。你们组比我们多两户人,给你们多两户的份额,这是合理的。但是你们比我们多出三十多口人,想多占那么多土地,那没门。   刘建国不说话,因为大家觉得他偏心,他刘家是村霸!好几个老人向上反映问题,要把他这个村长赶下台,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的火力全对着他。   支书张元也没法言语,张家人也不少,刘家其他人跟张家的人抱团,你们给我们投票,我们也给你们投票,搞的民怨沸腾。   公社副主任杨军威一边抱着茶水杯子喝茶,一边看着场中的情景。又看了张元和刘建国一眼,这才拍了拍四爷的胳膊:“小金,维持一下秩序。”   四爷敲了敲话筒:“咱不私下争了,每个组派个代表上来,要不然谁也听不清……”   这边四爷的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刘建国就凑过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就是这个道理!这地得抓紧,要不然耽搁农时,咱不是为了吵架的,咱是为了尽快分到地的……”   正说着呢,有人把坐在屁股下的一块板砖给扔上来了:“说你妈的X,要不是你刘家这些狗R的……早就分完了!你X你妈你还有脸说话……”   刘建国凑到四爷边上,这一板砖对着刘建国去的,但砸到哪不反弹?   四爷无意为刘建国挡板砖,他麻溜的起身了,不仅起身了,还顺势把杨军威带离了。   那板砖砸到刘建国身上,落到主席台的桌案上,反弹过去,刚好落到杨主任的椅子上。   杨国威:“……”刘建国这个乡性,差到这种程度!   刘家人多势众呀,有人敢动手?哗啦啦站起来一群壮年,就朝扔板砖的黑魁扑过去了:“你X你妈……不光X你妈,还X你媳妇……”   这可真是打人揭脸面,黑魁的媳妇叫罗萝,早些年跟刘建国有些不清不楚。但后来,罗萝这不是不年轻了吗?今年也都三十五六了。刘建国有了新的相好的,就跟罗萝断了。   这会子,黑魁朝刘建国扔板砖,这里面多少有些私人恩怨的。   而刘家这些人,将此事当做羞辱人的工具,黑魁是几代单传,本家也没人,单本独苗。但是黑魁的大儿子今年都十六七,是大小伙子了。   孩子不知道这些话啥意思?正是要脸的年纪,今儿出门割草完,正好来开会,手里拎着镰刀呢。一看这架势不对,拿着镰刀就照刘家人砍:“我今儿要弄不死几个,我就白活了。”   这哪有不见血的?   四爷把人霍开,从背后抱住这半大的小子,“李勇——李勇——听叔说!咱犯不上——”硬是把镰刀从手里给夺了,然后喊刘建国:“再不控制就出人命了。”看什么?你刘家的人你就放任?   刘家这些人除了刘建国发话,死活就不停手。   四爷才要过去,黑魁的媳妇罗萝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就骂:“刘建国……你要是叫我不好过,我也能叫你不好过……要不然你试试看!看老娘不把你这些脏的臭的全给你倒腾出来……”   刘建国红着脸,喊他侄儿:“都住手!干啥呢?没王法了!”   黑魁被打的头皮血流,但是刘家也有七八个被镰刀划伤了。   不打了,四爷才说这家的儿子:“李勇,带你爸去找你桐姨,先看伤,去吧!”   刘家这些的伤肯定是去找刘广平,西医缝合治疗外伤,大家都比较认。两边别碰上了,再打起来。   为了保险,四爷喊康兴平:“送一趟。”   罗萝指着刘建国:“拿医药费!”   “我们家有八个人受伤,谁赔给谁?”刘家有媳妇出声,一副要收拾罗萝的样子。   罗萝指着刘家人:“我告诉你们,姓刘的!以后老娘尿到哪,你们喝到哪!老娘屙到哪,你们吃到哪!要不然,我把你们刘家这些一个个的都给送进去……叫你们刘家三代翻不了身!”   然后一个个的闭嘴了!   刘建国说白七妮:“给取点钱……婆娘家的,别跟她计较。”   杨军威瞥了刘建国一眼:这事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被人给拿住了!   他把这个人记下,拍了拍这个很能办事的小金:“会议继续……”   四爷得跟各组人说这个道理,现在按照人口分了,那以后各组会添多少孩子,谁说得准?   只能说每组根据现在的人口先分,但得预留一部分土地。有能力耕种的人家,承包一两亩是可以的。没能力的人家,有自己的地种。这一部分土地,会作为储备田,预留给将来要出生的人口。   再就是根据平均亩产,一亩一等田折算几亩二等田,折算几亩三等田,算好之后,征求大家的意见。   觉得公平了,那咱就在公平的前提下,兼顾各家的需求。   比如,有些人觉得我愿意要中等田,那田种粮食不行,但是种果树还可以。咱们可以根据这个办法,来回调整,尽量做到叫大家都满意。   这就相对来说公平了,章程列出来了,那咱就家家户户,得有个户主来签字摁手印。   大喇叭喊人呢,叫户主来。   四爷不是村里的户口,那就得桐桐过去,缺人了就耽搁大家的事。   给黑魁把伤给处理了,她把门一锁,也就过去了。   才一过去,刘群就拉了桐桐,低声问:“分地呢,男男还没有户口。”   男男是苏英生的那个非婚生子,父亲叫郑刚,回城了。苏英坚持叫儿子姓父姓,给孩子取名郑男,说这是郑家的男丁,郑家不会不要的。   她还想着那边会接纳这个孩子,把孩子的户口落到省城。   但孩子都快一岁了,每月的生活费还得她去要人家才给,怎么可能还接纳这个孩子?   桐桐就说:“那她不给她和孩子争取分地,等啥呢?不光要分田地,还得争取宅基地。”要不然带着孩子一直住在娘家?   虽然娘家只有一个弟弟,但等弟弟成家了,在一个屋檐下并不方便。   就算是苏雄和刘群做弟弟和弟媳妇的不介意,但她生的是儿子,儿子会长大,难道叫男男跟表兄弟争那一个宅院吗?   可以把宅基地先占下,不着急盖房自己住,但不能没有自己的地方。   刘群觉得这话有道理,“我找苏英姐来!”   对!趁着领导在,赶紧的!   桐桐去签字了,乱糟糟的一群人,也没人排队。桐桐绕到后面,杨国威看见了,就笑道:“林大夫来了,赶紧的,小金,我的面子,叫插个队!”   看见的人都笑,打趣四爷:“老四,不是户主,得听户主的。”   四爷就笑,叫桐桐过来。   桐桐跟杨主任道:“领导照顾,那我可得赶紧完成任务,好回去踏实工作,做好服务。”   惹的工作组的人都笑。   桐桐说笑着过去把名字一签,摁了指纹,把手指头伸着。四爷一边用纸给擦手上的红印,一边说签字的人:“我的老叔呀,签大名,怎么把小名签上了。”   这人就笑骂:“你个怂娃子知道个啥?我就这个名。”   桐桐一看:苟蛋!   大家哄笑一片,气氛好的不得了。   桐桐不在这里留,走的时候手在四爷腰上拍了拍,四爷点了点头,桐桐才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走人了。   其实好些人都在两人背后看呢,金振刚才揽着他媳妇的腰,看着他媳妇签字。按手印完了,就顺势给人家擦手。他的手撤回来了,她媳妇的手又伸过去了,搭在他的腰上,抓着他的皮带。   要走了,手挪到皮带下面,那不是拍腰,那是拍屁股吧。   小金白半袖衬衫,黑衣裤,干净笔挺,脚上是黑布鞋,精神小伙。人家这媳妇怀着娃娃,肚子都挺起来了,看起来也还是利利索索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乡下地方,不甚见这种的。两口子上街,那都恨不能前后走着相隔好几米。大家就跟看西洋镜似的瞧。   桐桐正往出走呢,就见枣花来了。   远远的就喊:“还得我签?麻烦死了。”   桐桐看着眼前的枣花,她:“……”一生孩子,怎么邋遢成这个样子了。   头发不洗,桐桐告诉她了,洗了没事,大夏天的,太阳下面三分钟都干透了,不怕!结果她就听老人的话:不过百日不能洗。   不洗头,不洗澡。   这会子头发是热湿了,也是真的头发油了,乱糟糟油乎乎的顶在脑袋上。衣服穿的是康兴民穿旧的,打了补丁的男性衬衫,裤子还是肥硕的军绿裤,婚前买的那一套。脚上的鞋倒是她自己的,不过是穿的很旧了,大脚趾的位置已经破了。   槐花上次回来说她:“布鞋又不费啥,结婚的时候箱子里塞的都是结婚以前做的布鞋,你拿出来穿嘛!”   不!舍不得!   这么穿就算了,但她衬衫里面不穿内衣!当然,在这个年代,农村媳妇九成九都不穿。胸小的人不尴尬,不妨碍。胸大的人会很尴尬,要是再哺乳期就更尴尬了。   她里面穿个褂子,外面套个衬衫,涨奶的话会往出流,胸口两坨湿了,再加上之前湿了之后没及时洗,有奶渍印记。   结婚之前还是体面的大姑娘,生了孩子自认为成了‘婆娘’这一类,就不再着意的收拾自己了。   太过于爱拾掇自己的媳妇,人家会说:“那就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反倒是这样的,大家会夸:你看这个媳妇子,多泼实!   泼实,是泼辣踏实,肯吃苦耐劳的意思。   于是,一年前还是个利索大姑娘的枣花,嫁了人,生了孩子,就成了泼实的媳妇,人人都在夸。   她看见康兴民就抱怨:“你在呢,偏叫我跑一趟。”   康兴民给介绍:“这是杨主任。”这是领导,赶紧问一声好。   枣花一看见领导,先赶紧拉了拉衣服,“这么大个领导……看咱这样子……”   康兴民:“……???”   桐桐:“……”这说的什么?她只得站住脚笑道:“杨主任这不是下来指导工作了吗?你对姐夫有啥意见,赶紧反应。”   说着,就笑着跟杨主任说,“我得先反应,我大姐夫只顾自己进步,一点也不要求家属进步,这不好!您得批评。”   “批评!”杨国威笑了起来,玩笑的语气说康兴民:“听见了吗?不光要自己进步,也要让家属进步。”   这一打岔,自有聪明人拉了杨国威说其他话去了。就怕这憨媳妇又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搞的领导没法接茬。   桐桐看着枣花签字完,拉着她就走。   走远了,桐桐才说她:“大热天的,你不洗不难受呀!”   “妈说不能洗,得过了半天。”   “你洗吧!洗的哪里不好了,我给调理。”   “药不要钱呀?”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不是花钱买来的药材?”   “我花我的钱!”   “你的钱就不是钱?”   桐桐:“……”我的老天奶呀!她给说这个道理,“你干净了,孩子吃奶才干净。”   “我回回都擦了,哪就埋汰了?”   桐桐指了指她的胸口:“为啥不穿内衣?”自己买不了吗?   “好好的内衣,弄的一股子奶腥味,以后咋穿?”   桐桐:“…………就一个内衣,你以后打算穿多少年?攒到啥时候穿?”   “出门的时候穿嘛!”   “那今儿算不算出门?”   “在咱自己村里,咋算出门?”   “那今天碰到姐夫的同事,你拉衣服干啥?你也知道穿的不得体!”   “意外碰上了吗?”   “咱不说男人在外面要不要脸面的事,咱就自己……咱尽量不叫人说咱邋遢,成不成!咱穿的不求多好,但体体面面,这总行吧。”   “添了孩子,开销大!”   “我姐夫挣的供不起你们娘俩?”不是吧!挣的不少,“你不是说每月给你三十吗?”三十快,在自家有粮食,自家种菜养鸡的情况下,可以过的很富足。你也不是天天吃肉,咋就买不起个内衣穿?   “德根长的快,衣服都短了!小伙子穿的不好出门人家看不起,我给德根添了两身。一件长衬衫,一件短袖衫,都是的确良的。给置办了两条裤子……”   桐桐都准备拉着她去门市部,给她买一身内衣的,一听她这么说,她脚下一转,也不去了,“你回你的!”我也得回了。   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枣花拐弯要走了,又停下来:“赶大集你怕是忙不过来,我过去给你帮忙。”   “不用!”于红会过去帮忙的。   桐桐到家的时间不成,枣花又过来了,不知道谁给她的桃,她拎了一篮子过来,还拿了两双布凉鞋。   红丝绒的面料,样式十分好看,专门给桐桐坐的。   桐桐:“……孩子还不够累人,你还有时间做鞋?有时间给我做,没时间给你做?”   “你当大夫,得穿体面点!我下地干活,穿那么好干啥。”   桐桐:“……”拿这种人怎么办?   人家把东西扔下,走了!桐桐气过了,又在门市部下班前,去门市部给枣花买了两身内衣,两双偏爱的板鞋,出门穿算是体面的。   买好之后给送去的时候,枣花在洗尿布,黄梅香跟孩子在炕上躺着呢,孩子睡着了,她拿着扇子在边上摇啊摇的。   这就是黄梅香说的看孩子!看孩子就是看孩子,其他活是不干的。   不叫闺女洗头洗澡,说不过百天不行!但这挑水洗衣服的活,又不用在乎是不是过了百天了。   ————————   稍后见 [111]几度花开(26)三更:几度花开(26)\r\n给枣花买的板鞋,第二天就出现在了黄梅香的脚上,   几度花开(26)   给枣花买的板鞋,第二天就出现在了黄梅香的脚上,她还穿过来,来三生堂问桐桐拿山楂丸,说是得根吃了不消化,得拿点山楂丸。   山楂丸是药,不是糖豆和零食。得根把山楂丸当做是零食在吃。   桐桐就说:“不消化就过来,我给他扎一针。山楂丸没有了!”   “他不想来。”   “那就受着。”   把黄梅香又给气走了,桐桐也打算对枣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的人生,人家自己负责,咱就是个旁观者。   就像是她给自己做了两双鞋,送了一篮子桃,这是人情。   自己给她买了两身内衣两双鞋,这是还了人情了。至于说她把这衣服和鞋给谁穿,怎么处理,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就像是枣花送来的桃,也不会问自己,这桃分给谁吃一样。   枣花把自己送给她的新鞋给黄梅香穿,就像是自己把枣花送来的桃分了一半给公公婆婆吃是一样的。   人情上,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就行了。以后这就是跟枣花的相处模式了。   她给白七妮针灸,白七妮说嗓子里像是塞了个核桃,堵得难受的厉害。   桐桐:“……”她给针灸完,贴了膏药,要了两块钱,“所有的不舒服都是从气上来的。”   “可不就是!刘家家大了,一个个的就知道闯祸!我家那当家的辖制不住,迟早得被这些王八羔子拖累。把我给气的呀!”   桐桐:“……”其实把心中的不痛快说出来,这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可人家不尽不说,还极力的掩盖。哪怕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是咋回事,但她就是掩耳盗铃。   咱就说……林阎王把这种病人怎么办?永远都治不了了。   那就气着!   白七妮还在尽量的解释,好似单就是为了说服桐桐,叫桐桐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罗萝那不要脸的,光是医药费就讹了我二百……”   桐桐在心里算账:那你家得经济不清白呀!在这里看男科,花了二百不止了。你这隔三差五的来治疗,花的也是钱。这会给了罗萝二百……就当个村长,还是大集体的村长,你家咋就那么有钱呢?   现在才分地了,之前都是生产队集体劳动,大家平均分配。也是怪了,大家都穷的这么均匀,咋就你家这么富呢?   当然了,其他人是不知道刘建国有这么厚的家底的,这要不是自己是大夫,他们需要跟自己打交道露了家底,这谁能知道?   桐桐把这些搁在心里,只假装听闲话。   “花了那么多,谁认了?还是我家全人了!按理说,是刘家的事,大家是不是都得出一点。可结果呢?一个个的躲的可利索了!你说我能不生气?”   桐桐点头,那是该生气!你说的对,你就是生这个气,跟罗萝当众揭了刘建国的脸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把人送走了,四爷喊说:“那我出门了。”   桐桐喊他:“今儿是生产队分地?”   “嗯!就你跟孩子的地,能有三亩。咱家的地都挨着,我知道。”   桐桐出去,挺了挺肚子:“我和两个孩子的,得给咱分四亩半。”   四爷:“…………”他看桐桐的肚子,“两个?”   桐桐就笑,十分笃定的告诉四爷:“异卵!”   四爷:“……”你连同卵和异卵都能把出来了?   桐桐下巴一扬:嗯!   四爷就瞪眼:“是不是跟你尝药有关?”   桐桐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那药确实对排卵有影响,也不能说绝对没有关系。她‘嘘’了一下:这不能叫人知道!要不然就有人敢上门,上一胎多要一个。   为肚子里的孩子分地,四爷坚持说:“我家怀的是双胎,两份!真不是多占。”   “准不准呀?”   “不准的话,我多掏一份承包款嘛!还能多贪了。”   于是,自家这一小户,就能分四亩地的地。可这一分,四爷就不愿意,太分散了。好地一亩,中地两亩,剩下的沟里的地,不太好。这三块地相隔的那个距离呀,来往一趟,骑着自行车都得十五分钟。   他就挨着金家那两个兄弟的地,要了一块坡地。这坡地不好,在不要好地、中等地的情况下,折算过来,能要八亩半的孬地。   这一块坡地不止八亩半,但是测量土地都是大队中抽调的人,很给四爷面子,尺子上他们说话,他们非说十亩不止的地,不足九亩,这坡地外围还都是酸枣树,影响种植,就按照八亩半给算吧。   于是,这一片地就在桐桐和没出生的两个孩子名下。   这么大面积叫四爷来种?那可是算了吧。他种地是讲究个情怀,但真下苦力,他不干。   地一下来,他就想:只靠金声帮着种,累死也干不过来。还是得找个人长期帮着打理。   他回家一说,桐桐也琢磨呢:家里得雇人帮忙了,不仅是要人照看孩子做家务,地得有人种,关键是三生堂也得需要个打杂的人。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很突如其来的,有个人以叫人没想到的姿态闯入了桐桐的视野。   大家忙着种秋,天也正热。孩子们放忙假,都开始帮忙了。   桐桐熬了凉茶,喊街道对面的半大小子:“牛宝,过来一下。”   牛宝光着膀子哒哒哒的跑来了:“桐姨,咋了?”   “帮我把凉茶拎出来。”   这小子利索的去了,桐桐拿了二分钱给这小子:“去给你买个冰棍吃。”   牛宝钱一拿就窜了,结果买了两个没棍的光屁股冰棍,还用碗给桐桐端来一个。   老冰棍,她跟着小子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吃冰。   正吃着呢,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拉着个架子车朝这边跑,有人喊说:“桐——救命——”   桐桐放下碗,赶紧就往过走:“咋了?”   “喝了老鼠药了。”   桐桐的心都跟着哆嗦,她疾步往过走,架子车上躺着个二十上下的姑娘,这姑娘原身认识,是原身姑姑家得女儿,也就是原身的表姐,叫关小美。   桐桐先给下针,“帮着把人侧着。”   人一侧着,桐桐啪的在后背一拍,这姑娘翻江倒海的给吐了出来。   这一吐出来,桐桐的心就稳当了一些,先给把针下上,不叫毒素继续扩散。她抓药,武火煎药,叫牛宝买了一盆冰棍来,把药迅速的给降温,然后给灌下去。   这一灌下去,桐桐又用针刀,在大穴上放血,挤出来的全都是黑血。   直到放的血变红了,桐桐给号脉,一下子就愣住了:关小美怀孕了。   她没挑破这件事,看着她睁开眼了,就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这是误服耗子药了?我大姑呢?不要用馍块拌耗子药去药耗子,不知道的人怕糟蹋粮食,可不就误食了,多危险呀。”   林臭女浑身都是软的,站在外面不敢进去,直到说人没事了,她才过去。   跟侄女们自来也不太来往,但都是知道谁是谁。   一进来她就哭出来了:“桐啊……”   “没事了!”桐桐捏了捏林大姑的手:“没事了!”然后说她:“你要是不放心,再去县医院叫看看。”   “放心!放心!”有些事你能给保密,可其他人……要是知道了,小美就没法做人了。   帮着送来的人都散了,人家这是亲戚,还是实在的亲戚,那就没啥要管的了。   关小美眼睛又闭上:“叫我死了吧,救我干啥?”   林臭女朝外看了一眼,见确实没人,这才偷偷的说:“桐,小美被人给糟蹋了,肚子里这个……你有办法没有?”   桐桐看关小美,问说:“谁?”   林臭女一把拉住桐桐:“这事不能言语,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桐桐:“……”她没催着问,只点头说:“没事,别担心,我处理,不会有人知道的。”   借着正好养病的时间,桐桐给熬了一碗药,这都三个多余了,再不抓紧就更艰难。一碗药下去,半个小时的时间,关小美开始肚子疼。   桐桐给下针止疼,尽量不让她喊出来引人注意。   林臭女坐在边上哭的呀,五十岁的人满是愁苦。   桐桐叹气,十四岁被嫁给比她大了十六岁的丈夫,给当时已经十三岁的继子当后妈。   关老抠当时已经有三个子女,老大十三了,老二也是小子,九岁了。还有一个三女,才四岁。   在关老抠的长子关一男十七岁,已经结了婚之后,她才生了第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是个儿子,叫关大天。不知道是不是关老抠总打她,关家得继子们总是欺负她,生下的关大天有些老实笨拙,脑子不太机灵。   之后她又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要是活到现在也都二十八了,可惜,这个女儿嫁人之后,难产死了,一尸两命。死的那一年才十九岁。   这个小美年纪最小,却遇到这种事。   真就是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她的身上。   也是!关老抠跟着他头婚生的儿子过活去了,平时就是林臭女带着一儿一女生活。要不是儿子那么老实,人家也不会想着欺负……欺负小美的人不就是知道,这家好欺负么?   桐桐没急着问这王八蛋是谁,先把小美这条命保住再说。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就跟四爷说:“关大天得有三十二了,老实本分,一身的力气。要不然就把他雇佣上,地叫他帮着种。不管收成咋样,一年固定给他多钱就行,提前说好。林大姑留下帮忙……”以后能带孩子。   行!咋不行呢?雇佣别人遭人说闲话,雇佣亲姑姑亲表哥,这叫帮衬亲戚。   相对来说,这也更可靠一些。   ————————   有加更,稍后见。 [112]几度花开(27)加更:几度花开(27)\r\n桐桐跟林大姑谈这件事,“地刚分了,叫大表哥帮我   几度花开(27)   桐桐跟林大姑谈这件事,“地刚分了,叫大表哥帮我们种着。我们也没打算种庄稼,叫他先忙着种你们的地,回头得空了,帮着把坡地平整出来,到冬天的时候再慢慢种树。”   林大姑看桐桐,连连摆手:“不拖累你!你也别可怜我……”   “不是可怜!是真的没人种。我婆家那边,真种地的就我二哥一个人。我二嫂这是怀上了,回头生完了还得帮我,我给开工钱的。我公婆要看孩子,还有家里的事,谁帮我?我们姐仨一个挨着一个生,我这又是双胎……”   林大姑:“……”   “您侄女婿上着班了,就是不上班,他也不能三头六臂,顾着外面再顾着家里面。”桐桐就说,“反正就是家里这点事,有啥活您干啥活就行。你们一共也就四亩半地,种粮食的话,我表哥一个人也能干的过来。   我们那边地多点,像是浇地这些活,喊我二哥帮忙,或是临时雇个人,肯定不让我表哥累着。咱不看收成,果树前几年也没啥收成。我们一月先给表哥三十,给您二十!您看行不?”   林大姑:“……给的多了,工人这么高的工资。”   “这活比工人可辛苦多了。”桐桐就说,“我表姐身体好了之后,来药房帮忙。”磨药粉、做要丸子,这真得一个人来做。这都是细致活,现在有没有个小型粉碎机之类的东西,就得人工来。   这半年都是自己和四爷晚上加班,说实话,太占据时间了。   “才刚开始,每月也给我表姐二十。”加起来一个月七十块钱的人工开支,但是这能把自己和四爷解放出来。   病人多的时候,抓药很费时间。但是很难找到会抓药的人,雇佣这种人的成本也更高。但要是准备的中成药多了,有些病就不是非得抓那么些药熬汤药。会节省更多的时间。   林大姑应承下来了,“就怕……怕干不好!”   “在我眼皮底下了,有啥干不好的。我表哥种地的事不用他操心,听安排就行!”叫金声帮着看着,该种啥,该浇水,该除草……金声一安排,老实人听话,叫干就干啥。这就可以了。   说好了,林大姑回去就跟儿子说了。他们家是西村的,地都分了,他家得苞谷也都种上了,种上之后就落了一场雨,也就暂时不用管了。   她把儿子领来,四爷回来吃中饭的时候看见了,真就是一憨人。   四爷把金声喊来,把事也说了。金声知道老四挣钱,也知道桐这诊所到底有多挣钱,雇人是真的雇的起的。   他就说关大天:“大天哥,咱今儿下午下地,拿着掀就行。把地先平整了,我跟你一块去,跟你说咋弄。”   “嗳!”   人走了,林大姑就留下来了。小美在针灸床上躺着,吃药养病针灸,耗子药挺毒的,桐桐说暂时住七天,保险。   她也就打算在这里住下来,针灸床能住人   来了就擦擦洗洗的,一点都不歇着。   没几天,雇人这个事就传出去了。一听雇的谁,大家也都能理解。真的是苦命人,儿子那个样子,也是每个依靠!有个正常的女儿,可惜孩子不知道咋误吃了耗子药,身体给败了。还没听见谁过吃了耗子药能不留后遗症的。   这一有后遗症,咱就说,还咋说对象?人家愿意娶个‘病葫芦’回去?   林大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小美的婚事本身就难,难就难在儿子脑子不大好,大女儿还难产死了。   结亲的时候都要问家族病的,大天脑子不好,人家就有些害怕:外甥都随舅!这种姑娘娶回去,生的儿子要是像舅舅,这不是把一家子根底毁了?   大女儿没了,人家会说,这一家的姑娘生育难。   这种情况下,小美二十了,正经的提亲的都没有。有过介绍二婚的,介绍有点残疾的,介绍年纪大的,介绍长的丑的,但就是没能匹配得上的。   这吃了耗子药救回来之后,这婚事就更难了。   可以说,叫大家来说,就是林大姑的日子看不到尽头,没有一点希望。   认识的人、知道这一家遭遇的人,都不吝啬的给予苦命人同情。哪怕都不知道小美的真实遭遇,可只这些,也足够大家软了心肠。   来瞧病的大婶大娘都给林大姑宽心:好好过!能过得下去的,都是好日子。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罗淑芬来了。   林子旺和黄梅香跟着来的,一进门就说:“你奶要来,拦都拦不住。”   罗淑芬进来也不说话,桐桐也没言语,他们有闲工夫那就坐着等。   罗淑芬只是听说这边有多好,有多挣钱,但还是第一次见。   这会子还有七八个人排队着呢,她在柜台里面,里面有桌椅,有药柜。每次只能进去一个病人,柜台有挡板,出来一个进去一个,不能多进。   这会子看病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不知道是哪个大队的,没见过这个人。   听那说话的意思是,一直没生育,想问问还能不能生。   桐桐说:“你这没问题,身体还行,生一个问题不大!”一直不生,应该是男人的问题。   有些话不挑明,但意思明白了吧。   这女人愣了一下:“……不会!我连省城的医院都去了……”   桐桐看她,却不再多话了。   “大夫你给我开个药……我带钱了。”   “你就是带了钱,你这钱我也不挣!你没毛病,真的!”   女人怔愣又恍惚的:“那我明儿……”带了我家那口子,“再来。”   “行!先回吧。”   这个出去了,换了一个进来,这病人看着很体面,穿着皮鞋,带着手表。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两人,进去的时候是一起进去了。   这不是父女,两人说话的声很小,女人小声的跟桐桐说:“这是我爱人!我俩之间……那个……”   桐桐懂了,是看男科的!她给号脉,然后就起身给抓药。   罗淑芬就看着那女人从钱包里数了十张大团结,一共一百,递给了桐桐。桐桐连看都没看,就这么装到兜里去了。   这俩出来了,前后没十分钟,又换了个病人。   这回的病人好像也是远道来的,桐桐给一个十六七的小伙子耳朵上扎针,然后给耳洞里滴了几滴药,大概有个几分钟,就听桐桐问:“听见啥了没有?”   “没有!”   “咋没有?我这跟你说话,你不听见了吗?”   屋里的人都笑,小伙子不好意思了,也跟着笑,“听见了……不真!”   “还得来两次。”   把药给开了,罗淑芬看见这小伙子的爸爸掏了三十块钱,给放下了。   一个病人借着一个病人的,只罗淑芬看见的,今儿桐桐就收了三百八十三块钱。   一个养大的孙女,彩礼才敢要一百块。   又多少人一年到头,一家子的收入不吃不喝全加起来,也不到这些钱的一半。她就这么一会子就收了这么多?   桐桐:“……”今儿赶上周末了,有些远处的病人过来瞧病。哪能见天的收这么多。   桐桐看了一下表,下午五点了,可以关门了。中医就是这样的,越是早越好。一般四五点之后,不是紧急的病,她都不建议患者上门。   门一关,桐桐才故意看着罗淑芬问呢:“是哪不舒服?”   罗淑芬:“……”嘴里淬了毒了,压根就不会好好说话。也就是有挣钱的本事,要不然就金家规矩重的人家,人家哪一只眼能看上她?   她直言:“听说你雇你大姑干活?”   “啥雇?多难听的?我大姑、我表哥、表姐给我帮忙,我心里过意不去,拿点钱,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了。   “这不行。”罗淑芬就说,“这干啥都得图一吉利!”   “您说我大姑不吉利?”   “对!”   “我就说呢,我爷爷为啥早死了,我妈为啥一连生了四个姑娘才生了一个姑娘,感情问题在您身上呀!不是我大姑不吉利,是您克子女的吧?你看,我爷爷走的走,我爸长的一表人才,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要不然,我们姐妹几个咋能都长的跟朵花似得呢?”   说着,她一拍大腿,“就我爸这样的,咋就好端端的瞎了一只眼睛?我大姑也长的不差吧,结果呢?半辈子的霉运呀,她也没伤天害理,也没干啥恶事,咋就那么倒霉?弄了半天,根子在您这儿了?您这是克死了我爷,克瞎了我爸,克的我妈连生姑娘总不顺心,克的我大姑半生坎坷……”   她说着,一副恍然的样子,“哦!听我大姑说,我姑父的身体也不行了。完了!您把丈夫克完了,把子女辈的也克完了,接下来该克我们孙辈了吧?”   桐桐十分害怕的样子,“我大表哥是您大外孙吧……我大表姐早早没了……二表姐差点没把命搭上。我大姐……最近不知道夫妻关系好不好……”   说着,她问黄梅香:“妈,您常去我大姐那边,我大姐和大姐夫没吵架吧?”肯定吵了!就枣花那怎么说都不太容易说通的性子,康兴民怎么可能不发脾气?   黄梅香的脸色特别的难看,看向婆婆的眼神冰冷。   “我二姐最常伺候我奶了,看我二姐这倒霉催的,遇到的都是啥事?”   黄梅香:“……”   桐桐指了指自己:“奶,您这是又来克我了?幸好早早的我不在家里长,要不然,我能有这好运到?也幸好槐花嫁人去了县城,要不然……都不敢想。”   现在,就你们那宝贝蛋蛋得根跟老太太住的近,最亲近老太太,赶紧防备防备,别被老太太克到了。   罗淑芬就看着那一张嘴,两张皮上下翻飞着,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把自己一下就推到沟里去了,有啥深仇大恨,这么恶毒的对亲奶奶。   桐桐冷笑:恶毒?你对亲闺女都这么恶毒,我凭什么就不能恶毒的对你?   言语伤不伤人,你自己品去!   ————————   明天见 [113]几度花开(28)一更:几度花开(28)\r\n就那点小算盘,打量谁不知道呢?\r\n不就是瞧着雇……   几度花开(28)   就那点小算盘,打量谁不知道呢?   不就是瞧着雇佣了林大姑一家三口,每月有七十块钱么?罗淑芬想说,看孩子做家务的事他能干,在前面打杂的活黄梅香能干,种地的活林子旺也能干么?   需要帮忙的人,为啥非要找林大姑,他们三口也可以呐!这种的,肯定带管饭的。那就把得根带过来吃饭也行呀!   不需要啥开销,每月还能拿七十块钱。这活去找去,上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活?   但从来不想,这么好的条件,绝对不想雇个祖宗。   桐桐不喜欢这种方式,今儿他们要是进门来跟桐桐商量,说是你需要人手,你叫得根来给你帮个忙,你愿意咋使唤就咋使唤。   只要他们不插手,把得根往这边一塞,只是个十六七的少年,我绝对不会看着他变的更坏。四爷那边开农资店,又带着收买农用机械,修理农用机这些……他哪怕跟着学个手艺,帮着跑个腿,也能把他养活了。   你哪怕进来来,说雇佣林大姑哪里有不合适的,我接触的少,这人或是有啥明显的缺点,给我提个醒,不管对不对,我是不是得承情,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可你一来,说话的那个意思……咋怼你,你都得受着。   怼老太太是真,不待见黄梅香和林子旺也是真的,但是想把林得根和老太太隔开的心思也是真的。   林得根今年十七了,这个年纪要是慢慢的依靠他,叫他干活,学手艺,不能说他是个多顶天立地的人吧,但起码能养家糊口,自力更生。   其实,林子旺和黄梅香还是愿意指使儿子干活的,这俩知道老了主要要靠谁,还是有养儿防老的意识的。指靠儿子,可要是儿子啥都不会,这不是就指靠不上了吗?   隔开了,从长远来说,对后代真的是好事。   桐桐看罗淑芬:“您看,人家家里都是和和睦睦的,父母慈爱,子女孝顺。咱家这日子过的,谁都不顺心。为啥的?根子在谁身上?因为谁,这最亲的骨肉都不亲了?您回去吧,以后别上我的门,我想顺顺当当的过日子,您可别再害我了。离我远点,我更顺心。”   罗淑芬一拍大腿,从兜里拉手帕子,这是准备要开哭了。每次开哭,准备工作是要到位的!手帕一掏,手里一拿,盘腿一坐,手帕一扬,脖子朝后一扬,开始哀哀戚戚的哭,边哭边说她的不容易,说儿孙的不孝顺。   桐桐冷哼一声:“你哭吧,闹的人尽皆知就更好了!过了年得根就十八了,就你这名声,谁家好姑娘嫁得根?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儿在我这店里哭出声了……我立马敲锣打鼓的,喊街道的人都来看,我就不信以现在我的名声,我把家里的事宣扬不出去。   你可看清,我现在这里的病人是哪里的人都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哭吧,哭的将来拿卖我们的钱,再去给你孙子买媳妇?”   罗淑芬:“……”   “怎么了?不是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吗?你这跑到嫁出门的孙女家,管人家的家事,这事经讲究?我自己的钱,你管我雇谁呢?我就是把钱扔出去听响声,那是我乐意!要照你的话,我败家也是败的金家得家,其他人管得着吗?”   说完,桐桐起身,把门开了一个门板的位置,“走吧!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我这还要盘账,盘柜台……忙着呢。”   言下之意:金家得日子咋过,不归你们管;林家的日子过成啥样,跟我也无关。   黄梅香斜眼看老太太:“我就说不来吧!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非要闹腾。”老三说的不全是错的,多少事都是因着老不死而起的。   要不是这老不死的,桐和槐花咋就跟家里生分了?还不是这老东西。   要不然桐咋会不想着拉拔自己的兄弟,槐花咋能一嫁人,就轻易不见回来。   娘家有兄弟,嫁出去的姑娘才有人给撑腰,这道理谁都懂。一个爸一个妈生的亲亲的姐弟,咋能不亲?   就是这个老不死的,弄的孩子们跟家里结怨。   这么想着,她就把林子旺一拉:走!咱走咱得,咱自己的闺女,啥时候都能重新说,明知道老三脾气上来了,还硬顶,犯不上的。咱一走,看她这老不死的走不走。   这三口走了,桐桐把门一关。   林大姑在针灸室里就没出来,这会子哭的浑身都颤了。刚才在外面说的话,她和小美在里面听的真真的。   桐桐:“……”这该咋说呢?“别往心里去,您是有后福的。”   林大姑擦了泪,出来收拾正堂,得洒扫、擦洗一遍。   桐桐在盘点药材,缺了就得补回来。   正忙着呢,门被敲了一下,林大姑去开门,结果进来的是刘下女。   桐桐看着她就笑了一下,平时赶集的时候,会很忙,刘下女会来帮忙,每次会给一块钱。她既打扫后面的公厕,又帮着过来烧水拎水,打扫门口……明儿又是大集,她是怕不雇佣她吧。   她一边规整就一边笑:“明儿还跟往常以前,你照来就行。”   刘下女看着桐桐,‘啊啊’了两声,才一边朝后头指,一边艰难的开口说话,“后面……有事说……”   去后面,有话单独说。   桐桐就放下手里的活,从正堂的后门出去,进了自家的院子。   刘下女跟出来,拉桐桐:“你表哥……没结婚……要找个啥样的?”   桐桐愣了一下,指了指她,“你看上我表哥了?”   刘下女就抿嘴笑:“我说话不清……”她指了指脑子,“我这里不笨!”你表哥老实,但是肯干,你还照顾,“我俩要是能过日子……”肯定能过好。   桐桐认真的看她:“我表哥这种情况,生孩子是有风险的。”很可能会影响孩子的智商。   “不生!”刘下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谁家有……不想要的女娃娃……抱养。”养一个也行,养两个三个也行,把娃们好好的养大,“到老了……总会给我们一碗饭吃。”   她指了指诊所里面的林大姑:“我愿意伺候老人……小美不嫁人我不嫌……”都是苦命人,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们苦命的守到一块,也能过好的。   桐桐:“……”这事还真的是……很突然。   “我一个人一亩五分地……你姑家有……四亩多地,我能把家里的地……种好,你表哥能专门给你们种地……”我家有粮食有钱,那过的都是上上的日子。只要这婚事能成,我就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桐桐:“……”刘下女确实是脑子很好,也很机会活泛。这事传出去没几天,她就想好了,自己主动上门。   但别说,这要是凑到一次,还真就能凑出一家不错的人家来。   桐桐就说:“你叫我问问我大姑的意思,回头我给你回话。”   “嗳!”说完,帮桐桐院子里垃圾筐帮着拎出去了,顺手扔到沟里,筐子给桐桐放到门口。   这事怎么说呢?得都心甘情愿。有些人家就是那种自己一身的缺点看不见,老是挑拣别人。   刘下女嫁了三次了,再嫁就是第四次。到哪都是被人挑拣,之前还听人说,有个死了老婆的五十六的老头子,想娶刘下女,儿女还都挺支持,觉得既能伺候老人,还能给家里添个壮劳力,被刘下女给撵出去了。   要是林大姑有一点不乐意,这事都不能提。   结果林大姑一听,满脸的不信:“人家真的能看上大天呀?”   桐桐:“……”她点头,“她主动说的。”她就把刚才两人的话学给林大姑听。   “那……成啊!有啥不成的,上哪找这好事去!不生好啊……生的也不一定就都孝顺,不是亲生的,自来养出来的有良心的孩子也大有人才……这在人……”她心热的,“那你问问,人家要多少彩礼……”   这事真的高兴。   桐桐先支付给林大姑两个月的工钱,方便她办喜事。   结果刘下女不要彩礼,她把她那边的两间厦子规整的整整齐齐的,一间做新房,一间给婆婆和小姑子住,这不是要在这边干活吗?两家这距离,就是前院走到后院的距离。多晚回家都行,多早出门也都行。就在门边呢!   关家在西村的宅子真就只两间草房,刘下女说,等以后要是小美想成家了,咱不嫁,招赘。关家的老宅是留给小美万一成家用的。   两家一说好,她就过关家去了。把关家的院子开出来种菜,这个季节还能种一茬白菜萝卜,够一家子从今冬吃到明春了。   关家得地在西村,她就东村种她的一亩半,西村种关家得四亩半。一个人伺候六亩地,赶集的时候在桐桐这里打零工,再加上每天早晚打扫公厕,这些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个十来块钱。   这十来块钱就够家里的日常开销了,买个油盐酱醋啊,有个人情往来之类的,就都够了。   关大天挣的三十她就存着,林大姑把她的二十给刘下女,人家不要,叫林大姑自己收着,花起来方便。   小美把工钱给嫂子,毕竟要在家吃饭的。刘下女也不要,说是小美的一亩半土地在家里的,收的粮食小美吃不完。她帮着种,帮着收,小美吃不完的就归她了,抵了她种地的工钱。   啥结婚仪式都没有,说好了,去领证,两家合一家过起了日子。   刘下女家里地里一把抓,回家一日三餐热乎乎的饭菜,关大天每天出门,那衣服都是整齐干净的。   秋天了,天冷了。林大姑给姑娘扯衣服料子,也给儿媳妇扯了衣服料子,料子一模一样的,她拿给桐桐看:“小女不能嫌吧?”   她把刘下女不叫‘下女’,一直‘小女’‘小女’的叫,连周围的人都是开始跟着她叫起了‘小女’……   ————————   稍后见 [114]几度花开(29)二合一:几度花开(29)\r\n九月,天真的凉了,钱也积攒下一些。四爷找人开始   几度花开(29)   九月,天真的凉了,钱也积攒下一些。四爷找人开始拾掇买下来的隔壁的房子。这是要开农资店的,根本就不需要那么些房舍,要能堆积大物件,隔壁得拆了重新盖,盖成大门脸,大仓库的样子。   要不然,东西就没法摆。甚至于农用车能开进开出。   那这种的,刘家的房子就真的不能留。   拆房、拉砖瓦、买木料,采买沙子水泥,一笔一笔的往出花销。   自从开工,赵拥军见天的来,说是来帮忙来了。可其实不用帮忙,四爷顾不上,只叫金声和金玉帮着照看着,都是雇的人,把活整个给包出去。   赵拥军也不下地,来了就在外面蹲着。   没次来,金声都得给赵拥军散烟,一天两三根烟,都不知道他来干啥来了?但人家是老四的连襟,人家关心盖房子的事,咱也不能说啥。   四爷回来的时候,金声还问四爷说:“是不是赵老大找你借钱开不了口?他媳妇该是要生了……”   四爷:“……”金声真的是特别老实,他是一点都没歪歪心思,“不是来帮忙的!他不死心,想看看她家这老宅下面是不是能藏着点啥。”   好些地方的地主老宅子都挖出东西了,有银锭子,有铜钱……不管是啥,只要挖出来,肯定是值几个钱的。   金声:“……”这个赵老大,咋光长这种心眼呢?“苞谷该追肥,该浇地了……他不下地把这一季秋庄稼伺候好,搁这里守株待兔呢?”   “他爱守着叫他守着!”四爷把从县城捎回来的麻花给金声递过去:“给爸妈带回去吧!”   该到的秋雨没到,秋庄稼追肥之后该浇地了,大家都忙着浇地呢。   金家得地每次都一起浇地,金声喊了大天,再加上金玉,三个壮劳力浇地没问题。大天他家的地,在西村,金声也会帮着大天去浇,不用留下女跟着跑,这是累活。   世上的事没有那么公道,大家相互帮衬着,谁家得日子都会好过点。   拆房子很快,拆的把地基都刨出来了,地下埋着的老地砖都挖出来了,真的就是啥都没挖出来了,赵家真的没给后人留下啥财富。   挖到后院了,从后院挖出个破瓮来。包了自家活的张老七故意逗赵拥军:“哎哟!赵老大,这该不是宝贝吧。”   赵拥军急匆匆的挎过工地上的地基坑,破砖堆,踉跄的摔了两跤,“哪里?哪里?我看!”   这一看,他就不言语了:这是早年一段时间,说是弄个水茅坑!厕所里挖个坑,埋个破瓮进去,满了话就得挑水茅。臭烘烘的,还不如旱厕。这才把这给填上了。   有啥宝贝,一瓮的粪土!   张老七一边蹲在边上抽烟休息,一边说赵拥军,“赶紧的,拉架子车去,这玩意可是你家得肥,拉回去能壮二亩地。”   赵拥军也不难堪,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后面这一群干活的,哈哈哈的哄笑出声。   赵拥军:“……”   他回家去,桃花挺着大肚子,黑着脸看他:“钱呢?盐罐子都没盐了。”   “你妹子就能接生,到医院去能咋?”   “她怀着娃子呢!肚子那么大,咋接生?”桃花拿着刀指着赵拥军,“我告诉你,你今儿晚上要是再拿不回钱来,我就死给你看。”   赵拥军:“……”他又转身出去了,坐车想去煤矿,想着天冷了,需要的零工多,说不定还能找到活。   他们住的远,走到镇上坐车的地方得二里路。出了巷子没走几步,就碰上丈母娘和老丈人,林家的地距离他家很近,就在他们家巷子口的生产路斜对面,总共也就五六十的距离。   他赶紧打了招呼,去接丈母娘手里的锄头。   林子旺就问二女婿:“这几天不忙?”   “啊?不忙!哪里都不敢去,桃花快生了。”   “那你这几天过来帮忙。”   “啊?”   “想给地头盖个小房。”   赵拥军‘哦’了一声:看庄稼,怕贼偷,往往会搭个窝棚。   他马上点头:“行!我这几天都在家。”   “桐那边拆房呢,有些旧砖瓦,你拉个架子车,从那边拉上几车。”   赵拥军:“……”不是窝棚,是要盖一间房?“我们就住在田边,能照看,咋还专门盖一间呢?”   黄梅香说:“专门问了大仙,大仙说老太太八字硬,克后辈呢。想把老太太从家里挪出来!咱这地头也不是荒凉的地方,你们这一片住着十多户人家呢,隔着一条路就是巷子,跟住在巷子里有啥不一样?”   那是!一样一样的。   “刚好有砖有瓦的,给盖上一小间,够住就行了。盘个小炕,弄个小炉子。给房外面搭个棚子,砌个灶台。天热在外面做饭,天冷就在屋子里做饭。要挑个水干个啥的,你跟桃花也能招呼到,喊一声你们都能听见。”   赵拥军:“……”克人吗?大仙呀?   他满口的应承:“我先去医院问问,看要不要提前住院。明儿我就去帮忙。”   成!去吧。   赵拥军坐车去县城,县医院妇产科,他在里面转悠,长着耳朵听,这生儿子跟生女儿的人,这是两种心情。   生了姑娘的,婆婆也看不顺眼,男人也不爱到跟前去。   他就盯上一个带着金镯子的大姨,她是哭着出来的,因为她姑娘生了三个姑娘了,这是第四个,还是姑娘。   赵拥军跑到医院外面等着,然后把人拦住了:“大姨,你这是犯了冲了吧?”   “啊?”   “哟!一女再女……家宅必相克……”   赵拥军当天回去很晚,进了门就给了桃花十块钱:“给!你男人就那么没用!”   桃花:“……”她问说,“从哪借的?”   “少管!明儿你就住院去,我出去找钱去,你爸你妈说的给你家帮忙盖房的事,你推了吧。”   “不等孩子生了再出去?”   “孩子生了,都饿着?”   桃花:“……”行!只要能带钱回来,生孩子而已,“我叫我大姐照看我几天。”   第二天下午桃花就生了,生了个小子。生孩子的时候没见赵拥军,但是赵拥军晚上回到医院,又给了桃花二十块钱。   桐桐去医院了,隔着窗户看了孩子,跟之前看望枣花一样,给了五块钱。   桃花就一副不是很看得上五块钱的样子,拿着二十块钱跟桐桐说,“你这盖房子开销大,你也看了,我不缺这五块钱,你拿回去紧着用吧。”   桐桐:“……”   急匆匆赶回来的槐花把这五块钱一收,出来就递给桐桐:“那就不给了!二姐也用不上。我也就不给了,你日子好,你瞧不上!我嘛……五块钱可是大钱,够我两口子生活十天了。”   本来嘛,林家忙着呢,没人照看。桐桐还说叫林大姑每天多跑几趟,给这边送一下饭。那现在就算了,现在街面上有开小饭馆的了,都是私人经营的。   人家有钱,还怕没吃饭的地方?   桐桐和槐花就从医院出来了,槐花得回去跟婆婆住,两人一起能走一段。   槐花问说:“要砖瓦你给了?”   “都是旧的!”且是很老旧的砖了,要用也能用,但花费那么大的代价盖房子,就不是很必要用旧砖瓦了。光是把砖瓦清理一下,多耗费的人工,都够买新的了。   放着还得自家清理,这些东西就是谁家需要谁家拉。   林大姑也拉了一些,回去铺院子去了。   林子旺和黄梅香想把老太太挪出去,那就挪呗!放在地头,看庄稼去。   罗淑芬有啥办法?她要不去住,她儿子、儿媳,连带宝贝孙子,就会去住地头。她这不安安宁宁的打算搬了吗?   槐花就笑:“活该!”   枣花好忙呀,孩子她得照看,还得伺候桃花坐月子,照看桃花生的新生儿,得空了还得赶紧把家里的地浇了,顺带的把桃花家得地给浇了,还得看林家盖那一间房需要她帮啥忙。   就是脚不沾地!忙的顾不上蒸馒头,她跑过来喊桐桐:“你还有蒸的馒头吗?给我拿一篦子!”   一大篦子得有十好几个。   桐桐和四爷两人吃饭,跟当地的习惯还是有点不一样。当地就是馒头面条,馒头是家家必有的东西,哪天要吃吃完了,就得烙饼。烙饼比较抛费,所以,当家主妇隔三差五的都会蒸一大锅馒头。   但这玩意自家真没有多的,因为饮食多样,四爷也不是天天都能回来吃饭,桐桐自己能吃多少?一般都是婆婆那边蒸馒头了,李改凤拿盆给端上五六个、七八个的,就够两人好几天吃了。   过来要馒头?我上哪给你弄一篦子馒头去?   桐桐就街上推个小车车打烧饼的小伙子:“给我大姐拿二十个烧饼,记在我账上”   “没有就算了,我看谁有我去借点,买啥烧饼?”枣花说着,就喊卖烧饼的,“不要!不要给我做了……”抛费!   她回去就糊弄着做饭,烧一锅开水,舀一碗面,活成稠面糊糊,再把这种面糊糊夹起来扔到开水锅里煮着,到锅里就成了大面疙瘩。   吃这个当然行了,但是得煮熟,煮老成。她急匆匆,背着孩子还要去忙很多事情,没等到煮熟就吃了。   然后咳嗽!有孩子吃奶的宝妈开始咳嗽,咳嗽了还不敢吃药,怕影响孩子吃奶。   拖了一星期,咳嗽的受不了了才过来,   这不是严重的,严重的是不足半岁的孩子,本该贪睡,一天有很长时间都应该在深睡眠的状态才对。可这个孩子被背着,东颠西跑的,根本就休息不好,再加上她不分昼夜的咳嗽,孩子一睡觉,她这一咳嗽,把孩子就惊醒了,是孩子的状态更差。   再者,枣花应该是又怀上了,“你就没发现奶水不够了?”   “就是不够了呀!”枣花发愁,“之前旺的跟啥一样,现在娃都吃不饱。”   桐桐先弄孩子,也故意吓枣花:“你叫我姐夫去吧!孩子的事只跟你说,不成。”   “孩子咋了?”   “去吧!”桐桐黑着脸,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不搭理她。   等康兴民来的时候,桐桐就把情况说了:“孩子不睡,就不长!这正是孩子各方面发育最重要的阶段,孩子连基本的休息都做不到,会影响孩子智力,影响孩子身高,影响孩子的免疫力……一个不好,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枣花吓着了,不停的搓衣角,不敢看丈夫:“咋会呢?在哪睡不是睡?”   “把你放到车上七八天,天天颠簸着,你能休息好?”只会更疲乏更累。   康兴民对着枣花咬牙切齿的:“要不然,你回你娘家去吧!我三十块钱能找到人给我带孩子。”   枣花真的吓着了,伸手要抱孩子,康兴民把孩子抱开:“不用你管!你走你的。”   桐桐见枣花真知道害怕了,这才说:“怕是又怀上了,再累……这个孩子保不住。”   枣花这才恍然:“怪不得奶水不够了。”   康兴民:“……”他说枣花,“地不要种了,咱自己的地都不要种了,我找人种。你啥事都不用干,一月三十块钱家用,你专门在家带孩子!以后,你要敢瞒着我回娘家,咱俩就离婚,不过了。”   枣花:“……”   “你看行不行?要是不行,肚子里这个也不要生了,我带你去医院,或是叫桐想办法,直接做了!咱明儿开个证明,把离婚手续办了。”   “咋不行!没说不行。”枣花过去抢了孩子直掉眼泪,“我啥都不干了,就伺候孩子,行了吧。”   康兴民:“……可把你委屈着了?家里不缺粮食,自家地里产的。一月三十块钱,不够你吃,还是不够你花?你不好好的过日子,给人家献的啥殷勤?我就想找个安稳跟我过日子的人,你要是心不在家里,那就离。我也不耽搁你再找个能容你的人。”   桐桐没言语,给针灸只咳嗽,又给开了中成药:“不伤孩子,孕妇可以吃。”   止住咳嗽了,孩子睡的呼呼的。   桐桐就说:“别打搅孩子睡觉,没看见孩子的眼下乌青?回去叫孩子睡!”   康兴民再来拿药的时候才说,孩子回去睡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哼哼,奶瓶给递过去,咕叽咕叽的喝了,吃奶都不带醒来的。   桐桐又拿了些药,给枣花调理身体的。   四爷跟康兴民聊了一会子,康兴民这人活泛就活泛在这里了,他跟战友在县郊外开了个煤球厂,他有公职,入的是暗股。   这天一冷,煤球生意多好的!媳妇在家啥事不干,一月三十、五十的拿回家养家,这是很轻松的事情。   枣花是真的可以过很轻松的日子的!把孩子照顾还,把自己拾掇利索,真就是难得谁有这福气。   结果最好的日子不过,非把自己往死的累。   本来吧,桐桐觉得有这么一下子,枣花的日子就算是扭过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因为桐桐说了罗淑芬克着家里,叫林子旺和黄梅香把这件事给信真了。或者说,他们愿意拿这件事当借口。   两人觉得林得根在家里必会被老太太克,于是,想叫得根去当兵。   康兴民不就是当兵回来才有了铁饭碗的?这两人就想着,也叫得根去当兵。但现在当兵挺难得,都在争抢名额。   这眼看入冬了,今年说的迟了。康兴民就说:“今年才十七,等明年满十八了……”咱提前找找关系,给留个名额,送去当兵挺好的。   黄梅香呢,在街上碰见枣花了,就跟枣花说,操心得根这不顺那不顺的,问枣花说:“也不知道先在托关系还行不行?”   枣花立马说:“我去找村长问问。”   “怕是不送礼,不行吧。”   枣花点头,“别管了,我去说。”她攒下了一百来块钱,就取了一百,找到刘建国的老婆白七妮,把事情给说了。   于是,今年就有了得根。   桐桐听说的时候都没觉得意外,因为得根是符合条件的。体检过关了,年龄上虽然十七岁,不满十八!可现在的要求是,对高中毕业生,可以放宽至十七岁。   得根也读的农校,这是符合高中毕业生这一条的。   十七岁,身强体健,没有问题。   到了十一月,落雪了,通知下来了,得根得去报到,当兵去。   可这一下来,本来也都觉得十拿九稳的小伙子就觉得不对了:他是啥都过了,就唯独政审没有过。村里给的材料上,写着他舅舅被拘留过。   小伙子有七个舅舅,社会关系那一栏里,都填不下七个舅舅。这种事,要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谁上哪去知道他有个舅舅被拘留过。   这孩子越想越气,就把刘建国给告到公社了。   枣花给刘建国送了一百钱这件事,她自己跟人聊的时候说出去的,她自己说,刘建国白七妮黑的厉害,这钱收的,之前不知道收了多少钱。   康兴民不在,忙他的副业去了。公社的消息没那么灵通,四爷正在办停薪留职,也不在公社。   杨主任之前就对刘建国有大意见,这种盘踞的村霸势力很干扰村镇的工作。人家牵头,当天就找枣花调查。   枣花没那么复杂的想法,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咱只是要个推荐,我们符合条件的,但是不给这个钱,我们拿不到这个推荐,这能是我的错吗?   她如实说了,刘建国被调查了。但是,康兴民的家属涉嫌受贿,不开除你,但必须给你处分,以观后效。   处分是会影响升迁的!   五年之内,你都不要考虑升迁的事了。   康兴民:“……”真就觉得是无妄之灾,没有约束好家属,你有什么要说的?   得根没受影响,这里面的问题在刘建国索贿上!得根符合条件。而康兴民给的也是D内处分。说不到违法犯罪上。   但对于康兴民来说,如果五年不挪窝,他在单位的意义是什么?为了那二三十块钱的工资吗?   出去在哪挣钱,我挣不来这二三十呢?   于是,主动辞职,不干了。   可以说,这件事直接导致了康兴民丢了铁饭碗。   枣花这才觉得天塌了!因为康兴民辞职之后,压根就没回家,直接走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她过来找桐桐:“叫妹夫打听打听,问问他去哪了。”   现在这条件,上哪打听去?   “你等等,看能不能按时寄钱回来。”   枣花等着呢,倒是寄钱回来了,寄五十块钱,但是没有一封信,没有一个字。   四爷犯了这种祥林嫂式的人,桐桐一关门,她就带着孩子来了。桐桐大着个肚子,也是大月份了,孩子怕是会生在八一年的元月份。   双胎累人,她挺着肚子听一模一样的话,“没想到……不是诚心的……要不是不给钱就没机会,我为啥要给钱?这咋能是我的错?就算是我的错,跟兴民有啥关系……为啥刘建国没事,兴民的工作干不成了……”   想不通这件事,就老絮叨,跟受了刺激似的。   刘建国不是村长了,把这一百块钱也退给枣花了,白七妮说这钱是她收的,刘建国一概不知道。其他人也没有指认揭发刘建国的,那他最多就是当不成村长,能咋?   桐桐看着枣花,显见的她是想不通这件事的。   四爷今儿回来,才一进门,就听到枣花又在跟桐桐絮叨。他进去就给打断了,“大姐不回去呀?落雪了,一会子不好走了。”   “啊?啊!”枣花起身往出走。   桐桐喊她:“把孩子包好。”   枣花应着,出了房间门。在院子里听见妹夫训斥妹妹:“你大着个肚子,劳那神干啥?你要是操心你姐的日子,以后跟你姐过日子去……”   枣花:“……”她赶紧就走,再不去找桐桐说这些事了。   桐桐看着四爷笑:你都学会这一招了?   四爷白了她一眼,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买了肘子,给你炖肘子。”   成!炖肘子。   桐桐问四爷说:“康兴民到底去哪了?”   “就在煤球厂,能去哪?那边生意好,他招呼生意着呢。”   桐桐就放心了,两人有孩子呢,老大还小,老二还在肚子里怀着呢,离也不会离的。枣花这次要是吃了教训,带着孩子安生过日子,日子也就还能过。   但是罗淑芬跟桃花说:“都怪桐!要不是她胡说八道,说我克你们,你妈就不会想着叫得根去当兵,不想着去当兵,枣花咋会给刘建国送钱,不送钱兴民的工作咋能丢了?桃儿,你得分清,到底是谁克谁呢!”   分明就是那死丫头克这一大家子!   桐桐:“……”咋绕了一圈子,我成了罪魁祸首了?!   ————————   明天见 [115]几度花开(30)加更:几度花开(30)\r\n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吧,桐桐跟林家彻底的生疏了起   几度花开(30)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吧,桐桐跟林家彻底的生疏了起来。   黄香梅和林子旺觉得,靠不上,对外说话的时候,也不见得说桐桐的好话。   桃花是三番五次的在桐桐这里碰壁,自从买了隔壁的房,桃花几乎就没登门过。四爷故意说了不太好的话,枣花也不频繁上门了。除了孩子生病不舒服,她没有再因为啥私事来过。   除了槐花算着日子,觉得快生了,在县城买了橘子和香蕉,回来看过一次之后,再没有问过桐桐。   说实话,在大众的评价里,桐桐的口碑并不如枣花好。   也就是桐桐会瞧病,能挣钱。但要是说起为人,谁不说枣花好,枣花人情厚,枣花顾家顾手足,枣花这孩子实诚。   说到桐桐,那都是:精的跟个猴似的,一点不肯吃亏。   康兴民的妈跟人说:“要是兴民敢跟枣花离婚,非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有人故意说:“枣花贴补娘家……”   人家康妈说:“把兄弟照看大了,孩子的舅舅将来出息了,那能不拉拔孩子吗?啥叫亲人?就得都顾念着,才都是亲的!兴民没有枣花厚道,我是能不要兴民这个儿子,都不能不要枣花这个儿媳妇。”   是的!娘家人对外不说好话,桐桐也确实是不吃亏,所以,除了医术值的称道之外,桐桐的口碑差的很。   桐桐不以为意,对于大家背后对她刷的差评,她的想法就是:我挣钱了!这一个个的都害起了红眼病。   谁管你们呢?只要还来找我看病,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反正你们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   天特别冷了,连婶子家的儿媳妇王翠怀上了,一直在调理,每个月都要花上成十快钱,这可算是有了喜信儿了。   连婶子给桐桐放了鞭炮,然后背后就有人说:“这桐啊,肯定是有啥方子呢!你看,枣花生了个儿子,这又怀上了;桃花第一胎也是生的儿子;她自己怀的是双胎,哪就那么巧?她家这姊妹几个,都是好怀,一生就生男。”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只要是头胎生了姑娘的,哪怕是很年轻,都来问来了,能不能保生男。不想生那么多,有个姑娘了,咱就想再要个小子。能不能调理一下,叫咱也怀个小子。   桐桐:“……”真能想!   一群二十来岁的媳妇,过来咨询这个事。   桐桐就说:“现在谁生姑娘,将来谁享福!都要儿子,不要姑娘,将来你们的儿子娶媳妇咋弄?娶媳妇难的时候,你们就不嚷嚷了。”   “咱是宁被儿子气死,被儿子愁死,也不能因为想儿子想死!”   桐桐:“……”反正,只要是儿子,宁肯生个讨债的!   她不敢说能调理的话,也不说她能把脉把出男女来。但是总也有眼睛尖的人,看见桐桐放到手边的小鞋子,一双是粉红的,一双是毛蓝的。   元月一号,四爷把公社医院的陈爱红陈大夫叫来,给桐桐接生。就在家里生!   韦贤和于红早早的来帮忙,桐桐就没跟娘家人说,就悄悄的,在家里把孩子生了。   胎儿养的好,生的也顺,先出生的是姑娘,五分钟之后,又生了一个,是个小子。   俩孩子都是五斤二两,长的很匀称。   桐桐摸了摸俩孩子的脉就放心了,接生的很好,俩孩子顺利来到了这个世上。   孩子还没睁眼,嗷嗷嗷的哭,金全隔着帘子看,“爷爷的大孙女……爷爷的大孙子……”   名字早被当爷爷的给取好了,姑娘叫金东宸,小子叫金东岳。   韦贤偷声跟儿子说:“不许叫你丈母娘来伺候月子!不用她来伺候。”可怕她把孩子伺候不好,我家的孙女也是大宝孙,她少来糟践。   四爷就笑,林家没对外说断亲,可也差不多了。人家儿子当兵去了,自觉以后用不上咱了,又怎么会上门。   别说主动过来看孩子,咱就是去请,人家不拿捏一下都不会来的。   他的手从孩子的脸上轻轻的抚过,手指一靠近嘴角,孩子的嘴就开始蠕动,十分可爱。   桐桐睡了一觉起来就看孩子,然后就:“……”人家都是女孩子长的雪白雪白的,但是自己生的这俩,好像是生反了。   姑娘也不是黑,就是不那么白。   倒是小子是红的,粉红粉红的颜色,这就是天生的白,越长越白。   眼睛一睁开,姑娘是很明显的单眼皮,但是小子是很明显的双眼皮。   说姑娘长的丑吧,也真不是!五官端正,跟丑是没有关系的!只是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不像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前后脚出来的。   说不像吧,也不是!鼻子嘴巴下巴,都是有相似的地方的。但就是不一样。   韦贤给孩子喂水,说两人:“儿俊女丑,金银满斗!咱宸宸是福星,懂啥呀!”她还安慰桐桐,“你看你大姐,长相上就不如他们哥仨长的好看,可你看咱家的日子,是不是越过越红火!以后你们要过的红火,都得是我家宸宸的功劳。”   咋就不好看了?女娃子长这样的,才是福气厚!没见识的人才嫌弃姑娘长的不漂亮呢。   桐桐:“……”你说丑,我可没说丑!我们长一长也许就会漂亮起来呢?   不就是不白吗?我只要养的精心,我姑娘就能养的嫩嫩的!细致嫩嫩健康肤色,也是很好看的。   生了孩子了,槐花来看了。她给了一个孩子一人五块,再替枣花捎带了十块钱,还有一包袱孩子要穿的小衣服。   黄梅香没来看,林子旺也没来问,桃花也没过来。   听说,桃花家的孩子有些闹肚子,在刘广平那里瞧病。哪怕人人都说,孩子的病最好还是找桐,她给推拿,不打针吃药,孩子不遭罪。但是桃花还是不带孩子过来,去找了刘广平。   周围来看孩子的人很多,带着点礼,但是这些小话还是传到桐桐的耳朵里。   桐桐:“……”随人家去吧。   每个来看望孩子的人,都要对孩子评头论足。说一儿一女,都会把东岳认成姑娘,把东宸认成小子。   直到提醒认错了,这些人才笑:“这是投胎投错了。”   越是养,越是能看出不一样来。   韦贤说:“我就没见过我大孙女笑。”   孩子会发出无意识的笑,东岳正睡着、正吃,人家咧嘴那么一笑。东宸不是的,这小姑娘严肃着一张脸,单眼皮的眼睑一掀开,那乌溜溜的眼珠子一亮出来,就显的可严肃了。   金全说:“我大孙女至少都是一局长!”太威严,太气派了。   然后说孙子:“这小子就是个溜须拍马的马弁!”   被人说的,桐桐抱着孩子吃奶,就老趁着他们中间休息的时间,开始逗孩子。   闺女一停下来,她就摸孩子的软软肉:笑一个!给为娘笑一个。   东宸满脸的严肃,再逗两下她就不耐烦,好像再逗一下,她就要发威了。等闲不爱哭的孩子,被逗的不耐烦了,‘哇’的一声,哭的天崩地裂。   四爷正给洗尿布,赶紧过来把这个接走了:“你也是的!”闲的你!她不爱笑就别笑呗,老逗她干啥?   这个哭的惊天动地,桐桐换那个逗,人家咧嘴、咧嘴再咧嘴,笑的跟朵花似的。   桐桐:“……”性子天差地别!   四爷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精彩日子,闺女严肃的像是老学究,桐桐这个当妈的活泼上来跟个活猴似的。瞧着吧,这娘俩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消停。   得了龙凤胎了,又趁着过年的时间,金全想要大操大办,要给孙女孙子过满月宴。   但一般过满月宴,过百岁宴,这得有孩子的姥姥家配合。比如给孩子准备几身衣服,给孩子弄个锁链之类的。就算是没有的这些人家,也会借了来,去充一天的门面。   再要不然就是当爹妈的给准备好,然后把衣服呀、银锁啊之类的交给孩子的外家,外家再带过来,叫大家看看,是个热闹的意思。   但显然,跟林家没有合作的前提。   四爷就把这件事给拦,咱自己高兴就行了,就不热闹了。   因为林家两口子没来看孩子,那么过年,四爷和桐桐也就不可能回林家去拜年。其实也没吵架,也没干啥的……哪怕在一个村上,相隔几百米远,也像是断了关系一样。你不上我的门,我也不上你的门。   好些人都是来劝桐桐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先上门,给你爸你妈一个台阶!好端端的,也不是有啥矛盾,这弄的不像个样子,经不起讲究。”   桐桐:“……”对啊!没吵没嚷,啥事都没发生,谁要给谁台阶?   谁劝都不听,就是不去!   就是过了大年初二之后,四爷替桐桐跑了一趟,去给枣花家拜了年。然后又去了齐新国家,给齐新国的母亲拜了年,这算是给槐花把年拜了。   枣花带着孩子和槐花两口子,在大年初四来桐桐这边拜年,在这边吃的午饭。姐仨个并没有什么芥蒂。   倒是桃花给枣花拜年了,但是好端端的也不搭理槐花了,没有给槐花拜年。   槐花浑不在意的样子,一边抱着东宸晃悠,一边说:“她不搭理我?还等着我搭理她?她肯定是跟奶奶离的近了,又吃了奶奶给的啥‘药’了,犯劲儿了。”   反正嫁人以后的姐妹就是这样,各顾着各的日子,联系着也行,不联系着好似也不妨碍过日子。   打从这一年,大家的关系很明显的变成了——亲戚!   有事了:我通知你了,你来!我不通知你,你可以装作不知道。   无事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没有父母捆绑的兄弟姐妹之间,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远了…… [116]几度花开(31)一更:几度花开(31)\r\n过年期间,诊所是不开门的。一般得等到过了正月十   几度花开(31)   过年期间,诊所是不开门的。一般得等到过了正月十五!但是若是有病人上门,敲门的话也是给瞧的,绝不能把上门的病人给拒之门外。   哪怕是在月子里,孩子发烧感冒的,还分时间?半夜把孩子抱来是经常的事。   四爷弄两件崭新的军大衣,一敲门把衣服一裹,也不怕冻着。   这天晚上也不是很晚,八|九点钟!当然了,大部分人这个时候就都已经睡了。四爷和桐桐给孩子把尿布换了,也都打算睡觉了。   结果听见敲门声了,桐桐就穿大衣往出走。   孩子没生的时候,半夜病人上门,一般四爷会起来陪着。但这一有孩子,不能把孩子扔到后面。四爷没发跟了,林大姑就说:“我晚上住前面,给你作伴!有人叫门,我也能给开门。”   前面针灸室两张床拼起来,地坑烧一点了,晚上塞上一根柴火,说起来是比家里还暖和的。   桐桐不着急,是因为林大姑会给开门的。也不用四爷陪着,她就裹了大衣往前面去了。还没进正堂诊室,就听到一个醉汉的声音:“大夫呢……咋不见大夫……”   桐桐快走两步,推门院子里这个门进去了。   进去一瞧,刘建国的侄儿刘耀民。这家伙二十四五的样子,流里流气,是镇子上有名的二流子。这是喝了多少,跑这里来撒野来了。   刘耀民扫了桐桐一眼,还继续往针灸室看。林大姑狠劲的推搡,“里面没人——”可这家伙还是往针灸室钻,而且只去女针灸室。   桐桐身后拎着衣领把人拽回来,反手就扣住手腕:醉了?是喝了酒了,但最多三分醉意,在这里冒充八分醉意。   这喝醉了,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是冲着四爷来的!哪怕是图财找茬,那也应该对准自己才对,为啥要往女针灸室钻?   林大姑晚上在里面住……小美并没有陪着林大姑!她只是自己的表姐,在自己结婚的前提下,林大姑很注意避讳,不叫小美多跟四爷接触。所以,她住过来帮着看一下门,靠着街面,在家里呢,需要谁给作伴吗?   这家伙装醉……找的是小美!   桐桐就看林大姑,林大姑嘴唇颤抖着,浑身都像是在哆嗦,她一下子就懂了:糟蹋小美的就是这王八蛋。   告?证据都没有了,怎么告?   告完了,小美就活不下去了。这家伙判上几年又出来了,谁不怕报复?   而且,这玩意真的只糟蹋过小美一个人吗?有些是媳妇子,吃了哑巴亏只要能瞒着丈夫,不敢言语。可一辈子还不是跟吃了苍蝇一样。   之前听村上这些大娘说闲话,也说起过刘耀民,几年前纠缠南村一个姑娘,那姑娘有对象的,害的人家被退婚了。   最后又不知道咋回事,那姑娘淹死在涝池里了,捞起来说是肚子都大了。   姑娘家说那是泡发了,桐桐之前也想着,这种事很可能是谣言。可刘耀民糟蹋过小美,那这玩意……干恶事绝不可能是第一次!   要不然,不会这么大胆,还敢跑来纠缠。这就是知道这一家子老实,还想没完没了的占便宜。   桐桐眼睛眯了眯,心里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了。   好啊!   桐桐将人摁的坐下:“咋了?喝多了?”   刘耀民知道找不见人了,就乖乖的坐着。他的手腕被捏的生疼,也不敢闹了。当然了,这个金老四家的媳妇是长的带劲,可咱惹不起金老四呀!   他依旧醉言醉语的:“弟妹呀……嗓子疼……我媳妇是个二货,炕狠劲的烧呢!这一烧……烧的人嗓子疼……一喝酒嗓子更疼……”   “嗓子疼?”桐桐取针:“我给扎一针,立马就不疼,晚上也能休息好。”   “就是这个意思!早都听说你止疼止的好。”   桐桐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经脉图,稳稳的下了针。针一下,刘耀民轻咳一下:“嗳?”还真不疼的!   真的!有点像是医托的感觉,说不疼就不疼了!睡热炕睡的上火,从冬天来事,这两个月断断续续的,今儿一下子就给止住了。   桐桐收了针:“不疼了吧?”   “不疼了!”太惊讶了,以至于连装醉都忘了。   桐桐就笑:“那就行了!赶紧回吧,不早了。”   “我给你钱。”   “不用了!一针而已。”桐桐一边收拾一边催促刘耀民:“喝了酒了,半夜不回家,家里挂念呢。”   “行!那我就走了。”   嗯!走吧。   人走了,桐桐看林大姑:“没事,您早点睡吧!”   林大姑:“……”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没说,桐桐也没问。可回去却跟四爷说:“就是刘耀民,这作死的东西。”   四爷:“……”能趁着酒劲跑到这里来,也是活的不耐烦了,“你下针了?”   桐桐‘嗯’了一声,针下在了肾经上。   四爷:“……肾经上?”   “最开始,他会觉得口干舌燥,咽喉肿痛……”桐桐一边脱下衣服往下躺,一边说,“那就按照咽喉肿痛治,治好了之后,他会气短、喘息、心烦意乱……”   四爷:“……”咽喉肿痛的时候不会想到跟你这一针有关,那之后的任何症状,就不可能联系到你这一针上。   桐桐躺下,“紧接着,他会没有精神,总是睡不够,头也昏沉,眼睛也会花……”   四爷:“……”症状就是纵欲过度旦旦而伐的后遗症。这种东西,在外面的相好的也多,大夫要是这么诊断,他也会觉得大夫的诊断是对的。
  桐桐打着哈欠翻身,“紧跟着,会腰膝酸软,下肢沉,出现水肿……然后遗|精……阳||痿……”   四爷:“……”西医一般拿这种症状是没有办法的!就是给消水肿,但是治标不治本。它会不停的反复发作,一次比一次更重。   “慢慢的,肾气枯竭!一旦肾枯竭,那就快速苍老,人蜡黄,肌肉萎缩,牙齿耸动,头发枯黄慢慢脱落……”   四爷:“……”接下来就该是恶性病变了。   “嗯!接下来就会X欲减退……”桐桐说着就看了四爷一眼,“最好的结果就是,他的两个蛋蛋给他割掉,然后……我给点中药,叫他病歪歪,啥也干不了的……活着!长命百岁!”   四爷:“……”   “放心,西医查不出来。”   四爷:“……”   “中医……他找不到大国手!”但真正的大医,便是看出来了,也知道是同行高人下的手,一定会问清楚原委的。   大家都是当大夫的,是哪种情况下,才逼得大夫用救人的手害人,这一定是要弄清楚的。   一旦弄清,就绝不会插手。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除了自己,谁都给他救不回来。   四爷:“……”你太谦虚了!这就是一件谁也抓不住把柄的事,连当事人也只会觉得这是病了。因为他这是一点点缓慢发展的病情。   所以,到头来,大家说起刘耀民也不过是两个字——报应!   他给桐桐盖被子:“睡觉!睡觉!”这才是真正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桐桐伸出手拍着孩子,“他得活着!这是活着的病例,对孩子将来学医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我不会让他的病程那么慢的!他一日不倒下,好人就得一日受煎熬,活的胆战心惊。   所以,好日子不多了,看你还能怎么放肆。   晚上的话晚上毕,也是没开门的缘故,小美白天都没过来过。   大致有一周,正月十五了。   一般都是外家给孩子送灯!金玉和于红一大早就过来,他俩要去省城。金金和吴选有个姑娘,过了年都五岁了。当舅舅的给孩子准备灯笼、呲花这些东西,然后送去。   三个舅舅就准备了三份,金玉和于红出门方便,这两口子坐车去省城。   而林家……不知道给枣花和桃花家得孩子送了没有,反正没给自家的东宸和东岳送。   韦贤心里就不高兴,到了孙子辈了嘛,只灯笼就是几毛钱的东西,你送来了,这边招待完,给你把肉啊蛋的一回礼,亏着你了吗?   人家就不给你送,一直到了中午,韦贤都没等到林家给她孙女孙女送灯。   李改凤的娘家来给没出生的孩子送灯,也是表示重视的意思。人家嫂子一看亲家婶子那样子,再听小姑子一嘀咕,人家就打发丈夫,“你去街上买上两对灯,一模一样的,都要鲤鱼灯,给送去吧。”   按照老讲究,这就是姻亲。姻亲家的舅舅也是舅舅,咋就不能算呢?到了今儿了,灯再卖不了,搁到来年就不鲜亮了,价钱也很便宜。以前五毛的,现在三两毛都能买到。   可不就是,李改潮花了八毛,买了两对鲤鱼灯,远远的就喊:“老四,桐……给我大外甥女、大外甥送灯来了……”   四爷赶紧就往出迎,“……快!屋里坐。”   正往里走着呢,就听到谁摁自行车铃铛声,一扭脸是齐新国,后面坐着槐花。槐花手里拎着灯,车子头上挂着灯。   齐新国有姐姐,姐姐嫁到西村,两口子回来给外甥送灯来了。   灯而已,礼多人不怪。齐新国就说槐花:“多买几对,咱也给你外甥去送灯。”   槐花就乐了,“最后去三姐家,在三姐那边吃饭。”   “成!”两口子是赶着饭点来送灯的,没打算走。   齐新国笑着喊:“姐夫,今儿在您这边搭伙了!老叔有好酒,我是知道的!今儿要喝好酒。”   行!喝好酒。   正说笑着呢,刘耀民跟他媳妇来了,远远的喊:“今儿开门不开,桐呢?再给我扎一针吧,我这嗓子疼的冒烟……”   四爷:“……”这就开始了?   嗯!这就开始了!   ————————   稍后见 [117]几度花开(32)二更:几度花开(32)\r\n扎一针就扎一针吧!\r\n四爷先去招待客人,桐桐给   几度花开(32)   扎一针就扎一针吧!   四爷先去招待客人,桐桐给扎了一针。   刘耀民的媳妇叫姚兰,这会子靠在边上,抓了正要放到药柜里的大红枣就往嘴里塞,“桐,我这也老怀不上,我俩结婚都几年了?三年了!咋回事呢?”   桐桐伸手摸了姚兰的脉:“你没毛病。”   姚兰把枣核往地上一吐,继续吃,“该不是我家这砍头子货的问题。”   “你胡说八道你妈个X!”刘耀民跟着抓了一把红枣,然后跟桐桐说,“她不下蛋,老怪我。”   姚兰抬手就拍刘耀民,非拉他的胳膊:“桐,你给好好的号脉!我老觉得怀不上,是他的问题。”   桐桐耐心的给号脉,然后表情慢慢的严肃,抬头看了刘耀民一样,说他:“另一只手。”   刘耀民给吓了一跳:“咋了?”   姚兰一下一下的拍刘耀民:“还不是你的挨千刀的不是东西!一天天的,不是知道钻了哪个小媳妇大姑娘的被窝了,回来也不见你撒种子……我能怀上才见鬼!”说着,就嚷道,“桐,给我家不要脸的开药,往苦的开,药死他。”   桐桐:“……”要么说,人家是两口子呢!听听这话,姚兰对刘耀民在外面的事只怕是心知肚明的。   她收了手,一副沉吟的样子:“……先不说生孩子的事!有空的话,去省城,去大医院,去检查检查……我行医时间短,经验不足,不敢轻易下结论。”   这话说的,这俩一下子都愣住了。   正在里面打扫的林大姑停下来,站在门帘里面听着。   桐桐看姚兰:“不要马虎,先去检查!如果在省城没检查出来啥问题,那最好还是去一下京城……越早越好。”   “啥意思?”姚兰把手里的枣往裤兜里一塞,看桐桐,“啥病呀?”   “我见的少,不敢下结论。但是,从脉象上来说,是有点不太正常。要出问题,怕是得从肾上起。”   “肾?”姚兰转身,又双手交替的啪啪啪的打刘耀民:“肯定是肾亏了!人家的媳妇,人家的大姑娘就那么香……咋不睡死你。”   刘耀民觉得这是扯淡,自己没觉得有啥问题。就个嗓子疼,说的我跟有大病似的!她一把把媳妇掀开,“胡说啥呢?”   当时脸上就有点不好看,拉着姚兰就走:“走走走!要不放心,咱去县里看看。建军叔就在中医院,也能抽血检查,咱去看一下……”   两口子你骂我,我打你,转身走了。   林大姑从里面出来看桐桐,桐桐冷冰冰的在扒拉被吃了一角的红枣,然后转身走了。   她想问一句:“是报应来了吗?”   但到底是不敢问,小美这件事只能烂到肚子里,跟谁都不能提。   桐桐到后面的时候,婆婆已经做饭去了,不叫桐桐沾手。   槐花在灶前帮忙,也不避讳有婆家长辈,就直接说:“三姐,我听说你拿地里种的都是山楂苗,还移栽了酸枣苗打算嫁接?”   “对!”种了一下苹果、梨、桃李杏的,都是为了自己吃的,但是山楂和枣,“药铺常用。我自己不种,还是得花钱从药材商手里买。”   山楂和枣都好管理,自己产的自己用。这是比较划算的。   枣树苗子不用愁,漫山遍野都是酸枣苗子,只管移栽,移栽完春上嫁接,明年就开始挂枣了。   不管自家那十亩坡地种着这两样,金家的三房带婆婆的一亩半地,除了种粮食的好地之外,剩下的地全都是栽成果树了。好管理,成熟了自己直接一收购。自家也方便了,家里人跟着也方便了。   康兴民不用枣花种地,但是跟四爷是有联系的,问过四爷之后,全部种成了山楂。这玩意就是成熟了都没人摘,酸溜溜的,除了用药,孩子都不偷着玩意。特别省心!   槐花也有一亩半地,她婆婆也有一亩半,加起来三亩,都是她大姑子帮着照看的,“要是够了,我就先不种了……”   “种吧!”桐桐真没觉得多,“这个东西是个辅助,很多药里都离不了!尤其是孩子用药,它不光是有药效,还能调节味道。酸酸甜甜的,娃们能喝进去。”   山楂丸,山楂膏、山楂份,山楂干,山楂片……需求量十分惊人。   而且,做成干能放,问题不大。   槐花就喊齐新国:“咱也栽山楂,回头熟了一摘给三姐送来,省事。”   “行!你定。”齐新国应着,心里却腹诽老丈人一家子脑子不大明白:现在这种地,大家肯定是饿不着的。但是粮食真不值钱!一年到头,没钱花呀!   留两亩地种粮食,剩下的种上果树,像是杏仁、桃仁呀,这都是药材。种出来自家这三姨姐就有途径给卖了。她自己要不了的话,她知道哪里收购,还怕换不成钱?   经济林,可比苦种庄稼划算多了。   结果,一个个蠢死算了,这是一条金大腿,不赶紧抱住,还想着踹这大腿两脚,这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媳妇说栽果树,那就栽嘛!不问价钱,爱咋咋,但谁还能把谁亏了?   韦贤切着牛肉,心里就笑:这小两口子,粘上毛就是猴,般配的很。   槐花跟着亲家婶子聊:“您是不知道呀,现在做生意才是真赚钱!我姐夫弄农资,真走对了。”   桐桐问她:“你说买院子的,买了?”   “买了!”夏天卖凉粉,天冷了之后就卖炒凉粉,年底攒了七百块钱,在车站的边上,买了一窄溜院子,人住到后院,前面腾出来做生意。   不过做吃的,就单烧水卖水,一天挣个四五块钱跟捡的一样。   “我这一开春,就炒些辣酱,弄点泡菜,凉拌些粉皮,提前做好放着。来吃饭供热水……”   桐桐一算,这都是不咋需要成本的。房子是自己的,再破能遮风挡雨。粉皮跟凉粉一样,都是淀粉做的,真的都是最最不值钱的玩意了。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本钱够吗?”   “够!”本钱少买卖小点,本钱多的话,买卖大点。咱可着本钱做买卖,又不是看着买卖找本钱。   反正宗旨是:不借债,有赚就行。   “回头把我婆婆叫去,我们给婆婆养老,接到县城去。”   韦贤:“……”之前不说接,现在买了小院子了,做生意缺人手了,她不说能住开了,需要人帮忙,却说要接婆婆去养老。   嗯!她婆婆可真是有大福气呢。   桐桐都不由的笑,烧个水、收拾个卫生,还真就少不了这么个看店的人。   “本来单位上说给我安排到幼儿园的食堂,给娃们做饭去。可一个月才给十八块钱!我说齐新国,我说就咱这点工资,啥时候能把咱妈接到身边!也别管体面不体面,钱拿到手里,咱有自己的房子了,老人有安置的地方,这多实惠的。”   桐桐点头:你精!你能!为了尽孝的,人家母子能说你什么?   吃了顿饭,走的时候给两家一人带走了半拉子猪脸。四爷年前买的猪头,把猪脸切开,一份都有二斤重。   回礼给了两斤重的卤肉。   槐花又不客气,看见馒头还有那么多,她直接就要:“三姐,给我把花卷拿上十几个,我去了就先不蒸馍了!我大姑姐这次给我婆婆蒸的馍发酸,我吃不惯。”   那干嘛只给你拿十几个?桐桐把她拎着的包给她装满,又给她拿了蒸馒头用的酵面,这事自家做的,“这个你试着用,不酸。”   槐花一拿,大包小包的喊齐新国:“走了!回家了。”   齐新国还说呢:“你这是回娘家了,啥都带。”   “你少管!”我就带。   韦贤还说:“有蒸碗再拿几个?”   “不拿了,婶儿,拿不上了。”   “那想吃了,专门给你们做。”韦贤很热情,这就有点像亲姊妹们的正常来往了。你有点啥,我拿点啥!我有点啥,下回给你捎带上。   四爷给了李改潮一些煤炭票,能去兑换煤炭的,是老秦自己的煤场的煤。一下子拉的多了太扎眼了。   李改潮也拿了,“嫁接枣树的事你别管了,回头我跟你二哥就给你嫁接完了,好枣的嫁接枝条我给你找,肯定都是好品种的。”   把客人一送走,桐桐才说去后头歇着,结果姚兰气势汹汹的给来了,找桐桐的麻烦来了,在门口高声叫嚷:“你看的啥病?大年下的,你咒谁呢!县医院我们可都去了,啥毛病都没有!你啥手艺?兽医吧!”   嚷的人都来围观,这是误诊了吗?   桐桐就知道他们不会去省城的,县里的医疗系统有他们本家的人嘛,走后门托关系,肯定是在县上的医院给检查的。   可县医院的大夫都是啥水平?设备又有啥?   桐桐从屋里出去:“我说了,叫你们去省城!省城不行去一趟京城。你在县医院,半天就回来了……结果出来哪有那么快?我再提醒一遍,短则一个月,长着三个月,必出问题!现在抓紧去省城检查,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你可拉倒吧!”姚兰跳着脚叫骂:“你给你妈开药吃!吃死你全家。祸害人祸害的没完!我告诉你,今儿这路费、检查费……你不给我二十块钱,这事没完。”   桐桐从身上掏了二十块钱递过去:“今儿这钱拿了之后,我也把话说到前面,再想叫我给治,可就不能了。”   “他要真病了,那就让他死去,叫你治?只怕死的更快。”   桐桐就喊:“大家作证!不是我这个大夫没提醒,是病人和家属都没有重视!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三两个月就见分晓了。我又不跑,怕什么?”   这种二流子,名声很大,不踩着他刷一把名声,那就真浪费了。   ————————   稍后见 [118]几度花开(33)三更:几度花开(33)\r\n这件事一时被当做奇谈!\r\n就是啊!怎么会呢?刘   几度花开(33)   这件事一时被当做奇谈!   就是啊!怎么会呢?刘耀民欢实的能撵兔子,非说这人得了啥大病,这怎么可能呢?就一个嗓子疼,非说得了了不得的大病了?   刘家多凶悍的人家呐,这刘耀民光是亲兄弟就有七个,刘大娘那可是神泉镇有名的泼妇。姚兰回去一说,刘大娘带着七狼八虎的都奔这边来了。   四爷不跟这些人吵,而是叫人把张支书叫来了,现掏了一千块钱:“我媳妇诊断了,刘耀民得了罕见的疑难杂症,建议上省城、京城去检查。刘家在县医院做了检查,以此为依据,非说我媳妇误诊。   现在,我媳妇说一个月到三个月之内,刘耀民会病发!若是超了这个时间线,没有病发,这一千块钱就是赔给刘耀民的精神损失费。   但是,若是我媳妇说对了,确实是病发了。我媳妇也说了,中医的老规矩,不医不信之人。从此,刘家这一支,不管生了啥病,都不要来求医。包括刘耀民!”   说着,就看刘家这些人:“若是答应,咱就请证人,列字据,白纸黑字写清。谁到时候说我媳妇见死不救,那我可不能答应。”   所以,写不写?   刘建国急匆匆的赶来,照着这些侄儿的屁股就踢:“张狂啥?赶紧回去凑钱带着耀民去检查检查……”   可刘耀民的妈不答应了,她不认小叔子的话:“我儿子好好的,她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给五保户养了几年,还真当她是神医了!瞎猫逮住几只死耗子,治好了几个兵,还真当她了不得!”   说着,就指着儿子们:“签!”这可是一千块钱,“都给我签!没她给瞧病,还就真病死了。”   这一个个的都签了,然后桐桐过去也签字了,回头就摆了香案,供奉着祖师爷:“祖师爷在上,弟子立誓,若是诊断错误,就是学艺不精,就此把手,此生绝不行医。”   刘建国点着刘耀民:“赶紧去省城,好好检查。”   大家把热闹看足了,事传的连县城都知道了。槐花第二天特意跑回来问,到底咋回事。   枣花带着孩子过来,“他爱瞧病不瞧病,关咱啥事,以后看出来也别言语。等着病了之后再说。”   都是关心嘛,桐桐也确实不咋在乎。   但刘家很是耀武扬威,觉得这一千块钱都要到手了,刘耀民还筹备着要盖新房。   四爷和桐桐都忙着呢,忙着给那一片园子里种姜。刚开始,果然的苗木都很小,空地空着也是空着,就不如种上生姜。生姜在中药里,跟红枣一样,是最常出现的东西。那咱就自己种一些嘛!   买种子,播种,这些都有关大天做。   四爷联系人给那片地打个井,再把这一片果园围起来,给园子口盖一间房子。也不要说没人偷,只要这玩意值钱,咋会没人偷呢?   大家都忙着地里的活,但是只要有时间,都要去看刘耀民,看这家伙好着没有。   一星期之后,刘耀民又开始咽喉疼痛。这次不能去扎针止疼了,就去找医疗站的刘广平,他们是同辈的堂兄弟。   刘广平给看了,“发红,肿痛……别吃上火的东西!别睡炕头!”   “行!”刘耀民应着,接了刘广平开包的药。   药就是黄片片,好像叫啥牛黄什么丸还是什么的,下火用的。   吃了之后,有个三两天,好像是不那么疼了。   他骂姚兰:“熬点绿豆汤!都是你,你把炕烧那么热,跟冻死鬼托生的一样。”   姚兰就不烧炕了,“都冻着,冻死活该。”   如此又一星期,这天得下去灌溉小麦了,冬小麦在开春之后慢慢返青,得浇透。这种活对于一个小伙子不是啥事。   结果这天就浇了两垄,也就是堵了两个水豁子,就觉得气喘的不匀称,胸口憋闷的厉害,气短。   他把铁锨扔下,坐在低头喘息。   他大哥就骂:“赶紧的!水跑了,你干啥呢?”   “大哥,我有点喘!”   “喘?你昨晚几点睡的,又跟谁喝到半夜?”   刘耀民也觉得大概是这样,但就是觉得干不了活了,干脆铁锨一拿,走人了。惹的他大哥在地头叫骂,还是路过的同村人过去给帮忙去了。   这叫刘耀民心里就跟装了个老虎似得,别真的得了啥了不得的病吧!   他叫了姚兰:“要不,咱上省城……看看去?”   “你活蹦乱跳的,就知道瞎花钱。”姚兰不去,“别自己吓自己。她M的,不能咱没病,愣是给吓出病来。”   刚好,以前的狐朋狗友又叫着撵野狗,晚上要一块吃野狗,他觉得好像也不怎么喘了,跟着又去了。   这一打岔,又是好几天。   浇了水了,能施肥了。金老四那边卖化肥,刘家这哥几个都不去。但也不想为了肥料跑那么远,就叫人代买。   这得趁着地湿着,赶紧把肥料撒进去。   这种活,都是一大家子齐上阵,几兄弟合伙,干的快。   一家子人都要走了,就刘耀民没起来。刘大妈在家里可大的声骂呢:“你就给我懒!”她抓了烧火的树杈,进了屋子就朝刘耀民身上打:“你他妈的,懒驴一个……我叫你懒……”   结果打了一下,真真正正的打了,刘耀民只‘哎哟’了一声,却没翻身。   刘大妈一把把被子给掀开了,一看,这确实是不精神,“咋了?”   “感冒了吧?没精神,睡不够……头昏昏沉沉的……”刘耀民就问:“妈,我不是真的有啥大病吧?”   “胡说!”刘大妈喊儿媳妇,“带着去叫广平看看,怕是感冒了。这头懒驴,一说干活,没病都要装病!三分病都要装成五分病。”   姚兰正好躲懒,还帮着隐瞒:“昨晚就有点发烧,该是真的感冒了!他不叫我烧炕,半夜多冷的,他半夜三更回来,连个热被窝都没有。”   其他几个儿子不言语,都准备下地。几个儿媳妇心里骂:一大家子干活,到底哪里好了?干的干死,懒的懒死。这两口子最能偷懒。   姚兰等着其他人都下地了,压根就没急着带刘耀民去看大夫,而是睡了个回笼觉,大半早上了,两人起来,在街口吃了油糕,这才上医疗站去了。   “没精神、睡不够、头脑昏沉……”刘耀民就说,“还有点气短。”   “感冒了!”刘广平就说,“有时候感冒引起的支气管发炎,也会气短、气喘!”说着,就过去摁了几下,“是这里憋的?”   “对对对!”   “那就是感冒了!可能还有点支气管发炎。”   姚兰就说:“那给挂针吧!挂针……能把病赶紧赶过去。”   刘广平:“……”他不想解释!农村很多人都这么想的,病了,那就是加大药量,这么着病就马上好了。   挂针就挂针!   刘广平给挂上针,支气管炎……那也把消炎针给打上。   连挂了三天针,地里的这一拨活儿忙完了。刘耀民觉得症状减轻了,大家都觉得这货就是偷懒了。   可好了没三天,这两口子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因为这天晚上,夫妻生活没能成功。   刘耀民觉得腰膝酸软,身上沉的,脚面崩的紧紧的……又想法,可还没正式开始呢,软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姚兰骂了一句,翻身睡去了,觉得他是在外面用的力太大了,以至于回来不顶用了,“你再给我出去一次试试。”   刘耀民不敢反驳,其实都有快两月没那个事了。   其他的症状,他不太在意。但这件事要是不行,对男人来说,这事天塌了。   他说媳妇,“你也不说把你拾掇干净,身上都有味了……”   “大冬天的!我上哪洗澡去?!”   两口子拌嘴了半晚上,姚兰没觉得是病,刘耀民觉得是媳妇的问题。于是,第二天专门找村上一小媳妇,头一回是借着这家得男人喝醉了,硬拉着这媳妇子……她不敢叫喊,也成事了。   有了第一回,后来再去找,也就半推半就,偷偷摸摸的总能沾到便宜,反正她不敢喊。   这次,他有找去了,结果才拉住人吗,就觉得一凉:不行了。   刘耀民把这媳妇子一推,赶紧就走:这怕不是真得了病了?   走的有点急,等到了医疗站,他气喘吁吁的都像是喘不上来一样。   “你跑啥?”刘广平把人接进来,“又感冒了?”   刘耀民一头的汗,腿沉重的迈不动步子,想说啥,脸都憋红了,说不了。然后就天旋地转,眼花了,看啥都是重影,不等刘广平再问啥,人就直挺挺的朝后倒下去。   这一下,可把刘广平吓着了,赶紧喊街上的人:“来人——救命——”这咋好端端的就晕过去了。   一街两行的人,做生意的,办事的,都涌了过来。   有人说:“赶紧喊桐?”   “喊啥桐?往公社医院送!桐不是说了,不治!”   消息四散传开了,还不到一个月,刘耀民好端端的,给晕过去了。   刘家人往公社医院赶,医院:“……”给检查了,没查出来啥!脱了衣服给检查的时候,发现有JING液。再就是小腿和双脚明显水肿着,一压一个窝窝。   刘家跟三生堂的事,公社医院的大夫都知道。   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给诊断。就算是房事过于频繁,但不至于说是腿和脚肿成这样?   医生商量了商量,只能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晕过去了,但心跳各方面是正常的。人应该就会醒过来。现在我们先挂着针,消水肿。你们得往县医院去,他们要是检查不出来,就得往省医院去。”   院长认识刘广平,就给建议:“其实,最好还是找林大夫!谁诊出来问题了,谁心里就有谱!至少她应该是在见过或是听过这种病!那她至少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刘广平:“……”我做不了人家的主。   但他把这个建议跟刘耀民的亲兄弟都说了:“要不,咱哥几个去一趟,再把建国叔、建军叔叫上,咱买重礼,给人家赔罪去!”   哪怕是磕上三个头,只要人家愿意来看看,或是给个方向呢?   他也实话实说,“我是没听过这样的……到县里也没用!要是能检查出来,早就检查出来了。”   兄弟几个就犹豫,姚兰在边上说:“看把她给脸大的!是世事大了去了,她一个毛丫头自学的,我就不信没有比她更高明的大夫!不行咱就上省城去。”   挂了半天针,肿消了。   在县城的刘建军也建议说:“偏方气死老师傅!她有真本事,也真的看出来了,也是好心给的建议……现在错了,就赶紧给认错去!为啥要拿命开玩笑呢?”   但是姚兰不行嘛:“叔,你给咱联系个省城的医院,咱去看看……”   刘建军:“……”省城的医院……好大夫我也请不到,一般能请到的大夫,估计也是看不出来什么。   但她给联系了,刘家借了村上的拖拉机,连夜的拉着刘耀民走了。刘广平跟着,因为病史他知道了,从嗓子疼开始,都是怎么发展的。   结果在省院住了五天,水肿起来了又消,各种检查做了个变,怀疑说是肾上的病,但是省城的设备有限,建议去京城或是沪市去看看。   刘耀文看姚兰:“当时林桐花说,她怀疑是哪里的病?”   姚兰:“……”她见刘家人都看她,她这才说:“肾!”   刘家大哥问:“具体咋说的?”   “就说,她见的少,经验少,不敢轻易下结论。她说她摸脉来,觉得不正常。要是出问题,怕是得从肾上起。”   刘家人:“……”折腾了一圈,省医院给的结论跟人家是一样的。   你看这件事闹的!那现在是去京城,还是回去找人家?   刘家人找这大夫,把情况说了,反正最开始是有个中医就说病从肾上起……话没说完,这大夫就说:“那就去找这个大夫!她诊出来了,那就一定是见过,或是在哪里看见过记载,知道是啥病……”   关键是去京城代价太大,很难支付得起就不说了,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的大夫。为啥要舍近求远呢?   刘家人这才又回来,回来请托了好几个人,拿着重礼,求医:就当我们放了个屁,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人命关天,千万别见死不救呀!   桐桐闭门不出,三生堂的病人排着队等,桐桐看来说项的人:“誓言在先,签过协议的,不治!”   押在支书那里的一千块钱也给送回来了,但桐桐还是那句话:不治!另寻高明吧!   ————————   明天见 [119]几度花开(34)加更:几度花开(34)\r\n不治?\r\n由得了你!\r\n这刘大娘那是谁呀,能认   几度花开(34)   不治?   由得了你!   这刘大娘那是谁呀,能认输?   她立马往下一跪,大声的哭了起来,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她自己脸上扇:“是我这老不死的得罪了先生……是我这老不死的得罪了神医……要杀要剐,我老婆子受了……要我这条命都行啊……救救我儿子……要不然,我就跪死在这里……叫神医看看我家的诚意……”   韦贤在里面抱着孙女,给孩子冲了奶粉,孩子吃的咕叽咕叽的,外面的声音她隐隐能听到。   林大姑抱着小的,急的直探头,这可咋弄?真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人家不说刘家一家子混账东西,却只说桐得理不饶人。   正听着呢,就听见于红的声音:“看我大娘这话说的,这是要逼死大夫呀?大娘呀,教书的先生、瞧病的先生,这都是靠良心吃饭的!你这逼先生……谁家敢给你瞧病……”   于红正说着呢,枣花大着个肚子过来了,站在诊所门口,指着刘大娘:“咋?欺负我妹子来了……我今儿告诉你,你今儿敢赖在这里,我就跟跟你拼命!我这肚子里揣着一个呢……你一条命,我两条命,咱就看谁怕谁……”   金家父子在一边站着呢,四爷没叫金全和金声金玉过去。   李改凤挺着个肚子,在边上嚷:“大娘,啥意思呀?当时叫骂的是你们,现在求人办事……你倒是求呀!一点诚心都没有,先逼大夫……大家的心里明镜似的,你打量谁家好欺负呢?!”   桐桐慢慢的把脉枕收起来:非逼我,是吧?行!我叫你逼。   真他娘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桐桐一出来,四爷就把手里准备好的喇叭递过去。这玩意是为了赶集的时候卖肥料农机做宣传的时候买的,先叫桐桐用吧。   桐桐把喇叭一接,就往前走了几步,先说刘大娘:“大娘,您起来吧!今儿大家都在,我把这里面的道理,当着老少爷们的面给大家说清楚。”   说着还态度很好的把人给扶起来,又喊小美:“表姐,把凳子都搬出来,谁累着就叫谁坐。”   小美低着头把凳子都搬出来,有人站着,有人蹲着,这里能聚集二三百人,都是来瞧热闹的。   桐桐就说:“我是咱大队的姑娘,大家看着我长大的!我有没有太多的行医经验,大家也都知道!自来老大夫吃香,为啥?经验足呀!我行医的时间短,处处就更谨慎,这没有哪里错了吧?”   没有!自来也没有失手过,没说谁看了之后没用。   “在门边行医,咱都不是外人。”桐桐就指了指最前面这些人,“今儿人挺多,就像是张老叔,这是支书。像是沈院长,这都是咱公社医院的院长,还有咱公社医院的大夫。包括广平哥,他是咱医疗站的大夫。”   说着,又看刘建军和他姑娘刘爱云,“建军叔在医院工作,也是懂医的,在这一行里干了二十多年了。爱云,我俩一起考试的,说起来都是行内人。”   然后又看公社的几个干部,还有派出所的民警,聚集了这么多人,怕闹事械斗。   桐桐说:“都是给大家添麻烦了!惊动这么些人来,大家也都是懂道理的人,也请大家来听听我的道理。”   说着,她就指向看热闹的连婶子,“婶儿,你之前来看诊,说是腰疼……我给你针灸了!但你没说的是,你脖子后面硬,时不时的头疼,也没说你有些便秘,上厕所艰难……”   连婶子‘嗳’了一声,“对着呢!有这事!做针线活做多了,脖子肯定硬。上厕所……吃的杂粮,难免的。”   “但腰不疼了之后,脖子还硬吗?上厕所还艰难吗?”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脖子是不硬了,上厕所也不难了。”   桐桐就点头:“中医就是这样的,你们觉得哪里忍不了了,才来看大夫!但我瞧出哪里不对了,在配比药的时候,就整体调理了!中医有自己的一套系统,这个……咱懂医的都知道。”   沈院长先说:“小林说的这个是对的!”   桐桐又问大家:“来看过大夫的,你们就没有觉得,你们之前有些不舒服的小毛病,慢慢好了……”   这么一问,还真就是。   这个说:“我咳嗽、痰多,吃了一段时间药之后,之前鼻子不舒服,说是鼻炎,后来就没有了……”   “我也是!治的是失眠,结果失眠好了,我老婆子说我也不打呼噜了。”   ……   议论了好一会子,桐桐才高声给打断了:“说这些是啥意思呢?其一,告诉大家,中医有一套自己的治疗体系;其二,我是大夫,我知道你不舒服了,你来找我,我对你的身体就得负责。”   对!人家这个大夫当的是没毛病!她要不说,咱都没意识到!她当时要是说了,还能多收一点医疗费的,但是人家也没有要这个钱。   桐桐这才说:“我诊出有点问题,但是缺乏经验,见识确实不足。出于对病人身体负责的态度,把情况如实告知,叫他们抓紧去检查,一定得去省里。他们一检查,发现问题了,马上回来,不管是西医干预,还是中医干预,都好过叫病发展下去,这么做哪里错了?”   是啊!人家没错。他们不尊遗嘱,胡搅蛮缠。   “有人说我见死不救!我想问一句,我怎么救?当时告知,一再警告,得抓紧去检查。但是没有人听我的,等病情恶化了,然后跑来了,逼着我救。”   桐桐说着,就看刘大娘和姚兰,再看刘家几个兄弟:“这里面涉及到病人的病情,而这属于隐私,你们是觉得我私下跟你们说呢?还是在大庭广众说呢?”   现在的人就没有所谓的隐私这个概念,还觉得在大庭广众说,能靠舆论监督桐桐。   于是,都喊着说:“有啥不能叫人知道的!只管说。”   四爷就进去取了笔和纸,写了一份免责协议,若是因此而引起的任何纠纷,医者都没有责任。   还把派出所的副所长,公社医院的沈院长,以及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拉上,签字作保。然后叫刘大娘、姚兰,刘家的兄弟子侄,包括刘建国、刘建军在上面的签字,证明是得到他们大家的允许的。   都处理完了,桐桐这才说:“这病当时若是确诊的及时,我会给开药!大夫不是神,不能说全部治愈,只能说我能保住这个人活着。这就是带病生存!有些病就是不能痊愈,能保证活着,我就是尽力了。如果没有纷争,这就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治疗结果。   但是出现了纷争,我怎么敢给治!不能痊愈,那家属怎么说?说我是骗子,我误诊……要知道中医讲究的是和谐,达到了一定的平衡,就能活着!有时候我们并不局限于这个病叫个啥名字,我只知道,我号脉之后,发现是哪里的问题,然后针对性的去治疗。   家属如果信中医,通情达理,那咱都好说。病人和家属以性命相托,我必不敢大意,全力救治!但病人和家属都不信我,我怎么敢治?”   只要心里清明,都能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做大夫,人家尽责尽力了,但是这种病人和家属,大夫不敢给治了!这是要惹上大麻烦被人讹诈一辈子的。   姚兰马上就问:“我们家现在信了,你给治吧。”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看刘家的其他人:“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对!给治吧。”   桐桐点头:“不管哪个大夫看病,都得告知家属关于病人的具体病情,然后商量治疗方案,最终治疗不治疗,怎么治疗,这得病人和家属共同决定。”   桐桐再问被抬来的刘耀民:“你确定在这里叫我给你看诊?”   “确定!”   “行!”桐桐就看向刘家人:“我只能说,我能叫他的病情发展的慢些,然后保证他活到老年。而这个病往下发展会是什么样子,我把我的结论直接告诉你们!他接下来会肾气枯竭,再下来就是……膀胱出问题,尿不出,浑身水肿。   如果不选择中医,你们就必须在医院先治疗膀胱!但这不是终点,接下来病会在阴||囊,大概率会癌变。一定得十分警醒,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去医院,将阴||囊割掉……如果西医切除不干净,或是家属错过早起的症状,叫癌扩散了,那都会很麻烦。若是及时,命是能保住的。”   桐桐就看向刘耀民:“我知道这个病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这个治疗,你们能认吗?”   刘耀民当时就炸了:“胡说八道!你吓唬谁?”   桐桐摊手,看向大家:“看!病人还是不信!”她就说,“既然心里还是有疑虑,那就去京城。等你们啥时候信我了,啥时候再来。”   那就是连京城的医院都没办法的时候!   周围人‘嗡’的一声,有瞧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相互之间打眉眼官司的,但唯独没有惋惜的。   刘家几个兄弟不想折腾了,这来来回回,花的都是钱呀!这小子又没钱,还不是得兄弟们给凑。   这家几个媳妇一听这个意思,赶紧都说:“就叫桐治吧!咱信得过。”   但是刘耀民不认这个结果,刘大娘也不认这个结果,她起身就走,指挥几个儿子:“走!回!凑钱,去京城!我还不信了,听见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姚兰低着头,觉得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这是说自家的男人会太监,自己得跟太监过往后半辈子!   这不是当众揭了自家的脸皮么?以后还怎么见人?! [120]几度花开(35)二合一:几度花开(35)\r\n有一些常见的疾病,大夫会告诉你这个病程的发展。   几度花开(35)   有一些常见的疾病,大夫会告诉你这个病程的发展。但像是谁都没听过的病,哪个大夫会告诉你这个?   之前人家说对了,那现在说的……应该是真的!只是病人和病人的直系家属很难接受,不愿意去相信,心存侥幸而已。   这次参与的人更多的,围观的人也更多了,还有大夫、民警,那传播的速度得多快的?   连齐新国都被领导问:“听说神泉公社的三生堂跟你还有亲戚关系?”   齐新国:“……”他点头,“我爱人的亲三姐!”话说到这里了,他马上就道:“中医自来有治未病的说法,结了婚之后,我带着我妈去了一次,我妈也是到换季的时候就叫我这大姨子给把脉!哪里稍微不好了,吃两副药……反正这一年了吧,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   于是,他试探着问:“周末,我正要回去!要不,我带着阿姨出门转转,顺便叫号号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领导就问:“不麻烦你吧?”   “巴不得跟在老人家身边多受教呢。”   齐新国出来就舒了一口气,下班回家就见槐花也刚进门。自家买下了汽车站边的小院子,但是那边早班车、晚班车很吵。对于睡眠不多的老人来说,完全不受干扰。但对于年轻人来说,真有点受不了那边的嘈杂。   所以,自家妈一个人在小院住,他们两口子依然是住的单位宿舍。   槐花把手一擦,从网兜里拿饭盒,饭盒里是炒牛杂,包里还有五个烧饼,“不做饭了!买了牛杂。”她说就又道,“妈牙不好,咱要的炒牛杂,给妈要的牛杂汤。饼子一泡,软香软香的。”   齐新国叫她去洗手,自己起身给冲橙子粉去了。冲了一杯端过去,“吃饭!”   “咋不多冲一杯,咱喝得起这个!”   齐新国摆摆手,这玩意挺贵的,“我爱喝白开水。”他给自己倒了白开水,才说起领导想叫带家里的老人去求诊的事。   “那我叫人捎个话,叫你姐来帮妈一天,挣的都叫姐拿回去,反正门不能关!我一大早提前回去,跟我三姐说一声,去后面招待还是怎么弄……你随后带着人来,我肯定安排妥当了。”   行!就这么办,“你回去给东宸和东岳买一箱子奶粉吧。”空手不好。   “知道了。”   名声宣扬出来了,不说别的,光是公社领导就有提前打招呼的,说哪一天啥时间想带个人来,方便不方便。   问方便不方便,不就是想叫提前安排,有个安静私密的就诊环境吗?   于是,这几天晚上四爷都在加班,以前的诊所,看诊都是透明的。但现在,这种透明的显见是不行。   四爷给加了一个隔断,半米高的砖墙,上面是半截是玻璃墙。视线上能遮挡一些,又不完全折腾。你不让病人看见,这些人还是会频繁敲门推门进出的看的。   那就不如给留个空档!   而里面呢,又给安装了帘子。桐桐伸手把帘子拉上,方便检查。有时候掀起个衣服之类的,不能被大众围观。   正堂里就是等候室,里面都是长条凳子,一个挨着一个,等的话就坐在凳子上等。   为了大家都能有个等待的地方,四爷给大门外,自家门口,还有农资店门口,都搭建起来了草房凉棚。现在是春上,太阳晒着挺暖的。   他又给种上葡萄、丝瓜、葫芦之类的,等一段时间,就会长出一个遮阳的凉亭,人多的话,外面也能等。   一圈都留着卡槽,等到秋天天冷了,这长廊的外围可以用铁皮围挡给遮挡住,只要寒风不进来。再弄个铁皮桶子做炉子烧起来,等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很冷。   没有什么贵客的接待室,但是桐桐说:“必须有个私密诊室。”   这事关病人隐私,那四爷就给准备。   在自家前院跟隔壁赵财主的隔间墙上开了个门。现在两家是一家,四爷把他那边的铺面里面,隔出了两间房,房屋的空间占的是他的铺子空间,但门却是看在自家那边的。   桐桐只要从诊堂后门出来,走十几米就到了这两间房的门口。一间是作为私密诊室的,一间是人情房。   其实看病是一样看的,诊费还会更高,但好像换个地方,就觉得是给了天大的人情。事实上,像是诊所的主管部门,人家请托的人情,咱一点情面都不讲,那是等着人家穿小鞋吗?   行!讲人情的,给你们换个地方等待和看诊。现在这物价管理不正规,中医又不同于其他,它的价格……咱有一定的定价权。毕竟秘方这个东西……就我有!价格我说了算。   所以,享受VIP的待遇,就要掏VIP的价格。插了谁的队,被插队的人多等那么一会子,人家的时间也是成本,那就给这个人把价钱下调。   里面找人用白灰粉过,又淘换了老家具,长案、圈椅之类的放置了进去。   周末槐花天刚亮就回来了,一说事桐桐就指挥她干活:“房间才布置起来,家具还没擦,地上撒的白灰还没清理,你跟大姑赶紧去拾掇……”   真的到了很忙很忙了,桐桐就问四爷:“不行叫老人接过来?”   四爷给店铺的后面盖了三间房舍,一间是办公室,一间是住房,一间是预留的店员的住处。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是金全在店里住,晚上帮着看店。   一则,李改凤的娘家妈来了,这不是快生了吗?人家提前来陪姑娘,将来伺候月子。   金全在家,家里住个亲家母,他一个大男人觉得不方便,就来这边,白天看孩子,晚上看店。   二则,这边确实是需要人,雇人的话……就怕刚开始,利润不稳,钱花在人工上了,赔了咋办?   老人主动的帮忙的,那就不如干脆就人留下来。   四爷也是这个意思,反正是真的忙不开,得帮我们几年。二嫂子的娘家……人家没有小孩子要看。李家的孩子,大的都十一二了,小的都成十岁了。人家是完全能过来给姑娘看孩子的。   “回头我二嫂出了百日,也得过来帮忙!”给工资的那种!总得有人做饭吧。这以后干活的人也多了,后勤总得有人打理。   孩子给她娘家妈带,她来上班。   韦贤就说:“那你爸的退休金,得分两份。一份给你二哥……一份给你三哥……”一旦过来,我们就给你这俩哥哥看不了孩子了。   四爷应的特别利索,“给吧!回头我再给你们‘工钱’,你们自己攒着。”   谁家都乐意!于红是拿了公公的一半退休金,很满意;李改凤是觉得,不用跟婆婆一个屋檐下了。没有儿媳妇会一直愿意跟婆婆一个屋檐下生活,除非这个儿媳妇特别能挣钱。   哪怕自家的婆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还是会觉得拘束。   但是桐不一样,自家婆婆不会挑拣桐的。   自家妈在家给自己看孩子,把家里拾掇利索,回头我去上班,去那边做饭,还挣一份工资呢。   老人住过来最大的好处就是:真的可以不用操心孩子。   而很多细碎的事老人也都能帮着安排,就像是金全看见这诊室布置起来了,自己赶紧出门,去买了暖水壶,茶壶茶杯,都给放到前面。   会叫人觉得很重视,而已。其实,又没有额外泡茶!   春上了,桐桐每天供应的都是养生茶,取用的都是食材。来看诊的病人可以喝,路过的人解渴也可以喝。   这边的茶壶里放的还是这样的茶,差别是放在了茶壶里。   槐花帮着归置,然后:“……”其实就是多开了个门,摆了些家具,添了茶壶茶碗而已。   但是价钱要的真的好贵呀,她陪到齐新国带着人来,老太太被安排的非常受用。   自家三姐说:“您晚上睡眠浅,晚上睡不着,早上不想起?”   “对!”   “食欲不振?”   “对!”   “不爱大油大荤?”   “对!”   ……   槐花听来,这不就是说:您闲的啥的不干,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你不活动,不消耗,吃不上饭!你平时吃的太好了,对大油大荤都不腻味了……   这哪里是病了?分明就是太享福了,妥妥的富贵病。   果然,就听自家三姐说:“药汤子太苦了,吃些丸药吧。这药……经常也不给开……”   槐花:“……”是啊!乡下人一个个恨不能累死,哪有这种病要治疗?   结果给了十几丸药!   槐花就递话:“姐,药材难得不要紧,只要有效。”   于是,十八丸药,要了一百二十块钱,这还是人情价。   槐花等人走了,还问说:“这老太太,是富贵病吧?”   桐桐:“……”就跟我干的是坑人的买卖似得,“不全是!她早年是伤了脾胃了,脾胃确实失和!药真的是好药!”   真没有逮住肥羊就狠宰!我只是加了VIP的价位而已,这是服务费,是合理的收费。   她推槐花:“赶紧走你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叫你解读几次,名声就完犊子了。   把槐花笑的,“那你还是心不狠,要的少了!下一次翻倍的要。”   滚蛋!回去吧,别添乱。   因为刘耀民的事,现在至少是县里出名了!名声来的比预想的快,这一段时间很是兵荒马乱。   才说慢慢步入正轨了,这都是两周之后了。刘耀民从京城回来了。   膀胱出问题了,京城医院人家就说:“回当地去治!治疗手段是一段的。尿排不出去,紧急的情况下就得插尿管。”   于是,回到省城。   省城也是这个话,觉得这个治疗是在县城还是在省城没有大的区别。   于是,换到县城。   可县城就算是有熟人,有关系,你不能不掏钱就住院吧。床位费、护理费、药物费、器材的使用,这不是都是钱?   没办法,回来了。   公社医院知道刘家已经拿不出治疗费了,住在这边……也没有大用。刘广平不是医疗站的大夫吗?他可以上门打针,那就不如回家等着。   咱就说,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病歪歪的几乎下不了炕了。   每天都得花钱打针,还得不时的给接尿。   姚兰能受得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以前吧,别管坑蒙拐骗的,总能拿钱回来。她是啥也不用干,也能不缺吃不缺喝的。   现在呢?前面是个黑洞,填不满的黑洞。   刘大娘不认命,叫儿子们想办法,还想去一趟沪市。京城没办法,说不定沪市有办法呢?   可这一趟下来,花销了七百多块。不仅把其他六个儿子掏空了,还都拉下饥荒了。媳妇在家闹事,两口子打架闹厉害,孙子们哭着嚷着,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如果非要给刘耀民治,那就是不想叫其他几个儿子过日子。   儿子们也不再往出拿钱了,再怎么闹,都是两个字——没有!   刘耀民说:“妈,找县医院,他们给误诊了!谁耽搁了我的病,谁负责我一辈子。”说着,就说姚兰:“去县医院,堵住他们的大门……”   然后医院的大门就被堵住了!是县医院误诊了。   这件事能把刘建军给气死!刘耀民来瞧病,他好心劝了,说叫桐给开呗。结果人家要检查,是他找的关系,还觉得中医院的检查设备没有县医院好。   再自家医院找老中医给瞧了,老中医很谨慎,只说:“我没把出来了,但不一定人家没把出来!要不然还是检查一下,都放心。”   所以,老中医给的结论是:待进一步检查。   县医院是西医院,设备也是去年添的,还有什么化验室,他就找了关系,叫侄儿去那边检查去了。   做B超还是请了医院的B超室主任亲自给做的,没发现啥问题。   问题是,做B超检查,不是大夫给的建议,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县医院的朋友以为是哪里的大夫给瞧病了,只是来用设备给做个检查,就给插队做了。   做完……就完了!就跟带着孕妇来照B超看性别一样,是多大的事吗?帮个小忙而已。   结果因为这点事,惹上了麻烦了。   病人非说是医院的误诊导致了病情的恶化,医院有责任。   刘建军的朋友被坑的没办法,这里面至少牵扯到违规操作的问题。医院要是没办法,那就只能把大夫给开除了。   人家来找刘建军:“建军,咱就是帮你一个忙。”你侄儿说来照B超,我也给照了,亲自做的,这怎么成了我的事了?   刘建军赶紧就往县医院去,苦口婆心,先拿了一百块钱,把人给哄回去。   问题暂时解决了,刘建军就回公社,找刘家的其他人说这个事。   然后刘家几支人一下子就闹崩了,本家兄弟在家打的血海里捞人。   四爷站在门口朝那边看,跟附近的人一块瞧热闹:拧成一股绳的刘家,就像是这村里的巨无霸。现在兄弟反目,彼此为仇,等着吧!有狗咬狗的时候呢。   桐桐就是要逼的刘耀民孤立无援,人憎狗厌。   去省城的时候,刘建军联系医院,刘广平跟着。现在,跟刘建军反目了,最近欠着刘广平的医疗费,刘广平的媳妇对外提了多少回了,十分不满。   刘大娘逼着刘耀民的亲兄弟们维护刘耀民,这一支跟其他支算是闹崩了。   而刘耀民的亲兄弟之间,对刘耀民的事也是避之不及。谁凑上去谁掏钱,那谁敢靠近。   刘建军白白搭上一百块钱,回去就给朋友出主意:先发制人,咱先上法院告这一家子医闹。   因为这不是个例!之前就在三生堂闹过。而三生堂的林大夫给的建议是:去省城检查,因为县医院的设备不足。   农村人怕打官司,一听说官司上身,就先害怕了。   于是,刘大娘、姚兰连同刘耀民一起被告了。   传票一下来,刘大娘往地上一坐,又开始胡搅蛮缠:“青天大老爷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把我拉去枪毙了吧……”   姚兰是真的害怕,她嚷着说:“关我的啥事?都是刘耀民跟他妈的主意,没钱看病了,就想讹一笔……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自己给招了!   法院的工作人员把这个情况整理成文字,叫他们签字按手印。   刘大娘不带怕的:“把我带走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是杀人犯……”她是老人,她儿子是病人,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也再不能去讹诈谁了。   这里面唯一坑的就是给他们跑前跑后,出力最大的刘建军了。   反正是坑亲兄弟,坑亲叔叔,坑堂兄弟,这不就是家族祸害吗?   村上的人背后看刘家的笑话:缺德事干多了!活该!   在这种情况下,刘大娘带着刘耀民来找桐桐了:“不管咋……得救命啊!”这会子不张狂了,头发也白了一半,一脸的恳求,就怕不肯搭救。   桐桐看了刘耀民一眼,就故意喊:“表姐,来帮个忙。”这个货是个啥结局,你亲眼来看。   关小美沉默寡言,是个能三天都不说一句话的人。被叫来,她也不言语。   桐桐说她:“把窗户打开……”有味儿了,透气。   关小美看了刘耀民一眼,牙齿咬的紧紧的,上下牙齿都像是在打颤一样。   桐桐给号脉,然后迅速撤了手,“你们家属也太不用心了,之前我就说过,防止癌变,你们都没往心里去……”   刘大娘愕然抬头:“啥?”   “去医院,再检查,看是不是真的癌变了!如果癌变了……先听人家医生的建议。”   刘大娘:“…………”晴天霹雳,不敢相信的事就这么变成了真的。   然而,公社医院说做不了这个检查,得去上级医院。   上级医院是县医院,县医院不敢接:设备坏了,正在检修,去上级医院吧。   那就得去地区的医院,可去地级医院,还不如去省城。   要去的话……没钱呀!   刘大娘挨门挨户的磕头:“没法子,救命钱!”不意思意思就不起来。   这他娘的真的就跟流氓了,这种钱借出去就别想着叫还。   于是,同村的人,刘耀民的狐朋狗友,以及家里的亲戚,凡是沾亲带故的,刘大娘都跑遍了。   这一检查,确实是阴|囊癌。   癌……能切了都是好的,好歹有保住命的可能。   省城的大夫并不给保证,说是切除之后就万无一失了,他们只说:有一定年限的生存期,可能三五年,可能十多年……说不好。   就是这样,人家的前提还是:每年必须有几次定期检查。   可知这次的手术,就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真的没钱了。   手术完三天,刘大娘一个人,拉着架子车把儿子往回拉。拉累了就歇着,歇过来就走,但还是那句话,“儿子,妈不能看着你把命没了。妈活一天,管你一天。”   刘耀民咧着嘴哭,娘俩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人拉回来,就放到三生堂的门口。   刘大娘就哭:“林大夫,救命呐!”   桐桐出去看了,就是切了:“得长期服药,吃七天停七天,一辈子不能停!”   今年的价钱是,一副药五毛,七天的药先拿三块五来。   要吃药,要生活……怎么办?   刘大娘先赊欠着,等第二次拿药的时候,钱就乖乖的给了,一共给了七块。   桐桐听来瞧病的人说:“刘大娘不知道咋跟姚兰说的,姚兰把刘建国给留家里了!那谁晚上浇地回来,亲眼见的!半夜三点,刘建国从刘大娘家出来。”   桐桐:“……”啥玩意?   “以前相好的那些……见跟着刘建国没啥利了,都不咋搭理她了!不知道咋弄的,刘大娘就把刘建国叫到她家去了!这总不能是刘建国跟刘大娘吧?肯定是跟姚兰呀!姚兰昨儿还买了两双丝光袜子。”   桐桐:“…………”扯的吧!肯定是编排瞎话呢。   结果还真不是,因为姚兰月事没来,过来找桐桐拿药来了。药不是随便给的,她看了对方一眼,然后:“……”   她轻咳一声:“那个……正常的!一般孩子上身了,月事就不来了。”   “怀上了?”   “嗯!”怀上了。   姚兰摸了摸肚子:“那要不要保胎?”   桐桐:“……”不是堕,是保?这么不避人么?不管是堕,还是保,我都不会给你药!刘家这一支,除了刘耀民,我不会给任何人开药的。   姚兰摸出五块钱:“有啥安胎的,你都给我开上。”   桐桐没收这个钱:“不用!多问问有经验的人。”   姚兰就不勉强了,然后扭腰摆胯的走了,也不避讳人:“……啊?不拿药?那挨千刀子的药不归我管,我婆婆怕我药死她儿子……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孩子刚上身,叫桐给瞧瞧。”   距离家里远远的,她就喊:“妈,我怀上了。”   刘大娘一边给儿子擦洗,一边应着:“好!怀的好。”说完,就看着儿子,“只有这么着,她才不会走!怀上个娃,这娃养在咱家,就是你的娃。有人伺候你,有人照管你……这比啥都强。”   刘耀民浑身都抖:“要我当活王八?”   ————————   稍后见 [121]几度花开(36)三更:几度花开(36)\r\n又是一年麦收!\r\n这个时候最挣钱的就是脱粒机,……   几度花开(36)   又是一年麦收!   这个时候最挣钱的就是脱粒机,四爷在四月份的时候从农场以低价买到了旧的脱粒机,然后该更换零件的,重新维修。一共八台脱粒机,这玩意得排队用。   脱粒一百斤,收五斤的麦子的费用。   当然了,没人看着,也没那么呆板。按照亩计算,也是可以的。现在的小麦亩产在四百斤到六百斤,那就按照低产算,一亩地按照四百斤算,四百斤需要收二十斤小麦作为使用费。   也就是一亩按照二十斤来收取的。   谁需要了,就来登记排队。几亩地的小麦,用几号机,哪个时间段,上一家是谁。用完了,交给下一家,然后拉着粮食来支付费用就行。   这里面肯定有隐瞒的,说我这里面种了些菜,不到几亩,但这都是小问题。五斤的要价,就是把这个讨价还价的可能折算到里面了。   要用,肯定先紧着东村。东村一共十二个生产组,共有耕地面积大约一千四百亩左右。这些土地大多种植的都是小麦,应该有个一千二百亩左右。   这一千二百亩,四爷只按照一千亩算,每亩收二十斤,这就是两万斤小麦。   现在是计划和市场双轨,就像是国家的收购价是一毛二,大家要交公粮的,这一部分价格就是一毛二。但是,在市场上,小麦的收购价格大致在四毛。   这两万斤,能卖回来八千块。   把买机器的三千成本扣除,一个麦收季,就这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四爷能赚回来五千左右。   机器没停歇过,半夜都在排队。   四爷当然也没休息好,老旧的机器出问题了,他就得过去维修去。   当然了,赚的这个钱是真的……不敢对外说的。   金全帮着在店里照管,账目门清。昨晚煤矿上来了几辆大卡车,存在店里的粮食都被老秦给拉走了,拉到煤矿上去了,粮食已经换成了钱。   桐桐把钱往篮子里一放,准备拎到前面去,等会子邮局上班了,得去存钱。   两个孩子早都醒了,早起院子里凉快,奶奶和林大姑把孩子抱着孩子去后院了。   她先去后院,后院一片菜地。俩孩子在推车上玩耍,东宸一个劲的咬挂在手腕上的磨牙棒,东岳不咬他自己的,老是抻着脑袋要咬姐姐的。   姐姐不给,他噢噢噢的叫唤。他姐给他咬一下,他老是咬住他姐的手腕手背,把姐姐咬疼了,姐姐‘啪’的呼一巴掌过去,换来‘哇’的一哭,赶紧把两人分开,这才能消停。   她要去坐诊了,先来看看孩子。   东岳‘哦’了一声,瘪嘴就要哭!其实,自己要不来,他反倒是不哭。   桐桐抱着这小子,过去吧唧亲了姑娘一口,“跟奶奶和姑婆在家玩。”   韦贤在摘菜,改凤一会子就过来做饭来了。   桐桐把孩子放回去,才说韦贤:“妈,一会子叫我大嫂买几只鸡!药包我放好了,单独炖一锅。”   大热天的,炖鸡汤?   “嗯!他爸累了半月了,得补一补。”   韦贤:“……”大男人家得,就辛苦了这十来天,还得专门杀鸡炖药膳,补一补。   行!补一补。   桐桐往出走,李改凤来了。她生了个姑娘,取名东旭,她娘家妈在这边看孩子,她这才两个月就闲不住了,总往这边跑,帮着干这干那的,那就不如正式上工。   李改凤进门先洗手:“桐,我要了五斤豆腐,今儿炸豆腐片,凉拌豆腐丝。”省的你总是说吃的没油水。   桐桐就笑,“这就对了!刚还跟妈说,叫你出去买鸡。顺便买个肘子,买点猪蹄,都卤上……”   “吃得完吗?”   “做多了,多叫几个人吃;做的少了,一人少吃几口。”   李改凤也不反驳,转身就又去采买了。   这两个月,就这一片形成了小小的集市。卖水的卖饭的渐渐地多了起来。从县城到公社的公交车,一小时就一辆。   多数都是来求医的,来了赶不上饭点就在外面吃点。早起卖的最好的就是猪油包子、炸油条、炸油糕、茶叶蛋,还有罐头瓶里用五颜六色的水,或是谁家用桶子装的凉醪糟,别提多红火了。   桐桐说是六点就开始看诊,不到六点,门口的凉亭里都排上队了。   小美维持了秩序,顺手又摘了嫩丝瓜下来,送到厨房去了。   来看病的,一个病人带好几个家属这是正常的。说桐桐这边有多忙的,那真不至于,不过是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不少的生意。   好些赶集的做生意的人都是从外村早早来,在这边卖个啥。   就像是齐新国他姐,人家不远处扎了个凉粉摊子,每天都来出摊。   下午之前,看的都是外处的病人。本地的,除非急症,桐桐跟他们说,一般下午过来,人就少了,只剩下咱附近的人了。   李改凤找卖肉的摊子,看见边上有买鸭蛋、鹅蛋的,也做主都给买下来。   碰上枣花也来买肉,一下子就买了五斤五花肉,她赶紧问:“家里是有啥事?”   “这不是忙完了,得回去看‘忙罢’嘛!”   枣花也生了,又是个小子,好像叫康小军。   ‘忙罢’一般是说麦子收完之后,夏收忙完了。出嫁的女儿会回娘家,看娘家忙罢了没有,看看忙了一场,娘家爹妈还都好着没有。   这属于当地的一个习俗,出嫁的女儿在夏收后都会回娘家。   枣花是要回娘家,李改凤就笑了一下,不再问了,看见有人拉了一架子车的西瓜,就嚷着卖瓜的:“咋卖?给我送过去。”   “行!给你送过去,这一车十块,要不要?”   “要!”李改凤自己做主了,指了指大门,“你先过去。”   枣花就顺手从车上抱了个瓜,“熟了没有?”   “肯定是熟了!”卖瓜的赶紧说:“这车上的瓜人家包圆了,你想要我明儿还来……”   枣花指了指李改凤:“一家的!这个瓜我抱走了。”   李改凤点头:“一家的!叫她抱吧。”妯娌的亲姐吃个瓜,还不应该吗?   结果枣花把瓜给抱到林家去了:“桐的瓜,我抱了一个来……”   “一天天的,挣的钱能拿簸箕揽,就叫你捎了瓜回来?看把她的瓜给大的?”黄梅香给气哭了,把瓜一抱:“我问她去!连她妯娌都能拿上她的钱,在街上想买啥就买啥,想咋花就咋花,给亲爹妈就拿个瓜,她寒碜谁呢?”   枣花给吓了一跳,赶紧把瓜都抢回来了:“不是桐叫送的!是我碰见改凤给桐买了一车瓜,我顺手抱了一个回来……我想吃了行不行?”   “这是你来看‘忙罢’了,她连看都不看?”   枣花:“……”我好好的,抱这个瓜干啥?   正说着呢,桃花带着孩子也来了,手里拎着篮子,篮子里是油糕油条,这就算是‘忙罢’的礼了,“这是咋了?好好的,咋还哭了呢?”   枣花就说:“我拿了老三一个瓜,抱回来了……你看这事闹的。”她就说父母,“桐也没咋呀?咱收麦的时候,该用脱粒机了,老四不是给排到早上五点半么?凉凉快快的,天热之前就忙完了。咱家六亩地,得给一百二十斤麦,老四也没收!桃花的怕是也没收。”   桃花一边往出走,一边道:“我缺那九十斤麦吗?”   九十斤麦价值三十六块,磨成七零粉也能出面粉六十三斤。这六十三斤面粉够一家三口吃两个月了。   枣花骂桃花没良心,“你现在就给老三送一蛇皮袋子小麦去!”嘴是邦邦硬,做事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她回来又说黄梅香:“一百二十斤麦,七零粉出八十四斤。你跟我爸两个人吃三个月。就相当于老三管了你俩三个月的饭。桃花拿了一斤油条,一斤油糕,这是孝顺!老三管你们三个月的饭,这是不孝顺?”   当然了,这是康兴民昨晚给她讲的道理。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自家爸妈太糊涂,好赖分不清。   枣花说,“你要再说,我就把咱瓮里的小麦给桐拉一百二十斤过去。”   黄梅香不说话了,只看枣花拿出来的肉,“今儿吃粉蒸肉?改善改善。”   粉蒸肉做好了,枣花先盛了一大碗:“我给桐送去!”   “送嘛!”谁不叫送了!   桃花说,“我给我家那口子拿一碗。”   黄梅香不叫拿:“就那三瓜俩枣的,你还要连吃带拿?”   于是,桐桐好端端的被送了一碗粉蒸肉:“你做的?”   “没!妈做的,叫我给你送来!”   桐桐:“……”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要干啥?“你带回去跟姐夫吃呗,我这边有人专门做饭……你端回去就少做一顿饭。”   枣花也没多想,给了就拿了:“行!那先放着,等会子我来拿。”   桐桐:“……”门诊,接触的都是病人,你直接端了一碗饭来了,还把碗放到了这里?   她给端出去,放到后门外的窗台上,喊林大姑端走,叮嘱她一会子给枣花。   枣花吃了饭果然又来了,韦贤把卤猪蹄,把后院种的菜,把门口种的丝瓜和嫩葫芦,收拾到一个篮子里叫枣花带走了。   四爷一觉起来都下午了!下午了,他也没去存钱,从桐桐要了篮子。   桐桐:“……存钱?”   四爷摇头:“花钱。”   桐桐:“……”行吧!花去吧。   四爷一口气买了十个吊扇,买了个二手的旧发电机。农村通电了,但是太爱停电了。   赚来的钱,下午全花了不算,还额外倒贴进去了三百多块。   桐桐自己都挠头:感觉一直在挣钱,挣的还不少,为啥总是攒不下钱。四爷现在真的是,挣几个花几个,都不带攒食的!   ————————   明天见 [122]几度花开(37)一更:几度花开(37)\r\n花的多,不等于乱花。\r\n四爷给桐桐算,“十个吊……   几度花开(37)   花的多,不等于乱花。   四爷给桐桐算,“十个吊扇……多吗?”   卧室一个,父母卧室一个,后院的客厅一个,厨房一天到晚都在烧火,得安装一个。   诊室一个,等候区一个,男女针灸室一个。   这都八个了!   我那边那么大的店,只安装两个,多吗?   桐桐:“…………”感觉没花够,好委屈的感觉。   “几乎天天停电,你能睡安稳?还是孩子能睡安稳?”   桐桐:“……”需要个发电机,咱自己买柴油,是为了家里始终有电用?   当然了,舒服是很舒服了,但是钱也是真废呀!   她就:“……花的好!就是该买。”买吧!挣的不就是为了花的吗?   风扇安装上,呼呼呼的吹着。   但其实,现在夏天的晚上其实没有那么热。晚上可以睡在院子里,点一把驱蚊的草药,一晚上都没有蚊虫的。小风吹着,看着星星,也是不重别样的体会。   当然了,睡在外面没有睡在屋内踏实就是了。   四爷:“……”瞧瞧!夸的一点都不真诚。   但这钱肯定不是白花的,保持家里一直有电,除了桐桐和孩子不受热之外,肯定是有用的。   夏收之后,紧跟着就是秋种。不下雨,或是雨水不及时,这就是需要浇地。耕地之所以分优劣,很大原因在于能不能浇水。   有些土地,水渠只要开闸,水顺着饮渠就流到地头,然后灌溉进田地。   可有些土地,地势比水渠高,不属于灌溉田,怎么办?大集体的时候,偶尔能用水泵抽水灌溉。但现在分田到户,大家都抢着浇地赶农时,哪就那么方便?   有些人给地头打井,为了灌溉。但不管是从水渠里抽水,还是从井里抽水,这抽水泵总是少不了的。   这东西不贵,如果一家买不起,那兄弟几个可以合伙买一个,或是关系好的三五家合伙买。   四爷认识省城的一家农机厂的销售科副科长——这种副科长在他们厂里没有二十,也有十八。   没有本钱没关系,农机厂还保持着计划经济的特色,公家的嘛!   四爷找人家,说希望能做一个支农活动,也给农民展示一下咱这农机。如果对方能提供给我们几台或是十几台的抽水泵,三个月内,应该能帮着卖出去至少百台。   只是拿去用一下,做支农。   对厂领导来说,农民朋友来求助来了,咱那么多东西放着,去支援一下,怎么了?厂子每年那么多活动,这种活动真的不费事。   展示产品,叫农民朋友试用一下,也是测试产品的性能。   况且,这个经办人说了,地方与企业合作助农,他们县会从地区请媒体,专门的报道这件事。   在各方面手续都没问题的情况下,四爷连着跑了三天,从省城带回来十五台抽水泵。这十五台里,有五台是电抽水泵;有十台是吸水泵,是半自动化,需要用人不停的按压。在没电或是不想支付高额电费的情况下,就可以选择这种,这种也相对来说便宜。   接上电源,从自家井里往出抽水,也用按压式的往出吸水,大家都来巧热闹。   正如四爷预料的一样,半自动化的纯机械吸水泵更容易被大众接受,根据型号的不同,价格最便宜的在十五元,价格最贵的在四十元。   像是家里的水井取水自家吃,用十五元的这一款就行。   但要是浇地,一般都得选择三十元或是四十元这一款。每一台,利润都在五块钱。   四爷跟那位副科长打了个厂家直销的牌子,四爷更是跑遍了周围几个县,跟公社的农资站合作,给他们四块的利润。   那位副科长只管调货发货,这边只管往出卖。金全支应店里,每天都有十几台、几十台的往出卖。这个公社那么些村子,一说这里卖,想买的都朝这边来。   几乎是把方圆这一片的市场给垄断了。   每天都是在盘点货款,给厂里把货款打过去,把利润给儿媳妇送去。   桐桐看着篮子里的钱一天天的又开始满:“……”行吧!爱咋花就咋花。   四爷晚上梳洗了,回来就见孩子已经睡了。   桐桐正在翻腾他带回来的包,然后从里面找出一包内衣。拉出来一看:这个胸衣会很舒服。   四爷边笑,边去看桌上的地图。地图是当地的,他自己绘制的。这会子他指了指一块地:这里要是能承保,先承保下来!将来卖的话,咱得优先购买。   三生堂带动了镇上的经济,自发的形成了市场。   而以后呢?餐饮、酒店、家庭式的的旅社都会成为这一片区域的支柱产业。   远处来的病人以及家属,要吃饭、要住店……神泉镇距离县城很近,骑着自行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县城如果优先朝这边发展,那么,沿线的道路就会优先修,沿线的荒地必然水涨船高。   当地公社还没意识到什么是市场,不过没关系,回头再跟公社的领导多喝几次酒。   桐桐把内衣和给孩子买的衣服都收进柜子里,这才问四爷:“以后还跑吗?”   不跑了!周围的路子都趟开了,从独立销售到代销点,秋里还能卖一拨花费。周围几个棉花产区,正卖农药喷洒机卖的如火如荼。   跟药材商也说好了,一个电话就跟咱们供货。钱嘛,我要用来打造半个城!依托医疗优势,完全可以建起半坐城来,慢慢来嘛,咱有的是时间。   经济一起来,四爷想着大建,但街面上的人看见做生意有利可图,想的也是建!建房子,建门脸,就算是咱自己不做生意,租出去不也是钱嘛。   于是,夏收后,陆陆续续,街面上开始有人建房了。   这个时候,谁家的宅院临街,谁跟着最先获得红利。赵财主家把房子卖了,那么一大院子,如今被金老四经营的红红火火的。那店里,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   有明眼人算账,说是金老四这店里一年挣的至少在一万。这要还是赵家的宅子,也做这个生意,咱就说,赵家兄弟几个是不是都发了?   赵拥军回来夏收,粮食收完了,晒好了,这不是要交公粮嘛?拉着架子车,去粮站交粮。架子车拉上,孩子放在粮食袋子上,桃花跟着推着架子车。   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人堵的满满的。   一直等,一直排不到跟前。路边,农资店的招牌格外显眼。店门口的凉亭走廊,好些人在下面歇凉。走廊架子上爬满了丝瓜、葫芦,有些婆娘过去摘个丝瓜放到车上,说是回家的时候好做菜,人家也不管,好似就是大家随便吃的意思。   金振坐在店门口的风扇下,他边上是围起来的围挡,两个孩子在围挡里,扶着栅栏往出站。   边上谁说了一句:“这两口子……这日子过的!要啥有啥。”钱像是流水一样往家里挣,媳妇一生还就龙凤胎,要儿有儿,要女有女。   “有些人有财运,有些人没财运!就说赵家吧,这院子要是不卖,那一年的租金养一家子吃喝问题不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拥军就很不自在这句话,这院子当时要是给我,这一辈子该愁什么?   这一天天的到处跑,自己这种生意……那就是靠撞运气的,撞上的几率并不大。关键是,自己在外面飘着,吃喝拉撒也是要花钱的。把自己养了之后,剩下的钱再给媳妇寄回来,当然就不宽裕。   有时候,一个能寄给五十,有时候一个月都寄不回来。   所以,媳妇总抱怨!   把公粮交了,回去他就说桃花:“……结婚的时候你要是不闹腾,我奶就活着呢!我奶要是活着,那院子只能是我的。你是把自己一辈子的饭碗给砸了。”   桃花:“……”旧事重提!说因为我的原因,你奶才死了?   赵拥军黑着脸:“难道不是?”   “是你说你家啥都有的!”   “不管我家是不是真有,但你要的多,这总不是假的吧?谁家像你一样!”赵拥军黑着脸,坐在炕头上,“我娶你,真是的倒了八辈子霉了。一进门就克我!你弄清楚,那院子要是能买回来,你一辈子有保障,娃一辈子有保障;要是再买不回来,你以后就别絮叨我!好日子是你折腾没的,怪得着我吗?”   桃花给气的:“啥意思?反悔卖房?”   赵拥军不言语:要不要反悔,你不会算账?   桃花睡不着,越是想越是睡不着:赵家的宅院宽,前面能隔成两个铺子。一个铺子一个月给十块租金,这就是二十。   有这二十的租金,还有地里的粮食,我该愁吃还是愁喝?   越是想,越是煎熬。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越过等待的病人,桃花直接去诊室。   桐桐正在给病人号脉,桃花推门进去。   病人感激把衣服放下,桐桐看桃花:“先出去。”   表情很严肃,甚至于很生气的样子……桃花退出去了。就站在外面。   病人是个小姑娘,十五了,还没来例假,这在班级里十分少见。当妈的怕孩子有啥问题,就带过来看看。   其实,这孩子没问题,是十分省心的‘暗经’,一辈子都没有例假的烦恼,但是不影响生理,更不影响生育。   小女孩发育胸衣不合适,勒的乳腺增生了,桐桐正给检查。这一进来人,把孩子吓了一跳。   桐桐还女孩妈妈:“把门插上。”   女孩妈没想到会有人闯,刚才叫插上,自己没过去插。   “没事,别担心!”桐桐起身给拿药,“换个弹性好的内衣,一周之后这个大疙瘩就消失了……”就是羡慕你这个暗经,多少辈子都没轮到我。   ————————   稍后见 [123]几度花开(38)二更:几度花开(38)\r\n桃花就是来要房子的,“我给你凑六百块钱,你把房   几度花开(38)   桃花就是来要房子的,“我给你凑六百块钱,你把房子过户给我!这是赵家的老宅,你们家凭什么说买就买?”   桐桐:“…………”啥玩意?她问说:“是你把房卖给我的?”   桃花:“……”不是!   “是我买的房?”   不是!   桐桐点了点脑袋:“用这里想一想,你说的都是啥!这是脑子正常的人说出的话吗?房屋买卖上没有你的名字,也没有我的名字,你找我干啥?还你给我凑六百,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你能不能凑来六百我不知道,但我没有房子过户给你。你爱找谁就找谁去!”   说着,指着诊室的门:“忙着呢!走人。”   以前脑子也没这样呀,跟着赵拥军这都是受的什么影响,怎么就偏吃这个人给的‘药’!别人好话劝尽,她是一句都不往心里去!赵拥军呢?嘴里没一句实话,也没给桃花带来任何好处,可就是奇了怪了,桃花就吃这家伙这一套。   这上哪说理去?!   桃花往出走,桐桐又喊了一声:“站住!”   “咋了?”桃花回头,梗着脖子怒气冲冲。   桐桐:“……”你还发脾气了?她耐着性子,“这街上到处都是做生意的!槐花嫁的还是干部,她还不是一样,开个小买卖。别说槐花做生意,就是齐新国的姐姐,人家天天在我门口摆摊……”   你是瞎子!看不见?人家要是无利可图,不管风吹日晒,人家为啥要出摊?   虽然有个铺子很好,但流动摊位有流动摊位的好处。公社又不傻,这么混乱的市场不会没人管的,很快就会有专门的摆摊区,甚至于公社出面盖遮雨棚,然后把摊位出租或是卖给小商贩。   这个时候,先干着,等到那一步了,你也有钱租或是买铺位了。   现在这市场规模,小流动摊位的投资更小,利润却很客观。   你都只要大家都挣钱了,你想打歪主意要铺子,怎么就不想着自己先把生意做起来呢?   桐桐见她好似又有孩子上身了,就再提醒一次,“你的手艺还可以,早起做上几十张酿皮或是凉皮,晌午就上街上来……”   我这门口是凉亭走廊,这不就是现成的铺位么?别人要把摊子摆进来,那肯定不行!但你晌午在这里卖几十碗凉皮,前后两小时的事,我至于撵走你吗?   回头你给我把地面打扫干净就行了。   一碗凉皮赚两毛,五十碗还挣十块钱呢。   就算是带着孩子,你把孩子扔到农资店去跟我家孩子玩,我会不叫孩子呆吗?   啥也不耽搁的事,这一夏你挣出来的钱,再买一小院都够了。至于你跑来,冲着翻脸跟我闹吗?   话没说完,桃花就红了脸,气道:“我就是那下苦力的,你就是那天生享福的?”瞧不起谁呢?!   桐桐给气笑了:“我坐在这里也是坐一天,坐的腰酸背痛的。干啥不下苦?”她把手伸出来给桃花看:“瞧瞧!这是给病人熏蒸染上的……”手指都焦黄焦黄的,“你猜,熏蒸的时候用火,我热不热?”   享福?   桐桐指着隔壁四爷的店:“……你猜,这么大热天,我男人要不要跑田间地头,该给人家安装维修的就得去。谁的肥料上不好,他要不要去看一看,看哪里出问题了?”   这都不辛苦是吗?   “谁不是下苦力的?!”桐桐说着,手就放在进来这个病人的手腕上,然后就说这个病人,“这是个老师!脉搏一号就号出来了……怕是带的重点班还是中高考复习班,老师的心一直吊着呢……”   这位老师忙‘哎哟’了一声,“对了!我就是县一中高三快班的班主任。”对着呢,就是这个感觉,心悬着呢。   “焦虑的睡不着?”   “对!睡不着。”   桐桐一边开药,一边说桃花:“叫你看,当老师的风不吹雨淋不着,只站着说说话,这算啥下苦的?可老师这还不是一样,职业病。咽炎、鼻炎、静脉曲张……”   这老师点头:“对!我就是咽炎、鼻炎、静脉曲张……”   桃花没听完,只管低头走她的。   桐桐:“……”这是想靠租金吃饭?可我要是搬走了,不跟赵家的宅院挨着,你吃的什么租金?   这件事从诊所传出去,枣花就听说了。这一听说,枣花就来了。桐桐也把事给说了,“就这点事,她想买赵家老宅,我婆婆不卖!想反悔买卖,那就找他公公。他公公要是想反悔,那就上法院,她跟我说不着。”   但是赵家没返回,赵老二听说了,直接找了四爷:“买卖这个东西,你会做,我们不会做!留着铺面,那几个钱够干啥的?你放心,卖了就是卖了,别听人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们哥几个都是一个想法,不反悔。”   四爷给赵老二递烟,“我这边需要几个长期的,能来回调货的人。装卸货物,跟车……你帮我问问,看有人愿意没有。出一天车五块钱。一个月出不了全勤,大概也坐在二十五天左右。”   所以,干一个月就是个一百二三十块钱。   赵老二马上说:“行!我们哥几个都行。啥时候要人?”   “那就后天吧!你先把家里的事忙完,后天一早过来。得有一半的时候跑周围郊县,比较辛苦。”   这算啥辛苦的?辛苦不怕,怕没地方挣钱去。   赵家哥仨在四爷那边上班了,家里的地是老人和媳妇在种。赵拥军撺掇着桃花闹了两回,一回到桐桐这里,一回找了韦贤。   韦贤说:“桃儿,咱俩说不着。这样,你叫你公爹直接去法院告,最后法院咋判的,咱咋执行。”   枣花把桃花骂的跟啥一样,结果桃花不听。枣花也生气了,刚好听说河滩地种的西瓜下来了,大瓜好瓜卖到省城去了,剩下的歪瓜裂枣,几块钱能拉一车。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出了本钱,她小叔子康小五到河滩拉瓜去了。很便宜的拉回来,然后弄个桌子,就在桐桐门口的游廊下摆了个桌子,一把菜刀切瓜,康小五就把西瓜摊子给支棱起来了。   这个年月又没有个矿泉水,这解渴的瓜……买几牙解渴呗。   生意络绎不绝的,大小伙子光膀子坐到阴凉的地方,只切瓜卖瓜就行了。   吃完的瓜皮不用收拾,周围养鸡养鸭养猪的,直接就带回家,帮他处理了。这钱挣的不知道有多省心。   桃花被枣花气的手抖:你拉拔你小叔子,却看不见你亲妹子的难过。说起来是个好大姐,可其实呢?还不是一样嫌贫爱富。老三有钱,你就巴结着老三;我没钱,你就瞧不起我。   但是阴差阳错,康小五找到营生了。这娃子脑子可是不笨,等到秋里,西瓜完了,他拿卖瓜赚到的钱批发了花生瓜子,弄两个蛇皮袋子,一个称,还就在廊下摆着。   等的无聊的人,买上三毛钱、五毛钱的瓜子。   枣花三不五时的路过,总是骂康小五是个懒蛋,门口到处都是瓜子皮,你都不知道把这扫一扫。   骂的多了,康小五弄了个破筐子,谁来买瓜子他都说:“别乱扔,那是筐子,瓜子皮扔到筐子里……”回头当柴火就烧了。   桃花对枣花不冷不热,枣花给她送吃的,她也爱搭不理的。   枣花不以为意,弟弟妹妹嘛,发个脾气,干嘛跟她计较。于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刘群和苏英带着郑男来瞧病,刘群坐在边上就说:“我前儿下地,还碰见你二姐了?”   “又说赵家老宅的事?”   “那倒是没有。”刘群把给桐桐织了一半的毛衣在桐桐肩膀上比划着:“她说你大姐的日子不好过。”   “我大姐的日子不好过?”桐桐扭脸看她:“咋了?我没听说啥呀?”枣花和康兴民现在过的还可以吧。   康兴民还是爱训斥枣花,有时候在外面也不太顾及枣花的面子,但枣花并不在意,没发现两人有啥大问题。   “说你大姐夫看不上你大姐,你大姐溜须人家妈,人家弟弟,活的跟个奴才似得,要不然,人家跟她离八回了。”   桐桐:“……”胡扯!康兴民对枣花要比对他家得其他人好,且好的多!   至少,枣花的内衣袜子都是康兴民给买回来的,这事是枣花说的。说是康兴民去了一趟省城,给她买了六身内衣,一沓丝光袜,一沓尼龙袜。   枣花把丝光袜和尼龙袜各送了两双给自己,这就是前不久的事。   “没有的事,人家两口子好着呢。”   但是桃花看着枣花送给她的袜子,就说枣花:“我大姐夫一天天的在外面跑,外面那些野女人……我跟你说,那可是真不要脸。一个大男人,咋好意思买这些东西。这是谁给买的?大姐呀,你可得小心,别是外面养了个狐狸精,你还不知道。”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再不要说不会,男人有钱,啥不会?”桃花看了枣花一眼,“你又不是桐,桐那挣钱的手艺,老金家舍不得!金振肯定老老实实的!可你有啥嘛?啥也不会,啥也不是……大姐夫对你那么好,图你啥?”   枣花抱着小儿子,带着大儿子,“别胡说!俩孩子了,他能跑哪去?”   “就你会生儿子?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只要会生,谁还再生不个儿子?你就自看,他挣的钱是不是都拿回来了?要是没有,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枣花:“……”她被说的含糊起来,都晚上关了门了,她上门哭着说,“你大姐夫外面有人了!”   桐桐看四爷:外面的事你知道!康兴民的社交圈给你高度重合,他敢在外面乱来,看我不给他把根给废了!   四爷:“……”没有啊!这会子都急着挣钱呢,男女关系闹不好就是流氓罪,康兴民钻到钱眼里,正想在县城买院子呢,绝对没有花花事。   桐桐气的呀,这真的是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啥事都能给你编排出来。   ————————   稍后见 [124]几度花开(39)三更:几度花开(39)\r\n桐桐耐心的听枣花说,说桃花是咋说的。她觉得,问   几度花开(39)   桐桐耐心的听枣花说,说桃花是咋说的。她觉得,问题不在于枣花多疑,而在于她的自卑。   桃花咋说的?她说枣花,你有啥?你是啥?你啥也不是。   桐桐看枣花:“你这个人呀,从不把人往坏处想。不管桃花啥想法,你都觉得这是你妹妹,你妹妹不会害你,对吧?”   “对!”   “这是优点!”桐桐看着枣花的眼睛,很认真,“不是谁都有这种信任别人的能力的。”   枣花:“……”   “但是,你信桃花,为啥又不信我大姐夫呢?”桐桐反问她:“桃花给你了多少好处?大姐夫给了你多少?你把这些都说给我听……”   枣花:“……”她想来想去,“桃花……桃花……”我想想,“桃花给孩子做了两双布鞋。”   “那你给了桃花多少?”   “我是当姐的,不应该吗?”   “不应该呀!你结婚了,你成家了,你给出来的东西,是你的,是我姐夫的,是两个孩子的。你给了你妹子了,你不觉得吃亏,但是我姐夫呢?将来孩子们怎么想?”   枣花:“……”   “谁最亲?”桐桐拍了拍孩子,“这才是跟你最亲的人!姐夫也要排在兄弟姐妹前面!你要问我,你跟我男人谁跟我最亲,那肯定是他要比你亲近。至少我俩在娃子的利益上,是一致的,对吧?”   这话倒是能听懂了。   “你给桃花的多,桃花给你的少。大姐夫给你的倒是多,没人比他给的更多……那为啥你信那个老占便宜的人,不信给你钱,养着你的人呢?”   枣花:“……”   “我是不是你妹子?”   “是!”   桐桐又指了指四爷:“他是不是你妹夫?”   “是!”   “我俩在公社,在县上,是不是还算是有几分面子,认得的人也比较多?”   “是!”   “工商部门……没有你妹夫你熟悉的,对吧?”   “对!”   “那我大姐夫做生意,他用不用跟工商部门打交道?”   “肯定用!”   “那你说,他得罪我们干嘛?”   枣花:“……”   “槐花在县城,齐新国给领导当秘书呢。那也是你妹子你妹夫,大姐夫只要还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就不敢欺负你。他要是背着你干点啥,你看我跟槐花能不能收拾他?”   枣花:“……”   “你放心,你身边要是有算计你的人,我们跟大姐夫都不会不管的!康家人想靠你,大姐夫把人塞远了。其他人不敢轻易算计你……敢算计你的,都是你的亲人。”   枣花:“……”   “咱奶怕没人养老,没人伺候,扒着你;咱爸妈还想着给得根盖青砖瓦房,你放心,他们最近一定对你可好了,盼着你拿钱回去盖房子呢;桃花想占你的便宜,还见不得你好,她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枣花:“……”憋了半天,她才说:“桃花以前不这样,都是跟着赵拥军学的,赵拥军就是嘴里没实话。”   对!这么想也行。   “你别听桃花胡说!你心好,只这一点就有多少人比不上。大姐夫是没被人疼过,你对他好,只这一点,他就撇不下你。要论能干,你比谁不能干?要论勤快,谁有你勤快?要论长相,你不比桃花长的叫人稀罕?这都是明晃晃的优点,她说你啥也不是,你就啥也不是?再啥也不是,你还是林桐花的大姐,你就是啥也不干,我也不会看着你饿着。”   把枣花给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她说你啥都没有,你就啥都没有?你家庭富裕,她没有!你有个能干正经事的丈夫,她没有!你肯吃亏,跟九成九的人都能处好,这好人缘,她没有;你还有我跟槐花,我跟槐花心疼你,她没有;你婆婆跟小叔子虽然懒,但是敬重你,这些她也没有。”   枣花:“……”   “你都没说她啥也不是,啥也没有,她凭啥说你啥也不是,啥也没有。你好不好,要她说?你回头把这话问问大姐夫,两口子好不好,得大姐夫说了算。跟她说不着。”   枣花:“……”从没人夸过她,从来没有。   可桐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是难受:我也没得罪桃花,到底为个啥?   人走了,桐桐才算是歇下了。   四爷拍她睡觉:“明儿跟康兴民说一声,把这娘几个尽快接到县城去。”   也是个办法!距离林家和桃花远了,轻易谁敢明目张胆的坑她?就是有些占小便宜的人,偶尔吃点小亏,这都是正常的。可亲近的人坑人,有时候真的是叫人防不胜防。   康兴民一听说,特别麻利的,转天就把人接走了:“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回头我慢慢捎带。”   “还有鸡……”   “我明儿回来抓鸡,咱自己有院子,带去县城养。”   “院子也没买到,租的房子不方便……”   “咋不方便了?你不去谁给我洗衣服,黑煤场,一天换三身都是脏的。先住煤场,买了院子就搬……”   “我去一个人都不认识……”   “槐花店里忙的厉害,你没事去给槐花帮忙。不要工钱,她管你们娘儿仨的饭就行。”槐花又不坑你,我还更省心。   给丈夫洗衣服,给槐花帮忙,这对她来说,是特别有意义的事。   于是,就这么被带去了县城。   枣花被这么带走了,槐花的婆婆给枣花看孩子,就在后院。枣花在前面支应着卖饭,生意比之前还好。   口味不口味的不重要,她这个朴实的劲儿叫出门在外的人特别安心,也乐意跟她打交道。   谁不夸枣花好福气呀,这就进城享福去了。   但这对桃花真的不是个好消息,之前她还有个周转的地方,现在彻底没有了。像是赵拥军出门,并不是每次寄钱都那么及时,手里要是没有了,她就去找枣花。枣花手里散漫,三块五块、十块八块的,只要张口,那就能给她。   也因为这个接济,她的日子也过下来了。   可枣花一走,就不好弄了。她好容易找到县城,却没见人。听说在汽车站附近,结果槐花也在店里,她就不敢过去了,转身往回走,真的是……借不来钱了。   赵拥军见没要到房子,又出门挣钱去了。   桃花没法子,伺候奶奶去了。在那边洗衣服、做饭,顺便带孩子在那边吃饭。   她说:“奶,我不想跟赵拥军过了。”这男人屁本事没有,眼看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罗淑芬坐在炕上纳鞋底:你离婚嫁远?那谁伺候我?我这老了,越来越不行了,身边总也少不了个端茶倒水的人。   她说:“离婚,人家笑话呢!你咋知道离婚你能找个比赵拥军强的?”   桃花:“……”   “你想呀,你结了一回婚,除了多了个拖油瓶,还得着啥好处了?这一离婚,本来是一份坏的,结果成了两份坏……”罗淑芬低头看着鞋底,“你看刘耀民的媳妇姚兰!赵拥军总比刘耀民强吧?你总比姚兰强吧?人家这俩的日子都能过,还过的不差……你咋就不能过了?”   桃花:“…………你怕是不知道,姚兰不是个正经人。”   罗淑芬是不知道,“咋了?”   桃花就说了,人家背后都是那么说的。   罗淑芬‘呸’了一口,“这种东西,说起来都脏嘴。”   可不就是!   桃花把孩子放在奶奶这边,“我去掐一把野菜去。”   第一场秋雨之后,嫩生生的野菜又上了一茬。   桃花正掐野菜尖呢,就听身后有人喊:“桃花,这事干啥呢?”   “啊?”桃花扭脸一看,是刘建国的儿子刘宝。   “宝哥,你干嘛去呀?”   “嫩苞米下来了,上地里掰些去。”刘宝的视线从桃花身上一扫:这么一朵花,被找拥军这窝囊废给摘了。   桃花被看的不好意思,赶紧起身:“那你忙,我先回了。”   刘宝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桃花:“你拿着……”   “我要你的钱干啥?”   “你看……衣服……没别的意思,你拿着吧!”   钱一给,人骑着自行车跑了。   桃花一摸,裤子又破了,每次都在裤子里面补,冬夏怀孕都是这两条裤子换着穿,可不就破了吗?   被个大男人看见了,还……当时她就委屈的跑回家了,关了房门失声痛哭。   等出门了,看见门口放下十几个嫩苞米,还有一兜子秋菜,南瓜啥的好几个。   隔了两天,她去街上买盐和醋,才一进门市部,刘宝就进来了。   赊账赊的,赵拥军的名字在黑板上写着,光是门市部就欠了七块六毛八了。她红着脸,才要说记账,赵宝就说:“桃花,我上次有急事,从拥军借了十块钱。”   说着,又摸了十块钱递过去,“我还给你吧!”   桃花:“……”她没法要,也没法不要,但是售货员的手快,接了钱,把赊账擦了,还给她找了两块一。   有难处的时候,正好有个人能帮你一把,能把你搀起来……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这天晚上,她听到院子里一响,赶紧出来看,是谁朝院子里扔了个东西。她捡起来一看,是衣服料子。   她低声问:“谁?”   外面人的声音低低的:“妹子,没别的意思,你安稳睡你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周围住的人不多,周围都是包谷地。赵拥军不是个男人,把她和孩子扔下,一点都不操心一个年轻媳妇带着孩子每天晚上的战战兢兢。   桃花靠在门上,怕对方进来。   但是刘宝没有,站了站,就又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其实只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而已!   ————————   明天见!PS:有读者一直问故事里是不是有原型,嗯!是的!都是有原型的。原型里的赵耀民因为意外伤了根,但是迄今还活着呢,活的好好的。我前不久回老家,还见到了‘枣花’和‘桃花’。唯一遗憾的是:小美早不在人世了,赵耀民纠缠之下,小美喝农药死了,林大姑没两年也没了,而林大姑的大儿子成了前面那几个哥哥的劳力,当老牛一样用,却不会像是心疼老牛一样心疼他。   就……每一个都有原型,他们的故事真实的发生过。而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不为人知的普普通通的一生罢了。 [125]几度花开(40)一更:几度花开(40)\r\n秋里了,苞米成熟了。\r\n从这个时候开始,农资店   几度花开(40)   秋里了,苞米成熟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农资店就不怎么忙了。只等着把冬小麦一种,农民也清闲了,农资店也就清闲了。   下午了,外处来的病人都回了,周围针灸的、看诊的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四爷趁着门口等着的熟人挺多,就把老葫芦、老丝瓜往下摘。藤蔓也老了,枯叶干黄,留着不雅观了。   正忙着呢,刘宝夹着个黑皮包过来了:“老四,电费。”   刘宝是村上的电工,现在电费不是说家家有电表按照电表收费的,不是谁家多少钱是一目了然,而是用抄表、均摊的方式。   就比如说,你们一个村有一个大电表,供电所有专人负责抄表,抄完一算,你们村一共得给我们多少电费,村上的电工就按照这个数目,平均到每一户,看一家得给多少电费。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有些人说,我一家两口人,就一个灯泡,晚上开不了半小时,凭啥跟人口多的人家掏一样的电费。   那怎么办呢?   后来又按照人头收费。   可有些人家又觉得,我家八口人,两大人带一窝孩子,我家就住一间房,一铺炕,这跟人头多少有什么关系?   于是,方式又换了,只要通电的,每月固定给多少钱,多一个灯,这又给多少钱。然后再结合房间数、灯头数,乱七八糟很复杂的方式……大家就都看不懂了!   事实上就是把大家都给糊弄住了,不懂就不闹腾了。   在某种程度上,这电费的多少都是收电费的人说了算,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可太大了。   就像是老两口在家,特别的节约,舍不得开灯的,刘宝了解人家的情况,到了每月收电费的时候,他都不去收,碰见人家了,他就说:“就你们用的那点电,年底一起吧!我嫌弃麻烦。”   到了年底了,“叔,这一年了,电费给两块算了。”   这人就觉得:这小伙子还挺有人情味的。   但其实,只有一个灯,每月固定的一毛钱,一年是一块二。五瓦的灯泡,二百个小时才费一度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开灯时间是半个小时左右,一年都不够二百个小时,耗费不了一度电。   而一度电现在是三分钱。   咱就说,这两块钱……刘宝多要了,村民还觉得占便宜了。   越是没有标准,大家越是摸不来这里面的水深浅。一样的种地,为啥人家的日子就红火,这不就是道道么?   刘宝到谁家都一副很讲情面的样子:“这个月五毛六,你给五毛就算了,咱兄弟之间,出去别言语。”   有那看不懂操作的人,还觉得刘宝这人很有乡性。   看懂的人又不会去拆穿,得罪这种人干嘛?   所以,哪怕是刘建国下台了,作为刘建国儿子的刘宝人家的日子一样特别有油水,就是这个原因。   刘宝上门收电费,知道这里是用电大户,但这边有人脉,有关系呀,刘宝就低声说:“你跟桐,两边一共给五毛。”   两边每月固定得需要两毛,那剩下的三毛就是电费。商用电一度五分,也就是说,两边一月的时间用了六十度电。   哪怕是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停电,自家的用电量也绝不止六十度。   上个月的时候天热,对方要两块,四爷给了五块。这次要五毛,四爷给了两块,“不能叫你为难。”   “要都是你这样的,我这活儿就好干了。没办法,拖着电费不给的人不少,我也是难交账……”   四爷给他递烟:“我那个果园,这不是盖了一间房么?平时也没啥事,也不住人,但要是明年树一瓜果,少不了看庄稼。想给拉个电……”得电工去接线。   刘宝就吸了一口烟:“行!我明儿去申请一下……这地里接的是抗旱线路,加一个用户,安装费得三十块……”   四爷:“……”跟这种小人物打交道还挺有意思的!什么三十块,平时偷电自己收钱的事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但四爷还是掏了这一份钱,要是私人架线,这种人没挣到这份钱,他会找到供电所来查你,回头狠罚你。   “那你看着安装,我就不管。”   “不用你操心!你放心,不管是线还是灯,我都给你安装好,都是最好!”说着,声音就轻下来了,“我再给你留个插排,以后想用电机了,随时插上就能用。那是生产线路,负荷得起。”   行!   “咱这是自己人,这要换了旁人,没有七八十,是弄不下来的。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个话。”   四爷:“……”这不只是村里的事,总归是刘建国跟供电所有关系,刘宝跟供电所的职工有某种利益链接……这就不是把刘宝换下去能成的事。   换个人……其实跟刘宝一样,没啥差别。   四爷不跟这种人纠缠,他还没这些老葫芦有趣呢,得闲了给孩子用葫芦做玩具,给桐桐做药葫芦,不比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有意思么?   正拾掇呢,远远的听见喊声:“桐——桐——救命啊——”   街上摆摊的都给让位置,刚下完雨,地上泥泞,一个高胖的妇女背个矮瘦的男人朝这边跑,但泥泞不好走,特别慢。   四爷赶紧就去接,把人抱过来,是同村的老雷!   桐桐跑出来一号脉,就问:“吃撑了?这是吃了多少?”   四爷:“……”吃撑了?真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能碰上。他把人放到廊下的长椅上,让开位置。   雷嫂呼哧呼哧的:“不知道啊……在家难受了大半天了……晌午饭也没吃,不知道早上吃了多少……”   桐桐下针:“把人扶起来,叫他弯着腰……往出吐……吐出来就好了一半了……”   老雷摇头:“不……不吐……”   “由不得你不吐!”桐桐搁在背后给拍,老雷‘哇’的一声就给吐出来了。吐了那么一大堆……还在不停的往出‘呕’!   边上瞧热闹的:“老雷,你这是吃了多少?”   老雷给苟蛋家帮忙去了,昨儿把苞米绑到杆上,那么高的位置一层一层的,挺累的。苟蛋就说今早请吃饭。   老雷吐完了,骂苟蛋:“他个老抠……不要个脸,一碗羊汤都舍不得叫喝……拉着人去吃油糕了。”   羊汤贵,便是自家烙好饼带去羊汤馆吃饭,这一个个饿汉子造上来有多没少的,可不就舍不得吗?   但是油糕不同,这玩意又甜又油,便是爱吃的人吃上七八个,成十个的,也就吃饱了,腻乎的吃不了了。   抠门的人动心眼,想省那两毛钱。   “我能叫他如愿?”老雷伸出手给桐桐比划,“我吃了七十九个……”   多少?   “七十九个油糕!”   周围人都笑了,真能给人笑疯了。桐桐哭笑不得,这七十九个是个什么量呢?一般是八个点心是一斤,油糕也一样,一般也就是八个刚好一斤。   七十九个,接近八斤。   高油高糖的玩意,他一顿饭下去,吃了近八斤。   桐桐站起来:“胃撑着了。”这种伤食很伤肠胃的,不光是肠胃,像是胰腺这些都伤着了。   饶是这样,老雷还看着呕吐物可惜:“要知道吐到家里……”够狗吃两顿的了!白白糟蹋了。   桐桐:“……”她气道:“上一回来,还是因为伤了胃,是吧?”   对!   桐桐起身去开药,上一次,老雷去县城,见人家婚宴那些剩下的汤汤水水怪可惜的,就假装叫花子,要人家的剩菜,然后用水桶给挑回来了。   大夏天的,七月份,那菜从县城挑回来就已经变质了,可人家愣是吃了一天。他还知道这玩意坏了,不叫媳妇跟孩子吃,他自己吃,吃的上吐下泻。   这会子又这么吃,这就是铁打的胃也受不了呀。   桐桐在这个人的病历上重重的记下一比:这个人是肠胃问题研究方向的贡献大户。   把药开出来了,她给雷嫂子,“这三天都不要给吃了,要是饿的难受,就是小米粥,只要上面的米汤,也只给半碗。记着,不是大老碗……就是吃饭的洋瓷碗——半碗!大概就是大饭勺,一勺……决不能过量。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吃。”   “不吃!不吃!”老雷这边保证着不吃,那边又问四爷:“老四,你门口柿子树……我看你也不摘……”   四爷扭头去看,这柿子树是一颗老树,柿子黄了,但个头不大,里面都是籽,“谁乐意吃谁摘!”   老雷就说他媳妇,“摘些柿子,赶紧的!”   桐桐:“……”她拉住雷嫂子,“不行!这柿子谁都能吃,就他不能吃!这辈子都不要碰柿子,碰柿饼……”这玩意多难消化的,“像是粉皮之类的,煮的不老成,绝对不能碰。不是最近不能吃,是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吃……”   但是,这八成是没用的。在乡下瞧病瞧的多了就知道了,他们会把医嘱当屁给放了。   大家说说笑笑的,浑不在意,倒是都瞧上这柿子了,围过去摘柿子去了。   赵拥军回来了,从街上过,把大家给拦住了:“谁让你们摘的?我们把房子卖了,又没有把柿子树给卖了。这是我家先人栽的树,我家的柿子,谁叫你们摘的?”   四爷:“……”   桐桐:“……”   这二货,这玩意在路边,就跟自家门口种的葫芦和丝瓜一样,嫩着的时候谁路过谁摘,有些人是外处来的,也趁机摘两个带回去,谁拦?   明年还打算种些紫扁豆,这玩意更能结。   都是一个村的人,谁家的韭菜长的好,谁家的小葱嫩,掐几根回去做饭,是什么大事么?这柿子真的不好吃,你犯得着吗?   他大概是觉得给自家难堪,可赵家几个兄弟正在农资店里摞肥料,赵老二就出来了:“我叫摘的,咋了?”   无缘无故的得罪这么多人,傻不愣登的彪子货!   ————————   稍后见 [126]几度花开(41)二更:几度花开(41)\r\n赵拥军得罪了很多人,大家都不爱搭理他,便是交往   几度花开(41)   赵拥军得罪了很多人,大家都不爱搭理他,便是交往,也多是面子情。但叫大家觉得惊讶的是:刘宝这种精明人怎么就跟赵拥军打的火热。   是的!刘宝跟赵拥军成为了朋友。   据说是刘宝没得儿子,只一个闺女。找大仙看过,说是早上出门第一个碰见谁,谁家的孩子就利他们两口子,能给他们带来儿子。   于是,刘宝跟李芳两口子早上就去撞了,才一出巷子,就碰上桃花抱着她儿子大明。   就这样,刘宝和李芳认下大明做干儿子,两家算是亲家,以亲戚关系来往。   这件事很正式,刘宝摆了酒席,请了十桌客人。给大明买的新衣服新鞋子,银锁片给挂上。   桃花一身体面的站在人群里,看着刘宝抱着自己的儿子,斜眼瞥了李芳一眼,又垂下了眼睑。   摆了酒席,正式的结了亲。   镇上新开了一家羊汤馆,刘宝去喝羊汤都要喊上赵拥军:“走吧,亲家!回头给桃儿和孩子端回来。”   这边拉了赵拥军,那边在背后捏了捏桃花的手:等着,给你去买羊肉汤。   桃花白了他一眼,叮嘱说:“早上,别喝酒。”   赵拥军回头骂了一句:“男人在外面的事,你一个婆娘家懂啥?啰里啰嗦的。”   桃花冷笑:“那你喝,喝死你!”好像我是叮嘱你似得。   刘宝朝她点头:放心!不喝,肯定不喝。   四爷正跟羊汤馆的老板说:“蒜泥羊肉,拿二十个烧饼,一锅羊汤……两份!一份送家里,一份送我们那一桌。”   “行!一会子叫送去。”   四爷出来跟杨主任他们吃饭,新馆子,就是搭了个棚子,在棚子下摆着方桌。大家坐了一桌,其实老百姓哪里认识这些公社干部?   坐偏点,没人会注意的。   这不是秋收完了,四爷和桐桐给交了大笔的税。杨主任主动提出的,“小金,没吃的话咱出门,新开的羊汤馆,咱喝羊汤去,我请。”   那就走吧!   但是来了,不能真叫领导请客。四爷就打着给家里买羊汤的名头,抢着把账给付了。   杨主任一边喝汤,一边说:“西村这边的支书和村长,找了公社十多次,说是你们那个地方逼仄,人越来越多,地方越来越小。他们村边有空地,愿意把空地拿出来,他们也愿意出人力,在那边重新盖个三生堂和农资店……”   四爷就笑,西村这支书和村长精明的厉害。整个镇子看似热闹,可主要是热闹在东村了。   东南西北四个村,以前是十字路口是镇子的中心,到哪个村子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但现在,中心被带的便宜的,全偏到东村去了。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东村沿街两边,搭个草房都能租出去。   西村找公社,他们愿意拿出一大片集体土地,愿意出人力工时,甚至于自己烧砖,把三生堂和农资店挪过去。那附近的土地规划起来,搭棚子,做市场。   市场的铺位可以分给村民,村民自己不经营,可以朝外出租,这也是大家都跟着受益的事。   四爷不愿意搬,他就用筷子的那一头蘸着桌子上撒的水迹,给杨主任跟公社的这些人画地图,“……东村朝东,这就是到县城的必经路。我们的村最远的田,跟城郊公社都挨着呢。本地能带动的有限,主要是外来的病人以及家属,才是消费的主力军。朝东往县城靠……对咱公社的意义可不一样……”   杨主任看着这图:“省里拨下来的修国道的款项,咱们这条路可以争取先修……”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桌上一圈人,边吃边说这个事。   赵拥军起身去拿酒的时候看见偏移背着人的一桌坐着这么一桌人,他就嗤的一声,回来跟刘宝说:“金振看着人五人六的,他靠的谁?他老子给他弄到的工作,他才娶到我那小姨子的!靠着他媳妇挣的钱,开了个店,挣着钱。咱就说,这条件,换谁谁挣不到?”   刘宝:“……”这个货,是真的二百五。   二百五好,二百五好哄。   他给赵拥军倒酒:“我一会子还有个要紧的活儿,不能陪你喝了。”   “不要紧!”羊肉就酒,“美!”   “我们这种没啥本事的人,也只能在门边赚点钱。你是那有本事的人,别人咋能比嘛。”   “那不是我吹!在省城,只管报我的名号。”   “咱到了省城,没有介绍信连个招待所都住不了,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带的钱少都觉得出门没法活。咱出门是花钱,你出门是挣钱,这咋能比?我常跟人说,这种能在外面混的开的人,那是真爷们。”   赵拥军说话的声都不由的高起来了:“我告诉你,在省城那地方,咱平趟……那政府大院,咱随便进随便出……”   这边一桌都朝那边看:哟!这是谁家的亲戚在省里当着高官呢,咱都没听说。   四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拥军有啥可贪图的,除了有个漂亮的媳妇,他是一无所有。刘宝图什么?能图什么?   他跟桌上的人说:“一个浪荡子,在外面以算命为生。”   杨主任:“……”这不是浪荡子,这是懒汉!其实在家门口能挣到钱的。他问这个小金,“听说县上有个药房的小伙子到东北买人参、灵芝去了,带回来卖到林大夫手里,小伙子赚了一笔?”   “带回来的品质好,难得。”   还有个副主任说:“有人夏天在土崖边逮了一夏的蝎子,说是挣了四百多?”   “有!这玩意纯野生的,不是养殖的,价钱能高一些。”   大家的话题就转移了,杨主任就把重点放在了两个字上——药材!   哪个地方有名医,哪个地方出的药材就有品质,这是无可争议的。哪怕不是做生意,只勤恳的干活,大家都是有赚头的。   像是蒲公英根,说是有个智力缺陷的孩子只找老根挖,半年也挣了二百多。   可其实,漫山遍野的草,哪样不是药材?   有些孩子因为蝉蜕,一个夏天赚了二三十;有些逮啥虫也卖了不少。   咱就说,一个农户,养鸡攒鸡蛋卖,一年也就那么几十块钱;就是养猪的,一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   药材带动的好些人家的日子不再那么拮据,这要是能发展出规模来还了得?   金振对这个是有思考的,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与县城靠近,推进融合,先以道路贯通。   杨主任思量这个事:要是这样,现成公交就可以引一条过来!原来是城乡线路,现在可以规划成城内公交。   一旦有朝东发展的想法,那这消息几乎是瞒不住的。   至少,刘宝就事先得到消息了。   而赵拥军赖在家里不走,刘宝只觉得心里就火烧似得,煎熬的厉害。   他说赵拥军,“要不,咱合伙开个成衣店,带卖布。你省城的关系熟悉,不如你给咱跑外面。我给咱想法子弄铺子……桃儿能干,叫桃儿守在店里!本钱是我的,你来回进货,桃儿卖货,咱们五五分账。”   赵拥军一合计,进货是我,卖货是我媳妇,利润多少只我俩知道。这家伙图啥?   扭脸一瞧,就见桃花端了菜来,顺便坐在炕沿上,挨着刘宝!刘宝的盘腿坐着,脚都挨到桃花的腿了。   赵拥军心里骂了一声:狗R的刘宝。   他当时没应承,等刘宝走了,摁住桃花就打:“不要脸的臭娘们!说!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弄了几回了……背着老子偷汉子……”   孩子在边上哇哇哇的哭。   对面住的就是赵老二家,两口子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赵二嫂朝外面‘呸’了一声,“把老赵家的人都丢完了。”   “睡你的!咱过咱的,装没看见。”大家又不是瞎子,那眉来眼去的,谁看不见?   “真的假的?”桐桐是真不知道!哪怕是那么多人来了,少不了说各种的八卦,但是……也是丢人的事,越是会瞒着当事人的家人。   这要不是四爷说,她真没听谁提过一句。   四爷也是今儿看见那两人的德行,刘宝处处捧着赵拥军说话,才知道的!这种事他是真没兴趣,但他知道,她感兴趣。   桐桐:“……”别人的事我可能真会搬个板凳吃瓜,可要是亲姐姐的事,这玩意真不能吃瓜。   四爷说她:“你消停吧!看看人家两口子咋说。赵拥军是个江湖油子,他一肚子鬼主意,刘宝这点心思他看不出来?”   就算是刚开始不知道,这时间长了,咋能看不出来?   桃花不哭不叫,挨了一顿打:“离婚!”不跟你过了。   “离婚?”赵拥军看她:“你当你离婚了,他也会离婚跟你过?”   桃花:“……”   “离婚了,孩子咋弄?”我可弄不了孩子。   赵拥军出去了,叫了刘宝,也没打也没闹,张口就说:“给我三百!我要不在,你去占窝子!我要是回来了,你给我腾窝子。”   刘宝心里一乐,麻溜的给取了三百。   赵拥军没回家,直接坐车走了。刘宝看见赵拥军出门了,晚上等到十点以后,他跟媳妇说:“妈不舒服,我回爸妈那边住了。”   李芳不言语:一身的骚狐狸味儿,臭不要脸。   她翻身搂着女儿睡她的了,刘宝就上了桃花的门。   这件事几乎是不避讳的,刘宝来桐桐这边拿利咽的药,拿了药了,就又说:“桐,你二姐像是怀上了,吃啥吐啥,有啥办法能止不能?”   桐桐:“……”孩子在桃花来要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上身了,只是时间很短很短,桃花都未必知觉。   现在这是啥意思?要是随后不久你们就好上了,这个孩子……两个男人只怕是都弄错了。   桃花心里没数,愿意叫刘宝以为是他的;赵宝也真的会相信孩子是他的!而对于赵拥军来说,只怕不会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   就问造孽不造孽!   ————————   稍后见 [127]几度花开(42)三更:几度花开(42)\r\n桃花的日子一下子就好了起来。\r\n天冷了,桃花上   几度花开(42)   桃花的日子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天冷了,桃花上门了。桐桐在诊室,桃花直接从大门进去,碰到了在院子里洗菜的李改凤。   这位来,李改凤还挺惊讶的:“哟!这是……”她指了指诊所,“桐不在诊室?那应该是去药房,你去前面等着。”   “我不找她!”桃花笑吟吟的,“我不爱跟她说话,看看孩子就走。”   李改凤:“……”东宸和东岳都十个月大了,东宸已经能扶着炕围子走一圈了,她姨妈说想她了,来看看。   那……怎么办?人家是孩子的姨妈,要来看孩子,咱还拦着吗?   李改凤没法拦,但话一出口还是拦了:“这个点,这俩小家伙怕是睡了。不管东西,都有谁午觉的习惯。我婆婆正哄着睡觉呢……”   话没说完,屋子里传来咯咯咯的笑声,不知道笑的多欢快。   李改凤:“……”她只能尴尬的笑笑:“熊孩子,又闹腾开了。”   桃花往里面去:“这是闹啥呢?”   听见陌生人说话,东岳蹭蹭蹭的爬到炕角,距离炕沿远远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   东宸扶着奶奶的手站的稳稳当当,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从弟弟手里抢的‘小马驹’,‘小马驹’是一只棉花布偶,两人一人一只,一模一样,但玩的从来都是那一只。就可着那一只你争我抢,都不知道为啥的。   韦贤愣了一下,把孙女放到炕里面,就要下炕:“哎哟!桃儿来了。”   桃花闻见满屋的菊香味儿,屋里干干净净的,不见一点烟火气,偏暖和的很。俩孩子干干净净的,一人围着个白兜兜,正在炕上玩呢。   她往炕沿上一坐,就听到一声稚嫩又恼怒的‘嗯~~~~~~’声,声音拉的长长的,表达的意思全是不满。   桃花扭脸一看,正对上一张绷着的小脸,一点也不笑,那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但是很大,大大的黑黝黝的眼睛就那么瞅着你,嘴唇抿着,闭的紧紧的,那一声‘嗯’不知道是从鼻腔还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你就是宸宸吧?臭丫头,你哼什么?你个小丑八怪,再哼一声?”   韦贤:“……”胡说什么呢?她也不下炕了,赶紧回去抱孙女:“姨妈逗你呢,我家东宸可聪明呢!别以为说好赖话我们分不清楚……我们可知道好歹了。”   还说我们丑八怪,哪丑了?   你倒是好看,可你个糊涂东西,哪比得了我孙女。   我孙女现在还不会说话呢,可谁说的是好话,谁说的是孬话,我们心里可是知道的。说我们丑八怪……亏心不亏心呐!我们大眼睛高鼻梁的,看看谁家的姑娘有我家的俊?   桃花哈哈哈的大笑,从拎着的布包里往出掏:“给俩孩子织了两件毛衣。”   “你带回去给大明穿吧!”韦贤可不想要,我家孩子像是缺衣服吗?“衣服真穿不了……”也真的不缺毛衣。   她把孩子放下,一副不拿桃花当外人的样子,把箱子打开,一包袱一包袱的往出拿:“……这是孩子姑妈在省城给买的,今冬穿的,过年穿的,都捎回来了;这夹袄棉衣是于红给做的,专门给买了成人的秋衣秋裤,新的,洗完之后把新衣服给拆了,做成这种小夹袄,这个棉。做了两身,今儿才上身了一身……”   桃花摸了摸,“这个好,又绵,又轻薄……还有点弹性,娃穿着舒服。”   是吧?   韦贤又拿孩子的鞋袜,“都是改凤她妈帮着做的,明年一年的鞋都有了。”另外还有好些,“这是你大姐上个星期叫捎回来的帽子围巾……这是槐花叫捎回来的毛衣毛裤……”   桃花也给织了毛衣毛裤,“留着换的穿吧!大明也有。我是看见刘群织毛衣,说是给桐织的,我想着她怕是没时间给孩子织,我有的是时间。以后娃的毛衣毛裤不用她管,我给织。”   韦贤:“……”真不用的!她就打岔,“刘群跟桐关系好,想着给桐织个城里人穿的那种样式……”其实是两人是朋友,一家子有啥不舒服,桐桐给针灸都是不收钱的。   去年,刘群跟苏雄想买个二手的拖拉机,钱不够,从桐桐这边借了一笔钱。现在这拖拉机,又能拉货,又能耕地,真就是天天都有钱挣。   车买回去半年就把借的钱还上了,因为这笔钱,日子更好过了,几年还盖了大瓦房。他家又刚好在巷子口,墙外就是大街道,现在就她家得铺面宽,整个院子的长度变成了铺子的宽度,隔成了好几个铺子。   租出去三个,留下一个他们自己用。   不知道经营什么,跟桐商量。不知道咋说的,老四帮着给买了磨面机、榨油机,她跟她婆婆就经营这个。日子红火的跟啥似的。   她去省城的次数多,说是见人家对襟的羊毛衫好看,就买了毛线给桐桐织。桐桐坐在那屋子里,还就是穿这种毛衣不冷不热的舒服。   但这其中的事情,就不好说给桃花听了。但总归是……你没来看过孩子,孩子也都长这么大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桃花又拍手叫东岳,东岳不理,正专心的抢姐姐手里的‘小马驹’,桃花就说:“叫你呢,你不知道呀?这小子,傻乎乎!”   韦贤:“……”咋这不会说话呢?亲姨妈也不行呀。   我家东岳要是傻乎乎的,这世上还有聪明的吗?你就算是叫瞎子去摸,也摸不到我孙孙身上。   韦贤就喊改凤:“……凤了,做饭吧!桃来了,今儿在家吃饭。”   要是快吃饭的时间留饭,这是诚心留饭的。   要是才吃了早饭,进了门的时候不说必须在这里吃饭,中途聊了没多久就安排饭,这就是没话跟你说了,在下逐客令。   桃花:“……”就是再没眼色的人也知道,人家是不想留咱。   她把衣服放下了,心说,老三这婆婆果然是难相处的厉害,金家的规矩大,她这体面未必内里就真的那么体面。   “婶儿,那你在,我就先回了。”   韦贤不下炕去送,“回呀?才说要留你吃饭呢。”   “有孩子!孩子我奶帮着看,得赶紧回去。”   “也是,有孩子出不了门,那我就不留你了。”说着就又喊,“改凤,送送桃儿。”   李改凤擦了手上的水:“你看……还没顾得上给你倒一口热水。”   “不用!我就是想看孩子了,过来瞧瞧!这不是看见好毛线了吗?给俩孩子织了毛衣!我不爱搭理老三,就是爱孩子!这俩娃长的……虎头虎脑、敦敦实实的……”   李改凤:“……”不是啊!这俩一点都不虎,更不是敦实的长相,那一看就是古灵精怪的。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夸人的话,把人夸的怪不高兴的。   给孩子送毛衣,新织的,本来是亲近人的事吧,可把孩子奶奶,孩子伯娘,连同孩子都惹的不高兴了。   吃晌午饭的时候,东宸还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指着那毛衣,然后嘴角一瘪一瘪的,跟她爸告状。   四爷:“……”他把孩子兜住,“送毛衣的人说你了?”   东宸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的!   韦贤在背后无声的告诉儿子:说我们‘丑八怪’!   四爷:“……”怪不得给我们委屈了,是不咋好听啊!他认真的看孩子,“来!抬头,叫爸爸看看,我怎么看着眼睛这么大了呢?你的眼睛又长大了一点……”   东宸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圆溜溜亮晶晶的看爸爸。   “真的!怎么能又长大了……太好看了!咱们吃饭,多吃蛋蛋,明儿眼睛还能更大。”   孩子哄高兴了,等妈妈一回来,妈妈走哪,她都要以正面对着妈妈,跟妈妈面对面,够着看妈妈,跟妈妈对视。   当妈的:“……”这是咋了?她把饭菜塞嘴里,一扭脸,闺女的脸蛋就送到眼前了,眼看碰鼻子了。   她看四爷:“……”这是咋了?   四爷眼睛瞪大,桐桐秒懂,然后一脸惊讶:“快让妈妈看看,这眼睛……这怎么又长大了?再好看下去该怎么办?”   被夸了,然后矜持的一扭身,去炕上玩去了。   “怎么还走了,叫妈妈再看看……太好看了!”   东岳对这些甜言蜜语是不太感兴趣的,他借着姐姐的兴趣不在玩具上,赶紧独占玩一会。等一会子姐姐想起来了,他不一定能抢得过。   把孩子哄好了,桐桐才看那两件小毛衣:“没说有啥事?”   “没说!就说想孩子了,来看看。”至于评价孩子的那些话,还是别告诉桐了。事不大,其实都不算是事,但就是更让人生气。   桐桐也不去猜:“应该是过的好了,来跟我炫耀来了。随她去吧!”   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她开始听刘宝的话了。   刘宝说:“亲姐俩,为啥要弄的跟仇人似的!就桐那个手艺,不管是大明……还是你肚子里这个,跟着他们亲姨学上两年……也不说学精,哪怕是只认得药材,我都有办法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在医院的药房里呆着,这一辈子不就把稳了。”   桃花:“……”也对!之前为啥不这么去想呢?   “你呀,啥都听赵拥军的,他是个有能耐的?”   桃花在刘宝的胸口画圈圈:“又没人教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对你姐、你妹子好些,这是能帮你的人!人就得对有能力提携咱的人好,至于那些没用的人……你对他们好,能换来啥?除了能换来这种人的羡慕、感激,还有啥?这些又不能当钱用,对不?”   桃花点头,“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给你开个店,挣的都给你存着!我按月给你钱,你跟娃……我都要,都养……”   桃花抱着人不撒手:“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刘宝不说话了:我舍得给你花钱,但想叫我离婚跟你过……不行!   ————————   明天见 [128]几度花开(43)一更:几度花开(43)\r\n秋雨淅淅沥沥,这几天桐桐比较清闲。因为远一点的……   几度花开(43)   秋雨淅淅沥沥,这几天桐桐比较清闲。因为远一点的病人,因为道路的原因是不能来求医的。而本地的一些慢性病的病人也不会来治疗,中医的一些治疗是要看天气的,并不建议他们在天不好的时候来治疗。   所以,难得的清闲起来。   桐桐带着孩子在门口的廊下玩,下着小雨,孩子扶着廊下的长椅,一步一步的慢慢挪。   李改凤穿着雨鞋过来,桐桐就笑:“歇一天吧!咋还过来了?”今儿又不忙,只当放假了。   李改凤歇不下,“你不是说想吃涮锅吗?”当地没有这个,“上次去省城,大姐请的吃了一次,今儿咱弄个小锅,把炉子点起来,涮锅吃。”   吃火锅呀?桐桐就带着孩子往家里走,“我炒底料。”   有时间了,咱吃点改样饭,热乎乎的想着都舒服。   可一旦开着诊所门,哪怕是不忙,可也总有人上门。才把料都下到锅里,小美就喊了:“桐——桐——”   “嗳!来了。”   东岳要跟,抱着妈妈的腿不撒手。   韦贤赶紧给拎起来了:“咱找爷爷去,看看爷爷给我们把秋千绑好了没有,咱荡秋千去了。”   不哭不闹的,这就又被抱走了。   李芳正等在候诊厅,桐桐进了诊室,隔着玻璃窗看见来人了:“……”这是刘宝的媳妇。   她敲了敲窗,朝对方招手:进来。   李芳朝桐桐笑了笑,直接进来了:“桐,今儿清闲了?”   “跟着老天爷过个年。”桐桐坐下,看了看她的脸色,“最近休息的不好?”除了睡眠不好之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可千万别是为了桃花跟刘宝的事来的。   李芳又笑了笑:“我没有不舒服!就是问问……有没有吃了之后不怀娃的药。”   桐桐:“……”肯定是有的!但是,“你要这个药?这几年不打算生了?”   李芳朝外看了一眼,见确实没人:“其实我早都想来,这不是……你这里总是人多……来了也不好说。刘广平嘛……都是刘家本家的,我也没法去问。公社医院吧……都认识我,我也不好去。在县医院也问了,她们叫我结扎。可结扎得刘宝签字,我没法弄。”   桐桐很意外,但也没有多问:“药是有的!每月例假完了之后吃一粒,这个月就不会怀。等到想要了,那就停药,不影响啥。”   李芳舒了一口气的样子,问说:“那你先给我拿上一年的,回头完了我再来。”   桐桐起身给取药,还专门给腾出来一个装维生素的药瓶子把药放进去,便于保存,“一块。”   李芳:“……”要的这么便宜?她说:“你别不好意思!你要是不好意思要钱,我都不好意思来了。”桃花干的那些事,跟你有啥关系?   桐桐‘啧’了一声,“本钱够了就行了。”   李芳没急着起身,这才又说:“我不是我婆婆,我没有啥不能说的!但是呢,离婚了……要么,我把我姑娘扔下,给我婆婆带,就我婆婆那个性子,我公公这种人,娃能过的有多好;要么,我把我姑娘带上,再嫁人!可带着姑娘出嫁,嫁个啥人谁也不知道,我姑娘跟着我又能过啥好日子。”   桐桐:“……”   “桐,我是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想着后半辈子该咋弄。”李芳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又赶紧擦了:“说实话,恨上来我恨不能把桃花给撕了。可咱就说,没有桃花还有杏花,有啥区别?”   桐桐:“……”   “根子在刘宝身上呢!”李芳就说,“这男人要不成,但是,离了之后,我跟我娃就没有立足的地方了!我娘家要是好,不能把我嫁给刘宝。”   桐桐起身给倒了热茶,递了过去,默默的听着:说出来就是对的!说出来就宣泄了,不在心里作病。   至于这么做对不对,这不是大夫能管的事。作为大夫,静静的听着,这就是治疗。   李芳自己都失笑了一瞬:“这个男人不能要,也不能给这种东西生孩子!想要儿子,叫他到外面生去吧。我有我姑娘了……姑娘只要养好了,等我老了,我姑娘不会看着我饿死的。”   桐桐:“……”   “不能要,但还得用这个男人。”李芳叹气,“那就先这样吧!他要给桃花开个店,我也要开个店……只要给我把店开起来了,他回不回家我不管,爱回不回,不回我还更省心。”   桐桐就给取了另外的药:“这个……是塞的药!有时候在外面不干净,容易带病回来。”   李芳拿了,又放下一块钱,“我家妞子还在我婆婆那里放着呢,我就不多留了。我这几天有些流鼻涕,你上次开的药还有,吃那个就行吧?”   “行!就用那个!换季呢,孩子都这样了。别给吃凉的,尽量八分饱,少给吃点,多吃几顿都行!娃们闹毛病,多是吃上来的。”吃饭过量的原因!   “嗳!”   桐桐坐在诊室里,隔着玻璃看着李芳的背影。   李芳很漂亮,高、凹凸有致,刘建国家的条件好,这对象可是白七妮千挑万选回来的。下地干活能出力,回家也是一把抓。   饭菜怎么样不知道,只看她和孩子身上的衣服,那真是好针线。   桃花的长相、身材怎么跟李芳比?从女人的角度,桃花追两条街都撵不上李芳。可这种事……咋说呢?   可接下来的事,叫人真的对李芳刮目相看了。   事情的起因是公社要修从东村往外延伸的这一段路,县里的资金都申请下来了。这条道是古道,自来从镇上到县城,走的都是这条线。   道路两边是农田,这里的田是好地,几乎都是刘家的地。他们人多,聚集到一个组,田就在这一片。   四爷跟杨主任关起门来商量,都知道这条路要修的话,难点在哪里。   你说好好修,刘家人就狮子大张口,要不然你这个事就干不成。   四爷的意思是:就说只能修这条路,叫他们闹,使劲闹。   不闹,还不好办呢。   于是,村上都知道得修路,侵占田地还给补偿款。刘家就把路给堵住了,不叫大家过了:这个补偿款不解决了,谁都不许从这条路过。   但只要天一晴,从县城来的求诊者络绎不绝。能来求医的,一半是真的有很严重的疾病,病急了四处找大夫,他们的心情必然不好,一碰就炸;一半是在县城生活的经济条件还可以的一群人,这些人要么在政府机关工作,要么就是企业的大小领导或是他们的家属。   两边不碰撞,心情不好的跟刘家的小伙子起了冲突。   刘家说:“急啥?赶着投胎去的。”   可这个小伙子是带着媳妇来的,家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偏媳妇查出来子宫癌。孩子要没妈了,啥心情呀?   于是,一碰撞就打起来了。   四爷叫赵家兄弟在这里‘看热闹’,见真打起来赶紧拉开,把病人家属先护着。但刘家这么跋扈,就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同志看不过去了:“这是干啥呢?有啥问题去反应问题,堵着路干啥?这不是普通的行人,这是看大夫的通道。这是要害人命的!”   刘家跋扈惯了,冲到前面的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正是狂的没边的年纪,谁服你?   “那是你们的命,关我们啥事?活不到见大夫,就死去!”   老先生是退休的干部,级别不高,但是老同事、老属下还是有些的。啥也没说,当时就返回县城。   赵老二利索的回去,见了四爷就低声说:“你说的那个病人折返了。”   四爷点头,每个病人的复查时间都不一样,从病历上看,这位老先生身份何时,复诊也十分准时。要是没有意外,他必定会在进来复诊的。   他看杨主任,杨主任叫了派出所所长:“去吧!”   桐桐冷笑:刘家会反抗的!   要是听劝还好,要是不听劝,起了争执,甚至上升到肢体冲突……这就是袭警、拒捕。   四爷这是要把刘家敲碎!   果然,刘家这些人跟民警相互推搡起来了,结果县上的警车到了,谁跟你废话,全都摁住:这是路霸!性质完全不同。   刘家十六岁到二十一岁的小伙子被带走十七个。   像是刘宝这种油滑的,他就不往跟前凑,远远的站着。冲突又没他的事,一看情况不对,他就混到看热闹的人群了,直到把人带走了,他才慢悠悠的朝回走:事没成,那就算了。   事一出,公社迅速放出消息:鉴于两方无法达成协议,道路改道,具体改到哪里,随后再公布。   刘家只是想多要钱,不是要舍弃这条路。   但现在,谁还管路怎么修了,都在操心:逮进去能不能放出来,多久能放出来。   这一被逮进去,哪就那么轻易能被放出来?   村上开会,这条路绕过原来的路,出村后,取直道。原来在绕开河道,现在从河道架桥……这么着,道路会缩短四五里。但这需要集体决议,放在以前,这个方案,刘家绝不可能同意。   现在好了,他们不敢不同意。   刘建国就有点明白了:这是虚晃一枪,怕阻力太大,所以先把刘家给收拾了。   道路两边是全村的共同的,按户都能分一小块。   这条路一通,很多人就会骑着自行车来就医,路边肯定是做生意的好地方。要是走那条路,路边都是刘家的。现在……家家都有份。   刘建国正可惜呢,就听儿媳妇李芳站起来:“……领导,要是两口子离婚了,是不是一人能占一份……”   他眼睛一亮:对啊!假离婚,可以多占一间铺子。   ————————   稍后见 [129]几度花开(44)二更:几度花开(44)\r\n这么着当然是不公平的!哪有现离婚的?\r\n但大家……   几度花开(44)   这么着当然是不公平的!哪有现离婚的?   但大家没有反对:其一,大部分人的眼界有限,没觉得这铺子真能值很大的钱;其二,离婚是丢人的事,没有那么多人为了一间铺子,在这个年代就玩假离婚,大家都在本分的过日子;其三,大家都知道刘宝跟桃花的事,李芳想着离婚,这也正常。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婚不应该离。   于是,本该有反对声的,结果大家都默认了。   那么些人看着桃花,桃花臊的不敢抬头,愣是不敢站起来说,她也要跟赵拥军离婚。况且,赵拥军自从出门之后,这次没寄钱,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咋说离婚的事?   大家同意之后,这件事就定了。   至于说铺子的位置,这是要抽签的,抽到哪里是哪里。   四爷去抽签的,抽到中间位置,不好也不坏。这店铺地方都不大,每间铺子也就是两分地那么大。   李芳踢了刘宝一脚:“给我换到挨住咱村这边……”才一出村就是我的铺子,这最好铺子一盖起来,我就能住过去了。边上就是住户,也不会显得孤单。   我们孤儿寡母,就得这么住着才安心。   而且,现在也就是挨着村子的生意更好。   这事很好办的,因为很多人的想法是:咱也不会做生意,按说出租可以吧,但是要出租就得盖铺子,该铺子还得花钱。不仅没换来好处,还得投资一笔钱进去。   日子很穷很难过的人家,是不会打算很远的事的。他们就看眼前,看眼前这一块地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   所以,四爷没打算买的,但是还有人找上门:老四,买铺子吗?你看的给个价,你这个人出价公道。   四爷:“……”好不容易给大家谋算来的好处,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出推。   他就说:“土墙草房,哪怕是个草棚,先搭起来。或是看谁想租,你可以前三五年不要租金,叫他占着地方,自己盖。过了这三五年之后,你再收租金。”房子也有了,租金也有了。   度过这三五年,往后都是受益的日子。   四爷这话不是单独对谁说的,就差拿个大喇叭喊了:别卖!留着。   哪怕只把地方平整出来,搭个草棚子呢,这该耗费什么呢?   但有些人受穷真的不是没道理的!四爷都这么说了,但该卖的还是在往外卖。   康兴民回来办收拾,给他家几个兄弟都占上了。哪怕是康老二在煤矿上,招赘给一个带孩子的寡妇了……但村上有咱一份。   槐花的户口也没跟到城里面,她跟婆婆也有一间。一听说有人要卖,她立马就卖,不管谁的,不管在哪个位置,只要你说卖,咱就买。   钱不够?没事,我找我三姐借钱都得买。   可林子旺偏把林家的那一份给卖了,卖了二百二十块钱,说是卖了钱好盖青砖瓦房。   槐花一听到消息就找回去了:“不卖!不能卖,赶紧的,还能返回……”   林子旺说:“不卖,瓦房咋盖?”   “着急盖瓦房干啥?”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得先把铺子盖起来呀!现在住的这房子又不是漏雨了,也不是危房,咋就非得现在马上盖瓦房呢?   “明年你弟当了两年兵就回来了,这就是个干部身份。”黄梅香一边做针线,一边跟女儿说话,“干部身份了,做啥生意?那做生意是啥体面的事?谁有好好的工作不干,愿意去投机倒把?”   槐花:“……”   “你们出嫁了,我跟你爸管不着。但是我儿子可不干那不体面的活儿去!家里做生意,那也是不劳动,剥削人呢……可不得影响你弟的前程?”   槐花:“……”合着我做小买卖,影响了齐新国的前程了呗?   “非不叫卖……”黄梅香拉着脸,“那你们姐们四个凑到一块商量商量,看是一人拿五十块钱还是咋……反正咱家得青砖瓦房,今年非盖起来不可。”   槐花:“……”我就不该来!我好心的告诉你们这不能卖,你们倒是给我提条件了!不卖,就得我们掏钱盖房。   好像不卖这地,我们能得到啥好处似的!   所以,你们爱卖不卖!她起来扭身就走,想看看谁家还往出卖,她还想买。   桐桐不停的往出借钱,刘小女分到一份,但是小美是西村的户口,这种买卖只能在村集体内周转,她想花钱买一份,回头叫小美收租。   有人看见小美能挣钱了,也有人给小美说对象,但是小美不想嫁人,一有人提前,晚上就做噩梦,那这事就不提了。   她的想法是,回头有合适的孩子,抱养两个。都放在自己和大天名下,但有一个是小美的,单身没法抱养,户口是户口,养是养,以后小美不嫁就是了。   来这一说,桐桐就把钱给了:买去吧!难得你一点都不藏私,全都是为小美打算的话。   完了于红又来了,她跟五家都说好了,连着买五家的地。   李芳也急着交刘宝把钱往出拿:现在拿出来买了铺子,可就算是夫妻两人的。要不然,还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她还撺掇刘宝:“你给桃花投资,我不说啥!那地先拿来我用着,要不然那屁股大的地方,盖都没法盖。”   刘宝看了李芳一眼,李芳又踹他一脚:“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可就豁出脸了。”   没法子,刘宝去了,跟桃花说:“铺子还是不要租金的叫你用一间,我给你盖好的。这二百五十块钱,你也能拿着……”   只是名义上,把这地转给我。   “要不然,就还得分赵拥军一半,你愿意?”   桃花当然不愿意,卖成钱了,也不会分给赵拥军,因为他没拿钱回来养孩子。这么一算:铺子不用我盖,省了一笔,是利我的;铺子白白给我用,不要租金,这是利我的;平白多给了二百多块钱,还是利我的。   字一签,铺子到了刘宝手里。   李芳从刘宝要这铺子:“她要找你缠起来,或是赵拥军回来找你要,你咋弄?咱俩反正得半个离婚手续,不如过到我这里……你还怕我改嫁了?还是你一点都舍不得给你姑娘?”   刘宝:“……”除了桃花这一份,他还另外花钱买了一份,“再给你两份。”   李芳本身就有一份,加上这两份,一共三分,加起来六分地。   她说刘宝:“……不如把这盖起来,我可看见了,这来来回回吃饭的人,都再棚子下面,这也不好。咱像是金老四那样盖个大场子,后面盖屋子。前面做生意,弄个饭馆。后头还有个歇脚的地方。我估摸着算了算,三百块钱就盖起来了。”   “哪还有三百块钱?”   “找爸妈要呗!要不然,爸把钱都给了姚兰了。爸要是不给,你放心,我堵着姚兰去骂……”   愣是从刘家又要了三百块钱,贴着村边的住户,最早动工盖房子。   而离婚手续是真的办了!   李芳拿着离婚证:只要不嫁人,刘家就会把我当刘家的媳妇,谁也不会欺负我。他们谁给我钱,都是应该的!有妞子呢,他们就得抚养。但是,我挣的钱,他们谁都别想谋算!我可是真离婚了,这铺子房子以后就是我的!   往后,老娘就是只进不出!   李芳见了白七妮还是叫‘妈’,‘妈’前‘妈’后的,“妈,我想试着蒸包子卖,你早早过来看妞妞,顺便给我烧火包包子。”   白七妮在这边针灸着呢,见李芳撩开帘子过来说事,就说:“那么着急干啥?铺子还没盖好。”   “先在家里蒸好,我拿笼子带着卖,先试试。这天也坏不了,要是卖不了,咱自己不就吃了?”   “蒸啥包子?”   “酸菜粉条的、猪油的,就这两样。”   这个冬天,神泉公社很忙。盖铺子的盖铺子,抽调去修路的都去修路了,李芳在刚改成的铺子里卖起了包子,修路的工程队每天几锅的买。   林家盖起了青砖瓦房,黄梅香跟人聊起来,一说就掉眼泪,说是养了四个姑娘都是狼,没有一个肯为爹妈想的。盖房这么大的事,一人给了五块钱,说是礼金。真的就是啥也没管过!   于是,四朵花的名声都开始不好了!毕竟,就这种家庭出来的姑娘,一个个的日子红火的不得了,谁过的也不差,害红眼病的人就多了。   以前还夸枣花,现在说枣花撇下婆婆,也就那么回事。   说槐花心奸,从当姑娘的时候就知道掐尖尖,不知道咋就把齐新国给拿下了,这手段可不得了。   说桐桐心狠,最有钱最有本事的就是她,最能狠下心的也是她。   说桃花的最难听,都说桃花卖的好,也能卖出个好价钱来。   当然了,这些话是传不到桐桐耳朵里的。   不过是说李芳的话还是会传来,毕竟为了要一个铺子,假离婚的也就她这一个。好些人还笑话李芳:“不好好的笼络男人,光知道抠钱有啥用处?有那个本事,把男人的裤腰带拽住,不比啥都强?”   李芳浑不在意,生意忙的跟啥一样,她还把白七妮彻底留在了她那边,晚上都跟她住:因为凌晨就要起来包包子,住回去半夜来往不方便。   白七妮放不下男人,那就做好饭定时给送去。   这就很累人了,白七妮要照看孙女,要帮忙包包子,帮着做生意,还得给家里做饭,给男人和儿子送饭。   可结果却是……桐桐一号脉就笑:“婶儿,身体好多了。”   “好啥呀?我这腰酸背痛的……你就说我得歇着……”   “这不用!累着挺好的。”   “那我这啥命呀?就配当牛做马?”   桐桐跟等着的人都笑,白七妮每天骂儿媳妇,但是李芳从不还嘴,只要你肯干活,爱骂就骂呗!至少我闺女有亲奶奶照看,就在我眼皮底下,特别放心。   人家不嫌弃她骂,她就还得干。   想躲懒,想叫桐桐给证明一下,桐桐说:“您没觉得最近胸口就没堵过?”过日子去吧!这儿媳妇都能捡到,你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明天见吧!PS:今天少了一更,回头补上。我8月2号把膝盖下面一点的位置给磕碰了一下,破皮渗血,大概有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创面。当时用碘伏处理过了,以为问题不大,结果结痂之后流脓了,去附近的诊所去处理,可到今天为止,伤口都没愈合。不仅没愈合,渗液还是很严重。今儿又疼又痒觉得有点灼烧感,我觉的得去大医院,挂着急诊看看……太难受了。今儿就先更到这里。 [130]几度花开(45)一更:几度花开(45)\r\n又是一年冬来到。\r\n四爷彻底的休息了,农资店也   几度花开(45)   又是一年冬来到。   四爷彻底的休息了,农资店也关门了。这一年忙的,家里的事都没怎么顾得上。   今儿看着天还不错,他在家把院子里的杏树的枝条修建了。   孩子在屋子里的炕上,隔着玻璃咋咋呼呼的叫唤,“爸爸——爸爸——”   枝条落下来回挂到人,不敢叫他们出来。俩小东西在家屋里熬不住,趴在窗户上朝外看。新买的电视机摆在那里,这个点没有节目,也没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四爷剪了一半:算了!过几天再拾掇吧。   桐桐中午回来吃饭,就看见院子里的大树给剃了一半头发的糙汉,得亏四爷怎么忍住不去管的。   隔着窗户看了看孩子,没敢进去:最近感冒的人多,怕给孩子传染。   四爷朝桐桐摆手:走你的!我都快给哄睡着了。   睡着什么了?   东岳半眯眼睛,这会子一看见妈妈,蹭的一下子就坐起来,笑的眉眼弯弯:“妈妈——”   东宸跟着坐起来,大概是走的不利索,更喜欢爬。这会子蹭蹭蹭的朝这边爬。   四爷:“……”真会添乱!好容易给哄的愿意躺下了,你又来招惹?   他取了鸡蛋糕:“吃点心时间到——”   东宸在蛋糕和妈妈之间做艰难抉择,最终还是逃不过蛋糕的诱惑,扭头走了。   四爷取了鸡蛋糕,给放到小碟子里,又给小小的玻璃杯里倒两小杯牛奶,给端到小炕桌上,两孩子一人一边,自己吃自己的,吃完自己喝。   这边安顿了孩子,四爷朝窗外示意:吃你的饭去,管不了就别招惹。   桐桐偷偷看,四爷又去取苹果,从当中间分开,再给摆到小碟子里,碟子里放个勺子。他用勺子刮苹果泥喂孩子,给你刮一口,给我刮一口。   她示意四爷:蒸苹果可以!你给蒸一下,去皮,叫他们自己吃。   四爷举着苹果,给她示意:你行你来!来来来!你来弄。   桐桐:“……”带个孩子,小脾气还给上来了。多数时候是我带孩子,我啥时候暴躁了?   四爷是真不嫌麻烦,这会子已经占了四个碟子两个杯子了,还得他洗。但就是龟毛的不得了,东岳把牛奶撒到兜兜上了,整个兜兜都换下来。   为了保持一样,连东宸的也给换了。   桐桐:“……”要都像是你这么带孩子,宝妈没几个能正常活着。   她不看了,看的多了老想指挥,但他不听指挥,带个孩子像是爷仨在玩过家家。   厨房里饭菜还热着呢,人多之后,菜都是自助餐,谁吃谁去夹。今儿天冷,李改凤给做了麻辣小酥肉,汤汤水水的一碗,再来个葱油饼,也是很香的。   桐桐坐在桌上吃饭,李改凤给桐桐削梨切块,说着闲话。桐桐闻见又一股子烤花生的香味,就往灶膛里看。   李改凤才想起:“雷子送来半袋子花生,从河滩里拾的!我埋到火里,一会子就熟了。晚上做烤饼,用花生碎垫馅儿。”   “这个好吃!”   “多做点,谁饿了放在火边烤一烤就能吃!我家那口子常不常的半夜起来要加一顿,饿的睡不着。我怕老四也饿,你又累一天了,还得做……”   李改凤嘴里的‘半夜’是晚上十点之后,一个个才都二十来岁,晚上十点多又饿了是很正常的事。   妯娌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是闲话,说过就忘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雷子来了。早起看的是远处来的,本村本镇的都在下午,所以雷子直接从大门进来,来诊室的后门,敲了敲窗户:“桐姨——”   桐桐正在取药,回头看了一眼:“有啥事找你金叔!”   “桐姨,我发烧……难受……”   桐桐放下药罐子,给病人说了一声,就从后门出来,摸了摸这孩子的额头,就是发烧了。她伸手拉孩子的手腕,然后咯噔一下:这不是一般的感冒,这‘疫疹’。   “发烧多长时间了?”   “三天了!时好时不好。上次你给我的感冒药我没吃完,就连着又吃了几天。吃了就不发烧了,不吃就又发烧……肯定是我爸给我传染上的……”   “你爸也发烧了?”   “嗯!”   “烧了几天了?”   “差不多一样吧!”   桐桐送来手腕,“你先去针灸室等着。”说着,就喊四爷:“你把孩子叫妈看着,你去把雷大哥喊来……”   “咋了?”四爷从院子里出来,问了一句。   桐桐先抓四爷的手腕,没有异常,“叫完老雷,再去公社医院,就说发现疑似出血热病例,请求上级部门帮忙确诊。”   出血热?哪来的这个病?   桐桐:“……”咱缺乏行医经验,“但从脉象上来,热毒郁于血,迫血妄行……”高度疑似这个病!   四爷骑了自行车就走,回头叮嘱:“你小心点。”   “没事!这个人传人的概率不大!”是从老鼠或是野鼠的尿液、粪便……   想到这里,桐桐突然想起来了,“嫂子——二嫂——”   李改凤从厨房出来:“咋了?”   桐桐小声说:“雷子送来的花生,先不要动。”说着,拉了李改凤的手腕号脉,“没事!”这病被传染上之后,有两个星期的潜伏期。   但把脉是能把出来的。   桐桐又急匆匆的去家里,把了孩子的脉,给公婆都把脉了,确保没事,这才往出走,“最近您二老带着孩子别出门,就在家里呆着。”   “这是咋了?”   “从田鼠窝里刨花生,吃出来的病。”桐桐说着就往出走,交代李改凤:“把吃的用石板盖好,凡是发现被老鼠碰过的……或是哪里有老鼠屎,就不要用手去碰了……”   桐桐忙忙糟糟的,先给雷子下针:“没事,困了就睡,睡醒了喝药,你爸一会子就来。”   “不是感冒?”   “不是!”   “咋了?”   桐桐:“……”她没说,要不然人心惶惶,“小问题,困了就睡。”这玩意风险很大的,要是前期误诊会很麻烦,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像是发热,皮肤黏膜出血,肾功能异常……   四爷去喊老雷的时候,老雷忙着出粪,嘴上说着知道了,但等四爷一走,他就没去:桐上次给的感冒药,吃了没啥用处。他刚才去了医疗站,叫刘广平给打了一针退烧针,这会子都不发烧了。   但找另外的大夫,这件事就不要告知这个大夫了,大家都怪尴尬的。   偏这种事关疫情的事,不朝上汇报一声,容易乱人心。必须得上级医院确认了之后才能说。   四爷以为老雷去了,直接上了公社医院,找沈院长。   沈院长还不在,去县城开会去了。   他跟这些医生说,结果医院就有三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是断断续续的发烧,都有一周多了,现在在医院挂着吊瓶呢。   四爷这么一说,大夫就朝治疗室看,然后赶紧进去,问说:“你们最近吃的都干净不干净?”   咋不干净?   “有没有被老鼠啃过的,你们吃了?”   谁家没老鼠?老鼠啃过的果子,削掉被啃的地方,一样吃,也没见怎么了。   有个孩子妈就说:“我家得馒头在房梁上吊着呢,老鼠爬上去把馒头挨个的啃了啃……我还能都扔了?”掰了啃过的,剩下的肯定就吃了呀。   另一个孩子的爷爷也说:“老鼠钻到放小米的瓮里……”但是,“熬粥的时候把米掏了七八次。”   还剩下一个孩子说:“我……吃花生了!生吃!我妈从河滩的花生地里捡来的花生。”   孩子妈被气的:“我都说了不叫吃,你又偷吃!你偷吃完,过年吃啥?”那是为了过年炒一炒,好待客的。   医生就觉得:可能林大夫是对的!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这就是疫病。   桐桐左等不到老雷,右等不到老雷,喊了附近几个熟人,给老雷捎话马上来,都不见。她走不开,只叫人捎话:“就说雷子得要人照顾……”   结果话没捎到,这回人来了,是被邻居拉着架子车送来了:休克了!   县里来大夫,地区医院来人,第二天就确认:就是出血热。   防疫机制启动,都是医疗站诊所的事。外处的没有别的选择,就都在医疗站。但是自家镇上,不管怎么样,都会来叫桐桐把脉,看看要不要紧。   这一大面积把脉,把桐桐给愁的:滥用抗生素带来的危险,在孩子中尤其明显。   大夫最怕的就是这种,接手治坏了的病人。   年纪小的还罢了,就是这两年,年纪小的都在桐桐这边看诊。但是七八岁、八|九岁往上,孩子很少说有哪里不舒服。就是一些小症候,两天也就自己好了。   桐桐没有这么大面积的给这么多孩子诊脉,这一诊,可真是……抗生素使用过量,就是会破坏免疫系统。   但大家对此是不以为然的,他们觉得刘广平的医术不错,因为:“感冒发烧浑身没劲,过去打一针,两小时就好了,啥毛病没有。我娃只认刘广平,不舒服就过去,一针下去,啥毛病都好了。”   桃花站在人群里,就是这么夸刘广平的,“我娃不认她姨妈,就认刘广平。”   桐桐很长时间没见桃花的儿子了,比自家这俩大一点,但是个子比较小,体重也比较轻。桐桐给孩子号脉,然后神情比之前严肃的多,她冷冷的看桃花,抱起孩子往里面走:“你跟我过来……”   咋了又?   到自家院子里了,桐桐才问说:“你就没觉得孩子言语迟?”   啊?   桐桐把孩子塞给她,然后转身,在孩子的左边,靠着耳朵拍手,这孩子压根就没回头,还在盯着出来倒药渣的林大姑看。   桃花问:“咋了?”   有些药物使用不当,会对孩子的骨骼和听力造成损伤,“你是不是给孩子私下用药了?”刘广平再不靠谱,安全剂量还是知道的。   桃花:“……这孩子一咳嗽就没完没了,我在医疗站开了‘四环SU’,有时候会多给半片的量……一喝就好了,可顶用了。”   ————————   稍后见!PS:昨天去医院看了,需要输液和红光治疗,建议大家关节处受伤之后,不要自己处理,最好去医院,这个地方特别难愈合,太遭罪了。 [131]几度花开(46)二更:几度花开(46)\r\n桃花不信,也从没这么想过。\r\n这会子把孩子塞给……   几度花开(46)   桃花不信,也从没这么想过。   这会子把孩子塞给桐桐抱,在孩子这边叫,他不搭理。但是在那边叫,他会转头。试了几次,她才不得不信了:“咋弄了?”   “你先去省城,去儿童医院,给孩子彻底检查一次。”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就先去检查,看人家大夫怎么说。回头确定了,再想办法。   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这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就是谁也不能完全补救回来。”孩子不会完成成为聋子,但是听力不如别人。   到现在这孩子都不说话,这也跟他听力困难有关系。现在去检查,紧着治疗,这一耽搁,孩子开口说话就已经比同龄人迟了。   桃花:“……”急哭了,“那我咋知道……不都说把病早点赶过去更好么?”   桐桐伸出手给桃花把脉,然后:“……你是不是孕期吃啥药了?”   “啊?”   “就吹了风,头疼,吃了个止疼片……”   桐桐气的想动手:“……我给你个建议,你去省城顺便做产检看看!这个孩子呢,听人家大夫怎么说,人家要是不建议要,那就别要。不要隐瞒大夫,把你吃了啥药,吃了多大的剂量,老实的告诉大夫。就算是检查设备不完善,但大医院的大夫见的多……不要再犯蠢了!”   说完,把孩子塞给她:“抓紧去,不要耽搁。”   她这边忙着呢,那么些人等着她呢。这次是义诊,一分钱都不挣。   桃花抱着孩子,小跑着从大门绕出去,然后看着乌泱泱的排队的人群,喊:“刘宝——刘宝——”   刘宝正抱着女儿,跟李芳一起等着呢。都怕在潜伏期,弄得跟老雷似得,现在人是醒来了,但是按照桐说的,想康复至少得三个月。   桃花一副哭腔的喊刘宝,刘宝赶紧把女儿塞给李芳,跑了过去:“咋了?”   两人说的啥没人听清,但是桃花委屈的哭,孩子咧着嘴,刘宝接了孩子抱着,两人往十字路口去了。   大家都隐晦的打量李芳,外村的不知情,还在相互交流。   李芳面无表情,抱着孩子静静的等着,并不难堪。   边上有婶子说:“芳,你该把那个不要脸的撕了!扒了衣服拉到街上游街。”   李芳安安静静的:“我跟刘宝离婚了!刘宝是个光棍汉,谁拉到炕上去都行。”   所以,刘宝是自由的,桃花是在婚内的。   女人们叽叽喳喳,男人们聚在一起,难道不说桃花的风流?   桐桐静静的把脉,饭都顾不上吃。四爷把小米粥盛到洋瓷杠里,然后把盖子给盖上,送过去,放到桌子的抽屉了,然后拍了拍桐桐:喝几口。   桐桐‘嗯’了一声,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然后说这大娘:“没事,您去外面等吧。”   这大娘不走,后面站着她儿子,她要等她儿子。   桐桐给号脉,然后捂住嘴,小声给大娘的儿子说:“你等会再过来,你妈的身体有点问题,别叫老人知道。”   这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不大功夫,这人去而又返。   桐桐跟他去自家院子里说话,“我怀疑是肺癌,你去县城拍个片子,确诊一下。拿回来给我看……”   “癌?”   “对!癌。”   这谁敢不信?之前就有刘耀民的例子,说啥时候发病就什么时候发病,说怎么发病就怎么发病。   “今儿就去,马上去。”   一天时间,四个村子把出来十七个癌症。有些是病人家属知道,有些是病人和家属都不知道。还有一例,是本村的豫庄的一个大娘,她是乳腺癌。她自己也知道,她家属也知道。   本来呢,她不来诊脉,都癌症了,得上传染病才好了,早死早了。   他们家距离街道有一段距离,钱大娘觉得她要不行了,怕是过不了今年这个年了,趁着儿子们、媳妇们带着孙子都要来,她就说:要拍遗照!   行!拍遗照。   拍完遗照了,又说要拍全家福。   全家福也拍了,老太太就觉得:“俺这一辈子吃苦受罪,一点好的都没吃过,一点好的都没穿过!将来的寿衣给我买好点……趁着没死,叫我吃点好的吧。”   儿子们就问:“老娘呀,您想吃点啥!”想吃啥买啥。   钱大娘想吃鱼,馆子里还真有鱼,见排队不一定啥时候能排到跟前呢,这就叫老娘先吃鱼去。   结果鱼刺给卡住了,桐桐这里最近,把人给送来了。   桐桐给把鱼刺取了,一号脉就知道啥情况了。一般得了癌症,老人就不治了,也不会再浪费钱了。   桐桐取了一丸药:“您先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钱大娘问:“先生,你说我啥时候能死呀?”   桐桐:“……”她就笑,“今年之内该是没事的。”   “能过年呢?”   “能!安心的过年吧。”   “那我这寿衣还来得及做?”   “嗯!您做吧。”   这一丸药,叫钱大娘很受用,“俺要舒服的死,俺不受那么罪呀……儿啊,给俺买药去了……”   谁知道老太太啥时候死?   儿媳妇就说:“别买的多了,三丸五丸的买吧。”   “儿啊,叫你老娘走之前,吃点好的吧。”   “您想吃啥?我给您买。”   “油糕!要热的,热酥热酥的……买上两个就够了。”   这一次来,买了三丸,一丸五毛,死贵死贵的。可为了叫老娘不受痛苦,该花就得花。   于是,隔三差五的,这家的儿子就来买药,顺便再给临死前要吃点好的大娘买点好吃的。   这次是油糕,下次是油条,再不要要吃个羊杂……又说啥点心好吃。   然后从年前到过了年,大娘没死,还给长胖了。   过了年了,大娘又来了:“先生,你给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桐桐给号脉,只笑:“您放心,麦收前没事。”   “能吃到新麦?”钱大娘心态稳了,自己从包里掏钱,然后出门:“我得吃一碗羊汤去……要店里的烧饼!以前哪里舍得喝羊汤?都要死的人了,关他去!”   这都成了三生堂的一景了,每五天一个大集,老太太必来。来了就问:“是麦后死不?”   桐桐:“……”她笑道:“您着啥急?”   “急是不急,就是想做个半袖!要是死的早了,这半袖就糟蹋了。也没有陪葬半袖的道理?”   “那您做吧!划算。”   老太太就又走了,在门口碰见四爷还说:“你这个小伙子有福气,娶了个神医娘娘。”   “是!有福气。”四爷问说:“您今儿又想吃点啥呀?”   “听人说西街的扯面香的哟……焦葱花美死个人。我想吃一碗扯面……”   “那您可真是好胃口。”   “得吃一大碗!撑死了好,撑死了享福。”   老太太红光满面,白胖白胖的,之前还拄着拐棍,后来连拐棍都扔了。   之前确认了癌症的,据说都在等死的……有样学样,咱不能痛苦的死,得吃药。咱死前得吃好喝好,不能叫一辈子这么亏。   于是,周围的人给这一群人取了个外号——等死队。   等死队就是一群总说要死,总也不死的人。天气一暖和,也不干活,这里人多,就上这里来。坐在门口呱唧呱唧的聊。   桐桐看着今天该复查的病人名单,上面有大明的名字。   赵大明是桃花的儿子,孩子的身体还得调理,也尽量给孩子降低药毒的影响。桐桐也在试,想趁着孩子的发育期,尽量多一点留住孩子的听力。   一直也是针灸,给孩子的耳朵里塞药,今儿该到针灸的日子了,眼看都下班了,还是不见桃花带孩子来。   等关了门,桐桐去农资店。   这边正卸货呢,春上该上肥料了,来的是尿素。   赵老二家就住桃花对面,她问说:“赵二哥,我二姐今儿有事?”   “嗳!”赵老二把尿素扔到垛上,“是大明没来针灸的事?”   是啊!这不能停的。   “赵拥军回来了,两口子抱着孩子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打听到哪里有偏方,该是带孩子瞧病去了吧。”   桐桐:“……”气死个人了!真以为好大夫那么容易找啊!   现在也没办法,孩子是人家的,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只能等人家回来再说。事关孩子一生,真不是跟桃花置气的事。   结果等了好几天,等来的结果是:孩子丢了!   这一天都晚上了,赵老二跑来了,自行车骑的叮铃哐啷的,还在门口呢就喊:“老四——桐——大明丢了——”   孩子丢了?   这不是天塌了吗?   四爷和桐桐赶紧就往出走,四爷骑车带着桐桐,先往桃花家去。   去的时候,赵家人都在,别管讨厌这两口子,但是孩子是另外一码事。林子旺和黄梅香坐在边上,不言不语。   桃花大着肚子,眼泪不停地掉,赵拥军也靠在门边,抽着烟一言不发。   罗淑芬坐在桃花家的炕上,打着唉声:“丢了……就是跟咱家无缘,娃说不定到了好人家,过好日子去了。”   桐桐的冷眼一下子就看过去:“你说啥?”   罗淑芬不说话了,桐桐一把拉住桃花:“说实话,你们把娃弄哪去了?是不是扔了?”   桃花一把推开桐桐:“咋就扔了?我就是那狠心的?”她踢了赵拥军一下,“煤矿上有一家人,两口子四十多了没孩子……想抱养一个!人家那条件好,孩子跟着享福……”   桐桐‘啪’的一巴掌,扇到桃花脸上,抬脚就踹赵拥军:“……还配当个人吗?你们还配当个人吗?”   说着,就揪住赵拥军的衣领:“煤矿哪一家……你要不说清楚,咱立马上派出所……”   ————————   稍后见 [132]几度花开(47)三更:几度花开(47)\r\n咋还动手了呢?\r\n林子旺把桌子拍的啪啪啪响:“……   几度花开(47)   咋还动手了呢?   林子旺把桌子拍的啪啪啪响:“你这是干啥?桐,你要记住,你是金家的人!你金家的人管人家赵家的事,是想干啥?”   说着,还斜眼看女婿:“金振,你媳妇这是啥毛病?毛病不好,就要管!”   四爷:“……”意思是我打桐桐一顿?   这种人他都懒的搭理,只起身说:“那就报警吧!丢了就找……想找还怕找不回来?”   赵拥军一下子就急了:“报啥警?关你们啥事?我们家就是养不起,行不行?养不起,给孩子找个好人家……你们谁要不愿意,谁抱回去养去……”   桃花哭的喘不上气,“你以为我舍得!可我有啥办法?”   罗淑芬轻轻拍着桃花,“别听桐的,她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她过的好日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着,就骂桐桐,“养个病孩子那是容易的?你就是见不得桃花过一点好日子!病孩子是个啥?放在过去,病病殃殃的拖累家里的,都溺了扔了!   这就是给找个好人家,家里的日子也轻省,孩子的日子也轻省……当爹妈的都不管,你多管啥闲事呢?要把这个孩子要回来也行,现拿一万来!我都能把这个孩子给养了……”   桐桐就看罗淑芬:“我就是说你克儿孙吧,你还不认!我二姐跟你走的近,你看看……果不其然!把孩子送人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罗淑芬又不言语了。   桐桐看桃花:“孩子瞧病,我要过你一分钱么?”   “那你不也说不能全部治好吗?”   “但是治着,他就只是个耳背的人,不是个聋子!每个人的听力都不一样,有些人的耳朵尖,听力好……有些人就是耳朵能吃顿一点,但这不是残疾!就像是天生近视眼、散光,孩子都是残疾?都该扔了?”   桐桐看桃花:“现在治,抓紧治,他就只是一个耳朵背一点的正常的孩子。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   她指着罗淑芬:“她怕你负担重,管不了她,她打着为你好的主意,在害你,害孩子!”   说着,又踹了赵拥军一脚:“生大明的时候,赵拥军不在跟前。自从孩子出生,他在家的日子一共才几天。不是他生,不是他养,他对孩子没有感情……他没有舍不得!你是亲妈,你生的,你养的……”   桃花嚎啕出声:“……我生的,我养的……我就得跟他熬着?耳朵里塞上药,他痒痒!他一痒,就老哭!不分昼夜的哭……你养个病孩子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桐桐:“……”她一下子给气笑了:“牲口东西,我看你将来能得给啥报应!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不把孩子带回来……从今往后,咱一刀两断。对亲生骨肉都舍得的人,你对谁都好不了!咱也别提什么姐妹……没有的!我不是你妹子,你也不是我姐!咱俩今生就是陌生人。”   赵全无指着赵拥军,说老二和老三:“把这畜生给我打,打死了我给他赔命!”   赵老二家媳妇把老二给拉住了:打啥打,打出毛病了,还得赖着咱。这事不能打!   她就说:“孩子勉强带回来,我看也过不好!但凡不顺心,就怪到孩子身上。”   既然生了遗弃的心,这就没办法了,“你们就说吧,把孩子送哪了?咱今儿来的人,都是娃的亲人,也都是想着娃好的人。咱哪怕是看看孩子现在在哪,那一家是啥情况……要真是好人家,那说不定真就是娃的福气呢。”   要真的不是好人家,那到时候再说吧!在周围给找一家好人家,也行!娃他姨妈是大夫,说娃不全是聋子,肯定会有好人家愿意收养的。   四爷看赵拥军:“……你说没有抚养能力就没有抚养能力?这个抚养能力,得有标准。你们有土地,有宅院,没有赡养老人的负担……只一个孩子!既然这个抚养不了,那为什么还要生第二个。综上,就能断定你们属于遗弃!遗弃是要坐牢的。你们两个……你觉得谁得去坐牢?”   一个是大着肚子的孕妇,一个是他:谁去?   赵拥军怂了,往下一蹲:“不是我的主意,是林家的主意!我才回来几天?我知道什么?老太太一说,我觉得有道理。煤矿上确实有没孩子的人家……我给送去了……”   四爷喊了苏雄,苏雄有拖拉机。   坐上拖拉机,这么一群人往煤矿去。远是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结果给的人家并不是多好的人家,这一家四个姑娘,生不出个儿子,这才抱养了一个。   到的时候,孩子在陌生的地方哭的声音沙哑。还没进这一家的家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桃花没来,孩子只跟桐桐熟悉!这一段时间治疗,见的多了,孩子就认识了。   门一开,桐桐大声喊了一声:“大明——”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朝这边看过来。一看见姨妈,他小嘴一瘪,眼泪唰的一下又下来了。可怜巴巴的朝这边伸着手:“……姨……姨……”   纵使铁石心肠,也不由的就软下来。   桐桐把孩子抱怀里,慢慢的哄着。   四下打量,就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平房,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两夫妻带着四个姑娘。这会子很晚了,桌上还放着凉了的小米粥,看孩子身上撒的饭,应该是正给喂饭。孩子哭的一只不肯吃。   桐桐啥话也没说,抱着孩子就往出走。   这家的女人不干了:“你谁呀?干啥呀?”   赵老二把赵拥军推进来,这女人才叫嚷:“说好的事,咋又反悔了?你可是收了二百块钱的。”   邻居们也被惊动了,都出来看热闹。   还有个老太太跟桐桐搭话:“这是你家的孩子?不是说是他自己的娃吗?”   “这是我外甥!孩子耳朵有点毛病,正瞧病着呢。这一送人,耽搁了孩子,再想给治就迟了。”   “是他亲生的不?”   “是!”   “这混蛋玩意!我就说这不是啥好人!你不知道,这赵拥军跟我们煤矿上一个寡妇好上了,两人一块过日子。你说这多狠心的人呀,给人家寡妇养孩子,把自己亲生的送人。这要是叫她媳妇知道了,还不得跟他动刀子?”   桐桐默默的听着,并不搭话!两口子各自在外面有人,但就是不离婚,有啥办法?   就是这个孩子呀,真的是遭罪。   真要是叫这两人养,孩子更得受罪。与其如此,还真就不如像是赵二嫂说的,找一户有诚心要抱养孩子的,不介意孩子有一点小小缺陷的人家,叫娃过安生的日子。   不过前提是:得走正规的领养程序,在派出所得留档。   把二百还给人家,把孩子接了回来。   回来都半夜了,孩子睡的沉,先叫林大姑看着,住在针灸室。   第二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桃花也不来看孩子,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坚决不接手。   刘小女还挺热心的,但是林大姑摇头:“要抱养都要保养远一些的,不要沾亲带故的。”是非太多了。   那刘小女就不再提了。   桐桐给治疗完,林赵两家坐在一起,说孩子的事。   枣花、槐花他们都回来了,槐花一路都在说枣花:“你不能朝前冲,要顾着点姐夫!你觉得多个孩子是小事,你也得看姐夫愿意不愿意!她要养不起,叫咱赞助,一家给点钱,这可以!但是你要是养,那姐夫挣下的……这个孩子是不是有权分?”   这个枣花是知道的:“那肯定要你姐夫乐意的。”   行!这就行。   但是枣花见了桃花就打:“你自己生的,娃成了这样是你害的……你有啥脸把孩子扔了?你咋这么狠心呢。”   桃花也不言语,反正是不看孩子一眼。   槐花看赵家人吗,然后问赵拥军:“你们俩啥意思?要是养不起,你们就说需要亲戚帮助……”   “不是钱的事!没这个精神养病孩子。”   “那现在啥意思呢?”   “送人!干送,不要钱。”   槐花又看桃花:“结婚那一天,我是咋说的?三姐是咋说的?我俩拉不拉回来,这就是你硬要嫁的男人。你也是……坚决不要孩子?”   “嗯!”   “说啥都要送?”   “嗯!”   “送出去之后,那这辈子可就不能再认了!这娃就是别人的,不管是有出息没出息,都跟你们没有关系?”   “嗯!”   槐花就看齐新国,齐新国这才说:“我知道一户人家,那家的儿子是生来残疾,双腿走不了路,一直坐的是轮椅。当年这家的老人带着孩子去求寻了个中医大夫当师傅,学了得有十多年。后来就在咱中医院当大夫。娶了个媳妇少了三根手指……这是在药房的时候砸了,截肢的,是工伤。两人没孩子,都四十岁了。”   经济条件很好,人也很好,关键是家风好!人家对残疾孩子的安排胜过多少人。   齐新国就看桐桐:“三姐,这要不是你外甥,人家未必愿意领养。”   桐桐点头:明白!这种条件下,人家能选个健全的孩子。但是,轻微的一点问题,孩子自小跟着养父学学中医,又有个名医亲姨妈,在人家看来,对孩子的发展是有好处的。考虑到这些,人家可能会考虑养下这个孩子。   这两口子都点头,后来,桐桐单独跟养家见了面,把情况如实说了。   人家有顾虑,也直说了:“我们不是觉得孩子有点小问题才犹豫,单纯就是……这父母的品行,我们敬谢不敏。”   遗传这个东西,不好讲!所以,人家很有顾虑。   考虑了三天,应该打听的更多了,人家给齐新国回复:不合适!给孩子另选人家吧。   ————————   明天见 [133]几度花开(48)一更:几度花开(48)\r\n这件事没成,然后孩子的爷爷赵全无也反悔了,觉得……   几度花开(48)   这件事没成,然后孩子的爷爷赵全无也反悔了,觉得不该由着把赵家的孩子送出去。虽然这俩牲口东西都不要这孩子,但这也是赵家的子孙,还是赵家的嫡长孙,就这么送人了?   那这可真是羞先人呢!   他跟老伴商量,说是:“看病有她姨呢?桐又不收钱,比谁都精心,那你说养个孩子,就是一把米的事,咋就能看着把孩子给送走呢?”   赵家婶子翻身,背过这老东西,眼睛一闭:“老二娶了媳妇,老三娶了媳妇,老幺还没结婚呢。我哪有时间弄孩子!”   回头我儿子给我添孙子,我不给我儿子看孩子,偏去养那白眼狼的孩子,凭啥?   “孩儿他妈,你一个婆娘家,不懂这里面的道理!老赵家要是干下这事,那是要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你当人家只骂那白眼狼,人家也一样会说老二、老三,说他们还都是带把的,能眼看着侄子养不活,就这么给送人了。”   赵家婶子一下子就坐起来了:“亲爹亲妈都不要,倒是嫌叔叔婶婶不管?”她起身,把这老东西的被褥往炕下一扔:“滚!滚去跟你孙子过去!你要养,你自己养去!这事老幺的房子院子,将来要给老幺结婚用的。谁想住进来都不行!”   老两口跟最小的儿子过日子,现在你要把那孩子弄回来养,老幺还怎么娶媳妇?   就是老幺娶了媳妇,你也不能说跟着这个儿子过日子,偏要去养其他儿子的孩子,谁家媳妇也容不下。   “你这婆娘,咋这么不懂事呢?”   “我就是一辈子太懂事了!”赵婶子说起来就浑身哆嗦,“我这才过了几天安宁日子,你又给我找事!你要养,我不拦!但是你给我滚!我跟我儿子过,你爱上哪上哪去……你的地你自己种……”   但是,不管赵家婶子怎么反对,赵全无都是拿定了主意,他家的嫡长孙绝对不能送人。   他在请了村上有头有脸的人,把金全都叫去,来做这个见证。   金全:“……”行吧!去吧。   去的时候,林子旺也在。   林子旺看见金全,眼泪都下来了:“亲家,我真的是对不起你。”   金全:“…………”啥意思呢?这是咋的了?   “我自己生的姑娘,养下的姑娘……不贤惠,不恭不顺……”   金全赶紧说:“可不敢这么说!我家是祖坟上冒青烟,才把桐给娶进家门了。这大夫治病救人,大功德!”我家儿孙靠着这手艺,祖祖辈辈有饭吃……我都不知道偷偷的给我家先人上了多少香了。   他连连给林子旺作揖:“老亲家!老亲家!是我家有福气,可不敢受你这个话。”   神经病一样,你把嘴闭上,桐都能叫你衣食无忧。   自从跟老四过日子以来,咱也是长眼睛看呢。这媳妇子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别说这媳妇好,就是这媳妇有千不好万不好,也不能在外面说。   何曾有人听过自家在外面说过媳妇的坏话,不说桐桐,就是改凤和于红,那都是‘好好好’,我家的媳妇都是好的。   对外不说孩子们的不好,尤其是媳妇、女婿的,这是老人该有的德行。   你这倒是好,说闺女的不对!说就说嘛,千不该万不该的说到人家公公面前。这要是遇到那不懂事不明理的,这不是在婆家叫人瞧不起么?   所以,金全深深的鞠躬作揖:“……老亲家!我家的福气……我家祖宗积德才能娶回这样的媳妇。”   把姿态都摆成这样了,林子旺就不敢说了。   张元默默地抽烟,看了这林子旺一眼,心说: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林家有很大的关系。   先不说老太太的糊涂想法,咱就说放到一般人家,孩子的姥姥家知道孩子成这样了,但是能治,能补救,不太影响娃以后得生活,那会咋办呢?   这边婆家闹的很僵,每个帮手。姥姥、姥爷还都年轻,也没有负担。能不能帮着闺女带一带呢?   说孩子晚上闹的睡不着,那就几个大人轮换。一天天的有时间走东家、串西家,在家里换着带孩子,换着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真要是有人搭把手,桃花真就至于狠心不要娃?   她怀着一个,这个又闹腾,这其中的辛苦……别人体谅不了,你这当父母的得看在眼里,能帮娃一点是一点。   就像是林家这老太太,你身体健康,觉少,凌晨四点一般都睡不着了。咱就说,你真的不能帮着夜里带带孩子?   结果呢?没有一个人说:我辛苦辛苦帮帮忙,反倒是撺掇着桃花别要病孩子。   牲口的何止是赵拥军和桃花,林家也不止是老太太糊涂,这林子旺两口子,也是混账的厉害。   赵全无没说先哭,“……我是不管咋想,都不能把娃送人。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叫赵拥军和桃花签字画押……”   说着,从兜里掏出纸张,纸张是哪个密密麻麻的,赵全无都写满了。   他把赵拥军这些年干的事,包括这些对孩子的抛弃,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都写上,并且声情并茂的念了一遍,然后说:“就在这上面签字,摁手印。大家都在,这里面没有一句假话,你们把手印一摁……这就是证明!回头你们敢叫娃给你们养老,娃就能把这个拿出来,到法院去告。”   意思是:这个娃你们拒绝抚养,有过遗弃之举,从今往后,这个孩子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别管有没有法律效力,但是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是个证明。   赵拥军不耐烦,嫌弃赵全无啰嗦,直接就签字摁手印。   桃花跟着签字,把手印一摁,这就行了。   赵全无老泪纵横:“娃的一亩半地得给我,以后我种。”娃有自己的地,咋有脸说养不下去了。一亩半地种一季麦,娃吃不清喝不清。种一季苞米换点钱,够娃一年四季的衣裳。   有吃的,有穿的,咋能养不大?   赵二嫂气的呀:说起来是他一个人养,但是地里的活,重活累活,谁干?还不是得这几个儿子干?他累病了,谁给瞧病?谁给伺候?是不是还得这三个儿子?   好端端的,给人平白增加了负担。   她一眼一眼的刀赵老二:说话呀!   赵老二说啥?有啥理由不叫老人养孙子?祖父代为抚养,到哪都不能说不合理。   他朝媳妇摇摇头,只问说:“你要养……那你住哪?”反正不能跟我们住,老三和老幺……当然也不行。   我妈不会跟着去受累,你看着办。   我不拦你,但你愿意受这罪,我也没法子。   赵全无都想好了:“林家不是在地头盖了一间房么?咱家的地就在巷子后头……给我也在地头盖一间房,我带着娃住地头去。”   赵三嫂翻白眼:盖一间房,这是不是得我们出钱出力。钱是不多,但再不多,也是我们白搭进去的钱呀!不还是被赵拥军这两口子给坑了吗?   送孩子是人家孩子亲姨的想法,人家又是姨妈又是小姨的,人家的儿子不比咱好?就是送养,人家都是在县城里找。   为啥?不就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好人家的吗?   这要是不接手,你看桐、槐花能不能给找到合适的人家?   跟着亲爷爷,未必就是好日子!人家给孩子安排的路,未必就不是真疼孩子。   但你要是这么一插手,人家就不好管了。   是的!赵全无是亲祖父,姨妈得靠后一步的。   桐桐听说的时候,真跟槐花说话呢。槐花又给找到一家,两口子四十七八,儿子没了。家在县城,有一独院。巧的是,那家的儿子叫‘明儿’,没了一年多的。   “这家人要孩子,不指望孩子养老送终,就是个陪伴,心理上是个安慰。”槐花就说,“人家还有个姑娘,随军去了。养老有姑娘养老,真不指望养大了这个孩子,就图他啥。”   人心理没了个寄托,抱回去养着。   “这家的男人在火车站,女人在街道办……会按时带孩子来瞧病……”反正不要钱,不过是花费一点时间。这里距离县城又不远,人家觉得有缘,寻个安慰。   桐桐觉得也还好,这种家庭不会对孩子抱有太大的期待,总想着望子成龙。会把孩子当亲生的疼爱,但不会对孩子要求过高。这对大明来说,是比较合适的。   结果亲祖父反悔,要自己养。   这……别人没法说了:可能亲祖父觉得,放在身边吃糠咽菜他放心,送给别人哪怕是喝金咽银,总是操心孩子被虐待。   槐花:“……”咱好像也不能抱怨,非埋怨别人不把孩子送人?   就觉得……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了。   人家绕过她们几个当姨的,就这么决定了,更叫人觉得:咱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摆摆手,跟桐桐说:“三姐,娘家我是再不回了!要回我直接回你这里。这次的事……我也是彻底寒心了。”   桃花被老太太挑唆,生了扔孩子的心思。自家爸妈是支持的,这要是换个父母,被打死桃花不可。家里这么多人,那就到了这一步了?   结果两人是咋做的呢?   槐花说:“没人味!我心里怯了。”   “我也不回了。”以后跟他们,跟桃花,就当个陌生人一样处着吧。   于是,尘埃落定,再也不提。   赵家给地头盖了一间房,赵全无一个人带着大明去住了,自己吃自己住,自己带孩子来看诊。赵拥军回了煤矿,他跟一个寡妇相好,寡妇有两儿子,他在矿上当临时工,帮寡妇养孩子。   桃花一个人在家,刘宝常去,两人俨然两口子过起了日子。   不久,桃花在公社医院生了,生了个男孩,孩子耳廓畸形,虽然不影响听力,但是外轮廓蜷缩,样子有些怪。   刘宝找来了:“桐,你给看看,咋弄?”   这个我真的弄不了,再过一些年可以整形了,可以通过整形来恢复外观,但现在肯定是做不了的。   这件事传出去,大家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报应!   ————————   稍后见 [134]几度花开(49)二更:几度花开(49)\r\n桐桐不停的翻着医书,中医上对于胎儿畸形是有诊断……   几度花开(49)   桐桐不停的翻着医书,中医上对于胎儿畸形是有诊断的,在胎中也是能把出来的。就像是手指的畸形,就把这个叫做‘六刑’。头上长瘤,五官发育……都是有自己的诊断办法的。   当时已经提醒过桃花了,叫桃花去省城查一查,以为桃花自来也不信自己。还叮嘱了许多,叫她不要隐瞒大夫。   但她回来就没提肚子里这个孩子……这种事情,已经出了大明的事,桐桐猜她绝不敢大意,肯定是问过省城的大夫了。   刘宝来问,她就说:“你当时陪着去省城的,大夫怎么说的?”   要是省城那边诊断出问题了,你们可以去省城,要这一笔赔偿的。现在国外应该有不成熟的整形技术,但是国内真做不了。   刘宝:“……”是给检查了,“大夫说有一定概率的问题,建议还是做了。”   桐桐不可置信的看刘宝:“人家既然让做了,为什么留着?”   “你姐这不是舍不得吗?”   桐桐:“…………”她呵的一声给笑了:“她连大明都舍得,咋就舍不得肚子里那个了?”不过是觉得肚子里这个也是儿子,而刘宝没有儿子。   赵拥军无用,他的儿子就没有价值。   刘宝有用,刘宝觉得这一胎是他的,所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有价值的。   她不信大夫,愚昧到哪个大夫都不信,不信概率上倒霉的事叫她碰上,可这不就给碰上了。   “除了不好看,倒也不影响啥。等将来医学发达了,觉得不好看的话可以做手术……”   刘宝不死心,问说:“孩子还小,还在发育,就不能想想办法再叫长一长?”   桐桐:“…………”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杏树,“果子总是见过的吧?要是才坐果,你就给戳一个点,它便是不落,便是长大,这个点都是在的。大夫不是神,不能一抬手,那种伤害就彻底不存在了。”   刘宝叹气,往回走。   一出门,还有人调侃:“老宝,不请大家喝一顿呀?”   “喝啥呀?”   “你家添丁进口了。”有那混子就故意的,“你添了儿子,你刘家……不是也才添了一口吗?”   这一口是说姚兰前不久也生了个儿子。   刘宝回骂了一句,转身走了!他应该是真把这个孩子当成他的,十分用心。知道桐桐跟桃花翻脸了,他就自己抱着孩子来了:“叫三姨看看我们小明……看看我们小明还有哪里不好?”   桐桐:“……”作死的男人呀!   这孩子这手长的跟大明一样,而大明的手像极了赵拥军。   可能自己是大夫的原因,看的角度不一样?反正自己能看出来,指关节的长短分布,其实是有很明显的遗传特征的。   刘宝把诊费放到边上,桐桐抬手给号脉了,“挺好的!坚持母乳。”   “那就行了!三姨说我们没事,那就是没事了。”说着还跟桐桐笑:“我们二明长了元宝耳,以后回金银满斗的。”   桐桐:“……”有点恶心!她写病历,故意问说:“姓啥?”   刘宝:“……”   桐桐不动,等着他回答。有本事叫孩子跟你姓刘,要不然你作兴个屁呀!桃花跟赵拥军没离婚,孩子在婚内生的,你告诉我,你们叫这个孩子姓啥?   刘宝红着脸,哼哼哧哧的:“姓……林!姓林吧。”   桐桐给写上林二明,“那姓了林,你可得告诉林家一声!小心人家不答应。”   刘宝含混的应着,抱着孩子走了。   桐桐把笔朝桌子上一撇,桃花的事算个啥事,只是她的这个愚昧,叫她难免心焦。因为桃花不是个例,很多人对医学的认知……真的能触目惊心。而因为大人的愚昧,孩子难免受难。   从这个时候起,她回跟病人多说一些话。像是一些医嘱,必须叮嘱了再叮嘱。   可饶是叮嘱了,还是有人糊里糊涂的。像是附子,这玩意必须提前熬,它是有毒性的。但有些人的理解可以是:反正都是煮,我一起煮,都多煮四十分钟不就行了。   复诊的时候桐桐一号脉,她都愣了:开了药了,这要怎么吃才能吃出别的症状来。   再问的详细了,她就:“……”听不懂人话的无力感。   大夫的脾气有时候不好,真的……真的是,他说的话,病人理解的不到位。   桐桐一再问:“我让你先熬附子,这个记着没有?”   “记着呢!多熬一会子嘛,我熬了。”   “我让你先熬……懂?”   “不是一样的嘛!”这人还很生气,“这跟熬稀饭一样,有的人觉得豆子难熟,就先熬豆子。等豆子开花了,再放小米。那我一起下锅,大不了米熬的烂烂的,反正熟了。我一起熬药,有毒的也解毒了,没毒的也熬的把药效全逼出来了,不是药效更好!?你喊啥?能不能好好说话?”   “药有要效……要讲剂量……”   “你这个人,来找你看个病,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看看你的态度……”   “我现在给你说这里面的道理……”   “一点都不和气,发啥脾气嘛!我是给你掏了诊费,花了药钱的……”   “我是叫你听着,药是个科学的东西,吃多了就是害……”   ……   正声音大的,四爷在隔壁都听见了。他过来看咋回事,才发现外面那么多人,有俩老人在里面跟桐桐大小声。   桐桐急着给他们解释,他们就要质证桐桐的态度不好。   于是,两边各说各的,比着谁的声大。   四爷给看笑了,多长时间没见桐桐这么抓狂了,这要是俩小年轻,她恨不能拿手里的病历朝这两人头上打:敲开你们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啥。   他问等着的人:“哪个村的?谁认识这两人?”   “南村的老倔头!”   “家里有孩子吗?”   “咋没有?俩儿子,在家种地呢。”   四爷说搭话的人:“给他们儿子捎个话,在这边熬药!要是行,就给看!要是不行,就算了。”   话音才落,里面就传来桐桐‘啪啪啪’的‘拍’桌子的声音,“住嘴!不跟你们吵了!下次再来,不接待了!除非你们儿子跟着!还有,我不给你们开药了,该服药了,叫你们送来,在这边熬好。”   “那你给我丸药!”   “不是啥病都有丸药治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能想到啥法子吃丸药。既然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那就寻个能听懂话的……”   “你这姑娘,咋还骂人呢?谁听不懂人话了?”   “我啥时候说你们听不懂人话呢?我说的是,你们听不懂我的话……”   然后人家不听,因为这一句又开始吵吵。   桐桐把病历朝自己的额头一拍,把病历盖在脸上,朝后一靠,指着门:“走走走!出去在我大门口嚷嚷去,别耽搁其他人看病。”   四爷:“……”这咋弄?真空塑封可以,但现在冰箱不普及的时候,药给熬好带回去,没地方储藏,还是一样坏。   人被撵出去了,还兀自嘀咕:“我还不会煎药了?熬成汤喝了就行了……事儿事儿的。”   边上的人给解释:“她二姐不听劝,药乱吃!大儿子生下来好好的,吃药把耳朵吃的有问题了……自己怀娃又乱吃药,生下来又是个残疾……不怪桐发脾气,药可不能乱吃。”   “哎呀!倒霉的事就都轮到咱身上了?”老倔头兀自犟,“大夫给了药,咋吃我不知道?我觉得难受了,多吃点;觉得不难受了,我少吃点。我难受不难受,她知道?”   四爷:“……”他打听了名字,村组,递给桐桐:别给开药了!要是针灸能治,就针灸治!要是针灸不行,非用药,那就算了,让他们另找高明去吧。   就是丸药也一样,挡不住他们乱吃。   身体没好,下地干活,病情严重了,多吃药!天不好,休息着呢,觉得身体轻松了,少吃药,这种人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了。   回头吃出问题了,那一定是大夫的锅。   干脆就算了,别给看了。   桐桐也是这个意思,要么说中医有十不治呢。   之前说过,不信中医者,不治。   其实还有不遵医嘱者不治。   她把十不治递给四爷,四爷给雕刻在木板上,这字体用红漆描摹,十分醒目。   这个牌匾就挂在大门口。   然后老倔的儿子来了,桐桐问说:“能盯着老人用药吗?”   “这还要盯?给把药一开,不舒服了就吃药,这要盯啥?”   桐桐:“…………”她指了指门口:“你带着老人另外找大夫吧!不遵医嘱,不治!这是中医门里传下的老规矩。”   都是教训总结来的经验,真的不能治。   这儿子脾气暴躁的厉害:“开门了,不做生意,把病人往出撵!这天底下就你一个大夫?”   坚持没给治,结果两个月后,老倔头死了,不是病死的,他是慢性病,不要命。他死的时候口吐白沫,还有喝了一半的中药。   而重要不是桐桐给开的,是重泉公社的胡氏中医堂给开的。   桐桐之前考试,一块考的就有一个叫胡小英的本县人,祖传的医书,她爸已经是很有名气的中医大夫了,叫胡青山。   人死了,喝中药喝死的,这家的儿子把胡小英给告了。   派出所叫桐桐去帮着看看,是不是跟吃了中药有关。桐桐也去了,确实是有关,但是,她指了指中药包和锅里的草药量:“这是三包一起下锅了……所有的药还都是一起下锅的。”   她看了一圈,这家里都没有钟表:“熬药是估摸时间的……”时间未必就准。   而且,桐桐看见了白纸包的西药:“我不知道病人是不是喝中药之前还喝了西药……”   于是,急性肾衰竭,死了。   咱就说,不管是开药的中医大夫,还是给治病的西医大夫,能不能给冤枉死?   ————————   稍后见 [135]几度花开(50)三更:几度花开(50)\r\n但凡出现医疗纠纷,大夫都是会受影响的。\r\n县公……   几度花开(50)   但凡出现医疗纠纷,大夫都是会受影响的。   县公安局来人了,最后给的结论是:擅自服药,系意外,并非医疗事故。   但是这家的儿子不认,不认就找大夫去闹。   还来找桐桐给做证明,证明他爸身体挺好的,咋就能说死就死了呢?   桐桐给他说道理:“药过量了,当然会死。”   “药要是对症,咋会死?”   桐桐忍不住翻白眼:“饭吃的过量了也会死!那照你这么说,饭也有毒?!”把人给怼回去了。   这道理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就是闹!闹到人家没法子,中医和西医各给了一百块钱,才把这件事给了了。   桐桐确实给做了证明,证明这个病人确实有不尊医嘱的习惯。另外,关于病人服用的中药,绝对是对症的。只是病人自己加大了剂量!   而南村医疗站的大夫说,当时给包了三天的药,但剩下的药只有两包了。这显然是擅自加大了西药的剂量,跟中药一起吃的。   中西药同时加大剂量,还一起服用,这才出事了。   因为这个证明,老倔头的老伴在三生堂门口号丧,哭她的可怜,哭黑心大夫要了他老伴的命。   桐桐直接报警了,不仅报警了,她还上法院去告了。   损害名誉、寻衅闹事……要是不认真一次,就会有人不停的上门来闹。   麻烦事是有,但总的来说,名声是比之前更大了。都说他当时不给老倔头看病,是因为一号脉就知道病人没有按照医嘱吃药,那这号脉得多离开的。   随着传出去的还有,得了乳腺癌的老太太,天天等着死呢,结果好吃好穿的,一直也没等到死。   人家好好的活着呢!   这个名声大到,早起凌晨五六点,门口就已经排队排到那么长了,排到最后的人……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能轮到,干脆晚上不走,就在门口住下。说是孩子病了,到处找大夫。   有些连着几天排不上,凌晨就敲门,只说救命。   四爷:“……”这哪行呀?   桐桐累了一天了,彻底的睡过去了。被吵的休息不成,头往被窝里藏。   四爷:“……”家得和诊所分开,要不然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于都已经可以考虑搬家了,为了不叫人随便找到家里,家安在那里得做好保密。   可计划搬迁与搬迁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从四爷开始筹备到搬迁,这中间差不多用了两年。   一九八四年春,这才彻底的搬迁结束。   三生堂还在村里,就在村镇和县城的中点位置,现在沿路已经是商铺了。   坐北朝南的方向上,有一片宅院,十分古朴的中式建筑,外面挂着‘三生堂’的招牌。它不是医院,它还只是一个诊所。   挨着诊所的有一栋五层的建筑,那是宸岳招待所。有远处来的病人极其家属,如果当天回不去,或是来了之后没挂上号,可以去招待所。   招待所有多人间、标间、单人间、家庭套,带着卫生间,里面也有食堂,价格并不高。当然了,如果连这个都嫌弃贵,镇上和县里都有私人的房间,门口挂着招牌的都招客的。   这一个诊所,把镇子和县城就这么连接起来了。公交线路通了,镇子除了还是农业户口,都是农户之外,其他的跟县城的居民也没差多少。   诊所有了超大的候诊大厅,大厅的椅子上都带着编码。进门的时候有人拿着木头的号码牌,领了号码牌依次落座。椅子的下面有个小板凳,陪同人员把板凳拿出来坐在边上。一个病人只能跟一个家属,特殊情况就跟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一声,会有特殊病人的特殊通道,和特殊候诊区。   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发的号码牌有限,每天能看诊的人数都是固定的。因为下午还要针灸做其他治疗。   只有本镇本村的人有便利,只要是下午四点之后过去,都让进的。但不能带其他人,带了也不看,只限于本镇本村的人,尤其是她的老病人,就没有说找她很难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周六和周日不接门诊,但是做连续治疗的病人,是不间断的。   周六十二点之前,周日下午三点之后。   现在这三生堂就不是那么几个人能运转的了的。   于红在门口帮着放号,给诊所的所有人做饭,是李改凤负责。她只管采买,只安排做啥,看着人把活干好就行,自己是不下厨的。厨房的活另外雇了两个人来做。   小美一个人管着药库,药材的进出,她得负责。   林大姑和刘下女只负责卫生打扫。   药房添了两个老药房先生,都是中医院退休的。   另外还找了个退休护士当护士长,另外还有几个兼职护士,他们都在医院上班,但是护士分早晚班,她们半天在医院,半天在诊所,拿两份钱。   就一个诊所,十多个职工。   原来的宅子不住了,那住到哪里了?   四爷在城郊买了两院,新房盖好装修好,也是这一年春季才搬进来。   春天,移栽的花木发芽,长势喜人。   桐桐翻身,伸了伸懒腰,看了看表,七点钟,得起床了。起来先看小床上,两个孩子猫在被窝里,睡的特别安稳。   她这一走动,孩子哼哼着醒来了。穿着小褂子,小裤衩,一脸的迷蒙。   桐桐问说:“醒了?醒了就走吧。”   今年,俩孩子满三岁了。三岁了,她会带着孩子上班的。中医得从小就学。学中医怎么学?最开始,先做三年小药童。   药童就是挖药材、晾晒药材、归置药材,这是个认识药材的过程。药材叫啥,哪种的品相算好,哪种的品相不好,抬眼一看就知道年份……这不是坐在教室背能真的学会的。   必须上手,必须泡在药材堆里。   三年药童下来,蒙着眼睛闻药材都能八|九不离十。   刚开始的时候俩人还挺新奇的,可没两天,哭啊嚎的……现在把那个哭嚎劲儿过去了,可一听说又要去诊所,东岳先瘪嘴,要哭不哭的,   四爷装作没看见他的不愿意,起来先给俩孩子穿衣服,可不敢问,问了就坏了,他真能哭。   桐桐在卫生间刷牙,回头偷看俩孩子。   不是当妈的狠心,现在不叫他们打好基础,回头他们还得正儿八经去上学。时间真的很有限了。   春上早上还有些冷,四爷把孩子抱的塞到车上,这才说桐桐:“上车。”   这车是一辆进口车,价值两万。前不久京城郊区的一个养鸡专业户花了七千九买了一辆二手小轿车,这件事还上了报纸。   私家车是个极其稀罕的事。   四爷通过姐夫吴选,买了一辆。不是非要摆阔气,是骑着自行车来回不安全了。有些病人家属很极端,着急求医,这个谁都着急。因为距离远,哪怕是慢性病,也一定会强行拦你的。   在家里住,就不分昼夜敲门。   走在路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拦住你,非得瞧病不可。   这样的事一多,那你说咋办?除了买一辆汽车,车接车送,也没别的办法了。买车很难,能买到淘汰的二手小公交车,但是很难买到这种新车。   几经周转,这才买到手。   虽然隔得很近,但每天四爷还是亲自送。下班的话,没特殊情况就来接。要是有特殊情况,车给桐桐放到诊所,回家的时候自己开车回。   车驶入这一条路,原来的荒路成了繁华的街道。   一看见车,就知道桐上班了。   桃花开了一个烟酒店,门帘不大,但是位置号,刚好在进出诊所的丁字路口这里。她早早都开了门了,看见小车进去了,就跟正买香烟的顾客说:“赶紧排队去吧,林大夫上班了。”   顾客拿了烟急匆匆的走了,桃花踢了脚边的乏煤球,扭头对着耳朵蜷成一团的男孩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的!”   抬眼看去,看见赵全无这老不死的牵着大明,拎着一个篮子。这老东西每天在这里卖烟丝,真实碍眼的厉害。   看看这老东西给孩子穿的都是啥?枣花、槐花和桐都给大明买不少衣服鞋袜,这些新衣服呢?没有一件上了大明的身。   正暗骂着呢,就听到自家妈的声音:“桃儿——”   “嗳!”桃花回头看,“妈,咋了?”   黄梅香袖手过来:“听说桐家得农资店要转手?”   桃花‘嗯’了一声,好像是金振不经营了,“……守着个财神爷,他啥都不干也行。”说着,‘嗤’的就笑起来了,“于红守个大门,就干一点放号的活,一月拿的工资比工人都高。”   黄梅香:“……”   “那招待所,你知道叫谁在管?”   “谁?”   “金声!金振他哥。金家是彻底的不种地了,一点地都栽果树了。一家子围着桐转圈圈,赚的都是桐的钱。”   黄梅香低声说:“得根去年冬天回来,说是等着安置了,到现在都没安置。你大姐夫说,只能等,回来等着安置的人多着呢……安置办挤满满当当的。他没那么大的面子,”   “我叫刘宝去问了!”桃花低着头,擦着柜台,“他说……桐和金振跟县上的领导能说得上话。齐新国还是个秘书,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桐,她常给那些领导家属瞧病……”   黄梅香的想法是:叫桐和金振托人给安置,要是安置不了,那农资店是不是能叫得根给盘下来。   可现在……除了瞧病,等闲也见不到桐。   桐桐哪里有功夫管他们,她把孩子带到药库,这么大空旷的地方,在八点半之后,这个门轻易就不开启了,平时只有小美在里面。   她拉了一袋子黄芪,倒到拣货区:“今儿把这一袋子挑完,中午吃饭的时间我来检查进度。”   东岳看着那跟小山一样的药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他一边哭,一边看妈妈。   妈妈转身走了,根本没看他。   他又看姐姐,姐姐憋着嘴含着泪站着,见妈妈走了,然后抬手用袖子擦了眼泪,蹲在药材边上捡去了。   东岳抽泣了两声,也跟着过去:“姐,我挑……我都挑……”   桐桐这才退回来,悄悄看了一眼,然后背过身偷偷舒了一口气:有些功夫就是苦功夫,谁也替代不了。   ————————   明天见!今天回了一趟老家,碰见老家的人,顺便咨询我,他家孩子考上民办了,一年学费七万八,问我说,大学毕业考了教资是不是就能找个学校当老师,问我有没有关系可以安排。   我:“……”可太看得起我了!   我说我的没门路,然后被人问:“你出去那么多年,咋混的?”   我:“……”好好想了想:确实!混的确实不咋样。 [136]几度花开(51)一更:几度花开(51)\r\n黄芪!黄芪!黄芪!\r\n东宸手里摸到的全是黄芪,……   几度花开(51)   黄芪!黄芪!黄芪!   东宸手里摸到的全是黄芪,鼻子里闻见全是黄芪的味道。但是,挑着挑着就不一样了,她摸了一片拿起来端详:不一样!   东岳拿了一块跟姐姐手里差不多大小的,跟姐姐比大小,“我的大。”   刚才哭唧唧的模样,这会子又欢欢喜喜的挑大的,要赢过姐姐。   东宸把她手里拿的跟弟弟的摆在一起,东岳‘咿’了一声,厌恶的煽动鼻下的空气:难闻!   东宸:“……”是不一样,对不对?   两人从里面挑,只挑这种‘难闻’的。两个小小的孩子,一晌午啥都没干,就挑这种的。   小美朝那边看了好几眼,她只管孩子乖不乖,给孩子作伴。孩子要吃了,要喝了,要上厕所了,她照看一下。剩下的……桐不叫管。就算是把库房弄乱了,给加班费叫大家加班整理都行,但不干涉他们。   她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挠了挠眉心。在药库里呆了几年了,药材还是懂了一些的。但是她是在第二年了,才发现黄芪中有时候会被商家混进一些特别新的药材。   像是刚切片就放进来了一样,这玩意压秤,会重一些。   干黄芪的味道不会叫人很不舒服,但是这种没干好的,味道会有一些差别。不经常接触的人可能没有那么敏感。   这种的就是得挑出来,重新晾晒做干燥处理,否则会发霉的。   但是,两孩子在药房里呆了不到两个月,这是他们整理第三批黄芪,就已经发现黄芪里面混了一些不一样的。他们甚至可以闻出差别来。   在桐桐晌午来的时候,小美指了指筐子里:“第三批……”我整理了三十批不止才发现的。   桐桐就笑:“那时候的药库药量小,品类杂!再加上那时候的药材市场还没有那么乱……”   不要归结为天纵奇才,不是的!单纯就是集中接触的多了,自然就能察觉出来。   可跟孩子说的时候不能说,她一脸惊喜:“……哇!都会检查药材了。”   桐桐觉得有趣的是:孩子做事就属于一根筋,他们挑东西就只挑那一样,其他混进来的石子、根须之类的就不挑。   但这没关系,发现药材里的种种猫腻,这就是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妈——”   “妈——”   两人抢着说话,“这个难闻……就这个……”   “槐树根……像槐树根的味儿……”   对!是有些像,还得是刚挖出来的那种新鲜的树根的味道。   她拉两个孩子去架子上,“这个篮子是你们第一次挑的那袋子黄芪,表姨从里面挑出来三斤半,晒干之后剩下一斤七两;边上的篮子里是你们第二次挑的那袋子黄芪,表姨后来又挑出来三斤八两,晒干之后不足一斤八两……”   这事她单留出来的,不跟其他袋子里的混,就是等着,等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问题。   她说着,就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去吧!把你们挑出来的那篮子拿来……”   东岳跑去拎篮子,桐桐带着俩孩子把篮子放到磅秤上,调整着称重,“一共五斤四两……”   她给写到本子上,然后告诉孩子:“咱家的篮子重量差不多,都是两斤左右……按照两斤算。把篮子的重量减去,就是里面药材重量。”   两个孩子扳指头,可爱的小手,扒拉药材会有一些毛刺。扒拉完了:“三斤——”   “三斤四两。”   “我知道三斤四两……我说五减二是三……”   桐桐看两人又争,只笑:“那咱们把它们晒上,晒干之后再称重看看?”   嗯嗯嗯!   从药库出来,沿着楼梯上房顶,房顶是平房,有四爷给做的晾晒架,还有伸拉棚,变天的时候拉神拉杆,帆布篷就自动合拢。要是天不好的时候,金全就在楼顶上呆着,一看不对,就赶紧拉上。   今儿天好,阳光明媚,有点小风。   把黄芪晒好,“今儿干不了,每天中午都要来看一次,每天回家之前也都要来检查一次。”   “嗯!”   因为今儿表现特别好,当妈的说:“今晚上回去,给你们烤饼干,做薯片,好不好?”   两人高兴起来了,娘仨又欢欢喜喜的,下楼起洗手,桐桐拿了药膏给孩子涂手,这才带去吃饭。   到的时候四爷已经在食堂了,李改凤笑着兜俩孩子:“我们家干活的人回来了,辛苦了!”   东宸矜持的‘嗯’了一声:“饿了。”   东岳说:“大伯娘,我要吃鱼。”   昨儿都说了,想吃炸鱼。   李改凤叫金声天不明就去河滩买大草鱼去了,买回来在水池里养着,买了几十斤呢,“我挑了一条大的,片成鱼片给炸的……都是大刺。”   看见了,四爷正给挑鱼刺,桌上放着的小碗里,一人一小碗的炸鱼肉。   桐桐带孩子过去吃饭,问李改凤:“没把小旭带过来吃?借空给孩子送点。”   “给家里放了条鱼。你赶紧去吃,明儿给你熬鱼片粥。”   四爷挑出来半碟子的鱼刺,那些鱼片不少了,再不敢给多吃了。   桐桐坐过去给四爷挤眼睛,夸孩子:“都能看出哪种黄芪不好了。”   “是吗?进步这么大了,那这离开方不远了。”   “不远了。”   四爷又夹了两块给孩子,“那多吃点,辛苦了。”   “挑出来的扔了可惜,得晾晒。他俩天天得盯着,把坏药材变成好药材,能省不少钱呢。”   四爷把菠菜夹了两大筷子给孩子:“省的就是挣了,咱家这俩算是开始挣钱了?”   “那可不?谁家这么大的孩子就能挣钱了?”   “还得是东宸和东岳呀。”四爷又给夹莲藕,“东宸这姐姐做的好,带着弟弟,给弟弟做了榜样。”然后说东岳,“东岳也做的好,肯定听姐姐的话了,没有跟姐姐闹。”   东岳不住的点头,又是菜又是肉的都往嘴里塞,表示我可乖了,我一直都很听姐姐的话。   当妈的还煞有介事:“他们天天照管药材,我省心多了,不用我老跑去看。”   “顶这么大事呢?”四爷把汤吹凉点,勺子放好,给孩子放到手边:“那明儿好好继续。”   俩孩子嗯嗯嗯的应承:明儿要看着翻药材呢。   这其实跟上幼儿园一样,哭闹就不上幼儿园了吗?药材可以是玩具,晾晒是游戏的一环,除了知识,还有责任心。   这称重、记录,学的写字、数字,还有算数。   别的孩子背儿歌,他们背的是汤头歌。   东岳喝汤,吃到了莲子,然后苦出了表情包,自己跑去垃圾桶那里唾掉了,回来赶紧大口喝甜汤。   桐桐就会跟孩子说莲子、说莲子心。   都是闲话,潜移默化,灌耳音。听进去多少不重要,有没有很认真的听也无所谓,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他们读小学的时候,就专业储备而言,可以跟大学读中医的本科生比一比了。   中医的教育自有它的特点,传承式的教育跟院校培养,这是完全不同的。   四爷就问:“今儿的病例没啥特别的?”   “县上是不是有啥事?”桐桐端起汤碗:“上次齐新国介绍了个李副局来,今儿又来了,我一号脉……”说着,声音就小起来了,她左右看看,见没人看这边,才跟四爷说:“他的心七上八下,焦虑、担忧、甚至于惶恐……”   俩孩子探头,恨不能竖着耳朵听爸妈在说啥。   桐桐就故意说脉象,说完了,还从衣服兜里把早准备好的细绳挂在两孩子手腕上,她在这边模拟脉象跳动细绳:“……就是这样,一会子快,一会子慢,有时候突然停一下,有时候突然加速……”   俩孩子也不解绳子了,拿着玩在了一起,你给我拨动,我给你拨动。   脉象很晦涩,多少人找不着脉,找到了区分不了脉……对于孩子来说,这种游戏能给他们一个笼统的概念。   他们早早的就会知道,有一种脉象类似于七上八下!等之后学习把脉了,把脉多了……很快就能明白这是什么,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在教孩子,但其实也是说真的:县里肯定是有啥事了。   四爷把花卷给桐桐:“过了元月份,文件就下来了。公职人员必须遵守生育政策!现在是三月份,三个月过去了,执行情况怎么样,要求各个单位统计,决不允许弄虚作假。”   “从上而下,轮到咱们跟前了?”   “嗯!”四爷看着俩孩子玩,“公社也通知我了!哪怕是停薪留职,也在这次统计的范围之内。违反政策的,有被降职甚至于撤职清退的风险。”   桐桐说这位李局:“他四个姑娘了,媳妇还怀着呢,元月份的时候怀上已经三个月了,现在都已经六个月了,肯定是能看出性别了。怕是想生,又怕被查。”   “应该是了。”既想要儿子,又怕被单位查,难免心慌慌。叫你把脉一下子就给把出来了。   两人吃饭眼看着就吃完了,四爷正说林子旺找他,想经营农资店,他回绝了,“过给李勇了!”   李勇就是那个分地的时候对着刘家抡镰刀那小子,这几年也出息起来了。之前结缘之后,这小伙子就跟着,‘叔’长‘叔’短的叫。   本来想看赵家几个兄弟接手不接手,结果这几个都愿意继续跟着自己干,不想操心,不想承担经营的风险,那就给李勇算了。   得根在部队上喂了几年猪,要说不能干活吧,那也不是!经营这种事,没经验、不会经营会被坑死的。   李勇没事就赖在店里,也不要钱,就是串门带帮忙,也真的见过怎么经营。所以,他接手就能自己干。   而得根,真的不行。   正说闲话呢,找来的护士长冯娟冯姐风风火火的来了:“桐,县里下通知了,明天必须去开会。得通知一下,明天停诊一天。”   “现在才通知?”有些病人远道而来,多耽搁一天多误事呀!“你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不行停诊半天。”   四爷:“……”盘算了一下存折上的钱:电话很贵,但还是得安装。   ————————   稍后见 [137]几度花开(52)二更:几度花开(52)\r\n桐桐得去开会,但孩子的教育不能停。\r\n四爷摆手   几度花开(52)   桐桐得去开会,但孩子的教育不能停。   四爷摆手:“你走你的!我带半天。”再大的事也没孩子的事大。坚持就要好好坚持,咱不糊弄事。   离得不远,走小路可以走着去。   两孩子撒欢,一人拿个小铲子,提个小篮子,路边长出来的野草其实都有药效。自己挖,回头带回家,顺便学炮制。   四爷不着急,看这一片的地势。   机械的东西还是得做,之前的地方太小了。换个大些的地方……又得考虑投资大。   他打算先做个厂子,依托三生堂,做个饮品厂子。   以前桐桐是供应大家养生汤的,根据四季和当季的气候,来调配汤药。但是有两种特别受欢迎,夏季的凉茶,冬天的姜枣茶。   自己喝惯了,也没有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喝。但是,病人多了之后,什么人都会遇到的。有人觉得好喝,第二次复诊会拿着五斤那种塑料壶,走的时候带一壶走。   这些茶饮用的药材再便宜,可遭不住量大。   从前年开始,小美就发现了。当时林大姑在药房,烧水熬茶。本来这是顺手的事,添一把柴火就行,然后就能忙其他的事了。   后来就发现,茶下去太快了。本来一天熬五锅,后来八锅、十锅……到一天供不应求,还是有人没水喝,要喝凉的井水。   药材频繁走,小美说一周耗费了一月的量。   村里有些老太太,一壶一壶往家提,提回去放到桶里,拉远一点还能卖给过路的解渴。   后来就不能那么供应了,要喝可以,带走就得掏钱。   刘小女专门盯这个事,谁要,可以买!卖了钱扣除了本钱,够多雇佣一个人的前。   那时候四爷就动心了:这也是三生堂的附加价值!茶饮市场是个广阔的市场,它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巨大。   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嘛。   这个厂只要建起来,短期内就能获利。不管要干什么,大量的资金打底,干什么不行呢?   做茶饮,这里还有个便利——该县叫繁泉县,该镇叫神泉镇。   在这个县里还有重泉镇,有仙泉镇,有三水镇……诸如此类,皆跟泉有关。自然资源来说,这里足可以打造一个大型的企业。   泉多,可以开发旅游产业,旅游养生结合,就能打造出一个世界知名的长寿城来。   心里琢磨着,孩子费劲的挖车前子,他也不催,慢慢来嘛:要做这些,孩子还就是得懂药材,别被人糊弄了就行。   要真的是学一学,发现没有成为名医的天份……那,也不能强求嘛!不行就回来继承家业,那怎么办?逼也不是办法。   俩孩子扯了一堆鲜草干草,混着放在篮子里,还把他们累的吭哧吭哧的。   四爷瞧了瞧:“八样了?等妈妈回来就告诉她,晚上再给你们烤蛋糕。”   东宸可美了,拎着个小篮子像是得胜回朝的将军,又得意又矜持的。   到了医院跟前了,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会说话,夸孩子说:“哟!能干呢,采药去了?   “嗯呢!”东宸把小篮子提一提,给人家展示一下她都挖到啥了。   东岳是不管的,他会被附近摆摊的吸引,尤其是吃的,闻着味儿就跑去了:“啥味的?甜吗?好吃吗?能尝吗?”   这都不咋卫生!不是说卖吃的人不干净,这不好一概而论。这不是春上嘛,风吹的尘土飞扬,他就非觉得摆在外面的东西好吃。   卖蒸饺的从蒸饺笼里拿了一个递过去:“那你尝尝。”   说着,又拿了一个递给东宸:“肉的,尝尝,不要钱。”   四爷付了一笼的钱,人家按笼卖的,尝了人家两个,剩下那几个人家怎么卖?   所以还是坐车进出吧,下次把自行车骑上,到了跟前咱就坐在自行车上,由不得你嘴馋。   做生意都是村上人,彼此都认识,四爷一路跟人聊着。   这个问:“咋停诊半天?桐咋了?不舒服?”   “县上通知开会。”   “啥会?”   “生育政策吧。”   就是这个政策,其实跟桐桐这种私人的诊所没有太大的利益关系。   各地的政策不同,就本地来说:如果怀上了,主动去做,孕妇可以领十元的补贴。这十块钱是补养身体用的。   哪种医院有资格做这种手术呢?公社医院和各大队的医疗站都有资格。   做每一例都要登记,谁谁谁在什么时间做的。孕妇领十元补贴,而做手术的单位,凡是做计生相关的手术,都能拿到五块的补贴。   计生相关的,是包括结扎在内的。   中医诊所……跟人家这个不搭!就算是你能药物|流,但是这里没有资格领补贴,人家也就不会找你了。   领导在上面讲话,桐桐貌似认真的记着,但脑子早不知道跑哪去了。这几年,其实自己有益的让渡一部分,比如接生,自己一般是不碰的。除非遇到难产,公社医院叫人喊了,那是救人的,也不收钱,就是纯帮忙。   像是医疗站,他们还有其他的只能,比如防疫、打防疫针。有些人病了,像是感冒,还是有人会选择西医,觉得一针退烧,更高效,而且不用排队。   尤其是外地的病人多了之后,去桐桐那边得看时间。有人就不等了,直接去找西医就行。有时候西医效果不好,才会再来找桐桐。   因此,哪怕是大家距离那么近,也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   桐桐属于不从他们盘子中抢饭吃的那一类。   光是自家镇上,一个公社医院,四个村子有四个医疗站,再加上自己这个中医诊所,相互没有太大的冲突。   今儿说的事感觉只跟他们相关。   她边上坐着胡小英,她用笔撞了桐桐一下,给桐桐使眼色:这关咱们什么事?   桐桐耸肩咧嘴:谁知道呢?非叫来开会。   胡小英小小声:“我那边一屋子的病人,老病人定期治疗,哪有空闲?”   桐桐认同的点头:我也一样!但人家是主管部门,听令呗。   两人正私下开小会,就听上面的领导正讲话了,突然来了一句:“……咱们在场的个别同志……”   桐桐:“……”我一句没说!还不能有点小动作了?   她抬头,可理直气壮:我不是那个别开小会的同志。   结果领导跟她对视,特别强调一遍:“咱们个别同志就是要有自觉,要自觉的配合计生工作。一经发现孕妇,要及时登记,按时汇报……”   桐桐:“……”哦!不是逮开小会的呀!吓我一跳。   她不住的点头,很认真的拿起笔,在纸上瞎划拉。   领导又说:“我也有所耳闻,咱们极个别的同志,据说是医术了得。不仅能调理的生男生女,更是能凭着号脉诊断男女……”   胡小英用胳膊肘怼她:说你呢!   桐桐:“……”那都是外面瞎传的!我从来没有给病人调理过,我也没有透漏过胎儿性别。外面传的哪些神乎其技的东西,很多都是添油加醋的瞎说的。   感觉大家都看她,她就:“……”我真没有!我发誓!咋还不信呢?   领导站在上面,下面是全县医疗系统的单位代表,他点名:“……林桐花同志——”   桐桐:“……”她放下笔站起身来,“到——”   “这就是咱们林桐花同志,很多人见过她,还有一些人没见过她!但是她的大名呢,咱们应该都听过。作为名医,至少是周围诸县包括市里……”   “还有省城!”不知道谁在后面补了这么一句。   桐桐:“……”倒也不用在这种场合捧我的场。   领导哈哈大笑,“哟!失敬!失敬!咱们林大夫声名远播呀!”   桐桐连连作揖:求放过!   大家跟着笑,领导说:“林大夫,作为名医,也作为私人医者,你来给咱表个态。”   桐桐:“……”我表态,我表什么态呀?我干的行当,跟计生真的没啥关系!人家不孕不育的,来治病,对吧?人家有生育的权利嘛,对吧!   她只能表态:“今天领导、同仁们都在!我先澄清一点,我没有给任何一个病人调理的想生男就生男,想生女就生女!也没有给人家一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甄别过性别。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将这两点澄清贴在诊所候诊室,也会张贴、宣传咱们得政策,做到百分百配合。”   “好——”   领导先鼓掌,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了。   才坐下,胡小英就说:“咱得准备治疗妇科病的药材了……”所谓的结扎,九成的女人。不管是怀了又做了,还是不生去结扎,都是女性。   桐桐‘嗯’了一声,紧接着的,就是女性的妇科病概率上升,还有各种手术后遗症。就现在的基层卫生站的水平,这是必然的结果。   会议结束了,大家都往出走,结果苟和平要请客:“胡大姐,林神医……今儿这饭非吃不可。”   这也是当年一块考试的人,他爸好像又升了,他在县医院也是水涨船高,一直是管理岗。   既然请了,聚起来的也都是同行,那就走吧,一块吃顿饭。   要说有啥事,那也没有。单就是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胡小英看着医疗站的几个大夫,低声跟桐桐说:“有些人的日子好过了,不仅有补贴可以拿,还能收一些……”她的手指搓了搓,“不想结扎,三两块钱,他们给做个假就行。”   桐桐:“……”   胡小英点头,朝桐桐挤眼睛:不信走着瞧!   桐桐给她倒了一杯酒:喝酒!吃菜!咱俩点到即止。   胡小英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滑头一个!   ————————   稍后见 [138]几度花开(53)三更:几度花开(53)\r\n刘广平还就是给做个样子!\r\n四爷去的,在里面坐   几度花开(53)   刘广平还就是给做个样子!   四爷去的,在里面坐了一会子,刘广平就摆手叫走人。四爷从包里拿了一条好烟,给刘广平放柜子里了。   这事就算是了了。   这次,村里去的大多数都是男人,这个不是非叫女人或是非叫男人去,谁去两口子商量呗。但要是弄虚作假,男人之间好打交道。   村上的人一直用的是桐桐给的避孕丸药,又不贵!用村上这些老娘们的话说:“一个月就折腾那么一两回,几分钱的药钱,都没有他事后一根烟贵。”   说完大大哈哈的笑,不想生的不做手术,人家也按时吃药,绝对不会去声的。   想生的,换个地方也能取环,回头怀上了,生下了,接受罚款呗。   因着这个原因,刘广平这边就是这么操作的。熟人连钱都不给,不熟的扔几块算几块,应付过去拉倒。   估摸附近都差不多。   桐桐晚上回来,一边准备给孩子烤红糖蛋糕,一边给四爷报采购药材的清淡。   四爷坐在边上写,桐桐把面糊糊倒到磨具里,放到四爷自己做的土烤箱里。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烤箱边忙着,两孩子坐在另一边安安静静的写字,描红一张,写的好了,就有两块小蛋糕吃。   两人正忙活着呢,大门响了。   一般晚上之后,自家就不待客了。给的理由是桐桐第二天要看诊,晚上一定要休息好。访客在七点半之后就不要上门了。   当然了,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是:钱多了惹眼,来的客人抱有各种目的,那就不如远离。   搬过来之后,上过自家门的少之又少。   四爷起身往门口走,问说:“谁呀?”   “是我!”   是林大姑的声音,四爷就把门打开了!林大姑和刘小女一起来的,问说:“桐呢?”   “在家!屋里坐。”   林大姑这个点来很奇怪,一整天都在三生堂,有啥话得上家里来说。   “大姑,咋了?”桐桐起身给拿了板凳,就在外面坐吧。   林大姑坐过去:“桐,有个事……想找你跟金振拿个主意。”   “您说。”   四爷进去取了茶递给两人,林大姑接了,这才说:“有两个孩子,想找人家收养。”   “谁家的孩子?双胞胎?”   “不是!”林大姑看桐桐:“你还记得在诊所门口帮人排队的大丫不?”   这个孩子很特别:“记得!”她还专门问过,这孩子六岁,带着四岁的妹妹,跟叫花子一样。   这孩子就是村上人,爸爸是王大海,今年得有四十了吧。孩子妈叫韩丽,年轻些,多少岁来着,不到三十吧?   林大姑说:“这王大海家以前穷,三十岁都没娶到媳妇,他爸发愁,愣是给愁死了,死的那一年还不到五十。”   那时候人结婚早,有孩子也早。   “王大海他妈是十八岁上生的他,他三十岁,他妈四十八!儿子没媳妇,他妈在他爸死了之后,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没儿没女,只捡了个孙女叫韩丽,就嫁给了王大海,王大海这才娶了媳妇,成了个家。这两口子差着十几岁。”   “换亲了?”   “跟换亲差不多。”林大姑就说:“结果,结婚了,好好过呗!韩丽头胎生下大丫,二胎生下小丫……王大海嫌弃韩丽不生儿子,两口子过不好。韩丽本身也看不上王大海,生下小丫之后就给跑了……听说是又嫁人了,还生了个小子,说死说活都不回来跟王大海过日子了。”   桐桐:“……”这没什么,在农村不算是稀奇事。   “可怜这孩子,没人管!东家给口吃的,西家给口吃的,糊弄着也都长起来了。大丫胆子大,带着小丫在人多的地方转悠,谁吃剩下了,她们过去吃两口填肚子。有些病人家庭条件好,会给几个钱。给了钱的,她就替人家排队,叫人家去一边歇着。”   桐桐知道的倒是不那么详细,“那现在这俩孩子是……”   “王大海这不要脸的,仗着咱这边这两年有些钱了,从南山里又说了个媳妇,这媳妇是个寡妇,带了个姑娘。现在这不是不要多生么?他有两个娃,这寡妇有一个姑娘,这不就是三个孩子了吗?”   林大姑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你是不知道呀,这畜生东西,打孩子打的厉害。孩子身上的新伤压旧伤……我都给抹了不知道多少回药了。”   “咋不早说呢?”   “人家当老子的打孩子,咋说?”林大姑就道:“王大海刚才上家里去,问说,要这两个丫头不要,要的话,给他二百块钱,这俩孩子就送我们家养了,可以去走个领养的手续。要是我们不要,他都给在南山里找到人家了……送去就行。”   刘小女坐在边上,说起来就带着哭腔:“大丫拉着小丫,求着不把她们给分开……求她爸求的呀……额头磕在地上,血呼啦的……”   孩子哭的声嘶力竭的,不知道有多可怜。   林大姑就说:“抱养啥记忆都没有的,谁都知道好!可这俩孩儿……太恓惶了。我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能不能养?”   这哪里是问能不能养,这分明就是想养,怕领养手续不好办。   这种父亲情况,确实是不好办。   桐桐看四爷,四爷就说:“那就得三对面,孩子的监护人,包括孩子的母亲都得在场。咱去派出所说,协调无果的话,为了孩子考虑,你们双方都有意向,那就可以。”   刘小女马上道:“那我明天请一天假,我找韩丽去!”   行!那就去吧。   专门选了周六的下午,桐桐休息的时间,她和四爷一起过去,陪着林大姑一家去领养孩子。   关大天和刘小女是够收养条件的,首先,两人都超过了三十岁;其次,没有子女的夫妻可以收养两个孩子;其三,他们除了能种好自己的土地,还另外有工作。   刘小女在三生堂干后勤杂务,关大天一直在四爷那边挂着呢,也是每月有固定收入的人群。他们有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   这俩个孩子说好有小美一个,但那是以后自家关起门来说的话。领养的话,只能放到这夫妻两人的名下。   四爷和桐桐到的时候,先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大的拉着小的,两个孩子靠在墙上,眼里含着一包泪,要落不落的。   大的这个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还有血迹渗出来。   这是桐桐第二次近距离的看见大丫!   才一到跟前,大丫噗通往下一跪就磕头,抬头想说什么,可一张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然后拉着小丫,“跪——跪——”   跪谁?为什么跪?这孩子指着她头上的伤,然后把小丫的袖子撸起来,小丫胳膊上还有含着药物的干痂。   桐桐把这俩孩子扶起来,说大丫:“看好妹妹,不怕!”   四爷从兜里取了一把奶糕子递给桐桐,桐桐放到俩孩子的手里,“吃吧!”   门帘撩着,能看见里面。   王大海坐立难安,一个黑壮的寡妇靠墙站着,一副跟她不相干的样子。   韩丽的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边上站着的该是她的丈夫。这男人挡在韩丽跟前,阻隔了韩丽看向两个女儿的视线。   林大姑带着关大天和刘小女,坐在长椅上,见四爷和桐桐来了,都站了起来。   里面处理的民警跟四爷和桐桐都很熟悉。   林大姑壮着胆子把事情说了,大致就是说,孩子的父母不想养了,他们家没孩子,刚好能养。   民警还没说话,桐桐就先问王大海:“你咋不能养?有手有脚的,孩子还有地,你凭啥说不养就不养?你有钱娶媳妇,有钱养继女,养不了两个亲生骨肉?”   “就养不了!”   “你要这样说,那就没法领养。”   关大天看刘小女:不能养吗?   刘小女摇头,不叫他说话!桐这么说,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   果然,就听桐又对王大海说,“这不符合领养条件的!当然了,除非你虐待孩子,不适合作为孩子的监护人,那就符合条件了。”   说着,她看王大海:“你虐待了没有?想好了再说。”不承认,那就领养不了!领养不了,你就没机会再生一胎,你就要不了儿子;你要承认,那就给我等着吧,看我能不能把你送进去。   民警不说话了,这种东西就该这么整治。   王大海想生儿子的执念占了上风:“啥叫虐待?打就是虐待,那我打了,那咋了?”   民警马上站起来,在外面喊了一个女同事,出去低声交代了几句。   女警带了孩子去隔壁的公社医院了:鉴定伤情,这是要入档案的。   桐桐又看韩丽,视线在她手上的金戒指和脚上的新皮鞋上多看了两眼,这才问说:“这俩孩子,你也抚养不了?”   “我没有收入,嫁的男人也没那么大的本事……真的养不了。”   桐桐问说:“那你走的时候,跟王大海协商过没有,关于孩子的抚养、教育……有过交代没有?”   “没有!”   “那之后,你还管过孩子没有?寄过抚养费没有?”   “没有!”   桐桐看民警,民警这才说:“在没有与男方达成任何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你单方面离开,把孩子留给男方,这是对抚养义务的逃避,也是违法的。”   这些都要记录上,然后签字进入卷宗。   桐桐为什么坚持要把这个掰扯明白呢?只要这两样在,他们将来就休想从这俩孩子身上攫取到任何价值。   再想回头,那就门都没有了。   被带回来的大丫站在门外看着林大夫,眼睛亮晶晶的。   桐桐朝大丫笑,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师徒缘分就此结下。   ————————   明天见 [139]几度花开(54)一更:几度花开(54)\r\n这件事的结果是,大丫、小丫被收养了。\r\n但这需……   几度花开(54)   这件事的结果是,大丫、小丫被收养了。   但这需要个过程。   若是桐桐不插手,这件事其实就这么过去了。但桐桐给王大海归类为虐待,只有虐待成立,才能变更抚养权。   这不再是两个家庭给孩子换个户口本的事。   当地政府出面,将孩子先寄养在关大天和刘小女身边,公安机关将案子提交检察机关,检察机关会提起公诉,而后征求孩子的意见,变更其抚养权。   未成年人没法告他,但可以公诉的!一旦公诉,就一定会判刑。   而今还在Y打期,案件从快、从重,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现在只能是先把孩子带回去,手续回头慢慢的办。   签字,摁手印,把这些都办完了。   林大姑忐忑的指着孩子:“那……我们可就带回去了?”   “带回去吧!能带回去了。”   桐桐说这一家,“去吧!先把孩子带回去。一会子我上家里去,给孩子瞧瞧伤。”   “嗳!”   一家子牵着俩孩子的手往出走,大丫不停的回头看,桐桐笑着摆手:“去吧。”   大丫看看爸爸,又看过背过身不看她的妈妈,她转回了头,任由林奶奶拉着……不!不是林奶奶,应该是奶奶。   她仰起头,大声喊:“奶奶!”   林大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应她:“嗳!”   大丫看向笨拙的男人,别人都说关大天是个憨子,憨人有憨福,日子过的还怪好!但这个憨子会把从果树下面捡来的落果拿给她和妹妹吃,还给她煮玉米、烤红薯。   她喊:“爸爸——”   关大天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想朝刘小女身后躲。   大丫又喊:“爸爸!”   “嗯……哦……嗳……”关大天从口袋里掏,掏出几个大红枣,“吃!”   这红枣干瘪瘪的,是去年冬天的枣遗落在树上了,在果园里干活,总能碰到,摘下来顺手塞到兜里。   他把枣分两份,“给!吃!”   大丫抓了一份,看小丫:“爸给的,吃!”   小丫还懵懂,啥也不知道,对着关大天看了又看,好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成了爸爸。她小小声的:“爸?”   “嗳!”   大丫看刘小女:“妈——”   小丫学着姐姐:“妈?”   刘小女一边笑一边哭,然后拉两个孩子:“走!买新衣服,咱买新衣服去。”   买了新衣服就回家!原来刘小女住的那个院子比较偏,位置也不好,边上是公厕,夏天很煎熬。   现在他们早不在那里住了。这不是原来有刘小女分了一份地做铺面吗?当时他们还都有钱,再从桐桐借了一点,又连着买了两个铺面位。   现在是六分地的连在一起。去年春上就盖了房子。这六分地分两份,都盖的是两层。两栋二层小楼,一个在小美名下,一个刘小女名下。   小美的那一栋租出来,另一栋一家人住。   一层有两间卧室,林大姑和儿子媳妇住一楼,二楼没客厅,房间多。现在添了俩孩子,一人一间还有多的。   桐桐来的时候,直接上了二楼,楼上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盖房的时候留着火墙,楼上楼下的温度都不会低。所以,用的都是床。   木头小床,新褥子新被子。还没来得及弄柜子,但这比很多人家的条件都要好。   桐桐解开孩子的衣服,身上的伤当真是触目惊心,这是拿着什么都往孩子身上招呼。她问大丫:“疼吗?”   大丫摇头,“不疼。”   不疼?怎么会不疼?   桐桐说刘小女:“叫小美去诊所,取十三号药,先治新伤。这疤痕,我想想办法……可能得很长时间才能祛疤。”   他们在上面说话,下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桐桐听出来了,是关老抠的声音。这个人平时就跟死了一样,跟着和原配的儿孙过日子。但一到过年,或者是春季需要农耕投资,他就会出现,找林大姑拿钱。   林大姑不给,只说钱是桐帮着存着的。   去年一盖房子,就更有借口了:盖了房,没钱了。   这会子听关老抠说:“大天没孩子,要抱养孩子,你不早说!咱关家不缺孩子!从关家门里抱,要不然,我关家可不认……”   桐桐没说话呢,刘小女推开窗户就喊:“……这可不是关家!这家姓刘。这铺子……你们村能分到?你站在刘家的地方嚷嚷啥?你弄清楚,不是我嫁给关大天,是我寡妇失业的,招赘了你儿子。我自己的闺女,跟我的姓,跟你关家有啥关系?我管你认不认?!”   这几年的练习,她说话还是吐字不太清,但是不妨碍交流。说话没以前费劲了。   关老抠都七十岁的人了,桐桐看那气色,寿数也不长了。   被儿媳妇这么一骂,这老头灰溜溜的走了。   俩孩子满脸的惶恐,桐桐揉了揉孩子的头:“不关你们的事。”   刘小女跟一楼的婆婆说:“妈,让大丫、小丫……都随我的姓,成不?”   “成!”有啥不成的,就跟谁稀罕姓关一样。   桐桐看大丫很紧张,她懵懂的知道,因为她们给人家家庭带来了矛盾。这种孩子,懂事早。   桐桐就给她说这里面的道理:“以前的人,整个族群聚集在一起,那是为了抵御外敌,获取安全感的。男人力壮,能够庇护妇孺。同一个姓氏,代表着在这个族群的庇护之下……”   大丫若有所悟,然后认真的点头。   桐桐这才起身,跟刘小女说:“……刚开始,叫姐俩住一间房。”   刘小女把桐桐往出送,“本来想着跟我妈住一段时间,可大丫懂事了……姐俩私下要有话说呢?我也想着把小丫的床挪过来,两张床拼在一起,叫姐俩一起住。”   这就最好了。   说着,刘小女又想起一件事来:“还得给孩子取个大名。”   桐桐:“……”她想了想还是道:“大丫叫雅平,小丫叫雅安。”她从兜里取了纸笔,把名字写下递给刘小女。   刘小女捧着纸,‘刘’是认识的,‘平安’是认识的。   另外不认识的的字念‘YA’?   桐桐走了,刘小女把纸张拿上去给大丫:“表姑给你们取的名字。”   “刘雅平……刘雅安……”   半个月之后,刘小女和关大天带着孩子去了派出所,户口被正式挪到他们的户口本上。刘小女拿着这一张纸,这就是孩子的大名,放到户口本上的大名。   王大海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判了他两年。   抓他的时候,他还叮嘱他媳妇:“叶子,得生啊!铺子的租金够养活你们娘几个了……一定得给我生个儿子……”   大丫站在二楼的窗口,隔着玻璃看见警车从街道过去,王大海被带走了。大家都说,会坐大牢。   警车走远了,街道上都是议论声。   大丫看着手上的药,过去给妹妹抹药。新伤好了,这是祛疤的。   刘小女推门进来,“给妹妹抹了?”   “抹了。”   刘小女接了药:“来!妈给你抹。”   药抹好了,刘小女叫俩人玩,她得去上班了。   大丫对着镜子,把眉心那一块疤上的药擦掉。   小丫歪头不解:“疼吗?”   “不疼!”大丫对着镜子,不再说话。   桐桐再见到大丫是在药库,小美把俩孩子带来上班了,跟东宸和东岳做个伴儿。这俩孩子很乖,还能给跑个腿。其实,该送去上学了,但是学校说九月份再给报名,那就再在家呆几个月,叫孩子适应适应。   库房里,今儿在收拾枸杞。   桐桐推门进去,东宸和东岳就停下手里的活,两人喊着‘妈妈’,跟献宝一样,把挑出来的坏果拿来给她看。   桐桐跟往常一样教孩子,只是一扭头,发现大丫|头上的疤痕有一片特别深,一点变化的迹象都没有。   她招手:“来,叫我看看!”这祛疤药怎么不管用了呢?是之前的伤疤深么?   大丫到跟前,桐桐一看,就皱眉:“没擦药?”   “嗯!”   “只这一片没擦?”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在额头的正中央,这是会影响容貌的。   大丫抬手去摸,然后点头:“我怕我忘了。”   什么?   “我奶……我爸我妈……我姑……都对我可好了。”大丫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扭脸去看小丫。   小丫这会子靠在小美身上,伸手从小美的兜里拿糖吃,嘴里鼓鼓囊囊的。   “小丫忘了……很快就忘了……”忘了挨打的日子。大丫摸着头上的疤痕,“我不敢忘了……我得出息……我要长出息……我就要长出息……”   说不出更多的话,不会更多的表达,她就记住,她要出息。   要出息……干啥?   叫抛弃她的人、虐待她的人后悔?叫对她好的人受益?   没人知道孩子小小的脑瓜子里怎么想的,但她就是想有出息,她怕她忘了苦日子,懈怠了。   桐桐没言语,却也没再说什么。但免不了的,她更多的观察起这个孩子。   她给东宸、东岳说什么,这孩子会听。但她更多的是帮小美干活,倒个渣滓,张个口袋,娶个箩筐之类的……什么药放在什么地方,没多久她就记住了。   去食堂吃饭,永远会帮着擦桌子扫地,不叫她干这个,她就去干那个。连小路边上的杂草,她都会带着小丫帮忙给拔了。   桐桐站在食堂门口,收回视线跟四爷说话,“……关键是生产设备!灌装设备太贵了……”   “瓶装设备,瓶可回收。”暂时只能这样。   桐桐:“……”也行吧。   四爷看着‘跳格子’的俩孩子,“孩子以后喜欢什么不好说,学成什么样你都别着急。要是真不是成为名医的料子……孩子总是有饭吃的。”   桐桐:“……”听听这话说的,咱这俩宝贝好委屈呀!当不了名医,就得回家继承家业,是吧?饮料是多赚钱的行业,咱都是清除的。富豪榜上,不缺这些人的名字。   咱这起步算是早的,这玩意将来会是什么规模,你心里是有数的。   这亿万资产,你娃当不了名医就不得不回家继承,可把孩儿给委屈坏了呀!   “再说了,咱俩年轻,他们二十的时候,咱俩才四十,就算是培养孙子也不迟。”别老对着孩子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不至于的。   桐桐:“……”就是不要因为学医的事,把孩子看的太紧,您心疼!行,懂你的意思了。   四爷还解释:“毕竟,学医真看天分的。”我不也没成为你吗?知识积累了很多……虽然清零了,但是之前,咱清楚的知道,咱就是个太平医的水平。   这是我不聪明?不努力?经验少吗?   号脉这种事……我是捕捉不到那玄之又玄的脉象的,也不能很好的辩证分析病情。所以,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   桐桐:“……”   “你也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人,遇到好苗子就收下,弟子也是子,桃李满天下,也是你的本事。”你也不是那种只传子女,不肯传徒弟的人嘛!   桐桐:“……”我哪里就至于把孩子逼那么紧?   她现在就发现,四爷真的是有点老人心态了,他其实比自己宠孩子。   四爷看她,见人家这表情好似不满,他赶紧说:“不把钱赚回来,咱一样没有立足的根本。三生堂名气大了之后,你的药方子……你以为会没人觊觎?”   桐桐:“……”   “只有资本握在手里,才能护住咱的东西。”那是谁想伸手就能伸手的?   桐桐:“……”   四爷真得走了,过来抱了抱桐桐,哄说:“回来给你买裙子,你又没时间出门……五天肯定就回来了。”   桐桐:“……”到底是谁罗里吧嗦的?她叫俩孩子,“过来,跟爸爸再见。”   “爸爸,我要洋娃娃!”   “爸爸,我要小汽车!”   “我的洋娃娃要穿红裙子,要黄头发的……要蓝色的眼睛……”   四爷蹲下,东宸挂在爸爸的脖子上,一样一样的提要求。东岳趴在爸爸的后背,勒住爸爸的脖子,抢着提要求,“我要黄色的汽车,会动的那种……就是电视上看的那样的汽车……”   “行!好!都买。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能惹妈妈生气……”   桐桐看着手表,从说要赶紧走,到真的走,用了整整十五分钟了。要不是赵老二喊,还能絮叨个没完。   四爷走了,桐桐招手叫孩子:“走了!”   俩孩子不玩了,跟着妈妈跑。   东宸问:“爸爸干啥去了?”   干啥去了?怎么说呢?桐桐只笑:诊所能那么安生,没有主管部门指手画脚,周围没有捣乱的,连个无赖上门胡搅蛮缠的都没有,只要开门做生意的都知道,这些琐事十分耗人。   但三生堂从来没有过!   为啥?总归是有人想到了前面,把所有的障碍都提前清除了。   孩子问了,她就说:“爸爸……在给妈妈保驾护航!”   东宸一副我听懂意思的样子:“保护我们?”   当妈的就笑:“对!保护我们。”   东岳鼻子一耸,下巴一抬,走路高抬腿,脚步重重落,好似这么就有气势一样:“我长大了也能保护你们。”   ……   大丫拉着小丫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小美喊她们去药库,大丫突然跟小美说:“姑姑,我长大了也能保护你。”   小美:“……”她不由的攥紧俩孩子的手:“女孩子不要单独呆着。”保护好自己,好好长大就很好了。   桐桐坐诊,上午排队拿号的,都是周边县城的人、市里的人、省城过来的病人。好些都是听亲戚说的,来试试,所以,疑难杂症较多。   下午的话,就周围的老病人比较多了。   赵全无带着大明来看诊,这孩子的左耳能恢复七八成的听力,右耳只有四五成。但肯定不能说孩子是聋子。   大明见人就笑:“三姨!”   桐桐给抱起来,把针扎上,看孩子身上的衣服还是旧的,不知道谁家孩子穿旧的,她就:“……我给买的不合身?”   “合身!走亲戚的时候穿,平时在地里滚成泥蛋蛋,糟践。”   桐桐:“……”没法说了!自己给买、槐花给买、枣花也给买,一人一季两身衣服,就有六身新衣服,你就是怎么糟蹋也糟蹋不完!   但人家就是这么带的,你能说什么?   “恢复的不错。”桐桐拔了针:“给孩子穿吧!留着那新衣服……买又买不了,给谁穿?”   赵全无:“……”这是怀疑我把新衣服给其他孙子穿吗?真没有呀!   他也怪不得劲的,带着孩子走了。   结果到候诊厅的时候看见桃花,桃花正交挂号费呢,看见大明了,她把脸朝边上一扭,看都不看大明一眼。   赵全无:“……”我家大明都不如托生到狗肚子里。   桐桐刚送走一个病人,进来的是桃花。   桃花抱着二明……平时给二明看诊,都是刘宝带着孩子来的。今儿桃花来了,她没言语,人家拿着缴费证明,咱就给瞧病。   她接孩子,桃花躲了一下:“不给孩子看。”   桐桐就看向桃花,桃花皱眉:“给我看。”   “哪不舒服?”   “我又怀上了!头晕,恶心……好像贫血了。”   是说想生,叫开个不能堕的证明,把肚子里这个孩子保住。   桐桐坐直了:“你很好,我没有看出哪里有毛病。要不,你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   桃花:“……”这话啥意思?这么绝情?!   桐桐朝外喊:“下一个。”   桃花赖着不走,“你再给查查。”   “下一个……”   病人进来了,桃花赖不了了,转身就走,把门摔的啪的一声,响亮极了……   ————————   稍后见 [140]几度花开(55)二更:几度花开(55)\r\n等在外面的也都是本村的人,大家都认识。一看桃花……   几度花开(55)   等在外面的也都是本村的人,大家都认识。一看桃花的样子就知道这姐俩是真的闹翻了,桐是一点也不给桃花面子。   桃花抱着孩子,是哭着走的。   其他认识的人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听说了吗?刘宝跟那谁家新娶的媳妇又好上了。”   “听说了!那媳妇子出嫁之前就不本分,跟这个处对象,跟那个处对象的……找了个老实疙瘩,还不是一样不安分!”   “刘宝还是能弄到钱,不拿好处,就他长的那个样子,哪个能看上他?”   “说起来,这跟桃花也都处了几年了……给桃花开了烟酒店……”   “两人有个娃,他刘宝不该出钱?”   “二明是刘宝的?白七妮能气死,他说那娃子一看就不是刘宝的种,没有一点像刘宝的地方。”   有那说话难听的就接茬了:“说不清是刘宝的还是赵拥军的,可不就是生了个杂种!白七妮没看看,姚兰生的那个是不是他男人的种……”   这话何止是难听了?   大家就不想跟这个人聊了,刚好排到这人了,她进去瞧病去了。   这么些人又凑到一块嘀咕这个人去了。   护士长冯娟不是本村的人,但自从来上班之后,可真是把八卦听的……她带着这个刻薄病人往里面看诊:瞧吧!林大夫又得给这个人上大刑了。   这个大姐没儿子,抱养了个儿子养大了。给儿子娶了媳妇之后,又特别不待见这媳妇。常不常的,娘俩合起伙来打媳妇。   媳妇也是三生堂的病人,身上的外伤、内伤都是桐桐给治的。   然后,每次这大姐来针灸,从没听说谁说针灸很疼的……但这个人的会疼,疼上来叫唤的可大声了。   人送进去,她把门关上。   外面这些人在议论,说这个刻薄人跟抱养来的儿子怎么怎么着了……冯娟就不听了,脏耳朵。   紧跟着里面传来呼痛声,“疼——疼——”   “想治,就是这样的!要不,你换个医院给瞧瞧去。”桐桐面无表情的,下针凌厉。   这人一边疼,还一边跟桐桐说闲话:“桐,丢不起人呀!赵拥军可都有半年没回来过了,桃花跟人家说她又怀上了……身体不好,晕的,不生怕不是不行。妇女主人是那谁……你认识的!她以前跟刘建国有一腿,肯定包庇桃花……都是刘家男人睡了的女人……”   桐桐给行针,并不接话。   这人一下子闭嘴了:“疼……疼……咋这么疼呢?”   桐桐:“……”这人上次来的时候,还跟自己说,她儿媳妇偷人呢!说是半夜开男人开门,把人放进去,屋里传出来的是什么声音……   就你们打人家那样子,真有这事,你当时能不摁住?   故意在外面坏儿媳妇的名声,还是这种脏名声。   行完针,桐桐放人:“下一个!”   对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大家背后都把二明叫‘杂种’,孩子也是造孽,遇上桃花这种妈。”   桐桐没搭理,却在完善这个人的资料:倒不是故意把人扎疼的。   此人的脉象紧张、细密。肝失舒泄,气机不畅……肝肾阳虚、虚火内生,她可以诊断此人有一定的精神疾病。   很罕见的病例!什么关节炎,这都是身体的疾病。   像是精神疾病,她还没有把这种诊断告知病人,以病人的情况,她不会认!她是有精神疾病,但不是丧事行为能力,她是有理智的。   但这个诊断,会助长她身上的一股恶。真有精神疾病了,她还不定怎么折磨儿媳妇呢。   按理说应该告知家属,可家属只有儿子和媳妇。   她那儿子唯她的命是从,能起什么作用呢?   更别提儿媳妇了?要是个有主张的,也不能被打成那样了,还在这家里呆着。   这种病人真的是叫人头疼。   至于桃花的事……爱咋咋去!   结果晚上了,枣花和槐花来了,抱着二明。   桐桐才给俩孩子冲了奶粉,见这个来了,就又顺手给冲了一杯:“你们咋抱着这孩子来了?”   槐花气喘吁吁的:“听说洋葱便宜,我心说店里总要用,就去多买点!蹬着三轮,买洋葱去了!我婆婆跟大姐在店里……”   嗯!怎么了?   枣花把孩子放下,自己擦汗:“桃花进了门,把孩子放下,说是去车站接赵拥军叫捎回来的东西,去一下就回来。都不等我说话,放下二明就走了。我也怕追上去把孩子给她……车站那地方,人来人往的,人家把娃抱走了该咋办?”   槐花指着二明:“等我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也不见桃花来接!我把汽车站都跑遍了,都没见桃花的人。刚才我俩送孩子去,邻居也说没见桃花回家。”   桐桐:“……”她看二明,二明喝牛奶喝的一嘴毛胡子,推着杯子说:“要!还要!”   二明生在八二年,现在都快三岁了。   桐桐就问孩子:“妈妈呢?”   二明眨巴着眼睛看:“生弟弟!”   “啥?”   “生弟弟去!”   桐桐有点明白了,她看枣花和槐花:“今儿去找我了,说是又怀上了,想生!我没搭理,看这意思,这是不知道躲哪里生孩子去了!没处安顿二明,把孩子给你们扔下了。”   枣花看着外甥,到底给抱起来:“算了,我帮着带一段时间吧。”   槐花翻白眼,不搭理大姐,只问说:“她能躲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一般人不知道她脑子到底在琢磨什么。   槐花气的呀:“哪个孩子都不傻,她到底折腾啥?”耳朵这点毛病,真的不是大毛病。只要整体健康,脑子聪明就行了。   大明很聪明的,嘴可乖了。   二明着小子,不见他妈也不哭,喝完了就还要,还知道他妈都说了啥,这会子看见桌上的苹果爬上去就扒拉:这种胆子大,不怯生的孩子,好好养呗。   槐花冷哼:“照她这样,我这种只生了一个姑娘的,男人还有公职的,都没法活了。”   桐桐叫她坐着歇,槐花去年生了个女儿,叫齐思思,这才是刚回满地跑。齐新国觉得一个女儿就可以,要是允许要就生,不论男女都行。要是不允许生,那就不生。一个女儿也挺好。   不过是槐花的婆婆不高兴,之前挺好的婆媳关系,现在总有些别别扭扭,开始挑槐花的刺。   大人在说话,东宸和东岳跟二明不熟悉,他们见这种耳朵有些好奇。他们在妈妈的一本手绘册上看见过各种畸形的五官、四肢。   纯纯就是好奇,他们看跟画册上的图片有什么不一样。   东宸想看,想了想就去拿了一块饼干过来:“给姐姐看一下你的耳朵行不行?就一下下……要是行,你就点头。”   二明看那块饼干,然后点头。   东宸把饼干递过去,二明蹭的一下拿走了。东宸伸手去摸他的耳朵,手还没碰到二明,二明一把抓住东宸的手就朝上咬,东岳把他的手往前一伸,挡在了东宸的前面,紧跟着就是东岳猛地一叫唤:“疼——”   桐桐看过去,二明恶狠狠的咬住了东岳的手背。   她赶紧过去,摁住穴位,二明不由自主的松了口。   东岳‘哇’的就哭:“妈妈——他咬人!”   桐桐赶紧把东岳抱起来去处理伤口,“咋了?怎么突然咬你?”   东宸给吓了一跳:“我想看一下他的耳朵……跟画册上的一样不一样!我问他了,他点头了,还拿了饼干!不想叫我看就不让呗……干嘛突然咬人?”   二明气鼓鼓的,一手抓着饼干,恶狠狠的盯着东宸,要不是槐花抱着,他还要去咬。   槐花把这小东西抱走:“姐姐看一下耳朵怎么了?”   她故意就逗着孩子的耳朵,这孩子扭过身,隔着衣服咬在槐花的手臂上。枣花赶紧把这小子抱走,“伤了没?”   没咬伤,疼是有些疼的。   槐花不可思议:“二明,谁让你咬人的?”   二明捂住耳朵,梗着脖子看槐花。   槐花:“……”肯定是谁教孩子了,谁要是笑话他的耳朵,就让他把这个人往死的咬。   这是不想叫二明被欺负,但老这样会把孩子教坏的。   枣花骂二明:“狗肉上不了席面!你三姨给你瞧病,你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跟着刘宝学不成个好人。”   说着,拎着这小子就走:“就不该带你来。”   金家是讲究人家,东宸和东岳那是他爷爷奶奶的宝贝,上门来吃了喝了,却偏把人给咬了。这小子就不是个能上的了台面的人。   槐花急匆匆的追去了,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来的,“三姐,我先走了,天晚了,先把大姐送回去。”   “好!”   客人一走,大门一关,桐桐就看俩孩子:这要是在医院,被病人咬伤是很大的事。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病人得了什么病!一个不甚就把小命给丢了的。   她先夸孩子,学医的人看见这种典型的病例,好奇心之下,想看看,这是好的!如果没有这份兴趣,这一行就干不了。   再其次,征求人家的同意,这也是对的,一定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最后,得夸东岳,保护姐姐的行为很勇敢,值得表扬。   但是,这次的事一定得吸取经验教训。   她说东宸,“你想看,那就等我和你姨妈,你小姨说完话,由大人出面,好好安抚了二明,叫二明知道你们对他没有恶意。   你们跟他不熟悉,他整天在烟酒店,客人来来去去的,对他评头论足,别看他小,但他知道什么是好话,什么是坏话,陌生人这么揪着耳朵看,他会生敌意,这是难免的。”   所以,你并不是没错。   东宸低着头,瘪嘴:“我没有笑话他。”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不能保证每个来求医的人都是好人。”   东宸:“……嗯!”   桐桐又看站在面前的儿子:“保护姐姐是对的,但只有把自己的手放过去这一条呢?你为什么不推二明一下,推了他,他不就咬不到了吗?”   “他比我小,还是个残疾人……不能欺负弱小。”   桐桐:“…………”该说你三观正吗?“小、残疾,不等于弱小。现在知道了吗?”   “嗯!”   “保护自己!不管什么时候,第一要素一定是保护自己,不叫自己受伤!其他的……都是其他!不重要。不管是他弱小,还是他是客人的身份,亦或者他很可怜……这都不是理由!任何伤害到你们的人和事,你们都不需要容忍,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东宸跑过去坐在沙发上贴妈妈:“不叫那个二明来做客,我不欢迎他。”   “好!不让他来做客。”   东宸满意了,拉着弟弟的手给呼呼:“疼不?”   “疼——”   桐桐:“……”不至于,就是几个牙印,明早可能会乌青,问题不大。   东岳提要求:“姐,让我玩你的白色小汽车。”   东宸:“……”那么珍惜她的小汽车,拿来给弟弟了:“给你玩吧。”   四爷不在,孩子爷爷奶奶稍微晚一些过来给桐桐和俩孩子作伴。他们住原来的三生堂后院,朝侧面开了门,怕不住人房子糟践了。   这会子来了,也只住前院。就怕有个啥事,家里没人支应。   这一来,俩孩子可有个告状的人了,抢着控诉二明是多么不讲理、蛮横的孩子。   韦贤心里十分不痛快,那乱七八糟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就不该带过来跟自家的孩子放到一起。   但跟儿媳妇说的时候,还是不能把不满表现出来,她貌似关心的问了一句:“那这去哪了?把孩子扔下……孩子小,也不能习惯。”   “我没问。”桐桐把晒过的被子给公婆从柜子里取出来,“我大姐带回家了,也不知道闹没闹。”   咋能不闹呢?   带回去,小军瞧着好奇,就说了一句:“哥……哥……你看他的耳朵长那样……”   大军凑上去看,离的近了,二明抱住大军的脖子,一口咬在大军的鼻子上。   孩子哭,大人叫的。   人家大军、小军也是康兴民的宝贝,鼻子是门面呀,咬的血呼啦的。   康兴民先把家里的外伤药给大军抹上,这个药是桐给的,不留疤。然后就把枣花埋怨:“你咋那么爱管事呢?你给你爸你妈送去,给他刘宝送去……谁让你带回来的?”   枣花也心疼儿子:“我哪知道这二明跟野孩子似的,之前还把东岳给咬伤了。”   “看!看看!”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他把儿子先送到邻居家完:“我们去去就回来。”   连夜的,开着拉煤的车,叫枣花抱着二明,直接给刘宝送去了。   ————————   明天见 [141]几度花开(56)一更:几度花开(56)\r\n去找刘宝是找不见的,他在省城。\r\n四爷也在省城   几度花开(56)   去找刘宝是找不见的,他在省城。   四爷也在省城。   到省城了,四爷抽空买了些东西,要去金金家。   以前没钱的时候,那是不好频繁上门的。每次上门,好酒好菜招待,走的时候还要准备好些让带回去。   四爷做不来‘打秋风’的亲戚,所以一般不上门。可等条件好了,他只要来省城,必到家中去一趟,大部分情况下还会留下吃顿饭。   这次也一样,前天到的,约了人谈事,他住的是招待所,也就先没去。今儿下午有闲时间,又正好是周末,他就去百货公司。   给外甥女买了电子手表,又给买了高档的饼干、肉干这些零食。再就是出来买了七八斤牛腱子肉,这就可以了。家里有冰箱,留着慢慢吃吧。   家属院的房在而今算是好的,住着三居室的房子。   四爷上楼,才走到二楼,就听见楼上传来刘宝的声音。他继续往上走,三楼西户,声音清晰的传出来,就是刘宝。   铁栅栏门,里面挂着半截门帘,便于通风。因为是客人在家抽烟,弄的乌烟瘴气的。   谁家要是有人在省城,那这就是全村的办事处。可别让知道住在哪里,要不然,人家就直接上门了。   他过去敲了门,里面静了一下,吴选从沙发上起来,跟厨房的金金说:“你忙你的,我去开门。”   结果帘子一撩起来,吴选一愣:“老四!”然后就朝连喊:“金金,振子来了。”   “小舅——”屋里的小女孩扔下铅笔,蹭蹭蹭的就跑出来了:“小舅——”   金金手里还拿着葱,看见人就笑:“我估摸着你这两天就来了!昨儿我给桐打电话,她说你上省城来了。”   四爷把给孩子的塞给孩子,把肉塞给大姐:“给她打电话?有事?”   “没事!小云鼻子下面上了个火疖子,我问抹哪种药。”   四爷就看外甥女,把脸抬起来瞧了瞧:“好点了?”   “好多了!都干瘪了。”   “别抠!”   “嗳!”小云抱着一堆东西,“我小舅还给我买电子表了。”   吴选催女儿回房:“自己去戴。”说着,给小舅子使眼色:老家来人了。   刘宝也笑着从里面出来:“要知道你来,就跟你作伴了。”   四爷笑着往里走,说金金:“姐,别忙活了。随便弄一口就行了。”可别七碟子八碗,犯不上。   厨房案板上已经切了好些了,金金看着手里的肉:成十斤牛肉,冰箱都能给塞满了。   她切了一块下来,爆炒个肉片吧。   金金的公婆去年过世了,如今是一家三口住三居室。   而今这三居室就是三间卧室,是没有所谓的客厅和餐厅的。   老人过世之后,空出一间屋子做客厅。进门挨着厨房的地方有个一块不大的地方,平时三口人吃饭可以,人一多,就还只能在客厅的茶几上。   四爷在沙发上坐了,见茶几又是瓜子又是花生,香烟好几种,火柴也放着两三盒。   坐着的不止刘宝,还有一个叫苟行的,也是本村人。不过四爷跟苟行不熟,金声倒是跟这人处的还行。   四爷问两人:“没听说你们要来?”   “早打算来了。”苟行抓着瓜子,手里还夹着烟:“想买个二手的大卡车,来找大姐夫问问。”   “谁买?”四爷看刘宝:“一人一辆?”   “哪呀?”刘宝挂着笑脸,“几个人凑一凑,只要能凑起来。”   “咋突然想起买卡车了?”   刘宝摸了摸鼻子,“老四,你别瞒我!我可瞧见了,你从今年春上就来回的转悠,也不说干啥。店也盘出去了……你说你在寻摸啥呢?”   四爷看对方:“问我呢?”   “你是不是打算弄药厂?”刘宝嘿嘿嘿的笑起来,“桐的水平那是没得说!不说别的,光是那避孕的,咱就说,这是不是符合政策?要建厂,你肯定建得起来。建厂是个大工程,你就算是把工程包出去,叫建筑公司给干,可你这零散活肯定不少。”   四爷意外的看了刘宝一眼:这小子是脑子好使!他没全说对,但相差也不多。自己是要建厂,但不是药厂。   不管什么工程,这都是需要机械的。卡车光是拉土方建材,就有干不完的活儿。   建成之后,这不是还得转运货物吗?说到底,用到的不还是车?   刘宝一副被我猜对的样子:“你这人嘴紧,你有啥打算,跟谁都打听不出来。但我想着,该是差不多。”   苟行在一边笑,也说:“老四,你是个蔫的。啥主意都在肚子里,外人不得知道。我还跟你二哥喝酒,他才是啥都不知道。”   想找金声打听,金声这个人太老实了。老四弄了个招待所,专门叫他二哥打理,一月一交账。   金声很认真,苟行亲眼所见,他自己拿了招待所的火柴,他都要记到账上,回头把这钱补到账目上。   其实招待所这种地方,想贪钱容易得很。老四又不会一直在,这个房间住人了,你说没住人,客人交钱,你不上账,老四能知道?他上哪知道的?   但是,金声就不:认的可真!   许是这两口子老实,老四和桐叫金声两口子管的都是钱的事,金声管招待所,李改凤管后勤采购。不光是三生堂的后勤采购,就是招待所的采购也是一样。天天手里过的都是钱。   按说信任是信任是真信任的,可金声对老四的事知道的真不多。   苟行问说:“怕是得弄个药厂?”   “不知道么!”   “肯定的!要不然老四啥也不干,一天天的转悠啥呢?”   金声还说:“药材也要采购,有时候这一批货好了,那一批又不好了,桐忙的跟什么似得,还不是老四在处理。他哪就闲了?”   苟行:“……”啥也没打听出来。   这会子他还在这里学他找金声打听的事,一边说一边笑:“我也是服你二哥,那真的就是只管眼跟前的事,多一步都不走,多一眼他都不看。”   金金在厨房听见了,她一边给炒锅里倒油,一边高声说:“他就是那么个性子,不是个爱操心的人!”   老四和桐这几年起来了,老二原本还照看地的,现在地也就是得空了去瞧一眼,都是请了人帮着种的。他一天天的就在招待所,收益他拿三成。反正挣的也不少,两口子啥心都不操,就踏实干活就行。   找他打听,那不是欺负老实人不防备人么?   我家都知道他的性子,那有啥事能叫他先知道?   鸡蛋液倒入热油中,滋啦啦的炸成了焦色,香味瞬间就出来了。小云戴着手表从卧室出来,钻到厨房叫妈妈看:“我小舅给买的。”   金金用胳膊肘轻轻推姑娘:“先回屋去,一会子给你单独夹菜出来,咱不过去吃饭。”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不凑热闹。   “我不吃饭。”   “你小舅又给你买零食了?”金金一看女儿的嘴,嘴角还有巧克力的碎渣,“熊孩子,再不让你舅给你买了。”说着,就打发孩子,“叫你爸收拾茶几,准备吃饭。”   吴选收拾了茶几,过来端菜,小声跟女儿说:“咱不过去吃饭,晚上爸给你买烤鸡吃。”   “你闺女尽吃零食了。”金金说着,声音就小下来,“少劝酒,省着他们缠着你和老四喝酒……”这么晚了,喝醉了咋安置?   “知道!知道。”   一样一样的菜端出去,荤的素的准备了八样,先喝着。   金金靠在厨房里下面条:不嫌客人吃,就是招待着累。好容易过周末,休息一天,这一天又泡汤了。   四爷朝厨房看了一眼,这才一边吃着菜,一边跟刘宝说:“不管我干啥,现在买车肯定是不亏。不过是……找姐夫没用!要是能弄到卡车,我不入手吗?”   这几年,我啥生意不做?   刘宝给四爷倒酒:“运输公司淘汰的车……”   四爷跟他碰一个,“咋还没想明白呢?你说人家有这便利,淘汰下来的人家内部私下买了,请了司机跑,人家坐在家里收钱不行么?卖给别人干啥?真要有淘汰的车,我出钱,车买到我姐名下,请司机开着跑,我姐月月有外快……”   还能轮到把车卖给你们?   你如果非叫我姐夫帮忙,这其实是叫我姐夫从同事手中夺利!要是为他自己弄一辆,这还值当跟同事争一争。可你们跟我家的关系也不算是亲密,更何况跟我姐了。   真就是同村同乡,直接跑到家里……这一顿招待,在城里的双职工家庭来说,其实是负担。   四爷就说:“这种转到手里就赚钱的车,谁不想要?上面的领导人家送人情去了,根本就轮不到姐夫手里。”   替吴选把这个事给拦了,而事实上也就是这么一码事。   刘宝‘啧’的一声,“那上哪还能找到卡车?”   吴选只能说:“这得慢慢碰,碰到了,我给桐打个电话,你再来都行。”   也是个办法!   苟行喝着酒,又问说,“老四,你来省城干啥?啥时候回?搭个顺风车!”   四爷只能谎称:“药材的事!回回加那么一点不太好的货混在里面,还得费人工去挑。咱是宁愿价钱高那么几分钱,也不愿意费这个功夫。”   “那对着呢。”   “就为这个来的!药材不一样,见的药材商不一样。南药跟北药又不一样,麻烦着呢!我得耽搁几天还真不一定。”意思是,没啥顺风车给你们搭,要回就抓紧。   但吃了饭,人家不回。   吴选在单位的招待所给开了房,这两人住一晚,明儿他们自己逛半天,下午才回坐车回县上。   四爷估摸着,连刘宝都猜到自己要建厂,只怕这么想的人不少。就怕有人真盯上桐桐手里的避孕药方子,上门要合作!   ————————   稍后见 [142]几度花开(57)二更:几度花开(57)\r\n“药厂?”齐新国愣了一下,看向领导,“这个…………   几度花开(57)   “药厂?”齐新国愣了一下,看向领导,“这个……我还真没听说。”   “小齐呀,这件事你私下问问,如果需要支持,咱们是不遗余力的。”领导看眼前的年轻人,“这在咱们县来说,都是好事。”   “是!是!领导说的是。”齐新国一连声的应承着,“回头我找机会,打听打听。”   可这打听又怎么打听?   下班回家,孩子在客厅玩,槐花在厨房做饭,自家老娘又躺床上了。自从新盖了家属院,分了房子,自家就搬进了两居室的新房。本来老娘住店里的,可自从知道不能有孙子之后,就不在店里住了,闹着住过来。   思思抱着个洋娃娃,电视开着呢,动画片的声音小小的。   他一进门,思思先是一乐,才要喊,就小心的朝奶奶屋里看了一眼,这才小小声的叫:“爸爸!”   “嗳!”齐新国抱起女儿去看母亲,老太太躺着,闭着眼睛,听见动静也不睁眼。   他干脆就把门给关上:“走喽——奶奶休息了!”   然后抱着孩子往厨房去,槐花半嗔的白了他一眼:“洗手,叫妈吃饭。”   齐新国朝老母亲的卧室看了一眼,故意大声说:“你也是!妈都睡下了,叫啥吃饭……吃饭的!咱吃吃得了,别打搅妈休息。”   槐花轻轻拍了他一下,却把菜都扒拉了一些,放到另一个盘子里:“那等等!等妈饿了,给妈煮个方便面,再荷包个蛋。”   两口子把菜端出去,齐新国洗了手,说槐花:“你先吃。”他端了蛋羹,先喂孩子吃饭。一边吃,一边低声交代槐花:“你明儿一早先去三生堂。”   “咋了?谁又要去瞧病?”   “不是!领导叫我问问,三生堂是不是要建药厂。”   槐花手一顿:“啥意思?”   齐新国声音更低了:“我怕别人一插手,独资的厂子完全可以,别一下子给变成了合资……那就吃了大亏了。”   槐花看他:“你这屁股没歪呀?”   “去去去!我就是那把你姐卖了换前程的?”齐新国说完,就又跟槐花说这里面的事,“我们领导眼看到站了!再说了,流水的领导,铁打的税源!你看看新闻,看看特区……私有如果可以,真要是做厂子……财政税收会对企业有依赖的……”   说着,就看槐花:“听懂了吗?”   “懂!我又不傻。”槐花应承着:“我明早在我三姐上班之前去家里,在家里说。”   “叫三姐心里有个准备,说不定会有人主动过问,得想到怎么应对。”   “行!知道了。”槐花说着,就把炒的鸡块挑到丈夫的碗里,“孩子吃半碗蛋羹就行,剩下的给妈放着。”   齐新国自己吃了两口,把剩下的一大坨舀起来全塞到槐花嘴里。   两口子直乐,这口蛋羹还没咽下去呢,老太太卧室门开了,黑着脸:“我老了,也不配吃饭了。”   槐花不言语,放下筷子起身:“给您煮方便面。”这玩意最近流行起来了,还不便宜,“给您荷包一个蛋?还是两个蛋?”   “稀罕东西……你以前都舍不得买,现在说买就买。”老太太说槐花,“也是的,没儿子嘛,挣了钱攒着干啥?还不如花了呢。”   槐花:“……”我没生下个儿子,这是对你老齐家犯下滔天大罪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端了提前夹出来的菜出去,低头把菜放下:“您等一下,方便面快,三分钟就好。”   老太太看了看那菜:“人老了,就脏了,都不能在人家的菜盘子里夹菜了。”   齐新国:“……”他放下筷子,看老太太,没言语。   槐花故意说:“妈,您不是想吃鸡妈?给您做了炒鸡。您那盘子里的都是鸡腿肉。”挑刺吧!今儿您儿子在,只管在您儿子面前挑刺。   果然,老太太说:“鸡肉炒着吃?我这牙口,吃炒鸡?”她把菜盘子一推:“算了,不吃了。”   “还有点鸡胸肉是煮的,打算明儿给孩子剁碎了熬粥的,要不……我给您取那个肉去?”   “妈都说了,咬不动。”齐新国拿了筷子,把鸡肉扒拉走,鸡腿肉全给了槐花,剩下的全在他碗里。   一扭头看见自家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洋娃娃都不敢说话。他这火气就更大了:“您这是……跟我们过不到一块呀?要不然,我给您送回镇子上去?”   “啥?”   “您看!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那您说,您想咋?给您生个孙子,您就满意了?”齐新国呵的一下笑了:“槐花想生呢!我要那么想要儿子,她姐能调理,那我俩第一胎不就要个儿子么?”   齐老太:“……”   “是我没想着非要儿子,也是我为了升官的,我坚决不想再生了。你难为槐花干什么?她敢不听我的,我跟她离!”   槐花转身煮方便面去,背过身偷偷的笑。   齐老太气的嘴唇都抖了,齐新国一副防备槐花的样子,小声的又哄亲娘,“……第一,我不想要;第二,我不能要;第三,我要不起。”   “咋要不起?”   齐新国指了指家里:“您就说……就我这点工资,是能买得起电视呀?还是能买得起洗衣机?房子是分给我的,可装修是谁挣来的钱?摆设出来的东西,凡是贵的,哪一样是我买的?”   齐老太不说话了。   “您吃的那药,又是灵芝,又是人参……你儿子买的起?那不都是人家三姐给您配的吗?还是您觉得灵芝、人参都不值钱?”   齐老太:“……”   “要是您非要孙子,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不当官了,跟槐花开店,那你放心,我俩就是偷生,那也得给您生出个孙子来;   另一个是,我跟槐花离婚,再娶个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人家没孩子,政策就还允许再生一个,要是这个人能第一胎生男,那您就得偿所愿了。但是,这么一来,领导就都知道我是啥人了,这一辈子也别想进步了。”   齐老太:“……”   “您不是难为槐花,您这是不想叫我要前程了。”齐新国起身,“我现在就去,辞职去!为了尽孝的,前程是个啥,我马上辞了去……”   老太太一把给拉住了:“谁……谁说非要孙子了?”她说槐花,“我这几天被吵的头疼,你大姐带着你二姐家的孩子……咱不嫌弃孩子吃喝,可这个孩子难带难哄……做生意人来人往的,孩子不能老放店里……”   齐新国这次站老娘:“也是啊!大姐不嫌弃累呀?不行拿点钱,给你爸你妈送回去吧。他们也没那么忙,带个孩子怎么了?”   他故意当着老娘说槐花:“……那是人家的孩子,或是摔了,或是磕碰了,或是哪里没照看到……咱没法跟人家大人交代。咱自己的孩子不听话了,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了了,人家的孩子,重不得轻不得的……不是我说,你二姐是来讨债的吧。”   槐花:“……”这个不怪婆婆嫌弃,自己都受不了。   齐老太偷偷跟儿子告状:“今儿把咱思思推了一把,膝盖垫在青砖楞上了。”   齐新国这会是真烦这个小孩了,他赶紧起身去看自家闺女的膝盖,把裤腿撸起来,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乌青,“疼不疼?”   小姑娘文文静静的,不停点头,跟爸爸学:“……推!”   “他推你了?”   “嗯呢!”   “咱不跟他玩了!”说着,抱起姑娘,“奶奶的方便面来了,走!咱去跟奶奶说,‘让我们喝一口汤吧’……”   “喝……汤……”   槐花白了这父女一脸,齐新国也给她翻白眼:孩子磕了你也不言语,还瞒着?!   老太太在边上拱火:“说是前几天还把大军的鼻子都咬流血了!这也就是娃他三姨是大夫,能祛疤,要不然……哼!”   说着,用勺子给孙女喂汤,把鸡蛋混在里面给孩子喂。   槐花:“……”不能再给吃了,“您吃您的,她不能多吃鸡蛋。”   “鸡蛋哪有不能多吃的……”   婆媳俩为了怎么喂孩子是对的,又开始呛呛了。   齐新国把孩子一抱,带出去玩去了:这属于我也管不了的!你们继续呛呛吧。   第二天早起,天刚亮,槐花就敲响了大门。   桐桐没想到槐花来是通风报信的。   “齐新国说,不知道领导哪里来的消息,说是我姐夫要建药厂。”   桐桐:“……”齐新国没向着他领导,这还挺意外的!但既然人家问了,“这样,你告诉新国,就说等你姐夫回来,我俩亲自去给领导汇报。他大概明天回来,看后天的时间吧。”   肯定不能叫齐新国难做的!   “行!我这就赶回去,估计能在单位门口拦住他。”   齐新国才惊讶呢:“三姐说,他们两口子亲自来?”   “是!是这么说的!”   齐新国就乐:“咱三姐和姐夫可都是讲究人呀!”   咋了?   “你不懂!”这是极致的会办事,也是把自己的面子给捧起来了,“反正,你家四姐妹……三姐就跟不是你家生的一样。”   “是我家生的。”   “不是你家养的。”   槐花:“……”滚滚滚!听不懂你这哑谜,“我忙着呢,先走了!”都走了两步,又问,“安排见领导麻烦不麻烦?”   “你忙你的去吧!别操心这个。”傻老娘们,啥也不懂。   槐花:“……”我哪懂你们那个?我能把钱挣明白就不错了。   齐新国给领导汇报的时候说:“林大夫说,本来早想来跟领导汇报工作,又怕您工作忙,占用您的时间。”   领导点头:“那你看一下时间,安排一下。”   “您看,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   齐新国应了,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领导端起茶杯子:这个小齐,很会办事嘛!   ————————   稍后见 [143]几度花开(58)三更:几度花开(58)\r\n‘呲呲呲——’\r\n姐弟俩比赛者拧发条,发条拧上   几度花开(58)   ‘呲呲呲——’   姐弟俩比赛者拧发条,发条拧上了,一人一辆小汽车,往地上一放,小汽车超前跑去,两孩子趴在地上呼喊,比赛着谁的汽车能跑第一。   当妈的喊这个来试试衣服,人家不搭理;又喊那个来试衣服,人家还是不搭理。   算了,那别试了!   桐桐往厨房去:“给你爸下碗面,你们吃吗?”   “方便面吗?”   桐桐:“……”她默默的给孩子取了方便面,“对!”   “吃!”   “行!”煮一包,一人半包吧。   桐桐又取了挂面,这是专门压出来的空心挂面,四爷还挺爱吃的。   四爷回来畅快的洗了个澡,外面的招待所的条件,可别提了。他喊桐桐:“背上痒!”   桐桐先把火关了,进去一瞧:哟!被啥虫子给咬了。   她出来取药,给抹上,一边按摩按摩到药效被吸收,一边问四爷这一趟的行程。   “省城汽水厂的设备,五十年代就引进了,本来可以一直用。六八年的时候,设备被打砸过,损坏了。是苏LIAN的设备,是当年援建的时候人家给安装的。六八年……涉外的工程师都被下放了,谁也不敢说会拾掇,这一扔下就是十多年。”   “七七年之后,没再用?”   “打砸之后,设备的零件缺失。”四爷擦着头发,指了指左边肩头,这里也痒。   桐桐:“……”疙瘩都快下去了,也没那么痒了吧?她重新给抹药止痒,“老设备,人家要是不生产,这零件就配不上?”   “对!”   “关键是厂里也没人肯费心了。”   就是这样:“设备在更新,人家要是有设备升级的资金,直接进口新设备了!这就是再可惜,也是五十年代的装备了,落后了三十年。”   桐桐给抹好药,把衣服递过去:“那咱们缺的这个零件……怎么办?”   “电机厂就有机床!我这也自己学了这几年了,试试给配上!如果不行,就去大学里请人,肯定是有人能给还原出来的。”   应该不难。   叫他穿着衣服,桐桐去下面,喊着跟四爷说齐新国通风报信的事:“什么建药厂,哪里来的这一股风,吹的到处都是。人家都信以为真了。”   四爷从里面出来,慢慢扣着白衬衫的扣子:“自诩为聪明人的人很多。”私下议论有钱人这很正常,他们觉得这么好的药,生产出来,那就是个聚宝盆。   这不就是外行话吗?   桐桐问说:“明儿咱去一趟。”   “嗯!得去一趟。”   爷仨坐在餐桌上吃饭,两孩子的碗里面少汤多,嫩嫩的小白菜一人一把,这会子在碗里,把这一晚面撑的格外的饱满。   四爷面前一个大碗,汤清面白菜绿。   桐桐没管他们,收拾四爷带回来的东西。看见几瓶子浓缩果汁,她就问说:“还买这个了?”   四爷瞧了一眼,“大姐让带的,留一瓶,另外两排是给老二、老三家捎带的。”   桐桐就把另外两瓶放布兜里了,明儿带去三生堂。   东宸停下筷子探头看,然后说:“妈,我渴了。”   桐桐正收拾包呢,“桌上不是有水吗?”   四爷:“……”他看看自家这姑娘,抬手给孩子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喝水。”   东宸歪着头朝爸爸笑,然后眨眼睛,再眨眼睛:“爸爸~~”   四爷:“……”他轻咳一声,“林大夫,我想尝尝拿浓缩果汁是啥味的,好喝不好喝。”   东岳从碗里把头抬起来:“哪有浓缩果汁。”他吃的满嘴都汤汁,压根就没听见大人刚才说什么了,这会反应过来了,马上就喊:“妈,我想尝尝。”   桐桐回头看,四爷给她使眼色:看你姑娘。   自家这姑娘矜持的坐着,挑着面小口吃,特别的认真。   桐桐问说:“东宸,弟弟要尝尝,你要尝吗?”   东宸嘴角翘起,又努力的压下:“……嗯……也行吧!尝尝……就尝尝!一点点就行。”   桐桐故意给冲的淡淡的:寡淡的味道,不好喝就不会想着喝了。   这玩意待客的时候,拿出来显的郑重。但是自家孩子老喝这个干嘛?   这么一喝,果然就很不好喝。   东宸马上推给东岳:“你想喝,都给你吧!我就尝尝。”   东岳:“……”剩下不是好习惯。   他都给喝了,面汤也喝了,两杯果汁也喝了,喝的……这天晚上尿床了。   桐桐起来给孩子把小裤头脱了,给洗屁股去了,四爷给孩子换了被褥。   他说孩子:“那个果汁是不好,喝了尿床,以后都不喝了吧?”   “嗯!不喝了……再不喝了。”   东宸迷迷瞪瞪的,她爸问:“明儿爸爸给你买更好喝的,回来再给你尝尝?”   “不要!不要了……”   “真不要了?”   “嗯!”东宸翻身趴下睡,把她自己藏在被窝里面,“弟弟臭了不?”   “那没有!洗香香了。”   第二天孩子休息一天,给爷爷奶奶带。正好,杏熟了,老屋的杏树特别大,坏杏子的核是好的,杏仁也是好的。   “你们今儿跟奶奶收拾杏仁,晚上咱吃菠菜杏仁。”   安置了孩子,桐桐先去上班,上午看诊,下午就先算了,挂了停诊的牌子。   两人一点就出门,先去槐花的店里。   枣花正卖饭,卖的最快的反而是锅盔加辣酱。看见桐桐和四爷了,她就笑:“今儿咋有空?吃了吗?今早才炒出来的辣酱,夹块锅盔尝尝?”   肉末和咸菜疙瘩炒出来,搅拌在油泼辣子里面,看起来确实是很香。   桐桐摇头:“才吃了饭?”她朝里看了看,“孩子呢?”   “大军、小军送到托儿所去了。”枣花说着,就一把拉住要往出跑的二明,用腿把这孩子挡在里面,忙着给客人找钱。   拦的狠了,这熊孩子抓着姨妈的腿又踢又咬,穿着裤子咬不出个什么,但就是添乱。跑出去怕丢,留着操心。   “槐花呢?”桐桐帮着给客人找钱,顺嘴问了一句。   “马上来!”枣花头也不抬:“她给老人和孩子买鸡汤面去了……”   正说着呢,槐花回来了,端着个盆,从不远处端来,“三姐,姐夫,吃了吗?正好,我从面馆端了鸡汤面。”   “不了!送去给孩子吃吧。”桐桐把手里的盒子放下,“这是一些参片,一周给大娘炖一次鸡汤,一次只准放一片,一周也只准吃一次。”   不是很上年份的人参,也还是切片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贵。   只是消息闭塞,各种传说故事里,把人参和灵芝说的像是仙药一样,才叫人觉得这东西一定特别特别的贵而已。这事给槐花婆婆的用的!   槐花都惊了一下:“这玩意……”   “拿着吧!吃完了之后,你带大娘过去,我再给看看!”   “那行……”槐花见两人要走,忙问:“真不吃饭了?”   “不了!新国帮我们约好了……”   槐花忙点头,知道是有正事,“那等会忙完了再过来,我弄到樱桃了,给孩子带的!你们顺手捎回去,我就不跑了。”   “行!忙完就过来了。”   人走了,槐花往里面去,看见二明有闹开了,她放下东西,把孩子给拎进去:“走!吃饭了!”   今晚就把你送回林家去,大不了贴上五十块钱:在店里怕把孩子给丢了,这就不是孩子呆的地方。自家思思在店里,可孩子只在后院活动,跟她奶奶两个人,绝对不出来。   有专人看着孩子,一点都不怕丢。   这个孩子关不住,放到后院他大哭大闹,对着自家婆婆和姑娘又踢又打的,特别不好带。   槐花正带着孩子往后院去,桐桐开着车又绕回来了,说槐花:“你不知道他为啥哭闹!刚才过去一个女人,跟桃花的身形很像。”   这孩子是难带,可其实,孩子离了妈妈,怕妈妈不要他了。   说完,桐桐看那还闹着的孩子,听见‘桃花’两个字,他静下来了,呼哧呼哧着朝外看。   她心里一叹,还是开着车走了:谁都无法代替母亲!别管桃花是什么样的人,对于孩子来说,那是他妈妈!   他妈妈突然就不见了!刚才过去一个像是妈妈的人,他只是想跑出去找妈妈。   槐花看着三姐的车离开了,再看看这孩子,她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蹲下看孩子,“二明,你是看见你妈了?”   二明梗着脖子,瘪嘴,眼圈红着,就是不哭,像是跟谁怄气一样。   “那不是你妈!你妈……有点事,等天冷了,你穿棉袄的时候,你妈就回来了。”   二明转过身,对着墙蹲着   槐花拉他:“走!跟小姨去吃饭,鸡汤面,可香了!”   这孩子就是不动,把额头抵在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能看见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槐花把孩子抱起来哄:“听小姨说,你妈不是不要你了。你乖乖的听话,过一段时间,你妈就来接你了。你只要乖,你妈肯定会回来的。”   枣花一边忙,一边抹眼泪:“造孽的!她最好这一胎是个姑娘……”省得她把二明也给扔了。   槐花回来一句:“要是个姑娘,她能把这姑娘给送人了,然后再生,你信不信?”   枣花:“……”不想提这闹心的东西!她说:“咱俩也是粗心,要不是桐,我都没想到这孩子闹腾是为了啥!”   总说孩子这不好,那不好的……可其实,哪个孩子突然被妈妈扔下,都要闹的。他懂什么?   她说孩子:“也就你三姨,从没把你往坏上想。”   四爷抬头顺了顺桐桐的头发,揉了揉桐桐的脑袋,桐桐:“……”咋了?   四爷:“……你真个人呀!”   “咋了嘛?!”   四爷就笑:没咋!挺好!   ————————   明天见 [144]几度花开(59)一更:几度花开(59)\r\n下午的时间,微微有些燥热。\r\n办公区还是老旧的   几度花开(59)   下午的时间,微微有些燥热。   办公区还是老旧的两层小楼,会客室连个风扇叶没有安装。四爷和桐桐被接进来,齐新国给两人递了扇子,这才去倒茶:“领导马上来。”   领导来的很快,话音才落,就听到走廊那头急匆匆的脚步声。齐新国出去迎,四爷和桐桐就都起身。   人家很热情:“久等了!”   “刚到。”   寒暄了几句,彼此落座,领导给两人重新递了扇子:“没关系,自在就好。”   桐桐接了扇子,就开门见山了:“知道您工作繁忙,不敢耽搁您的时间!”她看了站在边上的齐新国一眼,“新国转达了您的关心,不瞒您说,我是受宠若惊。流言传到您的耳中,那我们必须来跟您汇报一声。”   领导不住的点头,手里拿着扇子,风往桐桐那边送。   齐新国:“……”真会说话呀!只听说人家医术高,没听说话水平高呐。   “关于药厂的事,说实话,传的煞有其事,当真意外的很。这件事我考虑过,但是从商业的角度讲,现有的一些药品如果独立成为商品要做,最重要的一点是,价格上来说,不具有市场竞争力。”   桐桐就算这个账:“就拿避孕类药物来说吧,西药的成本是极低的,他们利润空间超级大。那是化学实验室合成,需要的是工业产品为材料。而中药是有种植周期的,这就注定了在一些方面,我们跟人家没有可比性。”   领导:“……据我所知,你这有些药品,价格十分低廉。”   桐桐苦笑,“领导,那是因为我只收回成本了。我是农村出身,家中四姐妹一弟弟,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我更了解农村女性的现状。不管是女性的妇科用药,还是这一类避孕药,我都没有加利润进去。因为病人少,多是附近的乡亲,用量的也不多!”   领导:“……”这又是一个没想到的,“原来如此。”   “基于以上原因,我认为开办药厂的契机没到。”桐桐就说,“咱们现在的经济能力还是有限,价位一定是绝大多数人首先要考量的。”   说着,桐桐就又无奈的笑了一下,“再其次就是药品的批文不好办。当然了,有一些药厂可能会想要跟我合作,但是我还是希望厂子能留在咱们当地,能带动咱们当地。”   领导缓缓点头,听懂了这个意思:第一,独立建厂的时机没到,咱自己搞,先不说能不能搞起来,就算是搞起来,市场估计没有那么乐观;   第二,如果非要生产,那就只能以方子入股,与其他厂子合作。可这么一搞,当地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可以说,话说的很明白,不遮不掩,坦诚。   四爷这才开口:“至于说开厂子的事,这件事倒是确有其事。有这个考量,我昨儿才从省城回来,听林大夫一说,我是松了一口气!这厂子的事,我正需要跟领导汇报,看这件事的可行性有多大。”   那就是说,办厂子属实:“你说!”什么厂子!地方财政吃紧,能有气象的也就三生堂了。   四爷从包里取了一份报告递了过去,然后说了饮品的事,从免费赠汤药,到汤药被人带走售卖,从中嗅到的商机:“……况且,咱们县泉水资源丰富,正可以因地制宜。”   他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我春节之后去了京城和沪市拍下的照片,市面上的饮料就这些了。前年,国家将饮料列为计划管理产品,但是,饮料市场上,大致就那么几种——碳酸饮料、汽水、果汁饮料、固体饮料。而对于咱们的养生饮料却没有!”   领导翻着照片,马上道:“衣食住行,这个产品的市场要比药品大……且大的多。”   “对!它不仅可以是饮品,还可以是礼品。国人的餐桌上,酒是少不了的。但是有女客和孩子,饮料就又少不了。”   没错!这是比酒水更能占据市场的东西。   事实上,领导是喝过三生堂的姜枣汤的,姜味不辛辣,枣味也不寡淡,应该是还加了什么药材,就是很好喝。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这东西放到冬天聚会,热上一壶,是非常受欢迎的。   领导沉吟:“那这样,资料你先放着,明天下午,小金再来,我在办公室等你!我看过资料之后,咱们再细谈。”   但凡用当地的泉水,就不可能完全撇开当地政府。矿产资源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明知道能赚钱,人家肯定是要用资源入股的。   谈的挺好的,后续还得谈细节,这就是四爷的事了。   两人从里面告辞出来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齐新国把人送下楼,在单位也没办法说话,只上车的时候,齐新国低声说:“周末我上家里去。”在家说。   “成!走了。”   齐新国摆摆手,看着车子出了大门,他才往回走:要么说人家挣钱了呢!真的是会说话又会办事。   本来办个厂是个很麻烦的事,可这种性质的厂子,简直一路绿灯。   人家的方子,他们换任何一个有水资源的地方都能开厂,所以,注定是这两口子占据主动权。而且,什么市场竞争力,什么市场占比……现在谁懂什么是市场?   县上大部分的领导都没出过省,想法还在计划经济里面。管理企业的办法也是管国营的办法,对于这种新生事物,他们就没有懂的。   所以,要说合资就不自由,那真谈不上。   回去又去了一趟槐花的店里,一大篮子的樱桃就在边上放着呢,枣花拎过来递给桐桐:“才忙完?”   “嗯!忙完了。今儿还不关门?”   “还有一趟车。”枣花朝桐桐摆摆手,“走吧!没啥事。”她朝里看了一眼,“二明……本来打算给咱妈送过去的!你一说,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槐花去后街了,那里有个孤寡老太太。想请人家几个月!一月给上十块还是十五块的,咱管饭。叫人家过来在这边看二明。”   桐桐朝里面看,饭馆门脸窄,但里面很深。这会子用门板在后门前又隔开一片地方,地上铺着凉席,二明在凉席上睡着了。   “回头叫老太太陪着二明在里面呆着。又不能乱跑,咱一回头又能看见,省的孩子心慌害怕!”就是一个月搭上点钱进去嘛!   桐桐问说:“晚上咋弄?”   “晚上我带回去!回去就累了,我带着住西屋,跟大军小军分开。”晚上孩子一睡着,就很安生,就是睡前不能放到一块,没那么大的影响。   桐桐:“……”所以,槐花得搭进去钱,你得搭进去时间,“估计得半年呢。”   “那咋办?半年就半年嘛。”真还能把孩子给扔了呀。   桐桐看枣花:“你给槐花说,桃花可能跑到煤矿找赵拥军去了!”   “啊?”孩子都不是赵拥军的,她想生偏去找赵拥军?咋想的?   桐桐能咋说?他们这种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不用猜度他们的想法,“桃花长这么大,就从镇上到过县城。连周围的乡镇都没去过。咱的亲戚都有哪些,你知道的……”   枣花:“……”   “老太太的娘家早不联系,几十年了,面对面都不认识;再就是咱们舅舅家,姨妈家……”   枣花:“……奶奶不爱叫咱妈回娘家,说咱妈补贴娘家……”走动的也不亲近,“我都不太能认得舅舅家的门。”关键是姥姥、姥爷去世的也早,兄弟姐妹之间几乎不联系。   桐桐看她:“对啊!还有大姑,大姑在我眼皮底下,能收留她?”她真没处可去,没有人能收容她:“她要不在赵拥军那里,就在赵拥军的表姑那里!一定在煤矿上。”   去找一找,应该能找回来。   桐桐走了,枣花越想越对,回来跟槐花一说。   两人还真觉得可以去看看,煤矿上咱也有熟人的,康兴民不是跟老秦他们熟悉吗?真要在煤矿上,一定能打听到。   第二天,康兴民给老秦把电话打过去了,老秦应承着:“明白!知道咋办。”   这一打听,果然,桃花就是在赵拥军的表姑家。当时赵拥军借了表姑的钱没打算还。这次,桃花说:“我专门还钱来的!他不认,我认!表姑,咱不坑人。”   八十块钱的外债,愣是还了一百。还买了那么些礼物。   咱就说,这种的亲戚上门了,咋能冷脸相对呢?   有了这个亲戚,桃花就哭可怜,俩孩子都不健康,就想生个康健的,“要不然,我将来靠谁?这俩孩子也没有个亲人照看。”   这种事……真的能不管吗?   于是,就给在煤矿单身宿舍里找了一铺床位,就这么给住了下来。煤矿有食堂,吃食堂就行了。   一打听到,老秦给矿上的计生领导写了举报信。   本来没人过问就没事的事,人家矿上突然就查了起来,这一查人就给逮住了。逮住了,得叫你们公社、你们村的领导来领你走。   当天晚上,人就被带回来了。桃花压根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她还以为她倒霉呢。   但是,她家的情况确实特殊,两个孩子都是残疾。考虑到这种情况,公社计生主任给批了一个名额:这一胎,可以生。   桃花:“……”那我跑什么?   枣花把二明给送回来,说桃花:“幸亏老三想到你在煤矿上,要不然,你还真打算把孩子给我们扔半年呀!”   桃花:“……”她面色数变,等枣花走了,站在院子里高声的叫骂,指名道姓的骂桐桐,诅咒之声不绝于耳!   ————————   稍后见 [145]几度花开(60)二更:几度花开(60)\r\n桃花的烟酒店在三生堂前面的街道上,有什么事是传   几度花开(60)   桃花的烟酒店在三生堂前面的街道上,有什么事是传不到桐桐耳中的。   四爷给金玉打了个电话,金玉现在在城关街道办,他在体制内,从临时工跳出去了。很多时候,四爷是不方便跟一些人来往的太过密切的。   就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有合适的身份在外面社交。   招待所是金声在管,但是金玉是拿着干股的。   四爷一个电话过去,金玉就说知道了。   第二天,管理部门就抽查商铺,桃花的烟酒店就被查到了。   桃花是不管事的,进货都是刘宝在处理。酒水还好,这烟嘛,假货当真货卖,价格更高。她是附近的熟人买的话,她拿真货。但要是外处来的人,她拿假货。   人家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发现了假的,也不会找她。   这些事都不算是秘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一查,假货就藏不住了。   桃花并不害怕,人家要收缴货物,她也不在乎,叫人只管拿走,怎么拿走还得怎么还回来。刘宝能处理这些事!   可这次,桃花没找到刘宝。   刘宝不想要桃花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不现身,一副跟桃花要断了的姿态,桃花就是再蠢,也不能说把这个孩子生下吧。   可这一躲,事情更坏了。   人家一查,数额巨大。因为桃花最近没开门,也就没卖货,进的货一盒都没出。一旦涉及到一定数额,这就不是罚款的事了。   县公安局来调查:“货是哪里来的?”这是被骗了?还是主动进的假货,售卖的假货。   桃花没觉得这怎么了,也没有意识到造假售假是要坐牢的,她就把刘宝给供出来了。语气很傲慢,“都是刘宝给我进货的,我啥也不知道!你们找他去吧。”   人家问说:“你知道这种烟多少钱?”   “进价八分。”   “同样的烟,这一盒的进价多少钱?”   “三毛七。”   “啥都一样,进价为啥不一样?”   “那肯定是有假有真!”桃花指着假的,“有人造,就有人买。”咋了?   “你知道哪里造?”   “刘宝在县火车站东边的老陈批发部进货。”   连老陈批发部都给交代了,办案人员先把老陈给拿了,然后顺出十多个下线,其中就包括刘宝。   刘宝早起才说去街上吃早饭呢,就被警察给摁住了:“你们干啥?抓错人了吧?”   “是不是叫刘宝?”   “是!”   “是不是从老陈批发部进香烟?”   “…………是!”   “桃花烟酒店是不是你帮着进货?”   “………………是!”   “那就是你了!跟我们走一趟。”   刘宝:“…………”   这个案子瓷实到刘建国不管走动多少关系,都通融不了一点。一个法院的熟人说:“要有思想准备,估摸着在五年到七年。”账本上来来回回进货出货的数量巨大,“七年的概率更高。”   刘建国就急忙问:“咋就突然查起来了。”咱也有熟人在稽查队呢:“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人讳莫如深,只含混道:“肯定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没有啊!不能!我儿子不是那出面得罪人的人。”   这人就没法说了:“……”那咱就不知道了。   而桃花被罚款两千,撤销营业执照。   这几年能挣多少呢?挣下的还要花销,这两千……勉强能拿出来,但这一拿,就真的没钱了。   自从刘宝被逮了,桃花吓着了,她又成了个子小小的,畏畏缩缩的桃花,人家要罚款两千,她不敢不交罚款。她也没一个人办过事,家里没了男人就没了主心骨,就是再难,她还是赶紧把钱给了。   撤销营业执照,这就是不能干这个买卖了。   她还想着能干点啥,结果李芳上门了:“铺子我不租了。”   “啥不租了?这是我的铺子!”   “哪是你的铺子?当年二百五卖刘宝,刘宝又卖给我了。”李芳拿出证据来,“你看清楚,这铺子是我的。我现在要另外开店,不租了!你找别的铺子吧。”   桃花:“……”咋就是你的:“刘宝答应我的……”   “我不管刘宝答应你什么,有想不通的,你去问刘宝。”李芳看她,“看在你三姐的面子上,我也不难为你,给你一周时间,把铺子给我腾出来。”   桃花哇的一下就哭了:“你们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   李芳‘嗤’的一笑,啥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出门还跟熟人打交道:“不租了,铺子得收回来,你看这事闹的,还把人给惹哭了。”   大家心知肚明,也算是见识了李芳的厉害:真就是不言不语,不哼不哈的,把桃花收拾的有苦说不出。   桃花嚷道:“我肚子里的娃是刘宝的。”   李芳马上回身:“你嚷嚷!再嚷嚷!你在婚内,这孩子要是别人的……你就是女流氓!你是跟人通JIAN!想吃枪子了?”   桃花:“…………”   她搬回她家的院子,只有两间土坯草房的院子。然后就去了医疗站,找刘广平做流产。在这里流产,可以领十块钱的补贴。   这个孩子到底也没留下,她带着二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一家三口的土地。大明的地归赵全无种,她一个人种四亩半地,日子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年。   刘宝出现过,又像是没出现过,什么都没落下。   秋里,判决下来了,刘宝被判了七年零六个月。   而这年秋里,秋雨连绵,秋粮歉收,靠庄稼的庄户人家,日子都难过起来了。买不起油盐的人家占多数。   就在这时:宸岳饮品厂动工了,需要大量的临时工,家里有壮劳力的都去工地上了,按天结算工钱,绝不拖欠。   林得根见二姐在奶奶这边帮着烧炕,就喊说:“二姐,走吧!去工地上。”体力活,男工一天一块五,女工一天一块二。   桃花把半干的柴火往炕洞里塞:“我不去!”   “为啥不去?”   桃花不说话,得根等了等,没等到,他自己扛着铁锹走了。   罗淑芬喊说:“你去干啥?那是谁家的活?你三姐钱多的往出流呢,就是打发叫花子拿出来给你,你一辈子都吃不完!我叫你去找你三姐,你去了吗?”   得根不言语,只走他的。   到了工地上,大家都打趣:“哎哟!这不是国舅爷吗?你当监工差不多,咋还干上活了?”   得根红着脸,只憨笑着干他的。   天不好,关节病多发。   桐桐在针灸室针灸,这个说那个劝的:“你看你二姐一个人带个孩子,也是可怜!”   “现在谁家还吃苞米面?你二姐拿着白面换苞米面,这肯定是不够吃。”   “亲姐妹,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有啥过不去的事?”   “大明的事,那是你二姐自己的事!要是有办法,谁会舍得把亲生骨肉给人?”   “也是赵拥军不是个东西,你二姐就是糊涂!她没啥见识,你说你这么个能人,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   “桐,要听劝呢!咱大度些,也叫人知道咱肚量大。”   “要不然,人家笑话你呢!你说你这么大个名声……人家不说桃花这不好那不好,只会说你眼差心硬,没人情味。”   “亲姊妹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吵吵嚷嚷,到头来还是亲人。”   “别犟着!你说你这里打扫卫生的都能雇旁人,你把你二姐弄来,也不用你多掏钱,也把你二姐给接济了……”   桐桐:“……”她行针,问说:“你知道你们这有些病为啥老反复不?”   “为啥?”   “管的太多。”桐桐这么说了一句,把大家都怼的不言语了,她收了针转身去了另一个针灸室去了。   她一走,大家压着声音,彼此眉目交流着:看!人要是有钱了还得了?!爹妈不认,亲姐亲弟弟都不认。   “我觉得,有时候也不怪桃花!咱就说,家里的亲戚,谁要是出息了,转脸就不认人,那她算个锤子?谁认她?”   “这话也对!反正是,人一有钱就变了。”   “要说起来,这姐妹几个,就枣花憨厚!”   “嗳!枣花也有钱,可枣花不傲气,顾娘家,顾亲人,心好!”   “槐花也还挂个面子情。”   “只有桐,她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看着家里人受苦,那是真的能看得过去……”   ……   冯姐跟在桐桐身边,走在过道里听这些议论听的清清楚楚的,她安慰说:“村上富裕的人就没有好名声。”根子在你有钱,很有钱!   他们心里嫉妒,不舒服,只是换个方式想叫你不舒服。   “真的!我家原来是草房的时候,家里人来人往!才盖了砖瓦房,大半年都没人登门。农村这个环境,表达的方式更直白。”   桐桐就笑,说她:“拿十七号的病历给我。”   冯姐:“……”行吧!这是人家的研究对象,那是真没往心里去吧。   桐桐正要走呢,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你们都是没良心的!我表姑那么便宜的给你们瞧病,你们背后还说她的坏话。”   桐桐站住脚,顺着声音过去,就见大丫脸憋的通红,指着一个说话难听的大娘,“……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人!”   这孩子上学了,这是才放学,大概是找她妈有啥事呢,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就站在这里大声的叫骂起来。   “心坏了,小心天打雷劈!”   桐桐过来拉大丫,里面的大人都尴尬:“桐,不是的……弄错了……这孩子听错了……谁说你坏话了……这娃子,捡了个话把就嚷嚷开了……小心总是惹祸,你妈不要你……”   这话说的,桐桐就恼了:“咋说话呢?”我不跟你计较就完了,咋还就‘你妈不要你’了,这话对于这个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缺德不缺德!?   ————————   稍后见 [146]几度花开(61)三更:几度花开(61)\r\n其实这是一个契机!\r\n关于透明收费,统一标准的   几度花开(61)   其实这是一个契机!   关于透明收费,统一标准的契机。   桐桐没再搭理这些人,而是拉着大丫离开了,她看这孩子:“周末早早把作业学完,来给我跑腿,成吗?”   大丫不住的点头:“好!”   她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去吧!看找你妈什么事。”   大丫没走,指着外面:“那些人心太坏了。”   桐桐:“……”这个孩子呀,“这样,你先看着,看完了……你再告诉我,你看懂了什么。”   大丫似懂非懂,但还是应承了。   她天天都在打听,三生堂有什么事吗?   一直一直也没有什么新鲜事,直到一周之后,听说:物价局查三生堂了。   晚上的时候,她问妈妈:“查三生堂?为啥?”   “说是三生堂低价竞争,其他中药堂给告了吧?”   “那咋办呀?”   “大家都要做开门瞧病的……这边的病人多,价低点,你表姑觉得还行。其他的中药堂病人少了,价钱再这么低,连大夫都养不活了……人家就要告!物价局要罚款,要叫整改……要统一价钱……”   大丫很生气:“咋能这样呢?他们没挣到,那是他们没本事。”   “谁说不是呢!”   可周末的时候,她跟着表姑去表姑家,表姑家今天有客人,好像也是大夫。   他们拿了很多礼物上门,说以前的诊费一直没变,现在物价涨了,早该涨了!可乡里乡亲的,一说涨价就觉得咱没人情味……   大丫这才明白了:哦!他们不是真的告呢,他们就是想把诊费、治疗费、药费给提上来。   桐桐跟胡小英和梁桥聊着,说大丫:“去院子里摘两个石榴来。”   大丫大声的应着,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胡小英看着跑出去的孩子,心说,这是收徒了?她心中一动:“我闺女十二了,周末我叫我家那口子给你送来。”   “你家祖传的,给我送来?”   “没法子!我家这个摸脉不入门。”   “啊?”   “嗯!丝瓜藤上结了个苦瓜,要是再不能号脉,她也就是药房抓药的。”   就是说孩子熟悉药材,经络、穴位,这都是学通的。但就是上手摸不了脉!   “行!回头你送来我试试。”这个看天份的,有些孩子很刻苦,但就是天份有限,奈何。   梁桥马上道:“我儿子我给你送来,我家只骨科,你帮我带带!我家小儿子十四了,五大三粗的,就是不敢上手。”   不敢上手就是:理论懂,不敢操作。   桐桐:“…………”她就纳闷了:“你们当时学的时候,咋弄的?”照着教呗。   “我爸下手狠,真打!”   “谁家不是呢?一个不对,戒尺就上来了。”   可现在,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还不如找个靠谱的师傅,叫师傅打吧!师傅能下得了手。   在家聚了聚,吃了顿饭。   三生堂外面张贴了物价部门的处罚决定,被罚款了三千元,勒令整改。   紧跟着,三生堂就张贴了告示,像是诊费、针灸费、药品类的定价等等,做了详细的说明。   这东西对于外处来的病人来说,没人关注!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了,谁跑到这里来瞧病?能来的,那就不说钱的事,只要能治病就行。再说了,比之前也没有涨多少。   但是,这对于本村本镇的人来说,那真的就……涨价很多了。   其实,这个涨价,只是跟医疗站持平了,并不是收费更高了。   大家议论纷纷,但多是骂背后告黑状的人。   对于刁钻的人,桐桐从不解释。对于大部分处的还不错的人,桐桐每次都会说点病人身上的其他毛病,比如关节疼,桐桐给针灸了,收的是治疗关节疼的诊费,但她会说:“腰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   “我给你扎一针吧。”   “行!”   人情是这么送的,叫你觉得:你花了一份的钱,治了两样的病。   这个收费不明朗的问题就在这次的事件里给解决了。   大丫周末跟着看着,桐桐问说:“看到什么了?”   “涨价了,没人骂您。”   桐桐就笑,这个孩子确实很聪明。她问说:“还看出什么了?”   “关节疼扎这个穴位。”大丫顶起膝盖,在她腿上摁。   桐桐愣了一下,说她:“你在我的腿上摁,膝关节疼,扎哪个穴位?”说着,她还把裤腿撸起来,然后递了铅笔过去:“你指给我看。”   铅笔头往下一点,正在穴位上。   桐桐眼睛一亮,问这孩子:“你觉得给人瞧病,有趣吗?”   “嗯!”   “想学吗?”   “嗯嗯嗯!”大丫不住的点头,“想。”   桐桐放下裤腿:“那你回家告诉你妈,叫她割两吊子肉,下周六下午两点,带你去家里,行拜师礼。”   大丫大声应着,见了她妈妈就压着声音:“妈——妈——我表姑说收我为徒了——我表姑叫你割两吊子肉——拜师——”   刘小女‘啊?’了一声:“真的?假的?”   “真的!”大丫嘿嘿嘿的笑:“妈,我学会了,就在这里当大夫……我能挣钱养你跟我爸,养我奶,养我小姑……”   “好好好!割肉!得割肉……”刘小女转悠着,突然不知道该干啥,一会子念叨着割肉,一会子念叨着拜师,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发现了天份好的孩子,这叫桐桐特别高兴,回家一个劲的跟四爷说这个孩子:“……都在膝盖上扎,能一眼认准是哪个穴位,证明她留意了!她总是看穴位图,看经络图……要不然是摁不准的。”   是不错!能从图上准确的点在人体上,这个也很难!没人指点,只靠眼睛看,不容易。   四爷问说:“你这收的是儿徒?”   “还有胡小英的姑娘,梁桥家得儿子……”桐桐一边给面部按摩,一边说:“胡小英家的姑娘,十二岁……人家掌握了药典,熟悉经络穴位,只差诊脉……这孩子是三岁开始在药房里泡着,到今年整整九年。”   说着,她叹气:“咱就说,大学本科读上四年,实习上一年,能跟这姑娘比?只怕她不号脉,只见过的病人病症就能判断个差不多……”   自家孩子启蒙真的不算早。   家传就是这样的,基本功肯定扎实。   桐桐这边跟四爷说这话,出来之后先去看俩孩子的作业。这会子正对着铜人练扎穴位呢。这种铜人上面全是孔,用蜡封住孔,里面注水。   下针一试就知道,穴位没扎准,里面就不出水。   他俩交换着练习,你给我报穴位,我给你报穴位,找穴位,然后下针。   桐桐出来看了一眼,问说:“都练习好了?”   “嗯!练好了。”   桐桐就坐下了,今儿的穴位全在手臂上。她把胳膊亮出来:“来!检验一下。”   东岳先朝后退:“我不扎妈妈。”   “我累了一天了,胳膊是真疼。你们要扎对了,那就是帮妈妈治病,怕什么?来!”   东岳又朝后一步:“要是扎错了呢?”   桐桐招手:“大夫不能扎错!每一针都得正确。就算是闭着眼睛,摸索着扎,也不能扎错。”   说着,她看东宸:“敢吗?要是觉得练习好了,来!扎一针试试。”   东宸捏着针,求助的看爸爸:不扎妈妈好不好?   她指着铜人:“我扎它。”   桐桐将袖子放下来:“那就是没练习好!没练习好就再练,直到扎出的每一针都出水为之。没有失误之后,咱再来。”   东宸看妈妈,然后左手拿着针,扎在了右手的虎口上,针尾颤颤巍巍,但是扎进去了。她扎在了她自己的虎口上,伸出手给妈妈看。   东岳右手拿针,扎在左臂的劳宫穴上,很准确。   桐桐:“……”   四爷马上给孩子拔针,拿酒精棉给消毒,说桐桐:“你也是的!你是亲妈,不是师傅!医不自治,你给我下针都不轻松……干嘛叫孩子拿你练手!”孩子下不了手,干嘛呀?   桐桐才要说话,门又响了。   还下着雨呢,能是谁?   桐桐去开门,见是齐新国和槐花抱着孩子来了,槐花急急地:“三姐,这孩子老哭,怕是哪不舒服……”   一岁多,说不清话。   桐桐拉了孩子的手腕,就顺手接过来了:“没事,岔气了。”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给孩子揉着。没到后院呢,小屁股‘噗’的一声,孩子的眉头都松开了。   当爹妈的松了一口气:“光哼哼,也不知道哪不舒服。”   “没事!我再给揉揉。”   四爷才把俩孩子安顿好,客人就进来了,一看这两口子,就先让坐。   桐桐抱着孩子往书房去,然后喊槐花:“你从沙发上拿个垫子进来。”   四爷就在外面招待齐新国,两人随口聊着。   齐新国说:“三姐夫怕是不知道,大姐夫这一笔生意做的,亏大了。”   “煤炭……冬天正是旺季,怎么能赔了?”   齐新国朝里面看了一眼,避开那姐俩,这才说:“一吨煤市场价是二十五,老秦给二姐夫的价钱是一吨十八,这就有七块钱的赚头。要是再混合泥土做煤球,赚的更多。”   对呀!这生意很好做。现在人工很便宜。   “可那位大姐不知道怎么听见了,她说话向来不防备人,老实的把底价给嚷出去了。”   四爷:“……”也不止一家做煤炭生意的,但都是从煤矿拉煤。   齐新国摊手:“人家的煤球定价低于他们,拉他们的大客户。回头又找老秦,为啥一样的生意,两样的底价,把老秦给尴尬住了!好些客户都找老秦,说老秦给他们的贵了,要不退钱,要么就另外买煤……把老秦也给坑了。”   “今年白干?”   齐新国点头:“前儿我俩在外面喝的酒,好像大姐又借了二百块钱给桃花,两人闹的厉害……我看这两口子难过下去。”   关键是,桃花为啥倒霉的,枣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真当金振是吃素的?他这厂子单留了一成股份,入股的人很多,猜猜都是哪些人呢?   人家织了一张大网子,把他媳妇和家业护的严严实实的。   大家心照不宣,结果偏你去帮桃花,啥意思?而这里面的事,康兴民没法明说,要不然就枣花那嘴,还不定说出什么呢。   她要是再找来理论,不是更尴尬?   这事齐新国告知没告知槐花,桐桐不知道。但四爷肯定会告诉桐桐,她对此啥也没说:“睡觉!”   枣花的事就属于——神仙来都管不了!   而导致这俩真的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却是:得根说了个媳妇,人家媳妇不跟长辈住,要有自己的院子。   黄梅香就上门找枣花,哭着可怜:“咱总不能叫你弟娶不上个媳妇吧。”   康兴民和枣花在老家有一院宅基地,这不是来了县城之后,这宅子就空着吗?枣花觉得,不就是农村的一院子房吗?也不值几个钱。   弟弟结婚,做姐姐的肯定要表示表示的。与其给上几十块钱的礼钱,又是准备被褥,又是给买皮鞋电热毯的,那就不如用这套宅基地抵了礼钱,还省的爹妈跟着作难。   但是康兴民觉得:我就是那个村的人,我儿子都是那个村的户口,你把宅基地给人了,娃们连个退路都没有了。再说了,那房子怎么就不值钱了?   神泉镇本就紧挨着县城,只要是挨着县城的,往下发展,地就会值钱起来。更何况,现在这三生堂病人多,周围的民宅只要往出租,就能租出去。   我那一院子,回头收拾收拾,有那长期需要看大夫的病人,人家租一院子,长租三五个月,单门独院的过日子,多清净呀。   这租金不是钱吗?这钱不够咱家日常过日子的开销吗?   “你弟结婚,就非得要一院子?没院子就得找你?那为啥不是你爸你妈在地头再盖一间房,也挨着你奶住到地头去,凭啥就得要咱的宅基地?”   枣花:“……我家就得根一个小子,也就结这一次婚……回头咱碰到合适的,再买一套!我爸我妈不是要咱的院子,是正好找不到卖院子的。”   “废话!谁不知道咱镇上的院子值钱,谁往出卖?”康兴民问说:“院子是孩子的退路……”   “回头再买就是了!”   “你把钱贴在额头上,没人卖你有啥办法?”康兴民就觉得讲不通道理,“你妈咋不要桐的院子?咋不要槐花的院子?就得找你?就你孝顺!之前我的工作为啥丢的,你是转脸就忘了!”   “我是大姐——我爸妈年纪大了——”   “那你回你林家给你弟当大姐去!”康兴民抬手将桌上的茶壶茶碗都砸了:“离婚!不过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得根的婚姻只是导火索,但它成了压倒枣花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   明天见 [147]几度花开(62)三合一:几度花开(62)\r\n枣花找来的时候桐桐正在诊室!\r\n上午的时间,病   几度花开(62)   枣花找来的时候桐桐正在诊室!   上午的时间,病人都是半夜排队排上的号,时间挺紧的。   冯姐把枣花拦到外面:“等一下,林大夫不叫打搅。”   诊室外面有个小空间,是给冯姐用的。桌子上都是收上来的病历,她把位置让给枣花:“你先坐!”   枣花坐在边上,不停的抹眼泪。   冯姐听见铃铛响了,她就推门进去。桐桐交代冯姐:“这个病人的医药费免了,你带着去领药。另外,给招待所打个招呼,把后门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给这三口住。”   冯姐看向病人和家属,赶紧应了:“跟我来吧。”   病人是个两岁的小女孩,腹部长了肿瘤,孩子的肚子像是揣着个西瓜。父母是年轻的小两口,两人在其他县来,说是已经省城、京城、沪市,有些说能动手术,但是排不上能做手术的大夫,手术费也拿不住来。   看得出来,生活真的很拮据。两口子瘦骨嶙峋,男人抱着孩子,女人拎着个包,包里拿着馍馍。刚才排队的时候就要了几次热水,孩子饿了就给孩子用开水泡馍馍吃。   两口子为了给孩子瞧病,把能借的都借了。哪怕有大夫个判了死刑,也想尽力把孩子给救一救。   之前排队的时候,还有人说:“你们还年轻……要真的留不住,也得接受。”   可年轻的父母没有舍弃这个孩子,他们自己在卖血,筹集路费医疗费,也要给孩子瞧病。   这次来是死马当活马医的。   刚才孩子妈哭着说:“大夫,你要是说不行,治不了……我们就认了!要是还有一点可能……只管治,我们肯定想办法……”   桐桐笃定的告知:“能治!”她给免了医疗费,叫在招待所住下。告诉了孩子爸爸,工地上需要人,一天一块五,够你们三口生活。孩子妈每天带孩子过来,在医院服药、针灸。   但她也说了:“大概得需要三年。”   “三年也治!”咋能不治呢?“三年就三年,我们治三年。”   这边出去了,后面的病人以为枣花是插队的,就先进来了。   冯姐:“……”她赶紧说:“林大夫,你大姐在外面,像是有事。”   枣花已经站在冯姐身后了,眼泪哗哗的流。   桐桐:“……”她问说:“事紧吗?”非得现在说,迟半晌能咋?“你先去食堂,我忙完就过去。”那就是吃饭时间了。   十二点到一点,是雷打不动的吃饭时间。   枣花去食堂了,李改凤一见这样子,就:“……”她赶紧叫坐:“桐吃饭的时候就过来。”   在厨房干活的都是周围的媳妇,他们一边做饭一边问枣花:“这是咋了?两口子吵架,叫你妹子给你撑腰来了?”   枣花过去一边帮着剥葱,一边道:“得根说了个对象,那姑娘不想跟我爸妈一个院子住,我就说先把我家那院子叫我爸我妈住着……”   大家都默默的听,不敢搭话了。   其实,做父母的住一住女儿家不住的院子,这本身没什么的。只当给女儿看房子呢!毕竟,人是房的魂,没人住的房很快就破败了。再烂的房子拾掇拾掇,只要住着人,那就不一样。   他们常年不在家,叫父母搬过去全当看房子,真没啥问题。这事换个人家,这都不是事!但坏就坏在林子旺和黄梅香这两人难缠,一个弄不好就成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有个婶子就说:“现在这整院子往出租,一个月得十块还是十五?”   房子往出租,一年也得一二百块钱呢。这种的,真的不行。康兴民就是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   那枣花现在来是啥意思呢?叫桐管?   几个人交换视线:桐为啥要管?李改凤说,东宸和东岳压根就不认识姥姥、姥爷。   他们从来没有主动的看过两个孩子!就只这一件事,咱就说,桐咋做都是有理的。   枣花不该跑来找桐说娘家的难处,这不合适。   李改凤赶紧给打岔,问说:“嫂子,咱今儿把豆腐炸了吧!炸豆腐片。顺便给孩子炸了两个土豆条,这俩馋猫,爱吃这个。”说着,就问枣花,“孩子在家没?要不,多炸两个,给孩子带回去。”   “孩子在托儿所。”枣花抬袖子摸了眼泪。   厨房商量她们的,“烧一次油锅不容易,咱多炸的。炸点丸子,炸点红薯条,炸点花生米……”   炸东西的声音特别大,滋啦滋啦的,说话都得嚷嚷着,就听不大清了。   炸好了一些,李改凤就用碟子给盛了,端出来给枣花尝:“第一锅油太热,有些焦……”   “味道挺好的!”尝了几个她就不吃了,拿了抹布,把食堂的大窗户都给擦了。   桐桐带着孩子过来吃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枣花在擦玻璃。   她:“……”厨房有专人管的!玻璃也不用天天擦,或是半月一擦,或是一月一擦,肯定也没那么脏。   今天天冷,又是早上,伸出手冻手呢,干嘛非得擦玻璃呢?   这幸好是李改凤知道枣花是啥人,要不然不得多想么?妯娌管事本身就有距离,怕哪里做不好。人家亲姐一来,就来这么一下子,这是啥意思?   不会是在她妹妹面前上眼药吧?   有时候的事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她就喊枣花:“干净的很,我记得擦了没几天!你不怕手冷?”   “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其他地方都挺干净的,也插不上手。   俩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他们欢欢喜喜的喊着姨妈,然后朝食堂里跑,“大伯娘——吃饭饭——”   “炸了土豆条,吃不吃?”   “吃!”   “还有红薯条,吃不吃?”   “吃!”   “肉丸子还是菜丸子?”   “吃……肉丸子……”   桐桐喊枣花:“吃饭。”   枣花跟进去吃饭了,才坐下,饭菜还没端上来了,她的眼泪又下来了:“给得根说了个对象,这姑娘说不想跟公婆一个院子住……”   桐桐抿了一口水,看她:“坚持生儿子,为了啥的?不就是觉得养儿才能防老么?既然为了老了能照顾他们的,那儿子结婚后不跟老人一个院子住,咋照顾他们?”   枣花:“……”   桐桐一边说一边笑:“你真的很有意思!当时她找你说,你就该当面问。农村要是有一个儿子的,除非像是刘建国那种有能耐的,给儿子能多要一个宅基地的,其他的就没有另外要宅基地的。”   枣花:“……”   “不想跟婆婆一起过的人家多的是!有能耐的,自己搬出去。没能耐的,那就在一个院子里分家,两个厨房吃饭。要是不想从一个门里走,或是开个偏门,或是开个后门,打个隔间墙……这不是没有吧?”   婆媳是冤家,吵嚷起来过不成的多了去了!但只要说父母跟着过的,在一个院子里就是这样弄的。外人笑话归笑话,但各家知道自己的事。   再不行,“把院子一分两半。”但这些关你啥事?   “那不是人家笑话咱老林家吗?”枣花这么说了一句。   桐桐:“……”她尤其词穷,又说:“那你看有些人家,人家为了多赚一点租金,不在家住!就在地头盖两间房,冬天在屋子里用炉子做饭,天热了在外面搭个棚子……也能过度。现在都是栽种枣树呢,给果园盖房子的人多了,在果园住的人也多了……做公婆的住到果园,咋丢人了?”   “跟奶离得近,怕克!”   桐桐:“……”她朝后一靠,“那就盖到地那头。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隔了半里地,这总行吧?又不在一块吃。”   枣花又不说话了。   桐桐看她:“再说了,非这个媳妇不行吗?没有这个,就娶不下了吗?这种的……现在都这个条件,将来能照看他们吗?如果不照看,养老伺候的事,归谁?既然不合适,那为啥非得娶这个?咱们这边的条件少了,周围很多乡镇的姑娘,都愿意往这边嫁!真就是除了这个就都不行,这个事……你问过得根吗?到底是得根要的,还是他们要的?”   枣花:“……”   “要是得根非这个不娶,那他想咋就咋,你管他干什么?他已经打算把老人推给你了,你的麻烦在后面呢,还管他干啥?”   枣花:“……”   “要是得根没这个想法,那就是他们趁着这个事,又想算计你,占你的宅基地!租出去就是钱的事,他们打着得根的幌子给他们往怀里扒拉,这事你看不懂?”   枣花:“……”   “道理就是这道理,你要是因为这个跟姐夫闹起来,那姐夫就是跟你离婚,我觉得也是正常的。我早就说过了,过好自己的日子!谁是自己人,如果你觉得姐夫跟你不是自己人,那俩娃呢?你爱孝顺你爸妈补贴你弟是你的事,凭啥拿我姐夫和孩子的那一份送给其他人呢?”   饭菜上来了,桐桐开始吃饭,也不理她了。   言尽于此,能听进去就听着,听不进去就算了。我不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咋说。   结果枣花反问了一句:“那我挣不来这个院子?我做不了这个院子的住?我也挣钱了,我就不能花我的?”   桐桐:“……”   给孩子拿了番茄酱来的李改凤:“……”   桐桐:“……”她问:“宅基地是你们一家子的!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同样的,我姐夫和孩子要是不愿意,那也是人家的权利。你们协商不到一块,都不肯妥协的话,那你就离吧。”   枣花想不通:“……我就他父母咋样?我对他兄弟咋样?老二要招赘到煤矿上,是跟娶媳妇一样,给准备的被褥,给准备的衣柜,还给了女方五十块钱的礼金。   老三在那边娶媳妇,要买个小院,我给了一百八;老四跟着拉煤车跑,学会开车了,到哪都能找到活干!去年我做主给这哥三都把砖瓦房盖起来,叫老二、老三回来有个住的地方。我给老四把媳妇娶进门,两口子过起了日子。   我还正操持老五的婚事,到处踅摸肯干的好姑娘,想给老五成个家。这些花的都是钱。”   桐桐问:“我姐夫给你钱,让你操办这些了?”   “我手里有,不就是家里有,我计较过谁的钱吗?”   桐桐:“……”所以,在桃花那里挣的钱,这几年全补贴给你小叔子们了?   问题是,你要不言语,没人会说当哥嫂的一定得管。但你张罗起来了,康兴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管没事,你管了他不让,那他的名声就臭完了。   桐桐以为是康兴民富起来了,农村盖房花不了几个钱,用钱买名声嘛,很正常。   但她真不知道康兴民只给桃花生活费,没给这个钱!这个事是桃花张罗的,桃花觉得挣来的就是家里的人,她用家里的钱给小伙子们盖房成家了。   而今轮到她弟弟要结婚要成家,康兴民却这个态度,这是她想不通的,也是容忍不了的。   桐桐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弟兄几个的青砖瓦房,娶媳妇结婚……还有在煤矿附近买的小院,都是你出的钱?”   “那你以为呢?”   桐桐:“…………”她只能说,“那你就当康兴民狼心狗肺吧!”要不然呢?你的逻辑都到了这一步了,我完全无话可说。   枣花走了,然后林家和康家都知道两人要离婚。   两家都不让,康兴民的母亲举着农药瓶:“你要是干跟枣花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你死了,我风光埋。”康兴民不松口,非离不可。   林子旺上去就拉住康兴民,啪啪啪的耳光往脸上扇:“我叫你对不住你闺女。”   康兴民没有还手,挨了这个打。   得根紧拉慢拉:“你干啥打我姐夫,院子我也没要……你惹下的事,你打我姐夫干啥!”他解释说:“姐夫……没有的事,不要院子……啥都不要……”   康兴民把打一挨完,他才看枣花:“非离不可!没有余地了。”   谁也没拦住,两人准备离婚。   都要去办手续了,枣花问康兴民说:“那你以后……吃饭……咋弄?热一顿冷一顿?”   这一句,把康兴民的心又问软了。   最后叫了槐花和桐桐做见证:两个孩子都归男方,男方给孩子雇佣一保姆,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吃穿用度,教育医疗一切都由男方支付。这个钱保姆找他报销,不过枣花的手。   因为枣花舍不得孩子,他的生意又忙,怕照顾不好孩子。于是,让枣花跟孩子一起生活,每月给枣花陪伴孩子的费用。今年暂停为八十,以后根据物价,再加。   至于财产,现有的县城两大院,一院过给大军,一院过给小军,给枣花和两个孩子住。镇上的宅基地,户主还是康兴民,但是另外写了证明,这宅基地将来归两个儿子继承,不能转卖转让,枣花和俩孩子可住可租。   家里有现存积蓄八万九千三百,八万给枣花,他留九千三。   煤场是租来的,跟朋友合作开的,这一部分全归男方。   齐新国心说:这是离了婚了,但还是养着枣花的。既不用跟孩子分开,又不用额外辛苦。只要陪伴好孩子,啥也不用干,就能过的很舒服。反正咱的工作今年也不到八十!   而积蓄给了女方,整八万!八万是个什么概念……富豪呀!哪个镇上出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结果分给了枣花整整八万。   当然了,夫妻俩肯定是有感情的,康兴民怕枣花过的不顺心,受苦。说到底,枣花心好,这是她心好换来的。   但肯定也有其他原因,比如槐花不能怨他这个姐夫。槐花不怨,跟自家的关系就能一直不错。   这么仁至义尽,想来桐和金振也没话可说。这么一来,这些关系网就还是他的关系网,对他以后做生意是有大好处的。   槐花直接开口了:“这八万,存折放我这里,我保管。”   康兴民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把存折给递过去了。   槐花把存折一接,放到自己的包里,才说枣花:“兴民哥每月给你钱,够你花销了。你在我那边挣的钱,我月月给你存在这个折子上。要是啥时候你需要大宗用钱了,你找我拿。三姐忙的很……”她也懒得管你的事,“也就我了!这钱放我这里……”   我哪怕给我外甥买成铺子,做了投资去,我做主!这钱放到你手里就被别人哄完了。   枣花哭着看康兴民:“这么些钱你都舍得给我……”   我以为你是舍不得给我,给我娘家花钱,可你这么舍得……咋就非在这件事上跟我轴呢?   康兴民没回答,只起身道:“走吧!”把离婚证领了。   离婚了,枣花的日子不仅没不好过,反而更轻松起来了。除了去店里,其他的事又不用她干。家里添了个老太太,洗衣做饭,把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里也规整的齐齐整整的。   孩子压根就没觉得离婚怎么了……反正爸爸还是一样三五天回来一次,买可多的东西,玩一会子就走了。妈妈还跟以前一样,放学回来妈妈就在家。   而且,还少挨骂了!以前弄脏了妈妈会骂,现在弄脏了,不要妈妈洗,妈妈就不骂;以前不爱吃哪个菜了,妈妈会骂他们挑食,现在不爱吃,老奶奶就不会再给做了,妈妈也就不管了。   槐花一遍一遍的告知枣花:“分了个啥,不要跟人家说!家里有多少钱,这个事更不能言语。”要不然打主意的人就多了。   这次枣花倒是没说,不过,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康兴民,她就不干了,跟人嚷起来,没说八万的事,倒是把雇保姆,一样养她和孩子的事给说了。   于是,大家又说枣花命好,一辈子都有人养着。   然后造谣康兴民:男人嘛,有钱就变坏了!肯定是外人有人了。   不过,这年冬天,枣花还是帮忙给得根娶了个媳妇。   这个姑娘不再坚持非要单独住,但却要二百块钱的彩礼,要一辆新自行车。枣花手里没有那么些现钱,她找了槐花,槐花说,弟弟结婚,二十块钱的礼金,一身衣服料子就行了。   她又来找桐,桐说:“我娃不认得姥姥、姥爷,不也不认识舅舅。”   “得根早都想说看看孩子,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坏心思?”   桐摇头:“我也不敢叫认姥姥家!能撺掇着不要大明,我怕啥时候撺掇我不要我的俩娃。”   意思就是:断亲了!不认。   枣花知道桃花没钱,也就没去。她去找了李芳,李芳的饭馆开的好,是街面上数一数二的馆子,钱是没少挣的。   她找李芳借钱:“借上五百块钱,得借一年,带利息都行。”   这个是可以借的,一个月八十,六个月都四百八十块钱呢。枣花在槐花的店里吃饭,回家跟孩子一块吃饭,吃饭就不用花钱。   穿的衣服也不是新的,看着像是桐和槐花的旧衣服,都是好衣服。她就没有花钱的地方。借了肯定能还。   人家就说:“啥利息不利息的,啥时候有了啥时候给我就行。”   借了这五百,给了彩礼二百,自行车花了一百八。老太太把当年假枣花和桃花收的礼金拿出来,一共二百,给置办了被褥家具。枣花那五百不是还有剩下的嘛,用这个钱,再搭上黄梅香家里养的猪和家里打的粮食,给得根把媳妇娶回家了。   这个媳妇长的高挑丰满,叫王爱银。   新婚的第二天,天还不亮,王爱银就哭了起来:“不行了……心口疼……你家有什么呀……克着人了……我就说,属相不合不能住一个院,你们非要娶……娶回去就是要磋磨死我呀!”   黄梅香赶紧起身:“这是咋了?”   林子旺靠在炕头抽烟:“我就说这个不行,你非看上!还看不出来,这是嫌弃咱在家呆着呢,要撵咱们走。”   冷冬寒天的,爱银把公婆给撵走了,林子旺和黄梅香不得不搬去跟老太太住地头,住在一铺炕上。   爱银冷笑,朝大门外‘呸’了一口,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然后喊得根:“把办喜事收的东西,分三份。”   “干啥?”   “你个榆木疙瘩的东西!”爱银笑骂:“上咱姐家去。大姐操持的好,不该去?三姐是菩萨娘娘,咱就当拜菩萨去的,就是生个病呀,你当找好大夫是容易的!你连个兄弟都没有,四姐夫当着官呢,你叫他一声姐夫,我看谁敢欺负咱?”   说着,又开了柜子,“我给几个外甥外甥女都做了棉鞋、单鞋……估摸着能穿,都拿上。”   正收拾着呢,门外传来哭声。   得根吓了一跳:“是你妈!”   “那是后妈!”看看给我找的这对象,呕死个人了!爱银看了看偷拿出来的二百块钱,从炕上下去,去厨房拿了菜刀就往出走,一把拉开门:“大喜的日子,我叫你给我号丧!”   冲着她后妈就砍!   “杀人了——”后妈被吓的撒丫子就跑。   满巷子看热闹的人,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   爱银谁也不看,把大门一把关上,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说着就举着菜刀看得根:“以后,我说啥是啥!要不然,我连你也砍!”   “嗯……行……咋都行……你把刀放下……”   爱银把刀一扔,说得根:“烧炕去,把院子扫了,懒死懒活,谁惯你的臭毛病!”   得根:“……”麻溜的去了。   爱银看着忙前忙后的小伙子,又走过去,哄她:“你看你爸你妈,把日子过的人憎狗嫌的,咱不能这么过日子。”   得根部说话。   “我也没说不叫你管你爸你妈!咱就说,你二姐现在是不是挺难得,一个女人带个孩子……”   “嗯!”   “他们靠不上咱,自然会靠你二姐。哪怕住过去呢,能给你二姐作伴,还能替你二姐照顾孩子,地里的活儿也有人能搭把手……”   “嗯!”   “他们不顾姑娘,咋说都不听,那你逼一逼,他们肯定就会搬去跟你二姐过日子了。要是有个重活了,你该帮忙你还去,我不拦你。”   得根这才笑了,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只有个姐,叫爱金!我姐没了,家里的弟弟妈妈都是后妈生的!那一年……我后妈叫我姐给她娘家帮忙除草去,可回来的路上,我姐掉到水渠里淹死了……”   听说了。   “可我给我姐收拾的时候,没看见我姐的裤头……”   得根一下子给愣住了,“啥?”   “不知道谁干的?”只是怀疑是后妈家的哪个男人,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这些事原先不懂,后来通了人事之后才想通的。   但是,事情过去好几年了,早就查不出来了。   “跟你说这个,就是告诉你……那一家子是仇人!包括我爸也是!我跟我爸说了,我爸反打了我,说是挑是非……”   得根:“……”   “他们再想指使你干啥,你不用搭理!只管往他们脸上唾。”   得根抬手拍了拍爱银:“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嗳!以后不去了。”爱银站到边上,低声说,“跟你说这个……就是说,咱不能单门独户的过日子!说实话,要不是你这几个姐姐里有好的,我就是上吊,都不能如他们的愿。谁不好,就离远点!谁好,咱就往上凑一凑,见了活就干,吃不了亏。”   “嗯!”   “赶紧干活,干完活,上姐家去。”   两人先去槐花的店里,拿了一堆东西,反正是过喜事收的礼,只要是实物的,全都分了三份,尤其是喜饼之类的东西,都给枣花拿来了。   爱银想的是:四姐家的姑娘小,不敢给吃!三姐是大夫,孩子吃的肯定讲究。大姐家得孩子大了,也是小子,当妈的粗糙,孩子就养的粗糙,这些点心喜饼,怕是孩子能吃。   枣花就觉得:“你咋拿这么些……又放不坏。”   爱银笑着跟枣花说话:“大人吃这个干啥?害牙疼?爸妈收的紧,锁在柜子里,我叫得根把锁给砸了,咱家就这几个孩子,不紧着孩子吃留着长毛?只要我外甥爱吃,以后他舅挣了钱,再给买。”   枣花:“……”这媳妇的嘴真能说。   爱银又说:“现在结了婚了,我肯定把得根照顾的好好的!爸妈放心不下得根,我说他一个大男人,谁还能把他给偷去!我二姐一个人多难得,他们心咋那么大,留我二姐带个娃再荒郊野外住……我把爸妈给撵去给二姐作伴去了!我不用爸妈给我帮忙,咱都心疼心疼我二姐,这事您可不许管!”   枣花“……”跟桃花住,帮帮桃花,确实也行,“我不管!肯定不管。”   “爸妈肯定在外面说我的坏话,爱说就说吧,我也不怪咱爸妈!一大家子人,亲亲热热的,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的么?”   枣花:“……”那么大代价娶回来的这个媳妇,可真是太值了!咋就这么处处都妥帖。长的好,嘴又乖,又顾着一家子人。   得根坐在炕上,一句话都不说。媳妇说啥,他不是点头就是低头,没反驳过一句。   槐花:“………………”结婚第二天把公婆给撵了,还说的为一家子好!其实,遇到这种媳妇子,真是好事。   爱银见槐花忙着熬稀饭,就挪到灶前帮着添柴:“四姐,我给孩子做了几双鞋,回头你试试!今儿咋没见思思呢?”   “哦!她爸今天休息,就没带到店里来。”   “那我下次来了再见!”   没多说,但槐花……不烦这个爱银。   两人从这里走了,又去了三生堂。见排队的人多,爱银心说:肯定是不好见的!礼簿上不见他三姐的名字。   她扬起笑脸,把东西塞给排号的人,听说这是人家妯娌:“嫂子,我三姐忙着呢,我就不进去了,改天我再去家里!我跟得根来认认门……忙就不打搅了!咱自己人,等我姐有空了,我再来。”   于红:“……”她看着一堆东西,“这个谁……”   “嫂子,我叫爱银!以后有啥忙不过来的,叫人捎话,我抬脚就到了。”一边说一边走,不等于红出来,人家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于红:“……”嘿!这叫啥事。   吃饭的时候告诉桐桐,桐桐也没在意。   可要么说,这个爱银有点不一样呢。她给枣花做了护膝,就因为枣花说一句,站在门口,风往裤腿里钻。   抽空给槐花做了棉门帘,至少在里面切菜风刮不进去。   而他打发得根去工地上,不光是白天在那边干活,晚上一过十二点,就把得根打发去了:“小心人偷建材!人家哪有自家人放心。把手电筒拿着,到那边就点一堆火,看见光了就没人敢过去了。”   得根也听话的去了,夜里就帮着在工地上巡逻。   其实是安排着值夜班的人的,但工地太大了,晚上天又冷,总也会丢一些钢筋啊,丢一些水泥这些东西……有时候偷的少,这些值夜班巡逻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放行了。再当地就是这样的,干啥都有个人情。   直到被得根逮住,巡夜的人说:“算了,就拿了三袋水泥!”   “谁跟谁呢,就说算了?”得根不放,“你三袋,我三袋,都这么拿,拿的谁的?”   “管你啥事?盐里没你,醋里没你,你充啥大尾巴狼。”   “这拿的是我姐家的,我还拦不得了。”   “你说是你姐,你姐认你不?”   得根红着脸:“认不认,都是我姐!他拿了,就是不让走。”   一直对峙到天亮,赵老二过来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四爷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一堆人都说:“也不是新水泥,就是撒了的水泥,咱想着留着也没用吧,拿了就拿了……乡里乡亲的……得根可不得了了,非拦着不叫!这孩子倔的很。”   得根急的说不出,指着水泥:“……新的……”谁说是撒了的?他指了指水泥垛,“从那里……那里拉的!”   四爷点头,先问:“吃饭了吗?”   “没有!”   四爷看了赵老二一眼,反手拍了拍得根,“走!先吃饭。”   啥也没处置,带着得根吃饭去了。   赵老二点着一个一个的:“干啥呢?能不能干?”   又一个就指着得根:“充啥舅爷!”   “人家再不对付,不会看着外人偷家里的东西不管!你们整天倒是说跟老四多亲近,还不是一样拿老四的东西送人。”这轻松活你们肯定是干不成了,下苦力去吧。   四爷叫得根去工地边支起棚子的小饭馆走去,“一大碗羊汤,且一斤羊肉,拿五个烧饼……”   说着,就叫得根坐:“咋半夜去工地上?”   “我媳妇催着我过来看看,说东西那么摆着,肯定有人惦记!没有自家人看着,就被人给偷了。”   这话说的!四爷上下打量这小子,“守了几晚上了?”   “八天了。”   “白天干活,晚上一守一晚上,遭得住吗?”   “没事!年轻。”   说这话,饭菜上来了。得根拿了热烧饼,掰开,从盘子里把瘦羊肉夹到饼子里,“我吃不了这么多,给我媳妇夹两个饼子。”   四爷:“…………”也行吧!防止林子旺和黄梅香闹腾的唯一办法就是:攥着林得根。   这小子笨拙,老实,但听媳妇的话!   一个人一个用法,他要是看着东西,那真是一个螺丝都丢不了。   他就说:“白天回去睡觉,晚上来上工。以后工资按月给你!”   “啊?”   四爷起身把账结了:“吃饱就赶紧回,别叫家里惦记。”   “我媳妇说工资得她领。”   “行!叫你媳妇领工资!”   ————————   我尽量加更吧,但应该会晚些,在晚上。 [148]几度花开(63)加更:几度花开(63)\r\n桐桐看着得根送来的东西,她推到一边。\r\n没有见……   几度花开(63)   桐桐看着得根送来的东西,她推到一边。   没有见得根,也没有见这个爱银!哪怕李改凤一直在夸:“真的是泼实!”很叫人意外的一个媳妇子。   她依旧不见,包括得根在内,也没有往家里引。   得根像是工地里的库管员,自从他值夜,一个月内丢失的东西少了八成,大约价值七百多块钱。   所以,四爷像是雇佣普通员工一样雇佣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他这个身份用在这个时候就是何时的。   临时工多是周围的乡邻,不管啥人群,都少不了那种贪图便宜的。同样的,监管的也都是乡邻,大家都默契的秉持着:不戳破大家的脸面。   睁一眼闭一眼的事,非那么较真干什么?偷的又不是你的东西。   所以,这种情况就屡禁不止。   可要是得根,在外人看来,这是人家老板的小舅子,人家是主家,他拦住谁都有理,不讲情面就对了,真的讲情面,放任姐姐家得东西被人偷,才是真的有毛病吧。   于是,偷的人也不敢了,巡逻的人也不敢了。   有那侥幸的,偷走一些,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情分不情分的……不要提,就是他合适,雇佣这个人咱不吃亏。   那就雇呗,雇谁不是雇呢?   紧跟着,雇佣得根的其他好处就来了。   林子旺和黄梅香跟桃花去住了,桃花的主意多,她出主意说:“你们五个子女,你们跟我过,我伺候你们,其他四个……一个月不给钱不合适吧?就是老三,她咋?她是十岁才去的五保户家,那从出生到十岁,她是喝风拉屁长大的?你们养了她,她就得给赡养费。”   要赡养费?   “要啊!不要白不要!我大姐一个月有八十块钱呢,拿不来三十块钱孝敬爹妈?”   “……”是啊!拿三十不过分。   “槐花开个店,生意好的跟啥一样。我大姐这几年在她店里挣的钱,都能给她小叔子盖房娶媳妇……那可是四个小叔子呢!你算算我大姐一年挣多少……槐花是老板,她挣的只能更多,她拿不出来三十?”   “……”别说一月三十,只怕一月三百,槐花都拿得出来。   “更别说桐了,她手指头缝里天天往外露。好些人把她叫菩萨,听说又免了几个病人的医药费。在外人面前当个好菩萨,给自家爹妈,那是一点都不舍得。”   “……”说起来就来气。   桃花坐在炕上,一边做针线一边说:“其实,像是老三这样的,有头有脸的人……你们知道她最怕啥?”   “啥?”   “刘宝可说了,像是这样的人,就要个面子,怕丢人!”桃花放下针线,“她和金老四现在可是县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见县太爷都是一句话的事!刘宝之前还说,老四现在是啥代表,牛气的很。”   黄梅香眼睛一亮:“金老四要是去开会,我跟你爸就去闹。”   “不能闹,但得叫他们知道你会闹。他们怕你们闹,就会给钱。”守着财神爷姑娘,你俩过的这么可怜,这事压根就没辖制对,“再要不然,咱就去告!这一告,县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讲究他们……我看他们还怎么人五人六的混!”   “……”   “你们是当爹妈的,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只要你们活着,她林桐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听着!好好的听话则好,要是不听话,看怎么脏她的名声。”   还菩萨?假菩萨!最是个连父母都不赡养的混账东西。   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但是,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是赵家兄弟挨着住的地方。家里烧完炕,烟气没散出去,就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   但是窗户一开,这说话的声音就透出去了。他们一家跟一家之间,就有个一米五高的院墙,赵老三家媳妇去后院拿柴火,也准备烧炕了,就听见桃花在撺掇她爸妈找桐闹,要故意找茬,逼着桐拿钱。   她是炕也不急着烧了,自行车一骑,就上工地找赵老三去了。   赵老三一听,转身就跟四爷说了。话可能学不全,但是想干啥,应该是意思没错,“我媳妇不是个挑是非的人,她该就是听见了。”   四爷就了然了,起身找了得根,问说:“家里有啥难处没有?”   得根摇头:“没有!没有!啥都有!都好着呢。”   “家里还有啥打算没有?”   打算?得根想了想,想起爱银的话:“……我媳妇说攒着钱,明年说啥都得把家里的院子改一改,改个招待所,她说没钱的人多,想把家里改一改,要是每一间房都有个灶台,来了就能做饭……要长时间养病的人怕是能愿意住。”   四爷‘嗯’了一声,“你三姐呢,因为大明的事,过不起这个坎!但是,说到底,是在家里长到了十岁。不如,你回去跟长辈商量商量,把这十年的抚养费当做赡养费,一次性给你,你拿到手里,也好把家里改成招待所。”   得根:“……”他又不说话了。   四爷拍了拍他:“回去先跟你媳妇商量,看你媳妇咋说。”   得根回去一说,爱银心里就有谱了,这三姐还是不想来往。不想来往也正常,我也不想跟我娘家来往,不是伤着了,谁能这么决绝。   得根能有个稳当的工作,按月拿回钱来,这就比预想的好的多了。只有有个病呀痛的,咱总归是更容易求医,这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是一锤子买卖,这辈子能对着这个三姐张口的次数也只有这么一次,她就说:“你去找三姐夫,就说……一千块钱,这算是咱们预支的赡养费……”   “这么多!”太多了!   爱银白了他一眼:“听我的,只管无吧!就说,咱可以立字据,以后老人的事不跟三姐和三姐夫相干。”   说着,她起身,把烟盒拆了,用背面写了个协议,然后拿着,“走!咱去请邻居,请证人,叫你爸妈签字!签字万,你再拿着这个去找四姐夫。”   乡邻请了七八位,在李芳的饭馆摆了一席。   林子旺被请来了,黄梅香跟着呢。   爱银的话是这样说的:“……日子实在是难过,想寻个营生也是难!得亏我三姐夫给得根找了个活!我一想,只一个人的工资,上面还有三个老人,将来还要生娃,该咋办呀?我就想了个主意!要论起谁手头有活钱,那还得是我三姐。”   大家都点头,桐肯定是有钱的。   “我大姐呢,一个月那点钱够她花,挣上点都是我四姐帮着攒下。毕竟两个儿子呢,不能啥都指靠孩子爸,就怕孩子将来有意见!我们一结婚,肯定把我大姐都掏空了,咱说实话,我大姐现在没钱……”   省的传出啥话去,有人找枣花借钱!反正就是哭穷,没钱!   “我四姐呢,说起来开个店!但她没工作,在城里面……这干啥不得花钱?城里开销大呀!我想着,我就是找我四姐凑,她也拿不出来。”   也别打这个主意,咱不给自家人找麻烦!反正就是我家亲戚也都没钱。   “我三姐……都说能挣个金疙瘩,可那工地一开,啥不要钱!但这没法子,谁有能力,就只能坑谁!我俩只能逮住我三姐坑。也不敢说借,说借……咋啥时候能还上呢?还不是逼着要么?”   爱银就说:“我就想着,找我三姐预支我爸妈的赡养费。请大家来做个见证,回头我爸妈跟我三姐再没有关系。”   见证的人相互交换了眼神:这媳妇是精的嘞!为啥很多人都说桐不孝顺,不就是爹妈生了她,也真的养了她十年吗?   这十年,真真实实的!但凡你不养,别说大家说你,就是真去告公家,法院都得判叫她给赡养费。给多给少是另一码事,但就说赡养费她林桐花该不该给?   但她要是主动给,说我给你多少钱,以后我就不管你了。真要这么干,那真能被骂死!   咋了?有钱了?拿钱买断爹妈的情分了?这都不叫人干的事。   就这么不搭理着,很多人就觉得,这就是父母子女闹矛盾呢。过后又和好不就行了,说来说起,都是家务事。顶多批判桐,太过于执拗,太不大度,太不厚道,不算是孝顺,但再没有其他。   从桐的角度,她肯定是想扔了这个麻烦!但是这个麻烦,她就是不能主动扔。   然后新媳妇就有了这说辞:不是我三姐要这么办的,是我急着用钱,只我三姐那里能拿出钱来,我只能可着我三姐坑!谁叫我三姐遇到我们这种坑人的亲人了呢?   本该零星支付的赡养费,叫我三姐一把给我,我要办大事,实在是没法子。   这里面有桐什么事呢?把桐摘的干干净净的。   “打算一把要多少钱的赡养费呀?”   “一千!”爱银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知道!养我三姐也就花几十块钱的事,现在张口就是一千,像是讹人!不过,谁叫我三姐孝顺呢!大家都在,我发个誓,只要我三姐应承,以后我爸妈的事,我是一点都不麻烦我三姐。要是违背这个誓言,叫我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生了儿子也没屁|眼。”   大家议论纷纷,觉得这一千要的有点狠了。   越是大家说要的多了,黄梅香越觉得:这个事能办!   她起身,拉林子旺:“走!咱俩去,得根知道什么,就得咱俩去!省的她糊弄得根。”   于是,晚上桐桐刚进门,就来了一群人。   目的就一个:一千块钱,把所有的赡养费预支了。   桐桐:“……”   四爷早准备好了,把钱递给得根:“那就多劳你了。”   得根把钱给爱银,爱银把钱装起来,招呼见证的人:“走!该上菜了,咱吃饭去。”   来的快,去的也快!   桐桐看四爷:“……”怎么个意思?   四爷朝家里指了指:“回家!吃饭。”   酒席开了,李芳在后厨说爱银:“你不知道,你大姐为了给得根取媳妇,从我这里借了五百。”   爱银:“……”   当天晚上,她左思右想,睡不着。   第二天还是早早起来,坐车去县城,把枣花这五百给还了。   而桃花快被气炸了:“你们上了套子了!一千块钱……”明明是个金山,想要了就能去挖一掀,现在呢?给你两掀,看起来不少,可却再不能挖了。   “一年要一千的事,就这么给了结了!你们这干的都是啥事?”快被气死了。   那两口不言语,觉得要了一千,真的不少了。   “钱呢?”桃花伸出手,“我不要你们的钱,回头我带你们存着去!”   黄梅香看桃花:“你是失心疯了?得根赡养我跟你爸,钱当然得给得根。”   桃花:“……”闹了一场,一分钱都没落下?   她想怼一句:您们现在咋不跟儿子一块过去?   但想到家里还需要人,她硬是给忍住了。   正说着话呢,槐花回来了,递了二十块钱:“这是我跟我大姐的,一个月给你们十块,这事我俩这个月的。”可别去闹了,我家齐新国还想进步,丢不起这个人。   黄梅香把钱接了,问说:“那……吃了饭没有?给你做饭。”   槐花没应话,只问:“二明呢?”   “去赵老二家耍去了。”   “难就是不在家!”不在家好啊!槐花抓起洋瓷盆,照着桃花的脑袋上咚咚咚的砸:“我叫你调三斡四,无事生非……”   砸的桃花应接不暇,她一脚把桃花踹到,骑到桃花身上,揪住桃花的头发,拽着脑袋往地上撞:“你好的不学,就学奶那一套……三姐是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没完没了的!”   桃花又哭又叫,黄梅香不得罪槐花,只嚷着:“别打了!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但就是没上去拉架。   槐花把桃花狠狠的打了一顿,打累了,这才起身:“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登我的门!咱来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骂完了桃花,又骂林子旺和黄梅香:“你们生我们干啥?与其等我们长大了,你们去逼死我们,那为啥当初不生下来就放到尿盆里溺死,也省的我们受零星的罪。我三姐是个体面人,我从来不体面!我告诉你们,胆敢闹一下……”   她把篮子里的剪子往出一拍:“看清楚,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她冷笑了起来,“你们闹清楚,得根在我三姐手里了,这要丢上个啥东西,报案说是得根的,得根是个啥下场!你们不讲情面,就不要指望我们讲情面。”   “啥意思?”   “意思就是,安生点!再闹,鱼死网破!”   许是这话吓人,许是爱银履行承诺的原因,终其一生,这两人都再没有打搅过桐……   ————————   明天见 [149]几度花开(64)一更:几度花开(64)\r\n八五年冬,宸岳饮品厂正式投产。\r\n四爷蹲下查看   几度花开(64)   八五年冬,宸岳饮品厂正式投产。   四爷蹲下查看机器上新配的零件,运转如常。瓶装的饮品注入玻璃瓶中,一瓶一瓶的从生产线下去,然后装框,直接上货车,出货!   赵老二跟在后面:“李厂长来了,在办公室等着呢。”   四爷往办公室去,这李厂长是县玻璃厂的厂长,玻璃厂效益慢慢不好了,他们想接包装瓶的生产。   但之前谈的时候,价钱一直谈不下来。所以,厂里订购的玻璃瓶就是私人厂子里的。   李厂长远远的就迎过来:“金总——金总——您看,我这正开会呢,你这订单下给别人了。”   四爷笑着跟对方握手:“里面坐!”   然后亲自给倒茶:“喝茶。”   李厂长看看这小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比自己儿子的年纪都小,娶了个媳妇,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瞧瞧这气派,这阵仗,这是能成事的呀!   他先给递烟,“金总,年底了,咱们的日子也难过。你知道的,咱们的机器是好的,咱们的工人也是好的,你只说需要多大的量,咱们加班加点也给你生产出来。”   四爷接了烟放着,他又不抽烟。像是玻璃厂这样的厂子,迟早得把它吃掉的!饮料需要包装,瓶装、灌装,瓶装还分玻璃瓶和塑料瓶,有多大的销量就需要多大的包装量。   甚至包括印刷厂等等,这都是必须配套。   四爷问李厂长说:“别的都好谈,价呢?”   李厂长取出一张纸,划拉了个数字,推了过去。   四爷:“……”他抬手重新给推回来,然后起身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东西,递给李厂长:“这是我们跟别人签的订购合同,订购价在上面,你看看。”   李厂长看了这小子一眼,接过来看了:“……”这价只相当于自家的一半,“这怎么可能呢?”   四爷将合同收回来,“他们一个人能干三个岗位,你们三个人分一个岗位,光是人工成本就高出人家三倍。老兄,不是我不给老兄面子,我这厂子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今年不赚,财政拨款都得给工人发工资!我这要是赔了……”   李厂长:“……”是不能叫人家舍弃便宜的不买,而去买贵的。   他喝了茶,然后就起身告辞,“那……咱们找机会再聊。”   四爷殷勤的留饭,“大厨是县小招退休的大师傅,做的一手好菜。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咱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说着就喊赵二:“把柜子里的茅台拿出来。”   李厂长一看见茅台还真就不走了:“哟!这可不好买!”   “就买到一瓶好的,等闲可舍不得往出拿。”   菜果然是好菜,酒也是好酒,四爷给倒酒,一副跟李厂长推心置腹的模样,“您就说,在单位上,一年能拿多少?一两千?”   “哪有两千?”带上灰色收入,也不足两千,“我儿子结婚,对象要彩电,你说,就咱现在这条件,上哪给弄彩电去?眼看过年了,一个厂子二百号人,都等着发年终奖呢!可今年,能把工资发下去就不错了。”   说着就又抱怨去了,“你这边的工资给的太高了,一个月六十五!”加班还另外给算,我的天呀,“我们的工资,高工在四十二,学徒一个月二十块五……”   “几年前还行,而今这个工资再不涨,工人咋生活?”四爷继续给倒酒,试探着问。   “说的就是啊!我也想涨,可这一年一年的,不挣钱呀!”   四爷:“……”他劝酒,听对方喝了酒之后,知无不言。   宸岳是合资的,名义上来说,资金由自己出,方子由桐桐出,当地政府以资源入股,持股是:桐桐拿三成,县政府拿两成,该镇所有的现有人口,共同持有一成,年终按人头平分这一成的利润。出资人,也就是自己持股两成。还有一成,是零散的出资人。   很多的关系户,与其放到厂子里不好管理,那就不如叫他们想办法拿钱来,缓解自家的资金压力。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这些能入股的人就不会拉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了,他们会想办法筹钱,然后把钱拿来投资,之后分红。   这是既能编织人脉网络,又能杜绝过多的关系户涌入企业当中的办法的。   而四爷有让康兴民、老秦这些人也参与进来。他们手里资金不够,四爷就提供一部分。就是借用他们的名义持散股,过后将这散股让渡给四爷一部分。   如此之下,四爷和桐桐加起来的份额就占据了一半以上,能完全掌握这个话语权。   因为用到泉水,这是不得不合营。但是对于下游产业,四爷就不愿意合营了。   这位厂长没有商人思维,三杯酒下肚,就没有他不能说的。这会子功夫,把他们厂三年的财务状况已经给四爷交代完了。   四爷挠头,看赵老二:“把人送回去吧。”一瓶茅台,自己喝了二两,八两都被这位厂长喝了。喝高了,往沙发上一靠,人家睡着了,鼾声都起来了。   赵二喊了个人,把李厂长背下去,塞到车上,去厂里打听地址,直接给送回家里去了。   四爷没车用了,他骑了自行车,溜溜达达的回家。   沿途道路两边,种植的都是枣树。枣子是饮品的重要的原材料,成熟采摘然后直接送到厂子里,采购部会收购的,不愁卖不出去!   所以,大家陆陆续续的,田间地头,房前屋后,种植的都是枣树。这不用谁去引导,农民又不傻,不知道怎么更有经济价值吗?   他往家走,碰见村上的老支书张桥,他问说:“老叔,干啥去了?这都晚上了。”   张桥也没停:“下班了?我去问问蜂箱……”   错身而过,风把话吹散了。   四爷听了半句:聪明人总是能想到门路!枣树多了,春上枣花开的时候,蜜蜂能采一茬枣花蜜。   蜂蜜也是药材,做药丸的时候有时候会佐以蜂蜜,三生堂对纯正蜂蜜的需求量也不小。更有饮品厂,也是需要一定量的蜂蜜的。   这不,人家就想到了养蜂,生产蜂蜜。   到家得时候雪已经飘下来了,这会子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这是家中有客人。   金全听见大门响,就从正堂出来,果然是儿子回来了:“……喝酒了?”   四爷把车子撑在廊下,“喝了几杯,二两。”   从不过量饮酒这一点是叫人放心的,金全朝二进院指了指,“刘建军家的姑娘……还有一个说是姓苟,倒是没见过。这俩来找桐来了,也刚进门。”   正说着呢,韦贤从上面的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大盘子,一个是茶果,一个是水果,“你给捎带过去!大概是说正事呢。”   四爷就接了:“你跟我爸回屋吧,大门不用管,回头送了客人我把门就锁了。”   老两口应着,回屋开电视,看电视去了。   这边供暖做的好,厕所又在室内,冬天住在这边舒服。老两口子冬天就住来过冬来了。   屋里暖意融融,比单元楼舒服多了。   刘爱云坐在圈椅上,左右看看,身在茶室,面前是实木桌案,桌案上茶具精致,有熏香袅袅。   此时,灯光明亮,坐在室内看向外面的小院。   古香古色的门窗,玻璃洁净,能一眼看清院中。   院中花藤枝干嶙峋,只见干不见叶。假山堆砌于侧,石桌石椅摆在左近,夏天坐在下面一定凉快。   廊庑下,俩孩子追逐嬉戏。   转过头,就能看见博古架另一侧连接的书房。书房里三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正在面壁,这是林桐花收的徒弟,不知道几个孩子犯了什么错,进门的时候三个站着呢,这会子还站着呢。   正看着呢,听见脚步声。   这两口子去而复返,金振脱了外套,换了居家的衣裳进来。进来先问:“这又是怎么了?”   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是梁桥的儿子梁山,今年十五了;一个是胡小英的女儿,叫张敏,今年十三了;还有大丫,今年七岁了。   梁山是不上学了,全天跟着学艺;张敏周末和假期在这边;大丫是除了上学和睡觉时间,都在这边。   今儿是周六,孩子们下午就不上学了。张敏和大丫也就到了,这是怎么了,又被罚站了。   桐桐拉四爷:“叫站着。”   三个人低着头偷眼朝这边看,被师父一瞪,又乖乖的站着去了。   刘爱云也问呢:“咋的了?”   桐桐朝那边看了一眼:“梁山耐心不好,给病人接骨,病人喊疼,他语气不耐;张敏管不住自己的表情,给病人号脉,她什么都挂在脸上;雅平去药房,都不注意‘十八反’——”   说的三个人把头低的更低了,不敢说话。   苟和平就啧舌:“你这师父可是严厉的很。”   四爷说三个孩子:“知错了吗?”   “知错了!”   “给你们师父认个错,就说记住了,以后都不会犯了。”   “记住了,以后都不会犯了。”   桐桐这才看向三人:“抄两页笔记,睡前我检查。”   “是!”   三个人麻溜的往出窜,又嘻嘻哈哈了。   四爷重新给沏茶,苟和平看了刘爱云一眼,刘爱云坐直了,轻咳一声,“你看新闻了吗?南方那边出了个假|药案……”   怎么没有?轰动全国。在J江一个小镇上,只要注册,就能开个作坊式的药厂。生产环境脏乱差,所谓的药也不过是银耳加白糖,就当成药品畅销全国。   这个案子被曝了,局里还专门开会说这个事了,我当然知道!只是,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苟和平就说:“作为药,那当然是假的,这不能治病!但是,保健品的话,咱们就是想咨询,银耳吃了有什么坏处吗?”   桐桐:“……”所以,有人从这案子里想到了别的可能,这要不是药,咱也不说这是药,那要是造出来卖,它就不犯法。   ————————   稍后见!PS:关于‘枣花’和‘桃花’这个人物,迄今为止,小说里的情节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很神奇,‘枣花’的命运发展跟大家想的也都不一样。她今年六十九岁了,身体健康,精神矍铄。‘枣花’名下,有北京一套房,有上海套房,有深圳一套房,面积多大我不知道,也没好意思问。省城有一套别墅,这个我去过,独栋的;县城的自建别墅在两个儿子名下,但在老家,因着她想回来住,23年疫情结束之后,就又花了一百多万盖了一栋。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从出嫁后,就没尝过缺钱的滋味。在这个人的周围,我看见过人性的恶;也是在这个人的周围,我看到了更多人性中的善。   我从七八岁就认识这个人,慢慢长大之后,很不理解这个人的种种行为。就跟大家的评论一样,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和行为。但人生很长很长,很多事情当时种下因,结果可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   她被父母和桃花算计、伤害、背叛,但也有很多人得了她的照顾,感念她的善心善行,在人生漫长的岁月里,逐渐的回馈给她。她的钱财交给‘槐花’,很多人都说‘槐花’贪了姐姐的钱,可‘槐花’还就是把着这个钱,给外甥挣出一份家业,在外甥长大后交给了外甥;‘枣花’照顾‘爱银’,‘爱银’也为了‘枣花’持刀砍过人;‘枣花’跟前夫的妻子相处融洽,伺候对方月子,给对方照顾孩子,这个女人不仅同意丈夫月月给枣花钱,还在‘爱银’砍伤人之后出面料理后续的事情,免了‘爱银’坐牢;‘枣花’照顾前夫跟第二任的女儿,视如己出,这俩出门做生意,她就能照看这个女孩。而这个女孩没有辜负‘枣花’,枣花年迈之后,有一半时间是跟这个‘女儿’一起生活的。生病住院,儿媳妇给请了护工,被‘女儿’给辞退了,她亲自留在医院照顾;‘枣花’的大儿子早十几年前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移植,‘康家’所有的人都主动去配型,最后是‘老五’配型成功,救了‘枣花’的大儿子。   还有很多很多……好像除了她的父母和‘桃花’,她的好都结出了果实,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没有因为她的善而欺负她,他们让‘枣花’的善结出了善果。前几天回老家,见到了‘枣花’。‘枣花’把脚扭伤了,‘女儿’跟回来照顾她。   其实,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枣花’一直是我跟我妈说闲话时争论的人物,上一代的人对‘枣花’的认同,我对‘枣花’的不理解,里面折射出的其实是女性的成长。但同时,我也在反思。多少自诩为聪明人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觉得不是有大病都干不出来这个事。我就在想,我跟人相处,付出感情总带着些小心翼翼,总怕被辜负。所以,有时候有些东西,就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当我用尺子去量的时候,别人也在小心翼翼的量着!而‘枣花’她的内心到底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从行为上看,她就是对他人好,然后,每一步看似踩雷,可雷没爆,反而开出了花。   ‘枣花’现在依旧很忙,穿着二三十块钱一身的衣服,忙着跟她毫不相干的人的事!往后很多年,她应该还是会很忙很忙,很富有很富有的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150]几度花开(65)二更:几度花开(65)\r\n银耳是食材,便是食用有禁忌,但一般问题也不大!……   几度花开(65)   银耳是食材,便是食用有禁忌,但一般问题也不大!有些东西是吃的足够多才会出现问题……而做保健品的人,会用多少银耳呢?真材实料的话,是赚不到钱的。   苟和平观察着两口子的面色,见不是特别有兴趣的样子,就说:“其实,主要还是想合作,咱攒个局,把个厂开起来。”   桐桐:“……”我是个大夫,我们的茶饮是真的有它的作用的。   比如凉茶,夏天喝能降暑,其他季节喝确实能降噪去火;比如养生茶,就是能暖胃暖身,夏天喝去湿寒,冬天喝驱寒。   现在叫我跟你一块生产那所谓的保健品,熬着银耳,熬点淀粉,加点白糖,看着稠糊稠糊的,其实还不如自家熬的银耳羹。   用淀粉的都是有良心的,就怕用什么食用胶,我得多想不开我才跟你们一块玩。   这玩意肯定是赚钱的,但这钱咱不赚。   桐桐就摇头:“厂子才开,哪还有钱呀!”   “不用钱……”   “那咋好意思!”桐桐不用他们说,就把话给拦住了!不用自己掏钱,那就得用自己的名声呗,“就这点事,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了!”   说着就笑,“要是盖厂房的事,经营的事,你们找金总,我是真不懂。”   四爷顺势就转移了话题:“厂子打算建在哪?”   “挨着你们怎么样?你们这边的道路是刚修的,大车进出方便!换个地方,光是修路就得花费极大的代价!这里距离火车站也近,发货方便。”   这是想借鸡下蛋!但是道路是县上的,苟和平的父亲高升了……这事不管自己答应不答应,县上都会给批厂区的。   能提前来说一声,这是相互给面子的事。   这么想法只一闪,四爷连磕巴都没打,“好事啊!挨着好。”他还关心的问:“设备呢?”   “设备不着急……”   聊了一个多小时,天黑了,雪逐渐大了起来,这才告辞离开。   苟和平开车,刘爱云坐在副驾驶上,趴在车窗上跟桐桐说话,“等过几年,也送我姑娘来跟你学本事。”   桐桐:“……”你当我谁都收?她笑着,过去给她把围巾网上拉:“车里也冷,遮着些吧。”   “行!走了。”   苟和平跟两人打招呼:“走了!”   “慢走!”   车灯亮着,照在白雪上亮晶晶的,正在往下飘的雪花,这种雪花最好看了!桐桐就没急着回去,站在门口看着车拐弯,拐弯就看不见车灯了。   正瞧着呢,桐桐猛的朝边上看过去,问说:“谁?”   她习惯性的将四爷挡在身后,探着身子朝自家路边的小树林看。路边先先是冬青,路牙下面是半人深的坑,坑里是一片子杂树。   四爷从大衣兜里摸出手电筒,照了过去:“有野猫?”   桐桐把手电筒从他手里接过来,不乱扫,就那么照过去,“谁?出来?”别是藏在自家门口想干啥吧?   “我……我……”从冬青后面钻出个人来,点头哈腰的朝这边走。   桐桐用手电光照在对方脸上,她就:“……”刘爱云的丈夫,叫个什么?忘了!有过一两面之缘,“嗐!是你呀!吓我一跳。爱云刚走!”   “看见了……看见了……”这人尬笑着:“那什么……尿急,撒了个尿?”说着,又指了指桐桐家外墙侧面的小路,“那个……自行车在这儿?”   四爷给打招呼:“不上家里坐坐了?”   “不了!不了!这就走。”   人家自行车一推,雪厚了,骑不成,他就这么推着车子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给两人摆手。   桐桐关了手电筒,朝四爷努嘴,然后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   四爷拉她回来,这才关门。倒不是桐桐谨慎,在乡下的有钱人家,门禁都很紧,入夜即上锁!自家院子四面合围,墙下是游廊。想翻墙进来很难。翻到房顶上,可房顶比一般的房子要高,想下面也不大容易。   关了门,金全就问:“关好了?”   “关好了!您睡吧。”   金全看了一眼靠在炕边的大斧头,这才把眼睛给闭上。他听见儿媳妇说:“以后没车用就暂时不回来,等一等怕什么?坐车,身边至少跟两三个人……身上不要离刀具……”   他就不操心了,说老伴儿:“关灯。”   韦贤打着哈欠:“这几年,人心坏了。”   灯关上了,桐桐也跟四爷从游廊回到后院了,四爷说:“回头给院子里多装几个灯……”喜欢看灯下的雪,亮着院子里的灯就行了。   正说着呢,门帘子掀开,探出两个小脑袋。   东岳嘴角还沾着奶粉末,这会子眨着无辜的眼睛朝外面看:“爸爸……妈妈……”   四爷:“……”他不由的就笑这个小憨子,他进去先把这小子拎走,然后拉了他的胳膊给号脉:“嗯?你是不是吃奶粉了?”   东岳一脸惊悚:“号脉还能号出来吃了什么?”   他爸一本正经,“干吃的!没冲水。”   东岳肃然起敬:爸爸诊脉这么厉害的吗?   桐桐不笑,就在这里看东宸的表情。两人偷吃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了,东宸把嘴擦了,她没时间看弟弟,这会子弟弟被提前拎走,背对着她。   她没看到东岳的‘毛胡子’,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看奶粉罐子的方向,等看到罐子在原位上,连勺子都放回去了……她就抬手挠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咋看出来的呢?   东岳发现真‘号出来了’,他马上说:“我一个人偷吃的,姐姐没偷吃!”说完还看姐姐:够意思吧?   东宸这下看见弟弟的嘴边了,她瞪眼:“笨死算了。”她很生气,生气到跑过去给爸妈说他们偷吃的过程,“……他都把罐子放回去了,盖的可好了……连勺子都放好了……他没擦嘴……”   一个懵懂,一个气的跳脚,小嘴吧嗒吧嗒的,当爹妈的看的直乐:这么大的时候最好玩了。   桐桐说孩子:“跟爸爸去睡觉!睡前刷牙……”嘴特别馋,老是偷吃。   她得去看徒弟了!   徒弟住在两边的小偏院里,姑娘住一边,小子住一边。   大丫被接走了,作业留下了。张敏一个人住这边,十三岁是大姑娘了,可以住的。桐桐一进院子先搭话,怕孩子惊慌。   她先问:“大丫的作业留下了?”   张敏赶紧去开门:“留下了!”然后站在里面,等着师父进来。   桐桐挑起门帘进去,见桌上摆着两份作业,台灯亮着,桌上的盘里摆着针,这是在练习针灸。   她进去把作业看了,问说:“今儿还有不懂的吗?”   张敏转身赶紧拿本子,朝后翻:“今天下午的第十七例病人,为什么不是开止血剂?”   第十七例病人,是个三十岁的女性。她是从省城来的,病很奇怪,属于十分不常见的病症,她的手掌会渗血,像是汗液一样从皮肤里渗出来。   “出血,需要止血。”桐桐就说,“如果用止血剂,这种症状会缓解。从每天渗血,到一周内浅淡的渗血,但不能根治,一旦停药,一定还会复发。你诊脉还没有掌握火候,西医检查单你也不会看,所以你不知道这个人的血象是正常的。正常的血象,止血干什么?”   张敏急忙记下,然后认真听着。   “你把脉,感觉到的脉象是什么?”   “脉细数……”   四爷看了看时间,孩子都睡着了,晚上九点半了,还没回来。   他洗漱了睡下,桐桐这才打着哈欠回来。   先去看了孩子,然后回来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哈欠连天:“困死我了。”   四爷催她去梳洗:“怎么样?”你这俩徒弟。   桐桐发愁:“……”只能说:“很踏实!梁山还好,他目的明确,只攻骨科!张敏这孩子……若是只攻一门,还能小有所成。要看全科,她的资质很难。”   这事回头得跟胡小英谈谈,这个孩子走妇科或许是个不错的方向。   四爷关心的事:“东宸和东岳跟人家相比,资质怎么样?”   桐桐脸上就带上了几分得意,起身吧唧一口亲在四爷的下巴上:“也不看谁给启蒙的?”这俩大徒弟启蒙晚了,家传的手艺启蒙,即便很努力,但有些固有的东西一旦形成,是很难矫正的。   可自家这俩不一样,包括大丫在内,成就一定在梁山和张敏之上。但这俩弟子只攻一门的话,那也是少有的大才。   桐桐自得了起来,“瞧着吧,将来……哼!”   “洗去吧!”嘚瑟什么?就跟你的弟子现在已经是大家了一样。想当老太爷,早了些。   第二天早上,四爷先送桐桐和孩子们去三生堂。   车子路过昨晚藏人的地方,桐桐就说:“树还是要修剪一下,这太容易藏人了。”   张敏跟着看,“谁藏里面了?”   徒弟大了,聊一聊也无妨,“刘爱云,你认识吗?”   “认识!不是中医院的吗?”   “对!就是她。她丈夫昨晚就这里面钻出来了……”   东宸的反应是:“撒尿去了?”   梁山这小子嘎嘎嘎的笑:“撒尿背对着路就行了,下面是坑,躲进去不怕掉下去?”   “那为啥钻里面?”   张敏好像也懂了:“刘阿姨跟苟叔叔出来办事了。”   东宸迷茫的很:“躲起来的叔叔一起跟来?为啥不到家里来上厕所?”   张敏红着脸,给解释说:“女人不能一个人出门办事,跟不能跟别的男人一起出门办事……”   东宸更不懂了:“为啥呀?”   梁山嘿嘿嘿的笑:“他怕他媳妇跟人跑了,偷偷跟来的。”   东宸小小的脑子里有大大的疑惑:女人不能单独出门办事?也不能跟别的男人单独出来办事?为什么?凭什么?   ————————   稍后见 [151]几度花开(66)三更:几度花开(67)\r\n下雪天,外面排队的依旧很多,都不知道几点来的。……   几度花开(67)   下雪天,外面排队的依旧很多,都不知道几点来的。   油桶子做的炉子好几个,里面都点着火,老弱妇孺围着火堆,但是其他家属就这么在风雪中排队,冻的直跺脚。   车子从边上过去,总会有人行注目礼,一直目送车辆进入侧面的道理,从侧面进入诊所。   东岳趴在车窗上朝外看,然后嘴一瘪,吸了吸鼻子,然后坐好了。   今天是他们跟着见习的日子,可以跟妈妈和师哥师姐,一直在诊室呆着。   进诊室之前,把自己收拾好,一定要洗洁净手。   进去之后,就得稳当、安定,只有如此,病人才不会心存疑惑:我找的这个大夫靠谱吗?   大丫把茶都给泡好了,乖乖的站在边上,等着开诊。   八点半整,桐桐拉了边上的绳索,它牵着铃铛。   冯姐听见铃铛就放第一位病人进去,病人看了看几个孩子,这些孩子都穿着外罩,外罩上有两个字——学徒。   哦!那没关系,师傅带徒弟呢。   这个病人是糖尿病,已经很严重了,脚开始溃烂。   这种伤口一般人看了就会不适,东岳心口犯恶心,他不敢吐,转身从后门跑出去了,一出去才‘呕’的一声给吐出来了,蹲在地上吐的厉害,眼泪都憋出来了。   林大姑赶紧跑过去,蹲下给孩子拍着:“咋了?宝儿,咋了?跟姑婆说咋了?”   东岳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不能说,妈妈不许大夫把病人的任何情况挂在嘴上,告诉不相干的人。   这边还没哄住呢,又出来一个。梁山出来吐到雪堆上,吐的连胆汁都出来了。   紧跟着是张敏,再是东宸。   桐桐用余光瞥见了,只有大丫守在边上,帮着递东西。   等病人走了,诊室里有味道,桐桐拿出除味的香递给大丫,叫她点起来,这才问了一句:“没有不舒服?”   “小丫的脚被……用锄头砍了一下,夏天……溃烂的都见骨头了……是邻居的婶子把从三生堂买的金疮药给撒上,才慢慢长好的……”   桐桐:“……”她看这孩子,“那今天下午,你跟着学外伤处理!我让病人中午来换药,你放学直接过来去食堂吃饭,然后帮中午来换药的病人换药……”   大丫眼睛一亮:“好!”   直到一个小时候,其他人才进来跟着继续。   正看诊呢,电话响了。桐桐忙着号脉,没去管。梁山伸手接了电话,“喂——你好!这里是三生堂。”   “我找林大夫!”   “我师父正忙,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紧要事情吗?”   电话那边笑了一下,“你师父认识我,我是临水市的,我姓白,卫生局的……”   梁山忙道:“您稍等。”说着,赶紧告诉师父,“临水卫生局的,姓白……”   桐桐看了这孩子一眼,他的腰都快躬下去了。   她就:“……”接了话筒,只‘嗯’了一声。   那边笑道:“林大夫,我有一朋友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上了火车了,您看您能给安排一下吗?”   梁山赶紧看表:现在是九点四十六,火车一般四十分钟就到。从火车站到三生堂,有三轮车拉客,一般十分钟就能到。今天下雪,按照十五分钟算。   再加上中间耽搁的一点时间,客人应该会在十一点左右到。   他急忙往出走,无声的对师父说:“我去把十一点左右的病人往后挪一下……”   桐桐看徒弟这样,不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不等梁山出去,就对着话筒说:“好!我会留意的。”   挂了电话,她叫住梁山,“你做什么去?”   “我……”   “把针刀给我!”   “哦!”   这个打过招呼的病人,桐桐是在十二点接待的,十二点是她的吃饭时间,不占用排队病人的时间。   接待完,往食堂去的路上,梁山就不敢说话了。   吃饭不训子,桐桐没言语,叫孩子们先吃饭。   可吃了饭了,桐桐问梁山,也问其他几个孩子:“药有君臣千变化,医无贫富一般心?”   食堂里吃饭的员工,吓的都躲起来了,从来没见过桐发这么大的脾气。   桐桐看着梁山:“《千金方》你正在读,开篇名义,说了什么?”   梁山低着头,“第一卷,大医精诚!”   “何为诚?”   梁山不敢答话!   “何为诚?”   梁山看着师父眼里的怒色,忙道:“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   “知道错哪了?”   “是!知错了。”   桐桐这才看这孩子,“直起腰,挺起胸……”   梁山站端正,大小伙子被训的快哭了。   “我知道,有些人得罪不得,得罪了,小鞋不断!你怕惹来麻烦,所以,就得讲人情!人情需要讲吗?需要!且是必要。你年纪最长,心里能有这根弦,这是好事!但是,你不仅得考虑到,还得思虑周全,怎么灵活把这件事处理了,能兼顾底线与人情。”   梁山点头,不敢答话。   “夸你,是你懂了在世上行医的艰难,且肯为此妥协;批评你,是你有人情而降低了底线。”   “我记住了,师父。”   桐桐面色着才和缓了起来,“精进手艺吧!等你成了一方名医,等你举足轻重,到了你肯给看诊就是给情面的一天,就不用有这些烦恼了!说到底,站的还是不够高。你是,我也是!”   梁山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师父。   桐桐抬手拍了拍梁山的肩膀:“准备准备,时间快到了。”   张敏的父亲下午五点将她接走了,她明天早上还得去学校。   路上没来得及说话,回家后都天黑了。   家里的诊所还有病人,是个不到周岁的孩子,一直在苦恼!妈妈在诊脉,孩子在他妈妈的怀里很不安稳,不停的踢腾着。   张敏走过去,接了孩子:“给我抱一下!”她小心的学着师父的样子给号脉,然后捏孩子的手,在手掌的穴位上摁着。   半分钟,孩子不哼唧了。   胡小英眉头一挑,就收了手。也不能说,自家女儿是在看诊。只由着她把孩子放在桌上,这里揉一揉,那里摸一摸,孩子以为在玩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家长还说:“这孩子,在家哭闹的厉害,一看见大夫,这就又好了。”   张敏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小声请求:“他还挺好玩的,让我俩再玩一会……”   胡小英就跟着孩子家长说起闲话来,她余光看见女儿在翻腾着孩子‘按摩’,孩子‘噗噗噗’的放屁之后,不笑不动,脸上绷着,紧跟着一股子臭味传来。   张敏面色一松,声音都大了起来,“他拉了——他拉了——带回去换尿布去!”突然觉得孩子拉的臭臭也不那么臭了。   她还交代家长:“他开始吃辅食了,给的辅食太油太干巴……别总用嚼碎的馍馍喂它,给他吃点粥,加上菠菜……把鸡蛋黄捣碎放到粥里……红薯米汤也好……蒸点苹果压成泥喂他……”   “对!爱吃馍馍!前儿没馍馍了,烙饼,嚼了烙饼喂的,都给嚼碎了……”   细细碎碎的说话,病人和家属都走了。   没开药,没针灸,没贴膏药,附近的人,一分钱的诊费都没收。   但是胡小英高兴,孩子也高兴:“妈,我看对症了!”   胡小英心说,这师父拜的,是一点也不藏私。她就说孩子:“你姥爷等着你呢,赶紧去!”   胡青山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中医大夫,现在等闲都不看诊了,除非有疑难杂症。   老爷子靠在炕头,看着孙女,听着孩子巴拉巴拉的说被罚的事,“……我诊脉诊到了死胎……我没想到,当时就挂脸上了……”   老爷子:“……”那是不亏罚站,“没打戒尺?”   张敏把手往身后一藏,“我师父不打人。”她怕姥爷又打她戒尺,赶紧说起了旁的,比如大师兄被师父严厉训斥教训的事。   胡青山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儿进来了,就说:“你把戒尺取来。”   张敏藏起左手:“姥爷,我师父都罚过了。”   胡小英取来,递给父亲。   胡青山看胡小英:“下周送孩子,你亲自去!把戒尺给先生,孩子哪里不对,叫先生只管惩戒。做学徒哪有不挨打的!病人把命交给你,一点点大意,丢的都是人命。这不是打耍的事情,就是要叫他们打小记住,不能犯错,不容犯错。一错,就是人命啊!”   “是!下周我亲自去。”   张敏觉得手心又开始疼了,从小就被戒尺打,打到见了戒尺就害怕。   胡小英看孩子:“睡觉去,明早还要上学。”   “妈,我能不能转学去神泉公社!”   “啊?”   “除了东宸和东岳,雅平除了上学和睡觉,都在师父那里。”   胡小英还没说话呢,胡青山就说:“行!住师父那边不方便!咱们租一院,让你姥姥去陪读!要是天好,我跟你爸想过去就过去。”   “那也得从下学期开始。”胡小英催促孩子,“去睡去!”   “嗳!”   孩子高高兴兴的、欢欢喜喜的。可见师父对孩子很好,很周到,哪怕是训斥,孩子也是乐意跟着师傅的。   梁桥问儿子:“不觉得被训了丢面子?”   梁山摇头,“我师父手劲可大了……那么个壮汉,胯骨脱臼,腿那么粗的,我师父抱着那么一送,‘咔哒’一声,复位了——”   赞叹完了,然后一脸嫌弃的看向父亲:“就您那手艺,给您那么个壮汉,您能把腿给装回去?我觉得我要是不受教,我师父能把我抡起来揍!”   怕挨揍,就乖顺点!   “我脸皮厚,不要紧!”   梁桥:“……”我得弄一头猪杀好给你师父送去,可算是有点学医的样子了。   ————————   明天见 [152]几度花开(67)一更:几度花开(67)\r\n放寒假了,梁桥果然就送来一头猪。宰杀好的,两扇   几度花开(67)   放寒假了,梁桥果然就送来一头猪。宰杀好的,两扇子猪肉,猪头、猪蹄、洗好的猪内脏、凝固好的猪血,一股脑的给送来了。   家里两老人在家,拖拉机停在门口,桥梁扛着猪肉进来,“叔、婶儿……放哪呀?”   哎哟哟!这可怎么好?   “红薯和苞谷喂的,喂了一年了……”   金全帮着往家里拿:“这得有二百七八十斤的猪吧?”   “杀出来二百三十斤肉。”   韦贤殷勤的留饭:“吃了饭再走!”   “不了!婶儿。这一下雪,摔的人多,我那诊所还离不了人!那小子搁您老跟前,我放心。”   愣是不吃饭,把猪肉一送到就回了。   韦贤看着这些肉:“得喊金声过来,把瓮搬出来,冻在外面。”   “也不急在这么一时,等老四晚上回来再拾掇是一样的。”   晚上就吃到了杀猪菜!   梁山端着盆吃饭,喊韦贤:“奶奶,我爱吃肥肠。”   “行!多吃肥肠。”   张敏嫌那个腻的慌,“肝儿、肺,我爱吃。”   “好!咱就吃肝儿和肺。”   大丫不停的咽口水:“……我……都行!”   韦贤看了这孩子一眼,把肥肉给舀上,大半碗都递给大丫:“小心烫!”   大丫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就是爱吃大肥肉。   下来才轮到东宸,东宸端着她的小饭碗,奶奶给捞了猪血、两块排骨肉,“桌上还有蔬菜!”太小了,晚上不敢给多吃。   东宸朝锅里看,那么多那么多:“我也想吃肥肠。”   给了小小的一块!   东岳踮着脚尖:“我要满满一碗。”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肚子到底能装多少,就一个劲的要多多的,结果上桌吃不了几口就饱了。   当爹妈的一人一份,打扫两孩子剩下的。   四爷看了金全一眼,开口问桐桐:“东旭怎么样?”   东旭是金声的姑娘,结婚几年没生,桐桐帮着调理了大半年,怀了孩子,生下是个姑娘,取名东旭。   隔了两年,又生了个小子叫东阳。   东旭比自家这俩小一岁,一直是金声的丈母娘在这边给两人带孩子。见桐桐收了徒弟,东宸和东岳更是早早就开始开蒙了。这不是今年说起来也都五岁,眼看就六岁了嘛!这两口子就想让东旭跟着学。   学就学,怎么给自家孩子开蒙的,就怎么给侄女开蒙。家里的孩子想来学,这是好事!桐桐也不说收徒,只说:“先跟着学。”   要是真的能学,能耐得下性子,那收下也行。   就这么着,药库里多了一个孩子。   桐桐:“……”四爷是替公婆问的,她只能说:“再跟几天看看。”   四爷心里就有数了:怕是不成。   每个家长对孩子都寄予厚望吧!   李改凤上班早,金声准点回家接孩子,再把孩子送到三生堂。每次都掐点,是桐桐刚到,他也就到了。   东旭包裹的像个棉花娃娃,她爸怕她冻着。   送到了,金声抱着闺女哄:“你妈就在食堂,你去跟你婶婶玩,你妈闲下了就去看你。”   东旭抱着爸爸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   桐桐上去哄:“来!跟婶婶来。”   东旭把头一扭,桐桐:“……”她忙着呢,没时间哄孩子。她说金声,“不着急,跟孩子好好说。”   张敏是女孩子,她就过去:“走!跟姐姐去玩。姐姐跟你玩。”   东旭把屁股一扭,扭到一边,拒绝交流。   东宸觉得好麻烦呀,她说二伯:“你把她放下,让她哭!我等她哭完就带她进去。”   谁知道这话才一落,东旭‘哇’的一声,可算是把委屈哭出来了。   林大姑一边清扫廊下,一边看那边:舍不得孩子是不行的。   金声心疼的呀:“咱不哭!咱不哭!”说着,从兜里翻:“看!爸爸给你把洋娃娃拿来了,你抱着,咱跟洋娃娃玩,行不行。”   孩子抱着洋娃娃,眼泪掉的更凶了。   金声又翻兜:“爸爸还给你带了饼干,跟哥哥姐姐去吃饼干!”   东旭抱着爸爸的腿,就是不撒手。   李改凤一来,孩子倒是撒手了。   金声赶紧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孩子一哭,他的眼泪比孩子流的还凶。   刘小女出来清理雪,说金声:“得舍得!”   金声:“……”说的容易,孩子哭一声试试,摘心肝似的。   李改凤给孩子送到药库了,这个点东宸和东岳也在。两人在整理人参,小心翼翼的。小美喊东旭:“来!给你玩这个。”   她拿的是生姜,孩子刚入门,从这些东西入手的。   生姜长的块状,每个形状都不一样。   小美选了一块:“你看着像不像是云?”   东旭朝后一退,不过去。   “那你看这块,这像不像是马?”   东旭咧嘴:“我要找我妈妈……我要找我妈妈……”   小美就不管了,以前东宸和东岳也是这样,必哭的!可三五天之后,慢慢就好了。中午就能见她妈了,她妈就在食堂。   结果这个孩子不一样,家长也不一样。   李改凤半个小时之后就又来了,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看,孩子一看见妈,那哭声特别的吓人。   当妈的也不舍得,把孩子抱走了:“哄好了就送来。”   可一而再,再而三,年前差不多得有二十天,天天如此。   两口子看着孩子,商量了再商量,还是觉得:“要不算了吧!”   “算了就算了吧!”   两口子晚上专门跑家里跟桐桐说这个事:“这孩子受不了苦,吃不了这碗饭。”   桐桐:“……”她只能道:“那等孩子再大几岁!到时候想试试也行。”   金全和韦贤气的呀:这么好的条件,就这么浪费了?你们两口子疼孩子?这些孩子,搁在谁家都疼。大丫放到林大姑家,人家也是宝贝。   老四和桐不比你们更疼孩子?人家怎么就舍得?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东宸和东岳刚开始也是哭,可哭一哭哄一哄,三五天孩子就习惯了。   你们一会子一看,一会子一宝贝,她可不就老离不得大人么?   可咋弄呢?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当爹妈的舍不得,谁说也不行。学医是个苦行当,照他们这样的,孩子就是学了,也难坚持。   东旭没能学成,可很多人都知道,桐这边是收更小的孩子的。   村上觉得有些关系,跟桐能说上话的,都想把孩子给送来。   像是桐桐接生的那个孩子,苏英的儿子郑男。   这孩子是养在刘群身边的,因为苏英没能挽回那个回城的知青,就把孩子放娘家,自己嫁了。嫁的附近的镇子上,听刘群说,过的也不咋好。   刘群把她姑娘和郑男都送来,说叫试试。   年跟前了,三生堂休息了,到大年初七才开门。   孩子就直接在家里就行,可这俩,一个拿着药材当弹珠趴在地上玩,一个拿着药材就往嘴里塞,要尝尝咸淡一样。   就自由散漫到不听号子!   这不行,桐桐给退回去了:这个年纪不合适。   枣花想了想,把大军和小军都给桐桐送来:“去你三姨家呆两天,听话。”   听什么话?这俩小子是散漫着养的,父母都觉得:男孩子只要不闯祸,那就是好小子。   于是,来了之后,一刻都闲不下来。那么冷的天,不在屋子里呆。很快就跟周围的一群孩子混熟了。然后去边上的林子里,又是爬树,又是打鸟。成功的祸祸的两身衣服,桐桐得给重新买了两身,一身穿着,一身叫带回去过年穿。   赶紧给我滚蛋!学医?坐不住,这能学?   枣花哈哈哈的笑,来接孩子,“学不成就算了!有金饭碗,没本事端不住能咋办?”   她来接孩子,还带了半架子车的水果,杂七杂八的啥都有,桐桐给了她一条猪腿,这才把人送走。   结果门还没关上了,赵全无来了。他推着个自行车,前面坐着大明,后面是筐子,筐子里是套的野兔子,好几只。   桐桐:“……”想让大明学医?   她没拒绝,行不行的试两天试试。   大明跟桐桐熟悉,他每周都得针灸治疗耳朵。   “那你明天一早送来!”   可这孩子一来,可灵性了,啥活都干。吃饭自己去擦桌子,帮着端饭,吃完饭送了碗筷,又擦桌子又扫地。   对金全和韦贤也是爷爷奶奶的叫,又不哭又不闹。   但桐桐一教东西,这孩子就打盹,迷迷瞪瞪的。   那这只能是觉得学的东西太过于无聊,他提不起一点兴趣。她也如实跟赵全无说了,赵全无叹气:“那……那算了。”   桐桐又把新衣服和新鞋给了:“好好上学,学什么都能安身立命。”   大明可高兴的答应:“三姨,我走了!我再要是套到兔子,我给你送来。”   小嘴乖巧的不得了。   爷孙俩慢悠悠的回去,一到家,大明就跑了:“爷爷,我套兔子去了。”   “早点回来吃饭。”   “嗯呢!”   大明跑到一片果园里面,这里有个夏天临时搭建的窝棚,二明一个人在窝棚里呆着呢。   听见脚步声,二明一身脏的钻出来,看见大明眼睛一亮:“哥——”   “嗳!”   二明抱住大明,然后瘪嘴:“我当你也不跟我玩了!”   “没有!我故意打盹呢,三姨就跟爷爷说,说我学不了!我再不用去了!”   “真的?”   “嗯!真的!”大明拉着他往窝棚里去,“昨天你在这里等着?”   “嗯!等到晚上。”   “前天你也等着?”   “嗯!等到天都黑了。”   “以后不会了!”大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来,“三姨给的,给你吃!”   二明把巧克力含在嘴里,然后从干草窝里扒拉出七八个鸡蛋来,“这是我从鸡窝里掏的,咱俩烧鸡蛋吃。”   两个小小的孩子,躲在荒郊野外,不敢叫人知道他俩在一起玩,怕被大人骂。鸡蛋烤的乌黑乌黑的,脏兮兮的剥开,你喂我,我喂你……   ————————   稍后见 [153]几度花开(68)二更:几度花开(68)\r\n过年,对桐桐来说,是集中休息的时间。\r\n今年尤   几度花开(68)   过年,对桐桐来说,是集中休息的时间。   今年尤其是如此,金金把公婆接到省城去过年了。金家的亲戚都是金声在款待!他们不舒服也会找桐桐看诊,知道她一年到头休息不了几天,也不上门打搅,也不用四爷和桐桐专门去家里。   四爷会把给亲戚的年礼放到金声家,叫亲戚捎带回去。亲戚给四爷年礼,也直接放到金声家,叫金声转交就行。   林家这边……桐桐只跟枣花和槐花有联系,年前置办年货的时候给两人都置办上,提前就说:平时总也见,过年就别讲究了。   她们怎么聚,桐桐也不管。反正,她属于不走亲戚,也不招待亲戚来拜年的异类。   徒弟们也回家过年了,只剩下一家四口。每天,桐桐都能睡十二个小时,就散淡的一定得休息回来。摊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   中午一点睡了个午觉,醒来都下午四点了。   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四爷正跟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冰雕。不知道都玩了多长时间了,反正一条小鲤鱼已经见了雏形了。   她转身去洗了脸,去厨房做了酸辣肚丝汤,驱寒防感冒。   孩子们闻着香味进来:“爸,我妈醒了。”   你妈也该醒了!这给睡的,一天没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四爷把小鲤鱼放在窗台上,这才往屋里走。摘了手套,搓了搓脸,是冻的厉害。   酸辣肚丝汤里面切了姜丝,细蒙蒙的,混着白胡椒的味道,喝一口……舒服。   桐桐跟着抿了一口,舒服的眯起眼,问孩子:“辣不辣?”   “辣!”   “还想喝!”   正喝着,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桐桐放下碗,抬手要接电话,四爷的手朝下压了压:“我接!”   “厂里不是放假了?还有事?”   四爷没言语,挨着桐桐坐了,把电话接起来,“喂——”   “喂,是金总吧!”电话那边自报家门,“我是白主任,市里卫生局的!林大夫在吗?”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是白主任呀!久仰了。林大夫不在,村里有个危重病患,她守着呢。”说着看了桐桐一眼:名声在外,必是有人想借着你巴结上面,请你出诊。   累死累活的,你说请就请了?算干嘛的!   他态度和缓:“明儿她要是能回来,我转告她,您来过电话了。”   “金总,是这样的……有一位老领导,身体不怎么好,我想请林大夫来一趟……”   桐桐:“……”M的!县官不如现管,是吧?我辛苦跑一趟,换来你不找我的麻烦!你却拿我做人情,想往上爬。   事不是这么办的!利益交换,这个咱不反对。世上的事不就是这样!结果呢?你是半点好处都不想给,好似只要在那个位置上,我就不敢反抗你,我就得听你的。   今儿给这个人出诊,明儿你还有别的人需要我出诊,我一天天的什么事都不干,专门支应你的事呗?   这人忒不讲究了。   在县上,这些县领导也没有一个上门说:林大夫,你给我的谁谁谁出诊瞧一下。   结果地区卫生局,一个小小的主任,叫我去出诊?   四爷拿着话筒,不等那边说完,就‘哦’了一声,“老领导是在省里吗?她后天会去省城,我姐夫领导的一位老领导,也说想请她去看诊,这一去得耽搁几天还真说不好。要是都在省城,那怎么也得抽空去的……”   白主任更热情了起来,“不急!不急!就是日常调理,倒是不那么急。要不然放在正月十五之前,请林大夫务必帮个忙。”   说着就笑道:“每年的例行检查,你放心,三生堂不管是设备还是药材……都一定是最优等的评级!”   这哪里是交换,这分明是威胁吧。   四爷笑了一下,“好的!我转告林大夫。”   “好嘞!好嘞!”   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桐桐瘪嘴:“到了一定级别,人家有保健大夫。”保健大夫无一不是行业内的佼佼者,“我去出诊,这不就是说人家保健大夫的水平有问题吗?”可若是级别不够,“那也应该是有定点的医疗单位,有固定的大夫。我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俩孩子眨巴着眼睛,一边吃一边听着。   “这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的嫡系下属,在老人确实有顽疾难治愈的情况下,跟负责的医生商量之后,觉得能请个其他大夫试一试,只要态度诚恳,哪怕是下班后,咱晚上出诊赶在明早回来呢?也可以。”   哪有像是这样的?单他自己来请,什么都不说,棒槌么不是?   先不说这事叫自己爽不爽的问题,就这办事的手法,就觉得这人不懂规矩。   省城没有请自己出诊的,那是四爷编了个谎。   四爷起身,重新坐回去喝汤,然后说桐桐:“只管喝汤,其他的别管。该干啥干啥,事情我去处理。”   桐桐果然就去喝汤了,真的累了,就想安生的休息几天。   她晚上比孩子睡的还早,八点就睡下了。   四爷给孩子洗完了,陪孩子看电视。电视机里霍元甲打的起劲,四爷手里拿着报纸,报纸上正是一篇人物报道。   八十年代,媒体热衷于造神。   他们会找寻一些这个时代下一时成功瞩目的年轻人,将他们缔造成‘神’!   后来,很多被时代捧上神坛的神在后来都被打假,跌落了神坛。但是,桐桐是真本事,她不怕被打假。正可以借着这一股子造‘神’的风,叫桐桐迎风而起。   一集完了,广告开始了,黑屏白字幕,极其简单的广告模式。   孩子没兴趣,扭过来靠着爸爸。   东宸扫了一眼报纸,有些字她认识,“气功治病……大师呀?!”   四爷就笑:“信吗?”   东宸摇头:“不信!”她拍了拍报纸,“说谎!骗子!”   四爷就笑:“那要是你妈妈也出现在上面,大家也信报纸上的话,你还会觉得它是坏的吗?”   东宸:“……”   四爷扒拉女儿的小脑袋瓜:“天下无不可用之人,无不可用之事!不管这人是好是坏,不管这事是好是坏!用的好了,皆能利我。”   大年初三,四爷得出门办事。自己开着车,直奔省城。   到了省城,他就找报社。省报每天都得出报纸,所以,总是有值班的。   领导也是,会在节假日排班。   媒体单位也是个穷单位,四爷上门是来做广告的。   现在的私家车是十分罕见的,这个车一开进来,人家就重视起来。当值的廖主编就亲自招待:“请问您是?”   四爷就将名片递过去,把宸岳的情况说了,他还带了样品,就在后备箱,“请咱们的同志帮着取一下,诸位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产品怎么样,咱们媒体的朋友心中有数了,咱们才好做这个广告!我也想邀请咱们媒体去我们厂里,看看生产环境,卫生情况,工人的工作状态……”   媒体报道,另外给费用。   但是现在报纸是可以刊登广告的,这也是报纸的主要经济来源。八零年的时候,对于零星报纸上的外商广告,争议比较大。后来,就出台了《广告管理条例》。   该条例说了,广告内容必须是以品质、效能为核心的,不能虚假宣传。   四爷想做广告是真的,现在大家还信报纸上的广告,只要广告到位,今年至少省内是出名的,生产根本就不愁销路。   本来计划是正月十五之后,再来省城办这件事的。但是桐桐这边急需应付一些难缠的‘小鬼’,那就花一份钱,咱办两份事嘛。   要做大幅的广告,这是大客户呀!   廖主编欣然允诺,赶紧打发人请了一位副社长来。   饮品肯定是好喝的,口感不错。尤其是热饮加热之后再饮用,喝完浑身暖洋洋的。   谈的好,四爷又在省城摆了一桌,请了这位副社长和聊主编以及几个记者,一起吃了一顿。中午吃的饭,小酌了二两。下午去金金那边,消遣了半下午,把酒都散了,这才开车回家。   到家天刚刚黑透。   桐桐裹着大衣站在门外,跺着脚等着。   四爷:“……”赶在天黑肯定就回来了,“我还能丢了?”   “路不好,又滑!”能不操心么?现在拦路抢劫扒车的依旧是有的,“你该把赵二带上。”好歹有个伴儿。   车从侧门开进来,桐桐也把大门给上锁了。   四爷从车上下来,关了侧门,这才跟桐桐说:“初八,省报会来几个人。那个姓白的再要是打电话,你就说安排了采访,叫等等。”   桐桐:“……”造神?   “嗯!”媒体能捧起那么多假神,用他们一下,捧一个真神,有什么了不得的?   等捧上神坛了,那是等闲谁都能请动的?级别不够的不敢请,级别够的……其实未必信这个。再过一些年,桐桐依旧站在神坛上,那才会真的成神,站在高处。   但现阶段……这些就足够了!   第二天,四爷找领导汇报工作,企业是合资的,省报有副社长下来,请领导帮着接待,也是宣传咱们企业的意思。   公交车给派了一辆,去火车站接人。   安排的线路都是四爷设计好的,沿途都是枣树园子。   钱副社长就问说:“这都是新枣树!”两三年的样子。   “是!有些三年,有些两年!”   “没听说繁泉县特产大枣呀。”   “哦!就是这几年,三生堂和宸岳饮品厂需要红枣,大家才种植起来了。”   “三生堂是干啥的?饮品厂跟这个三生堂,啥关系?”   “饮品厂的方子是三生堂的!三生堂是个中医诊所,金总和林大夫是两口子……宸岳是俩孩子的名字……”   正说着呢,看见了远远排着的队,再看过去,那挂着的正是三生堂的牌匾……   ————————   稍后见 [154]几度花开(69)三更:几度花开(69)\r\n大年初八,病人依旧很多。\r\n上午忙了一上午,下   几度花开(69)   大年初八,病人依旧很多。   上午忙了一上午,下午就多是当地的病人。   张敏跟在边上,开始学习诊脉。外地病人不怎么愿意叫学徒给诊的,当地人跟师父聊天,别说诊脉了,叫试着给针灸都是可以的。   她号脉完,师父就已经开好方子了。   病人接了方子,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往出走。   张敏看了一眼师父的记载:“跟煤气中毒后遗症有关?”   “嗯!三年前,他家两个大人,三个孩子都煤气中毒了。这三年,他们一家五口的脉象都有一丝相似的地方,回头你注意这一家人,细心的捕捉他们的脉象……”   “好!”张敏把这个人记住,看着师父急匆匆的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东西,等下一个病人进来,她这才停笔把本子又合上。   师父研究的不是疑难杂症,而是一个人完整的一生,包括情志的变化对身体机能的种种影响。   这次进来的病人张敏都认识了,这个人叫白七妮,关于这个人的笔记,师父就整理了完整的一本了。再下来得换个本子。   桐桐看这孩子发愣,就催促:“上手试试。”   白七妮说这孩子:“没事,你慢慢号脉,我不急!”然后跟桐桐说闲话,“往年过了正月十五才算是过完年,今年这更早了!你一开门,大家都别想歇了。”   张敏收敛心神诊脉,然后赶紧低头侧脸,怕露出一点表情给病人看见。   她抽手,看师父:“诊完了。”   桐桐这才搭脉,面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你累了就歇着,有精神就帮着干!”说着话,还问说,“李芳呢?您回去叫她抽空来一下,我有事。”   “是我这身体怎么了?”白七妮忙说:“有啥事就告诉我,不要紧。”   “告诉您什么呀?外面那‘赶死队’一个个的还都吃的白胖白胖的,又死不了,我跟你说啥?”桐桐没给开药,“我找李芳有别的事,想订宴席,这事您能管?”   白七妮就起身:“吓我一跳!我还说,得了癌症就算了,别治了,死了算逑。”   “那我可不能让你死。”桐桐就催她:“赶紧给我传话去吧!动不动就死死死的,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得了!走了。”   白七妮走了,张敏急着想问师傅:是不是乳腺癌?   可下一个病人进来了,这话没问成。   直到下午诊脉结束,李芳急匆匆的来了,桐桐才告知:“我怀疑是乳腺癌,你最好带着去拍个片子,结果别告诉她!回头我再给开药。”   李芳:“……”癌了?她慌了一瞬,就稳当下来了,反正当时确诊了癌的,现在还都活着呢,“行!我明儿一早就过去。”   “明儿准备两席,咋上菜你安排。”现在也雇了厨子,不用亲自做。   “行!别管了,我给安排到位。”   李芳来的快,走的也快。   直到走了,桐桐才告诉几个徒弟:“就是乳腺癌!准备准备,晚上回去咱就讲这个。”   张敏想起那笔记本,白七妮的病程发展,全在笔记本里。   晚上在书房里,桐桐单独给梁山和张敏上课,拿白七妮当例子。   过完年,这俩一个十六,一个十四了,到了懂人事的年纪了。白七妮本来好转的病情,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转直下的?   从丈夫跟姘头有了私生子,从唯一的儿子坐牢被判了七年半。再加上本人性格的原因,导致了病情发展迅速。   “我一直在控制,应该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刺激她事情,以至于郁结不散……”   大丫在一边旁听,插了一句:“听我妈说,白奶奶陪儿媳妇和孙女在店里住,姚兰带着她儿子都住到白婶子家去了……过年都没回去,过年还叫姚兰的儿子在这边祭祖……听他们家邻居说,大年三十晚上,白奶奶回家,差点喝了农药……”   张敏:“……”   桐桐正讲情志引起的身体气机的变化,四爷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了几个客人,正是报社的人。   四爷帮着引荐:“这是钱社长……这是廖主编……这是马记者……”   桐桐与他们一一握手,请他们屋里坐。   分宾主坐下,四爷才说:“钱社长好奇,便来求医了。”   桐桐就笑,看大丫:“取脉枕来。”   大丫拿着脉枕来了,放好。   桐桐什么都没问,等对方的胳膊一上来,她就上手诊脉。   钱社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年近五十。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县上的领导坐在一起,了解了这个三生堂和林桐花,说实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一个孤寡五保户老人,一个摇铃铛的走方郎中留下的医书和秘方,靠自学就能成名医?   这怎么可能呢?几分真几分假?   金总是叫人意外的,见了这个林大夫,还是意外了一下。这是个一看就腹有诗书的女性,从容、稳重,倒是叫人一看便觉得这是个容易叫病人相信的大夫。   她应该也知道自己不信,所以,她不问病情。这倒是符合传言:说是病人都没感知的病症,她一号脉就诊断出来了。   说的神乎其技,他也确实是有心一探究竟。   桐桐诊脉半分钟,然后撤离了手,“您失眠,很严重。”   钱社长看向其他同事,然后点点头:“对!”自己失眠这件事人尽皆知,单位的同事更是知道,甚至不少人给自己寻了偏方,但是都不起作用。   这是大夫诊断出来的?也或许是谁言语不谨,或是被人刻意套话也不一定。   “您这个失眠,跟一件大悲的事情有关!您经历过大悲,自此之后,就一直失眠。”   钱社长一愣,心头不由的又颤动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在七三年插队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当时自己被下放,收到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去世三个多月了。自此之后,确实就落下了毛病,夜里不能安枕。   而这件事单位的同事没人知道,自己原来不在省城工作,是配合爱人的工作调动,跟着调动过来的。   他们知道自己失眠,知道自己的妻子在飞机研究所,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读大学,但唯独不知道,自己还有过一个女儿,已经过世十三年了。   桐桐看对方:“您可以不说,我知道病在哪!常言总说,‘伤心’‘伤心’,其实,伤心不是形容词,心脉真的会受损。”   她看大丫,大丫取纸笔去,桐桐给开了方子:“按方抓药,吃七天即可。”   钱社长接了方子,手不住的抖:“我有一个女儿,十三年前……我被下放的时候,她在插队的生产队……被疯牛给顶在肚子上,牛角插腹部……听说是疼了几天几夜才没的……”   屋子里一下就惊了下来,廖主编看跟来的记者同事:你们知道?   他们摇头:不知道。   “这事是我跟我爱人之间的禁忌,不敢提,不能提……好些年都没有提起过了……”   但却真的大悲到,十几年过去了,伤的心一直没有愈合。   钱社长信了:“林大夫,您的医术确实叫人意外。”非天纵奇才不可解释。   说着,就让开位置,叫廖主编试试。   廖主编就说:“我也没什么大毛病。”他坐过去,伸出手,“都是久坐引起的职业病。”   桐桐搭手给诊脉,然后收了手:“颈椎疼、腰疼。”   “对!对!对!我们这工作就是伏案,都有这个毛病。”   “但你的腰疼跟别人的腰疼有些不一样,别人单纯就是腰疼,你一旦腰疼,臀部的左侧会跟着疼,疼的也不厉害,就是隐隐的觉得绷得紧,不舒服。”   “对!还就是这样的。这不是腰疼引起的?”   “不是!”桐桐就笑,“是不是左腿受过伤,损伤过筋骨,当时没养好就大量活动了……”   廖主编摇头:“没有吧?”   “肯定伤过,细想想?”   马记者才说:“您忘了,七七年,送咱们单位几个小年轻去高考,大冬天的,吉普坏路上了,您下来推车,脚下一滑,大劈叉了嘛!”   “对!”想起来了,“疼了我好长时间,光是膏药就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就是疼,不太影响走路。”   “没大量运动?”   “我这人爱打篮球……”   “这还不算大量运动?”   桐桐取了针,叫把裤腿撸上去,给下了针。   针一下,廖主编就觉得屁股上有一条线一抽一跳的。   “您忍忍,得给您把这个筋给拨过来。”   过程是酸爽的,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廖主编站起来,只觉得这条腿都轻松了:“嗳?嗳!这要不来这一趟,我都不知道是当年的伤没好。”说着,就看钱社长,“您还别说,神了!”   神了,那就留下来,再做更全面的采访。   比如,被县医院检查出来的癌症患者,迄今还活着呢!拍出来的片子,前后对比,不见癌症病灶。   这是可以去县医院做采访的,也是可以采访卫生主管部门的。   当地人还都是信的,住在当地的很多患者也是信的。   像是肚子上长肿瘤的那个孩子,在省城的医院就诊过,钱社长想带着孩子重返省医院,看看治疗前后的对比。   之前肚围是多少,现在肚围又是多少,是不是在好转,咱都验证一遍。   结果一验证,肚围整整小了十六公分!   而检查结果也显示,肿瘤确实减小了。   于是,第二天的省报上就出了一篇文章:三生堂神医——林桐花!   整个报纸,几乎用了整整一个大版面来介绍报到,紧跟着,就是络绎不绝的大小媒体,都要来采访。   四爷放下报纸:声名鹊起了,接下来就该清理‘小鬼’!   不杀鸡儆猴,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小鬼’,所以,对这个人就不能手软!   ————————   明天见 [155]几度花开(70)一更:几度花开(70)\r\n电话突兀的响起来,把正在门诊看诊的病人吓了一跳……   几度花开(70)   电话突兀的响起来,把正在门诊看诊的病人吓了一跳。   桐桐看了一眼电话,梁山过去接了:“喂,您好,这里是三生堂。”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这里是地区卫生局,找林大夫。”   梁山记得这个声音,上次被师父训斥,不就是这个白主任打电话,叫给一个关系户诊脉瞧病么?   上次被训了,这次见师父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了,还是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他就说:“林大夫正忙,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   “你告诉她一声,之前答应的事别忘了。”   “好的!我一定转告。还有其他事吗?”   那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给挂了。   梁山看了话筒一眼,师父都听见了,不用转告,他又乖乖的站着去了。   桐桐按部就班,没搭理这个白主任。   白主任在单位上关注了一天单位的电话,没有一个是找他的。他看了看面前的报纸,报纸上大篇幅的关于林桐花的报道。   省报报道了之后,地区的媒体单位也都闻风而动,整整花了两大版面报道。   这是出名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他拍了拍报纸,在老领导面前已经提过了,要带这个神医给他号个平安脉,话不能兑现,老领导会怎么看?自己还怎么进步?   他今天下班迟,等到三生堂下班了,他把电话打到林桐花家里。   电话一想,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小子,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喂,您好!”   “林大夫下班了吗?”   梁山:“……”又是这个人!   他看金叔:还是白主任!   四爷:“……”他朝这小子挑挑眉:教过你什么是不动声色!   梁山马上扬起笑脸,语气特别的热情:“是白主任吧?您好!您好!今天有七家媒体,采访得排在午饭和下班时间,我师父还在忙,还没回来。真的太抱歉了!不过话已经转达了,您放心……”   白主任:“…………”好像是自己催的太紧?   他应承了两声,挂了电话。   梁山对着话筒努嘴,然后挂了电话,看金叔:“白主任不高兴了。”   “要的就是他不高兴。”四爷说着,就问梁山:“你师父明天给你放半天假?”   嗯!   “那你跟我出去半个事。”   梁山乐了,跟金叔出门有很多应酬,应酬就要去饭馆,在饭馆能吃大席。   走的时候还哄师弟师妹,“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想了想,去厨房把家里的饭盒都带上,这才往出跑。   东岳追着嚷:“大师哥,要狮子头!给我带狮子头!”   “知道了!”   韦贤:“……”家里的狮子头没有外面的好吃?咋就那么爱吃席上的狮子头呢?   吃饭的时候,梁山跟着倒酒,帮着应酬,这孩子一半心眼都在菜上。   四爷低声交代:“想要带什么,就另外点。”不要拿着一堆饭盒,从桌上夹菜。   梁山数着饭盒,跑去单独点菜了。张敏师妹爱吃内脏,“给我个炒肝尖……”雅平爱吃肥肉,“要个把子肉……”东宸吃的精细,“豆泡酿肉要一个……”再给东岳要一个,“狮子头……”   还多余一个饭盒,家里还有老人,弄个好克化又不家常的菜!   点完屁颠屁颠的回席上了,才坐下就听金叔跟县医院的院长在说:“……林大夫本身也是在摸索,就像是那个腹部肿瘤的孩子!她也是盼着,如果有更专业的团队能来一趟,哪怕短暂的交流三五个月,对彼此对视有所帮助的。”   院长姓韩,韩院长一听就一喜:这是好事呀!   下级医院不管是设备还是人员都是比不上上级医院的,只肿瘤这一块,省城就有专家看过这个孩子的情况,现在病情得到控制,证明林大夫的治疗是有效的。   那么,县医院出面,给对方发出邀请,相信省医院的肿瘤专家是乐意来这一趟,跟林大夫交流交流的。   当然了,对林大夫来说,这也是好事。她需要在业界站的更高,那就需要得到业界的认可。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韩院长一口就应下了,“我有一同学在省城医院,这事我看行。肿瘤科主任叫谭红,她在省厅专家组挂着名,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梁山一边吃着,一边寻思:家里有一本名册,就是各医疗单位的专家主任级别的大夫名录,上面就有详细的介绍。   要是没记错,金叔还给这个谭主任的名字上画了圈。   这么巧,韩院长也提了谭主任,说她是专家组的专家。   一顿饭,攒成了一个学术交流活动。   梁山拎着一兜子饭盒坐在后面,好像有点明白了:第一,这活动肯定是有益处的,省医院接触的大夫多,肿瘤的治疗上如果用师父的办法,一定能缓解病人的痛苦,甚至于叫病人得到治疗,这是一重好处。   第二,师父会逐渐被更多的同仁认可,越是业内有名气的大夫认可,越是能抬高师父的身份,也会搭建起更多更好的人脉。   第三,借力。不怕白主任给三生堂穿小鞋,就怕白主任不给三生堂穿小鞋,真等专家组下来了,他来穿小鞋才更好呢。   他一下子就懂了:“明白了,金叔!白主任再打电话来,我知道怎么办了。”   “好小子!”有点悟性了。   隔了这一天,白主任还是没等到电话,这就真的生气了。   知道林桐花出名了,知道你忙,但是你再忙,抽空给我回个电话的时候都没有,这说得过去了?   什么事能忙,一直忙,忙的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忙的回个电话,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凡是没有的,那就是没有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你在这个人的心里屁都不算。   都是场面上混的人,你林桐花这么不给我脸面,那就不要怪我不给脸面。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他拿起电话,再给拨打了过去,打的是三生堂的电话。   电话还是那个小子接起来:“喂!您好!这里是三生堂。”   “你师父还是忙着呢?”自己去过三生堂的诊室,电话就放在桌上,林桐花抬手就能够到!这个点,她一定在看诊。然后她没接电话的时间?   哪怕是开着方子,嘴上也能搭的话吧?   电话那边,有那小子的声音,语气比之前轻慢许多:“是白主任呀!是,师父正在看诊……挺忙的。”   背景音里,有林桐花跟病人交流的声音,挺的很清晰,她在交代病人:“不要吃发物,酒得戒了,饮食一定得有个禁忌……”   白主任啥都没说,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梁山:“……”他对着电话撇嘴,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白主任把工作笔记合上,然后起身,去找领导了,跟领导提议:“……您也看见了报道了吧?这个三生堂名声大了,咱们是不是要关怀关心一下……这去的媒体多了,就怕三生堂有许多不合规的地方……要真是被报道出去,咱们作为主管部门,是有连带责任的。”   这还真是个问题。   领导交代的是:“这个林大夫是自学成才的,对很多东西只怕都不知道。咱们的任务是帮着改进,不合格就指出来,帮助其改进。咱们当地医疗系统出一位神医不容易,这个神医带动了一个县域的经济,一定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   白主任连声的应着,然后既没有通知县里的卫生局,也没有通知三生堂。   人家带了两个人直接杀到了三生堂,要检查三生堂是否完全达标。   三个人,一辆吉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要进去,把于红吓了一跳:“稍等一下,我去请林大夫。”   “去吧!”白主任背后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脸上煞气可一点都没散,摆明就是来找茬来的。   桐桐正在看诊,省里的医疗交流团队也来了,公社医院的沈院长和县医院的韩院长正替桐桐带着交流团参观三生堂。   这两人对三生堂熟悉,当时搬迁的时候四爷就请了县里医疗系统的很多人来指导,一般公立医院的标准就是咱的标准。   沈院长给介绍:“侧院,那是传染病专区。一旦发现传染性疾病,整个诊所全面消杀,病人迅速转移……去年发现了结核病人,给病人发了红号牌,从单独的门进出侧院,远离人群。不管是秽物还是用过的物品,都有专人负责清理。三生堂的工人都是委培过的。”   谭红不住的点头,确实是意外,正规的意外。   她来之前,印象里的乡村神医都是在家里开的诊所,里面黑漆漆的,几张老旧的桌子,摇摇晃晃的凳子,挂着的布袋子里装着草药……   可真正的走进来一看,很多中医院的条件和管理都不如三生堂。   桐桐是不怕人参观的,于红一说市里来检查,她就知道白主任来找茬来了。她看了梁山一眼:“去吧!别怕。处理成什么样都行,我给你兜着。”   梁山:“……”他马上站端正,“您瞧好吧。”说着,就喊于红,“伯娘,走吧!”   于红拍了拍这小子:“行吗?”   “把‘吗’字去掉!您请好吧。”   桐桐看张敏和大丫:“也想去看?”   “嗯嗯嗯!”   “去吧!”   张敏拉了东宸,大丫拉着东岳,一连串的往出跑,瞧热闹去了。   桐桐这笑,在这一行混,这种事都会碰上的,去看看,去见识一下也是学习。   梁山笑的像个大憨憨:“白主任,您来了。”   白主任:“……”林桐花傲慢成这个样子,到了门口,也只是叫个孩子来接待,这是扛上了!   行!我看你有多硬!   ————————   稍后见 [156]几度花开(71)二更:几度花开(71)\r\n白主任铁面无私,一项一项的往下查。\r\n首先《执   几度花开(71)   白主任铁面无私,一项一项的往下查。   首先《执业许可证》,挂在那里谁都能看见,人家认真的看了一遍。包括看你的诊所命名符合不符合规范,诊疗的科目是不是超过执业资格范围。   见这些都没毛病,就开始查三生堂的工作人员,比如,你这护士是不是真护士,你这药房的抓药人员,是不是药师。   桐桐请的都是中医院退休的药师,护士也都是县医院返聘回来的。   现在女性四十五就可以退休,那边一退,这边聘请,啥也不违反。要资格有资格,要经验有经验。   其他的工作人员有相关的医学培训经历,有县医院的体检证明,每年的都有,人事档案管理十分严格。   白主任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一查了,就说:“管理很规范。”真没毛病!现在好些公办医院里面还充斥着不合格的关系户呢,要是三生堂在这个方面不合格,那咱们整个地区所有的医院都不合格。   不能在这个上面挑刺,这容易捅娄子,坏事。   白主任又查其他,诊所的建筑面积,应该是不小于四十平。可这个三生堂的面积都不小于四千平了。   也是诊所、治疗室、处置室、针灸室……独立设置,布局十分合理,全部符合卫生学流程。   梁山站在边上,微微的笑:“这是请了县医院和中医院,在卫生局的监督指导下布置的……”   白主任:“……”要挑刺,就是挑那么些人的刺!这个林桐花,还真就是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这边没查到,又去查病历和处方管理。   梁山无语:诊所装修的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师父在做研究,那病历和处方……她唯恐不详细,以后的徒子徒孙看不懂,所以整理的非常好,保存的也非常好。   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去这个地方看病历学习。   他带路往过走,刚好,交流团也在这里,冯姐拿着钥匙全程陪着。   谭红正转着呢,问陪同的人员:“按序号排列?”   “对!”   “不同的标签颜色代表不同发病原因和部位?”   “是的!”   谭红跟韩院长说:“管理的人员少,但是方法还挺有趣。”   “是!”很规整的管理方式。   正说着话呢,门被推开了,有人进来了。   韩院长一看,是白主任呀,他马上笑道:“白主任——”   白主任还是拉着脸,他下来的时候没提前通知,学术交流也不用通知他们局,所以,谭红不知道他,他也不认识谭红。   这会子,他以为是韩院长带着媒体参观,顺便的叫媒体拍照,接受采访的。   那正好!叫媒体看看这个神医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的。   因此他矜持的很,一副谁的面子也不给的样子,扫了一眼病历室,就问梁山:“就这?”   “对!就这里。”   白主任连着抽出好几本病历,朝边上的登记桌上一拍:“三生堂用不起牛皮纸做档案袋?”   交流团专家组这么多人,都被这动静弄的一愣:几个意思?   梁山一副吓到的样子:“白主任,这就是牛皮纸,还是专门跟造纸厂定制的,要稍微贵点。我们这个管理呀,是根据中医上的五行划分的。一般内科而言,逃不出五行……”   白主任指着架子上的档案袋:“满架子五颜六色,这好看吗?”   “这好找呀!”梁山走到架子跟前,“您是肾的问题,肾主水……您的是蓝色。您当时的情况有些严重,双脚已经出现浮肿,所以,您的档案袋一定是深蓝色的。”   他在名录里查‘白’,找到白主任的名字,“您的档案是19250……”说着,就指了指后面的架子,“在这边!”   然后在架子上找深蓝色,准确的将档案袋抽了出来,“这就是您的档案!我找档案前后也就二十秒,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沈院长就把档案袋接过来,递给谭红。   白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才要说话,梁山又去查:“您的母亲,您的妻子不在这个架子上,他们单独来看的妇科。但您的儿子和女儿……跟您一起,都在这里。您儿子脾胃弱,脾主土,病历袋是土褐色的……”   说着,又抽出一个来。   “您的女儿肺气弱,爱犯咳嗽……肺主金……”说着,他抽出一个黄色的,“这是您女儿的……”   把这些都递给谭红,他又转身:“您老丈人姓刘,对吧?还有您的小舅子、您小姨子的档案,都在一起……我给您去找来……”   说这话,蹭蹭蹭抽出好几个档案袋。   交流团的人就看着五分钟里,这少年一共抽出三十三份档案,都是跟白主任有关的人员。   他们看这些病例,都是只来了一次就没再来过,显见是被治愈了。而叫人觉得诧异的是,每个病历袋上都有一个印章,那个肿瘤女孩的病历上也有。   印章上只有两个字——免费!   免费是三生堂没收钱,但是处方上是有标价的。尤其是看男科,男科的药特别贵。光是白主任自己,拿的男科药就价值1280元。   而这三十三个人里面,有他的兄弟,有他的老丈人、小舅子,有他的表亲……这些费用,谭红粗略的过了一下,光是男科拿的药,加起来就价值11800元,把这位白主任的药加进去,再把其他亲属的药加进去,总免费的金额高达16790元。   免费是免了,但是处方上标明:交税!   也就是说,这一部分收入,三生堂是给国家纳税的。   换言之,三生堂没收钱,但是林大夫自己出了这个钱,放在了三生堂的营收里。营收之后,是要给国家纳税的。   韩院长瞥了医院: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就相当于白主任从林大夫这里收了16790元。   白主任的工资一月不到一百,一年的收入才一千冒头。结果,这几年陆陆续续的,从林大夫这里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这是有多大的不满,带人来找林大夫的茬来了。   这里呆着的都是大夫,他们擅长治肿瘤,年龄都在中年。他们经历过那十年!大夫治好了病,不敢求病人感激,但求别陷害呀!   现在呢?大夫治病,治好了,没收一分钱。得到什么了呢?   谭红问说:“白主任觉得,这里不合标准?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白主任以为这是媒体:“我们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有权利检查、监督、督促其整改。”   “我是问你,你觉得哪里不标准?因为病历袋的颜色?没有哪个规定说一定得用什么颜色的病历袋,没有这样的标准,那你的不符合标准是指什么?”   “标准就是整齐,统一,美观……”   “那这不是形式主义吗?”谭红问他:“谁定下的这个检查标准?”   白主任不能答,转移话题跟韩院长说:“这是哪个媒体单位的?我们正在开展工作,麻烦韩院长先把人带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韩院长:“……”你个作死的!这两口子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林桐花打从给你免费瞧病开始,就已经给你挖坑了。   这玩意就是证据,你这次非进去不可。   去年秋里,还有个贪污了六万九千的被判了死刑的!你这一万六千多,是个什么罪过?至少也得十年起步吧!   比起人家只收好处,你这是利用职务之便,胁迫人家大夫,性质更恶劣。如果林桐花的口供对你极其不利,你是十五年还是二十年,这可真说不定的。   他还没说话呢,林大夫的大弟子又说话了,这小伙子长的粗笨粗笨的,一副憨憨的样子,就听这孩子又说了一句:“白主任,您误会了!这不是媒体的……您要不,先等等!最近,我师父确实很忙,您说的出诊的事……我师父说忙完这阵子一定安排,您看……咱回头好商量……”   话还没说完,桐桐急匆匆的来了。   梁山马上喊了一句:“师父……白主任说咱们不合格,病历袋的颜色不对。”   桐桐:“……”这二货,找茬都不会找!其实你只要说卫生不达标,我真的拿你没办法。毕竟,卫生这个东西,他没个统一标准。   你要非说我这不干净,我辩驳不了。   桐桐看白主任:“这样,您先回,我忙完这几天,我就去一趟市里……”   韩院长赶紧打岔,拉白主任:“走走走!白主任……咱先走……”   白主任见桐桐服软了,他反而不走了,跟‘媒体’说,“不要过于吹捧,咱们都要实事求是。也不要觉得我们在挑刺,我们的工作就是要督促下面的医疗单位做的更好。回头呀,我们局里也准备跟你们这些媒体单位交流交流,把真实的三生堂介绍给大家……”   这不还是威胁吗?   威胁说,媒体吹捧有什么用,我们作为上级单位,我们对媒体说的话就是真理,你就是行,只要我们说不行,你也不行。   韩院长:“……”二货东西!死去吧!不亏你。   桐桐要说话,谭红给拦住了,一个能不藏私的大夫不好找,中医很多时候都在敝帚自珍,这位林大夫肯分享,这是极其难得的品质。   今儿便是被利用……那也给她用!咱又不是没拿好处。   况且,要不是被逼的实在没法子,谁愿意跟上级单位杠上。   这种大夫的价值……谭红觉的,可以给她出头。   于是,她拦住了桐桐,看这位白主任,问说:“我听你们这意思,是要林大夫出诊?敢问,病人的病症着急吗?病人不能下床,无法移动,无法远行吗?”   桐桐笑了一下,在边上替白主任说:“是白主任的老领导,我打听过了,老爷子有点常见的老年病……”甚至不是病了,只是老了!   调理一下当然好,不调理,也就只是普通老人的身体而已。   谭红拿出了厅里的工作证,递给白主任。   白主任:“……”他当时脸就白了!   ————————   稍后见 [157]几度花开(72)三更:几度花开(72)\r\n没人再搭理白主任,桐桐带着人去治疗室,病人等着   几度花开(72)   没人再搭理白主任,桐桐带着人去治疗室,病人等着呢。冯姐把钥匙递给梁山,给使眼色:你负责锁门。   梁山把病历归位,然后看向站在原地,头上的汗已经下来的白主任:“您还要查什么?我带您去。”   跟着白主任的两个人尴尬的笑了笑:“不了!已经检查过了。”说着,拉白主任:走吧!留下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是个套子,等着你上套呢。   人被拉出去了,梁山才出门,把病历室给锁上了。张敏和大丫他们在走廊里等着,大丫先问:“大师兄,这怎么做到的?”   梁山得意洋洋:“师父说要针灸加汤药给病人尝试一次,前后需要一周左右,这次预计达到的效果是肿瘤的直径再小五到八里面。跟省医院确立了时间。”   嗯!只要在这一周内,白主任只要来,一定能撞到专家组。   可白主任啥时候来,师父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山左右看看,“白主任肯定跟他的老领导夸下海口了,吹嘘他很有面子,师父一定会去的!但师父没有要去的样子,他在领导面前没脸面,他能不生气吗?生气了,肯定想着给咱们穿小鞋,要来检查。”   “对呀!哪一天检查,师父怎么知道?”   “金叔认识的人多,朋友多呀!市局里又不是只有一个白主任,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愿意跟师父和金叔交好的人也多了。局里有什么工作,肯定大家都知道。白主任前脚走,后脚金叔的朋友就把电话都打过来了,连坐的哪一趟火车都知道。   这电话来了,师父才安排交流团参观的!咱这三生堂最值得参观的地方就在病历室,师父说了,病历可以查看!那你想,他们作为肿瘤专家,对于被治愈的肿瘤患者的病历感不感兴趣?   师父提前就把肿瘤的病历抽出来,给他们开放这个区域,他们会花费最多的时间在病历室研究病历。而病历室里有白主任他们的病历,只要白主任找茬,只要去检查病历室,我就想办法发难,把跟他相关的病人的病历全都找出来,这不就捅出来了吗?”   说起来好像很神奇,怎么就碰上了呢?   说透了,哪里神奇了?这么安排怎么会碰不上?   大丫拉着东岳就跑:“师父肯定在给小豆豆针灸……”   走!去看看!   小豆豆就是患肿瘤的女孩的小名,大家都这么叫。   桐桐没管钻进来的徒弟和儿女,跟谭红他们说她的理论,然后针灸,喂孩子喝药,这个疗程会持续一周,专家组全程参与,观察病人的情况。   当天晚上,谭红在县招待所给省厅的领导打电话,反应下面单位存在的问题。   第二天下午省里就有工作组去了市局,市局领导:“……”这个白主任,当时给他怎么叮咛的。   一再告诉他,要保护,帮着查漏补缺,不要叫媒体抓到什么不好的地方。   结果可倒是好,他打着为人家好的名义,干了些什么?跟人家省厅的专家碰上了,胡搅蛮缠不算,还被人发现他利用职务之便,行变相索贿之事,索贿金额高达一万六千多元。   这件事一出,自己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咱就说当领导的怎么可能不气?还包庇?这是能包庇的?   查!狠查。   这是只针对三生堂吗?其他的医疗单位就没有?   白主任被纪律部门控制起来了,只三生堂就够他十年起步了,若是再加上其他单位吃到的好处,十五年都是轻判。   然后桐桐这边电话不停,梁山帮着接电话,这个说:“就是想问问哪个时间段人少,想过去再让林大夫瞧瞧,顺便结算一下医药费。”   这种的不独独是白主任,这些人属于我占便宜了,我跟你友好相处,咱们哥俩好吧!有个啥消息,我也乐意卖你个人情。不白占你的便宜。   可白主任就属于贪得无厌的,这就属于不能容忍的。   梁山一一记下,光是这个费用,从市里到省里,这几天说要还的,算了一下,就有四万六千八百三十二元。   统计出来,他就叹气:也就是三生堂家大业大,也就是金叔挣钱了,能补贴得起。要不然,谁补贴得起这么一大笔巨款呢?   张敏嘀咕说:“我家也在镇上,去年年底,我妈清理的赊账就有三千多。有一些是真的困难,暂时给不起。还有一些就是这样,镇上的、村上的……去饭馆吃饭赊欠就罢了,咋吃药还赊欠?”   她嘀咕了一句:“欠大夫的,不怕大夫给错药……”   说完了,她赶紧捂嘴,左右看看,见距离师父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病人可以赊欠,但是大夫不可以不给病人尽心!罪过!罪过!   几个人追着师父去,这是第五次给小豆豆针灸了。   昨天量了一下,肿瘤的直径小了三公分。   谭红看着这针一针一针的下去,半碗浓稠的中药给孩子喂下去,小女孩子不哭不闹的。她问病人家属:“除了上厕所频繁之外呢?”   “尿有些发红,像是血又不是血。”   谭红若有所思,等着明早的结果。   第二天再量,又小了两公分。   七天时间,没达到最终是直径小了七公分。   这可是亲眼目睹,亲自参与的,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谭红说:“我能不能把省院的几个顽固的肿瘤患者转到你们县的中医院,请你定期给看诊。”   就在县上,下班后去一趟都是可以的!各种肿瘤缓解都试过了,才好寻找共性。   桐桐欣然允诺:“药还是得调整,孩子小,我用药下针都更小心了一些。”原本想达到缩小八公分的,五公分是保守的说法!但最后只到七公分。   这证明自己用药还是有欠缺,没有真的那么精准。   总之,这次交流活动富有成效,且真的效果显著。   但这个……没人关注!县城的圈子不大,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金振不好惹!   韩院长他们又不傻,一回想就明白过来了,从建议肿瘤治疗交流学习开始,这就已经是摆开龙门阵,准备下手了。   苟和平请韩院长吃饭,听韩院长说起这件事,“……林大夫算是跟省厅搭上关系了,医术高明的大夫,有的是路径朝上走,就像是谭红一样,谭红也不傻,怎么就甘愿给林桐花出头呢?”   “她值!”   对!她值!给了她一个面子,叫她欠下一个人情,谭红再想借用林大夫,才能张口,两人才算是有了交情。   韩院长说着就叹:“两口子一个有真手艺,一个是真有手段……”蔚然成气候,交好可以,不能得罪。   苟和平笑了笑,“我那小打小闹的,跟金振不是一码事,我俩不冲突。”   “冲突不了。”四爷接了桐桐递来的梨汤:“苟和平现在就是搭建了几间棚子,一排的锅灶……”   “锅灶?土法熬煮?”   “可不吗?找灶上手艺好的女工,熬煮出来之后装罐头瓶,用土法密封瓶盖,手帖标签。”   桐桐吃着煮熟的梨子块:“卫生能达标吗?”   “能拿到生产许可证!”至于怎么拿的,咱们是管不着的,“这东西在当地卖不了,大家知根知底的,不会去买!不过是发货到外县,怕是还有市场。”   桐桐:“……”问题是,“这种的如果能成,作为当地人,知道怎么生产的,他们在家里就能生产,那肯定是跟脏乱差的作坊是一样的,生产出来往出售卖……”也是很有赚头的。   四爷摆手:“真到了那一步,三生堂从不缺乏想采访的媒体,回头把这件事通过媒体捅出去就行。”   也是个办法。   果不其然,苟和平这个作坊似得厂子,叫大家恍然大悟,只要收购罐头瓶,然后涮洗干净,熬点银耳打点淀粉糊糊,然后放到罐头瓶里面,贴着标,这就能卖钱呀?   只要锅灶就行的事,你行,我们也行。   但这也给四爷造成了一些麻烦,他想把玻璃厂吃下,但是大家都干这一行,旧的罐头瓶供不上,而且,洗刷起来太耗费时间了,那就不如订一些新瓶子。   因为订货量骤然增加,玻璃厂有了订单,倒是维持下来了。   四爷:“……”他找私人的玻璃厂,愿意给投资,加大生产规模,然后叫赵二把消息放出去,就说这一家玻璃厂的玻璃瓶便宜至少一半。   转脸,订单被取消,都去私人玻璃厂去了。   谁知道这玻璃厂不受这个气,把找他订罐头瓶的名单都给了苟和平。苟和平才开业,就被这小作坊掺行,于是,人家举报到工商部门。   这一查之下,有一百七十三户都无证经营,各种不合格。罚款的得交罚款,有些跟人家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的还有被拘留的。   这个处罚力度极大,有些被罚款上千万,少的也在三五百。   然后诊室的电话就响了,人家问:“林大夫,您姐姐林桃花有个五百八十块的罚款,她说是您的姐姐,随后再补交这笔钱,现在拿不出来……”   “我早就被送人了,我跟林桃花之间没有关系!”桐桐不认:“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跟她没什么交情。”   桃花:“……”得限期给人家凑够罚款的!   她被放回来了,又得出门借钱。二明咳嗽的厉害,正自己倒水要吃药,桃花气不顺,把药给孩子打翻了,“吃吃吃!咋不噎死你!讨债鬼一样,早知道是这个样子,生下来就该掐死。”   她走了,踩到滚落到地上的丸药上了。药丸踩扁,粘在妈妈的鞋上被她带走了。   这药是赵家二伯娘给的,说是从三姨那里拿的,止咳用的。   孩子病了,谁也不知道。   过了三天,桐桐下班去中医院看转院来的肿瘤病人,看见枣花背着二明,牵着大明跑进了医院,要进来就喊:“大夫——大夫——救命呀——”   急诊把孩子带去了,桐桐转了个方向过去,大夫诊断孩子肺炎。   枣花站在外面骂:“桃花不知道去哪了,把孩子扔家里,幸好大明去了,发现二明叫不醒,背着二明坐车到了县城……”   槐花急匆匆的跑来:咋遇到三姐了?就怕桃花胡搅蛮缠,都没敢叫三姐给瞧。   她过来就推三姐:“知道你忙,你赶紧忙去吧!我俩守着呢。”   行!那你们守着吧!西医也行,住几天院,挂吊瓶,也能好。以后要是二明来看诊,给孩子调理调理,把根儿也就去了。   这件事确实没给桐桐带来麻烦,她忙着她的事。   四爷那边呢,夜里加强了巡逻。因为厂子跟苟和平挨着呢,被查封的小作坊,不算罚款,单就成本,下单收购和订购的罐头瓶,这都不是本钱么?   损失了这么大,谁在背后捣鬼的?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于是,夜里有人给苟和平的厂子投掷点燃的柴油瓶,然后刚盖起来的厂房被一把火付诸一炬。   关键是这厂子烧灶,煤炭的成本高,苟和平买了好些柴火,干杂木堆满了那一片。这一燃烧起来,多可怕的。   工人连夜的挖了防火沟这才把蔓延的火势给挡住了。   苟和平气的够呛,来找四爷:“你这边人多,有巡逻的人,没提前发现个什么?”   四爷给他倒茶:“发现什么?黑灯瞎火的,周围都是枣树园子,往院子里一钻,上哪找去?好些人枣树园里都有房子,人家就住地头,就算是看见人在园子里,你还不叫人半夜撒尿呢?”   摁不住手,啥用也没有。   “钱不多,投资没多少,就是这个事吧……”太恶了!   这边两人才感慨,说这放火的后果有多严重,结果玻璃厂也失火了。厂房、厂区一下子给燃烧起来了。   桐桐和四爷站在院子里,眺望远处那火光。   桐桐眉头皱的紧紧的:“这放火的人太不计后果了!不是善茬,你进出还是小心点。”   “看能不能逮住这个人。”   烧了一晚上,玻璃厂损失严重,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勘察完了,确定这是人为纵火案,但线索不足,只能说积极排查。把被查的小作坊主都查了一遍,只有桃花去向成迷。   不管是不是她,那都得先把人给逮回来。   结果协查通报之下,人被逮回来了。   她跟放火无关,但是,她是被人从煤矿的一家理发店找到的,那理发店里面有七八个女人,做的是那种生意。   她在那边被摁住,送回来配合调查纵火案!虽然与纵火案无关,但是卖YIN罪成立,处以十日拘留,罚款五百。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家都知道:林大夫她姐姐是干那个的!   ————————   明天见!PS:现实中的‘桃花’今年六十八了,依旧很有老头缘,依旧健康的活着。 [158]几度花开(73)一更:几度花开(73)\r\n丢人!丢死人了。\r\n罚款五百,这得有家属替她交   几度花开(73)   丢人!丢死人了。   罚款五百,这得有家属替她交钱的。赵拥军是她丈夫,联系不到。那只能通知父母,林子旺和黄梅香说他们没那么个姑娘。   之前,跟桐桐了结赡养费之后,他们就从桃花家搬出来了。   家里要修整房子,爱银给地头又起了两间房子,一间住人,一间厨房。住的地方又不荒僻,再加上儿媳妇安排了:“别人都种枣树,咱不种。就种菜,一茬一茬的种,种了不愁卖。”   外地人住在这里养身体看大夫,饭馆、租户,常住的外地人自己也做饭,再不行坐公交往县城拉,哪就卖不了了?   再给地头盖个猪圈,烂菜叶啥的直接喂猪,猪粪肥地。   然后黄梅香和罗淑芬也闲不住了,种菜嘛,没有个清闲的时间。像是开春了,地里用秸秆盖着的菠菜苗慢慢缓过来了。这婆媳俩就蹲在地头,挑长的壮的菠菜拔下来,整理好,一扎一扎的用干草捆上,整理到筐子里。   林子旺每天挑着菜筐子,给饭馆送一些,零散的卖一些。卖不了的就给送到槐花的店里,槐花也不计较,按照菜价给钱,她这种铺子不太追求菜品,就是赶车的人才会吃的馆子,无所谓的。   有时候金声和李改凤碰见了,采购的时候也不会刻意说不要,正常买卖。   这一开春,蒜苗、菠菜一上市,有心人给算了一笔账,发现林家这收成真的不错。   每天都有进账!不仅够他们自己开销的,估摸着还都攒着些。   得根上着班,别人拿多少工资,他拿多少工资。爱银开春就开起了招待所,里面都住满了。她还进了各种生活的小零碎,跟个小卖部似的,租客想要什么,她这边都有,就算是没有,她也能出去给捎带的买回来。   据说,林子旺和黄梅香每天得给儿媳妇交账的,除了留够他们生活的之外,他们每天给爱银两到三块不等。   爱银定期给送米面油,一星期给割一次肉,一季给添两身衣裳。   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和睦相处,长辈帮小辈过日子,小辈赡养长辈。   这两口子一心扑在帮助儿子和媳妇过日子上了,因为桃花这种事,叫他们拿五百块钱?   呵!   不认识啥桃花!早不来往了!我们家可没有这种丢人现眼的闺女。   他们没应承,爱银早起就给买了油糕油条送去:以资奖励!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们还这么办,这么说就对了。要是这么懂事,有你们的好处。   兄弟和兄弟媳妇也不认,桐桐早说两人没关系。人家能通知谁?   通知槐花和枣花。   齐新国提副科了,刚给调到人事局做副局……咱就说这件事,丢人不丢人?槐花本来兴冲冲的……丈夫进步了,好歹算是有级别了,副科多少人都踏不上这个台阶。结果呢?她都觉得背后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她冷硬的不得了:“我不认识!早就不来往了。”就不认!   手里拿着给二明送饭的饭盒,却说不认识桃花。   到了医院,孩子平稳下来了,还有些咳嗽。枣花没给孩子喂饭:“你喂着吧,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店里没人,我急着走呢。”   “就一会子,马上来。”   枣花跑了一趟,给把五百交了,也见了桃花。伸手想打,铁栅栏挡着呢。   桃花说:“真没有!赵拥军在那里,我去那里是找赵拥军去的,谁知道人家突击检查,他翻墙跑了,我被逮住了。”   枣花问说:“真没干?”   “没有!”   枣花就开始在局里找人,“不能冤枉人呀!这名声多脏……”   人家局长听到吵闹声,就:“……”   “林大夫的大姐,金总和齐局的大姨子。”   局长:“……”嘚!给个面子吧。他亲自出面给解释:“林家大姐,这件事就是因为名声脏,要不是真的拿住了,我们敢给拘留吗?”   他看了身边的同事一眼,人家拿出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照片,一张一张的摆在了枣花面前:“您看看,这是不是林桃花。”   拍到衣衫不整的画面,画面上还有一个男人,低着头正穿裤子。照片上的女人便是没有正面对着镜头,作为亲大姐哪有认不出妹妹的?   她顿时面红耳赤,只觉得无地自容,都没打个招呼起身就走了。   桐桐就接到这位局长的电话,人家说这个事,为啥的?不就是叫桐桐知道这个事,讨要这份人情吗?   桐桐:“……”她只能笑道:“周六下午我在家,大娘该复查了,您带着大娘直接上家里来吧。”   “那感情好!告诉金总一声,得空了,我喊他喝酒。林大夫可不能拦着!”   “跟您喝酒我是最放心的,家里有好酒,您只管喊他。”   客套了几句挂了电话,桐桐:“……”桃花说的可能是真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就知道那个店是干啥的?   只能是赵拥军添了PC的习惯,桃花真找去了,机缘巧合跟里面的人有了交集,再加上她确实长的漂亮,人家一忽悠,她又急需钱,这可不就是往下滑了吗?   她说了一半,隐瞒了一半,枣花信她,结果闹了起来。   桐桐放下电话,估摸着连齐新国都得欠人家一个人情。   是的!齐新国才履新,还正新鲜着呢,上任之后第一个私人电话,竟然是因为妻姐干下这个事之后,那个妻姐又干下那个事。   人家在电话说:“咱们是秉公办理的……”   齐新国赶紧点头:感谢!感谢!不秉公讲人情,不拘留不罚款,那是要葬送我的前程的。这样就很好了!   “弟妹的大姐来问过案情,我也亲自做了解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齐新国一副苦笑的样子,“这样,回头我请客,您可不能不来!”   “那怎么敢?咱可说定了。”   “说定了!说定了。”齐新国把电话挂了,手摁在电话上,‘啧’了一声:人事工作是个很难做的工作,关系套着关系,就怕欠人情。回头这位要是想提拔的嫡系或是安排个亲属,咱就说,咋弄?   这天心情就挺不好的,都想好了,回家要跟槐花说说,可以故意跟她闹闹脾气……结果一回家,就发现枣花一桶一桶的提热水回来,自家老娘想洗澡,家里的煤油做饭烧不了热水,得从热水房提热水上三楼。   那么大的澡盆,枣花提了一桶又一桶,给倒到澡盆了,然后说刚回来的齐新国:“把窗帘拉上,别叫钻风”   说着,就往卫生间去:“大娘,我给你搓背。”   “那感情好。”   齐新国去了卧室,槐花正给刚洗完澡的孩子擦头发,他低声问:“你也是!不能等我回来?叫大姐干这个活?”   “我能拦住她?”就随口说了一句,她记住了,过来帮忙来了。   “二明出院了?”   “出院了!在大姐家,大军帮着看着呢。”槐花问齐新国:“咋了?”   齐新国:“……”他摆摆手,“没事!”算了,说啥呀?就这么着吧。   “不这么着能怎么着?”四爷一边把大衣递给桐桐,一边说,“治安点确实需要,人家主动提了,那咱就认了吧!出三万,赞助人家几辆警用摩托。”   桐桐:“……”这位局长可真是一点人情要用到极致!不过好处是,对方不是以人情谋私,而是用人情办了正事了。   这么想的话,就觉得这三万块钱花的也还行。   出了纵火案,苟和平一直催促破案,再加上玻璃厂是国营,上面也催着破案。可这案子就是破不了,线索不足,需要时间侦办。   苟和平问说:“那我再建厂,你们能保证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吗?”这次纵火,明显是被针对了。只要人不抓住,很难说,过两年还会有人给放一把火。   那人家就提出,可以设立一个治安点。   治安点,不管是从警力还是装备上来说,这都是需要钱的。   今年才开年,财政也没有多余的。一直批不下来,那怎么办呢?人家用人情跟四爷换赞助。   这几乎是开了口就不好拒绝,咱的厂也在那里,人家设立治安点,这没坏处。   从安全上说,不管是对厂子还是对工人都有好处。   再加上自从广告打出去之后,外地的客商逐渐多了,有些是司机开着货车来,一直等着。怎么保证这些客商的安全呢?   还就得跟人家处理好关系。   好些原因共同作用下,自家把这三万给出了。   东宸听的半懂,这孩子说了一句:“我大姨妈好麻烦!”   当妈的:“……”她揉了孩子的脑袋,“没有她这件事,人家还是会找你爸,这钱咱还得出!好在用在正地方,对咱们有利,不全怪你大姨妈。”   东宸咧嘴,有点小嫌弃的样子:“我不喜欢她。”   四爷‘嗯’了一声:“好的!你可以不喜欢她。”没看你妈现在跟对方都在保持距离吗?随人家去,有距离的相处,这就行了。   这次这三万,多她这一件事是这样,少她这一件事还是这样,只是她出现了,人家正好要找自己开口,把她添进来了而已。   但这件事却叫东宸给记住了,从心底里就十分不喜欢这个姨妈。她问妈妈:“我听见有些病人说大明和二明的妈妈被抓了……她干啥了?”   桐桐:“……”这个……这个对着孩子挺难以启齿的,他们也不会懂这个罪名。   “他们说,可丢人了!将来孩子都不好做人啥的?”东宸追着问:“干啥了?偷东西了?赌博了?跟人打架了?”   孩子一脸的好奇,追着问。   东岳一边玩他的小汽车,一边说:“肯定是偷东西了!偷东西多丢人呀,人家都笑话大明二明呢!”   桐桐:“……”嗯!就当是偷东西了吧!   ————————   稍后见 [159]几度花开(74)二更:几度花开(74)\r\n孩子是不理解的,睡前还在问:“妈,你咋不跟大姨   几度花开(74)   孩子是不理解的,睡前还在问:“妈,你咋不跟大姨妈说说呢?”   桐桐:“……”咋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我要是告诉她,说是因为这件事欠了对方的人情,你猜她会怎么做?”   “咋做?”   “她会跑到人家局里,质问人家,家属不能问一下案子妈?家属问了,你们解答了一下,就得叫我家里的人欠你的人情么?她敢闹的人家单位人尽皆知……因为,她说的其实也有她的道理,她肯定是有理的。”   东宸:“……”   “所以,不是不能告诉她,而是告诉她原委,本来是想劝她的,她却会按照她的逻辑办事,然后让事情错位的更离谱。”   东宸:“……那咋办?”   “不想得她的利,也不想沾她的坏,所以,我离她远点!我跟她来往的少了,以后打架都知道我跟她不亲密,她的事……也不用在我这里讨人情,那就好办了。”   东宸:“……”   “以后,见到你大姨妈这样的人,还是离得远点,跟她说话抻着劲,可不敢什么话都说给她,那就坏了。”   东宸:“……”她满是怜悯:“妈,你真可怜!小姨也可怜。”   桐桐:“……”她就笑,吧唧亲了闺女一口,“我还行!就是你小姨……是真有点可怜。”坑的不要不要的!   自己能狠下的心,她狠不下来。   桐桐给孩子掖被子:“你小姨是你大姨妈带大的!你小姨才两岁,林家就添了男丁。你大姨妈比你小姨大六岁,走哪都带着!晚上哄着睡,白天照管着。有吃的紧着你小姨吃,跟护小鸡仔似得看护大。你小姨能对父母狠心,没法对你大姨妈狠心……”   东宸不言语了,隐隐的她好像也懂了一点。   槐花睡到被窝里,也是这么跟齐新国说的,她压着声音,有些哽咽:“……我爸妈顾着得根,根本就不管我。管我的只有大姐,冬天脚冷了,大姐把我的脚揣到怀里给我暖着……”   “行了!行了!不说了,睡吧!以后都不说了。”   “我明儿说说她!”   “嗯!”   枣花还是感觉到差别了,因为给东宸和东岳做的单布鞋,桐桐没要,“不合脚!你看哪个孩子能穿,给哪个孩子穿吧。”   她蹲下给东宸和东岳换鞋:“这不是穿着吗?”   “夹脚!”东宸不愿意穿这种鞋子,我奶奶在家给我做了好些鞋,都不夹脚。   “布鞋就是要紧一些,要不然穿一穿就松了。”枣花说俩孩子:“穿着吧!”   东岳直接把鞋给蹬掉了:“穿松了就不穿了,再换一双好了。”为什么要夹着脚?   枣花一愣,哈哈大笑:“对呢!我们是带牛牛的娃,咱就要长个大脚。”然后故意逗东宸,“你个姑娘家,脚长那么大干啥?小心将来说不到婆家!”   桐桐才要接话,东宸把鞋给蹬了。刚才还没脱的,一定这话一下子就生气了:“我爸我妈都不让穿夹脚的鞋子,我奶给我做的就不夹脚。”   桐桐把鞋给收起来了,塞到枣花的包里,“你别给做了!家里有鞋。看哪个孩子穿着合适叫哪个穿。”   枣花刚开始并没觉得怎么样,这是亲妹妹,亲外甥亲外甥女,喜欢就说喜欢,不合适就说不合适,那不合适就给二明穿吧!孩子还小,穿个红条绒鞋也没啥。   她说东宸:“就你爱作怪,我看将来你长个大脚丫子怎么办?”   东宸:“……”婆家怕真不是个吃人的地方,都拿婆家恐吓我!   这次没收,结果到了夏天,暑假了,她给孩子做了身褂子,桐桐还是没收。   李改凤都有点尴尬了,老四和桐的日子过的,孩子的吃穿是很讲究的。桐现在的交际也光,省城来的几个大夫过来,就给孩子带了好几身衣服,有些是从沪市和京城捎带的买回来的。   东宸今儿穿着纯白的T恤,背带牛仔裙,脚上是一款皮凉鞋。东岳的差不多,女孩是裙装,他是背带短裤。   料子也很舒服的。   枣花做的也不是不好,女孩子的是碎花的料子,男孩子的是纯灰的,就是样式土了一些。很多孩子都这么穿而已。   可桐桐不光是把两个孩子打扮的好,就是徒弟……人家也都是打扮的很漂亮。孩子们跟着学医,有时候见的人也杂,就是叫孩子们穿着,不管跟谁站在一起,都不觉得艳羡。   枣花心里惦记孩子们,这心肯定是真的!可这边的情况不一样,确实孩子们不穿。   她非塞给桐桐:“叫娃换着穿嘛!”   “真穿不到上面。”桐桐看枣花,给放回包里,“别给他们做了,衣服根本就穿不完。白天的白天的,晚上的睡衣是晚上的睡衣!他俩也没时间去外面玩,不会弄的一身土,一天得换几身。你看哪个孩子能穿给哪个孩子。”   这是第二次明确的拒绝了!   过了几天,她又蒸了猪油包子给送来。   桐桐和孩子还没来吃饭,李改凤就赶紧说:“这俩孩子不咋吃肥肉,猪油就更嫌腻。现在这些娃儿,跟咱们小时候可不一样。放二十年前,一个白面馒头都能把人香死,现在,肉塞到嘴里都嫌弃腻。”   “不能叫孩子挑嘴!这个也不腻,我放了馒头碎吸油,一点都不腻。”   李改凤:“……”桐和老四养孩子的办法不一样,他们对孩子严格起来是真严格,但骄纵起来也是真骄纵:允许孩子挑食,实在不想吃的可以不吃。   连徒弟都是一样!   再加上大热天的,就想吃点清爽的,真的不是很想吃猪油包子。   果然,桐桐就不要:“你带回去吃呗!放这边,也是大家吃了!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孩子不吃!这东西又不能放,夏天一放就坏。”   “冻冰箱里面,想吃就吃。”   “家里这么多孩子,光是冰棍雪糕都塞满了,还能放其他的?你拿到店里,说不定就卖了。”   枣花拿着又回了,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然后到店里了就问槐花:“我咋得罪你三姐了?”   槐花:“……”   她能咋说:“我三姐夫厂子边上的治安亭,我三姐夫赞助了三万!”   “啊?为啥?”   槐花看了她一眼,想详细解释,又怕她找到人家局里去,就说:“我三姐忙的跟啥一样,你老跑过去干啥?”   “她没时间管孩子!”   “谁没时间管孩子?现在又不是以前!以前人家城里人也不做鞋,不做衣服,人家都是光着身子光着脚跑的?有钱啥买不到。”槐花说她:“三生堂一天天的接待多少人,孩子穿的不像样,人家不笑话?我三姐忙的跟啥一样,还得招呼你,你不去,你打搅,就是帮了大忙了。”   枣花果然不去了,但是,某天桐桐开车回家,看见路边疯长起来的杂草藤蔓都被清理了。另一边的邻居说:“你大姐真能干!说那条路就你家的车走,树枝长到路上怕把你的车刮花,过来给你清理了!你看看,把路边给你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啥时候来的?”   “晌午头,正热的时候!我说你也不怕热,她说习惯了,不怕。”   桐桐:“……”   她假装看不见,快开学了,孩子得去上学了。但是,孩子又不能跟一般的孩子一样在学校念书。   附近就有小学,很近。她的想法是,叫孩子上午在学校,中午就回来,下午不去了,得去诊所的。课程的话,可以给孩子请个退休的教师,督促孩子学习练习。   考试是要参加的!   现在这小学主要科目,只有数学和语文。然后就是反复的记忆,做各种练习。学校还有副科,也挺耽搁时间的。   就不如一半学校教育,一半家庭教育。   九年义务教育还得读,只是跟学校和老师谈好就行。   校长一点也没为难,四爷和桐桐上门一提,人家就应承了。不仅东宸和东岳两个只上上午,大丫也一样,下午就回来。家里给请老师,老师在家辅导。   所以,八七年的秋季,九月一号,东宸和东岳两个入学了,成了小学生。   在家呆惯的孩子,没上过一天托儿所的孩子,对上学也是有点不情愿的。   早起磨磨蹭蹭的,东岳都能问八遍:“妈,你啥时候接我们。”   “接你们干啥?咱都说好了,你们三师姐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去找你们,带你们回家。”   东岳不乐意,嘟着嘴,书包也不好好背,提溜在手里,拉在地上。   四爷歪头看了一眼:“爷爷去接你们。”   “不开车吗?”   四爷:“……”他说,“行!回头再买一辆车,找个靠谱的司机,叫爷爷奶奶跟着,接送你们,成吗?”   “成!”   “那就去吧!今儿爷爷接,放学出校门,爷爷在门口等。”   上学这个艰难呀,开车送到学校,两人下了车不肯往里面去。直到班主任来接,他们认识班主任,之前班主任去看诊过。   当妈的小声说:“大夫要在病人面前稳重一些!你看看,病人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还真是病人呀!班主任老师鼻炎和咽炎很严重的,他们一下子不闹了,先问候老师:“您嗓子鼻子还难受吗?”   “好多了。”   “回头我给您揉一下!”东宸指着鼻翼,“揉这里可舒服了。”   老师都乐了,这孩子真可爱,“行!那咱去教室。”说着,给桐桐和四爷摆手,“没事,孩子在学校我看着呢。”   “除了我们,谁都不能提前接走孩子。”   “嗳!记着呢。”   四爷看着孩子进去,“咱名声在外,还是得注意孩子的安全。不行的话,得跟道上的人联系联系,破点财是小事,一定得保证孩子的安全。”   桐桐:“……”你那么大的力气,还需要跟他们那破财消灾?那你要力气干啥使?再说了,我在这里站着呢,什么道这么横呀!   ————————   稍后见。 [160]几度花开(75)三更:几度花开(75)\r\n四爷被桐桐给看的:“君子何须动手?小事而已,花……   几度花开(75)   四爷被桐桐给看的:“君子何须动手?小事而已,花点小钱便可蓄养,我动的什么手?”动手只要力气就行吗?关键是得有动手的欲望和冲动,我没有这个冲动,就不必动手。   桐桐:“…………”斗争是需要经验的!你经验严重缺乏,空有力气,这是浪费。再哪里都有藏在暗中的一股势力,就像是阴阳两极一样,避免不了。   而事实上,就是会跟各种人打交道,这真的不是花钱就能了结的事。   她给四爷出主意:“在这一片混的开的人是谁?跟着他,你偷摸敲他一黑棍然后就走,我‘顺路’去救人,落个救命之恩。在道上混的,这个‘恩’要是不认,他就没法混了。”   还破财免灾?   可拉倒吧!在他的地盘上,咱家要是出事,那就是打他的脸。这就是不要交代的事。   真的!这事很好办,咱俩夜里出门,悄悄的就把事情给办了。   四爷:“……”当一个正经的大夫吧!折腾什么呀?“放心,这事我能处理。”   桐桐摸了摸鼻子:“……”指望你办这个事,我什么时候开始生出这种妄想了呢?   她是想打听这个人的,可还没等打听,就恰巧叫她给知道了。   这天都下午了,孩子们被从学校接回来吃了午饭,都去休息室午休,等着下午继续学习呢。来了一个叫她没想到的病人——刘爱云。   当年一起考试,她爸是刘建军,她也在中医院的后勤上。她跟苟和平一起合伙开了保健品的厂子,厂子重建起来了,很快就又要投产了。   最近她常去中医院看转院来的肿瘤病人,两人属于常见面了。   要求医,等自己去那边给她瞧是一样的,没想到她还专门跑来了,“我下午五点要去你们医院,是哪里特别不舒服?”还得专门来?   刘爱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左右看看。   梁山在边上摆弄骨骼,张敏还在学校上课。   桐桐就懂了,往里面一间检查室去:“进来说。”   刘爱云进去,见桐桐把门关上,插销插上了,她这才说:“我下面……就溃烂了。”   啊?   “我肯定没乱来……就好好的溃烂了。”   “你脱下来我看看。”桐桐取了手套戴上,这么一看,就道:“别怕,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病。”   刘爱云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没乱来,我还心说……是不是我家那口子在外面胡来了。”   “你是用什么东西洗了……是坐浴了吗?谁给你开什么药了?这是药毒,不是染上脏病的。擦洗的药水还是啥的,都停了……”   “我有点痔疮,坐浴高锰酸钾,是浓度大?”   “肯定不是这个东西。”桐桐也纳闷:“你是不是给里面乱加东西了!高锰酸钾坐浴不会成了这样……”   “都是我家那口子给我打水的。”   桐桐:“……”想不通!现在用的高锰酸钾都是粉末状的,小小一瓶,一点点兑温水,就能有大半盆合适坐浴的高锰酸钾溶液。   这东西没有味道,要是加了什么……误加了什么的话,什么东西能这么厉害,把人的皮肤洗成这个样子,都开始溃烂了。   她问说:“你每次泡,闻见水里有啥味没有?”   这么一问,刘爱云‘嗳’了一声,“有点像是前两年医院开始买的那种‘84肝炎洗消液’!”   桐桐愣住了,“你说有像是消毒液的味道?”   “对!有这个味道。”   “每天泡的高锰酸钾里面都有?”   “对啊!”   桐桐:“……”这个84肝炎洗消液就是84消毒液,是八四年的时候才研发出来,针对的是肝炎传染蔓延,后来说的‘八四’就是这个东西。   它里面含有次氯酸钠,有刺激性气味,有强氧化性。它具有腐蚀性,可灼伤人体。   但是,跟高锰酸钾放在一起,是会化学反应的。当然了,量不同,反应条件不同,也会有影响。   但是,“泡一会子颜色是不是会变浅?”   “对!泡着泡着就没颜色了。”   桐桐:“……”那么,这泡的高锰酸钾就是被人为加入了东西,应该就是消毒液吧。   这会是误放的吗?不可能!每次都能闻见刺鼻气味,每次最后颜色都会逐渐有变化。   难道会次次都误把消毒液加入溶液里?   她就看刘爱云:“你也是在医院工作,你都不知道有刺鼻气味代表着啥?”   “我懂多少医,你又不是不知道?”刘爱云还问:“到底咋了?”   桐桐挠头,给人咋说呢?“我怀疑你泡的那个溶液,不是高锰酸钾,里面加了消毒液。你家里有消毒液吗?”   “有!”医院用不了会往家里带个一两瓶,刘爱云还迷瞪着:“这东西能治痔疮?”   桐桐眼睛都瞪起来:“它会腐蚀皮肤!”   刘爱云:“……”她躺着给桐桐检查,这会子把头都抬起来,“咋能倒到盆里去?”   桐桐看她:你问我,我问谁?是啊!你就是坐浴,你得用暖水瓶里的热水,勾兑凉水才对呀!怎么可能会加入消毒液呢?   刘爱云往下一趟,胸口起伏不定:“能治不?”   “能!给你开中药,坐浴!最好回你娘家去治……”你家那个男人不可能是失误!   刘爱云声音都抖了:“那……是不是这个东西能止痒?痔疮有时候会发痒……”或许他是想给自己止痒呢?   桐桐垂下眼睑,去写方子:“他是医科中专毕业的吧。”你爸当时选他,不就是看在他是中专毕业,你没有专业知识。他有专业,在医院稳当。   医科中专毕业的,在这几年,中专的学历都很硬,早几年更硬实,也是真学到东西的。你觉得这种人会不知道消毒液能干啥?   就算是不知道,瓶子上还有说明呢!   桐桐就想起冬天躲藏在路边的男人,他是怕刘爱云跟苟和平有点啥……但一般来说,大男人的,你就是吃醋,就是不想叫媳妇跟男人单独出去办事,那你大大方方的跟着怕什么?   躲躲藏藏的,偷偷摸摸的,就是那种不大气的人。   这男人小心眼的厉害。   给刘爱云动这种手脚,这消毒……消的是什么部位的毒?说到底,还是怀疑刘爱云出轨了,他觉得脏了,就给妻子消消毒。   刘建军在医院是领导,这个人呢,娶的是领导家得女儿,平时应该也是唯唯诺诺习惯了的,就是别人口中的老实男人。   刘爱云伸出胳膊,“你再帮我号脉看看!我家是他做家务!我的洗脸水,刷牙用的漱口水,晚上的洗脚水,我的衣服……内衣袜子啥的都是他洗的……”会不会也放了啥?   桐桐把笔放下,给重新号脉,然后收手:“没事!就是最近是不是应酬多啊,脾胃伤着了?是酒局多吧?”   “对!这不是那边的厂子开始生产了吗?需要应酬的就多了。”刘爱云起来穿衣服,“我家那狗X货,我一出门他就疑神疑鬼的……”   “那你跟他好好谈。”桐桐随口应着,“再不行就把他带上,替你挡酒。”   “他要是能应酬,我扑腾的那么厉害干啥?”刘云系好裤子,“他是三棍子打不个屁来,见了人就不会说话,连个场面话都不会说!要是他有一家金总十分之一,我就老实在家呆着了。”   桐桐:“……”她就笑,“建军叔当初给你选人,就想选个跟你踏实过日子的人。”结果,你不想过安稳的日子,想折腾。这不就不合适了吗?   “当时谁能想到这世道变的这么快呢!现在是……钱是老大,只要有钱,其他的都是个屁!”   就像是桐她姐桃花,人家现在又在前面的街道上开起了服装铺子。听人说,想沾便宜的男人络绎不绝,还有为桃花争风吃醋打起来的。   有上几个男人,男人租店面开服装店,又抖起来了。这一天天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口,这个大哥那个兄弟的,勾个手指头就有男人去。   在厂子里上班的男人按月拿工资,家里管不住的可不就叫桃花赚走了。   以有钱,那也都是背后嘀咕,谁当面不说人家桃花的日子好,穿金戴银,涂脂抹粉的。   刘爱云不在桐桐面前提桃花,就又说起了旁人:“就像是咱县上有名的那个吕忠,忠哥。”   “谁?”   “你不知道?”   “不知道。”应该没来看过诊。   “他原来是开砖窑的,也赚钱了。后来拿着钱跑到南边,呆了有个一年,跑回来了。咱这一条线,来往的公路、铁路,哪有他摸不到的。”   桐桐:“……”四爷好像说过,厂里的发出去的货,每一车厢都有丢失的。还都是在火车上丢失的。   吕忠?!好的,记住了。   “我这几天都是在跟忠哥应酬!你可别小看这人,那真的是很有一套。他就是家里有个老婆,有俩孩子!外面呢?光是县城,有养着三个,谁笑话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谁胆大,谁吃饱。”   桐桐又给开了一副调理肠胃的,“吃三天就停!别跟洗的药搞错了。”   刘爱云拿了,准备走了,这才道:“我家那窝囊废,见不得我跟男人应酬。给我来了这一下!这还咋过?得离!回头我要是离了,你不准笑话我!”   “我还忙着呢!没功夫笑话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吕忠这么个人。   而吕忠呢,看着那么一长串的等着拉货的货车,馋的呀:“这得赚多少钱?姓金的,还是肥啊!不试着啃一口,咋就知道啃不下来呢?”   只要第一口啃上了,他姓金的就得按月给我上供!   嗯!试着咬一口,能崩掉我的牙还是怎的?怕个毬!   ————————   明天见 [161]几度花开(75)一更:几度花开(76)\r\n在四爷看来,这都是小事,也是肯定会碰上的事。\r   几度花开(76)   在四爷看来,这都是小事,也是肯定会碰上的事。   这跟在什么地方没有关系!   大地方、小地方,一般同!   真以为换个地方会比现在更好?不长成巨无霸,跑到外地去发展的,有多少被当地坑的血本无归。黑的吃,白的啃,黑白一起联手的多了去了。   只有大的足够有影响力,去外地发展,对方忌惮你,这才会减少麻烦,而不是没有麻烦。   与之比起来,吕忠之流算麻烦?   能和平相处,给他点蝇头小利,只当养个看家狗。   要是得寸进尺,那就设法给送进去,换一个听话的不就完了。   但对驯服这种人完全没有兴趣。   他对人家没兴趣,但是人家对他是真有兴趣。   正在办公室看订单呢,赵三急匆匆的进来,“金总,桥被堵住了。”   桥被堵住了?通往厂子的只有一座桥,这桥是前几年修路的时候刚修的新桥,四爷看过这个工程,质量是没有问题,是能过大吨位的车辆的。   “堵住了?车祸?”四爷起身打算去看看,问赵三。   “不是车祸!”赵三跟着往出走,“不知道谁拉了一车废玻璃,翻到桥头了。”玻璃少的话,大车是不怕的,碾碎了真的扎不透车轮,但那是整整一卡车的量,翻到桥头,跟堆了一座玻璃山似的,咱就说堆成土这都过不去,更遑论是那么些玻璃了。   这现在是把整个一条路都堵死了。不光咱的车过不去,就是行人也过不去了。   四爷都走出办公室大门了,却又站住脚: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上手了!   自家这是合营的,也就是说政府是占着股份的!这种企业都敢来这一套,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得先报警,得先把道路疏通了再谈其他。   手才放到电话上,话筒还没拿起来,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桐桐的电话:“我这边来了两个被玻璃扎伤的人,说是桥堵了。”   “我正要报警!没事,你忙吧,我处理。”   桐桐:“……”行,她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桐桐给公安局打电话,不是报警,是问一下:“有路人被玻璃扎伤了,扎伤的部位不同,出血就不同!我怕有人因失血过多出事……如果需要我配合,三生堂义不容辞。城外就我距离事发点近。”   那当然是有大夫随时候着比较稳当了!   于是,中午时间,桐桐连饭都不吃了,下午的门诊也推后,她喊梁山:“走!带你见世面去。”   梁山:“……”玻璃扎伤属于外伤,应该带大丫!这种的是伤不到骨头上的,应该是跟我无关才对。   但师父叫了,他放下碗,还喊:“二伯娘,给我剩着,我回来还得吃。”   桐桐到的时候,警车都到了。   四爷站在边上,跟四爷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吕忠。   她还没靠近,就听到吕忠一再说:“金总,我就是个和事佬!这个开车的小伙子是我本家一小兄弟,他是给玻璃厂处理垃圾,谁知道好好的车兜子就翻了……他是要钱也没钱,要啥也没啥……”   意思是,哪怕把人给拘留了,他也是一分钱都没有。现在要想叫通路,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金总,咱知道你忙!我这人是个热心人,也是实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事我给您办!”   四爷:“……”我家那个要敲你闷棍,然后再假装救你,我给拦住了!结果,你给我摆了个阵,再给我清理,我还得承情。   感情在外面混的人,都是一个路数呀!   早知如此,我拦她干什么?   行!只要清理完,可以出一笔辛苦费!回头就查你,我还就不信把你送不进去。   他点头:“不会让兄弟们白忙一场的。”   吕忠心说,也不外如此!瞧,他不乖乖的往出拿钱么?这是个聪明人,知道要交‘保护费’的道理。   四爷心说,这种人滑的厉害,不落把柄。报警只能震慑,真的不能起到旁的作用。警察也不能没证据就抓人!   两人都看着对方笑,一副要交朋友的样子。一个想着我要讹死你,一个想着我要摁死你。   吕忠应承的利索:“五分钟!不是我吹,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五分钟人员就到位,十分钟就能清理出来。”   说着话,转身骑了自行车就要走。   桐桐站在路上,故意拉了一个等着过马路的大爷说话,这大爷推着个自行车,自行车后面挂着两个筐子,筐子里都是拳头大小的苹果,这是打算带到神泉镇去卖的。   桐桐问大爷说,“都卖?”
  “都卖!”   “我全要的,回头你给我送到三生堂。”桐桐说着,就掏了十块钱:“这是定钱……”   大爷一看:“你这都比苹果贵了!这不值十块。”   “还有的话,明儿再给我送……”   两人站在大路上说话,桐桐一副没看到有人骑车过来的样子,还再扒拉苹果呢。   梁山看见了,赶紧喊:“师父,得让一让……”   桐桐就给让了,这边慌忙的让着,脚下一‘踉跄’,把车子给带倒了!然后两筐子苹果骨碌碌全给滚到地上了。   这一倒,这一片等着的人都看脚下,顿时就有点乱了。   大爷一边扶车子,一边嚷着:“别踩到苹果……我把人家的钱都收了。”   梁山扶住了师父,就听师父喊:“大爷,没事!买了就是我的,折损了都跟你没关系……”他也抽空去看大爷,就那么抬眼的功夫,再扭头,就看见师父弯腰去拾苹果,不知道怎么的,边上骑着自行车过的人连车带人一下子就给摔倒了。   乱糟糟中,她听到师父说了一声:“看好,只能演示这一遍。”   看?   看啥?   看师父去扶这个摔倒的人,手拉住胳膊,一抬一拽,那人‘嗷——’的一嗓子:师父的动作跟接骨的动作正好是相反的。   这不是接骨,这是把关节给卸下来了。   对的!能因为各种事故关节错位,当然就可以人为卸掉所有的关节。   那边这个人一喊疼,就有人说:“这是摔骨折了还是咋了?”   梁山:“……”卸了关节,外面啥伤都看不出来。又有摔了的前情在,谁能想到这是被师父给卸掉关节了呢?   吕忠钻心蚀骨的疼,他见过眼前这个女人,报纸上也有她的照片,她是三生堂的林大夫!   骨折了吗?   不是的!刚才胳膊明明能动,好好的!她一扶,一拽着才出问题的。   这女人是金振家得婆娘。   眼看着吕忠摔倒了,四爷朝那边一看,看见桐桐,他就:“……”   公安局的于副局出警,跟四爷正聊着呢,看见那边乱起来了。   骑自行车摔倒能有多大的事?结果看热闹的人都让开了,吕忠嚎的声还挺大。他就有些气了,林大夫把诊所的事扔下,专门配合自家的工作,就怕玻璃渣伤人,好及时处理的。   结果你摔了一跤,大夫好心给你查看,你这么叫是几个意思?   他就看了身边的部下:“带人过去看看,想干啥?”讹了金振,又想讹三生堂?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货是想讹诈!   桐桐说:“我给你看看……你这肯定是哪里伤着了……”说着,就抬起他的一条腿,往上一顶,腿给稍微转了个方向,再往下一放,手往下一捋,他又‘嗷——’了一嗓子!   这会子更清晰了,刚才好好的腿,被人给卸了。   桐桐站起来,背对着其他人,语气温和的不得了:“看来伤的重了?你是跟我回三生堂,还是叫人送你去县医院……”   吕忠看见那冰冷的眸子:这娘们也不是好人呀!   他咬牙:“去县医院……不用你看……”   桐桐回身,就看到俩民警:“伤者不信中医,不让我给接骨!得送他去县医院……”   俩民警白了吕忠义演:真他妈的能找事!   两人无奈,只能从等着的人群里找,谁拉着架子车就先把架子车借用上,送伤者去医院。   桐桐特别热心的帮着抬:“小心——小心——左胳膊左腿都脱臼了,得接骨……”说着话,就一副盯着的架势:“手不能让垂着……”   吕忠就看见这林大夫又拉他的手,然后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他感觉他手上的关节都断了。   梁山:“……”手指关节脱臼是十分罕见的,但是,师父卸掉了他手指的关节。   俩民警一个帮着抬腿,一个帮着摆弄上身,这一喊,还以为是他们碰到了胳膊腿的缘故。心说:疼也是活该!现成的大夫不用,瞎折腾。   吕忠是真疼,疼的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掉。   桐桐看着吕忠笑:“我瞧着挺严重的,这种骨头不好接,接不好,就半残了。骨头从来都不单是骨头,还有筋!筋骨筋骨,伤筋动骨!中医还是有长处的,随时欢迎你来就诊。”   就差没明说:除了我,谁都给装不回原模原样。   吕忠不言语,还就不信这个邪。   他被送到医院了,四爷:“……”他拿出五百块钱,一个人五块,找一百个人,给咱先把这玻璃渣清理了。   桐桐白了四爷一眼:五百不是钱呀?回头这五百还得从吕忠身上给赚回来。   吕忠被拉到医院,各种检查,拍片子,这个大夫摸一摸,那个大夫查一查,一动就钻心的疼。等到他们检查完了,左胳膊左腿迅速的肿起来了。   骨科主任拿着片子:“你咋摔的,咋能把手指关节都给摔脱臼了?”   连等着的民警都愣了:是啊!咋摔的?就是平常的摔了一下。   吕忠才要说话,这位主任就说:“不行!我们接不了这个,得请一下林大夫!你看是家属直接送你过去,还是我们出面请。”   “市里呢?省里呢?”   “越快越好!关键是你这都肿起来了,不赶紧接上,回头耽搁的……怕留下后遗症。”   吕忠:“……”这娘们,够狠呀!   ————————   稍后见 [162]几度花开(77)二更:几度花开(77)\r\n本来还要指控这娘们下死手的,一听医院说必须得请   几度花开(77)   本来还要指控这娘们下死手的,一听医院说必须得请对方来接骨,吕忠就啥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去三生堂,在那里……再没有别人,谁知道那女人会用什么法子折磨自己。   因此,只能说:“帮忙请……”在医院治疗,肯定还有别的大夫跟着呢,想来她不敢太过分。   病人这种情况,不敢耽搁。骨科主任就用医院的电话给林大夫打过去,打过去的时候桐桐到家把晚饭都吃了。   她换了衣服,也催促梁山:“去换出门的衣服。”   梁山:“……”我刚洗澡完换了居家穿的,“还出门吗?”   “嗯!”桐桐叮嘱:“换一套方便干活的。”   梁山麻溜的跑去换了,干活的意思是:自己有机会亲自上手!   学徒学医,逮住让学徒练手的病人不多,每一次机会他都十分珍惜。   这边换着衣服,那边电话响了,他的手脚更麻利了。   四爷看孩子的作业,抬头看了桐桐一眼:“抻着劲儿!”别玩的太过了,吓人。   桐桐‘啧’了一声,孩子还在,她没说的那么透:“早听我的,哪有这次的事?”   四爷看了俩孩子一眼,见两人竖着耳朵偷摸的听,他深深了看了她一眼:“行!以后都听你的。”   等梁山从侧院跑回去了,桐桐才摆手:“一会子就回来!”她交代孩子,“好好听爸爸的话。”   “所以,我妈到底干啥去了?”   四爷:“……”他圈出孩子写的不好看的字:“一个字写十遍。”   东宸:“……”   东岳:“……”   医院的急诊留观室,骨科的几个医生都在,看见桐桐带着徒弟来,相互打了个招呼。主任就把片子递过去,把情况说了:“身体左侧,除了脚踝和脚趾关节,都出现了错位,摔的很奇怪……”   桐桐朝里看了一眼,吕忠这是啥都没说呀。   她没看片子,只朝里面走:“我去看看。”说着,还喊梁山:“来!进来。”   骨科主任就问:“林大夫,能观摩吗?”   “能啊!想观摩的都可以。”都来看着吧。   不大功夫,跑进来七八个大夫,把病床围的水泄不通。   桐桐看吕忠:“没事!问题不大。”她指了指观摩的大夫,“还没问你,能不能接受医学观摩教学?不容易也没关系,不要勉强。”   吕忠:“……”请你来,不就是怕落单吗?有人看着,你不会胡来,我怎么可能不同意观摩教学?他硬气的点头:“同意!我同意。”   骨科主任赶紧去取了一份同意书,吕忠的媳妇也来了,抢过来赶紧签字:“林大夫,您只管教,大家只管看……只能能接上……”   “肯定是要受疼的。”桐桐看对方:“家属在外面等吧!有时候病人一受疼,家属先受不了。”   “好!我马上出去!马上就出去。”   有实习大夫把家属送出去,然后回来就把留观室的门给反锁上了。   桐桐觉得这个实习生顺眼了,就招手叫他:“来,小伙子——”   实习生赶紧过去,桐桐指了指肩关节:“学过吗?”   “在学校学过!   “上过手吗?”   实习生摇头:“还没机会。”   梁山退后一步:这个位置脱臼见的多了,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接这个部位的骨头了。   桐桐就叫实习生:“理论都有吧?”   “有!”   “那你来!”桐桐把位置让给对方:“不要怕,错了我给你纠正!”   吕忠:“……”错了我疼啊!   骨科主任看看林大夫,再看看吕忠,有点明白了:就说呢!怎么就能这么寸,连手指关节都能整齐的脱臼了!   吕忠想讹金总,钱还没讹到手,就被林大夫把骨头给拆了。   这吕忠可算县里近些年冒出来的一号人物,凡是街面上做生意的,谁敢不给几分面子?之前有个乡上的副乡长,因为这混蛋搞路霸那一套,副乡长上手管了,结果没管成,反被这混蛋的一个姘头给搞臭了。   那姘头说是去反应问题,领导的办公室嘛,哪怕是没关门,结果那女人突然喊了一下:“你摸啥?往哪摸?”   真就是其他工作人员出去倒水的功夫,结果就叫嚷开了。   显见的,再怎么急不可耐也不可能就那两分钟的功夫就摸人家一把?但是这姘头能闹呀,往上级单位闹,堵住领导的大门闹。   闹到最后,副乡长被暂停工作,到现在为止还坐的冷板凳。   自此之后,身上有公职的跟这人打交道都非常小心,就怕得罪他。   现在呢?不咋咋呼呼了,老实的躺在这里,人家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就跟别人逮不住这小子的把柄,一直把他送不进去一样。这会子他也逮不住林大夫的把柄,林大夫也同样没留下把柄。   哪怕谁都看出来,这是在收拾吕忠,可吕忠能怎么样呢?   是虎,卧着;是龙,盘着!   正寻思呢,实习生上手了,新手啊,没有个轻重。   “啊——啊——疼疼疼——”疼死老子了。   实习生吓坏了,不敢再尝试了。   桐桐看围观的:“谁还想试试?”   吕忠恶狠狠的瞪着:谁再敢试,老子废了他的胳膊。   没人敢惹这种煞星,都摇头,表示观摩就行,不试了。   桐桐看梁山,梁山往前走,吕忠瞪眼:好小子!   梁山翻了个白眼:“师父,他瞪我!”   吕忠摇头才要辩解,可这一走神,还没反应过来,猛的疼了那一下,整个胳膊就酥酥麻麻的。   嗳?   正感受着呢,肘关节又像是过电的感觉,这是接上了?   他的左臂抬起来,有种酥麻、凉飕飕的感觉窜过去:“好了?”   感觉正美好呢?腿关节猛的一疼:“嗷嗷嗷——疼——”   梁山擦了头上的汗,“这个关节我第一次上手……你忍一下,很快就好……”然后一直扣不上去。   桐桐‘啧’了一声,“你力气还是不够!偏了一点,往下压半指厚……我的手指半指,你的三分之一……好……送——”   “嗷——”   “力气呢?你的力气呢!”   “我歇一歇!”   缓过气,再来!   “嗷——”一声嗷完不嗷了,可算是接回去了。   梁山咧嘴笑:“师父,我接上了。”   桐桐伸手过去,拉着脸上的手往关节上摸,吕忠才舒了一口气,又疼的直抽抽。就听这娘们还在慢悠悠的教徒弟:“感觉到了吗?这根筋扭着呢。”   “那咋办?”   “要么,让他慢慢恢复,要么……就给他卸下来,再好好装回去!”   吕忠:“……”他不停的摇头:“不不不……”   ‘不’还没喊完,一疼又一疼之后——好了!   围观的人就看着林大夫利索的给卸了关节,又那么一送,又给安装回去。太快了,都没给病人喊疼的时间就完成了。   高人呐!   桐桐退后,指着手指关节,看梁山:“很难找到手指脱臼的病人,你试试!不着急。错位了再卸下来,再给装回去。”   十指连心啊!这看似轻巧的活,做起来并不容易。   梁山不急不躁的,不管病人怎么喊疼,他都按部就班的把关节给接好了。错了没事,卸下来重新装。卸起来也没那么容易,难度比装起来还难,这是他第一次卸人的关节。   今儿这一趟实践课可真是太充实了。   人身上的关节,他装卸了一半。   知道完全安装好了,桐桐这才看吕忠:“感觉怎么样?”长记性了吗?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吗?   吕忠:“……”自己的身体在姑奶奶手里,像是可以随意拆卸的玩具。只要自己不是要杀人,只要干不掉这个人,就不能惹。要不然,不定什么时候背后下个手,只怕尸检都查不出他杀来。   他马上点头:“感觉好多了!谢谢林大夫。”   “好多了就好!”桐桐靠近他一下,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吕忠马上浑身紧绷,眼里就有了畏惧。   桐桐笑了笑:“谈不到感谢!你也是热心人。听金总说,今儿你是为了给他帮忙才给摔了的!他还说过会子要来看你!之前答应你的,不能叫兄弟们白忙活……”   “没有!没有!”吕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是我本家一个小子,我作为大家长,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给金总添麻烦了!金总不计较,那是他大人大量!怎么反倒是感谢我了?”   “哦!这么回事呀!”桐桐附和着点头:“你本家的人呀?小事!咱们多少算了挣了点,一天耽搁点时间,赔偿千八百块的,都不算事!主要是,我昨儿接诊了几个被玻璃扎伤。要不是有被扎伤,我也不能赶巧就刚好在。既然你跟金总都论朋友了,那这几个被扎伤的人,他们的医药费,我就给免了吧。”   “那可不能!回头我出院了,就叫这小子去三生堂,该怎么赔就得怎么赔。”吕忠马上道:“金总能搭理我,那是给我脸了!”   “都是朋友!什么脸不脸的。”桐桐的手拿开了,“他这个人呀,出门免不了喝酒,我总不放心……”   “您放心!在繁水这地方,金总走哪都安全。”   “那可我信你的话了。”   “那肯定!我吕忠给您打包票,金总磕破点皮,您都拿我是问。”   桐桐一副玩笑的语气:“行!有你的保证,那我是真放心!你要是做不到……”她俯身看对方,脸上笑着,语气却认真:“你要是做不到,小心我把你这把骨头给拆了。”   吕忠:“……”他尴尬的笑了笑,“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准的事。”   从今往后,您就是姑奶奶!我惹不起!   ————————   稍后见 [163]几度花开(78)三更:几度花开(78)\r\n自此,三生堂在江湖上就有了名号!\r\n在大家眼里   几度花开(78)   自此,三生堂在江湖上就有了名号!   在大家眼里,三生堂是个中医堂;但在混混们的严重,三生堂是有江湖地位的!至少在繁水县,三生堂的江湖地位无可比拟。   这件事在圈子里传的挺广的,骨科那天那么些人的,医院的院长这些就都知道。   医院的院长是有级别的,他是大夫,也是官身。   先是医疗系统,大家知道的挺清楚的。反正是能拆卸人的关节,又给人安装回去了。把吕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然后卫生局就知道了,在大家对这个传闻还半信半疑的时候,公安局有民警就私下认同这种说法。   到底是警察,回去想想就觉得不对!怎么推理,都觉得那个姿势不可能摔出那种伤。把事情前后一串,这心里就有数了。   但这种事,谁也拿不住谁的把柄。   人家也没太背着人,私下啥都解决了。但这事本身,就是真的!   连齐新国都有耳闻了,但这个事……怎么说呢?生意那么大,没有点本事,镇不住打主意的人。只这一次,不管是黑的白的都鸟悄了,手段太硬,碰起来扎手。   他回家还问槐花:“你以前知不知道三姐这么厉害?”   “我跟老二打架打的多,三天两头的打!跟三姐……没打过架!她以前没事也不爱出门,就在家跟五保户老太太……也不知道干啥。门总是插着……回家也没呆多久就结婚了。”   “她没回家以前,你们接触的不多?”   “也不少!有些重活,大姐会帮三姐干,我跟着大姐,三下五除二干完就算了。三姐不爱说话,五保户老太太管的也严……我们也怕拉着三姐出门,回头老太太再收拾三姐……”   齐新国:“……”他就说林家:“一个巷子口住,一个巷子里面住,都走动的不多,难怪三姐对娘家的事不热心。”   “我觉得五保户老太太对三姐挺好的!她要不关着三姐,就我家那情况,三姐不得被指派着干活?门一关,谁想叫三姐干活,那也叫不成。所以,三姐应该日子过的还行。”槐花说着就叹气,“至少比我和大姐的日子过的好的多。”   说到枣花,齐新国想起来了:“那个啥……康兴民大概要再婚?”   “再婚?”这么快?槐花嘴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点头:“没事,我跟大姐说。”   “对象年轻,才十九!”齐新国说着就觑着槐花的面色,“县城的姑娘,高中刚毕业!本来是要接她爸的班,结果她爸死了,她后妈提前给继女办了接班的手续,把她给搁到空里了。她把她后妈打成了骨折,她继妹报警要告,康兴民替这姑娘赔偿的,把事情给私了了……”   “康兴民还跟高中生谈上了?”   “哪呀?这姑娘他爸是食品厂的,下班回来在煤场挣点,补贴家用,跟康兴民就认识了!这姑娘给她爸送饭,进进出出的,也就都认识了。死也是意外,下夜班从煤场走,自己打了点散酒喝点解乏,谁知道喝多了栽到路边,早起发现都死了……   康兴民怕家属缠上他,就跟这姑娘沟通的多了一点,知道这家的事,也瞧着这姑娘可怜,就把这钱也给出了。这姑娘跟后妈闹崩了,没地方去,就去煤场帮忙,也找个落脚的地方。一来二去的,都有点好感,这不就打算结婚了吗?”   也是个娘家啥都没有的姑娘!   槐花看齐新国:“这是托你传话,怕我家这边不乐意?他娶谁,关我们什么事?”   齐新国海妹说话,她婆婆就说:“话不是那么说的!按照老礼,男人续弦,要前头老丈人家愿意才成!因为有娃呢,这不只是他娶媳妇,还是给娃找后妈呢。要跟娃接触的人,没有娃他外家同意,这事就不行。”   槐花:“……”是这个意思啊!   “就是这个意思!”四爷也跟桐桐说,“康兴民过去找过我,提这个事。”   桐桐:“……”本来不用问的,想结就结呗。   礼是那么个礼,理也是那么个理,但这不是丧妻另娶,娃亲妈活着呢,后妈能咋?   她听过就算了!权当人家是‘礼多人不怪’的考虑。   结果过了两天,下午看诊的时候,来了个瞧病的姑娘,一进来就说:“林大夫,我不看病!兴民哥叫我来的,说是该打个招呼。”   桐桐愣了一下,这才笑了:“是你呀!我听说了,恭喜了。”   “林大夫,娃跟亲妈生活,按说不影响我什么。但我还是要说,我是受了后妈磋磨的,肯定不给大军小军一点脸色看!也不拦着娃他爸管娃。”   桐桐:“你多心了!没人那么想。”她只当人家是想维系两边的关系!其实,康兴民确实是养着枣花,对孩子也好。以后怎么样不知道,但现在……就凭人家做的这个事,咱也不需要冷脸相待。   “我刚去见了槐花姐,在那边吃的饭。”她说着就不好意思的站起来,“知道您忙,就不耽搁您了!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您喊一声。”   “行!那我就不送了。”   冯姐帮忙把人送走了,再进来瞧病的同村人还说:“桐,你们这真的是西洋景了!你姐夫另娶,你们这还都跟亲戚似的?”   “有大军、小军,能好好处就处嘛!”都不是坏人,看在孩子的面上,维系情分就是给孩子争取更大的利益。   “也对!只要对娃有好处,咋都行。”这人说着就叹:“你跟槐花,是真灵性。”   因为有这个前情在,康兴民再婚,桐桐还是抽中午的吃饭时间过去露了一面。枣花也打发俩孩子过去了,大军、小军管后妈叫‘小妈’,可能是男孩子的原因吧,撒欢的跑,也不见有啥心思。   四爷多留了一会子,齐新国也没急着走。槐花回家陪枣花去了,桐桐是真忙着呢。   姐俩分别的时候,桐桐问了一句:“大姐还行?”   “哭了一场,看着还行。”   “那就行!”这种事,离婚之后就该想到了。   姐俩正要走,康兴民他妈来了,远远的就哭:“谁叫你再婚的?谁认你媳妇?我媳妇就是枣花,除了枣花,我谁都不认……”   桐桐赶紧走,这家的是沾染不成。只怕一会子闹起来还得枣花出面才能把这当婆婆的给哄回去。   她最见不得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了,要是前婆媳再抱到一块哭一场,那她就更无法忍受了。她怕她把枣花拖回去!   对于这种事,那就是眼不见为净!爱咋咋去。   回去的路上,她专门去了一趟卫生局,她得打听一下,资格选拔考试的时间和要求。这一次实践很重要,从纯骨骼模型到具体的人身上,对梁山的帮助是极大的。   这种资格证要早考,越早越好。拿到证之后,跟师诊断,再积累三两年的经验,这小子也就能出师单飞了。   问好了时间之后,回来就叫他准备考试的事。   “我?”梁山慌了一瞬,“我……行吗?”   “当年苟和平跟刘爱云连穴位都认不对,人家拿的证跟我的是一样的。他们都行,你为什么不行?”   他们能行?梁山低声问:“您给我托关系了?”   桐桐:“……”这孩子跟个憨憨似得,不知道怎么就抽那么一下,“托什么关系?我的徒弟要托什么关系?县医院那些实习生,至少都是大专毕业的,上的了手吗?你现在回家去,或是搁在县医院的骨科,你干不了活吗?”   梁山的腰杆一下子就直了,上个周回去,是自己手上给治的,他瞧着爸爸的手法太笨拙了,他轻轻捏了孩子的肩膀,把脱臼的关节给挂上了,前后就是几秒的事。   “那……我能去试试?”   “嗯!能!去报名,去考试……让你爸陪你去。回头给你在这个挂个门诊,普通的问题你就接手吧!处理不了的叫我就行,也替我分担分担!带工资的。”   “带工资呀!”梁山嘿嘿嘿的笑,朝师父身边蹭,“那您把工资给我攒一半,别都给我爸,我爸拿了就不给我用了。”   “想的美?你要钱干什么?”   “攒钱……将来谈恋爱呀!”   “谈恋爱,给你报销!”   梁山:“……”师父还给报销谈恋爱的费用呀?他挨着师父,半蹲着给师父捶腿,狗腿的不得了,“那我将来结婚……”   “彩礼、婚房,都给你准备好。”   梁山乐出声了:“师父,将来我跟你养老!给我金叔养老。不用东宸和东岳这俩小没良心的,您和金叔有我呢!”   “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少烦我。”   梁山乐颠颠的跑了,“师父,我给您争气,给您考个第一回来。”   第一?人家不排名。滥竽充数太多了,排面不公平就露馅了,考过即可,其他的不重要。   梁山也是不考全科,他只考中医骨科。   实际一操作,那正骨手法,一位巡视考场的老人站住脚,看向那明显还算是成年的小伙子,去看他的准考证。   梁山,临水地区繁水县,师承学徒。   “繁水县?”老人等着一拨考完了,这才问这个憨厚的少年,“你的师承是?”   “问我?”梁山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我师父是三生堂林桐花。”   林桐花?那个被渲染的极其神异的三生堂林大夫呀!   原来并不太当真的,但是这个小伙子这正骨手法当真是漂亮、干净利落。徒弟都这么亮眼了,那师父的本事应该是真的!   不奢望跟报道的一样,但凡有三分真,这都是个医术高超的好大夫!   ————————   明天见 [164]几度花开(79)一更:几度花开(79)\r\n这次骨科只考过一个人,就是梁山。\r\n梁山考试回   几度花开(79)   这次骨科只考过一个人,就是梁山。   梁山考试回来就说,有些作弊的中途被清出考场。其他的不知道,单就骨科而言,这一次考试格外严格。   还说有个老大夫一看就很严厉,还专门问他的师承了。   成绩这一出来,这次考过的一共是有七个人,骨科只梁山一个。   县上好些去考试等着走后门往医院挤的关系户都没考过,找人走关系没起到任何作用。   韩院长还打电话问桐桐:“林大人有熟人?”   “我哪有熟人?”桐桐真不认识什么人,“这次应该是下来大拿了。”   “那这真没法子,走背字。”   桐桐:“……”早该这么着了!去看看县医院有几个正经大夫。   挂了电话,梁山在边上嘀咕:“以前是小病上诊所,大病上大医院。现在是小病医疗站,大病三生堂。”   “别嘀咕!干活。”   桐桐就带着梁山,两人先是用一个诊室,病人也不分。但是进了里面,桐桐先接到手里,把病人的情况看了,她一句都不说,只把诊号递给梁山。   病人不清楚情况,就过去了。梁山给下诊断,再把他的方子或是治疗建议写上,签字之后递过来。当师父要验看他的处方和治疗方案,认同就签字同意。不认同或者是还要补充什么,她在后面给补充建议,重新递给梁山。   哪里做的好,哪里做的好,什么地方考虑的不全面,在一张张处方上就有体现。   有骨科病人,梁山就这么接手了。没骨科病人,他就坐在边上学习或是观摩。   像是很多关节炎,中医上称之为痹症。这种疾病是最多的,至少他在关节炎止疼上,得到师父的真传了。每天还得有大把的时间去给来止疼的患者下针。   刚开始大家还问:“你师父呢?”   等针灸完觉得效果还可以,也就不总问了!还有人开始主动挂梁山的号,又不是大病,小大夫这边不用等嘛!而且态度超级好,特别有耐心,就怕少说一句病人或是家属记不清。特别重要的,他还专门写在药袋子上,就怕忘了。   然后……梁桥觉得家里的诊所可以关门了,他儿子在三生堂把生意抢完了。   以前的老病人,孩子习惯性的脱臼那种病人,人家家长说:“三生堂的小梁大夫,手艺还挺好的!到底是名师出高徒。去了还不用等,人又和气……给接了两回,又给了些药,又是吃又是泡的,不脱臼了!”   梁桥:“……”嘿!靠着手艺混了都快二十年了,被亲儿子逼退休了。   但这件事他不生气,后继有人,孩子的手艺出来了,名气出来了,他的前程有他师父操心。   他的诊所还开着呢,但是多了一项经营:泡药浴。   修水泥池子,大池子小池子,农村中老年人,好些都有关节炎。汤药是有效的,只是很多人都嫌麻烦!既然嫌弃麻烦,那就过来泡。   泡完换个清水池子,权当泡澡了。   所以,一经开业,生意爆满,大晚上都有人去。天热是淡季,从天凉开始,这生意火的一塌糊涂。   桐桐开车上下班,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往街道两边看去,隔上几天没注意,路边就会出现个新门脸或是新摊位。   购销社也已经不再统购统销了,小卖部遍地都是。   街道逐渐成为繁华的街道,早起路边骑着自行车的大军,步行出门的人,混在马路上,再加上秋里了,四爷那边开始收购大红枣了。   好些农民都是自己摘,自己晒,越是成色好,价位越高嘛!有骑着自行车带几个筐子麻袋的,有拉着架子车的。早早的都来送货,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桐桐‘摁’喇叭,滴滴滴的。堵着路的大爷把架子车停在路上,自己跑去排队买包子去了。   这边摁喇叭,他还喊:“别急!别急嘛!”   “您先挪车呀!包子铺又跑不了!”桐桐摇下车窗,“您一个人把路堵死了。”   人家不伸着手,拿着钱,跟卖包子的嚷:“赶紧,先卖给我,人家等着。”   “你先挪车去!这是林大夫……”这一天都靠着她吃饭呢,堵着人家路干啥嘛。   “你先卖给我……”   直到买到两个包子,这大爷还要嘴里叼着包子,这才过来给把车挪了。一边挪一边骂骂咧咧的。   俩孩子也在车上,秋里放十天秋假,作业没多少,不过是开学要交五斤大红枣,不要树上摘的,必须是树下捡的。   东岳一再问:“妈,您给我爸说给我们留点红枣了吗?”   桐桐:“……”咱家缺那点红枣吗?这不都给咱家送吗?你们学校收了你们的红枣,也是要卖给你爸的。   昨晚四爷回来喝多了,孩子没来得及说。这会子还操心,就怕开学交不了枣。   “药库里,给你们挤不出十斤红枣?”非得你爸给你们留,这是个啥意思?   东宸可有道理了,“药库里挑的红枣个头都差不多,不很大,也不很小。”太大熬药的话不好,大枣太占地方,药罐子一下子就装满了,水都倒不进去多少。太小就怕没药效,也不合适。   专门选出这么大的枣特别不容易。   “我爸那边要的枣都是越大越好,越肉越好……”   桐桐开着车走走停停,两孩子搁在后座上嘀嘀咕咕的。   她操心怕哪个孩子突然窜出来,孩子说啥都含混的应着,姐弟俩搁在后面趴在车窗上还对人家那枣评头论足的。   整个环境嘈杂的不得了,当年的荒地终于成了闹市区。   车子从桃花服装店门口过,桃花朝外‘呸’了一口。桐桐没看见,俩孩子看见了,他们对视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车刚一闪过去,车窗玻璃蹦出几个水点。东宸看着那水点回头去看,就见桃花手里端着水盆,正朝这边看:这是朝自家的车泼了一盆水吗?   车后传来吵嚷声,桃花冲着桐桐的车泼洗脸水,车一闪过去了,溅了几滴,但是边上拉着架子车卖枣的人,人家被泼了,干干的枣被泼湿了。   饮品厂只收干红枣,湿了就不要,只能拉去保健品厂,那边低价收购次一等的枣,才一两分钱一斤。   人家就不肯跟她罢休,这就吵嚷起来。   东宸转过去,跪在后座上朝后看!看见那卖枣的婶子好彪悍呀,压住桃花,把桃花的碎花裙子往上拽,说桃花是卖肉的还是啥的。   她戳了戳东岳:看看看!可好玩了。   要拐弯了,桐桐余光扫了一眼,看见熊孩子不好好坐着:“坐好,急刹车一下,你得摔了?”   东岳坐好了:“妈,二明他妈跟一个婶子打起来了,被那个婶子摁住打。”   车子拐弯,她朝那边扫了一眼:“那一定是她该打,以后看见她就躲开!”宿怨已成,不可调和。   “妈,您跟她到底是为啥的?”东宸坐好了,“我们有个男生抓我的小辫,大明和二明海揍那男生了。”   “那你把文具,把零食分给他们!”   “分了!二明上学都不带书包,大明把他的给二明,老师天天说大明……我跟东岳用一本,把东岳的给大明用!”   桐桐:“回头让你爷爷去书店再买一套,把那套给大明!”   “行!”但你还没说你跟大明他妈到底咋了。   “姨夫!姨夫!”   四爷过来看收货的事,就听见有人叫。他没想着是叫他,直到姨夫被人从后面拉住。他低头一看,这小子耳朵蜷缩着,“二明?”   他左右看看,“你跟谁来的?”   “跟我哥!”二明蹦跶起来招手:“哥——哥——”   四爷顺着二明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大明。大明浑身的土,脏兮兮的,肩膀上搭着一条尼龙绳,绳子的另一头挂着破筐子,筐子里装的都是枣。   他拍了拍身边的雷子:“去接一下。”   雷子从等着的人和架子车中间钻过去,看见这小子一个人拽着三筐子枣。筐子之间用绳子捆着,跟一节一节的火车似的。   这些筐子是捡了别人不要的吧,因为里面塞着草蔓,挡住里窟窿眼,枣掉不下去。   枣的品质也不好,像是从枣园里捡来的。这一路不知道翻了多少回,枣上沾染的全是土。   “你这小子,能干呀!”雷子笑着接过手,这一拽,可不轻,一百二三十斤。   大明跑过来,笑的殷勤的很:“姨夫,这是捡的,收么?”   四爷看看那枣,给守枣的人使眼色:“收!过称。”   过称,一百二十八斤,最后折算了四块八,四爷从身上掏了五块钱递过去:“行!以后捡了送来,三筐子,给五块!不过称了,你们搬不动。”   大明忙不迭的点头,“嗯!我下午还来。”   四爷应承着,又掏了一块,“这是姨夫单给的,拿去买几个包子,吃了饭再干。”   哥俩高高兴兴的,拉着空筐子又走了。   可那枣是倒在库房外的,压根就没入库。用的钱也是四爷身上的钱,不是收货的货款。   四爷交代收货的:“看见了就收下,跟这次一样,钱回头我补进来。”   “行!”   这边是瞧着孩子肯干,想着自己挣点钱。那边别人小声议论纷纷,“就是桃花生的那俩小子!”   “老大是赵拥军的,老二是谁的种?”   “那谁知道?”   “怕不是你的种!白捡一大儿子。”   一群男人等在路边开着荤段子,俩孩子隐隐约约的听着,二明问大明:“哥,我爸是谁?”   大明:“……”他摇头:不知道。   拐了弯,大明去买包子:“下午多捡一篮子你提着,姨夫多给了一块钱!”   二明应着,可等大明走了,他转身就捡了半拉子砖块,跑回去朝说闲话那几个扔了过去,扔完撒丫子就跑:砸死你们!   ————————   稍后见 [165]几度花开(80)二更:几度花开(80)\r\n天一凉,学校就要让买校服。以前是没有校服这一说   几度花开(80)   天一凉,学校就要让买校服。以前是没有校服这一说的,但这两年大家的日子好起来了,学校也越来越讲究,要统一购买校服,收费十八块五。   桐桐给了两个孩子一人四十块钱,“要是大明和二明的校服钱交不上,你们把钱给老师。”   两人把钱塞到文具盒里,到校先在教室门口排队,老师要检查背诵。背过一个进去一个,顺便收钱。   东宸跑过去赶紧给老师背了,进了教室把文具盒打开,给老师交钱,低声跟老师说:“我妈说,要是大明和二明没带钱,您别问了,我和东宸给带了,帮着交。”   老师笑着应了,先收了这孩子一个人的,“我先不找给你,等放学的时候再找钱。”省的你丢了。   都行!   东宸坐到教室了,同学一个个的进来。她偷偷给嘴里塞了个薄荷糖,含着看外面。   好些人都不敢给老师背,一直站着一直站着。   等到早读快结束了,老师才说:“没给我背的也进教室。”   东宸就不看这些人,也撞了东岳一下:不要看别人。   正准备一会子去早操,就看见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站在教室门口跟老师说话,声音可大了:“指靠不上他们妈,一天天的也不说管孩子……我给把钱交了吧。”   教室的同学都看大明、二明。   大明低着头,恨不能把头塞到肚子里。二明瞪着看他的人,偷偷威胁。   东宸:“……”   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姨妈又喊:“东宸,老师说你妈让你们给大明、二明带校服钱了?不用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她这么忙,还操那么些心干啥?你妈就是嘴硬心软,就凭你二姨妈干的事,你妈管这俩小孽障干啥?”   东宸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敢回头去看大明和二明。   这钱大姨妈出了,但东宸就觉得:还不如叫他们不交这校服钱!反正不交钱的还有别人,不止他们兄弟俩。   从这一天开始,大明和二明见了东宸和东岳就开始躲了,见了不在一个年纪的大军和小军也不说话。   本来大明跟大军师一年的,但是他被耽搁了,愣生生的推迟了上学,跟弟弟一个年纪。   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吧!   孩子回家会特别的生气,跟爸爸告状:“我大姨妈怎么这样?”   四爷:“……”怪不得这俩小子周末不去自家那边卖红枣了,原来是这么个缘故?他就笑,“你要是觉得别扭,那你主动找他们嘛!山不来就我,我就站着不动?环境让你觉得不自在,那是你没处理好关系。谁主动谁被动,这什么也不代表。”   东宸:“……”   东岳看了姐姐一眼,第二天拎出来多拿了两个小面包,到了学校就从书包里掏出来,找大明二明一人给一个,“里面有黄油,可好吃了。”   大明推让:“我不要。”   他不吃,二明不敢要。   东岳用肩膀撞他们:“大姨妈也快把我们气死了,可大姨妈给我们做了棉袄,我想想就算了。她上回还非让我姐穿夹脚的鞋,把我姐都惹哭了……但上回有个奶奶说‘一个臭丫头,打扮花钱比小子多的多,长大还不是家人’……大姨妈抱着我姐跟那个奶奶吵了一架……我姐也没那么气了……”   大明:“……”大姨妈也给我们做了棉衣棉鞋。   他拿了面包,递给弟弟一个,自己也拿着开始吃了。   “好吃吧?”   嗯!好吃。   因为孩子在一个班,多多少少的,桐桐比以前多知道这俩孩子的消息。   槐花专门打电话到三生堂:“三姐,这俩孩子的事您别管。”   “我也没咋管!”桐桐把处方本挪到一边:“咋了?谁又说啥了?”   “我听大姐说你叫孩子多带钱给交费的事。”槐花靠在楼道里,拿着话筒跟三姐通话,“桃花啥性子,我不知道?上次二明肺炎,我愣是说中医院距离我们更近,为啥的,不就是怕桃花拿二明讹诈你吗?她是啥人,我比你清楚。”   要是你给瞧病,回头她非说孩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就是你没给看好!遇到这种事,你这个做大夫的怎么办?百口莫辩!这孩子以后但凡有点不舒服,那一定是当年没看好落下的病根。   这就能成为讹诈你的借口,你想息事宁人,就得跟她低头,就得给她钱。只要她不高兴,这个病孩子就是她攻击人的武器。   所以,“不要瞎好心,有爹有妈的孩子,谁能管?怎么管?越过人家父母管孩子,回头当爹妈的就说你不怀好心!”   桐桐:“……”所以,我这不是打算偷偷的给交,回头给老师打个招呼,不跟孩子要,也不要告诉孩子。   这俩孩子本性不坏,叫孩子在一个对他们友好的环境里呆着,这对他们的心理健康和性格塑造是有好处的。   也不是为了叫孩子承情,就算是没钱来瞧病的孩子,自己都能给免了医药费。那俩孩子其实都是有些心理问题的孩子,偷偷的关照一二而已。   要不是枣花直接叫破,孩子就不可能知道,其他人也就更不可能知道。   桐桐提醒槐花:“我前儿听连婶子说,大姐离婚的时候康兴民给了八万,她怕是又把这个事告诉旁人了……”   槐花:“……我叮嘱过不叫她说!”她顿时火气就上来了,“那我先挂了!我问她去。”   “注意有人打她的主意。”   “好!”   怕什么来什么,这天夜里,都已经凌晨了,家里的大门疯狂的被拍响。   四爷和桐桐赶紧往起起,梁山已经穿着大衣往出跑了:“金叔,您别急,我去开门。”   “问一下是谁再开门。”四爷说着,裹着衣服也往出走。   “谁呀!”梁山大声问。   “是我!”   “赵二叔?”   “对!快!二明眼睛流血了……”   梁山一边跑着去开门,一边喊:“师父,赵二叔说二明的眼睛在流血……”   “去药房!”她从里面的过道往药房去,刚碰上赵老二抱着二明来,孩子的左眼血呼啦的一片。   桐桐接手,连着下针:“不怕!不怕!二明不怕……没事了……”   孩子浑身抖的跟筛子似的,桐桐给大穴下针,让浑身安定下来,这才上手查看眼睛,“视力会受点影响,但不至于看不见。”只是视力不如另一边那么好就是了。   张敏也起来,在边上打下手。   四爷拍了拍赵老二的肩膀:“出来说话。”   隔着屏风,桐桐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事情还就是那八万块钱惹出来的!   康兴民再婚之后,黄梅香就在枣花面前老说康兴民的不好,说的多了,枣花就说了,“他给了我八万,现在每个都给我涨到九十块钱了,两娃不管花多少还不用我管!我吃饭是跟着俩娃吃的,其实还是康兴民管我的饭。家里有个保姆,家里事我一点都不沾手。”   言下之意:八万这么一大笔巨款,每月还给我那么些钱,还带管饭的。说起来是给孩子雇的保姆,但我带着孩子,这不就是给我雇的保姆吗?   这要不好,那啥是好?   黄梅香不说话了,但也知道了这八万的事。   过后桃花又上门,黄梅香不认,说桃花:“你的路都是你走出来的,当时老三和老四也不是没拦过你,不叫你嫁给赵拥军,你不听呀!你看你找的啥男人。”   桃花就顶嘴:“再不成,我没离婚。”   “你可别说没离婚!人家离婚的,管你大姐一辈子!”黄梅香就把枣花说的那些,拿出来挤兑桃花,“人家没亏了你大姐!你看老三找的金死,把事干的多大的!齐新国人家都是局长了,这事人家老四找的……你看看你找的男人……”   桃花就把这八万给记在心里了,然后她找了个男人,跟男人说:“娶到手,钱就到手了!不怕她不嫁,她那人是老式女人,只要睡了,你撵都撵不走。”   能跟她混的男人是啥好东西?   两人商量好的,桃花哄枣花,说是她小产了,身体不好,叫枣花晚上去她那边陪她!枣花记吃不记打,次次都被桃花骗,次次都上当。然后就真去了!   那男人半夜上门,桃花起来给开门。男人想硬来,枣花干活一身的力气,他是摁不住!桃花没回屋,但姐俩是带着二明睡的。   这一挣扎叫骂,孩子醒来了。   二明一看有人欺负大姨妈,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爬起来勒住男人的脖子,咬男人的耳朵。男人受疼,胳膊一挥,把二明给掀开了,孩子跌下炕,眼睛撞到凳子角上。   赵老二就住对面,赵老三住在隔壁,这么大的声音,把人都惊动了。   去的时候枣花正摁着那男人,孩子躺在地上喊疼,再看,眼睛血哗啦……   “我哪敢耽搁?先把孩子送来看看……”后续的就不知道了。但之前这八万,就隐隐的听自家媳妇说过,“当时我抱着孩子出来,老三摁住那男人了,那男人嚷着说是桃花叫他进来,睡了枣花才好娶,回头八万到手,我俩平分……”   四爷:“……”说点啥?有人就是那样,别人再怎么提醒,她再怎么吃亏,都不长记性!桐桐哪次没提醒到?有用吗?   对!她摁死桃花就解决了枣花!可没有桃花,还有杏花,还有梨花,桐桐啥也别干,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桐桐一肚子的火气,她专门告诉槐花了,槐花不可能没跟枣花说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的跌倒,不管怎么说都没用。   正一肚子火,枣花衣衫凌乱哭哭啼啼的跑来了,“二明——姨妈看看——”   桐桐一下子就炸了:“滚出去!”她瞪着枣花,指着外面:“没听见吗?我让你滚出去——”桃花可恨,回头我收拾她!但你,你就从没觉得你有问题!   ————————   明天见吧!今晚要是回来的早,就有三更,要是回来的晚,明天就四更!一个朋友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车被追尾了,人应该是没事,但处理交通事故需要时间,她家孩子上辅导班,她来不及接了,我去替她接个孩子,晚上得陪孩子一会子。她要是早回来,我就有时间三更,要是回来的迟,那只能明天补上。   PS:‘枣花’差点因为‘桃花’的算计被QJ,‘二明’眼睛受伤未能及时治疗,后来被摘掉了一个眼球。人人都说,桃花心术不正,每次害人都反噬到她的儿子们身上。可托生到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他们何辜? [166]几度花开(81)三更:几度花开(81)\r\n槐花赶来的时候都崩溃了,她拉扯着枣花声嘶力竭的……   几度花开(81)   槐花赶来的时候都崩溃了,她拉扯着枣花声嘶力竭的问:“为啥?她说她小产了,你就去伺候?为啥呀?”   枣花:“……”   “她的话你也信?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叫你小心着点!不防备别人,就防备林家那三老的,防备桃花……你听了没有!只要我跟三姐在,生人不敢算计你。你只防备这么几个人就行……你为啥不防备?”   枣花:“……”   槐花像是一下子就没有了全身力气,“谁管你,你坑谁!上次桃花被拘留,她说她被冤枉,你就在人家局里闹。你哪怕回来跟我商量一声呢?你就没想过你闹的不好看了,齐新国没法跟人家相处?我记挂你,你把我放哪里?该你注意的不注意,不该你操心的你扑的比谁都欢实的!我是欠了你多少!”   枣花:“……你别哭嘛!我咋能想到呢?”   “你想不到?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告诉你了,你听吗?”她抓着枣花,疯了一样的摇晃,“你听过一句没有?你的主意比谁都正!”   她一边哭,一边笑,然后撒开手,指着枣花:“我是看出来了!谁过的不如你,你就处处体贴,人家就念你的好!谁要是过的比你好,不靠你,哪怕都帮着你,你也是体贴不起来的!”   把枣花给说哭,坐在边上手足无措的哭。   齐新国和四爷去警局去处理这件事了,报警是必然的:这里面牵扯到谋财,QJ未遂,致人伤残,且是故意的,密谋的。   而桃花有教唆犯罪的前提,有参与密谋,有协助他人QJ,哪一条不能判。   但这些事是需要当事人去的!   桐桐就说枣花:“走吧!把事情给处理了。”   她开着车,槐花跟着,枣花一路上都早抽噎。到的时候刚看见桃花被从车上带下来,她一看见三人,就嚎哭了起来:“大姐……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害你!我以为他来找我的……开了门,我去了茅房……我真不是害你……这男人他混蛋……大姐……想想二明……大姐,我要进去了……二明咋办呢?”   枣花:“……”   “大姐,二明可是为了救你才伤了!你要把我送进去,娃咋办?”桃花一边哭,一边说,看见槐花拉了枣花一下,她激烈的挣扎起来:“大姐……大姐……你不能再害的我儿子没妈呀!大姐……就是个误会,也没把你咋……孩子眼睛那样了……我要是进去了,孩子咋办?大姐……”   说着,就看了那男人一眼:“咱得要钱呀!得给孩子治眼睛……将来二明娶不到媳妇,得有人管!叫伤他的人挣钱赔偿,我这个当妈的照顾……你想想,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枣花看槐花:“要不,就算了!桃花说的也对!咱私了,叫这男人每月给二明多少钱,这更实在。咱就图个实在。”   桐桐嗤笑一声:“这种妈养孩子,你觉得对孩子好?”   枣花:“……”   “对!在你眼里,当妈的就没错!你妈把你卖了多少回了,你还是能信你妈,啥话都能跟你妈说,这会你妈又把你卖了,你妈还没错,对吧?同理,桃花就是再不是人,对大名二明来说,这也是亲妈,不可替代!是这个意思不?”   枣花:“……”   “你愿意被你妈坑,那是你的事!你凭啥觉得别人也愿意被亲妈坑?”   枣花:“……”   “私了?叫这个男人一直供养二明?你是傻呀还是笨呀?他要是有挣钱的能耐,他能想着谋夺你的八万?他要是信守承诺,他能用这么龌龊的办法?你跟这种人私了,怎么了?”   枣花:“……”   “要么,你叫他拿一比现钱,但你知道,他没钱!他要是有钱,不会干这事;要么,你叫他按期付,可你能看住人家?人家要是跑了,再也找不见了,你说怎么办?”   枣花:“……”   “来!你给我说一个私了的第三种可能来!”   枣花:“……”   桐桐白了她一眼:“我就完你,按照你的说法,人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养二明,我管二明!”   桐桐:“…………”她认真的看她:“你说啥?”   “我养得起,也管得起!”   桐桐一下子就笑出声了:“然后了,本来是因为你害的孩子眼睛受伤了,你是害孩子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结果呢?你管,你养,到最后,孩子再欠你的人情呗?我咋算不明白你的账呢?”   枣花的面色一白再白:“你咋这么想我呢?”   “那我该怎么想你?”   枣花:“……”   桐桐问她:“我在你身上得啥利了?给孩子做衣服?我家孩子需要你的衣服吗?给我帮忙干活?我需要你干活吗?你给我添的麻烦,如果价值等量,我能给孩子买几千件衣服,可以找十个人给我干那些杂活……”   枣花只觉得这话说的,叫她从头到脚又凉又麻:亲人间的惦念,这是拿钱能量的事?   “你也不用那么看我!我恰好需要,你恰好给我,这是情分;我不需要,你硬给我,这叫啥?你需要我,我有的,我帮你,这叫情分!但你一直只顾你想法,因此会给你以为亲近的人带来啥,你是全不在意!”   枣花:“……”   “我是靠着你,才过上现在这日子的?槐花是靠着你,才成了她的?我男人有能耐,跟你不相干!齐新国进步了,那是人家的本事,他没有义务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人家欠你的了?你自己来说,你对我们的实际帮助是什么?”   枣花:“……”   “欠你的人不是我们!谁欠你的,你给谁添麻烦去!”桐桐看她,“这话你能听懂吗?”   枣花:“……”这话就跟刀子一样,往心窝子上戳!但此刻,她真的是恨不能把胸腔打开看看,看看我这个大姐对你们的心到底是咋样的。   桐桐问她:“桃花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干人事,这事你不知道?”   枣花:“……”   “撺掇家里的老人挟持我,问我要赡养费,这事你不知道?”   枣花:“……”   “你不停帮桃花,那就是你觉得桃花是对的!你认可桃花那么干。”   “我没有那么想!”   “那桃花站在院子里骂我骂的那么难听,这个时候,你咋不站出来维护我呢?我需要你在这个时候帮我,你咋不去骂呢?”   枣花急着辩解:“姐妹们之间一点小事,谁跟谁记仇?!”   “我记仇!我很记仇。”桐桐说着就问枣花,“桃花舍弃大明的时候,顾念感情了?”   枣花:“……”   “对亲儿子……亲生骨肉,都不念一点情分,我能指望她对其他人有情分!我为啥跟她老死不相往来的,你不知道?”   枣花:“……”   “对这种人,你还觉得她是有情分的,跟她有情分可言!我跟槐花不管怎么苦口婆心,你是一句不往心里去!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桃花混在一块,她不坑你坑谁?叫我说,你遭遇的任何事情,都是你活该!我是一点都不同情你。”   枣花:“……”   “你要是听劝,你就不会去!你不去,就没有这件事!没有这件事,二明的眼睛就是好的!所以,林枣花,二明的伤,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因为他妈害你了,所以他的眼睛伤了,就是活该?你俩就扯平了?凭啥?谁问过这个孩子,他的人生能被扯平吗?”   枣花:“……”   “所以,你在为祸!对亲近的人来说,你带来的便利不是我们必需品,但带来的灾殃却是我们不得不承受的。”   枣花:“……”   槐花偷偷的拉三姐:好了!别说了!今儿的话重的很了。   桐桐一把推开槐花:“我不说,你不说,谁说?现在是你遭殃,齐新国因为娶了你,跟着遭殃!我无所谓,我这个人心硬,再祸害,她祸害不到我身上。到孩子们慢慢大了,照她这个样子,大军小军会接着收拾烂摊子,等孩子们成了家,儿媳妇能受得了她?你管了她现在,能管她以后?”   槐花不说话了,背过身眼泪擦不停:不是不心疼她,实在是这事办的太气人了。   桐桐问枣花:“还想私了吗?”   枣花不说话,手指搅动着衣角,低着头不言语。   “我告诉你,你要是私了,以桃花的品行她能干出什么事来。”桐桐看着她,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她向来会推脱责任,一旦私了,她就敢说你跟那男人早就有点意思,你吊着人家。   她会说你不在家里约会那个男人,是怕康兴民知道不给你钱,不叫你带娃,所以,才借了她的房子,在里面约会男人!   只是倒霉的很,你跟那男人正办事呢,把二明给惊醒了。男人在你的身上,孩子以为那男人在欺负你,这才咬的人!而后导致孩子伤了眼睛。你是怕丑事败露,才说男人要QJ你。   到最后,最不是东西的是你,她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她儿子无辜的很,都是因为你才伤了眼睛。   要不然,你为啥会想着私了呢?难道不是为了包庇那个男人?到时候,有人信你的,也有人信她的。你的名声得成了啥样?你想过,真要是被传出这样的话,大军和小军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们怎么办么?”   枣花摇头:“不能……”   话都没说完,槐花直接给打断了,“桃花都能干下这事,还说不出这些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私了,咱俩这辈子也就别来往了!你以后就认桃花这一个妹子就行了。”   枣花靠在树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   现实中,‘枣花’在此次事件之后选择了私了!那男人说是赔偿三千的医药费给‘二明’,但是‘二明’的监护人是桃花,到底给没给,谁也不知道。只是后来,就如桐桐说的一样,桃花又跟那个男人一起倒打一耙,说枣花跟那男人早就有一腿。‘爱银’气不过,替枣花出头,把那男人给砍伤了。对方要告‘爱银’故意伤害。一方面是‘齐新国’背后施压,一方面是‘康兴民’的现任妻子出了三千八块钱(‘康兴民’不在,出门做生意去了),这才私了,‘爱银’免了牢狱之灾。   自来,我对于‘枣花’的种种行为就理解不了,不管周围人怎么夸,我都无法真正的认同。当然了,谁家要是有困难,不用去借,只要‘枣花’听说了,就会主动拿钱去借给人家。谁家老人要看病,没钱,她主动送过来;谁家孩子读大学了,凑不齐学费,她主动把学费给送到家里……等等等等!得好处的人很多,大家也都感念她!   我经常说,她是上天的宠儿,老天偏疼她!   当我妈夸‘枣花’的时候,我就怼我妈,“你咋没把我教成‘枣花’一样的人呢?”   然后我家这老太太就鸟悄了,但还是一直强调:还是要善良!老天有眼,看得见! [167]几度花开(82)一更:几度花开(82)\r\n没能私了!\r\nQJ未遂,一般量刑在一年到五年之   几度花开(82)   没能私了!   QJ未遂,一般量刑在一年到五年之间。如果能取得当事人谅解,可以免于起诉。现在不谅解,以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来量刑的话,这个刑可能也就是两到三年。但对孩子造成伤残,属于重伤,量刑在三到十年。   伤害的是孩子,哪怕他一直强调是误伤,但量刑都在七八年!两罪共罚,得有个十年左右。   相对来说,桃花属于从犯。伤孩子的不是她,所以,这个罪责她没有!至于说她怂恿对方QJ,这属于各执一词。   男人说是桃花撺掇,桃花说是她也被男人胁迫,她怕男人打击报复,不得不从。   怂恿是一个量刑,被人胁迫是另外一种量刑。   证据不足,驳回起诉。   但不管是哪种,她算是承认了,她主动开门,配合男方意图对枣花不轨,所以,她属于QJ未遂的从犯。   未遂,量刑也不过是一到五年!   从犯的量刑更小,应该是在一年到一年半。   可就在这个时候,桃花说:“我怀孕了。我的两个孩子都是残疾……”这次我知道了,“残疾可以申请再生一胎。”   计生政策各地都有不同,当地规定,子女残疾,且并非遗传因素导致的残疾,可以申请生三胎,这也是人家的生育权。   哪怕是罪犯,也不能剥夺。   作为孕妇,这种情况就只能监外执行。监外执行,如果刑期未满,那就得在哺乳期之后,回监内继续服刑。   可一年半的刑期,她怀孕三个月,六个半月之后生孩子,生完一般有一年的哺乳期。   对于桃花而言,她监外执行完……就完了!不用回监狱服刑。   桐桐一直没正眼看过桃花,也没有近距离的再接触她,也就真不知道她怀孕了。   她也是长进了,竟然知道怀孕是可以不用坐牢的。   桐桐:“……”这祸害只要还生活在这一片,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行!给你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之后,赶紧滚!   以前没搭理,她就能好好的生活。她从不知道,无视她,就已经是宽容了。   从今儿起,我叫你知道什么叫做无立锥之地。   以前还能开服装店的,现在光是市场管理所,你就无法应对。本身就不能开门的店,被各种检查,各种罚单折腾的,她是真的得关门退租了。   回到家里就安生了?   房子后头一排杨树,杨树被一个叫吕忠的人买下了。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伐树的,树全朝自家这个方向倒。   后墙也塌了,房顶上的瓦也被砸破了,后窗不仅是玻璃的破了,整个窗框都变形了。她找这些人,人家倒是没有不讲道理,说了:给赔!   真就给赔了几百块钱,说:“不好意思,我们的时间紧,你叫别人来给你整修房子吧。”   结果找了多少人,再是给钱,没一个人接这个活。   找得根,爱银拿着铁锹要砸她,根本就不让得根管。   她没法子,住到家里的厨房里,这个房子是完整的,秋雨下来也不会漏雨。   可才搬到厨房,家里的柴火就被人给点了,没有烧的柴火了。出门买煤,人家卖煤的不卖给她。   去三生堂看病的人,可都听桐说了,咱就说这桃花恶不恶吧!这种人在咱这一片,勾搭男人本身就惹人厌恶,再看看干下的这个事,丧良心不?   人家不挣她的钱,煤不卖给她。去买个米面油,附近的还真就是不卖。   桃花得去县城,跑很远才能买到生活必需品。   天逐渐冷起来,桃花想找个招待所住,但是近处私人开的招待所不接待他,跑远又不行,她只能在镇上,监外执行不允许你瞎跑。   这个时候,她想到二明了,去三生堂要孩子。   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照顾孩子是应该的。   桐桐这次见她了,只说了一句:“从医生的角度,孩子不适合移动。但你如果非要坚持,我可以举报你虐待孩子。监外执行不能有任何犯罪,如果谁告了你,你知道后果的。”   说着,指了处置室:“去吧!二明在里面,把孩子带走吧。”   桃花攥着门帘,看这个妹子:“你非要逼死我吗?”   桐桐看她:“要是杀人不犯法,你以为你能活着?”   桃花转身走了,路过李芳家饭馆,白七妮拎着泔水桶,泼了过去: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一身狼狈,她就这么走回去。一路上碰见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声的:这个地方真的呆不下去了。   桐桐看二明的眼睛,治了三个月,治疗的差不多了。   枣花要把孩子接到她身边照顾,但是赵全无又不答应了。他觉得二明越长越像是赵拥军小时候,他认为这大概率是他家的孙子。   再加上大明总是跑来找二明,孩子有个亲兄弟就有个帮衬,这咋能分开呢?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那就一块养吧。   其实日子也没那么难,他现在弄了一群羊,每天就是给羊打草,给地里种点苞米、地瓜的,把羊养好就行。再加上几个儿子都挣钱,偷偷给他的孝敬钱,养这两孩子是够的,肯定能叫孩子吃饱穿暖。   反正户口本上,自己就是二明的亲爷爷。   槐花跟桐桐商量,“市里有个能住宿的重点小学,我想把俩孩子转到市里去。哥俩一起做个伴,也不孤单。”到那边,同学就不知道俩孩子家庭的真实情况了。   事是可以的!但得人家父母签字,别人不能代劳!   为此,槐花专门去找了赵拥军,结果赵拥军不答应:“谁说我不养?回头我就给接到煤矿上。”   槐花气的:“……”跟着你能学个好?   她在那边跟桐桐打电话:“我都想掐死赵拥军这个无赖。”   桐桐嗤的一笑:“你先回来!”还收拾不了他。   她给了赵老三,跟出主意,反正先把人给诓回来。   赵老三:“……”他还是听话的办事了,这位林大夫可比老板的损主意多。   他找赵拥军,说是家里要盖房,两家紧挨着,回来确一下地基。   赵拥军是抓住一切能难为其他兄弟的机会,想盖房:“没门。”可利索的跑回来了,结果一下车,就跟人起了纠纷。   才出了火车站,路过的时候挤了一下,就把人家边上一个小伙子手里的袋子给撞掉了。结果袋子里装的是瓷器,价值七八万呢。   这是被讹上了?   想跑?那你跑不了,这小伙子一嗓子,周围出现七八个小伙子。   他以为不出点血不行,他跟人家吹:“七八万,小钱!我妻妹是三生堂的,我过去说一声的事……”   “林大夫是您的亲戚?”   “我儿子的亲姨!”   “不早说!”这人马上跟赵拥军勾肩搭背,林大夫说,要钱这属于讹诈,是违法的。现在这不是在和解吗?我们不讹诈,也不犯法。   有啥话,酒桌上去说。   “……我家的孩子是没个有本事的亲戚,要不然,我就不管!孩子出息了,我还操心将来老了的事?”   许是跟这种江湖大哥称兄道弟的感觉太好,这一顿喝的,赵拥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同意了。   只要监护人同意,那就没问题。   俩孩子送到市里上学,周末和放假枣花愿意去接,接回来跟赵全无一起生活。赵全无也没了意见。   至于费用,是赵全无说是他供养。但赵家兄弟没干看着,这几家的媳妇也都不是恶人,他们都依靠着饮品厂生活,赚的足够多,他们愿意拿钱出来供养这俩孩子。   谁都不缺这点钱,但是赵老二来找桐:“这钱赵家出,省的二明心里老猜度!是赵家的孩子也罢,不是赵家的孩子也罢,赵家都认下了。”至少娃心里,他不是个父不详的人。   桐桐把配好的眼镜给二明戴好,交代大明:“盯着他滴眼药水。”   “嗯!”   “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不要瞒着。你找老师,老师跟你小姨夫认识,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有人去接你们。”   “嗯!”   桐桐把眼镜盒给二明装上:“你的几个叔叔出钱,送你们去市里读重点学校。放假回来,跟赵家的兄弟姐妹一起玩!”   “嗯!”   槐花牵了俩孩子的手,“走吧!小姨送你们。”   火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真的不远。别管大人怎么不是个东西,都别把孩子往泥潭里拽了。   一九九零年的元月,冬雪漫天。   桐桐举着戒尺,看着东宸:“把手伸出来。”   东宸伸出手,倔强的站着,不认错。   四爷给使眼色,赶紧认错呀!   东宸就不,小脸绷的紧紧的。   桐桐把戒尺又扬了扬,举的更高:“你在学校给同学号脉?”   “对啊!”怎么了?   “你给人怎么说的?”   “诊所给诊断错了!我同学是风热感冒,诊所按照风寒感冒给治的!他带的西药我看了,吃了只会更重。风寒感冒多出现在冬季,但是并不是说出现在冬季的感冒都是风寒感冒。他穿的可厚了,可风热感冒不能穿那么厚。他喝姜糖水,喝很多很多……可其实应该喝菊花茶,喝薄荷茶……我没诊断错。”   桐桐把戒尺重重的打在沙发的扶手上,把四爷吓了好大一跳。   “所以,你就给你同学买了咱家厂子里出的薄荷茶,请他喝?”   “对啊!他喝了就舒服了。”   “可他今天咳嗽了!人家妈妈找来了,非说你给喝了凉茶,导致了咳嗽。”还犟嘴吗?   东宸:“……”那是她不讲道理,“干嘛怪我!他咳嗽是因为有黄痰排不出去,当然要咳嗽几声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哎哟!好气哟!”   桐桐看四爷,指着孩子把戒尺塞给四爷:“她还生气呢?说的她多有道理似的呀!”这种孩子就该揍,她推了四爷一把:“揍这丫头!打她手板心!”   四爷:“……”他轻咳一声,“诊断正确,这是该夸的;看见有同学被误诊,不忍心她被疾病折磨,想帮对方缓解痛苦,这也是该夸的。”   说完就看桐桐,又把戒尺塞过去。   桐桐看着戒尺,瞪着眼睛看他:这就完了?   四爷:要打你打,我是亲爹,我下不去手。   ————————   稍后见 [168]几度花开(83)二更:几度花开(83)\r\n东宸挨训,东岳坐在一边乖顺的看着报纸,然后不时……   几度花开(83)   东宸挨训,东岳坐在一边乖顺的看着报纸,然后不时的偷眼看看,竖着耳朵偷偷的听着。感觉妈妈又掌管了戒尺,怕是要打,他急着朝外看:爷爷奶奶出门吃席去了,咋还不回来?只有他们能救了。   心里着急,随意的将报纸翻面,制造一点动静吸引火力。   可眼睛瞟了一眼,他愣住了,举着报纸再看了几眼,赶紧打岔:“妈——”   “咋了?没训你吗?”   “不是——”东岳拿着报纸跑过来,“这是刚送来的晚报!”   桐桐接过来,以为是有啥不正面的报道,没想到是一则社会新闻。昨天在临水市火车站的卫生间,发现了一个筐子,筐子里有个睡着的女孩。   孩子像是一岁左右,民警送到医院检查了,这是个健康的女婴,只是孩子被喂了少量的安眠药,一直没醒来。   孩子身上没有什么纸条,身上也没有明显胎记,应该是被父母给遗弃的孩子。   报道上附带了一张黑白照,报纸这种媒介,照片不是那么的清晰。   桐桐看东岳:“遗弃了个孩子,火车站那地方,哪一年不碰上三五回?”有什么稀奇的。   东岳指着照片:“我好像见过这个孩子。”说着,就拉姐姐:“你看像不像她?”   东宸凑过去,还把报纸放到台灯下细看:“这像是大明和二明的妹妹。”   桐桐:“……我都没见过桃花生的孩子,你们上哪见的?”   “就前几天!”东宸马上道:“我们学校不是组织去敬老院看望老人吗?出学校的时候,大明他妈妈抱着个孩子在学校门口。”   然后呢?   “她叫我,说她肚子难受,叫我给她看一下孩子,她去学校里面借用一下厕所就出来。”   桐桐皱眉:“你没抱?”   “一岁的孩子差不多会走路了,就算是走不好,肯定能站好。”学医的不知道这个道理嘛?“干嘛非得看着,她上厕所把孩子带进去就好了!”   。说着就指了指东岳:“刚好,他拉我,我就走了。”   东岳也说:“我们班还有女生想帮忙,我也觉得她拿是多此一举,我不是体育委员吗?我就‘齐步走’的喊,大家都以为要出发了,知道没时间帮她,就没帮了。”   桐桐点着照片:“能确定是这个孩子吗?”这属于遗弃!   东宸看东岳:“我有七成的把握,你呢?”   东岳挠头再挠头:“七八成?”差不多。看见真人说不定能分清,只对着照片,还是有点不敢太确定。   四爷赶紧打发俩孩子:“认罚就抄书去!”   两人利索的跑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茶几上的几个大橙子。   孩子一出去,四爷才拿这报纸看:“要报警,也行!”遗弃肯定是罪,“但是,不一定能找到桃花。”   现在这,去哪买票就行了,不需要介绍信,也不需要身份证。而且,户籍管理严格。真要是嫁个人,换个地方也能落户!这世上就没有桃花了,人家改名换姓一样生活。   毕竟有犯罪经历,她怕被人查的话,这么做是最容易洗清白的。   如果找不到桃花,这个孩子咋弄?落到赵拥军手里?赵拥军是个什么东西,这偏偏又是个女孩!   何况,咱谁也没见过孩子。没人搭理桃花,见过孩子的人只怕是极少数。咱家俩孩子都不能完全确认,这事就不好说。   回头侧面先打听一下孩子的去向看看。   结果这孩子被一对五十出头的夫妻收养了,这一对夫妻是半路成家的。以前各自都有子女,但是双方的子女对老人再婚都不是很支持,为此双方闹到不往来。两人也过了生育年龄,然后就领养了这个孩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龄领养这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但这个结果比跟着桃花,或是送回来给赵拥军养更合适。   等四爷打听完,顺便办完事从火车站再路过的时候,那个报刊亭挂上了转租的牌子。四爷跟一边卖烟的大爷打听:“这报刊亭咋租?”   “你要租?”   “替人问一下!这经营的不好吗?咋不干了?”   “领养了个娃子,怕亲生爹妈又后悔,再给找回来。”这大爷压着声音:“这俩是退休了都有退休金的人,跟儿女都不来往了,要带着这个回乡下养老去,这才不干了。”   “老家是哪的?”   “说是在西省,男方老家还有老娘,还有好几个兄弟,子侄也一大堆。抱回去,说是他俩生的,老家也不能知道。你租不租,要租的话,我给你问问?”   “回头再说!”四爷买了一包烟,付了钱,这才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朝报刊亭看了一眼,里面一对不算年轻的夫妻,男人给客人找钱,女人抱着孩子。这孩子脚上的鞋子……四爷见过。枣花给自家俩孩子做的鞋,还没穿就小了,一直在柜子里收着呢。这个孩子这双也是新的,配合都是一模一样。   周岁的孩子都会穿猫头鞋或是虎头鞋,各人的配色习惯不同。很难做到完全一样。但这双跟自家的是一样的,这说明出自于枣花之手。   不是新鞋,应该是枣花做给大明或是二明的,这俩孩子没咋穿,桃花拿出来给这个姑娘穿了。因为鞋子比较新,所以,养父母也没急着给换新的。   他假装买报纸,“一份日报。”   讨了十块钱给对方,这找钱就得一会子功夫。他跟店主搭话:“这么冷的天,还得带孙子?”   店主朝后看了一眼,就笑:“我姑娘。”   “您姑娘呀?哟!那您这身体不错。”   “那是!”仿佛知道人家诧异,是因为这么大年纪要孩子,不等孩子长大就老了,他解释说,“我老娘今年八十八,顿顿不离肉不离酒,下地干活不马虎。”   “是吗?”   “是!我家人都长寿!我大哥今年七十,我大侄儿跟我一般大,我家弟兄七个,我排老小。”   “那您家这人丁兴旺!”   “我光是侄儿就有三十九个,侄孙子都没算过有多少了。我爸去年刚没了,走的时候九十岁,我还有个三伯活着呢,今年九十七了。”   “那您这一家子,聚起来可不得了!”   女店主一边哄孩子一边催促:“你这人,咋还跟人聊上了。”   四爷又看了这孩子一眼,应该是桃花之前就不太抱孩子、逗孩子,所以,一岁的孩子按说该认人了,见不到熟悉的人会哭,但是这个孩子全然没有。不哭不闹,乖乖的呆着。   孩子穿的厚实,边上是奶瓶,是热水泡的饼干,显见是真的很用心的抚养。   出于保护孩子的想法,就这样吧。   赵老二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发现金总又去买烟去了。   烟是好烟,没到跟前就扔给他。   跟老板出差,福利就是多。   连赵老二都瞒着了,这件事就真的只有四爷和桐桐知道。从此不再提,但愿这孩子一辈子顺顺当当的,别被桃花反悔而找到。   在很多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桃花和她生的那个孩子就这么聪神泉镇消失了。然后大家都像是忘了这个人一样,鲜少有人提起。   枣花问槐花说:“她能去哪?还带个孩子?是不是又去矿上了?”   “你操心这个干嘛?”槐花一边忙手里的事,一边说:“她要是过的好,那这一辈子到死都不会回来;要是过的不好……在外面瞎胡混,那你等着吧!等到她五六十岁,她自然就回来了。”   说完,她喊女儿:“齐思思,叫你坐车去三生堂,你去了吗?”   齐思思蹲在墙角,用煤炭在地上画画:“我不去!”   “我都跟你姨妈说好了,为啥不去?”   “我学不会!”   “哪就学不会?”槐花抽了擀面杖拿到手里,“你用心学,自然就学会了!”   “我真不会!”齐思思蹲在那里不动地方,见妈妈敲案板,真要揍她,她扔下碳块撒丫子就往出跑,“爸呀——我妈打我——”   槐花气的:“你爸上班,你老往单位跑什么……”紧喊慢喊,人家跑远了。   她把擀面杖扔下,回头又说婆婆:“都是你们给惯的!她姨妈那里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送去学,非不学……”   她婆婆白眼翻她,拄着拐杖里面去了:她姨妈有那本事,你没生下有那个天分的孩子,怪我干啥?   “有多少人想拜师,门都进不去!她可倒是好,说好了的,她逃学!”槐花一边嘀咕,一边看着外面一趟趟的发往神泉镇的公交车。   五分钟一趟,这条线路,是全县城最热闹,人流量最大的一条线路。   公交车上,一位老者问站在边上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跟自己一样,都是从同一列火车上下来的。   他问说:“年轻人,你是本地人不?”   “不是!我爸我妈在这边养身体,我攒了几天假,过来看看。”   “你爸你妈长期住这里?”   “对!”年轻人朝前指了指,“快到了,距离三生堂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在省城也不远呀,为啥要住这里?”   “挂号不容易!”年轻人这么说,“不住这边,光是半夜排队就熬不住。”   话音才落下,边上一个本地人笑道:“以前,我们镇上去挂号容易,远些的病人当天就走了,下午三生堂能给本地人瞧病。现在,住的人多了,我们本地人排队也都轻易不好排。”   “这每天能看多少病人?”   “只挂到一百号。一天一百个病人。”这人说着就指了指长长的队伍:“你看,那就是!你要是想挂号,去找个当地人,排个号给两块钱,他们没工作,愿意替人排队……”   老者看着那长长的队伍:“你们当地人,这两年赚钱了吧?”   那是!谁家的收入都不低。   ————————   稍后见 [169]几度花开(84)三更:几度花开(84)\r\n老者下了公交,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还排着这   几度花开(84)   老者下了公交,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还排着这么长的队。他也过去排队,结果前面的人问:“老人家,我这是第一百个了,您现在排的话太早,明儿早上起早点,能排到后天的。”   排到后天的?老者问:“你们这是排明天的号呢?”   “那您以为呢?最早的那个,今儿凌晨都排上了,两个人换着排,要不然冷的遭不住。这还得吃饭上厕所的,不替换不行。”   “那你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呢?”   “那要不然呢?人太多,我到了三天了,今儿才算是排到一百号了。”   老者就不排了,直接往大门口去。这会子大门口还另外排着十多个人,却能领到号。   他就问前面排队的:“那边挂不上,你们这边是干啥的?”   “骨科,看小大夫的。”   老者就不往前了,继续排着。然后花了五块钱挂了个小大夫的骨科号,这才进了里面。   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一个护士提醒:“骨科走这边,老先生,您这边请。”   老者没能参观,跟随者其他人一起,走过一道门,进入了候诊室。   候诊室一排排长椅,坐着不少人。诊室门口站着护士,门一开一关,能看见里面壮硕的青年,正式前两年见到过的少年。   两年多没见,少年长成了青年,是个大人的样子了。   正看着呢,一个青年背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进来了,一进来就喊:“大夫呢?我爸好好的腿疼……”   护士见疼的厉害,先推开门:“梁大夫,外面来了个骨伤患者,疼的厉害!”   梁山先安抚住正看病的患者:“问题不大,就是颈椎引起的,你稍微等等,我马上就来。”说着,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针灸带在,他就大踏步先出去了。   患者都围着那父子二人,梁山往过走,先观察患者:“让让——让让——让我过去——”   他过去先查体,摸到了小腿骨折:“这是啥撞了?还是摔了?”   “没有!”青年一头的汗:“真就啥都没干……”   啥都没干,好好的就骨折?   梁山心里咯噔一下,再问伤者:“您确定没有重物砸过或是撞过?”   “就是家里的小板凳,外面下雪,我把板凳挪到檐台下,板凳没放好,我伸出腿想挑一下,一共也就二斤重的东西……谁知道挑住了,也不知道是抽筋了还是咋了,腿疼的……”   梁山脸上表现很温和,扶着人先坐下:“不着急!不着急!”他下针先给止住疼,这才问:“平时会不会腿疼?”   “有时候疼。”   “是不是夜间疼的更厉害?”   “对对对!晚上疼的更厉害。”   梁山伸手在伤者小腿上摸索,然后猛的手一顿。   老者跟着心里咯噔一下:这……怕是病不大好。   梁山松了手,拉了伤者的手,开始号脉。这一号脉,他就:“……”他回头看护士,“去请一下我师父。”   护士急匆匆的去了。   这父子都开始紧张,梁山笑着搭话:“没事!骨折好处理,就是骨头这么脆……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两年,本地人就没有诊断出癌症的。   “我们是饮品厂工地上干活的,今年才来!以前在煤矿上,现在煤矿效益也不好……”   “没事!给我师父看看。”   桐桐急匆匆的过来,老者回头去看:年轻,意外的年轻。按说也都三十岁的人了,结果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四五岁一样。跟这小伙子站在一起,不像是师徒,更像是姐弟。   “师父!”梁山让出位置,“骨折,时不时腿疼,夜间严重……”说完,看着师父,“我查体了,也号脉了。”   桐桐抓了脉,然后另一只手直接就抓到了肿瘤的位置。   老者:“……”梁山摸了好一会子,手停在那个位置,肯定是摸到肿瘤了。当师父的来,先号脉,直接就抓到肿瘤的位置了。   这就真的很意外了。   桐桐语气轻松,说这伤着:“你这个情况呀,骨头脆!以前腿疼,是不是以为劳累过度。”   “对!”   “营养还是跟不上,骨质出现问题了,问题不大,以后注意营养。”说着,就交代梁山,“你先给针灸,我去给开药。”   梁山指了年轻人:“这是家属!”   桐桐朝着年轻人招手:“你来,我给你说这个药咋吃。”   避开患者,桐桐才说:“初步判断,原发性骨癌。”   “啊?”   “能控制,但是患者的骨头还是脆弱,比正常人脆弱的多。不要说重体力活了,什么活都不用干。”   年轻人眼泪就下来:“我爸……”   “别哭!早七八年检查出癌症的,这会子还坐在外面替人排队挣钱着呢!不影响吃不影响喝的。”   年轻人擦了眼泪,“不哭!不哭!”   “这样,我需要你带你爸去县医院拍个片子,这个是为了能更好的看清咱们的治疗效果的。”桐桐给开了个单子,“拿着这个去就行,不用重复挂号。”   “我爸行动不方便……”   “我知道!有轮椅,你去交押金,推一个轮椅就行!咱们的公交车后门有轮椅上下的设备,你推着等着,售票员会协助你把你把带上车,再送下车的。”   老者看着家属推着轮椅把伤者推走了,伤者也不喊疼了,他这才喊住要进诊室的小伙子,“小大夫,还记得我吗?”   梁山站住脚回头看,然后:“……”这不是考场里见到的那位老先生吗?“是您呀!”他打量了老者的气死,这不是来求医的,“您跟我来!我师父在另一边看诊。”   “不着急!不着急!你要不介意,我观摩一下你的门诊,可以吗?”   “欢迎!请进。”但一有客人,自己就不能随时出去了,治疗室还有一屋子等着止风湿疼的新患者。   他先叫护士:“雅平忙啥呢?”   “血糖足、烧伤、烫伤……换药的都排满队了。”   这咋弄?人手不够呀!他问:“张敏放学没?”   “今天考试,不能早回来。”   “东宸和东岳呢?”   “在艾灸室。”   “护士就行,他们在那里干嘛?叫他们过来,这边忙不过来。”   “好!”   老者就看推门进来是个两个小学徒,年纪也就十岁上下,正换牙,说话还漏风。   俩孩子推门进来,就见这个梁山朝西边指了指,告诉两孩子:“处置室!”   东岳任命的去推小推车,上面是针灸需要的工具。   东宸去拿边上的单子,有特殊病人,这个单子上就有处置建议,照做就好。   俩孩子走了,这会子重新进来个病人,病人是骨刺,手指上的骨刺,疼的受不了。进来还跟梁山搭话:“东宸和东岳下针也下的稳。”   “嗯!”梁山就笑,“也都学了七年了。”   “听说之前有人说咱东宸给人看错了,结果冤枉了东宸,人家来三生堂门口放鞭炮澄清了……”   “看同学病了难受,多了几句嘴,回来被我师父一顿打,手掌都给打肿了……”才没有!没舍得动手。   不过是师父找到人家孩子家里,说是愿意花钱带孩子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的,得到的结果就是热感冒。   事这才解决了。   老者就看着这么年轻的大夫在这里,病人是不会去质疑的。这放在医院,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医院,也绝对不会叫孩子就给人针灸的。   梁山看了这老者一眼:“去年,我这些师弟师妹都考到资格证。”不是违规行医。   老者:“……”考试要求的那一栏里,没有年龄限制吗?考试的含金量越来越小,走后门的越来越少,主持考试相对敷衍。这才叫这么大的孩子考试了!这俩应该是真能通过,但是其他人谁知道怎么过的。   中医的良莠不齐,这才导致很多人压根不信中医。有些科班出身的中医,却只能开出验方,属于太平医,慢郎中,一味这样当然不行了。   梁山说这个骨刺患者:“你回去肯定没好好泡。”   “太麻烦了。”   “贴膏药,你嫌妨碍你干活,饭都做不了!叫你泡,你又嫌麻烦!”梁山叹气,“那现在咋弄呀?止疼是治标不治本。”   他挠头:“那这样,你吃中药!”   “行!”   “我再用针刀给你把黏连的肌肉韧带松一松,有点疼,你得忍着。”   老者就靠近点看,治疗结束,病人活动手:“这不就不疼了吗?”除了小小的伤口疼,其他的地方都不疼了。   梁山:“……记得按时吃药。”   “好的!”   老者:“……”市面上有很多治疗骨刺的药,其实主要成分都是止疼片。刚开始的时候病人觉得有点用,但过后没多久,就又开始疼。   但往往,这种药……病人一次性买十多个疗程,一点作用都不起。   假药,依旧是屡禁不止。   很多老人花费半年的退休金买药,但其实都被坑了。反观三生堂,几块钱,最多十几块钱,这就把问题解决了。   下班了,梁山请老者:“不好意思,耽搁您这么长时间。我师父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您请。”   桐桐这才看到这位老者,她听谭红提起过:“您是秦老先生吧?久仰久仰!”   秦方是全国叫得上名号的骨科专家,是有相当权威性的人。   她起身:“您见谅,我家这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怠慢了!怠慢了。”   “没有!没有!受益颇丰。”   彼此认识,桐桐请人家去食堂:“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人家也很直接,开门见山就说:“中医大学骨科专业有几个不错的学生,我想推荐来实习,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啊?   “另外,小梁大夫的医术不错,省城医院骨科如果聘请,林大夫肯不肯割爱?”   肯啊!我徒弟就该走出去,有多远走多远!为了我徒弟的前程,您的学生想实习,可以的!没问题!   ————————   明天见 [170]几度花开(85)一更:几度花开(85)\r\n有贵客,李改凤急匆匆的又下厨,大葱鸡蛋又炒了大   几度花开(85)   有贵客,李改凤急匆匆的又下厨,大葱鸡蛋又炒了大大一盘,给明天卤出来的肉也都切盘,摆了出去。   梁山过去接了,摆在桌上。   张敏去取了热的茶饮,帮着倒上。   秦方这次来,当然不单单是为了给学生找个实习的地方。甚至于聘梁山去医院,这也是临时起意。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一个病人。   筷子拿到手里了,他又放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病历:“林大夫看一下。”   桐桐接到手里,将病历打开。   没有姓名,只有性别、年龄。   一看这个,她就知道病人必有来历。再往下翻,她的眉头就不由的皱起来了:“强直性脊柱炎?”   当然了,这事西医上的叫法。   她朝后翻,快速的翻完这个人的病历,“脊柱和髋关节已经出现畸形。”   “对!”   “这个病人一直用的是西医的进口药?”   “对!”   “这半年才换成中医干预!”   “对!”   “中医将其归为痹症,因着风寒湿邪为诱因,所以,先除痹!”   “对!”   “针灸、按摩、汤药用了之后症状有所减轻,病人的痛苦也有所缓解,但是也只是缓解,从西医拍片和检查结果看,这种治疗手法并没有真正的遏制住病情。虽然病人感觉到痛苦少了,但是症状却加重。”   “对!”全都对。   桐桐又把病历翻开细看,然后递给梁山。梁山拿到手里细看,然后:“……”其实师父很少给某种病取名字。   师父也经常说,不必拘泥于这个症状是哪个病的典型症状,只要辨明病机,对症下药即可。这个病叫什么,这是最不值得费心的事。   恰如这个病,中医上说它叫‘大偻’,这是可以的!这种病就是脊柱弯曲,仰卧都不成,脊柱不仅严重的弯曲,还僵硬,活动困难。   《黄帝内经》上对此也有记载,说是阳气缺,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   按照这个意思,那这就是说:先天的肾阳亏虚,本虚标实,这是病机,也是根本;风湿寒邪,这只是诱因;表现出来的淤血痰浊,这是结果。   换言之,这个病按照西医的说法,就跟遗传因素有关;在中医上讲,追根硕源,就是胎里带出来的。   治疗这个病,西医攻克的‘果’,就是怎么能把这个表现出来的病症给减轻了。   而中医这段时间的治疗,抓的是诱因,从风湿寒邪上下功夫。   可真正的病因是‘阳缺’!   他看完了,递给张敏,这才说:“师父,这是先天禀赋不足。”   桐桐赞赏的看了这小子一眼,没错:“问题出在先天上。”督脉总督一身阳气,脊椎又称‘督脉’,出问题是迟早事。   秦方点头,“早三十年,也有个老大夫这么给病人说过。只是病人当时年轻,压根就没放到心上。谁知道三十五岁之后,逐渐有了症状。而今已经十七年了。”   “病人近期应该还出现了一些别的症状,比如眼部,会视力模糊。会有肠道的问题!另外也许还有皮肤上的表现,比如,银屑病,也就是牛皮癣。”   秦方听到后面,眼睛一亮:对!皮肤上有了一些变化,耳朵后面有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颜色已经变了。头发遮挡,别人不容易发现。但再找不到病因,这个病一旦有了……也会影响这位病人的仕途。   桐桐就说:“可以试试!不过,我给开方子,按摩针灸得每天坚持。”   秦方:“……”明白了,这个活只有她的徒弟能干。他马上说:“梁山梁大夫的针灸和按摩手法,必是得了林大夫的真传了。”   梁山指了指自己:“……”然后看向师父:什么意思?我去省城吗?   东岳在桌子下面踢了师兄一脚:你傻啊!只去当个小大夫,人家欺负你怎么办?我妈这不是送你去领导的眼皮底下吗?一天去给领导辅助治疗那么一两个小时,你就能进省厅的保健团队!光是按摩的手艺你就能立住脚。   把贵客安排到招待所,金声给安置好了。   回去的路上,梁山坐在副驾驶,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师父,我行吗?”一出门,我自己去行医,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在三生堂,师父眼皮底下,这是心不慌的。拿不准的不强行拿主意,喊一声师父就来了!给病人瞧病,可以毫无心理压力。   但是出了门,那可就是一个人了!本身就胆颤心惊,再加上有神医徒弟的光环,人人都盯着你,这多怕人的。   “我觉得我还得在三生堂呆几年。”   “呆几年呀?我在你身边,就是再过三十年,你出门自己看诊,你还是会害怕。”桐桐一边开车,一边说这孩子,“电话这么方便,有什么拿不准的,你一个电话的事。你怕你号脉不准,这个不用愁,一般他们都会让病人拍个片子,用西医的手段辅助诊断!毕竟,中医诊断,在很多时候是不如西医直观。西医拍片了,下诊断了,会少很多不必要的医疗纠纷。”   梁山默默地听着,不停的点头。   “就跟咱们诊断人家癌症,不能空口白话!咱也会叫病人去其他医院拍片,下个西医诊断。要不然,病人不信自己得了癌,当然也不信咱们能有效的控制癌,对不?”   “对!”   “所以,大医院有大医院的好,他们会有一系列的规避风险的法子。”怕什么,尤其是骨科,它是非常直白的。西医诊断和中医诊断不一致的情况十分少见。真要是存疑了,你打电话回来就行。”   梁山:“……”这么一说,果然就踏实多了。   “你放心,因着领导需要你,医院给的待遇就不会低。四五十平的房子应该是会分给你的。”   梁山:“……”并没有比现在更舒服!大医院又不是没去过,办公环境远不如三生堂,更不要提伙食了。   住宿环境,我在师父家住单独的小院,小院里一排房子都是我的。小厅、书房、卧室,还带卫生间。家里有火墙,地面下还有地龙。入冬前,木渣塞满慢慢烧着,能烧一冬天。   就像是今晚上,雪下着,风刮的野。回来大衣一脱鞋一脱,地面都是暖的。去洗个热水澡,居家服一换,这就不用出去了。   水果干果就在小厅放着,饿了就吃呗。   不过是因为要学习,没有给放电视就是了。咱就说,单位的宿舍会比家里更舒服吗?   更不要提工资了,医院才能给我多少钱的工资?在三生堂,骨科淡季能拿一千多,旺季能拿三千往上。   于是,一晚上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都凌晨了,他才自己摁穴位,把自己给摁睡着了。   早起无精打采的,不是很高兴。   吃早饭的时候四爷看了一眼又一眼的:“咋了?昨晚干啥去了?”   梁山把鸡蛋往嘴里塞:“我不爱去。”   四爷:“……”所以,你师父对你们太好了,一叫出门,这就完了!恋家!   他把鸡肉给这小子推过去:“你得想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传播还是有限,再加上交通不便,这个名医是受地域限制的。以后呢?名气越大,得罪的人越多。同行是冤家,对不?”   “嗯!”   “你们都不走出去,不往上走,不闯出名堂来!等真有一天,人家群起而攻之了,你们拿什么应对?”   梁山:“……”   “你师父托举你们朝上走,你们自己争气,站稳脚跟,自己往上长,长成参天大树。真等你们一个个的都成才了,你师父怕谁呀?谁轻易的敢怎么着你们师傅?等你往那里一站,就叫人忌惮的时候,你师父的轻省日子就来了。”   梁山:“……”   “你是大师兄,你师父和这些师弟师妹将来都得靠你!你老躲在你师父身边,藏在三生堂,那能长起来?”   梁山夹了鸡肉塞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然后重重的‘嗯’了一声。   四爷眼里就有了笑意:“至于钱的事……你操心这个干什么?你在外面只管忙,这也是给三生堂长志气!你师父按月还给你生活费,这还不够花?家里那么大的厂子,昼夜不停的生产往出拉,你钱不够花就张口要呐!家里缺你们钱使了?”   梁山:“……”那多不好的!   桐桐把豆浆递过去:“你都名医了,你还缺来钱的道道?只管去!等你真有名声了,私下找你瞧病的多了去了。”这个就没有收费标准,人家塞多少你拿多少就完事。   光是一个风湿关节炎,你就去吧!用不了两年,在省城想挂你的号,也会千难万难的。   于是,选了个周六,启程去省城。   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三生堂关门休息。这个时间段有空,那就去出诊一次。   事先秦方都把梁山的资料递交了,梁山快速的入职省城医院。   中医上,师承也是一种学历,是被认可的。   梁山还没去报到,骨科的大夫都在口口相传:听说了吗?神医的大徒弟来咱们医院了。   多大?   还不到二十岁!   这个年纪大学是毕不了业的,医科大学更是毕不了业。在医院里,本硕八年毕业后来入职的,最少也在二十六七岁。   咱就说,搁谁,谁不酸?   而梁山呢,在三生堂面对病人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是个看起来稳重的大夫。可这次一说收拾东西,要去省城。   那完了,他的玩具汽车和变形金刚还是要带的:“这是我金叔从沪市给我带回来的!”这玩意可贵可贵了!他不是玩具,他是收藏品。   秦方安排了几个实习生帮梁山安置,暂时住的单人宿舍都给收拾好了。   结果这一帮着搬东西就发现:这不像是名师家的高徒,倒像是谁家的大少爷来体验生活来了。   ————————   稍后见 [171]几度花开(86)二更:几度花开(86)\r\n晚上去看诊,下午病人还在主持会议。\r\n那就先安   几度花开(86)   晚上去看诊,下午病人还在主持会议。   那就先安顿梁山。   省城嘛,单位的房子现在基本都这个样子。两居室,带厨房和卫生间。   桐桐给看了,确实是:“环境艰苦了一点。”   跟着来的梁桥:“……”这还不好呀?跟你家是不能比,但在城里面,多少人半辈子也分不到这么一套。   自己都能高兴疯了,可一看自家这儿子,嘴噘脸吊,那额头上恨不能写上三个字——不满意。   桐桐看了又看:“电器得买齐!你先拾掇,我给你买个洗衣机去。”   梁桥赶紧说:“不用!不用!他自己的衣服,顺手就洗了。”   “太浪费时间了。”桐桐往出走,“你别管了,先把东西归置好。”   然后出去给买了一台洗衣机,一台彩电,窗户老旧,漏风。给重新买了布叫人锁边,这就是窗帘。床只有一米二的小床,那肯定是不行的。   另外又给买了床,叫人家蹬三轮的师傅给送来。   不用睡席梦思,但是一张宽大的床这是需要的,带来的被褥都是按照大床的尺寸做的。   梁桥踹了儿子一下:“矫情啥?”   谁矫情了?真的不舒服嘛:“洗澡还得去职工浴池?”   梁桥:“……”他说儿子,“你师父教你本事,不是养少爷!你是徒弟,要养师父,不是叫你娇生惯养的。你师父又不缺儿子惯,你得识惯。”   梁山:“…………”我就跟您说不成,“我要说绿茶不好喝,我金叔会给我弄点红茶,你会嫌我多事!”   梁桥:“……”这熊孩子!你金叔有那些买红茶的道道和买红茶的钱,你老子没有。   “所以,是我矫情吗?”不是呀!我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每月回家那两天,可算是委屈你了?”   “还行吧!”   梁桥又踹,梁山笑着躲。但要准备出门了,梁山还是把衣服给换了,蹭上的一点脏都不行。穿的整整齐齐的,跟着师父出诊去了。   路上桐桐叮嘱梁山:“病人特殊,最要紧的就是管住嘴。耳朵听见了,眼睛看见了,搁在心里就行,话不能轻易说出口。也不用试图跟病人聊什么,不管人家多和蔼可亲,你要记住你的本分,不能给点颜色就灿烂。”   “嗯!”   “病人家属对你客气,你要更客气!给你家常的东西,不要太过推辞。给了就拿,高高兴兴的。”   “好!”   “治病的时候病人有时会跟大夫聊天,你可以多说一些养生的东西,其他的不要谈。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好!”   “不要觉得跟领导很熟悉了,就去提要求,或是帮别人求领导办事,这不好。”   “记住了。”已经叮嘱了很多遍了。   “不要动心眼,你才多大?才长了几个心眼?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只做到这两点,你就站住脚了。”   “嗯!我都记住了。”   桐桐:“……”别说他自己一个人慌,其实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到门口的时候,秦方在大门口等着。   上了车,进了大院,停在一处老旧洋房的门口。   秦方回头看了梁山一眼:“不要紧张,领导很和气。”   梁山乖乖的应着,跟了进去。   有秘书在院子里等着,远远的就伸出手:“林大夫,久仰!”   “您客气!”   这人又看梁山:“小梁大夫,你好啊!”   “您好!”   这师徒俩出乎意料的年轻,见了真神之后,还真是有些意外。   进了客厅,病人就笑:“林大夫,关于你的报到,我也看了!很有传奇性啊!”   五十多岁的人,身有病痛,起身并不容易,因此,坐在沙发上只伸出手来,桐桐双手跟对方握在一起,“能入您的眼,荣幸之至。”   梁山:“……”要不是整天听金叔跟别人说场面话听习惯了,眼前这场景真的就不怎么会应对了。   师父坐下诊脉了,他乖乖的站在后面。   等到师父说:“你也切个脉。”他就拉了小板凳坐在边上,把脉号了。   “汤药需要喝,每天最好是泡半个小时。若是没有睡前洗澡的习惯,只怕还得改!晚上泡澡之后,您休息的会安稳一些!”   “好!听大夫的。”   “我先给您按摩一次,针刀一次。这次之后,您这一月之内,疼痛困顿会减轻一半!但若想保持日常基本的运动,还是要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按摩针灸。”   “可以!可以!除了麻烦大夫,我这个病人是不麻烦的。”   “眼睛视物的问题,这次之后就解决,不会再有困扰!皮肤的问题,需要点时间。我另外拿了药膏,乳白色的,随身携带,早晚各一次,不能忘了。平时随身携带,想起来了,或是有些痒的时候,抹一点点。估计得一周之后皮肤的颜色会改变,先是发红,像是被蚊虫叮咬过。再之后会有一些色素沉淀,继续涂抹,大概两个月到三个月,皮肤就会恢复正常。”   桐桐说着,就看梁山:“你每天要切脉,观察病情的变化。”   “好!”   桐桐这才又说:“前三个月,我每周来一次。三个月之后再看。”能有所改善,咱们继续!如果不能改善,你们肯定是要看别的大夫。   病人也明白这话,人家其实是下了保证:三个月之后,必有大的改善。   很少碰见这种雷厉风行,话说的这么斩钉截铁的大夫。   人家能这么说,证明有一定的把握,那就放下疑虑,先试试。   果然,一按摩,浑身像是通了一样,从脊背到腰,甚至于下肢有一种轻快感。   桐桐示意梁山:这里下手得重一些,不通!   梁山记在小本本上。   按摩完了,桐桐取针刀:“下针有些疼,您得忍耐一下。”   “不会比发病时候更疼。”   那倒是!这就是那一下,扎一针的疼痛感,疼的利利索索的。   扎完了,桐桐收手了。   上治疗床的时候是秘书扶着上的,下来是自己坐起来,自己下来了。腰背从没这么轻松过:“哎哟!林大夫呀!”   病人伸出手,桐桐理解的握住:“轻松了?”   “十多年了,从没这么轻松过。”哪怕是治不好,哪怕是病情继续恶化,只这缓解痛苦的手法,就离不了这个大夫。   “那您今晚好好休息!下周我准时到。”   “好!好的!”病人吩咐秘书,“小唐,你亲自送一下林大夫。”   来的时候,小唐在院子里面等着。出去的时候,小唐送到大门外,很客气,递给桐桐一个名片,上面有联系电话。   桐桐也把名片递过去,梁山也递了名片。   固话如果没有,那就打寻呼机。像是梁山,就给他配了寻呼机。如果这边有紧急的事情,呼他就行。   大哥大是出现了,但是现阶段只能在个别地区使用!基站稀少,覆盖范围小,用这玩意不可靠。   小唐叮嘱:“省城饭店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两位大夫留了房间。”   “好!那就回见。”   “回见。”   病人的情况恰如桐桐之前推断的一样,眼睛没有再出问题,耳后不敢叫人瞧见的那一片病变的皮肤,开始脱离了病态的颜色。它发红,真像是被什么虫给咬了一口一样。   头发已经长了,但一直不敢修的太短,怕露出来被人看见。现在确定看不出什么了,这才把头发理了,理的利利索索的。   桐桐第二周再去,病人比上次热情的多,也自己站起身朝前迎了两步:“果然是神医,名不虚传!这一周晚上也休息的好,没有因为疼痛再醒来过。坐着办公开会,困顿是有的,疼痛很轻微,在可以忍受范围内。”   “还得坚持,一个月之后,疼痛感能消失。但是还是会困顿!这种困顿……可能会伴随相当长的时间。”   “只要不疼!困顿可以理解!健康的人长时间坐着,腰背都会困顿,更何况我这么一个病人。”   桐桐一边帮着下针刀,一边问说:“梁山的力度您还能接受吗?”   “小梁大夫呀!这可真是名师出高徒。这孩子不错!”本分、踏实,有眼色!话不多,实诚的不得了。嘴又紧,出门绝不带一词片语。   问他有什么困难吗?结果这孩子说,“没有!我师父家开着饮品厂,很赚钱。我没缺过钱,有钱就没有啥困难。”   这会子这位病人还跟桐桐学,一边说一边笑:“小梁大夫说的都是真理!有钱了,就没有困难了。”   梁山:“……”就是嘛!有钱再说烦恼那才是真矫情。   自己真没矫情,我最近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在家洗澡。但是金叔说他过几天还得来出差,带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卖电热水器的,有了这个,洗澡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钱就是能完美的解决遇到的困难和麻烦。   桐桐就笑:“这孩子在您身边耳融目染,这是他的福气!要不然,多早晚才能脱了这憨气。”   秘书小唐在边上,心里直啧舌:拜了个好师父,这憨小子的福气在后面呢。人总是会对自己亲自教导、亲自扶持起来的人有特殊的情感。领导都把‘开饮品厂’的话扔出来了,林大夫要是想为厂子或是为他丈夫争取点什么好处,顺势就能开口。   但是,人家这师父没有。对厂子的事只字不提,说是徒弟来治病来的,可其实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说她徒弟身上有憨气,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怕徒弟在外面被欺负,在寻求庇护吗?   果然,这次治疗结束,林大夫走了,领导安排说:“要多留意一下小梁的事。”   “好的!”回头我就去约他们院长吃饭!   ————————   稍后见 [172]几度花开(87)三更:几度花开(87)\r\n梁山打电话说,院长单独找过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几度花开(87)   梁山打电话说,院长单独找过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四爷都给问清了,人家是在骨科开会的时候去的,专门单独叫了梁山,表现的很亲密。这种情况,就属于人家有意做人情。   “下次我,选在中午,托秦大夫和谭大夫请你们院长出来吃顿饭。”   梁山:“……啊?”   “走关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咱又不求人,只是处理好身边的人事关系而已。”四爷看看外面的天,“雪大了,别在路边打电话了,赶紧回去。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要有负担!这是好事。”   梁山应着,这才把电话挂了。医院的职工食堂还开着,饿了,去吃点饭吧。   一进食堂,看了看菜色,瞬间劝退:醋溜白菜、凉拌萝卜丝,麻婆豆腐,肉末炒粉条。再搭上小米粥和花卷。   在食堂吃一周,吃到的肉食没有在家一顿吃的多。   顿顿不离肉的人是真的受不了这个饭。   “家里少了个大小伙子吃饭,顿顿都剩!”韦贤早起把肉沫蒸蛋给孩子分了,才又跟桐桐说:“这一周再去,把卤肉、卤猪蹄带去!我再给炒些肉酱。”   “行!”那就得再给买个冰箱,要不然还是放不住,“多做点,顺便给我大姐带点。他们那厨房我可看了,做啥大菜都费劲。再让我爸出去买些鸡鸭给杀好,在卤锅里卤上。”   韦贤:“……”这媳妇,舍得是真舍得。   老两口这一天天的,都是在买买买,做做做。   反正是要做卤料,那就把豆腐干、豆皮、腐竹、鸡蛋、鹌鹑蛋都给卤上,孩子们还就爱吃这个。   采买的多,一去大市场就碰到槐花,她给店里采买。   她重新买了更大的院子,铺子开的特别大。现在出来买菜,都专门有个小伙子开着手扶拖拉机跟着,要备就备一车的货。   碰见了,槐花就顺手多买些,顺手给塞车上。   老两口是有一辆车的,平时接送孩子上下学,司机也是专门的。不用车就在家里帮着打扫卫生之类的。   韦贤就跟槐花聊几句,“听说店里生意好?”   “还行!人多了,啥店的生意都好。”   “最近不见你大姐,在店里守着呢?”   槐花含糊的应了一声,其实并不是:枣花去伺候康兴民的媳妇坐月子去了,人家又添了个女儿,她觉得这妹子没娘家妈照管,很可怜!就一直在那边伺候,帮着带孩子。   说也说不听,那就随她去吧!   她转移了话题,“有香蕉和橘子,我给咱买两箱……”一家半箱,够吃了。   金全就多买了几只鸽子,给了槐花一笼:“那回去给孩子吃。”   然后各忙各的,听到的闹心事,韦贤从不在桐桐面前说。   桐桐听到的都是:槐花的店生意特别好!这水果是槐花给买的,非叫捎带回来。   大家都生活的很好,桐桐也就很少去关注这些东西。梁山一走,大丫、东宸、东岳下午就忙了。很多时候,都是桐桐下诊断,该针灸了或是该怎么处置,三个孩子上。当然了,这都是老病人,对三生堂很熟悉的病人,病人都没有意见,才这么安排的。   又到了流感高发季,防感冒的药可以免费来接,这个不好喝,但肯定是有效的。有点轻微的症状,喝点就行。   以前村镇上的人在这边挂不上号,没急病和要紧的病人家都不来!一听说又有药,拎着壶就来了。   这就导致三生堂门口恰如闹市区。   苟和平喝了一口这个汤药,马上皱眉:“这是故意的,太难喝了。”   “肯定故意的!好喝的又被人大量的带走,出去售卖了。”刘爱云靠在边上,“方子破解了吗?”   苟和平摇头:“还没有!”也是奇了怪了,“你说,像是姜枣茶,这应该就是姜和枣,对吧?但这两个不管怎么配比,喝起来都不是宸岳生产出来的那个味道。”   “配料车间你不是都打听透了?”   “对啊!就是按照打听来的,一点错都没有的复刻了一遍,可味道就是不对!”苟和平拿起球杆,台球在桌面上骨碌碌的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找其他中医试试?”   “你想啊!真要是中医都能把这个味道还原出来,不都还原去了吗?肯定还是有什么秘方,咱没破解出来。”   “只要味道相近,咱便宜,也能卖。”   “这不是味道的问题!是这玩意确实是有效的。中暑了,凉茶就是能缓解中暑症状;冷了,姜枣茶喝完是会浑身都暖起来。味道能接近,倒是效果呢?达不大。”   “但不是谁都知道有这个效果!很多人没喝过,咱们卖的都是乡下市场,他们只认便宜,消息也不灵通……怕啥?”赵爱云说着就叹气,“人家扩大规模,上设备,全新的设备都上生产线了!咱才脱离了灶火堆!钱也是挣了,但这么挣下去……啥时候能赶上人家?”   苟和平没言语,只专注自己的面前的台球。   刘爱云跟过去:“咱们也不跟他们争夺市场,其实咱俩家是完全没有竞争关系的。他们卖的都是大城市,还走出口的路子!咱只销县城乡镇……不碍事!”   苟和平心说:这事急了!   他就说:“你要是这么想……也不是不对!”但是,“不能在这附近开这样的厂!要不然,这次你占大头,你全权经营,换个县投资个厂,看行不行?我这边忙不开,脱不开身。”   刘爱云白了苟和平一眼:“你这个人,跟谁都不交心!咱俩谁跟谁呀?你给我藏心眼!这事要是办成了,你跟着赚!办不成,还把人家给惹了……你不想得罪人,把我推到前面?”   这狗男人,真的是一点都不能信任。   “你叫我去试试这水是深还是浅?”刘爱云靠在台球桌边上,把大波浪头发从这边扒拉到那边,轻笑一声,“苟和平,要这么玩可就没意思了。”   “你看,你这个人咋这么多心呢?”苟和平摆摆手,“得了!不玩了!另开厂这事你也被提,没劲!”   “另外开厂?”四爷问电话那边,“确实?”   吕忠在电话的这头:“台球厅是我一个兄弟开的,他听的真真的,错不了。”   四爷就笑了一声,“好!知道了!谢了,兄弟!”   “您客气!”   “听说你想买几个好院子,缺点资金?”   “这事您都听说了?”   “缺多少,明儿你来拿!”   “得!借条我也带着。您肯借,就是给面子了。”   四爷这才把电话挂了,桐桐扭脸看他:“谁要开厂?开什么厂?”   “苟和平和刘爱云想破解方子,没破解开!想走低端市场,模仿咱们的东西,去别的地方另外开厂。”   桐桐:“……”这办法虽然是无耻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这是真的能挣钱的。   但是,你选隔壁县,这是不行的!你要是换个远些的地方,跟谁都不要提。说不定等自家知道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成事了。   现在这假冒伪劣多的事,山寨版的东西……他们不山寨,只怕在别的地方还是有人在山寨的。   四爷朝后一躺:“苟和平占的那块地皮还是不错的!他不动,还不好欺负他。”   桐桐‘啧’了一声,钱这个东西真的是能改变很多东西!她不关心这些,只问说:“吕忠需要钱干啥?”   “要经营舞厅、歌厅、台球厅、录像厅……”这些人,在灰色地带游走,总也是挣钱的。这人消息灵通,浑身都长着耳朵。   桐桐跟着坐到床上,“有点事得赶紧办。”   “嗯?”   “我发现来就诊的人里,出现了X病。”   四爷:“……”   “厂子挣钱,工人就挣钱!有些人有了钱就想着去消费。跟厂子一河之隔的那边,据说晚上是红彤彤一片,理发店里亮的都是红灯。老去关顾这些地方……能不染病吗?”   四爷:“……”他叹气,“三月一体检,凡是体检不合格的,都滚蛋!永不录用!”做饮食的,身体不健康的人绝对不要。   桐桐就是这个意思。有时候风月场所就像是经济的晴雨表,搞一行的人很敏感。哪里的经济状况好,她们就往哪里流动。而且,这一行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马上就长另一茬。   年节跟前,肯定是要清扫一拨的。   但是之后呢?罚款、拘留、停业整顿。他们换个地方换个经营人,还会继续开业,继续做生意。   第二天开门之后,连着的四个女病人应该都是干这一行的,她们来看的都是X病。   穿着黑皮裙,大豹纹紧身衣,外面穿个人造皮革的大衣,大毛领!烫着爆炸样式的头。   脸上的妆容十分浓重,身上有假的古龙香水的刺鼻的味道。   桐桐说冯姐:“叫张敏来。”   张敏放寒假了,她主攻的是妇科和儿科。妇科她一直见的都是普通的妇科炎症,像是妇科X病,这孩子压根就没见过。   偏她是个‘脏水软’的人,见不得一点让人不适的东西,一看见就犯恶心,老想吐。   这孩子一进来,看了一眼,转身就从后门出去,蹲在外面‘嗷嗷嗷’的吐。   桐桐:“……”这咋弄?儿科,孩子拉臭臭,她适应了!妇科生产,场面也不好看,让她去社区医院观摩了一个暑假,她适应了。换个别的,她又适应不了了。   这一眼,不光吐完了。三天之内,她都不咋能吃得进去饭。   可干这一行的,这一关过不了真的不行。   她硬起心肠,喊张敏:“好了没?好了就进来!”   张敏:“……”我还是想去看儿科!宝宝们拉的臭臭都好可爱的!   ————————   明天见 [173]几度花开(88)二合一:几度花开(88)\r\n恶心也不行!\r\n学西医的,那些能拿手术刀的,要   几度花开(88)   恶心也不行!   学西医的,那些能拿手术刀的,要敢在人体上动刀子,你当心理障碍那么容易克服呢?   张敏不愿意进去,在外面漱口外趴在窗户上跟师父求饶:我真受不了这个。   桐桐招手:进来!当大夫的就是这样,逃避不了。你不能挂门诊的时候,给后面打个括号——(本人不看哪些哪些病!)   张敏从兜里掏了止呕丸,含在嘴里,这才重新推门进去了。跟着师父检查病情!   哪怕从医的规矩是一视同仁,但她就是没法不厌恶这一类病人:这些病不仅是自己招来的,她们还会将这些病传染给别人。那些男人固然活该,但回家传染给老婆,这些女人该多无辜。   桐桐问病人:“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张敏转身拿病历,去记录了:二十三?这么年轻!干几年这个,再过几年找个老实人嫁了?啧!   桐桐看了这姑娘一眼,人家还一脸的不耐烦:“……”她们活动自由,又不是被人强迫的。且得了这样的病,并无羞愧难以启齿不好见人的意思。咱也没有救风尘的爱好,只是任由你这么传播可不行。   因此,桐桐就说:“治是能治!但是,你看能不能接受。”   “咋治?”   “给你药!但这个药味道难闻,极其刺鼻,但是效果极好。”   “多久能好?”   “一个月之后看起来没这么叫人难受了。但想彻底的恢复,得三月。”   “还会反复吗?”   “洁身自好就不会反复。”你要继续干这一行,肯定还会反复。只能给开药的时候替换成味道不好的药,至少这一个月之内,不会再想着招徕生意。   张敏低着头眼睛瞪的大大的:都这样了,还能有生意?   等病人走了,她才问:“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见!”   桐桐:“……”这种事跟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该怎么说?说人家的手段多样?说老实男人只是脑子老实,不是身体老实。身体不老实就会去花钱,而老实的脑子最好糊弄了?这种人又猴急,J虫上头,灯一关,能看见啥?   她只能跟徒弟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您不想看的,您非叫我看!我想知道的,您非不告诉我。”张敏嘟嘴,“我都这么大了,还等长大……”   桐桐:“……”小脾气来了?行!养姑娘就是这样的,小脾气总是毫无预兆的就来了。她转移话题,“还难受?”   嗯!大夫不能说‘恶心’,但是看见不适的画面真的会感觉恶心。   “那你就得记得刚才的脉象。”   嗯!   “以后再有这一类的病人,你先号脉,把轻重程度标注上,你自己检验你把脉准不准。”   “好的!”   话没说完,下一位病人进来了。   是一位男士,戴着帽子,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棉衣脱了拿在手里,身上穿着崭新的毛衣,手腕上的表也是一块好表。   三生堂里面是不冷的,三生堂有自己的锅炉,天一冷就自己供暖,温度跟得上。在里面等了那么长时间,他把外面的大棉袄都脱了,却没摘帽子和围巾。   张敏就过去,将门反锁,插销也插上了。这人脱大衣,不摘帽子,不解围巾,这是不想露脸。   病人怕被人看见,那就得给人家安全感。   见门插上了,这病人才取下围巾,摘了帽子,然后尴尬的看桐桐:“林大夫——”   桐桐其实在对方刚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是刘爱云的前夫。   她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就知道了,还是X病。   “我……我那个……”   桐桐点头,指了指他的脸:“你说话的时候我也看见你的舌头了……”她指了指边上的凳子,“坐过来!”   这人坐下了,桐桐示意张敏:号脉。   “啊?”   “号脉!”   张敏一直接触的都是儿科和妇科,这不是自己的病人群。但是,她还是乖乖的过去号脉了,这一号脉,脸上差点带出来:脉象跟之前的病人是有相似之处的。   所以,这人得的是X病。   要是没记错,这人是县中医院的药剂师。   她看师父:怎么会?   桐桐这才接手,搭了脉,不检查也不看,就这么给开了药:“回去得洗,也得按时吃药。”但是有一点,“药味不大好闻。”   都消停点,别去祸害良家!这家伙有体面的工作,有体面的长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跟刘爱云离婚之后,他还能在医院呆着。那只能说明刘爱军有什么把柄被他逮住了,刘爱军不敢报复对方。   对方并不多说什么,开了药,把帽子戴上,把围巾围好,这才又出去了。   张敏:“……”这个人……跟妈妈也是认识的!妈妈还说,这是个老实人,是个没本事的人,是个懦弱的人。   可这么一个人,他PC,还染上了脏病。   张敏:“……”   在本地行医就是这样的,认识的人多,往往能知道很多私密事。私密事知道的多了,再跟本人对外的印象一比,太炸裂。   四爷给所有的职工都安排了一次体检,这对县医院而言,是一大笔收入。四爷就一个要求,不要因为人情弄假。   他这边挂了电话,桐桐就说:“过完年得有几个实习生,三生堂得改几间宿舍。”   改宿舍?   改宿舍只是权宜之计,这一开头,你这边的实习生就会特别多。不能都挤着住吧!   “来年再起一栋楼吧。”   啊?   “酒店模式,紧挨着三生堂。实习生得住,接待同行总得有个安置的地方。”往后,围绕在三生堂周围的酒店是挣钱的。   就得趁机把酒店先做起来。   桐桐:“……”她看四爷,“那你现在这厂区是不是将来得搬?”   当然得搬迁,“旧址是以后的职工住宅区。”全要建高层,要不然空间都有些紧张了,“县里新上的这位领导很有雄心,规划里,三年内争取县升市。”   桐桐扭脸看四爷:若是有这个计划,土木就得大兴。因为要达标,就需要足够的达标条件。   四爷就乐了:“这两年繁水县的经济不错,领导升了一拨。这位黎书记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   这就代表着背景!敢下来,那就证明能上去。   “想要把经济上升的县拔上去,成为他的仕途资本,那就得有点真东西。”   桐桐:“……”这是跟这位领导已经深谈过了吧?   “这不能是短暂的,更不能是人走政亡的作秀工程,得切切实实的成为他的资本,不管什么时候拿出来都亮眼,那就得真的把事情做扎实。”   桐桐:“……”那你最近应该是跟人家搭上了关系,且形成了纽带。这不是经济利益的纽带,而是有共同目标的纽带。   “要以‘健康’作为一个城的名片,那就得在‘健康’上,狠下功夫。”四爷说着就看桐桐,“比如,你提的那个红灯区!别处不知道,但在这个地方,要是有人敢经营,那就得进局子,得大额的罚款。组织者承受不起这个后果,自然就不在这里经营了。”   桐桐:“……”这个地方往往有自己的保护伞!只要上面动真格的,连保护伞都往下打,那是真的能遏制住的。   “再比如,有些厂子经营的东西不规范,卫生不达标,不符合‘健康’的理念,那这个厂子就该整顿!”   桐桐:“……”哦!在这里等苟和平和刘爱云呢。人家算计他,他心知肚明的。但操作一贯是是:把人给收拾了,对方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苟和平他爸高升了,一般人都招惹不起这位。有些事上,对这种人那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检查?什么检查?苟总安排一桌,酒桌上一坐,能检查出什么来?   收拾一个苟和平容易,但跟他牵扯的人是一大片,而这些人甚至于是主管企业的上级部门。四爷就等着,等着合适的机会。   然后合适的机会来了,只要他的理念能说服这个人,那这动起来可就是雷霆之势。   四爷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总是要闹出些动静来,才能彰显霹雳手段。”   桐桐:“……”这是要拿苟和平当垫脚石呀!   “新官上任三把火!”四爷轻笑,“年跟前可是热闹了。”   是的!这三把火烧的相当旺盛。   第一把:红灯区不能有效的治理,谁的问题?先自查,一定是内部先有问题!一经查实,一律严办。   第二把:像是玻璃厂这样的企业,一点效益也没有,每年还得财政拨款养着。这样的企业必须改制!职工改为聘用制,重新上岗。舍不得改制的厂领导,愿意退休的办退休,不愿意的,先登记,等待重新安置。谁不服从谁滚蛋!   第三把:全县所有企业大排查,不分企业的性质!凡是不合格的,全部停业整顿。   一直吃不下的玻璃厂,四爷趁机吃下去了。   职工早都拿不全工资,在四爷那边做装卸工的大有人在,在四爷投资的私人玻璃厂上班的也有。要是私人企业都是克扣的厉害,那职工真的不会愿意丢了铁饭碗。   可宸岳明显不是,不管是工资、加班费还是福利,都没比当年的国企差。   因为效益好,那拿到的会比玻璃厂多的多。   所以,阻力从来不是职工,而是领导层觉得如果没有给他们合适的职位,他们就不同意企业改制。   事情就一再迁延!自从火灾之后,说是翻盖厂房,可资金一直能拨下来的少之又少,工程开工半月歇半年。   直到四爷接手,原址上还只有地基。   至于苟和平,先是领导带着媒体视察工作,他全程陪同,热情招待,可领导当场办公,指着土灶:“还在生产?”   有了设备了,但是土灶再怎么破,总还是有些产量的,不用多可惜的。   他应了一声‘是’:“生产条件艰苦……”   领导又指着一边的原材料,“这是原材料?”   苟和平:“……”   这领导舀了一勺,递了过来:“来!苟总把这一勺喝了!”   苟和平朝后躲了躲:这TM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但之前明明不是这个态度呀,自己上门去汇报工作,人家也见了。自己说想请领导视察工作,人家也都答应了。   可谁知道一来,马上就翻脸。   属狗的!哪里没应对好?   当天,厂子就被查封了。   苟和平恼火的很,这几年赚的不仅全投到那一套设备上了,还跟银行贷款了不少。现在这怎么弄呀?   他给这个打电话,人家秘书说:“我们领导去开会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这就是躲了!他又给那个打电话,电话那边还不是本人接的,“我们领导学习去了。”   没法子呀,他去找以前的老关系堵人,结果各个都躲了。哪怕是晚上十二点去家里,人家媳妇也能说:“谁知道去哪了?怕不是又跟哪个同学喝多了,不知道猫哪里过夜去了。”   苟和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给他老子打电话,结果他妈说已经联系不上他爸了。   这种情况就比较怕人了,一旦突然联系不到,很大可能就是被纪律部门请去了。   他一时间拿不准,是因为自家老子出事了,下面才对自己翻脸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事,害的自家老子出事了?   家里媳妇拉着脸,“肯定是刘爱云那个女人惹出来的事。”   关刘爱云什么事?不挨着。   “刘爱云离婚了,她那前夫可不是啥好东西。我早跟你说过,他找过我,说你俩早就有一腿……”   “你听他瞎说!”   “我不信,但架不住他这么想!那你说,咱爸的事,是不是他捅出去的?爸以前跟刘建军走的就挺近……”背后肯定是有事的!医院采购那可是肥差,刘建军不就是干这个的?咱爸能没拿好处?   苟和平吐了一口烟圈,然后把烟摁灭,起身拉了大衣就要出门。   “你干啥去?”这么晚了!   “找一趟老金。”   “找老金干啥?”   “你不懂!”苟和平往出走,“他的路子野,肯定有办法。买设备,是他牵线搭桥的!当时资金不够,县分行贷不出那么大的资金量来,是他在帮着联系的其他银行……”   “那你在后背算计人家?真不是个东西。”   “闭嘴吧!你哪头的?!”   “你个二货!他挣那么多钱,能是傻的?你在背后搞小动作,人家肯定知道!你这个时候去找人家,你不就是送上去找削么?”   苟和平站住脚:“我要不着他,那厂子倒不出手,欠银行的钱怎么办?把你卖了还债去?”   晚上八点多上门了,门一开,跟以前一样热情:“哎哟!稀客,快!屋里坐。”   风刮的邪乎,冷的人斯哈斯哈的。   这院子里灯光明亮,屋里更是暖意融融。   四爷把人往餐厅带:“孩子要吃烧烤,这大冷天的,上哪给买去?在家给做点,正好,咱喝两杯。”   桐桐在简易的烧烤盘上翻着五花肉,招呼苟和平:“尝尝我做的烤肉。”   像是鏊子的盘架在炭火上,五花肉滋滋滋的冒油,蔬菜豆腐烤在另一边。两个孩子守在边上,叫了‘叔叔’,就又守着去了。   烤肉美美的咬一口,又油滋啦的脆香味。   苟和平竖起大拇指,“好!比外面的香。”说着,就接了老金递过来的酒:“也就你们两口子这里能来,这几天呀,哥们是哪都去了!在哪都是碰钉子。”   四爷没说话呢,桐桐就接了话:“嗐!干啥都没有顺利的。”她先给孩子夹肉,又把盘子里的生肉往烧烤盘上扒拉,“就说我那三生堂吧,想建个宿舍。但想着,宿舍也住不满,就多盖点,能接待,对外也能当酒店营业。可结果呢,土地使用那里出问题了,审不下来。”   四爷就笑,“你这人!我俩说会子话,你打的什么岔。”   苟和平却也知道:人家说了,他们家要盖楼,往大的盖,这是需要资金的!言下之意就是,别开口提过分的要求,我们盘不下你那个厂。   老金不想要才怪了!   这会子知道自己没路走了,人家却说不要的,为啥的?要压价。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人人都说这俩是菩萨性子,可其实: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只能说:“老金,设备你全全参与了,你知道价位,你也知道设备的情况……”   “是!我清楚。你放心,我一定留心,只要有想要设备,一定帮你联系。”四爷给对方把酒倒上:“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急,急也没用!我呢,先替你问着。你也走动走动,看看领导的意思!是想整顿呢?还是想怎么办?都努努力,事就过去了。”   苟和平捏着杯子:“……”句句都是帮忙,事事都一副贴心的样子!是!帮自己找买家当然可行,自己等得起吗?别说不好找,就算是找到了,他都得在背后作梗。   但是面上呢,人家真的是面面俱到:我买不起,我给你留心找买家。在大家都不理的时候,我理你了!要是再不说人家好,这都得是自己不识好人心。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老金!九折!九折我就转手给你。”   四爷一脸苦笑:“我真拿不下来,我这规模扩张就没停过!又刚拿下玻璃厂,哪有那么多资金?”   “八折!老金,八折了!我是亏的大了。”   “兄弟,你是难为我呢!我要是有这钱,我还说啥呀?”   苟和平:“……”年底了!银行的利息是一大笔呀!以前能通融,现在可真的通融不了!而后自己还得交罚金,还得看自家老子那边是不是要退一部分赃款。   真的需要钱!   他一咬牙:“七点五折!”真的不能再少了。   四爷就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桐桐:“能拿出来吗?”   桐桐拉着脸,一副我不同意的样子:“你把三生堂抵押了吧!”   四爷叹气,苟和平骂死这俩装模作样的了:“七折!”不行真就算了!   “你看……”四爷就说桐桐:“都是朋友!你瞧你那样!”然后跟苟和平说,“这事我能拿主意,就这么定了!七折!”   东宸用牙签戳了小土豆往嘴里塞,然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是少花了多少钱呢?   等爸爸去送客人出门了,她才敢问:“到底能省多少钱?”   “把三生堂盖酒店宿舍的钱省出来了。”   “这么多?”   嗯!反正苟和平这几年赚的都搭进来了,这笔钱只够还银行的。他自己的积蓄打水漂了。   东岳从烤盘上扒拉烤韭菜:“买的时候我爸就看好这设备了……”肯定从那时候就在想,迟早要把对方挤兑死,要接手这设备。   设备安装好有一个月没?没有吧。   然后易主了,归自家了。   苟和平就是那种:老鼠给猫攒食!赚啊赚的,全被自家爸给收缴了。我家又能起一栋楼!   开心!开心!这么开心的事:“妈,再给我烤一撮韭菜。”   大晚上的,菜也不能这么吃吧。   “再一小撮!你看这油,你看那火……我爸还没咋吃呢?还能再烤一盘!您咋不心疼我爸了,这么会子功夫我爸都挣了一栋楼呢,您舍不得给我爸吃一盘肉?”   桐桐:“……”她看着儿子:这孩子这张嘴呀,很能说!但一般只在讨要吃的时候才会费心跟你舌灿莲花。   她失笑:“对!咱家都这么有钱了,咋就舍不得给孩子多吃一口呢,是吧?”   “可不咋的?”东岳守在烤盘边上,“我多吃一口韭菜,咱家那新楼就盖不起来了?”   桐桐捏了三根韭菜给烤上:“最后一口了,吃完就去刷牙?”   东岳看着那三根韭菜,他:“……”够一口么?够一口么!   他在边上,先是乖乖的点头,等韭菜好了,他也吃嘴里了,这才问:“妈,我有行医资格证了。”   “嗯!”   “您给我开个门诊呗!”   “呵!”赚了钱,好拿钱出去吃去,想的美。   “那您给我开工资吗?”   “开呀!都给你攒着呢。”   东岳:“……”好吧!没用。   晚上睡前,他找了纸箱,再上面写了两行字——推拿按摩,一次两元。   写完之后就挂在门把手上:看看!这就是我的计划!不给我多点零花钱买零食,我就出去给人推拿按摩去。   四爷出来喝水,路过儿子房间的时候扫了一眼,然后站住脚,笑着叫桐桐来瞧。   桐桐‘嗤’的一笑:“别搭理!”他怕冷,你叫他去他都不去。   果然,东岳早起,恨不能把牌子举到头顶上叫爸妈看:快看看!你们的宝贝儿子为了零花钱,要去摆摊了!心疼心疼吧!   然后爹妈很忙,没人搭理他。   东岳:“……”那算了吧!外面那么冷!   ————————   稍后见 [174]几度花开(89)三更:几度花开(89)\r\n马上过年了,今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天。\r\n别说护士……   几度花开(89)   马上过年了,今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天。   别说护士们雀跃着等着放假,就是桐桐都难免雀跃。   她去诊室之前问李改凤:“今年的福利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李改凤指着库房:“一人一条猪腿,两只鸡,三条鱼,五斤鸡蛋,十斤油。五十斤米、五十斤面,干果五斤,水果五十斤。”   桐桐还专门去库房看了,瞧着都新鲜:“行!下班之后都来领。”   后厨的大娘就笑:“提前都通知了,叫家里人拉着架子车来领!咱这过年该要准备啥?”真的是备好了。   “那就都好好过个年。”   准备过年的心情十分雀跃,才绕到候诊厅,于红就喊了:“桐——”   “嗳!”还没到开门时间,“怎么了?”   于红拿了篮子:“大明和二明给送来的。”   篮子里是好几只扒皮后的野兔,她朝外看:“人呢?”   “我要留,结果俩孩子说要去他们大姨妈家,去小姨家,愣是给走了。”于红说桐桐,“娃过的挺好的!我看已经把新衣服穿上了。赵二嫂给买的衣服跟他们家孩子的一样!”   那就行!   桐桐把野兔收了,放到院子里继续冻着。   于红看着时间,还有三分钟就可以开门了。   新招来的打扫卫生的嫂子就说:“赵全无把娃养着是对的!不管咋说,哥俩是个伴儿。”   于红:“……”嗐!不这么说,能怎么说呢?   “叫娃年前给姨拜年,赵全无也是有心了。”   于红:“……”俩孩子的三个姨都管了,不叫娃来才不正常。   “赵家那几个媳妇,对这俩孩子还可以!赵全无过的抠唆,我昨儿去割肉去了,赵全无也就割了三斤肉,过年就准备这么一点。”   于红:“……”大部分人家不就是只准备三五斤么?有啥可笑话的。弄了那么些野兔,光是兔杂之类的就不少,再留几只自己吃的,咋都够祖孙三人吃了。   再说了,那几个媳妇准备好的吃食能不给送点,还有娃他姨家就是开饭馆的,像是蒸碗之类的,肯定会给孩子带的。   这么一算,一点也没少。   她觉得这个人不行,是非太多,回头得把这人辞了。自家那二嫂子啥都行,就是面软,禁不住人求,她就松口了。   像是这种人就不符合招聘要求。   于是,当天她就先给调整了工作。打扫卫生嘛,前面人来人往,也有暖气,更暖和。但是,有附近的人来瞧病,这种人嘴上爱嘀咕,看见啥就会说啥。   那就不如先给放到后头那栋楼上,正月初七之后就会有几个实习生来,宿舍给收拾出来了,但还得给打扫一遍。   就打扫个宿舍,这嫂子都跟人说:“人家那气派大,省城里下来几个大学生,要跟着实习。那宿舍给收拾的,各个房间都有新衣柜,有新床,新桌子,啥都是新的。”   “是收徒弟不?”   “肯定是要收徒弟的。”   大家就觉得,人家这只要还收徒弟,那咱的孩子也能送去试试嘛。   四爷给家里的大门上挂了个牌子:请勿打扰。   不管谁叫门,都不给开门。真正走动的近的人都知道,桐桐就这点休息时间,这个期间不见人。   见没叫开门,然后金声家、金玉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想送孩子去学医。   金声负责招待所,他躲走了。   金玉在年节期间在外面应酬的多,也不太在家。   李改凤不是个会应付这些事的人,她能说的就是:“我家这俩都不行!学这个东西……看天分的!那要背要记的东西可多了,不那那么好学。”   真就是谁都能学,能学成,我家这条件很便利,为啥没学呢?   “不管是我们这几家的孩子,还是桐那些姊妹家的孩子,都没有一个是那个料。”   反正就是不答应去帮着说这个话。   于红那说话,口齿给刀子似得,“来实习的都是大学生。收了两个徒弟,那家里都是祖传的医术,孩子有基础。”   “你说大丫?”   “这丫头可灵性,只看着都知道哪个穴位是哪个穴位,这有几个人能比的上?”就你们家那孩子,初中都毕不了业,小学还留级了,四句诗一共二十个字都能背的七零八落的。   学中医?这不是扯犊子嘛!   那话说的,恨不能直接说人家孩子笨,不是那个料。   有人受了这个话,意思就是:“咱不指望学的有多好,好歹学上点……”   “你不在乎!那要是培养不出来,桐收徒弟图啥?搭上时间,搭上钱的。她的时间不值钱?还是她的钱多的没地方花去。”真有意思,话还要咋说?   这人:“……”把人怼的接不上话。   于红酒又说:“我亲侄儿,那小子也是个捣蛋鬼!才念到初二,不念了。那就是个数学考三十分,物理靠二十来分的,我能送去叫学中医?我送去学计算机去了,回头厂子里需要人,这有个一技之长,咋就能没有一口饭吃?   我二嫂子家得侄儿,那小子学厨子都快学完了。学完了就去酒店后厨了!就是不去后厨,就现在这势头,摆个吃食摊子,挣的一点都不少。你看槐花,当时不就是个摊子,现在呢?人家开的是酒楼。把她大姑子都接去了,齐新国的外甥也学的厨子,在一块做生意呢。”   这人:“……”这东拉西扯的,反正就是不行呗。   “齐新国他姐还想着叫孩子跟着舅舅,去政府单位给开车,将来说不定司机当着当着,就当成官了。好些人这么给安排呢,槐花就不让!送去学手艺行,带着一块做生意兴,靠着面子半些小事都行,这种大事,人家是死活不松口。   结果咋了?生意做起来了,人家给齐新国的外甥在市里买了个院子,叫这孩子去市里自己开饭馆。亲舅还是当官的呢,还不是一样送孩子去学手艺了?学那些手艺就低人一等了?”   行行行!不说了,说不过你!咋就是这么个人呢。   于红没有说难听话的自觉,还可热情的把人给送走了。然后关上门,喊儿子:“东升,你作业写了吗?”   动画片这么好看,写什么作业?寒假作业老师又不会检查。孩子聚精会神,“写了。”   “那你开年要不要跟你婶婶再学学?”   背不完的药材名和穴位名,难记死了,“那我能不上学吗?”   “不上学不行!没读完初中就不叫你上,那是犯法的。你要是想学,就跟你东宸姐和东岳哥一样,上半天!”   “能不考试吗?”   “不能!”   “那我不去!”   于红:“……”看看人家大丫,人家那孩子那个环境,孩子自己上进呀!在学校也学的好,学医也学的好!自家这样的条件,偏孩子不懂事。   一边生气,一边想起:这小子晚饭只吃了十二三个饺子。   她问:“还有肉丸子,吃不吃?”   “吃!”   “吃的?”梁山看着眼前的实习生,“你说去三生堂多带啥吃的?”   “听说县城找馆子吃饭都挺难的。”   这小伙子叫叶飞,家是省城的,医学世家出身,祖上在明朝的时候做过宫廷御医。他爷爷在京城,他伯伯、叔叔都在京城。他爸在这边省城,是中医院的副院长,是中医大学的教授。她妈是妇产科的主任。   他自己考上的中医药大学,兼修了西医。中医考试他是闭眼过,几年的时间几乎都花在西医上。   实习了,又回到中医科室。但中西医兼修的好处显而易见,他跟传统的老中医有很大的不同。   梁山看着那么些吃的,“不用!吃的不用带。”整天吃食堂也没见你矫情,那就是你也没真正的过过好日子。   叶飞:“……”   结果要走了,他妈妈给准备了很多东西,“床围子……那边的住宿环境可能不太好!但这不重要,这位林大夫的医术备受推崇,那就一定不是浪得虚名。”   说着,就又把蚊帐放进去:“你也不一定能回来,等天慢慢热了就挂起来,防蚊虫。”然后又给了一千的现金:“放到包的暗格里,乡下地方,比较乱。”   于是,他一个人带了五大包行李。   梁山负责把这四个人送过去,结果一集合,他就:“……”   叶飞五个包,霍秋燕三个包,谢大伟四个包,徐玉华两个包。光是大旅行包就十四个!只五个人,怎么拿十四个包。   徐玉华马上道:“一个手抓两个,可以的。”   她伸手:“叶飞,我给你拿一个。”   叶飞:“……”会累死的。   梁山看了看,抬手就叫了脚蹬三轮,五个人五辆车,“走吧!”   徐玉华:“那个……我坐公交就行。”   梁山把人推上去:“坐上去!从现在起,开销算我的。”很显然,这四个人家世不同,经济条件相差也巨大。   徐玉华:“……”三轮车五毛,火车票得三四块钱吧?回头给梁山五块钱吧。   繁水县真的不远,如果只算坐火车的时间,四十分钟就到了。不过是中间周转的时间更长一些。   才坐稳当就到了地方,大家都开始下车,梁山摆手:“不急!不急。咱最后下!”说完就往站台看,直到看到家里的司机,他才推开窗户,“叔,这里!这里!”   行李包从窗户上递出去,然后出站。   一辆小面包停在车站外,行李放到车上。   叶飞看着繁华的车站:“这是繁县?”   那你以为呢?真当这里是山沟沟呢?也不瞅瞅我,我像个乡巴佬吗?   不仅我不是乡巴佬,我师父更不是个乡巴佬。   是呢!等林大夫站在面前,他们面面相觑,叶飞直接开口:“您年过三十了?那些报道就不靠谱,您哪三十了?最多二十三!”   桐桐:“……”行!算你小子会说话!   ————————   明天见 [175]几度花开(90)一更:几度花开(90)\r\n三生堂是个叫人意外的地方。\r\n先不说方便的交通   几度花开(90)   三生堂是个叫人意外的地方。   先不说方便的交通,不说沿途修建的齐整的枣树园,单就沿路的街道,各种商铺就已经应接不暇。   远眺,有高楼厂房。近看,颇具中式特色的建筑群尤为夺目。   排队的人群,弥漫的药香,这是对三生堂的第一印象。   踏入其中……省城没有一家医院能有这样的诊疗硬件环境。   梁山带着四个人先去安置行李:“你们带的蜡烛基本是用不上的,农村是会经常停电,但是三生堂有自己的发电机组,真要是停电了,马上就能自己发电,几乎能保证不停电。”   四个人:“……”   “也不用担心没有水,三生堂有水井,有电泵。一旦停水,就从水井里抽水,也是二十四小时几乎不断水。”   其实,现在农村自来水都是间断性的。隔上几天来一次水,来水就得接满水瓮!也只有来水的时候各家才会洗积攒的衣服。   但自来咱是受过没水用的窘境的!这一点,连省医院的住宿楼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叶飞:“……”我像个乡巴佬。   梁山把门对门的两间宿舍给打开,“一间男一间女,除了朝向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样。”   谢大伟没言语,直接选了北面的。   瓷砖铺地,雪白的墙面,沙发一套,电视一台。这是客厅!   还有两个门,将门推开,里面是一米五的床,床边的书柜书桌,床头的衣柜,桌下放着凳子。这是把一间大房给隔开来,隔出了不同的功能区。   相当于两个人一人一个卧室,共用一个客厅。   “这边原本是没打算住人的,临时收拾出来了,没带卫生间。”说着,就指着东西两端,“出门,东边尽头一间厕所,西边尽头也有一间厕所。也没带洗澡间,你们洗澡得去锅炉房隔壁,那是职工洗澡间,跟外面的澡堂子差不多,男女都有十多个淋浴。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错开时间是没人抢的,外人不能用。”   “在哪买澡票?”霍秋燕抓了抓头发,一会子就去洗,火车站弄的浑身都脏了,想洗洗换身衣服。   梁山‘啊’了一声,“买啥澡票?去就行了!进了三生堂,在里面吃喝拉撒都是不要钱的。”   四个人:“……”   “把东西放下,先吃饭去。”   初来乍到,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放下东西,梁山把钥匙给四个人一人一把,还都是带着钥匙扣的,直接挂身上就行。   下楼,沿着风雨连廊,可以直接进食堂。   梁山闻见香味了,还没进去就喊:“二伯娘,酱排骨了?”   李改凤就笑:“你师父说你今儿回来,昨儿就叮嘱了,叫给你把排骨酱上。还给你烀了猪头,卤上了猪蹄肥肠……”   “都要!都要!您都不知道我在省城过的是啥日子……”   叶飞:“……”食堂的饭其实还是可以的。   当然了,要跟这里比,当然是不行的。五个人吃饭,都摆出八个菜来,大盘大碟大碗的!不是按份吃饭,也不是规定这个菜一勺那个菜两勺。   是可以只吃肉,不要主食的。   徐玉华拿着筷子:“……”看霍秋燕:白吃人家饭?   霍秋燕也忐忑,这一顿能把自己半个月的伙食费吃进去。   李改凤把果盘也给端过来,“吃吧!赶紧吃!不合胃口就说,给你们另做!有忌口的也提前告诉一声,今儿的没放辣椒,就怕你们谁不吃!要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葱……都没事,告诉一声就行,不麻烦!”   大学生吃食堂,鲜少有特别挑的。吃着吃着,就啥都能吃了。   然后说梁山:“你招呼着!饮料在老地方,给人家拿。”   梁山一口的肉,起身去拿喝的了,说李改凤:“二伯娘,我要蒜。”   成!给你拿蒜。   梁山拿了喝的来:“自家厂子里产的,想喝什么自己拿。”说完就不管了,一口肉一口蒜,再来一口炝凉菜,可算是舒服了。   叶飞动了筷子,示意其他人:“吃吧!”我看着也馋。   吃饱喝足,感觉五个人一顿干掉了好几斤肉。喝了一桌子饮料瓶子。   李改凤又喊住了:“把暖水瓶拎上去!以后早起就把暖水瓶送来,吃完晚饭带走。门口放的盆和毛巾,一人两个盆,三条毛巾。盆里的杯子、牙膏、牙刷、梳子一人一份。”   人刚走,李改凤又喊梁山:“过来,拿一下给送过去……”   油炸的麻花四大兜子,这是怕他们晚上饿给准备的。   梁山又给送了一趟,顺便带去认识了一下烧锅炉的夫妻俩。澡堂里的卫生这大娘在打扫,认一下人就行。   第一天,见了个面,给他们休整的时间。   下班了,桐桐这才有空去看看。顺便把张敏、大丫和东宸、东岳都带上,去认认人。   阳面女生在住,她先去敲女生的门。   徐玉华一开门,看见林大夫:“老师好。”   桐桐笑了笑,朝里面走:“怎么样?还缺什么?或是觉得什么地方不方便?”   “没有!挺好的。”   霍秋燕正在整理书桌,她马上喊:“师父!”   桐桐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老师是老师!师父是师父!这其实是不一样的。   这俩孩子的家境不一样,霍思燕的家境好一些,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像是摆着一排擦脸油、香水、还有发卡之类的东西。   她就问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中医的?”   “我家是西山厂矿的,我爸妈是厂矿医院的大夫。我小时候我爸妈忙,都是退休的那些爷爷奶奶帮着照看我们。当时中药房的一位爷爷,他带我认的药……我爸妈想叫我学医,但是我怕手术刀……学了中医。”   属于接触中医比较早的。   桐桐不再问了,只看了看房间:“哪里不方便要说。”   “嗯!”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浆洗过一次,放你们房间的就都是你们的,随便用。”   “好!”   桐桐又去徐玉华这边,这房间就很简单,除了书籍,还有箱子里的衣服,再就是带来的饭盒、梳子之类的,她正要收拾,自己就来了。   她摸了摸被子,薄厚合适:“应该不会冷。但要是觉得冷就要言语,库房里还有毯子,可以去领。”   “很厚了!”绝对不会冷,那可是新棉花被。   桐桐看这个孩子,很普通、肤色有些黑。穿的毛衣也已经起球了,下摆甚至破了。她局促的站着,很不安。   这样的家境能被秦老先生推荐来,就证明这个孩子足够的优秀。   “你是读大学之后才接触的中医?”   “不是!我……我爸我妈常年生病,也一直看不好!西药又贵……没人吃中药,我奶奶就说中药能治好。有点钱就找大夫抓药。我拿着方子,跑腿抓药……后来也不见好,我自己就从废品收购站找医书,在图书馆找医书……自己看,自己认……”   “你父母现在的情况?”   “我大一那一年,先后病逝了。”   桐桐:“……”她问说,“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奶奶去年也病逝了!就……就没有人了。”   那就是说,全靠奖学金熬到现在。   桐桐伸手拍了拍这孩子,“客厅里的表可以上闹钟,订好时间!食堂一般七点五十就能开饭。”   “好!”   那边叶飞已经在喊了:“师父,您来说说!咱们这师兄师弟的,是按年龄排呢,还是按啥排呢?”   桐桐:“……”你只是来实习来的,我没收你当徒弟!这怎么就排上呢?   她还没说呢,张敏就先说:“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师姐。”   “得嘞!师姐,哥找你问个事呗。”   说的都跟着笑,这一茬就被打搅过去了。   叶飞的家世不用说,医学世家的底蕴,自小练就的童子功,水平差不了。这个叫谢大伟的孩子,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形象。像劫匪多过像大夫。   他爷爷解放前是药材商家里的掌柜的,干的就是掌眼的活儿。药材质量好不好,什么年份的,他们要是看不准,东家就会赔死。   后来解放了,他爷爷就是他们市药材公司的主任,他一家都是药材公司的。他是精于药材的!   可以说,这四个孩子,只有徐玉华是真的靠着她自己,一路走到现在的。   带着学生一上手,真的到了实践阶段,这种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二天就开始了,他们会先去候诊厅,按照病人的号码牌排序,给病人诊脉,写病症,写诊断处方,谁都不要干扰谁,也不要相互问,就自己去诊断,不借助任何手段。   霍秋燕直接抓瞎,号不出脉来!病人这个情况,她会建议先去拍片,做个西医检查,然后拿着检查单子,自己根据检查结果,再来开方。   考试考的东西……跟具体遇到的病人情况,感觉关系没那么大。   试题上很有针对性,这些症状就是单独针对一种病症的。但是病人身上的不舒服,很主观。肚子难受,这是肠胃的问题吧?但是病人还会告诉你:“我左腿抽筋……早起脚后跟疼……不知道啥原因,后背困的……腰展不开,觉得硬……昨晚上还有点头疼……”   初听,这是肠胃问题的概率占八成以上。   听完,这人从头到脚都有问题,得多开几个单子,去拍片抽血化验一下!   毕竟我号脉没号出人家有那么多毛病呀。   生病的大娘还在絮叨:“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做梦,一做梦还都是不好的梦……您说这是不是有啥预兆呀?我这病怕是……要不好了。”   霍秋燕快哭了:这到底啥病呀?!   一听病人的自述,她真的承认:能不依靠西医手段的中医,都是神人!   ————————   稍后见 [176]几度花开(91)二更:几度花开(91)\r\n桐桐把四个人的记录本收了,晚上在家看。\r\n东宸   几度花开(91)   桐桐把四个人的记录本收了,晚上在家看。   东宸、东岳还有大丫,在书房跟着家教老师上课。桐桐跟四爷在客厅坐着,四爷给孩子们准备牛奶,给桐桐端了果汁过来,看她翻看的飞快,就知道这几个实习生的水平……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不行吗?”   “西医辅助,他们能开方。但脱离了西医手段……”桐桐摇头,“只有叶飞号脉还可以,但是这个孩子开方子很谨慎,只敢在验方上增减。”   所谓验方,就是针对某种多发疾病,总结其共性开具的方子!用这个方子的人,单纯的对这种病是有效果的。   但是,人跟人是有差异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各种的不和,在开具方子的时候,除了要针对这个病调理之外,还得兼顾个体的不同。   这是中医的长处!充分的兼顾个体,这是负责任的。   就像是叶飞,他的诊断,九成九都是切症的,把主要的病症号出来了。但不会自己开方,不敢脱离脱离验方开方。   在这一点上,他连东宸和东岳都不如。   当然了,教育方式不同吧!验方是要学,但是从开始的时候就告知了,不要依赖验方。所以,他们不避验方,但练习开方子的时候,八成是不用验方的。   哪怕每次都得给讲这个方子的优劣,但长时间的训练之后,他们上手,第一时间是分析,哪里出了问题,这种问题怎么解决,怎么用君药,怎么用臣药,君臣之间如何搭配。   而不是说这是个啥病,这个病常规的治疗手段是什么。哪本书上有记载,给的方子是什么。   没有的!没有死记硬背,真的懂了病理药理,他们也能开出验方上的方子。   桐桐把叶飞的作业放到边上,这才看霍秋燕的。   这孩子满本都是病人的自述,没有她的诊断记录,更没有开出一个方子来。   桐桐:“……”咋回事呢?考试成绩那么好,一动真格的就慌了。   四爷在边上就笑,这不跟孩子课本上的内容一样吗?学物理的,一考试就说不计空气阻力,不计摩擦力……可一实践,空气阻力和摩擦力怎么能不计?   大概就是这种吧,考试的病症都是针对考点的,病人的情况……那谁说的准?   同一种病在不同的病人身上,表现都未必全一样。这不是出考题的老师能编出来的。   桐桐不停的摇头,拿到谢大伟的都不敢看,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这才翻开本子。先是记录病人自述,然后是罗列药材。   比如病人肚子不舒服,他就摆了一串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可用的。   但是怎么用,跟谁一起用,用多大的剂量,都没有写。   看了霍秋燕和谢大伟的,她都不对徐玉华的作业抱有太大希望了。结果翻开却有些意外,她的思路是:我不听病人絮叨那么多,你只告诉你,你哪里最不舒服,你最急切的想缓解哪方面的痛苦。   好的!你说吃完饭总是胃疼,动不动就顶住了。你说你在别的医院看过,吃了西药还是会难受,当时医生的诊断结果是慢性胃炎。   行!就先给你开方子,开的全都是调理胃的验方。   合上作业本,桐桐给放到小几上,这才把杯子端起来喝果汁,跟四爷嘀咕:“教这种思维成形的学生,比带小徒弟麻烦多了。”   实习半年就想独立瞧病?不行的。   四爷:“……”可又能找到几个能受得了枯燥中医学习的孩子呢?很少的!大丫是个特例,咱家这俩是日常接触的多,咱们能接触。   来试一试的孩子多了去了,有几个能乖乖的,叫干啥就干啥?   他就说:“其实,收一些大学本科毕业的,踏实把基础夯实的。这些孩子要是不在意硕士、博士这些学历,把读研和读博的时间用在跟你学习上,真到二十八|九、三十岁左右,也能培养出来。”   桐桐:“……”   “他们虽然思维方式难改,但是理解能力,学习意愿,又不是孩子能比的。叫你教入门的知识,纯属浪费时间。倒是这种功底扎实的,你一点拨,可能一两年、三两年,就能撒手了。”   桐桐沉吟:“也是个法子。”   四爷的提议很好!既然人家孩子来了,咱就好好的教。不管是叫‘老师’也罢,叫‘师父’也罢,沾着这个‘师’字,这就是责任了。   第二天桐桐就给换了办法,八点半才上班,病人八点就进候诊室。   吃早饭的时候,桐桐就说他们,“你们四个,从后往前数。从第一百号开始号脉,号到六十号。十个病人一组,你们四个相互交换,把后四十位的病人都号一遍。等到我这边排到第六十个了,你们跟进来,听我讲这后四十个病人的情况!然后再对照你们的诊断,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了。”   至于昨天的作业,她没说,这四个也没问。   这四个往出走,桐桐看见徐玉华脚上的鞋是补过的。   黄胶鞋——补过的黄胶鞋!   等人走了,桐桐把柜子里的布鞋拿出来,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放到柜子里了。其实要说舒服,还是布鞋舒服。   尤其是日常穿着,舒适轻便。都穿布鞋的时候就不怎么见脚气、灰指甲这些疾病。所以,上班在室内,只要在三生堂,就有风雨连廊连接,脚不沾泥。一双单布鞋,可以穿很多年。   她以前是放着,没特意穿过。但是现在,还是穿起来吧。   她换了鞋子,东宸就拉东岳:换鞋。   孩子其实一直穿的是棉布鞋,室内暖和,就换成单鞋,也一直放着备用的鞋子。   张敏跟着把脚上的旅游鞋换下来了,运动鞋还是师父年前给买的,在省城花了一百八十七,穿着很舒服的。   大丫穿鞋更仔细,去学校会穿师父买的,平时接触的都是外伤患者,有时候会把鞋弄脏,她一直穿布鞋。   打今儿起,上班期间都穿布鞋吧!布鞋舒服。   桐桐偷偷交代李改凤:“看谁家有做出来的现成的布鞋,给一人买两双。叶飞穿四十二码,大伟穿四十四码,秋燕穿三十八码,玉华穿三十七码。”   成!一会子就出去问问。   李改凤想着新布鞋穿着紧,不好上脚,又一人给买了两双丝光袜子,给塞到鞋里面。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把鞋给了:“这个鞋舒服,都是自家做得,一人两双,不许推辞。”   几个人:“……”这是啥意思?   桐桐过来吃饭,就他们:“做中医大夫的,先要自己注重养生。明天开始,阳气升时锻炼,选个中医功法,哪个都行。吃饭……偶尔解馋可以,但平时该怎么吃,得心里有数。穿衣服,以舒适为主。咱们这个工作环境,穿布鞋更好!出门你们穿什么,我不管!在三生堂内,就穿布鞋吧。”   然后挑剔的看叶飞的衣服:“你穿那牛仔裤,绷的紧紧的,蹲下给病人查体的时候,舒服吗?”   叶飞:“……”   “像是我那样,一坐几个小时。你那裤腰卡肚子上,不勒得慌?”   叶飞:“……”是有点!但是为了好看,我还是可以忍耐的。   桐桐问说:“回头换条运动裤。”早上看你穿的就是运动裤,显见你在宿舍穿的就是运动裤。   见徐玉华第一面,她穿的是校服裤,现在的校服裤基本都是运动裤。   洗了澡,第二天穿了一条起球的健美裤,这会子身上穿的也是健美裤。这个比运动裤还好穿,方便起蹲。   本来一人送两身衣服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刚认识,并不熟悉!他们都是大学毕业,在现在来说,这就是天之骄子。他们只要过了实习期,就有医院可去。所以,这种窘迫只是暂时的。   她不需要收别人物质上的好处,没必要。   都是成年人,给的太多,他们会想的更多。   那就不如这样!   吃了饭,都把衣服换了下来。   徐玉华看着脚上崭新的鞋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资助。她身上的健美裤是在去年七月份毕业季的时候,去打扫宿舍的时候,从毕业的女生宿舍捡的。   除了这条健美裤,她还捡了三身校服,两件领子很松的秋衣。   今儿身上这一身,只内衣和毛衣是自己。   毛衣是妈妈在世的时候给自己织的,从十五岁穿到现在了。   胶鞋捂脚,特别不舒服。湿的厉害了,脚也会发痒。不时的找点草药泡泡就好了。换了布鞋果然就舒服了。   霍秋燕看着脚上的鞋,皱着脸:“师父真有意思,还规定穿着呢?”她看看她的小皮鞋,“我的皮鞋还没咋穿,这就得收起来了。”   “实习完再穿。”   “就不流行了。”霍秋燕原地跺脚,跟徐玉华一起走:“明儿中午你陪我出去一趟,我拿了三条牛仔裤,两条健美裤……”   “健美裤就可以!老师是想让方便一些,不是非穿运动裤。”   “我知道啊!但是我的其他上衣搭配健美裤不好看,直筒的运动裤应该可以。想买一条黑的,一条深蓝的,耐脏。”   徐玉华:“……”她又低了头,没有应答。   对方也不在意应答不应答,抱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师父生了一对龙凤胎,是不是调理之后怀的?这俩是三岁就开始学了……你看见这俩小孩子下针了吗?”   “看见了!”   “东岳爱吃零食!出去顺便买点零食……贿赂贿赂‘小师兄’,跟着‘小师兄’学两招!东宸更好哄,你夸她好看,夸她眼睛大鼻子高,夸她腿长……一夸就美了,问她什么她都告诉你……”   ————————   稍后见 [177]几度花开(92)三更:几度花开(92)\r\n下午的诊室,四个人在边上另外一张桌子上坐。\r\n……   几度花开(92)   下午的诊室,四个人在边上另外一张桌子上坐。   桐桐说他们:“看你们上午的诊断,然后重新取个本子,边听我跟病人说话,边自己记录。需要看病人的时候偶尔回头看一眼是可以的,不要老盯着病人看。没啥好看的,你们上午都见过了,也给病人诊过脉了。”   她把脉枕放好,说这四个:“也不用动不动就扭过来看我一眼!不需要,啥时候看都行,上课的时候不用盯着我。”   叶飞就起身,从架子上取本子。   本子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一人一本。笔筒里放了那么多笔,各种笔都有。且还有墨水!   徐玉华看看手里露墨的钢笔,还是起身取了一只钢笔,拧开看了看,墨水是满的。她又给拧回去,然后抓到手里,把新本子打开,写上病人的序号。   这个病人很简单,他是从省城来的,在省城的各大医院都瞧过了,片子拍了好几份,得到的结果都是腰椎间盘突出。他也断断续续的治疗了三年了,但是,换了好几家医院,这个症状一直没有缓解。   他自己是个公交司机,医生认为他这个病就是久坐引起的,而一直没有改善,也跟他没有很好的休息有关。   所以,她也认为这个病人的病很简单,简单在病情。但非要说复杂,就是他为了生计,不得不坚持工作。   作为大夫,为病人解除痛苦是第一要务!以后能治疗到什么程度,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要是会止疼,会先给病人止疼,并且建议病人每周来一次。止疼加针灸治疗,至少不会让病人的情况恶化。   边上坐着的霍秋燕探头看了一眼,也把自己的推过去叫徐玉华看。   两人给的治疗意见一致!   这会子病人说的还是之前的话,只是换了一种言辞。   他们偷眼看师父诊脉,半分钟而已,师父就撤了手。就听师父说:“你站起来我看看。”   病人站起身来,兀自说他的痛苦,“我这个腰和腿啊,一疼起来,就跟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到身上一样,晚上坐不成,睡不成……止疼片整把的吃……吃的我这个胃稍微吃点硬的就难受……”   桐桐把手给放在病人腰上,往下一摁,病人给把夹了尾巴一样,恨不能跳起来,“疼——疼——”   叶飞皱眉,不由的站起来。片子上明显显示腰4、腰5椎见盘突出,但是师父摁的位置……是不应该有这种反应的位置。   桐桐给下处方:“你拿着这个处方,先去针灸室,把这个给门口的护士,然后等着。里面有个十七八的姑娘也是中医大夫,学医十三四年了,你只管放心叫她按照处方的方式给你下针。针灸完之后,你再过来,跟护士说一声,她会让你进来的。”   “我怕是平时不能来,不能总针灸……”   “我知道!你这个不是腰椎间盘突出!它是先劳损,没有有效的治疗,有筋黏连在一起了,下的是针刀!针刀之后,就不疼了!走路也不会一瘸一拐。但这不是好了,你弄个洗澡盆,得在家里泡。只要刚才那个泡在里面,每天十五分钟。再吃点药丸……”   桐桐把处方撕下来递过去,“你是司机,带着丸药方便。药吃完就好了,再不用来了。”   “啊?不是腰椎间盘突出?”   “不是!你先去针灸,如果结束之后不疼了,那就是我对了。”   病人一瘸一拐的出去了,下一个病人又进来了。   谢大伟拉了拉叶飞:坐回来。   叶飞看谢大伟,朝他摊手:误诊?   谢大伟耸肩:不知道哪里的问题。   徐玉华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看出误诊的。   “拍了片子了……”霍秋燕无声的用口型跟徐玉华交流:“每家医院都一样,怎么就误诊了!”片子上看的很清楚。   徐玉华没回应,赶紧翻下一页,听这个病人的情况。   已经连续过了两个病人了,第一个病人回来了。一瘸一拐出去的,这会子好好的走了进来。   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大夫……好了,不疼了。”   桐桐指了指脉诊,病人把胳膊放过去,桐桐收了手把一剂药的量加大了一点:张敏下手轻了,没有达到完全的效果。   方子递过去给人家:“去药房抓药。”   病人一走,桐桐又在另一个本子上记录:张敏这个方面还是得加强,她的针刀用的还是欠火候。   才说诊下一个病人呢,门被敲了一下,东岳推门探出头来:“妈,这个婶婶……你给诊一下!”   桐桐愣了一下,招手:“进来!”   东岳先进去了,把手里的小本本放到妈妈面前,然后喊病人:“婶婶,你进来。”   来的应该是附近的人,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小媳妇,桐桐并不认识。   对方局促的厉害:“这么多人……”   桐桐扫了一眼东岳递来的本子,这东西外人也看不懂。东岳和东宸在止疼门诊,但他们会给病人诊脉,以确定下针正确。有时候这个疼痛,病人说的喊含混,他们并不能说清疼的具体是哪里,是哪一种疼法。   结果诊脉诊到对方有啥疾病,或是有他们把不清楚的脉搏,就会带过来。   这个病人,东岳和东宸都没分辨出这脉象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这脉不正常。   桐桐看叶飞:“你来试试。”   叶飞愣了一下,过去诊脉,手一放上去,心里不由的‘咦’了一声,这是啥脉象,为啥这么乱。   其他几个人都跟着摸脉,不知道这个病人到底特殊在哪里。   桐桐看这小媳妇:“你是不是月经间隔时间特别短。”   “啊?嗯!就半个月?二十天?也没特意数过。”这媳妇更紧张了,“那个……我就是抬种东西,把胳膊扭了,疼的厉害……过来扎一针……没哪不舒服。”   “别紧张。”桐桐叫人先坐下,“是这样!你的情况有点特殊,回头你可以去拍个片子看看!你应该是有双子宫。就是两个子宫,明白吗?”   这话一出,叶飞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不仅双子宫,还怀孕了。胎儿在其中一个子宫里。   东岳的面色微微一变:“婶婶,你得赶紧去医院。”这么一说,一下就明白脉象是怎么回事了。滑脉跳动弱,很可能胎儿是在较小的那个子宫里。   本来双子宫的人,每个子宫都比正常的子宫小一些,生孩子会特别危险的。要是子宫大小不一样,大一些的还好,小一些的……真的会很危险。   话才落下,就见妈妈把笔筒拿起来,给病人比划:“正常的情况,女性都只有一个子宫,像是这么大。你有两个,这对其他方面是没有影响的。但问题在于,你的子宫可能是这样的……”   桐桐伸出一个拳头,又拉了东岳的手,孩子的拳头小小的:“你的两个子宫是这样的状态,一大一小。大的比正常的形态要小一些,但小的这个特别的小。可偏偏的,你怀上了,在这个小子宫里。”   “都能怀,那就能生呀!”   “这么小的地方,孩子发育受限。而随着孩子的发育,这个子宫会承受不住。这就像是气球一样。本身就大的,就能吹很大!本身就小的,你把它吹到极限,也就那么大。再吹就爆了。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   病人:“……”人又不是气球,咋就能爆了?爆了不还在肚子里,能跑去哪?   所以,她还笑了:“您真会说笑话。”   桐桐:“……”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这么多病人等着呢,我跟你在这里说笑?   她问对方:“是不是以前频繁的月经,这两个月倒是间隔的时间长了。”   “对!”   桐桐没法子,这媳妇怕是没上过几天学,她这个脑袋瓜子呀,真的会理解不了自己说的意思。于是,她问病人:“哪个村的?男人叫什么?公公叫什么?”   这媳妇说了,桐桐说她:“你坐!里面有一间,去里面坐着。”不给说清,她还当怀孕是好事呢,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命搭上的事,真的不能马虎。   她一手抓电话,一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做的好!去忙去吧。   东岳走了,桐桐把电话打给这病人所在村的村委,然后说了这家男人的名字:“叫人赶紧来一趟,他家媳妇在这里呢,赶紧过来。”   人家家里人没急着来,直到下班的点了,才姗姗来迟,说是下地修建枣树枝去了。   桐桐跟这家的男人把情况说了,男人反问说:“那咋不能一起怀两个呢?”   桐桐:“……”她看这小伙子,“性命攸关,这个孩子不能留!你们得赶紧去县医院,拍片子。要是需要,我可以联系省城的医院,你们去把这个小一些子宫直接摘除了。”   要不然,以后不清楚哪边会怀上。那就不如舍弃一个。   剩下那一个,便是小一点,可以在七个月的时候去住院,如果需要,八个月就可以剖腹或是催生。这样既能保证母婴的相对健康。   她把这个方案告诉夫妻两人,一再强调:“按照这个小子宫的状况,孩子发育到五六个月的时候,就会威胁到母亲的生命安全!以前生孩子把命丢了的人有多少,回村子问问去!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两人应承着,然后走了。   可走的时候,两人满脸的笑意,这像是把大夫的话放在心上了吗?   桐桐:“……”按照规定,发现怀孕的得上报!   这一次我一定严格办事,马上就把这一例汇报上去:真的真的不能生,会要命的。   ————————   明天见 [178]几度花开(93)一更:几度花开(93)\r\n今儿下班就有些晚了。\r\n桐桐先给有关部门上报,   几度花开(93)   今儿下班就有些晚了。   桐桐先给有关部门上报,首先是怀孕了。她虽然是第一胎,人家有这个生育权利,但是,这个产妇的情况极其特殊。   因为生育政策的问题,上面知道情况,会叫镇上管计生工作的干部去了解情况。而每个村都有妇女主任,她们会配合工作。核实情况。   比如这个没生过,确实是第一胎,那就没问题。比如这个生过,头胎是姑娘,按照规定是可以要二胎的,这个信息是确实的。   这个情况一上报,就会反馈到镇上。镇上再反馈会村里,村里的妇女主任就会上门的,了解这个事情。   每个村都有卫生站,卫生站的大夫水平再有限,这个情况的危险性也是知道的。桐桐告知这个情况的意思就是:卫生站不能给这个孕妇做人|流手术,孕妇至少都得在县医院,能做得影像检查都做了,才能做这个手术。   学生等在边上,她打了一连串的电话。先是汇报,再是给他们公社医院打电话,千万小心,有这么一个孕妇情况特殊,跟医疗站也通报一声。   大家都挺重视的,要是不知情,按照一般的孕妇处理,很可能就会出现医疗事故。   然后又给县医院打电话,跟韩院长沟通这个事。这种还是比较少见的,而且,很多人觉得叫你拍片做检查是乱收费,怀孕了,不能要,你直接给做了不就完了吗?   就说不通!   通报一下,这是对病人负责,也是对同行负责。   叶飞:“……”为病人花出去的电话费都比诊费高。   挂了电话,桐桐才看向四人。然后外面等着的张敏、大丫、东宸和东岳也才进来,找板凳坐了。   桐桐先说张敏今天的问题,“三十七号病人……”   张敏翻三十七号,然后看师父:哪里没处置好?   “这个病人,你没有注意她的皮肤。”   “皮肤怎么了?”   “扎针的时候你应该看见他的腿了,他腿上有几块很明显的疤痕,色素沉淀极重。这种人若是被蚊虫叮咬,挠了之后,会留下很重的疤痕,甚至于大半年这个痕迹都消除不了。还有刮伤划伤,你也有问过病人。那是个容易过敏的体质。别人针灸完,真眼基本就没有啥感知了。但这个人不是,他的针眼会持续疼痛三到五天,要是过度见谁,还会发红发痒。”   张敏:“……”倒是忽略了。她赶紧记下,“我下一次会谨慎处理,会在针灸万之后给涂抹药膏,叮嘱对方二十四小时不能见水。”   桐桐又往下翻看:“六十号病人,针刀下轻了。”   张敏:“……”这个我也承认,“病人一喊疼,我就不敢动了。”   “这种的以后要标识上,以病人的感知为首要。”人跟人对疼痛的感知力也有差距,有些人也不是矫情,他就是觉得更疼。   张敏点头,再抬头,师父翻页了,她松了一口气:今天师父只找出两个处理的不满意的。   桐桐看大丫,大丫赶紧站好,笔窝在手里等着记录。   “今天老换药的病人里有19880312079号病人……”   叶飞心说,三生堂的病人编号是这样:年份,月份,日期,当日的就诊号。这些数字加起来就是该病人的编号,每个病人都独一无二。   所以,这是个老病人,八八年就已经在三生堂瞧病了。   “他的病程迁延的时间有点长。他的糖尿足按理说在年前就已经该好了,但我今天又看到有换药的记录!病人没有按时痊愈,就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就应当重视。你没有上报申请复查,原因呢?”   大丫翻到这个病人这一页:“这个病人过年期间,饮食不忌口。有轻微的复发情况,我觉得我能处理,且处理妥当了!他家属自述,说是很长时间不吃甜的了,每顿必须吃一个八宝蒸碗,放三勺白糖。早起的早点是糕点,甜点心!尤其爱吃鸡蛋糕。晚上要喝鸡蛋醪糟。我叮嘱过了,说是治好了也得饮食上注意,得控糖。但是……”   不遵医嘱,怎么办?这就不是大夫能管得了的。   桐桐给搭上记号,继续往下翻:“……19900124025,烧烫伤,也有小一月了吧。”   “我按照医嘱,年前放假的时候把药给了,每天一瓶,擦拭,然后把纱布也给了。告诉大人该怎么换药了。但是……那家小孩的奶奶,觉得新纱布裹药膏就糟蹋了……把旧纱布拆下来洗干净,再炉子边晾干,再给用……”肯定就感染了呀!   “渗液多?”   “嗯!”   “你擅自给加了药量?”   “对!有效控制渗液。”   “但你也得考虑,那孩子才三岁,还是个女孩子,伤在脖子肩膀上。过量的用药,很可能生成疤痕。而去疤药很贵,药材就贵。以他们的家庭情况,会给一个女孩子使用这么贵的去疤药吗?”   大丫:“……”我错了,没想到这一点。   “有时候是需要给病人考虑的更周全一点的。不仅得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得考虑她往后可能会因此而遇到的问题。还小,没关系!今天我给重新配药,明天把新药给换上,还按照老药收费。”   “好!记住了。”   桐桐往下翻,看东宸。   东宸抿嘴,眨巴着眼睛看妈妈。   桐桐看东宸,“我听护士说,你今儿说了一个病人,说人家没病装病?”   东宸:“……”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然后不安的动了动,“但是那个大叔,他真的没病。他胳膊和腿都不疼。”号脉真没号出来。   桐桐朝后一靠:“他过马路的时候,跟公交车蹭了一下!懂了吗?”   东宸:“……”   “他想说伤着了,想让公交公司赔他点钱。结果你把人家给戳破了……”   东宸:“……”那是他不对!剐蹭但真没伤。   叶飞几个在一边吭哧吭哧笑,小师姐还是个孩子,懵懵懂懂的,医学领域人家学懂了,能当大夫了,可大人的世界比医学复杂多了,不懂才是正常的。   东宸回头瞪他们,奶凶奶凶:“……我看谁在笑我?笑那么大声?!”   恼羞成怒就更好玩了,之前还只是吭哧吭哧的,这会子就已经大笑出声了。   桐桐:“……”她只能问:“要是他一直喊头疼呢?”   “他头没毛病!”   “是!你说没毛病,但人家就是疼!西医上可不敢轻易说,人家头疼是没毛病。一旦说头疼,多少总能说点病出来的。”   东宸:“……”   “有一种头疼是功能性头疼,因为紧张,因为情绪,因为压力……这些都能引发头疼。”桐桐看东宸:“你能号脉号出他的情绪不紧张,无压力,情绪良好,但是西医的设备检查不出来。所以,被你拆穿的病人现在在县医院住院。”   “怎么治疗?”   “先观察嘛!住院观察观察。”   东宸:“……”   “以后遇到这种病人,可以直接告诉他,这里不能开具什么证明,如果需要,就去县医院。不给乱扎针是对的,但拆穿……大可不必,这不是医生的工作。”   “那警察呢?”   “他喊头疼,中医凭的大夫的水平,一个大夫一个说法,没法说明什么,懂吗?难道县医院不知道这是装的?难道警察不知道那是装的?就是公交公司,人家都不知道那是装的?”   东宸:“……”大人的世界——呵!   东岳忙完:“那结果会怎么样?”   “多住一天,多开销一天!公交公司会找人来协调,最后私了。他们认了医药费、检查费、营养费,然后再给赔偿三五百块钱,这件事就了了。病人的头就不疼了,也就出院了。”   东岳:“………………哦!”   桐桐看向女儿:“你得学会分辨哪些是心理疾病让病人觉得他自己病了,哪些是别有目的来装病的,懂了吗?”   东宸就问:“那精神疾病,都能号出来吗?”   桐桐眼睛一亮:“这是个好问题!那你把她当做一个课题,观察病人,详细记录他们的脉案,寻找去共性……”   “好!”   东岳见妈妈看过来了,马上站端正:夸我!夸我!我今天发现了双子宫哦!   “今天东岳表现的不错,察觉到了异常!”桐桐说着,就开始翻,“但是……”   东岳:“……”   “但是,还是需要一点耐心的。你那边有吵起来了,是护士帮着处理的。原因就是你没有很好的给病人去解释!你多一点耐心,病人不会质疑你……”   东岳:“……”病人左腿疼,需要在右手上取穴位。这是中医上的‘交叉取穴’理论,也是非常常见的一个治疗思路。   但对不懂的人来说,解释起来很麻烦。   “我告诉他了,我说扎完了不疼了,你就知道有它的道理!然后那大叔就说我……”   说啥了?   “说我的牛牛还没知了大,就成专家了……”太过分了!说就说,说我的牛牛干啥?我的牛牛比知了猴大!   一屋子都笑开了。   农村糙汉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一定有恶意。   就是很糙!   桐桐偷笑:“所以呀,才说当大夫要严肃一点,看起来不好开玩笑,也不爱跟人闲聊,就能避免很多事情。他们说一些跟病情无关的事情,你可以不搭话。不搭话,人家顶多说你不和气,但一搭话,你会多出无数的麻烦来。”   东岳:“……”一天天的还得半聋半哑,“知道了!”   桐桐这才摆手,放四个小的吃饭去:“去吧!后面的课你们不用上了。”   四个大的坐端正,隐晦的交换眼神:这一天下来,感觉不如小师哥小师姐有用呀!   ————————   稍后见 [179]几度花开(94)二更:几度花开(94)\r\n今儿桐桐给这几个讲的就是误诊这个特例。\r\n“影……   几度花开(94)   今儿桐桐给这几个讲的就是误诊这个特例。   “影像学还在发展,科技还在进步,就现有的来说,通过影像看到,虽然直观,但一定都是正确的吗?虽然咱们经常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其实,现实中,眼见的也未必为实!用还在发展中的手段,得到的一定就是真理吗?没有一点偏差吗?”   霍秋燕:“……”   “所以,便是高明的西医大夫,也不会全凭机器的检查。不要过度的依赖它!先不说它本身的不成熟,结果只能作为参考。单就说,机器是不是人操作的?影像是不是影像学的大夫在分析?”   霍秋燕:“……”   “机器设备的不同,新旧程度的不一,可能结果就存在了偏差?操作甚至录入人员稍微开个小差,也许一个字,一个字母,都会让结果大不同。更何况,大夫的水平参差,你们能保证,影像科大夫的每次判断,都正确吗?”   霍秋燕:“……”   “检查报告上,每一份的后面都坠着一句话,有这么四个字——‘仅作参考’!”桐桐看四个人,“那不是一句客气话,那是真的只能作为参考依据!不管对中医大夫还是西医大夫来说,都一样!那就是个参考!   病人看那个可以信,当大夫的先给它存疑,然后一点一点去诊,西医大夫也有查体这一项。你们诊断了,觉得这个结果跟你一致,那就没问题。如果心中存疑,那就要小心了。   你们但凡不是过度的信任它,迷信它,一个筋骨扭伤,作为中医来说,会诊断不出来?”   四个人都不敢抬头:“……”在大学里,中医必修西医课程,所以:“……”感觉西医诊断是比中医更简单,更容易掌握。人的思维方式总是多倾向于擅长的方面。   桐桐看向叶飞,尤其严厉:“你懈怠了!你自小学的是什么?你诊脉敷衍,觉得那么多医院都诊断过了,它一定就是对的!你是家传医术,家里就是这么教的?”   叶飞乖乖站着:“师父,我知道错了!”   桐桐又看向谢大鹏:“你擅长药材,懂药性。那你的开出来的药,一定是根据药的品质,用量最精准的。可你呢?连验方都不往出拿。你是要回去做药材生意呢?还是立志要当大夫?你来是学习来了,还是觉得跟中医大夫多拉拉关系,为你家的生意搞好人脉?”   谢大鹏被问的,一下子就结巴起来了,“师父……我肯定是想做大夫的。”   “那你连验方都背不过吗?便是背不过,你都不能把医书摆在边上,你差着把验方给开出来?”   “我……我一定改!”   桐桐这才看霍秋燕:“你父母都是西医大夫,你入门是偶然,学的也只是皮毛!但你在学校肯定用功了,基本功很扎实。许是从小耳融目染,你的思维方式,诊断习惯,更倾向于西医。”   霍秋燕:“……”   “这不是坏的!没有人规定哪种一定是好的!但不管你更擅长什么,做大夫的谨慎都不能忘了。你如果从西医的角度诊断,那么,腰椎间盘突出,西医除了看片子,还会查什么?”   “做体格检查!”   “包括什么?”   “仔细评估腰部的活动度,压痛情况,有无神经受压表现……”等等等等。霍秋燕苦着一张脸,“我也没想到病人走了那么五家医院,大夫得到的结论都是错的。”   桐桐:“……”咋说呢?“你们在医院也实习了半年,良莠不齐,你们感觉不到吗?”有真本事的有,有关系的也有。比例到哪种程度,真的在这个生存环境里就知道了。   叶飞:“……”好些医二代没有考上医科大学,就会走培训进修的路子,在医院一样当大夫。   不怪师父骂呢,可不该骂吗?   桐桐看徐玉华,“对你的一些理念,我是认同的!先解除病人的病痛,这是首要的!你能体谅病人在病中的痛苦,这一点尤为难得。但做大夫的,光有仁心不行,得有术!你要知道,按照你的处置办法,先止疼,然后呢?诊断错误,病人感知不到疼痛,会给病人一个错觉,觉得他好了,好了就能动了,动了只会加重病情。”   徐玉华:“……是!”   “有时候,有些病,适当的保留一些疼痛知觉,是有助于病人康复的。”   “是!”   桐桐动了动脖子,看除了叶飞之外的其他三个人:“贪多嚼不烂,我的意见是你们可以先选择擅长的方向。就像是梁山,他只做骨科;像是张敏,她主攻的方向是妇科和儿科。现在在针灸室,是练习针灸。但她擅长的是妇科和儿科。”   所以,你们呢?以后的方向在哪里?咱别啥都想学,结果啥都没学成。   谢大鹏马上举起手:“师父,我想学男科生|殖!”   桐桐:“……”   其他三个人低头都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谢大鹏‘啧’了一声,“笑啥?”这个科的钱途有多好,你们心里没数?   桐桐:“……”药材商出身,他这么选也算是合情合理。她点头:“好!”你就男科吧。   桐桐没问叶飞,叶飞是全科,他是自小家里教的就是全科。   她看霍秋燕:“你呢?”   霍秋燕犹豫了半晌,但还是道:“我害怕拿手术刀……我看针刀,针刀我也怕。”   桐桐:“……”   “师父,我能只学推拿吗?我觉得我开药也会胆怯……就康复、推拿,我觉得也是一个方向。”说着,就默默的低头,不敢看老师,“就是……就是挺没出息的。”   “这不是没出息!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合适的,是明智!而且,推拿不是可有可无的一种治疗方法,你若是学精了,推拿在儿科,在塑形甚至于美容上,都是非常有效的。”   啊?   桐桐点头,指了指自己:“我生了孩子没走形,我的脸相对确实能显得年轻一些,那你觉得这是吃了什么药了?”   “推拿?按摩?”   “对!推拿!按摩。在经济逐渐好起来之后,大家不仅追求健康,还追求美!你选的这个方向很有前途,不用妄自菲薄。”   霍秋燕一下子就乐了,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师父,我学!我肯定认真学。”   行!学吧。   桐桐看徐玉华:“你呢?”   徐玉华把手贴在裤缝上,小心的蹭着,满手心的汗。得有半分钟,她才抬起头,然后对上老师鼓励的眸子,才说:“老师,我想朝传染病的方向……”   其他三人都看过来,传染病这个方向真的是……风险大,又没有钱景。   “我妈开始是肺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肺结核了……然后传染给我爸!我奶奶就不叫我靠近我爸妈,我没有多少跟我爸妈一间屋子住的记忆,也实在想不起来从多大就不跟我爸妈一起吃饭了。我们的所有东西都是分开的!”   说着,她拽了拽身上的毛衣,“我妈给我织了毛衣……我奶奶都不让我上身的!后来我把毛衣煮了再煮,才穿上身……”   徐玉华说完,又低了头,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去,“我……我想学治这种病,治传染病……我……”   “可以!”桐桐朝这孩子点头,这个孩子不一样,不一样在别人学医都有各种目的,传承家族也好,想通过学医赚更多的钱也好,或是能轻松的掌握一门技艺然后吃一碗稳当饭……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的。   只她,是有一些执念在身上的。   这不是情怀,不是伟大,没到那份上,这就是一种支撑她的执念。但只执念也难免叫人动容。   徐玉华抬起头来,“真的?”   “真的!但是,传染病很复杂,要学好治疗这个病,你必须擅长全科。全科学的好了,你才能真的去治疗传染病。而不是分出一支来,这不一样。所以,学习期会长一些。你跟叶飞不一样,叶飞三岁就开始学医了,到今年他大学毕业,他已经学了二十年了。就算是贪玩,他的底子都比你厚实。”   就跟药罐子一样,哪怕不用架在火上咕嘟,只泡在药里呆着,它也满身药味了。   叶飞挠头:“……”就是有点贪玩了!老子没时间管,老娘没舍得太管,过年去京城见了老爷子,这水平差点没给老爷子气歪了嘴。   他尴尬的笑了笑:“我过年的时候,我爷爷没叫我祭祖。”说着,就看师父,“觉得有我这样的子孙后代,对不起列祖列宗。”   桐桐哼笑:“要是我,早打断你的腿了。”说着,就起身,“去吃饭吧!回去好好再想想。”尤其是徐玉华,“短期内,肯定学不成的。”   你的情况……尤其是经济情况特殊,这个得考虑。   桐桐起身先走了,“你们出来的时候把门锁上。”   叶飞问说:“师父,我能用电话吗?”   “用吧!”   叶飞在其他几个出去之后,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响了两声之后,电话被接起来,是个威严不苟言笑的男声:“喂——”   “爸,是我。”   “嗯!钱不够吗?”   “不是!我想拜师,您跟我妈得来一趟。”   “嗯?”   “我想拜师。”叶飞看着窗外,“我一直不信我爷爷说的那种神医,来之前,我承认林大夫可能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但神医一定是吹捧之词。但是,跟了两天之后,我觉得我爷爷的故事不是杜撰的……真有神医。”   “以你的能力,你能把家传的学好,就已经不错了。别丢了家门的脸不算,还跑去丢师门的脸。”   叶飞:“……”这话说的,“我拜师……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师父从来都只觉得我贪玩,没觉得我不行!她骂我,就说我没做对,不会对我冷嘲热讽。”   话说完了,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知道了!”   叶飞看着电话:这是来还是不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   明天见!今天就两章吧,明天补一章。PS:今天给孩子报名,晚上还有线上家长会,开完估计得在九点半之后,完了还得给孩子包书皮!另外还有得学生和家长共同完成的实践作业,我还没给孩子做。 [180]几度花开(95)一更:几度花开(95)\r\n想要拜师,叶父放下电话,坐着没言语。\r\n叶母将   几度花开(95)   想要拜师,叶父放下电话,坐着没言语。   叶母将削皮的水果给递过去,“林大夫的情况,咱们是打听过的。秦方在骨科的建树也是有目共睹的,万领导的病情你也了解,现在只看这位领导的情况,就知道林大夫的水平绝非浪得虚名。”   叶父把苹果放下,“我不是质疑林大夫的医术。”   人家的医德也好!叶母放下手里的水果刀,“你该是没见过她的大弟子,那孩子叫梁山,今年过了年才二十。他现在可以说是万领导的私人保健大夫吧?那可不止是辅助,他每天在医院坐诊半天,水平很好。去年春上,不是有位领导家的公子哥骑摩托摔了吗?摔的挺重。   结果在医院做的手术,手术后遗症挺严重,影响下|体神经……秦方建议先叫梁山看看,人家都不信这种民间名医,更何况是弟子!是听说给万领导治了,才勉为其难上门的。从去年年前开始去骨科找梁山做康复,过年的时候我听人说,已经好多了。   别瞧着这小伙子没念大学,还是农村长大的!可人家在他师父那里养的跟公子哥似得。不管是进出领导家,还是跟不是他原先那个圈子里的人相处,都进退得宜。”   看看这个徒弟就知道师父的品行和性情,学术上绝对严格,生活上绝对娇宠。要不然养不出这种公子哥来。   叶父白了妻子一眼:“要是医德有问题,我就不会让这小子去。”   那你摆出这种脸色是什么意思?他能想着拜师,这是想好好学了,难道不好?   “你也知道,人家那徒弟是那么养的!这种弟子……可不是他想,人家就收的!一旦收了,人家在弟子的身上得花费多少精力,你算过吗?更何况,他是带家传的手艺学艺!”   多少人忌讳这样,怕偷师!叶家的底蕴在这里放着了,中医行业里哪有叶家不知道的!就像是秘方保密,配药保密的操作,一般保密的方式外行不知道,内行还能不知道?   把这种弟子放在身边,哪有秘密可言?   “他想的简单,你也想的简单!贸然开口拜师学艺,这不是难为人家林大夫吗?”像是梁山,“他就是林大夫门下的,他家那家传的医术啥也算不上,就是一走方郎中的水平。所以,不管是他的技术还是他的药,那都是师门的。可叶飞算啥?回头人家说这个是叶家,那个也是叶家的,这就是偷!”   叶母:“……”我倒是没想这么复杂,“那你的意思是,不成?”   “要拜也成!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把叶飞的名字从叶家的传承谱系里删了!改投他门,他以后都是三生堂的弟子,医术传承不来自于叶家。”   但是孩子学了家传的医术了,你不怕你们叶家的变成了三生堂的?   叶父抓了电话:“咱送孩子去学艺,就算是吃亏也就吃了!难不成叫老师这边吃亏,那边还吃亏,这不合适。”   电话拨了过去,那边传来苍老又矍铄的声音来,“那小子要拜师?”   “他给您打电话了?”   “嗯!”   “那您的意思是?”   “此人我有所耳闻,但孩子这么推崇……可!要拜师,那他就只是叶家的孩子,不在叶家传承之内,跟泽兰一样,剔除叶家传承谱,他不是我叶家弟子。”   叶父:“……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飞躺在床上,祖父大名鼎鼎,若非要给定义的话,那应该算是大医国手吧。   祖父三个儿子,伯父、父亲,叔父。   到了第三代,伯父家有个堂哥,学的是家传的医术,只比自己大两岁,但医术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叔父家还有一个堂妹,自小学的中医,可读大学选了西医,去年申请交换生,去国外留学去了,读世界著名的医科大学。   自己是高不成低不就,中医学个不上不下,混了个文凭,必修西医也学了。属于中医不精,西医略懂。   在学校自己算是佼佼者,可其实,在家里……自己这样的就属于淘汰品。   爷爷说,要拜师可以,从此之后不能说医术是家传的!有师门,那就是师门的。这也就意味着,不许再借着叶家的便利了。   不借就不借!   大不了我一辈子就呆在三生堂。   第二天一早,叶飞红着眼睛,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一看见师父就跑过去,嘚吧嘚吧的把事都说了一遍,表达的态度就是:反正就算是家里不要我了,我也想要拜师,师父您别不要我啊。   桐桐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再看叶飞,这小子以前得多不靠谱,家里都没拿他当个正经人对待过吧!要不然,这些没法明说的忌讳,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家里‘不要他’,才是为了他能拜师的。人家怕自己忌讳,宁肯叫家学漏到自己手里,也绝不想叫自己觉得,叶家是要占自己的便宜。   可其实,在自己这里,所谓的独家秘方……懂医理药理,啥方子配不出来?   当然了,自己可以不在乎,人家不能没态度。   桐桐看了这小子一眼:“正式收徒,我是有条件的!”   “您说!”   “我觉得你能出师了,你才能出师!否则,就一直在三生堂呆着,当学徒吧。”   叶飞一点都不犹豫:“行!我愿意。”说完,就追着跑,“师父,您答应了是吗?”   “想好了再说。”   “我真想好了,师父!”   然后其他三个才知道叶飞要拜师。   一个嚷着,其他三个也都说想拜师。   桐桐没直接拒绝,而是问说:“你们想清楚条件,一定得是我同意,觉得你们出师了,你们才能独立行医。”   这个条件很苛刻的,真要不同意,就得一直在三生堂呆着。   当然了,你也可以学几年,然后偷跑。   但是,“要拜师,我会请见证人。像是秦方教授,谭红潭教授……”真要是有这种背信弃义的,那你也可以废了!在这个圈子里,你混不成。   都是成年人,一定得想好。   桐桐看着三人:“你们毕业之后,学校分配工作!早参加工作,对于你们的提拔,还有工龄……这都是有影响的。但三生堂,只是私人诊所。”   叶飞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他们家的人脉资源,他们想象不到。所以,这些不是叶飞要考虑的问题,但却是眼前这三个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得看你们各自求什么?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当然了,也可以说是桐桐故意抛出来试心的。   这不是从众的事,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而且,牵扯到你们每个人的前途,你们必须有父母的同意。”否则,一样不收,“这事不急,慢慢想,慢慢商量。”   桐桐给安排了作业,都先去忙吧。   徐玉华走在最后,站住脚:“……我……我不需要跟谁商量……我愿意,您能收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您就是不收我做徒弟,我也更愿意留在三生堂。”留在三生堂当学徒不是条件,是我之前偷着想,但不敢高攀的地方。   桐桐拍了拍徐玉华:“好!愿意留就留,先去忙吧。”   “嗳——”徐玉华转身跑了:在医院,就算是医术好,就一定能出人头地?不一定的!三生堂不需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不需要为很多事费心,只要好好的学,好好的给病人瞧病就行。   反正我在医院也是被分配苦活累活提拔艰难,反正大夫越老越吃香,我老了也不靠退休金过日子,那我在哪给人瞧病不是瞧病呢?   四个人午饭完出去转转,关键是谢大鹏和霍秋燕想给家里打电话,私下商量。   谢大鹏想问家里的意见,家里直接说:“药材也不光是中药材,西医药品、医疗耗材才是大头。你考虑问题不能太简单……”   家里不同意拜师耽搁时间,认为毕业之后应该进入医院,为家里以后的生意拓展人脉。   自己内心犹豫,家里的反对,这事就此作罢。   霍秋燕家里的意思是:“燕燕,你都多大了?大学毕业,抓紧找个好对象,趁着年轻,赶紧要个孩子。尽快让自己稳定下来,这一定是首要的。要求进步,这很好。但是以后进修的机会还很多,这种老式的拜师方式……我是十分不认同的。人都是要自由的,你把你的前程和未来交托给一个还不了解的所谓的师父,你觉得靠谱吗?”   “爸,我师父有真本事!”   “有真本事的人多了,她能负责你一辈子吗?如果不能,那你得对你的一生负责。毕业,分配工作!女孩子的青春!哪一条是可以被耽搁的?”   霍秋燕:“……可是我想学的东西,实习这半年是学不到多少的!”   “你只是去实习,能学到多少看你的能力。觉得欠缺,以后可以再学嘛。”   “爸爸,中医跟西医不一样!找个能教、肯教的老师特别的难!师父的大弟子都已经是领导的保健大夫了……”   “燕燕,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踏踏实实的在医院,你学的中医几乎不会碰到医疗事故,安安稳稳就是最好的。再说了,中医……你觉得还有前途吗?我和你妈答应你考中医,就没有对你的前程抱有很大的期望。能找个好医院,安稳清闲的过一辈子,我们就知足!不要叫我们再操心了,好吗?”   霍秋燕:“……”   果然,条件往出一摆:除了叶飞这种有背景不用顾虑太多的,也就是徐玉华这种孤儿,他们俩愿意拜师。   那俩孩子再没提过拜师的话,也开始改口叫‘老师’了!   ————————   稍后见 [181]几度花开(96)二更:几度花开(96)\r\n拜师这件事,很多人觉得这是糟粕,桐桐也不觉得形……   几度花开(96)   拜师这件事,很多人觉得这是糟粕,桐桐也不觉得形式是多重要的事。   但是叶飞的父母来了,带了拜师礼,请了包括秦方和谭红在内的留个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来做这个见证。   那这就很郑重了,四爷邀请了韩院长、沈院长这些人作陪,又请了县里的主要医疗的领导。   事先给齐新国也打了电话,晚上他作陪。   齐新国马上懂了,“我安排!”放下电话,就给领导打了招呼,回饭店帮着安排去了。   槐花忙着呢,说他:“叫人捎个话就行了,要几席……我会看着办的。”   “这一拨客人之后,先关门!不接待其他客人了,收拾好……”   槐花也不多问:“是要请主管领导?你放心,我知道咋安排了。”   “你又知道了?你倒是叫我把话说完呀!”   槐花停下来,“你说。”   “席面不多,就两席。你把食材带上,去三姐那边。在家里做,今儿的席面得摆到家里。”   “啊?”这饭吃的,不够折腾的呢,“行!我这就叫人收拾,赶晚上席面上桌。”   为了这个拜师,梁山专门请假回来了。领导的病好转了,以后就是日常保养。一周三四次就行,倒也不需要每天都过去了。   不过有时候领导去视察或是去出差开会,他就需要跟随。现在的时间也没那么自由了。   他今儿没别的事,就是把师父给两人准备的衣服给送过去,叫两人把新衣服换上。然后他全程陪同徐玉华。   今儿是周六,上午门诊之后就休息了。   他给两人递了衣服:“才从省城捎带回来了,师父打电话采购的。”   叶飞直接拎了:“大师兄等等,我马上换好。”   徐玉华:“……”她摆手,“我不用。”   “师父给的,干嘛不要!”梁山递过去,然后拉了拉他身上的风衣:“瞧!我都工作了,我的衣服还是师父买的。”   徐玉华:“…………”   梁山塞过去:“赶紧的,等着呢!家里还有活呢,小姨带了厨子上门,在家里开席的。”   徐玉华跟个木偶似得,把衣服拎回房间去了。   一打开,里面连内衣和袜子都有。里里外外三身,鞋子更有三种款式。她穿戴好,然后选了一双平底鞋穿上。   打开房门,霍秋燕愣了一下:“哦……你这鞋……”自己在商场柜台见过,进口货,八百多!   之前见老师脚上穿过衣裳,款式就是这个款式,只是老师穿的是黑色的,不打眼。这一双是米白的,看着特别洋气。   “鞋……怎么了?”   “好看!”这应该是拜师的礼物吧,挺贵重的。   徐玉华不知道这鞋多少钱,就是觉得好轻便,好舒服。   她出去了,梁山和叶飞已经在等着了。   下楼坐车,梁山开着师父的车:“走!回家。”   两人其实没有去过师父家,车子拐过去,看见一栋特别与众不同的宅子,跟周围人家格格不入。只是风格跟三生堂的建筑有些相似。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梁山让两人先下:“第一次上门,从正门进。以后开车就走侧门,侧门可以直接进车。”   说着,他把车又倒回去,要从侧门进。   徐玉华看叶飞,叶飞:“……”依旧很意外,他也看徐玉华,“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你先!”   “我要是先进了,我可就是你师兄了。”   徐玉华:“……”   她就这么跟着叶飞往里面走,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跟着叶飞,叶飞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跪下敬茶就跪下敬茶,一丝不苟。   她此刻依旧是懵懂着,一点也不知道这对于她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她的人生就这一天起就是不同了,虽然还是四个人上课,师父对谁都没有偏颇。但是,差别肯定是有的。   比如,她有零用钱。   不仅师父和金叔给了零用钱,就是师兄和师姐也都给了她零用钱。包括东宸和东岳,一人都给了她二十。   但是,怎么能要小孩的钱呢?   叶飞就戳她:“拿吧!”进门早就是师姐师兄,拿了是没关系的。   于是,你叫我哥姐,我叫你师兄师姐,就这么别扭又合理的叫了起来。   再比如,周六下班后是要回家的吃饭的!想住家里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不住家里那吃饭时要回家的。食堂周六也不上班。虽然外面就有饭馆,吃什么都很自由。想在外面吃也行,要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就是……有人管了。   而且,金叔会问:“你们希望房间是什么样?”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正开工建的一栋楼,有专门的楼层给他们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方。酒店式的,就是没家务,房间有人打扫,衣服有人洗。吃饭……酒店二十四小时后厨都有人。客人可以二十四小时叫餐服务,而他们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要吃好喝。   这些都是师父提供的,不用花钱的。   叶飞:“……”给我一个非要出师回家的理由?看看这个设计稿,“我能住一辈子吗?”   “给你留一辈子,但凡回来,随时能住。”   徐玉华的手摸着设计稿:家里的房子是爷爷奶奶的,当年爸爸身体不好之后,就没了工作。奶奶过世之后,那房子就被单位领导借给他侄儿住了,只给自己留了一间临时搭建的违建小房子住。   其实,那房子收回也是合理的,不过是领导不愿意背着欺负孤儿的名声而已。   那小房子堆满了旧东西,自己连过年都在学校宿舍度过。   哪里还有家呢?   但这里会留自己住的地方,不管自己住不住,会给自己留一辈子。   一瞬间,人就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安定了,就是学习。   桐桐对徒弟那是有长期的规划的,对于两个学生,她也有短期的计划。   薛大鹏想学男科,而男科疾病的治疗,短期内是学不出来的。那就不如专攻一点:你想钱,那谁的钱好赚呢?上了年纪却不肯服老的男人,有退休金的老头。只要有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办法,那可太乐意花钱了。   但用药,桐桐没有教。   药得根据病人的身体,并不是一种药能适用于任何人。   但是针灸针对某个方面,是有效的。不过是效果没有药那么明显,但却可以再不伤本的情况,让某些方面保持一定的活力。   只有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了,就学这个吧!只要把这个学会了,不管去哪个医院,在男科方面,都有你的立足之地。   好歹在三生堂实习过,走出去别叫人小看了去。   而霍秋燕也只有这几个月,那就是推拿按摩了。面部这个非常细微,时间短你也就学不了。只能在肩颈、腰腿、肚腹上下功夫,尤其是产后康复和术后康复。   如果志向只在康复科,那有这些也就足够了。尤其是针对常见病,像是颈椎病、肩周病,腰肌劳损,关节疼痛等方面,肯定是优于他人的。   这些都是要需要练习的,而两个方面是最不缺的。他们学习之后就开始上手,而做得好不好,东宸和东岳就能看出来。   哪一例好,哪一例没做到位,他们会去指点。   从他们上手开始,他们就已经拿实习费了。治疗一个,拿一份处置费。等到天慢慢热起来了,家里问汇款的地址,想给她钱叫她添置夏天的衣服。   可霍秋燕看看自己攒下来的钱:“六百了?”家里带出来的没怎么花,还攒下这么多。   她喊张敏:“你知道哪里有好点的服装店吗?我想买两件短袖!”   “就沿着三生堂门口这条街,看见服装店只管进去……”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电话响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大门都关了。只有下班之前来的病人,还没有处置完的,等着处置完从小门走。   师父正在看这些病人,看完也就该去吃饭了。   大丫在里面接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大丫在里面喊:“师父——急——县医院——”   桐桐正看一个针灸的病人,听见喊声转身就跑。   大丫从里面出来:“孕妇,大出血,在县医院……韩院长说救护车来接您,马上到!”   桐桐拿药箱,喊张敏:“跟我走!”说完又找叶飞,“叶飞呢……走!”说着,拍了徐玉华,“你留下看家。”   “嗳!”   叶飞过来接了药箱,救护车已经到了。师父三个不等救护车停稳就钻了上去,上面还有医生。   “病人叫王大花——”   桐桐手一顿,叶飞想起来了,“师父,跟之前那个双子宫的孕妇重名。”那个孕妇也叫王大花。   县医院的大夫说:“就是那个孕妇。”   “啊?我师父打了了好几个电话,都说了这个孩子不能要。”怎么还要呢?“要现在,有六个月吗?”   “二十二周,不到二十三周。”   “孩子呢?”   “疼的受不了才到医疗站,医疗站的大夫觉得只要生出来,大人就没事了。生下来孩子就……没成,可产妇出现了大出血。医疗站怕惹上事,在邮局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拉回来,产妇已经大出血……现在是不停的输血,但是血根本就止不住。”   桐桐把病历先给张敏,张敏拿到手里看,“胎盘还没有完全剥离,是黏连了吗?”   来接的医生吭哧半天,“我只进修过一年,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叶飞接过去看了看,“你们是不是考虑子宫已经破裂?”   “主任是那么说的!”但并不确定。   叶飞不解:“那抓紧手术呗!”打电话给三生堂干什么?   “病人家属不愿意给做手术……”可人还活着呢,咱不能不救呀,“我们还请了中医院的大夫一起来会诊。”不是要坑林大夫,就是大家会诊一下,万一能救呢。   现在只要大夫说一句:拉回去吧,救不了了。   这个女人真就眨眼就咽气了。   这医生也生气,“他们家给村上的妇女主任送礼了,人家说是孕妇去省城了……”   都以为是去省城做手术的,谁知道那只是不叫人关注的把戏!然后,事就成了这样了。   ————————   稍后见 [182]几度花开(97)三更:几度花开(97)\r\n病人在急诊科,桐桐没去看等到外面的人,直接去了……   几度花开(97)   病人在急诊科,桐桐没去看等到外面的人,直接去了里面。   她先搭脉,然后挪开,喊叶飞:“取针——”   是!   叶飞在边上协助,桐桐迅速下针:“张敏,号脉,开方!”   张敏:“……”这是危急症啊,师父!   “快!”桐桐抬起眼来,尤其严厉:“快!”   张敏急忙抓脉,然后稳下心神感知,这才马上从兜里掏出纸笔,开了个方子,划拉了名字,递给师父:“师父——”   桐桐扫了一眼,就看妇科主任:“麻烦按方抓药。”   张敏:“……”哦?我开的方子可以?   桐桐看叶飞:“行针呀!”   啊?哦!   师父下针,徒弟跟在后面行针,得有十五分钟!药来了,一碗药给灌下去,又是半个小时,血算是止住了。   张敏摸着脉搏,然后看师父:我觉得暂时应该保住这条命了。   叶飞收拾东西,剩下可就不归我们管了。   师徒三个出来,妇科主任在外面等着:“林大夫,辛苦了!”说着,又主动伸出手,“也辛苦两位小大夫了。”   叶飞跟对方握了握,张敏的脸都红完了:我吗?跟我握手吗?   她的注意力还在这里呢,就听病人家属说:“林大夫,你得救命呀!我们愿意吃药……你开药。”   桐桐一边擦手,一边看这小伙子,当时怎么叮嘱的,她不想再提,反正也听不懂!中医有办法没有?有。   但是,病人需得静养三年,不干活,得人伺候,按时吃药,营养充沛。如果这是唯一的子宫,为了她将来能生育的,就得用这样的法子,三五年之后,小心干预,还是能生的。   可病人的情况是,用西医的法子最好。一对比,这也是能叫缓解病人病痛的法子。   这些道理,病人家属听不懂。   桐桐就说:“西医的法子,手术可能得二三百块钱,一劳永逸。手术完休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但是中医的法子,需要每年花费五六百,得三年!这三年啥都不能干,卧床静养……”   你们自己算一笔经济账,觉得哪种更合适。   叶飞有一瞬间的惊讶:师父对西医的态度极其温和。   小伙子不说话了,边上一个大娘站起来,应该是小伙子的妈,她问说:“那做手术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生双胞胎了。”   叶飞:“……”谁告诉过你,两个子宫就能生双胞胎的。这种情况,能在医生的干预下生孩子,就已经烧高香吧。   他张口想说话,张敏一把把他拉住了,轻轻的摇头:别说!若是说病人怀孕之后很麻烦,需要在医院待产,婆家就会让两个人离婚的!农村这种情况,要是离婚……一样过的很难。而且,这一次的医药费、手术费都不会有人出的。她会被扔下,没人管。   叶飞看向坐的稍微远一点的一对老年夫妻,他就问说:“谁是病人的父母。”   那两人站起来,朝这边走:“咋了?”   “你们女儿……”   “听她婆家人的嘛!嫁出去了,婆家说咋治疗就咋治疗。”   当婆婆的拉着脸,坐到边上去了,一个劲的嘀咕:“娶了先人回来,人家生个孩子跟下蛋似得,她生个孩子,能要了一家子的命。”   小伙子一脸祈求:“做手术吧。”   “二三百是小钱?”   “那咋弄呀?”   当婆婆的看亲家那边,意思是:你们家不掏点?   亲生父母像是没看见一样,当爸的说:“出来没喂猪。”   “那你赶紧回去。”   当爸的走了,婆婆问亲家母:“手术要交钱!”   “当家的人走了,我不拿事!”说完,又坐的远了,可大的声‘嘀咕’了一句:“嫁到你家就是你家的人,问我干啥!要我伺候,我就伺候我姑娘两天!不要我伺候,那你们就伺候去!谁家见过嫁出去的姑娘还要娘家出医疗费的。”   桐桐跟妇科主任说:“遗弃病人就是遗弃罪,不行就报警吧!这不仅是遗弃,放弃救治就是害命。不管男人得进去坐牢去,公婆、父母一个都别想逃!这一坐牢,影响三代。”   这位主任也配合:“来个人,报警去!”   “哎哎哎——谁遗弃了?没说不治呀!交……交钱去……手术!手术!给做嘛。”   桐桐这才带着徒弟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张敏:“妇科、儿科,也常有急症。见了急症就避,这行吗?这次你也试了,中医是可以在危急重症的时候起作用的。”   “嗯!”   “当然了,病人家属信谁,是人家的事。你可以提供方案,但是无法作用的选择。家属可以不选你,但你不能避开。”   “嗯!”   桐桐又看叶飞:“叶家能接触的病患,早就不是一般医生能见到的病患了。你跟着家里人,也已经脱离最真实的一线了。”   叶飞:“……”是的!叶家等闲人请不到。爷爷的弟子到处都是,他们很多都已经是官身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一线!脱离了叶家身份,你需要跟普通患者打交道,叫他们认可你。”   叶飞跟着‘嗯’了一声,今儿这一趟,像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晚上回去吃了饭,各自都在房间里详细的记录着自己的就诊经过,看到的病历,事情的来龙去秒,都要记录上。   “哎哟——”   桐桐趴在床上,四爷用肘关节给摁在腰上,轻轻的揉着:一坐就是八个小时,这个腰能不难受吗?   “又重了?”   桐桐:“……”可不吗?你这按摩手艺还得精进精进。   四爷把药油倒手心里,搓热之后才又给揉上去:“现在呢?”   “舒服!”   四爷给揉着脊背:“我后天出差,回一趟京城,大概得个半个月。”   “这么久?”   “想给俩孩子请个假……”跟学校的老师,跟家教老师,也跟你:“我带孩子出去转转……”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桐桐侧身想看着他说话,一扭身又被人家扒拉回来了:“去是要干嘛?”   “去赞助几个体育赛事。”   “做广告?”   “对!咱们得饮品是保健类健康饮品,却不含任何兴奋类物质。适合运动员饮用,这就是广告。”   桐桐:“……”这还真是个法子!现在是省内的知名品牌,但要是这一步走好了,就会成为全国知名品牌。   她问说:“县里这位领导出力了?”   对!他家里能使上力!有些东西,需要很多人站在背后为它背书。   合营的企业,企业盈利就是地方政府盈利,地方经济数据是不是漂亮,一个大的企业也是至关重要的。   若是面对全国市场,效益增长就是几何倍数的。   想带孩子出门也行,“要是不急,多转几天也行。”   “趁着地皮才开售,还想买一块地皮……”   “行!”   学艺虽然不是在山中,但是确实因为学的多,孩子是没有什么机会出门的。这次能出去玩了,两人兴奋的连着两晚上都没休息好了。   这爷仨一走,桐桐回家干啥?住三生堂也是可以呀。   张敏也在准备高考了,今年一高考完,能考上中医大学,她还是会去读大学。本专业的早早考完,然后双修西医,甚至于影像。   对了解西医,对她将来并没有坏处。   要是考不上……那就考不上。只是就得考虑以后得发展了。   正捉摸着呢,大丫敲门进来了,“师父。”   “你咋还没回去?”晚上还是回家去住。   大丫朝外看了一眼,“师父,有件事,我觉得不对。”   桐桐看了看门,门关着呢,没人靠近:“你说。”   “我家旁边那一户,原本把铺子租出去,开的是录像厅。后来不知道谁举报,录像厅总被查,就开不下去了。然后铺子就另外租出去了,租给一个男的,三十岁上下,他在那里开个书店,主要卖教辅书……”   桐桐:“……然后呢?”   “我们家的大门,跟书店门,是门挨着门。就每次,我跟我小姑出门,那开书店的男的,就在门口。我俩回家,晚上有时候晚点,他还在门口……”   桐桐皱眉,“缠着你小姑?”   “我小姑躲着呢,过来过去头都不抬。”大丫坐在边上,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师父,你说对病人得细心……我就细心了!我发现就是店里有人,当老板的都不回头看的!他也租小说,有人租书,他都不看好几本,就只顾问候我小姑……”   “还有呢?”   “他说他是冀北人,但是上次她逗我,故意让我给他号脉,我觉得他的脉不是北方人的脉象。”   南北饮食结构不同,气候不同,脉象是会有差别的。   “我在他的身上把出了数脉……”   数脉是湿热邪气蕴结体内而形成的,这说明此人曾生活在南方沿海。那里潮湿闷热,容易导致湿热邪气入体。   “他连是哪里人都偏,那他没事老招惹我小姑干嘛?对面开拉面馆的那家有个大姐姐,二十了,长的可好看了,总爱找书店老板,还给老板打扫店里,整理书……我小姑都三十多了……”   大丫说着,就坐直了:“叶飞哥跟大鹏哥昨儿聊天,还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那都有那么好看的人追他,他咋就没隔层纱呢?干嘛非缠着我小姑。”   桐桐看这孩子,她是真长心眼啊!   “这几年总有人给我小姑介绍对象,我妈说,这都是图我小姑在三生堂药库上班,想套秘方呢!叫我们多长几个心眼……师父,我小姑肯定是不乐意!但肯定是有人想动歪心思了。”   这个开书店的,打的就是鬼主意!   ————————   还有一更,不过应该会很晚! [183]几度花开(98):几度花开(98)\r\n怀里抱着金元宝,当然会有觊觎的人。\r\n这个人是……   几度花开(98)   怀里抱着金元宝,当然会有觊觎的人。   这个人是谁?名气小的时候有小人物惦记,名气大的时候有大人物惦记,没什么稀奇的。   桐桐招手叫大丫靠近点,大丫凑过去,“师父?”   “师父这回教你们点别的。”   大丫嗯嗯嗯的点头:您教什么我学什么。   桐桐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问她说:“你小姑是不是真的烦那个书店的老板?”   “真的!我小姑以前都是自己睡的,现在都来跟我和小丫睡。这么热的天,晚上一定要让关窗户!楼梯上来的门得锁死!冬天要是起夜,弄个尿盆,这个行!这么大热天,晚上去上厕所也不会感冒,尿盆有味儿,但是我小姑非不让我们出去上厕所。”   桐桐:“……”小美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便是正常追求,她都紧张惧怕。   “我小姑进出都不理人的,他还老热情的追着问……”大丫特别的笃定,“她不是害羞,她是讨厌……甚至害怕!”   桐桐点头:“好!我们现在确定,你小姑确实不喜欢被这个人纠缠。那怎么办呢?能不能把对方撵走呢?”   大丫不说话了,“邻居对我家还挺照顾的,大家乡里乡亲的,把人家的租客撵走,也就把邻居得罪了!我爸太老实,我们怕有人背着人欺负我爸。”   “有顾虑!怕得罪人,人家报复,对吧?”   “对!”   “那就不要让人知道,是你撵走租客的。”   “那怎么撵?”大丫站直了,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好奇。   桐桐又招手:“过来,我告诉你。”其实一直挺遗憾的,这些徒弟里,只有叶飞这个纨绔在某些方面能得自己的真传。其他……都太过于本分,这不好。   大丫凑过去,听师父怎么说。   “你也说了,书店那个店铺,以前是开录像厅的。”   嗯!   “录像厅晚上放录像,一放一整晚,你们家是不是能听见,吵不吵?”   “吵!”   “是不是其他人家也被吵了,但是都不好得罪开录像厅的人。”   “嗯!”   “那你说,开录像厅的,这大多数都是什么样的人?”   大丫:“……”那人是东村的,刘家的一个小子,常被带到局子里,批评教育又放出来,那是有名的二流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对呀!开录像厅的不是好人,开书店的至少有所隐瞒,骚扰你小姑了,对你来说,他也不是好人,对吧?”   “对!”   “你说,录像厅被举报的受不了了,才关了。”   “嗯!”   “然后开了书店。”   “对!”   “如果开书店的人真的别有企图,刻意接近你小姑,那么,这个举报的人一定是他!”   大丫:“……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外地人,怎么就能把地头蛇二流子给欺负走呢?举报就举报呗,关两天开两天,这不是常事吗?”   大丫:“……”是啊!为啥呢?   “要么,是这个书店老板跟咱们当地的某个人有关系,这个人有点势力,有点关系网,有人肯为他办事,这个办事的人有个二流子得罪不起的身份,所以他不得不关了录像厅。”   大丫:“……”是这样的!   “再要么,是二流子收了书店老板的钱,或者是得了别的什么好处,这才给关了。”   大丫:“……”   “你觉得这两种,哪种更靠谱点。”   大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肯定不是第二种可能,“二流子没有信用,要是为了开书店给二流子好处,二流子就能察觉他要干嘛,说不定会不停的从他要钱,这会惹麻烦的。”   桐桐眼里闪过赞赏,“对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如果这个人真的别有所图,那他背后一定有人撺掇,这个人还就是咱们本地人。”   大丫点头,可又不解:“可您和金叔这么有面子……”   “办事的这个人,并不知道人家谋划的是咱们!他只以为送出去一个人情而已,很简单的事。二流子得罪的人多了,有人要收拾二流子,这是什么稀奇事吗?”   大丫‘哦’了一声,觉得懂了,“我找个机会,叫二流子知道是书店老板在背后使坏。还不能叫她察觉自己是故意说的,得说漏嘴……得无意着去说!”   聪明!终于懂了。   “二流子会找书店的茬,会闹事,然后喊个人赶紧报警!只要闹到公家,谁在保书店老板,给他四处找关系,谁就是躲在后面想通过我小姑算计三生堂的人。”   桐桐敲了敲大丫的脑门,“就是这样!遇事别急躁,也别怕,你多想想,把事情想透了,就把底子刨出来了。”   “师父,我去办事去了。”   大丫专门去找二流子经常打台球的台球厅,那边有个烟酒店。去了之后,果然见好些人在打台球。   之前开录像厅的时候,两家也是门挨着门,进进出出的总能见到。   二流子远远的就喊:“这是小大夫吗?咋跑这儿来了。”   大丫指了指烟酒店:“买点酒,给我爸泡点药酒。”说着,就近点了,她问说:“哥,你啥时候还回去开录像厅。”   “你又不开录像厅。”   “录像厅开着,人多,我在家不害怕!我又没嫌你吵。”   “肯定是西边邻居,那狗东西整天嫌吵!”   大丫瞪大了眼睛,“不是开书店的干的?”   “啊?”   大丫赶紧摆手,“不是……我不知道!”她蹭蹭蹭的跑了,买了酒就绕开,再叫都不回头。   二流子之所以被叫二流子,不就是混吗?谁都不能欺负我!谁都不能叫我跌面。敢欺负我的,看我收拾不死你。   然后书店就倒霉了。   二流子带一群狐朋狗友找他家的大鹅,一大早街道上还没人呢,他们就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发现了血迹和鹅毛,然后敲开了书店的大门。   这种铺子,都是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有个厨房、厕所。   二流子揪住书店老板:“你是不是捡到一只鹅给杀了吃肉了?”   “啥鹅呀!我哪见鹅了?”   两人纠缠不休,二流子的同伴趁着两人纠缠,直接去了后院,从怀里抓出一把羽毛来,扔到灰堆上蹭了蹭,然后抓了其中几根,朝前面喊:“妈的,就是这小子,还不承认!他要是没买鹅,那肯定就是偷了咱的鹅了……”   一方说人赃并获,一方死活不认,然后推搡了起来。   这一推搡,书架子就倒了,就正好把书店老板给砸伤了。   大丫跟邻居的房主说:“赶紧报警,别出事了!书重的很,砸到脑袋上最容易出事了……别赖上您呀!”   于是,报警了!   书店老板先被送到医院瞧病去了,一群二流子也说被书砸到了头,头疼。   警察来,反正是各执一词,一方说鹅丢了,一方说压根就没见什么鹅。到头来就是误会一场,各打五十大板。   书店老板要求对方出医疗费,二流子这边一群人,也要求对方出医疗费。双方又僵持不下。   这显然就是刻意针对嘛!书店老板一个外地人,得罪本地的地头蛇,他也害怕!这次是直接闯到店里了,那下次呢?随便把自己扔到水渠里,回头一查是意外,死都白死。   他要转院,要转到中医院。   大丫听说转到中医院,就特意告诉师父:“他为啥要转到中医院?”   桐桐头都没抬:“中医院……跟三生堂关系近的人,把院长、主任那些人除开,他们都是官迷,对当官的热情要处心积虑的搞秘方的热情高。你觉得还有谁?”   “刘建军?刘爱云?刘爱云的前夫?”再没别人的了,“刘建军年纪大了!他名声还行,除了护短,乡性也还挺好的……”   对!哪怕是贪污受贿,只要还维护乡里乡亲的情面,乡性都差不了。他跟苟和平的父亲有瓜葛,苟和平倒了,刘建军提心吊胆的,他没有心思搞这个。所以不是他!   “那刘爱云?还是他的前夫?”   “刘爱云的人脉关系都在县上,她确实有面子,能收拾二流子。这一点是符合的。但是,他从哪找一个冀北口音,又在南边沿海长期生活过的人来呢?”   大丫:“……”   “刘爱云的前夫是中专毕业,得查他的同学,看有没有当年被开除的,或是工作以后被开除的……总之,经历有些特别的人。”   大丫瞪大了眼睛,“刘爱云不是跟她前夫离婚了吗?”   离婚了就不能再有瓜葛了?   桐桐往出打电话,打给秦教授,他在大学任课,像是中专类学校,只怕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中,都不乏他的学生。   这就是几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事。   半天后,中医专科学校的校长就把电话回过来了:“周兴那一届……他们的班主任对其中一个学生的印象比较深刻,那学生叫沈东,当时给老师们送过几次虾干。那孩子是冀北人,跟她母亲改嫁到那个电厂,靠海的……他继父后来又调到咱们这边的电厂了,是啥总工程师还是啥的……毕业以后他就直接去了电厂卫生院了。”   “哪个电厂卫生院?”   “我打电话问过了,说他跟护士俩人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偷情,一个给病人取药取错了,一个挂针的时候压根就没查,输液错了,病人不治身亡。他就被开除了,后来去哪就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您嘞。”   桐桐把电话挂了,然后看大丫:“现在会了吗?”   大丫‘嗯’了一声:“会了!”不过,“那这些人……咋办?”   “记着,对生了歹心做事又不讲规矩的人,不动则矣,动则一棍子打死!”   ————————   明天见 [184]几度花开(99)一更:几度花开(99)\r\n问题是这一棍子该怎么敲?\r\n这个事不急,人不是……   几度花开(99)   问题是这一棍子该怎么敲?   这个事不急,人不是还在医院住着养伤吗?叫他养着去吧,半个月之后再说。   这半个月咱们也都挺忙的,霍秋燕和谢大鹏的实习期也结束了,她们必须回学校办理手续了。当然了,徐玉华和叶飞也得拿着实习单回学校,把毕业手续办完。   而四爷也带着俩孩子回来,东宸和东岳还得抓紧复习,他们得参加期末考试。   张敏这几天就高考了,先把咱们自己的事弄完。   四爷见桐桐晚上不睡,在家里的药房里不停的试,“这是要什么?”   桐桐就笑:“你睡吧!回头能孩子们把手里的活都忙完了,也该叫他们见见世面了。一个个的太过于本分。咱不欺负人是善良,但受了欺负不反击这就不是我的风格了。”   四爷扫了一眼那药:好不容易选择好好当个慈眉善目的大夫了,总是有人不长眼的招惹!   他说:“你安心干你的,你就说是谁,我帮你料理。有男人用的时候,何劳你亲自动手。”   “别闹!这是孩子们的必修课。”跟用不用男人没关系,“你的手段他们不一定学的会,但我的办法,他们一准能学会。”   四爷:“……”他说,“我出门十来天了。”   “咋了?”夸你呀?!“你没瘦,俩孩子也没瘦,不错哦!”   四爷:“……”老夫老妻了,是缺少激情了还是怎么了?干坏事的兴趣比对我的兴趣大。   人家走了,睡觉去了。   桐桐忙活了两小时,看着配出来的药想到好玩的地方‘咯咯咯’的笑,结果洗了澡回屋,人家铺了两床被褥。   桐桐:“……”好久没干这么好玩的事了,一时技痒,把人家给惹了。   再说了,这么大热的天,风扇呼呼呼的,你捂着被子表达不满,咱不热吗?这是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了,赶紧把被子给盖上了。   我今儿要是不去哄,他能这么捂一晚上吗?   想试试的,结果没舍得。她把人家的被子抽走了,紧跟着就贴过去。   四爷:“……哦!忙完了?”   “想着有男人还没用呢,赶紧就回来了。我给你冰一冰,我身上是不是可凉了……”   早起就起晚了,东宸和东岳看着妈妈套了裙子出来,头发还披散着,这会子随便把头发一扎,“我先走了……司机要送张敏去高考,你送孩子去上学……中午再给接回来送三生堂。”   东宸:“……”这么着急,“妈,你脖子后面……是啥虫子咬的……”咋皮肤形态和表现出来的症状那么奇怪呢?还没见过哪种虫子能盯出那个样子来,是不是一闪而过没看清?   她还问东岳:“你看见了吗?”   东岳嘴里塞的煎蛋,他喜欢这种煎的焦黄焦黄的简单,只顾着吃了,没注意。   桐桐:“……”她蹭蹭蹭的又跑回来,偷偷瞪了四爷一眼,换衣服去了,一分钟之后穿了个半袖和短裤出来,又往出跑。   “换衣服干啥?你穿半袖衬衫就不好抹药了。”东宸操心的,“抹点药都蹭衣服上了。”   桐桐:“……”她一边跑一边说:“问你爸。”   问我爸干嘛?问我爸你那也不好抹药呀!   他爸一本正经的,“你妈那不是蚊虫咬的……”   桐桐回头看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四爷头都不抬:“昨晚上我给合同上摁手印,印泥沾到手上,不小心蹭到你妈脖子上了,得几天才能洗掉。”   东宸:“……”我妈要不咳嗽我就信了!她‘哦’了一声,怀疑是他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给误伤了。   上学的时候她还教训东岳:“你不要跟咱班的男同学打闹。”   “又咋了?”东岳喊着薄荷糖,偷偷的捂住口袋:里面一兜的糖果,是跟同学分享的。   “推搡的时候失手怎么办?”   “不会的!”   东宸:“……”大人都会失手,你怎么就不会失手?   她瞪着东岳,东岳:“……”不想跟姐姐一个班了,他老管我。   东宸拿出两块钱偷偷给他看:你要听话,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东岳:“……”他往过挪一挪,挨着姐姐,贴着姐姐,“我听话。”   听话,得到一块钱,回头就去买辣条和辣片吃。   桐桐在实习报告单上签字,递给大鹏和霍秋燕,“表现不错,我教的也都掌握了!去吧,以后必定能前程似锦。”   “老师——”   “老师——”   桐桐不耽搁人家,“回去收拾东西,不要买票了。叶飞开车,你们搭个顺风车吧。”   车是面包车,能装不少东西。   叶飞问:“不给大师兄带东西吗?”   桐桐这才想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空调票递了过去,“把这个给你大师兄,叫他有时间了,把空调提了。钱已经付过了,你金叔这次买了一批,家里、公司、三生堂,都要安装空调。”   啊?空调啊!   “酒店不是盖起来了吗?空调要一次安装到位,咱俩的需求量大,能便宜一些。”   叶飞接过来装好,“好!我给师兄送去。”   “大夏天的,吃的也放不住,就不给带了。”   叶飞:“……”给安装个空调,还要啥吃的呀!   桐桐叮嘱徐玉华:“今天晚上肯定回不来,到了省城你听你大师兄安排。晚上不要在宿舍过夜了!他怎么安排,你怎么听。”   “好!”   那就没事了,都去忙手里的事吧。   四个人一辆车,到的时候梁山正在门诊。   叶飞跟医院的护士熟悉,一看是他,就主动去告诉梁山了。   其实不用主动告诉,梁山看见了。   大热天的,诊室的门不能关,要不然能把给人给热出毛病来。吊扇吱呀吱呀的高速旋转着,可带进来的全是热风。   看完一个病人,他就朝外走,看见这四个了。   叶飞先递了空调票,“师父说,叫你抽空去领,他们负责给安装。”   “这个好!我最近热的晚上……一停电就得去酒店住。”说起酒店,梁山想起了,给叶飞和徐玉华一人一把钥匙,“新建的外资酒店,去去就知道。他说叶飞,你带带玉华……”她没去过那种场合,“一人一间,你们忙完就住过去。”   叶飞接了,这体验也太爽了:我师父是会养纨绔的!我要在家像是大师兄一样,我爸得打断我的腿。   梁山把家里的钥匙又给了这俩一人一把,说徐玉华,“以后不管啥时候来京城,先直接上家里去,我在不在你都只管去。不叫你住家里,是家里真热。”   但一来,没个固定的落脚点,这不成。   “我在省城,你们谁来都一样,那就是省城的家。”   徐玉华抿着嘴,‘嗯’了一声,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梁山催他们:“赶紧忙去吧!”说着,拍了拍叶飞的肩膀,“看顾点。”   叶飞‘哦’了一声,到学校再下车,才看见谢大鹏主动给玉华拿书包,他:“……”啥意思?这小子太精了吧。   这是看上玉华了?还是看上玉华的师门了?   他这是这头自己跑医院上班,那头还想找玉华娶回去?   叶飞从谢大鹏手里把书包一接,用肩膀把人撞开:滚蛋!少打歪主意。你真看上人了,人家也愿意,那行!这突然之间就来感觉了?   呵!   谢大鹏:“……”我没那么差劲吧!再说了,徐玉华除了家世不好,其他的都挺好的。   是挺好的!半年的时间,师父把玉华养的精致了很多。皮肤还是不白,但是很细致细腻,头发乌黑发亮,这一看就是健康活力的大姑娘。   穿着得体,打扮的也精致,从头上的头箍发卡,到手腕上的表,手里拎着的包,叫人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物质富足的女孩子。   谢大鹏和霍秋燕都分配到省医了,叶飞和徐玉华两人放弃了分配。   同学们各奔东西,叶飞把徐玉华一喊:“走!师哥带你开洋荤去!”   “大师兄请的。”   “一样一样!”   ……   霍秋燕在楼上看着那辆车开走了,她说谢大鹏:“……后悔不?”   谢大鹏:“……”   “我会后悔的!”霍秋燕叹了一声,摆摆手走人了。本来毕业是很叫人高兴的事,结果笑不出来了。   出了校门,看见校门口巨幅的广告牌正在换海报,海报上是运动明星和……宸岳饮品?   晚上跟同学聚会,饭馆的电视上都是宸岳饮品的广告。   大家点了酒,但一定会搭配宸岳的饮品,宸岳有一款‘醉星’的饮料,普遍反应有解酒的效果,宿醉的症状也会减轻。   所以,在一般饭馆,这一款饮品的销量几乎跟啤酒的销量差不多。   霍秋燕:“……”这些饮品在三生堂是可以免费喝的,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一伙子十个人,点了十二个菜,这所有菜品里面的肉加起来,都没她在三生堂一顿吃的肉多。   这些同学还在议论:“你们没拜师,真的是可惜死了!知道梁山吧,听说好些人家求医,一般人都求不到。南城有个煤老板,给他老娘求医,说是双腿风湿还是怎么了……梁山一周去一次,每次都有车接车送,听说那出诊费都是整沓整沓的收……”   这同学也是在省医实习,实习了这一年了。   “我感觉,人家这一年都把我这一辈子的工资都挣回来了。”   霍秋燕灌了自己一杯酒:自己做得最错的事,就是太听父母的话了。   话还是要听的!   等都忙完了,桐桐在晚上的时候才把孩子们召集起来,把大丫发现的事以及处置的办法说了。   话音才落,叶飞就说:“师父,找个机会,摁死!”   ————————!!————————   稍后见 [185]几度花开(100)二更:几度花开(100)\r\n桐桐看着叶飞就笑,就这小子胆子大!\r\n但这件   几度花开(100)   桐桐看着叶飞就笑,就这小子胆子大!   但这件事你不行,得大丫去干。   桐桐拿出一个本子,薄的十一二页,递给大丫,“你把这个本子上的东西誊抄一遍……”   张敏就先拿过来看了看,这像是一本作业本,在分析方子的作业本。这个方子是治疗X病的?   药理上好像是针对X病的。   但是,这配比和熬制过程,怎么看怎么别扭!但要说哪里别扭,哪里不对,这又说不上来。   她没言语,推给大丫。   叶飞又拿起来看了看,这方子肯定不是治病的方子,自己都看不出问题,以周兴和沈东就更不可能质疑方子了。   但说到底,这个方子……只是三生堂弟子的作业本!作业本嘛,当然是对有错喽,你要信这是秘方,那你就去用呗。   周兴治疗过X病,用过三生堂的药,他又是搞药剂的,拿着这个‘秘方’他会信的。   本子回到大丫的手里,她做过一次挑拨的事之后,就懂怎么操作了,“我抄写完,带着本子去书店,挑下学期的教辅书,‘不小心’把本子遗落下,隔上十来分钟就气喘吁吁的去取。”   对!叫他把这个方子抄去。桐桐又道:“你们猜,拿到方子之后,他们会干什么?”   “先初步认证!”叶飞马上道:“周兴会抓药、熬药,然后发现跟他用的药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们会找个地方,开个专科诊所。”   “在哪里开?”   叶飞皱眉:“繁水没有那种店了,当地的X病都上三生堂来。近三个月,来的多是其他县来的!南县开了铜矿和金矿,听说那边乱,他们怕是会去那边。”   桐桐摇头:“不!这个地方距离咱们太近,火车来往方便,坐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咱们有很多老病人都在那边!他们害怕,好怕来往的人多了,他们开诊所的事,就传到咱们耳朵里了。他们对金总还是忌惮的,所以,不会去这里。”   叶飞:“……”   桐桐提醒他:“沈东曾长期生活在沿海,而沿海城市这几年经济迅速发展。同样的,泥沙俱下,有些行业在那边也更多。X病的病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了。”   叶飞:“……”沿海!沿海!   他重新拿过方子,发现问题了:“您这方子是真的!”只是它有适合的人群!   桐桐这才笑了:“体质的不同,会影响有用。一如有些地方喜食辣椒,但是不管是人的皮肤还是状态都很好。反之,换个地方,也同样大量的适用辣椒,往往就会出现各种小问题。”   所以,记住了,用药考虑的一定得全面。它绝非不成不变!从生存环境,到饮食习惯,都是要考量的。   叶飞:“……”所以,师父这方子高明呀!湿热的环境,日常吃的海鲜,都能将这好方子变成一味毒方。   现在这个年月,染上这种病的人有几个是好人?这个方子用了之后,病会外发,就是看起来会更加可怖,甚至会厌食!其实厌食不吃,尤其是不吃海鲜类,这病便是不干预,也会有些缓解。它不会伤本!   但只一个可怖,就足以叫患这种病的人惧怕,继而愤怒。这个怒火会烧起来,那就自求多福吧。   而东岳在桌下轻轻的踢了东宸一下:姐!咱妈的意思是,三生堂的名声还得往出扬一扬,这是个机会。   东宸白了他一眼:就你聪明!   于是,按计划进行。   大丫现在家里说小丫,“就知道玩!玩!玩!作业也不写。”   小美不让训斥:“让他先玩。”   “才考及格!”   “及格就好了!”   小丫掉了牙,吃西瓜啃的参差不齐的。姐姐说她,她也不在乎,只管吃她的。   大丫转身去了隔壁:“叔,我挑几本练习册。”   沈东躺在凉椅上,“你自己找去!”   大丫顺手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才进门的书摞子上,那就是一本小作业本,薄薄的。作业本上写了‘关雅平’的名字,中间还有一行字:男科X病经方分析。   沈东扫了一眼,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大丫,大丫正背对着自己,在挑教辅书。他快速翻开扫了一眼:方子!   X病的方子?   正要再看,大丫看着书朝这边走,“叔,就这两本吧,多少钱?”   “要啥钱嘛!几毛钱的东西,拿回去吧!”   大丫非不行,要给钱。半恼的推搡:“别跟叔客气,拿去!”   ‘推辞不过’,大丫‘只得’拿回家,给小丫!然后开始给小丫布置作业,每天应该写多少,回来要检查云云。   姐妹俩拌嘴,浪费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大丫又跑去上厕所,嚷着家里的厕所该清理了。   等要走了,又说:“我抱两个瓜!”   动静特别大,书店里是听得见的。   沈东赶紧把本子合上,抄了第一页的方子,正看后面还有没有,结果听见大丫出门了。他把本子归位,又坐回躺椅上!   大丫把西瓜给沈东:“叔,自家种的西瓜,你尝尝。”   “行!放着。”   大丫一副才想起的样子,“我的作业本……”   沈东左顾右盼:“放哪了?”   大丫从那一摞书上取走,“这里!”然后摆摆手,“叔,我走了。”   “好!慢点。”   大丫走远了才看本子:夹在里面的头发和铅笔铅粉末都不见了,证明沈东翻过这个本子。   她把本子交给师父:沈东肯定抄了。   “好!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是的!不用管了。   沈北晚上拿去找周兴,周兴去药店抓药!当时三生堂开的药,只能在三生堂抓。药方子上会出现分辨不了的字样,这应该是人家的密语。   抓出来的药里面除了可分辨的药材之外,还有一包药粉,而这药粉的成分他尝试着还原了,但是一只也没弄明白。   这次的药方不一样,上面全都是药名和剂量。药抓回去,在家熬药!熬出来的药他看了再看,闻了再闻,都像是他曾经用过的:“味道难闻,记忆深刻,就是这种味道的药。不过这是洗的药,这不配合吃的药,效果咋样还真不好说。”   沈东就说:“找人试试呗!去煤矿那边找几个病例,咱免费给试试。”   也是个法子。   于是,周兴请假,跟沈东一起去煤矿上,只要光顾‘理发店’,问问里面的女人,就能找到这种病人。   这么一试,差不多就是半个月。两人惊喜莫名:有效的!   周兴低声道:“没有三生堂治疗的那么快,效果那么好,但肯定是有效的。”咱没有内服的药,也不是根据病人的情况分别给开药的,这种效果已经是惊喜了。   但他害怕呀:“煤矿上有金振的朋友……这事传过去就麻烦了。”   “那去金矿、铜矿附近!”   “不行!那边还有铝矿,听说金振的包装对铝的需求量大,跟那边有合作……”   沈东一听,心里巴不得呢,他试探着问:“那去鹏城!我以前在鹏城的乡下生活过十多年,我对那边熟悉。那边经济也好,人也集中……”   周兴:“…………”那工作咋办?辞职吗?他拿不动主意。   “现在干啥不挣点钱?你还有文凭,在那边找私立医院挣的都要比小县城多。”   周兴:“……”   “本来呢?咱都知道方子,分开干也行!但是开诊所,不管是租店面还是注册,里面的设备,这都需要一笔钱。我没有这笔钱,你有吗?”   周兴:“……”我也没有!   “还是得把刘爱云带上,要不然,这钱没人出!咱三先合伙,等挣了钱了,咱分开干也行。我弄到的方子,你验证了方子,他出本钱,谁都不吃亏。”   周兴:“……”也有道理。   “再说了,你有药剂师证,她有行医资格证,我的证被撤销了。真的要行医,还真就离不了她。”   周兴:“……”   “到时候她坐镇,你在药房,我给咱找病人……”一样,谁都离不了谁。   大概一个月之后,周兴办了留薪留职,据说是下海了。   大丫看着关闭退租的书店,然后告诉师父:“走了!”一步一步的,跟师父设想的一样。   三个人紧靠着‘风月街’开了一家诊所。   刘爱云把她的积蓄,把她父母的积蓄都拿走了,刘爱军见人就说,爱云能折腾,跑到南边做生意去了。   在当时的北方小县城而言,去男方做生意,那就是挣大钱去了。   沈东跟着条街上的女人都说好了,介绍一个人,提成五十块。   于是,一开业,就病人迎门。   用药第一天,那些因为病有些瘙痒感觉的人还好,止痒了。   用药第二天,好似也还行,感知上好似是轻了。   用药第三天,好像有些不大对,这有些地方发红,气泡,好似有溃烂了一样。   病人跑到诊所,可刘爱云真的不懂医!她只能把听来的说了:“艾灸拔罐还时不时的起泡,泡是拔毒!”   听起来好像是有道理的。   把病人糊弄走了,她问周兴:“药方对不对?”   “试过的,没问题!”   “那咋回事呢?”   “可能是个例,明儿要是再严重,你叫他先停药。”要是严重了就更麻烦了。   可病人没来,这应该就是问题不大。   事实上,那细细密密小小的泡就像是瘪了一样,病人也没在意。   可晚上吃大餐,喝了点酒之后,患处开始溃烂。   南方、沿海、夏天、私密|处、溃烂……这多怕人的!关键是换个医院,打针输液之后,症状并没有缓解。   数百个病患陆续出现这种状况,这肯定是骗子、假大夫,于是,三人被抓了。   ————————!!————————   稍后见 [186]几度花开(101)三更:几度花开(101)\r\n人被逮了,三个人心里都害怕!他们又不是什么牢   几度花开(101)   人被逮了,三个人心里都害怕!他们又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联盟。   刘爱云心说:方子要是没有不对,那肯定就是药材不对。周兴胆子小,要不是确定方子对,他不会扔了手里的铁饭碗的。   那只能是药材的问题!   而药材是谁采买的呢?是沈东。   自己是诊所的法人,是诊所的医生。要出问题了,自己的罪最重了。其次是周兴,他是药剂师,怎么也逃不开他的责任吧?   可沈东不一样呀,沈东只是一个负责‘销售’的人,在诊所证件齐全的情况下,帮着给诊所做宣传,他可以说他是被骗的,那他就没有责任了。   回头自己和周兴都坐牢了,这一判不知道得多少年,沈东拿着方子,买真药材,换个地方一样能再开诊所。   于是,她一口咬死:“方子没有问题!是沈东从三生堂偷来的方子。问题出在药材上,一定是药材被动了手脚了。他就是故意的,要独吞方子。”   她怕人不知道三生堂,人家确实也不咋知道,神医什么的,早几年宣传过了!因为太远,谁还把这个东西一直记在心上。   当年造的神,塌了的也不少呢!   “真的!不信你们去了解了解,京城医院副院长的侄子,都拜三生堂的林桐花为师了。”   人家在意的不是三生堂是什么地方,人家在意的是:第一,你们偷秘方。   偷秘方是违法的,秘方属于商业秘密,你说的好不轻松,偷的!   行!只要方子没问题,那这个罪名就成立——窃取商业机密罪!   到底是独立犯罪,还是你们三个合谋,这得听其他人怎么说。   至于说药材是不是被动手脚,这个很好查,法医是干嘛的?这一查就知道了,嘛问题都没有。   而周兴呢,周兴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他说他啥也不知道,“……沈东拿着方子来,我就给试了!我得过X病,用了这个药。我们还专门去找了其他的病人,试着用了,都治好了……”   审问的人:违规行医!你一个药剂师,凭啥行医?   周兴特别的委屈,“我是没法子,我是被逼的!刘爱云是我的前妻,她爸是我们医院的领导!她那行医资格证都是她爸花钱弄到的,她是滥竽充数的!她家在我们老家特别有势力……我要不听她的,我就活不成了!   沈东是我的中专同学,他是治死人了,啥证都被撤销了!他来找我散心,却跟我前妻勾搭上了。他俩商量着要来开诊所,没有药剂师,就逼着我来了!我要是不来,刘爱云就要告我QJ……我俩以前是两口子,都没再婚……她有时候喊我去帮忙,洗澡干啥的也不避讳……”   就是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他都是被逼的,对啥都是不知情的。   而沈东呢,琢磨着这两人怎么说也曾经是两口子,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人家两口子要是练手把自己推到坑里怎么办?   于是,他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我是出过医疗事故,那死的那个病人本身就是癌症晚期!当时确实是输错液了,但是真的不会直接导致病人死亡。只不过是病人家属想接济讹诈医院,我很倒霉被开除了,考出来的证也被吊销了。要真的因为我致人死亡,就不可能只开除这么简单。”   这是实话。   “我没工作以后,就去繁水看看!繁水有个宸岳饮品,您应该知道!电视上、大街上都是他们的广告。”   这个还真知道:醉星的口感不错,效果也不错!属于喝酒必点的一种饮料。要不说,还真不知道这个企业在哪里。   “宸岳的老总叫金振,他老婆是林桐花!三生堂就是林桐花的,她是名医!大家都说她是神医!很多癌症的病患一直都能带病生存。宸岳生产的饮料,多是用的食材,但是确实有一定的效果,方子就是林桐花的!宸岳饮品很挣钱,是合资公司。但是,林桐花本人占三成股份,金振有占两成多……”   “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们的规模很大,对一些原材料的需求就很大!我还是懂药的,我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能不能去外地收购药材,卖给宸岳。于是,就去了繁水。想起繁水还有个同学,我就找到了周兴。   周兴结婚的时候,我去参加了。他娶的是他单位领导的女儿,我就先上门摆件人家家里的长辈去了。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离婚了。但是他老丈人这个人还挺好的,我也是从他老丈人嘴里知道,他们本来跟金振和林桐花是一个村的。   在家吃了一顿饭,刘爱云把我带去找周兴。我就打听这个药材的事!刘爱云说,林桐花是靠着秘方发家的,要是有秘方,啥事都解决了。不过是秘方不好弄到手,有人曾试着破解过,但味道就是不对。   周兴就说刘爱云傻,说一个叫苟和平的就是傻子!只靠破解是肯定破解不了了,除非有三生堂里面的人,哪怕是药库的人,只要有这些人,就一定能破解三生堂带编号的药是怎么配比的。   刘爱云就说,管库房的是个叫关小美的女人。这个人是林桐花的表姐,是个老姑娘。只要勾搭到手里,想知道啥都行。   我当时是人生地不熟的,也被他们说的动心了。当时,我当时心里有我的主意!我要是把这个叫小美的姑娘追到手了,我跟他们混什么?沾亲带故的,我跟金振跑,给他干不就完了吗?   那姑娘不好追,也没追上。刚好,小美的侄女大丫是林桐花的徒弟,大丫过来买书,把作业本都落下了。那是经方分析的作业本,我偷偷的把方子给抄下来了……”   后来的事情,他也详细的交代了,“方子肯定是验证过的!我也没有理由在药材上动手脚!我是有参与,但这跟这些病人被治坏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不要试图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身上,我可不当替罪羊。   这一个牵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外地的窃取商业机密罪,违法取得职业资格证,这也是一重罪。   这里面还牵扯到行贿受贿等等的罪名。   关键是,要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得知道这方子怎么样。可这又牵扯到泄露人家商业机密的问题。   案子牵扯大了,数百人还在医院躺着呢,情况好无好转的迹象。   案子不破,每个说法,交代不过去的。   于是,人家迅速派人,去调查取证。   一行人到了当地,找当地的兄弟单位协助。   刘建军还是很有面子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结果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这里面还牵扯到三生堂:“走!马上带你们过去。”   桐桐就接待了这一行人,拿到对方递来的方子,她点头:“方子是对的!确实是我的方子。”   “但是情况更重了。”   “他们不懂医理,这方子只能我们附近这一片地方的人用,在南方,靠近沿海,环境和饮食习惯跟我们大不同,体质的就不同。这个方子换个地方用,不合适!”   说完,就问:“是不是控制不出,溃烂无法愈合。”   “对!对!对!”   桐桐‘嗯’了一声,然后喊:“叶飞——玉华——”   “嗳!”   两人推门进来了:“师父?”   桐桐跟人家说:“这是我的两个徒弟,我让他们去一趟,麻烦你们给引荐一下。我的方子把人用坏了,总归是要治回来的。我就不去了,让他们跑一趟吧。”   叶飞应了一声,问人家警察:“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好订机票。”   对方:“……”这么爽快了吗?   要知道,病人承受的痛苦越是大,他们联合告,给予这三人的处罚就越重。   结果人家不问方子的其他情况,只关心病患,叫徒弟飞一趟,把治坏的病再给治回来。   “感谢!非常感谢。”   桐桐看叶飞,叶飞朝师父点点头,师徒俩打了个哑谜。   徐玉华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繁华的都市。   什么都不会,只能跟着师兄,一步都不敢离开。   下午四点到达,五点半就已经到医院了。   民警帮着引荐,负责这些病人的副院长叫赵志勇,倒是也没有马虎,叫助理,“你去接一下。”   叶飞在楼下等着,看见门口挂着的宣传栏上有赵志勇的名字。   赵志勇不是爷爷的徒弟,但他是爷爷的学生,以前在家里见过他,他每次去京城开会都会去看望爷爷。   助理很客气……也只是客气。   带上去之后,赵志勇一回头,愣了一下:“小飞?”   “赵叔!”   叶飞才要再说话,一扭头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这是堂兄叶望。   这是赵志勇束手无策,求助叶家,把叶家的嫡长孙给找来了。   叶飞摸了摸鼻子:我师父不止想收拾觊觎者,她还想往南扬名。她用的方子刁钻,你的药可能有效,但肯定是效果有限,根除不了。   叶望抬头看了一眼:“怎么是你?”   叶飞:“……”我怎么了?   徐玉华大着胆子,“我师父只放心我师兄出门!”干嘛看不起我师兄?   叶飞:“……”你看!我师妹多维护我?你一个做哥哥的,怎么就不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   叶望白了堂弟一眼,问说:“那怎么着呀?”   叶飞不说话:这一行的老规矩的,谁先接手谁负责!你接手了,那你负责呗。   叶望把笔放回兜里了,他师父敢叫出来,那必然是交代过的!难道有个露脸的时候,抢他的风头干啥?   他说:“老规矩,谁家治坏的,谁家接手。用的你三生堂的方子,你接手。”   叶飞松了一口气:幸亏你没接手,否则可就把叶家的脸扔在外面了。   ————————!!————————   明天见 [187]几度花开(102)一更:几度花开(102)\r\n叶望退到边上,叶飞没急着上手,而是看向赵志勇   几度花开(102)   叶望退到边上,叶飞没急着上手,而是看向赵志勇。   赵志勇愣了一下:咋了?   叶飞:“……”他只能自己跟病房的病人和家属介绍自己:“对方偷了三生堂的方子,但是,三生堂在北方,病人也多是北方人。方子是我师父的,用于教学之用。不同病程的人,用了之后,康复的速度有差异。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在这个方子上有所增减,也更适合北方人的体质。   你们碰到的假大夫,他们对药理一知半解,只当万能方在用,这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诸位放心,这方子便是用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也绝不会伤根本。   听闻这件事之后,我师父就让我和师妹来!但到底愿不愿意让我们给诸位看诊,看你们自己,这都是可拒绝和选择的。”   想选别的大夫也可以呀!没有对比,怎么能凸显我们呢。   最好有人了不乐意,我好有对照组。   刚下飞机,几百号病人,我们也会累的。最好不乐意的多,咱们缓缓的来,我们还能趁机休息休息。   徐玉华听不懂这边的口音,病人和家属在说什么,她全程听不懂。   叶飞也只能听懂部分,他就等着,等人家病人和家属怎么决定。   赵志勇:“……”叶飞这小子坏的很!自来就不靠谱,现在还是不靠谱!他师父叫他们来了,那是百分百能处理的。   他就不,叫病人和家属选。   然后呢?医院要是有法子,我请叶家干什么?   叶飞一来,叶望收手了,问题又留给医院了。   他看叶飞,叶飞一脸无辜:医患选择是双向的!我师父叫我们来,这是我师父的态度!病人要是不相信,关我们什么事。   叶望:“……”又想踢他!混账玩意,身上哪一点像是个大夫。   叶飞腰板笔直,反正也听不懂家属在说什么,见赵志勇看过来,他还贴心建议:“病人要是乐意转院,不管是京城还是沪市,哪怕是出国治疗,都是可以的……”   能光顾那种地方染上病的,总归是兜里有几个钱的。当然了,钱也不会多!钱多的还是比较挑的,染不上这种病。   有这些钱,转院去其他地方完全可以的!出国负担不起的话,这里距离港城近,去那边也行嘛。   赵志勇只能跟病人家属说这里面的事,把三生堂夸了再夸,一再强调:“人家来治,九成九是没有问题的!但要是不接受我们的建议,那就看看别的医院……”不是我们医院不处理,是你们不选择。   说完,还交代处理:“去吧!挨个病房的把情况说一声,再统计一下。愿意接受咱们的医疗建议的,留下接受治疗。不愿意的,帮忙办理转院手续。”   三百七十八个病人,有四十八个想要转院。剩下的三百三十个病人,不是病人全部都信任医院的医疗建议,而是家属愿意。   这个病……丢人现眼的玩意,治得好就治,治不了就受着。为了这种不成器的东西兴师动众的,犯得上吗?   三百三十个呢,熬死人了。   叶飞说徐玉华:“我给单号病人看诊,你给双号病人看诊。”   好!   两人这就上手了,叶望没走,医院的其他大夫也都留下,哪个病人是哪个大夫负责的,他们依旧要负责介绍病人的情况,外援下了治疗方案,他们要盯着执行。   叶飞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诊脉,这大叔精瘦,他儿子陪在边上,手上戴着金表,从当儿子的表情能看的出来,对这种老父亲也是又气又憎的。   他没言语,认真的感知着脉象。撒手后他都要写方子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处于师父叮嘱过,必须谨慎,不要盲目的下定义,他转了个方向,去另一边给号脉。   这一号脉,那一点不对好似有点捕捉到了,但又不那么确定。   他如是再三的诊脉,叶望眉头一挑:这是有长进了?   病人还有其他的病症,但是跟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没有太直接的关联。   叶飞收手,给病人的儿子说:“我先给老爷子开方治最紧要的病。等好转之后,也就是七天之后,我再给复查。”   “怎么了?”这儿子尽量用普通话跟叶飞交流,“生了什么病了?”   “老爷子是不是讷言,有什么心事也不说,早前生过一次大气,受过极大的打击……”   这儿子想了想,看了自家这老子一眼,老头眼睑一垂,还是不言语。   “我妈受不了他,跟他离婚了……后来他就活的不像个样子。”   “气盛而不泄,会成病的!他去那地方……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生理所需!”说着,就问这大叔,“您这岁数,旦旦|而伐,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回头给你开几副药,修身养性才能活的长久。”   说着,就低头开方子。   家属和医生面面相觑,赵志勇看叶望,叶望微微点头:‘气’是很神奇的东西!这个人的‘气’通过生理宣泄出来,而有些人的‘气’不宣泄,就是痰迷心窍,疯了。   两个人配合,五分钟一个病人。   都到晚上很晚了,两人还没有看完。   徐玉华用了醒脑丸,这才继续往下看。这个病人年轻,二十一二的样子。胳膊肩膀上都是纹身,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陪床的应该是他母亲,在边上一直骂骂咧咧。   她被吵的头有点疼,勉力静心诊脉。然后:“……”这个脉象之前见过。   不敢确定,她喊:“师兄,你来一下。”   叶飞把手里的方子开完,这才走了过去。徐玉华退了一步,叶飞号脉,然后看徐玉华:“嗯?”   “嗯!”   叶飞再号脉,朝徐玉华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忙他的去了。   徐玉华这才看跟着的主治大夫,“你得跟病人家属沟通一下,得抓紧给病人再详细检查一次!我怀疑病人的膀胱出现问题了,在初期,需要尽快干预。”   膀胱?出问题?初期?这不就是说,病人得了膀胱癌,在初期吗?   叶望过去号脉:“……”膀胱是有问题,但怎么敢笃定一定是癌呢?   处理完之后,都已经接近黎明了。   赵志勇给两人安排了休息室,有个架子床,一个小空间,能暂时休息的地方。   西医吧……要做住院医,能有这条件休息就不错了。但是中医对于住在医院,晚上熬夜,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真的是接受不良。   三生堂的作息多规律的。   叶飞打着哈欠说徐玉华,“你进去睡吧,我睡不了那个床。等会我去找间办公室睡沙发。”   都行!   徐玉华真去睡了,和衣往下一躺就睡着了。   叶望问叶飞:“跟我酒店?”   “不去!明早得查房。”叶飞摆手,“你走吧,我睡了。”   叶望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就断定是膀胱癌?”   叶飞:“……”废话,当然是三生堂见的癌症患者多的缘故。这就是师父说的,叶家的病人群体特殊,能见到的病已经很少了。   他说:“你在三生堂呆上三个月,你就啥都知道了。”   叶望:“……”可能牵扯到人家的医术,不能外传,他也没再追问:“我不急着走,有什么事就找我。”   “好!”   治疗效果怎么样呢?   排在前面看诊的病人,在用药之后,看起来可怖的创面停滞渗液,开始结痂。内服了药物之后,一直被病折磨的休息不好的病人,鼾声震天。   除了家属没睡着之外,病人比谁都睡的香。   叶飞早起去看情况,家属的态度好多了,见了都笑着打招呼。   膀胱癌那个连夜的拍片,影像科的主任早起一上班就被送了片子来:“说是膀胱癌……找不到病灶。”   “谁说膀胱癌。”   “说是北边哪里的神医的徒弟,把那棘手病人接手了……”   对着片子看了再看:没找到病灶呀。   “说是早期!听说那边用了一次药就见效了……”咱还是认真再看看,别到时候闹笑话。   拿着片子再研究,他都没法拿手去指,于是,取了铅笔,用铅笔头示意了一下:“这个点……高度疑似。”   “真是啊?”   “真是!”这神医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我大姑肺癌……”主任拿着片子,“我亲自过去一趟。”   请人家顺道给自家大姑诊脉开个方吧。   赵志勇拿着片子看:“是?”   “是!”水平很厉害了。   两人一块去病房去查房,情况好转的不是一点。昨儿下午转院走的那些人,有些还没办完入院手续,有些还在去别的医院的路上,可这边已经明显见好了。   徐玉华在查看病人的情况,往出走的时候跟叶飞说:“他们用的药材不太好……”   “熬药的手法可能跟咱们也不太一样,药效没有发挥出来。”叶飞说着,就问说:“吃早饭吗?”   徐玉华摇头:恶心的吃不下。   叶飞也不想吃,两人戴着痛苦的面具,出门各种不适应。   恰好赵志勇带着人从另一个病房出来,“小飞——”   叶飞:“……”叫我叶大夫!他半开玩笑,“赵院长,您有什么指示呀?”   “你这小子!”赵志勇朝办公室带人:“听说你们还没吃早饭,先去吃饭。”   这是有事!   叶飞给徐玉华使了眼色,两人跟着过去。一进办公室先看见电话了,叶飞就说,“我能用一下吗?跟我师父说一声。”   “用吧!只管用。”   叶飞就打过去了,桐桐也才上班,一接起电话,那边就说:“师父,我觉得没达到最好的药效。”   “是药材的问题?”   “对!还有熬药手法的问题。”   “那这是没法子的事,横竖就是晚康复三两天,问题不大。在没有了解他们药材质量的情况下,保守一点是对的!”   “不调整方子了?”   “不了!你们多留三两天,没关系。”   赵志勇满脑子都是:“……”他们的药材有问题,熬药手法有问题……你这一个问题,会坑死我们的中医科的。   ————————!!————————   稍后见 [188]几度花开(103)二更:几度花开(103)\r\n桐桐一手收拾桌子,一手拿着话筒跟那边说话:“……   几度花开(103)   桐桐一手收拾桌子,一手拿着话筒跟那边说话:“怎么样?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病例吗?”   “有两个特殊的!”叶飞就把情况说了,“问题不是很复杂。”   这两个病人的情况属于他们都见过的病例。   之前有过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被家里人带来给治病,这姑娘就是痰迷心窍,疯了!其实病机差不多。这个病人是……跟未婚夫谈了五年,订婚了,婚期都订好了,两人也住到一块了,结果她姐姐离婚回家,很快就跟她未婚夫好上了,然后被她给发现了。   她当时也怀疑了,到医院也把孩子给拿了。未婚夫跪下求,姐姐也离家走了……但是她就是过不去这个坎,人一下子就疯了。   给针灸,给药,治疗了有一个月,人的神志恢复了。恢复之后大哭了一场,拿着刀一刀一刀的愣是把院子里碗口大的树给砍倒了,然后劈成柴,扔的满院都是。   发泄完了,累的晕过去了,睡了三天三夜,就自己能上三生堂排队复查了。   自那之后,就没给开药。因为砍树砍的劳损了筋骨,给下针止疼,再给了几贴膏药,叫恢复筋骨,然后告诉她:“没事了!过去了。”   当时叶飞和玉华都有参与治疗,但是病人之间还是有不同的,她提醒叶飞:“气从阳出,下针得有分寸。”   “明白!”   至于说那个膀胱癌的,“你们之前接触的都是中期和晚期的,早起的怎么处理,要有数。中期和晚期,治在线,养在后。早起,治养兼顾,尤其是病人年轻,更要考虑他的实际情况。”   有些人的癌,治疗这一点,会伤其他的。等控制住癌了,才慢慢调理。换言之,病人可能会有一些别的感知,比如疲惫,比如昏沉,什么也干不了。   但是初期症状不能这样,病人还得生活,他得工作。他自己没有因为疾病有感知的时候,咱不能一用药,病人先不舒服了。这是不可以的。   叶飞把话筒给师妹,徐玉华拿了话筒,认真的听着,‘嗯嗯嗯’的连着点头。   叮嘱完了,桐桐才说:“忘了跟你们说了,公司在鹏城有分公司!要是吃不惯住不惯,就过去在那边吃住!你金叔给鹏城分公司打过电话,给你们派一辆车。要是医院不用盯着,就出去转一转,玩一玩。这次没办护照,也去不了港城。回来补上,以后想出门抬腿就走了。”   “那我们今晚回分公司住。”   “你记一下电话号码,跟他们联系。”   “好!”   挂了电话,徐玉华把记着号码的纸递给叶飞,就乖乖的坐着去了。   赵志勇就先说求医的事,叶飞也不接:你们请叶望是怎么请的?不跟我爷爷说一声,叶望能来吗?   同理:你们求医,不跟我师父说一声,我凭啥应承?   他笑的特别腼腆:“您看……您抬举我了!我才跟我师父学了几天呀?这次情况特殊,问题也简单好处理,我师父才放心我来!遇到特殊情况,您也听见了,我们得跟师父求助的,得了师父的指点,我们才敢去治。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师父不许,也是我们自知能力有限……”   这有时候,没谱的都摆谱!我们这有谱的,不摆摆谱,你们也不拿我们当回事呀。   赵志勇:“……”什么叫做这次的问题简单好处理?简单好处理,我们处理不了,求助了叶家!   这是埋汰谁呢?这小子嘴里是有毒吧。   句句都是他师父,可问题是:我也不认识你师父呀!   叶飞隐晦了看了徐玉华一眼,给她使眼色:记住了吗?下次出门再有人求诊,就这么回复!   他们又不是确实有难处的人家,去一趟三生堂很难吗?   就算是去不了三生堂,咱也得把出诊的价位提高:出诊可不是谁都能请动的!不仅请不动我师父,就是我们这些徒弟,也不是谁一张口,我们就得管的。   牌面拉起:我们就是这么贵重!   徐玉华:“……”做大夫不能这样!但是,没出师不能随便看诊,这是师父交代的。师兄也不算是违背。   把人挡回去了,叶飞偷偷跟徐玉华说:“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掰不开面子,这有什么呀?有本事就得支棱起来!出门在外,有时候别人不给的面子,咱自己得把自己捧起来。”   徐玉华:“……”自己捧自己,真不会捧。   叶飞:“……”真难带,“出诊是有讲究的!你听话就行。”   徐玉华:“……”行!我听。   然后她就发现叶飞在跟病人交流上了,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蹿火。   有一病人一看就是黑大哥,来看望的小兄弟络绎不绝,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绕着这一种人走。   叶飞跟对方交流,说起来都是:“……药方本分没问题,只是用错了病患。这些人可憎的很,但量刑不好说!”   病人不知道骂了什么,就很气愤的样子。   “其实,伤好了,过去的痛苦就都忘了。”叶飞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只是事闹这么大,家里也知道了,周围的人也知道……我听着,好几个要离婚,闹的妻离子散,父母担忧,这都叫什么事?!”   不光这个黑大哥气愤,同病房的其他病人也跟着气愤。   “大哥放心,医者的本分我们知道。我师父叮嘱过,一定要为病人保守秘密,瞧病是隐私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会让病人社会性死亡的……”   ‘社会性死亡’这个词叶飞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很准确很形象又很有趣。这些病人遭受的最大伤害就是社会性死亡。   “这种伤害,怎么抚平?要怎么赔偿,才能弥补?”叶飞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些假大夫呀,阵阵的是坑死人了!”   是的!这么坑人,回头要是判不了几年,这口气怎么出?   叶飞还是能听懂一点当地话的,他连蒙带猜的知道:黑大哥有个小弟说,打发个兄弟去牢里。   有心谋算,‘误伤’个人还不容易?误伤嘛,不死也得残。   为了谋夺方子,设法子骗人家大姑娘,手段卑鄙没有下线!既然不守规矩,那就叫你们尝尝规矩之外的世界,慢慢受着去吧。   患者有些五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严重点的也就八天时间!   第八天,这些病人几乎全部都出院了。   两人的活干完了,逛街买了些衣服和电子产品,一点都不耽搁,直接回了。   至于那些没接受他们治疗的病人……想好啊?上三生堂来吧。再想叫我们跑一趟,那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他们落地省城的机场,准备回三生堂的时候。   刘建军接了一个电话,刘爱云在羁押期间,跟同室的狱友起了冲突,冲突过程中,一根筷子戳到耳朵里,重伤了。   他这段时间正在筹钱,他想的是:尽快的赔偿人家病人,咱们认医药费,给赔偿,只要钱到位,能争取谅解。   回头再豁出这张老脸,去三生堂求求桐,桐要是谅解了,爱云说不定就不用坐牢了。   结果钱不是那么好筹的,这个说:“……我存的是死期,你要是紧着用,就先等等,我帮你问问。”   那个说:“我有一笔钱,我家亲戚拿去用了!这样,我尽快问问,看人家能不能还!能还的话,我把钱给你送过去。”   谁都很客气,都好像应承了,但他也知道,这多半是推脱之词。   可知道又怎么样?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咱都得争取!这张老脸不要了,多问几次。   结果钱那么筹起来,那边就传来这么一个消息:还没有判刑,人先重伤了。   筷子戳到耳朵……这是会致残的!   他赶紧就走,坐火车,也要去着一趟。   在火车站就碰到了回来的叶飞和徐玉华,他不认识这俩孩子,这俩孩子也不认识他。但他认识金全。   金全跟司机来接了,“……正要去买菜,顺路来接你俩!习惯不习惯……今晚吃凉面,回家吃饭……”   拉拉扯扯,嘻嘻哈哈的上了车走了。   金全其实已经看见刘建军了,但假装没看见:能说啥呢?刘建军这段时间老相多了,头发白了一半了。   他要是在卫生站,他姑娘最多就是学个护士,去社区公社拿一份护士的工作!要是能找个能支应卫生站的赤脚大夫做女婿,两口子一个大夫一个护士,也能安稳的在乡下过日子。   可他不甘心呀,去了县城,巴结上领导。他家那姑娘有机会接触苟和平那样的人,觉得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可惜,压根不一样。   从小在乡下,给闺女的安排就是安稳一辈子。她想飞,偏没飞起来的本事。再在名利圈子里混一混,混的彻底偏了。   怎么能想出叫人勾搭小美的事呢?真要是叫她算计成了,小美不就彻底毁了。   无冤无仇,为了利益,啥都能干的出来。   而此时,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兴和沈东先后出事,周兴从楼梯上滚下去,把站在楼梯口的人给撞倒了,而这两人起来的时候,踩在了要命的地方;沈东所在的监室发生了械斗,他伤了眼睛。   而这不是真叫沈东害怕的,他躺在病床上,脑子清楚的很:这是H社会给盯上了!这要是出去,给扔到海里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他翻供了,主动交代说,他们密谋要偷窃方子,还计划把小美哄出来,刘爱云给小美的饮料里加东西,把小美给睡了拍照云云……罪责怎么重怎么说。   刘爱云耳朵听不见了,她看着一页页的口供,不停的摇头:我哪有那么恶!没有的事!沈东是疯了吗?   见到爸爸,她大声的嚷着:“爸,你去求桐,我真没那么坏!”   刘建军:“……”他老泪纵横:不管判多少年,对你来说有意义吗?孩子,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毁了啊!彻底的毁了。   ————————!!————————   稍后见 [189]几度花开(104)三更:几度花开(104)\r\n夜里了,空调打开,屋里凉爽的很。\r\n家教老师……   几度花开(104)   夜里了,空调打开,屋里凉爽的很。   家教老师走了,四爷推门进了书房。两孩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嘀咕什么呢?”   东宸把手里的笔放下去,然后问说:“妈妈打听沈东的时候,是跟谁打听的。”这一打听,紧跟着就出事了,他们肯定知道这事跟三生堂有关。   “为这个担心?”   嗯!   四爷进去坐下,“你妈就是想叫人知道她的厉害,省的有人打主意!财帛动人心,在利益面前,没有多少人能经得住考验。”   他招手叫东岳坐过来,揉孩子的脑袋,“叶家是医学世家,从祖上传下来,传了多少代了。谁家传承那么久,能没点方子呢?既然有方子,又不知道历经了多少次战乱,那你说,叶家有多少经验教训?”   东岳:“……”   “没关系,想不明白,就去问问!问问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他们就是问叶飞了。   叶飞愣了一下,然后才严肃了起来,“民国的时候,我家祖上曾有人被土匪绑架过。我家的徒弟学艺不精被训斥了,他心里怀恨,就联合土匪,绑架了少东家。家里便是急着去救,可这徒弟怕事情泄露,便在土匪收了方子放人之后,把人给杀了……毒杀的,用的是叶家的毒药方子……”   东岳:“……”   “后来军阀混战,都抢着要叶家供药!有抢了叶家的女儿去做姨太太,有带走叶家的儿子做人质,不按时供药就杀人的……”   东宸:“……”   “后来,小鬼子来了!逼着要叶家的方子。曾祖父把祖上留下的,叫是祖父背过,一字不差……然后就一把火焚烧了。为了给家里人多争取逃命的机会,我曾祖父在小鬼子的大牢里被折磨了十多天,死了……”   张敏和大丫都停了下来,坐好。   “我祖父肚子上有一条疤,那是他的一个老病人捅伤的!我祖父逃了以后,在一个小镇落脚。当时他救了一个被锄头砍伤了脖子,外伤化脓长满了蛆虫,被家里拉出来准备等着咽气就埋了的人。因为这救命之恩结识,两人相交莫逆。   我祖父在配药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偷看,原来是这个人假装醉酒留宿,为的就是偷看药是怎么配的。我祖父当时不知道是谁,打开门追了过去。对方手里拿着刀,捅到我祖父这里……”   叶飞说着,就指了指位置,“救命之恩又怎么样?”他说着就苦笑起来,“六十年代,那十年运动,我爷爷被他的学生给打倒了,我伯父、我爸,我叔叔被我爷爷的徒弟出卖过……”   说完,他就看东宸和东岳,眼神格外的认真:“人性经不住检验,不管啥时候都得小心!一旦发现有人生了坏心,不管是谁,下手都别留情。心慈手软的都被人害死了!”   钱财越多,宝贝越多,觊觎的人越多!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那三个的下场就在那里放着呢,就是要让人知道,敢伸手的绝没有好下场。”   叶飞还看张敏和徐玉华:“处对象也是!虽然说,背景和本事也是自身的一部分,但是……防人不心不可无。叶家往上数……有被人算的,以为是良人,可算计的全是利益。靠着叶家起家,人过中年之后,薄待的依旧是叶家女。”   所以,有时候,到了婚龄,女孩子还是小心着点。连一个管库房的都有人算计,何况你们呢?   就把人听的,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东宸不停的摩挲叶飞的胳膊,“哥,咱不难受。”   过去几辈人了,我难受什么?“我是提醒你们,小心着吧!像我这种叶家的纨绔,也有算计我的。”   徐玉华就一副恍然的样子,“追你的女孩那么多,都说你花花公子……你是不敢谈吧?”   叶飞把顺手拿在手里的黄瓜扔过去:“说什么呢?谁花花公子?不知道我是谁家孩子的女孩,没一个追我的!家里有点关系,知道我家有点背景的,那坏了,我可真是太迷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飞说的这些,还是给东宸和东岳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以前东岳还会想着偷偷的跑出去跟谁玩,现在并不会了。   东岳跟爸爸说:“我跟他们玩,他们会说,枣树园的枣落了,也红了,捡了卖给你家!咱俩关系好,你还不给个高价?”   这种枣是不等成熟就掉落的枣,是被晒红的,也不是自然红的。饮品厂并不会收购这样的枣子,它不符合标准。   但是枣农还是会把这些枣捡起来,挑好的晒干储存好。等到红枣的收购季节,大量的收购大红枣的时候,再把这些不好的枣掺和在好枣里面。   混在其中,除非一颗一颗挑选,一般是发现不了的。这样,卖不出去的枣就能卖个好价钱了。   暑假,大家都得帮忙下地干活。想用零用钱买雪糕,就得自己想办法,帮家里捡枣,捡的多了,家里会给点钱。或是,让去吃一碗拉面,或是去吃一根油条。   东岳就说:“我跟他们玩,就是一个人玩挺没意思的!他们总是把我当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自信,“认为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傻子,可好哄了!我有时候请她们吃雪糕,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一两块钱,不是我不知道他们占我便宜。”   但是就是很神奇,他们总是以为我好糊弄,几个人挤眉弄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撺掇我给他们买点雪糕冰棍吃。   “刚开始一两次还有好玩的,他们以为在哄傻子,我觉得我在看小丑表演!可表演看多了,我就烦了!”   叶飞哥这么一说之后,我就真的没兴趣跟他们玩了。   东宸在一边跟爸爸学,“连家奶奶,她家不是也开个招待所吗?有客人把啥落在房间里了,她孙子看见了偷偷给藏起来了。她前儿去瞧病,还跟我妈炫耀,说‘你看我孙子精不精,也没人教,就知道往家里扒拉’!”   她耸肩摊手:“……”还可以这样,简直不敢想象。   什么立德立信的,那是什么?没听过。   “穷啊!穷闹的。”这一片的日子都算是好的了,但总体来说,物质还是不富足。   叶飞和徐玉华忙着处置那些追来的病人的病情,而这个时候,张敏的高考成绩下来了。   她考上了省中医大学,跟叶飞和徐玉华是一个学校。   桐桐给叮嘱好了:“双修的事情,我已经跟秦方秦教授打过招呼了,这个不用考虑。你转进时间,把中医的科目都考过,申请提前考!考完不仅能腾出来时间来了解中医,你还能空出时间,去省医院挂职实习。”   张敏正听着呢,猛的抬起头来,“我?去挂职?”   “秦方教授主动提的,去生殖医学科挂职。”   张敏:“…………”   “没什么要叮嘱你的,住宿必须住学校宿舍,这是人家规定的!改善伙食,你找你大师兄去!”   说着,取出个信封推过去,“这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么多呀!四年都花不完。   张敏拿了:“那您忙不过来怎么办?”我这不在,少个人手了。   咋那么爱操心呢?“鹏城医院要送一拨医生过来,不是实习,是中医科的大夫……”桐桐看她,“年龄在二十八岁以上,为期一年!九月份,你们的学校的实习生就到了……”   人是越来越多,我会少了人用?   张敏:“……那……我可真走了!”   “走吧!”   张敏一步三回头:“我真走了!”   “烦人!走你的吧,牙长一段路,你是要去天涯还是海角,咱三年五年见不了面吗?”   张敏真走了,啥东西都没收拾,就带了师父给新买的衣服,钱一揣,上学去了。   这一次再来进修和实习,三生堂是没有地方提供给他们住宿的。新楼盖成了,但是还没装修。等装修好住进去,至少都得在一年之后,明年秋里还差不多。   而今年除了会有进修的医生前来,也有更多的南方患者,费尽周折来了繁水。   繁水好一些的酒店、招待所,价格涨了将近一半。   槐花把他买的小院子,也已经盖成了高七层的招待所。康兴民手里的地皮更多,以前的煤厂,给两个儿子的院子,还有他给他自己置办的院子,这些哪怕是不挨着,只要盖起来,天天都有进账。   有眼光头的都开始盘算着,家里的房子该怎么盖。   可以说,农村的种植收入远不如‘靠山吃山’来钱快。   而这些夏天,东宸和东岳终于可以解锁妈妈的私密笔记了。起因是,妈妈去见鹏城来的医生,而病人等的急。   这个人东宸和东岳是认识的,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奶奶。   老奶奶……说可怜也是可怜,说可憎也挺可憎的!据说,在当年三生堂刚开没多久的时候,这老奶奶家跟自家还有个医疗纠纷。   这都有十年了,他儿子还活着,她每个月都会来拿药。   这次老奶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用轮椅推着他儿子来了。东宸把妈妈提前准备的方子给了,“去抓药吧!”   结果老奶奶说:“我们得看一看……我儿子不大好。”   东岳就先伸手给号脉,这一号脉,就看姐姐,然后让出位置:这个人的病真不可治吗?   东宸上手号脉,然后看东岳:病在肾经,这个人活的很痛苦,但只要顺着肾经反着治,是可以解除这个痛苦的。   但为啥妈妈没给治呢?   大丫见两人愣着,也上手号脉了,然后说这老太太:“天热,你们没给及时翻身,长了褥疮……我再给开一副药,回去熬了洗一洗就行。”   然后开方子去了。   东宸看东岳:师姐没号出来!   东岳:“……”是的!师姐没号出来。   等晚上了,他们问妈妈:“给师兄师姐还藏私吗?”有些只传亲生子女吗?   桐桐:“……”冤枉!哪有?   ————————!!————————   明天见 [190]几度花开(105)一更:几度花开(105)\r\n一九九五年,繁水县撤县设市,成为了繁水市。\r   几度花开(105)   一九九五年,繁水县撤县设市,成为了繁水市。   繁水市分新城和旧城。旧城改造的成本太大,总也谈不拢。有改造旧城的成本,投资到新城,平地起高楼,代价要小一些。   于是,城关镇都成了老城。跟城关镇一河之隔的神泉镇,现在成了神泉区。神泉区成了新区。   靠着老城这半边,土地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征完了。人口从农业户口,全部转为城市居民户口。   宽阔的马路,沿河的公园,丰沛的绿化。   新城现在分两个区,神泉区主要是以三生堂为中心,孵化出了以酒店、娱乐、餐饮、汤浴为主的服务行业,经营者多为本地人,常驻人口是本地人口与外地人口对半。   另外还有一个经济开发区,经济开发区以工业为主。而繁水的工业以饮料企业为龙头,包含了包装公司、印刷公司、运输公司等等的相关联的企业。   提供了数万的工作岗位。   当地人戏称:繁水水系旺,茂了林,旺了金。   在神泉去和经开区的交界位置,集中了政府办公区。几乎所有的单位都挪了过去,那边有新的办公楼,这也就代表着整个城的中心偏移了。   天热了,雷声滚滚,午后一场暴雨倾盆,新城里马路干净,雨后水洗一般,天也干净,地也干净。   而旧城就不同了,街道坑坑洼洼,水深难排。   当年很少见的小汽车,街道上也多了起来。出租车,小面包,不拥堵,却也络绎不绝。一辆锃亮的车沿着河边的公路行驶,车子拐进一处像是公园的所在,把公园的大门外有一匾额,匾额上有三个字:百草。   这是一处药园,说是三生堂买下的地皮,为的是实验草药的种植。   占地面积极大,铁栅栏门开启,车子进入,门又缓缓关上了。   从大门往里看能看见一块照壁,照壁上爬满不知名的植物,连这照壁本来的样子也看不清,更不要说这个园区里面了。   关大天如今不种地了,就在药园看大门。   车子进去,沿着药园的路再往深处去。深处有一处宅子,车子停在宅子门口,四爷从车上下来,就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   当年住的宅子里那一颗老杏树挪过来了,今年是第三年,挂了满树的果子。   这个时节,杏也要完了。还剩下树梢的一些,留给鸟雀就得了吧。   听着声音乱糟糟的,这是在干啥?   进了大门,就看见一个小子骑在树上,金玉插着腰站在树下,“你下来!”   “我不下!”   这小子是金玉和于红的独生子,叫东升。   自从上了初中,这小子就惹是生非,打架闹事打游戏,他爸妈一说,就跑来找爷爷奶奶避难。   今儿的事惹的大了吧,他爸找来了。   这小子怕挨打,直接窜到树上不下来了。   这会子骑在树杈上,“四叔,救我……我爸要打死我。”   四爷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保姆,这才抬头往上看:“你又干什么了?”   金全和韦贤躲在屋里不出去:这孩子不是坏,他就是捣蛋,难管的厉害。   金玉气不打一处来:“屁大一点,在学校给我早恋!”   四爷:“……”早恋不是什么大事,“下来!好好说。”多大点事呀。   “他谈就谈去呀!他把攒下的四千多压岁钱,全买了金链子送给人家小姑娘了。这败家完了……”金玉的气又上来,四处看想找个竹竿还是什么趁手的家伙,“你现在要不下来,你就一直在上面呆着!老子今晚就住这里,我看你能一直骑在树上。”   四爷:“……”买了金链子送小姑娘?那其实也还好。男孩子谈对象,花花公子一样,这不是什么好的!但肯花钱,这还算是有可取之处的。   问题在于,他不到自主花钱的年纪。   他招手:“下来!你先下来,下来说……”   “我下去,我爸就让我去把金链子给要回来。我不去,送人了再要回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毛都没长齐呢,有啥面子。”金玉又暴躁了,站在树下伸手,试图拽住着小子的裤腿往下拉。   东升急了:“我都把人给亲了,再要回来,我不是耍流氓吗?”   桐桐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谁把谁给亲了?   结果进来一看,哎哟!这小子真是能气死爹妈。   她走过去,往起一蹦,拍了这小子的小腿一下:“下来!要不然我拽你了。”   见能逮住他了,他这才‘嗳嗳嗳’的叫唤着:“我下——我下——别拽——”   桐桐就笑,拉着四爷就走:打孩子咱可不管!这小子是欠揍。   两人悄悄的往二进院去了,东宸和东岳在跟着家教老师上课,这节课应该没下,两人从廊下过只朝里看了一眼,没打搅。   东宸看见爸妈都回来了,她偷偷的看了挂着的钟表,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她伸了伸懒腰,抿了一口水。   老师小声问说:“哪个没听懂?”   “都懂。”   东宸把搭在腿上的小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拿起笔在练习册上开始划拉题目。   老师问:“要不要把温度调高点。”   “高了会热。”   老师:“……”那你为啥给腿上盖毯子?   “怕腿凉。”   老师:“……”   下课了,老师走了。   东宸把毯子掀开往就餐厅跑:“妈——妈——你看我大师兄给我捎回来的衣服——”   肥大的短袖搭配一条小热裤,十五岁的大姑娘了,高挑健美,穿着确实是很好看。但是在空调房里,其实还是穿长裤更好一点,“腿不凉吗?”   “我盖了一条小毯子。”   当妈的:“……”你高兴就好。   东岳先跑出去看热闹去了,一会子就跑回来:“东升挨揍了!我三伯脱下鞋照着屁股上打。”   “那等会再吃饭。”桐桐换了衣服出来,挨着四爷坐,问说:“今儿开会说什么?”   “要发展,还是要朝外走的。得考察别的水源,得在其他地方开厂,节约成本,强占市场。”   桐桐‘嗯’了一声,这几年也有想模仿宸岳的,但是这个东西就是:有药效的口感不好,口感好的没有宸岳的效果。   所以,假的就是假的,入口就假。   仿品没有市场,得不偿失,自然就没有仿制的了。   四爷拍了拍他的腿面,桐桐转了个方向,把她的腿放在四爷的腿上,坐着一天很少动,每天按摩有好处。   四爷一边给按摩,一边说去外地开厂的事,“宸岳养生饮,就是咱自己带方子的这一类,可以跟他们分开。咱现在占比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这边的企业完全可以扩大产能,有足够的生产能力。但是,其他地方……质量不好把控。与其如此,那就不如让渡利益出去,让政府的股权重些,咱们单纯以资金入股!随便他们生产矿泉水也好,果汁也好,都是可以的。”   跟着赚钱可以,但绝不把自家的招牌和对方合并,保护品牌,才能屹立不倒。   桐桐点头,这肯定是利益大了,想分一杯羹的人多了。既然要分,那就去分嘛!现在这饮料市场,只要经营的好,那自然是赚的。   要是赚不了,咱再接手……那就不是现在这个条件了。   两人说这些又不会避开孩子,一说正事,两孩子就安静下来了,坐在边上安静的听着。   直到保姆叫吃饭了,四口才出去。   过去跟老人一起吃饭,结果过去不见金玉父子俩,“咋没留下吃饭呢?”   “今儿他老丈人过生日,得过去吃饭。要不是要过去吃饭,也不会发现东升跑出来了。”金全过来坐了,拍身边的位置,叫孙子孙女挨着他坐。   六口人一圆桌,韦贤说桐桐:“压了猪头肉,就不进冰箱了,叫司机给小飞和玉华送过去?”   “成!叫送去吧。”   四爷这才问:“这俩还不能出师?”   “能了!”桐桐叹气:“有几个特殊病人还没法交过手,也就是三五个月了。这边彻底交过手之后,去京城。”   “去京城?”   “中医院。”   正说话着呢,手机响了。   桐桐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翻开盖子:“喂——”   “师父!”梁山的语气焦急,声音压得低低的:“师父,我闯祸了。”   闯祸了?“别怕!”桐桐起身,“说说,怎么了?”   “上周四,我接了一个病人,病人脚踝扭伤,治疗之后按理说应该好转了。但是今儿周二,还不到一周,病人又来复查了。我查体之后,没有发现病人的脚上又任何加重的迹象,但是,小腿开始肿胀……”   “然后呢?”   “秦教授建议拍片,拍片之后,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既不是肌肉拉伤,也不是伤了筋骨,排除一切可能……症状就只有小腿肿胀疼痛……病人和家属咬定是我误诊,是我跟治疗脚踝的时候伤了病人的小腿……”   找不到病因,我就百口莫辩。   桐桐皱眉:这么蹊跷!   “别害怕!你把病人留着住院,就说一切费用你承担。我现在就动身,晚上八点半左右就到了,我看看再说。”   “好!”   “别怕!有师父在!天大的事有师父怕什么?”   梁山嘴一憋:“师父,我学艺不精。”   “大夫又不是神。”桐桐起身,“我先挂着,这就出门。”   四爷叫保姆:“拿饭盒……两个……”然后催桐桐:“去换衣服!我开车送你去。”   行!   四爷趁机吃了半碗饭,把饭盒给带上。   桐桐在车上吃了一份,还有一份在下车的时候拎在手里。   到了住院处的时候,病人家属正揪着梁山的衣领:“疼的受不了,不是你这庸医是谁……”   桐桐过去,一把扭住这人的手,“松开!”   梁山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言语。   桐桐把人推开,把饭盒递给梁山:“是不是没吃饭!先吃饭……”   “师父!”   桐桐拍了拍梁山的肩膀,看这家属:“我是他师父,要是他的错,我担!但要不是他的错……”她冷哼一声,再没言语,直接朝里面去了。   ————————!!————————   稍后见 [191]几度花开(106)二更:几度花开(106)\r\n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梁山把饭盒放到护士台……   几度花开(106)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梁山把饭盒放到护士台,跟了进去。   骨科主任跟桐桐介绍:“病人张建设,四十五岁。”说着,就把病历递了过去。   桐桐接到手里,没看病历,先拉了病人的手腕号脉,半分钟之后撒了手,看向那小腿。她看了这个叫张建设的病人一眼,然后看梁山。   她的手在小腿的一处穴位上点了点,梁山稳稳的下了针。   病人家属还在揉被抓的生疼的手腕,那边就已经下站了。   梁山还是主治大夫,他下的针。   桐桐这才大声解释:“记住,如果被人刻意封住这个穴位,整个小腿就会肿胀疼痛起来。”说着,就问病人:“你想想,是不是七天到十天之前,去看过别的大夫?这个大夫是不是给你们推荐了梁山大夫。”   家属也愣住了,病人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梁山看病人:“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建设朝后一靠:“我……忘了我咋说的!”   桐桐翻开病历,然后拿给对方看:“你说你在华氏骨科医院看过,你亲口说的。医生看针,会记录的。哪一天受伤的,怎么受伤的,手上之后看过大夫没有,给过诊断没有,用过药没有,这都是有记录的!你要没说,梁大夫从哪知道还有个骨科医院?”   张建设:“……”他摇头,“我可能忘了吧!以前去过这个骨科……”   “那这次为什么不去呢?”   “我又不想去了,行不行!”   “所以,你撒谎了!你撒谎了,误导了大夫,这怎么说也不是大夫的过错吧。”   “这有那么重要?”   “重要不重要的,上法庭去说嘛!”桐桐把病历收了,“要不服,只管去法院告!”   说着话的功夫,那肿起来的小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   桐桐这才抓住梁山的手,跟以前教他一样,轻轻的行针:“……这不是你的错!是师父的错。师父教你用医术救人,没教过你用医术害人。同行相嫉,仅此而已。不是大事,行医的都会遇到……”   梁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就又稳住了:华氏骨科,敢算计我。   “你这个大夫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找其他大夫看过!你们给我治坏的,就得给我负责。要不然,我就天天在医院门口,我挂个横幅……我看你咋弄?”   桐桐笑了,这就不是诚心治病的,是冲着坏梁山的名声来的。   她指了指病人的腿:“消肿了吗?”   消肿了,这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张建设不言语!   桐桐问说:“还疼吗?”   “疼啊!”其实真的不疼了!很神奇。   好些人围观,谢大鹏挤不进去。他听见了,这会子赶紧跑开,去实验室要了一只小白鼠。   跑回来挤进去,手里捏着一个做实验用的小白鼠,然后蹭的一下,朝病床上一扔,病人吓了一跳,一边尖叫,一边跳下病床,吱哩哇啦的叫唤了起来:“啥玩意?”   小白鼠被吓的到处的跑,病人蹦的比谁都欢实,这是腿疼。   桐桐踩住小白鼠的尾巴,拎了起来,看着病人,“腿疼吗?”   病人:“……”   骨科主任黑着脸:“你想好再说!否则,我们医院跟你把官司打到底!你不仅损害我们大夫的名誉,还讹诈我们医院!这不是赔钱能了的事,讹诈是要坐牢的。”   张建设:“……”他动了两下,“刚才还有点疼……现在不咋疼了。”   梁山:“……”狗东西!   桐桐捏了捏梁山的手,然后说病人:“你来,给你把针拔了!既然不疼了,就出院吧。”   梁山看着师父拔针,好似将针又往下送了一分,他:“……”   就听师父说:“有几句话要交代一下……”她是跟病人说的,“你要是真没扎针,就算了!要是扎针了,那你可得注意了。封闭这个穴位,风险很大!要是后续出现小腿麻痹僵硬,那就是当初封穴位的人,下手重了。要是只不过来,就可以导致这条腿彻底废了。”   张建设:“……”啥意思?   桐桐看那条腿:“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她说着,就看骨科主任,“麻烦您,帮着开单子,我们愿意出费用,给患者做一次全面检查。确认这条腿彻底没问题之后,再说其他。”   四爷站在外面,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目测有五六千,递给这个病人:“配合我们多去几家医院检查,这些钱就是支付给你的误工费。”   一家医院检查可不行,一定得多家权威的医院都检查了,这才可以。   真个人缺钱,要不是为了钱,他干这个做什么。   果然,五六千块钱把人给收买了,人没出院。四爷当天晚上返回,明早他还要开会。桐桐却留下了,明儿先去带人体检了再说。   处理完了,桐桐才催梁山吃饭。   梁山:“……”总归是自己没处理好。   “吃饭!人心难测!你秉性忠厚,在单位上大家与你为善。时间久了,你就忘了人心险恶!”   家里带来的饭,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梁山一口一口的吃着:“长记性了。”   师徒一晚上没睡,桐桐在给梁山和谢大鹏上课,号脉为什么没号出穴位不通的情况,它的脉象应该是什么样的。   甚至于自己身上下针叫梁山感知脉象。   总归是有没掌握的东西,才被对方给困住了。   第二天带着病人一检查完,叫梁山回去好好上班去了。桐桐也回家,总有他找来的一天。   梁山在单位还好,医生被医闹、被陷害这是值得同情的事。   再加上大家都在传,说是终于见到梁山大夫的师父了,又年轻,本事又大。一号脉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于是,大家多是关怀,倒是没啥看笑话的人。   隔了三天,张建设早起觉得左边小腿有点沉,僵硬的。不疼不痒,就是迈不开步。走路都得是那个脚一走,这个腿往前拉着。   咋回事呢?真废了?   他赶紧去找华通:“表姐夫,我这腿……”   “腿咋了?”   “拉不动了!”   华通:“……”他看了看:咋这样了呢?   “疼吗?”   “不疼!”   “痒吗?”   “不痒!”   华通给检查:“没啥毛病!”   “没啥毛病我走不了了。”   “谁给你扎的,你找谁去呀!”华通说完,觉得不合适,这才道:“你还去找梁山,这肯定是他们扎坏的。”   梁山被师父叮嘱过,这次可不用那么客气,直接给开了单子:“你先去拍片,拍完了再来。”   拍完了,片子上显示:啥问题都没有。   梁山拿着片子,然后递给他:“我师父之前就告诉过你,这个穴位很危险。分寸掌握不好,就是这个结果。不是我不能给你治,而是下针的人知道它的分寸!我给你试,要是深了,你下肢就彻底瘫痪了。”   张建设拿着片子:“……”   “啥也没检查出来,到哪里诊断,都不会承认你有病。再加上你又讹诈过我!你要是现在不走,我就报警了。”   张建设:“……”病痛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医术高明的大夫了。   这一走,第二天更重了,先一天自己还能往前挪,今儿就得用手搬动腿才能挪动。   这咋办?   家里人带着他,把省城的医院都跑遍了。这件事也在省城的医疗圈子里传遍了。老华大夫说是被请去南边开什么骨科研讨会去了,这个华通是他儿子。以前,老华大夫是中医院的退休的大夫,退休之后,就开了一个骨科医院。   他只有一个儿子华通,偏这个儿子不争气,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把两个护士的肚子给搞大了。事情闹出来之后,一个护士跳楼了,他也被开除了。   当大夫的没医院要,那不开诊所也没法生活了。   当然了,省医的骨科这几年是很有名气的,他们现在是业界很有名气的骨科科室。这其中梁山是功不可没的。在骨科上,就没有他不擅长的。尤其是关节炎、风湿这些常见病,都上省医去   华老大夫去南边,就是想南迁,在南边开个骨科医院。   竞争不过,就换个环境嘛。   谁知道这个华通倒是来了这么一手,现在事大了,腿好像是真的麻痹了。   怪就怪在用西医的设备是检查不出问题的,啥设备能检查出来,咱也不知道。   能跑的医院都跑了一遍,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才不得不去三生堂,去求医去。   几经周折,又是数天时间。左腿已经麻木的做个支点都不行了。因为没有感觉,他另一条腿不敢迈步了。   因此,不到一周的时间,桐桐再见到的时候,病人就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当时跋扈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不见了,人憔悴、疲惫,惶恐:“大夫——”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医院检查出问题了吗?”   “没有!但是我这个……”   “是不是跟瘫痪差不多了。”   “是!”   “大夫,我……”   “你不承认你在别处看过,那我们送你出院的时候给你体检过了,你现在二次又检查过了……要不,你直接去告我徒弟吧!需要赔三万还是五万,我们都认!三生堂的弟子就是出医疗事故了,花钱了事嘛!没关系的。”   桐桐说着,就从抽屉里取出几沓子准备好的钱,还有一份协议:“要不,我现在给律师打个电话,咱私了吧!一双腿而已嘛,你当初敢让人扎,就没打算要这腿。钱也拿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是的!大夫!我要腿呢!不要钱,要腿。   桐桐朝后一靠:“我也许能治,但是得试,我真不知道别人下了多重的针。这就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费用很贵。你看你能不能治……”   张建设听明白了:这是叫自己闹华氏骨科去!   闹!今儿回去就闹!我一定闹的他们身败名裂!   ————————!!————————   稍后见 [192]几度花开(107)三更:几度花开(107)\r\n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r\n往华氏骨科的门口一   几度花开(107)   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   往华氏骨科的门口一躺,红色的油漆在诊所门口一写:黑心庸医,害人致残。   华通报警,可警察对这种纠纷,也就是劝一些。   张建设就跟警察说了,说他意外扭伤,然后华通给了他一千块,给他扎一针,去省医院挂梁山大夫的号,怎么害人家。结果,这一针有这么大的害处,他当时却不说。现在成了这样了,该不该讨要说法。   把人听的一愣一愣的,真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来一个病人,张建设拦一个病人,把遭遇说给对方听。大夫积攒口碑不容易,但是坏一个口碑,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然后这件事闹的大了,报纸上也报道了。在省城开医药公司的苟和平从报纸上看见了。   以前不允许私人开药店,这几年允许了。他以前就在医院工作,熟悉各种药品的采购。允许开药店之后,他就开了个药品公司,然后开了好几家药店。   在省城这个地方,也一样能过的风生水起。   刘爱云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听说之后就不再回繁水去了。他觉的得离那两口子远一点,如此才能保平安。   这几年果然就顺风顺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赚他们的钱,自己赚自己的钱。   这次,自己依旧不想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跟在林桐花身后捡点残羹剩饭还是不错的。就比如这个华氏:能开诊所,就是有点真东西的。   比如说,膏药方子,他家有没?肯定是有的。   那就不如找个华通,把他家的方子弄到手。这个人这么蠢,可不是金振那种黑心眼的。自己玩不过金振,也不敢跟金振玩,但是华通这种的,自己还玩不过?还不能玩吗?   他放下报纸,在客厅里转圈圈。   他媳妇一边织毛衣一边白他一眼:“又动坏心眼。”   “去去去!没有我这坏心眼,你能过的这么舒服?”苟和平坐在边上,琢磨着:“我得另外成立一家公司。”   干啥?   “把咱们现有的都转到你的名下!”   他媳妇:“……你要弄个空壳公司?”   “嗯!”   “干啥呀?”   “我想跟一个人合作,他拿膏药方子入股,转型弄个药品厂。咱自己生产膏药。”   他媳妇:“……”这是又贼上三生堂的方子了?“你是想找死。上次金振没弄死你,你又瞎蹦跶。想想刘爱云,她从牢里出来了,却也聋了!本来就啥也不太会,现在能靠啥生活?”说着,她利索的织毛衣,“要是她还是神泉镇的户口,有个地有个宅子,这会子也在新区有房有补偿金了。   可谁能想到,当年那荒地成了宝了!老城区的家属院倒是成了破烂地方了。她就她父母那一套房,她爸的退休金,她还有啥?   听说回来跟着中医院的老大夫学个捏脚的手艺,又跑去南边,说是在羊城开了个小店干这个营生呢,她爸她妈不放心她,都走了。”   苟和平被絮叨的:“我又没活够,我惹他们干什么。”   “那你弄谁的秘方?”   苟和平把报纸递给媳妇:“叫你看报你不看。”   这一看,他媳妇立马给他取存折:“这个华通得不了好,他走到绝境了,这种糊涂东西肯定会想着干其他的。你拿着钱,跟对方谈合作去。回头你先告诉金振一声,咱不是要扶持对方……”   知道!只要拿到方子,回头看是要申请专利还是要干啥,跟他姓华的可就没关系了。   咱靠这方子,就能养活子孙后代。   这个发展真的不在桐桐的预料之中,苟和平是真狗,他怎么能坏的这么不要脸呢。他要算计人家的方子,竟然还恬不知耻的给四爷打了电话!   而打电话的时候,人家已经把方子搞到手里。他那个意思是:   反正:你们三生堂也不卖膏药!   反正:膏药种类那么些,只要都有疗效,咱就不是骗人。   反正:世事那么大,总会有人购买的!   反正:去药店买药的人基本都不懂药,给推荐啥药就试啥药。   怎么算都能挣钱的事,为啥不能干呢?   张建设继续闹华通,华通一想到这个年纪了,还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诊所就不大愿意。   再加上苟和平说:金振现在的规模,东西南北,分公司到处都是。鹏城、羊城,说是主营对外出口。   华通:“……”   “那叶家在医疗行业里人脉广,她收了叶家的孩子,那你想想……你在那边,光是官面上应付检查,你应付的来不?人家还不是想咋给你下绊子就咋下绊子。”   华通:“……”   “诊所到新地府,真的能打出名声?万一林桐花又出钱叫张建设去闹呢?你不能总搬家吧?”   华通:“……”   “守着店赚那三瓜两枣,就不如咱开厂,生产药!你不行医了,隐在背后,用方子入股。这也是叫华氏扬名嘛!名声坏了,老爷子肯定不能饶了你。但膏药是华氏的名字,这也是挽回名声的事。”   华通:“……”   “不管是利还是名,都能双得的是,我想不通你这个老大哥有啥不乐意的。”   华通:“……我家这老爷子,倔强,不叫动方子。”   “嗐……”苟和平就笑了,“那就算了!我还跟一家治痔疮的大夫说好了,也想顺道生产痔疮膏。你要是不愿意,咱也不好勉强。那边也一样,诊所治痔疮,现在都当骗子!可要是药放到药店,就又的是人买。”   华通动心了,然后背华老大夫偷偷的跟苟和平合作了。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有专利意识,但苟和平这种在灰色地带做过生意的人,那是吃一回亏,长一回见识。   他精的厉害,他拿了两万给了华通:“老爷子反悔了怎么办?咱把合同一签,到时候老爷子再来闹,你放心,我出面,肯定不会半途而废的。”   华通把合同签了,就相当于是两万块钱,彻底把方子卖给苟和平了。   在生产出药品之前,苟和平对华通是很客气的,毕竟怎么搞还得有人指导。   这件事把华老大夫瞒的死死的,老大夫回来之后,责问儿子。也只是因为毁了华氏在当地的名声。   桐桐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这位老大夫来道歉。   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圈子高度重合。你知道你儿子干的事,你不该上门来说一声吗?   没有!   张建设来瞧病的时候说了,老大夫去家里看过他,他媳妇把人骂出去了。   这件事都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他至少从外地回来一周了。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能抽半天的空,过来道一声歉!   行!老大夫年纪大了,或许旅途劳累,或许是被亲儿子气到了,咱就再多等一周。   又是一周,依旧不见人家来。   桐桐:“……”那就让苟和平发财去吧!你来了,我提醒你。你们就有跟苟和平合作的前提。用方子挣钱,这其实没什么的。在而今来说,骨科靠治疗,他们想生存是很难的。   除非加上西医的治疗办法,不管怎么说,先拍个片子。买了二手的设备,拍一张赚一份钱。   相对于药物来说,拍片赚的才是大头。   但是人家没来,拿着老资格呢,等着自己上门去找他去?   那你等着吧!我没啥要说的。你家的结局就是我给你的说法。   八月底,苟和平把什么都掌握了,然后跟华通翻脸了。他找了几个公子哥入股,一起办这个药厂。也确实是买到了治疗痔疮的方子,还买到了治疗烫伤的方子。   股东又找些有背景的,能帮着办下各种许可证的人,他啥也不缺了。   华通的存在就多余了:方子是你卖给我了,跟你有啥关系?   华氏怎么办?   换个地方行医,能混个温饱。   或是把方子再稍微改一改,跟其他人合伙,也产药!但是药的生产,审批过程有多麻烦。那是谁都能沾手的?   苟和平牵头,但他占的分成最少。他管事,人家只暗股,他也得心甘情愿。因为没有这些人,他办不成事。   秦方看着这一届去三生堂的实习生,把视线落在张敏身上,你也要回去吗?   张敏:“……”我也没占学校的名额嘛!往年是四个,今年加上我是五个。我就是想回去,怎么了嘛!   秦方:“……”圈子里都知道,三生堂是惹不起的!凡是惹了的,都是啥下场。   他看向其他四个学生:“能去的都是佼佼者,要心无旁骛的抓紧这一年的实习期!”   “老师,听说三生堂每年的人都挺多的,也不光是我们医学院的实习生,其他医学院有,还有过去进修的医生……林大夫管的过来吗?”   “去了听安排!但这几年总体看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秦方说着,就指了指张敏,“有什么要了解的,就找张敏。”   张敏:“……”   大家都不知道张敏是三生堂的弟子,只知道她早早就有师承,家里也是数代行医,对她这种像是开挂的学生,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会子一叫问张敏,大家说的也都是:“哦!你家是繁水的。”   张敏:“……”她点了点,“对!我家繁水的。”   繁水的车站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出来直接往停车场去:“你们都跟上。”   停车场,司机在接了。   张敏把包递给司机,就先上了车:“快点,看着要下雨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还说三生堂还负责接送,待遇果然很好。   司机要说话,张敏摇摇头:别言语!我嫌麻烦。   ————————!!————————   明天见 [193]几度花开(108)一更:几度花开(108)\r\n车子路过三生堂,车上的几人发出赞叹声。\r\n每   几度花开(108)   车子路过三生堂,车上的几人发出赞叹声。   每年过年外墙都要粉刷翻新一次的三生堂,样貌保持的很好。或许是时间足够长了,当年栽种的树木现在已经蔚然成林。   高大树木的映衬之下,三生堂与当年终归是不同了。   才一闪过三生堂门前的广场,车子就缓缓的拐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高耸着的建筑是三生酒店。三生酒店是‘品’字型建筑,对外营业,来实习也多在酒店住。一般都是双人标间,吃酒店自助。   这是唯一一个来实习或是进修可以免费食宿的地方。   下了车,张敏示意司机只管走,她带着同学:“走吧,这边。”   其他人好奇的看,她一路叮咛:“以后不坐车,一般就不来地下停车场了。我们现在去一号楼,找前台……”   上了电梯,到一层。   一层的大厅极大,有茶室,有健身房,还有个游泳馆。   她没去介绍,住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前台她也认识,放假回来她在这边住的时间最长。对方才要说笑,她就摆摆手,“省医的——”   说着,就喊同学:“介绍信。”   拿了介绍信,前台拿走顺手给复印了复印件,然后留档。紧跟着给了钥匙,一样的,都是标间,两人一间。   这次来的是三男一女,那就跟其他院校或是实习的大夫拼一个房间。   女生只一个,跟陌生人一起的话,她有些不习惯。   这姑娘叫黄娟,她就小声问张敏:“你不住吗?住吧,咱俩一间。”   “我有地方住。”   “住家里吗?”   张敏含混的应了一声,前台已经喊服务员:“带上去认个地方。”   黄娟拉了拉张敏:“你跟我们上去吗?”   “我就不去了!这地方很安全,放心吧。”   黄娟一步一回头的跟着走,从大厅绕到二号楼,摁电梯上三楼。   按照钥匙的门牌号打开门,里面两张一米五的床,带卫生间,服务员姑娘就给介绍:“二十四小时热水,温度高于二十六度,会开空调的。温度低于十六度,就有暖气。”   她过去拉开折叠屏风:“要是嫌碍事,就这么折叠着放。若是晚上想要私密空间,屏风拉开就可以了。房间每天都有人按时打扫,也带有洗衣服务,柜子里有专属袋,要洗的脏衣服请放在里面。内衣和袜子不在清洗之列,上面有说明书,可以看一下。”   四个人:“……这不要钱的吗?”   “是的!”   “每天早起自助餐门口领餐券,拿餐券去吃饭。如果午饭和晚饭都在酒店吃,那就领午餐券和晚餐券,若是午餐在三生堂吃,晚餐回来吃,那就只领晚餐卷。不吃不要领,大厨会根据券的多少定量,以免造成浪费。”   黄娟探头看,这是分给男生的,“感觉提前实现四个现代化了。”   她指了指床头的电话:“这个……”   “有电话卡就能拨打,接听不要钱,打电话用自己的卡!前台就有卡,要是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会给送到房间的。”   “什么都能送到房间吗?”   “大部分日用都可以呀!”酒店大厅有一角是对外开门的,是个超市。对外也营业,住在里面的客人如果需要,就可以送。不过这一部分需要客人自己掏钱就是了。   黄娟被分到的房间,另一个姑娘不在,她要先洗澡,就试着打前台:“能给我送两条新毛巾上来吗?”   “好的!请稍等。”   五分钟之后就给送上来了,还拿了大小材质不同的叫她挑选,然后收了四块钱就走了,跟外面的价格差不多是一样的。   张敏在另一栋楼上,她在这里有一百五十平的套房住所。自从建成,这里就是她的。对面是给大丫留的。   楼上是大师兄和叶飞哥的,大师兄不常回来,叶飞哥估计也要走。玉华姐说她喜欢露台,就在最高处住,连半拉子露台都是她的。   放下行李,冲了澡换了衣裳,这才下楼。三生堂就在边上,她下楼走几步就到三生堂了。   廊下这么多排队的,等的人多,吃的瓜子皮,扔的各种塑料袋……张敏就喊:“人呢?不说收拾收拾?”   外面打扫卫生有人在负责,偶尔难免偷懒。今儿才一懒怠,就被抓住了。   一看是张敏,这人马上陪笑脸:“小敏大夫回来了……我刚才在那边收拾树叶。”   “树叶缓一下收拾没关系,没人觉得树叶埋汰!你看看这地上,一踩一脚垃圾……”张敏说着就往里面走,“我这见天的从这儿过,第一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奖金扣了。”   人走了,有附近替人排队的就打听:“这谁呀?也不是少东家呀。”   “差不多!”跟少东家差不多。   边上有人就说:“徒弟!就是胡青山家的孙女,早早的就拜师了,早几年还租住在附近,后来大了之后,爹妈都不管了,就是她师父管。”   哦!想起来了,早前是个小学徒嘛!   张敏一回来,就跟多了个管家婆似得。   从门口的地面打扫不及时,到进了候诊室,发现小孩在椅子上晃悠,椅子跟着晃悠。孩子晃悠这是天性,不能说孩子不对,那只能是检修的人员没到位。   她找李改凤:“二伯娘,前面椅子都开始晃悠了!”   “晃悠了吗?”   “晃了!”   “上个月才检修了。”   “那就是老了,回头写个申请,不行咱就彻底的换了吧。”   “行!换。”李改凤应承着,这才问:“才回来了吗?在酒店吃了吗?”   “没吃!我等会儿跟我师父一起吃。”   她就跟个视察工作的一样,转去艾灸室,艾灸室现在都是拉通了,占据一个大厅那么大的空间。中间打隔断只分男女。   都是来实习或是进修的大夫在里面忙碌,这确实能给三生堂带来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在艾灸室转悠,有的进修大夫认识她,有些年轻的不认识。她也不管,看见有个大叔躺在艾灸床上鼾声如雷,她过去轻轻搭脉,然后皱眉,喊负责这一床的实习生过来,“撤了艾灸。”   “怎么了?”   “先撤了!”她上手撤了,问这个实习生,“你有问过病人的情况吗?”   实习生把记录表递过去:“问过了。”   张敏扫了一眼,“有时候病人说的不全是实话!你熏的这几个穴位,有什么功效你该清楚,按理说,是不该睡着了。但是病人鼾声如雷,这说明他可能没说实话。过度劳累的人、过饱、过饥的人,都不能做艾熏。”   咋能只听病人说呢。   把这实习生说了,然后走人了。   这实习生:“……”好好的被说了,“她谁呀?”   边上一三十来岁的大夫就笑,“你不知道她,她是三生堂的徒弟,学艺得有十年?说就听着。”   实习生把病人摇起来:“大叔,起了!”   大叔猛的惊醒,迷迷瞪瞪的,“熏完了?”   “大叔,你到底休息好没?”   “两天两夜没睡,你这一熏,我给睡着了。”   实习生:“……”人家没说错!   这个病人走了,他出去叫下一个号。见这个张敏又说一个女实习生:“……你有没有按照程序办?”   “有啊!我是按照程序办的。”   “来艾熏之前,病人必须去分诊处,由分诊大夫把脉,这个病人把脉了?”张敏黑着一张脸,指着三十来岁的一位大姐,“她去过分诊处?”   实习大夫递了个号码牌来:“在分诊处领的。”   张敏拿着号码牌问病人:“这是你领的?”   “我妹妹帮我排队,我去厕所了……”   “所以,去号脉的不是你!”   “对!我上个星期来过,这是第二次。”   张敏把号码牌收了,说实习生:“这不怪你,你继续忙!这个人不能熏艾。”   病人急的追着张敏:“我大老远来,排队排了两天了……”   “大姐,你怀孕了!怀孕了熏什么艾呀。”张敏往前走,脚步不停,她要看看今天谁在分诊处号脉,给不同的人号脉,病历上记的脉象这感觉不出来不是出自一个人吗?   到了分诊处,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进修大夫,问题是,这个大夫给她带过课,是她的老师。   张敏:“……”她只能过去,硬着头皮,“韩老师。”   韩老师认识这个学生,提前完了中医科,双修了西医,“你也来实习来了?”   张敏:“……”她把号码牌递过去,“这个病人怀孕了,我来调一下她的病历。”   韩老师拿了号码牌,从边上那个的柜格里拿,抽出来递过去:“是这个吗?”   张敏应了一声,,然后翻看之前的病历:“……一周前这个病人脉细且沉……今天这就成了浮脉了?还真的是叫家属来分诊了……”   说完,把病历给了韩老师,“这个病人是早早孕,我带去给我师父看看。”   韩老师愣了一下,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这是说自己看诊有些顾前不顾后,脉没错,但不细致,要不然也不至于被病人给钻了空子。   等等,她说……她带病人给她师父看?她师父!她师父!   她是三生堂的弟子?   张敏过去了,冯姐就笑,主动给张敏推给了门:进去吧。   桐桐抬头看了一眼,就招手:进来!   张敏叫病人等在外面,她进去关了门。   里面的病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大娘,但大娘挺着大肚子。   张敏伸手帮着诊脉,然后不停的换病人的手给诊脉:这个脉象自己没见过。   桐桐就看这大娘:“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孩子从发育的情况看,属于生殖系统发育不好。”   大娘这才拿出京城医院的诊断,有西医的诊断,有中医的诊断,给的结论都是不建议留。   结论一样的,之前却不拿出来。那是啥意思呢?   大娘说:“我们老两口子结婚三十年了,没有亲生的孩子!抱养了个姑娘,嫁人之后也不大管我们。到这个岁数了,意外怀上了,咋舍得不要?我是专门从京郊来,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张敏:“……”人又不是神,不管再怎么高明的大夫,总有一缺!就像是生殖异常,很多都跟染色体有关!这叫大夫怎么办?   这不是瞎胡闹吗?   那你要是不要这一胎,但还是想生,三生堂有办法。而今因为你们遗传因素决定的东西,非叫大夫想办法就离谱。   而且,这都这么大月份了,生殖系统都已经发育完了,已经出现了问题了,我师父才把出来的。非要叫已经成了定局的症状让大夫补救,怎么补救?   大娘说:“你不是神医吗?神医都能治癌症,不能治这个?”   张敏:“……”   桐桐朝后一靠,说这个大娘,“这就跟种果树一样,苹果本来是圆的,结果架在树枝之间,长大了,夹在那里形状不圆了,你找来了,非得叫我把这个苹果再给变成圆的。你要是早来,再没长成之前,或许还有干预的可能。但现在怎么弄?”   “神医不是有办法吗?”   桐桐:“……”我也没说过我是神医吧:“你要是非要生,那你就得准备好充足的钱。”肚里怀的是个女孩,有卵巢,所以,将来发育,这个孩子是个女孩,胸部也会发育的。   但是,这个女孩子没有子宫,没有Y道。   “将来需要西医的手段,给孩子重塑。然后用中医的手段,给孩子调理。”做了手术之后,能过X生活,但是,“不能自己生孩子。”国内不许借肚子,如果有足够的钱,去国外那就没人能管了。   大娘眼泪都下来了:“大夫,你想想办法!我都这个年纪了,好容易怀一个。没有自己的孩子,等我们不能动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张敏:“……”但你生下这个孩子,你要是没钱给她做后续的治疗,她注定没有伴侣,没有子女,你就不担心她老了,身边没有个端茶倒水的?   桐桐摇头:“神仙也没办法!胎儿已经成型了,发育完全了。她也不是个面馍馍,我揉到一块重新塑形,想改花卷都由我!那是人呀!”   但显然是说不通了,大娘起身往出走,走到门口了还问:“要是孩子生下来,大夫给扎针吃药,还能再发育不?”   桐桐:“……”她摇头,“不能!”   “那除了有这个毛病之外,其他啥都好着呢?”   “嗯!”除了这个问题之外,都是好的。   “那等我生了,我带着孩子再来给大夫瞧瞧。”   桐桐:“……”   张敏:“……………………”这个孩子一定是遭天谴了,到世上历劫来了。   ————————!!————————   稍后见 [194]几度花开(109)二更:几度花开(109)\r\n吃饭的时候,桐桐才说张敏:“回来呆一年也好。   几度花开(109)   吃饭的时候,桐桐才说张敏:“回来呆一年也好。”她给了这孩子一把钥匙,“病案室儿科妇科的病例档案,是你这一年学习的重点。”   张敏忙着剥虾吃,嘴上随口应着。   桐桐:“……”这是出门没吃饱饭吗?怎么各个都跟逃难回来似的。   她把油焖虾给转过去,吃吧,往饱的吃。   “像是今天这个孕妇,这种情况……没有一个大夫能说,我试着给调理一下,看能不能调理好。然后拖到大月份,拖到孩子出生……”真正的慈悲是不会拿一条人命,一个活生生的人生去做这样的实验的。   张敏把虾往嘴里吸溜:知道!我没那么想过。   “这一年除了那些病例档案之外,你还得在实践中,多注意儿科的一些方面。比如,孩子们爱吃零食,但是零食不都健康。对孩子的身体影响很大。包括东宸和东岳,都能成为你的研究对象。尤其是东岳,他管不住嘴,老偷吃。”   张敏低头就笑:“行!我回头拿他试。”   “不要笑!”笑什么,这是很严肃的事情,“高糖高油的饮食,零食里的添加剂……孩子的牙齿,孩子的身高,孩子的X发育……这些都该关注。这是以前很少遇到的问题,现在遇到了,就得大夫来面前,看出什么样的方子,什么样的治疗方案……”   张敏吃的慢一点了:这是一个大课题。   “电视慢慢普及,孩子对着电视,几乎坐在电视机跟前,这会影响视力!而更重要的是,很多青少年盲目跟风,觉得有同龄人戴着近视眼镜很酷,也要配一个戴上。这样的眼睛戴一段后,还能不能给调回来……”   张敏:“……”眼镜是花十五块钱就能在眼镜店买到的,哪有正规配镜?肯定是来瞧病的很多孩子出现了这些问题,师父才说的。   等师父交代完了,她才说她这三年都干了什么,“刚开始,是学校开运动会!我们宿舍有人要去提前打针,想避开生理期。可能是她把日子算错了,结果正式比赛的那天,反倒是刚好赶上生理期。”   桐桐一边吃饭一边认真的听着,就听这孩子说:“我当时就想,中药是可以立竿见影的。您教过我的!于是,我根据当事人的情况,斟酌着增减了您教的方子,给熬好。然后又给针灸。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干净了。”   桐桐:“……”这得遵医嘱用的!用完之后,再催一次,这才行。要是敢把这药放出去,有人嫌弃例假麻烦,总也吃怎么办?   整个就紊乱了。   张敏偷看了师父一眼,“但是,其他同学还是知道了。有人的高中同学是体院的,他们参加大学生运动会的时候,就请我去了。我就跟着做了一回队医。”   然后呢?   “然后女运动员就很干爽的去比赛了,尤其是游泳运动员。”   桐桐:“……再然后呢?”   “省体队上个周还找我谈了,问我能不能兼职做他们的保健大夫。”   桐桐:“……”   “特聘,不用总去!”张敏说着,就心虚的低头,“我还没答应,就是想回来跟您商量商量。”   桐桐:“……”你这个发展方向真的是叫人有些意外了,“省妇幼的院长你见过吧?”   嗯!   “这次,他们送来了六个人进修。”   这么多啊!   “他们一直都只有西医科室,这次打算新设一个中医妇幼科,聘你做副主任。”   张敏:“……我吗?”就像是为了安置我,专门给我搭了个台子似的,“师父?!”   “兼职保健,这是可以的。”只是有些意外。   张敏不死心的问:“断经的药针的不能普遍用吗?可以配套催经的药丸,成组的用!先用断经的,回头再用催经的。”   桐桐:“……”   “师父,不能因为怕有人乱用,就不给药吧!我觉得这也是因噎废食。”张敏追着师父,“女性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不需要为生育做准备的!尤其是计划之后。也别说什么职业女性,只要还干活的,还要为谋生工作,咱就着,谁容易了?   那么多要坚持工作的女人,这个药就是能在忙的时候叫她轻松一点,不用那么痛苦!我想让例假周五来,周六和周日可以休息!到了星期一,这都第四天了,也没那么难受了。这真的不可以吗?”   桐桐往出走,准备溜食。   张敏跟在后面,不弃不舍,“师父,女人每个月至少都有五天左右不舒服,一年十二个月,就有六十天不舒服。六十天是两个月!每年加起来的假期和周末都没有六十天……这是生理带来的痛苦!是痛苦就跟大夫有关。”   桐桐停下脚步看张敏:“你容我想想。”   “师父!您也说了,中医是发展的!我们在继承,也得发展。您叫我关注现在的儿童和青少年的身体问题,不就是告诉我,只继承不行,只发扬也不行,它得发展。世界在变,环境在变,食品安全、辐射、病毒……这都是新课题。”   她拉住师父,“那妇女的问题也一样呀!古代平民、奴隶,没多少人关注女性这方面的痛苦,来例假被视为不吉,污糟!贵族女性可以不事生产,在例假来的时候可以卧床,可以不见客……而现代的女性,有多少人是可以不干活,不工作的?”   桐桐:“……”不是这么简单的,“开药是没问题,但是,药品要统一标准,这是很难的。需要大量的临床!你得叫我想想,怎么做这件事!就算是做成了,这得有自己的药厂。你提的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系列的问题。”   它需要做的工作是极其庞大的,不是你一张嘴,我一应承,这件事就能成的。   这么一说,张敏就笑了:“那师父……您这算是答应了!”说着,就跑了:“我看看还有油焖虾没有,您不知道,在学校我就吃不到虾。”   “晚上回家吃饭。”   “好!”   晚上给抱了虾仁饺子,吃了饭,直接去偏院住下了。   要上床休息了,桐桐才跟四爷说这个事:“药厂这个事,到了不得不提上日程的事。”   当年领导关心的问,他们给拒绝了。   但当时也说了,是时机不对!   现在的时机到了吗?一定程度上来说,是足够的!   “上次梁山回来,说的也是风湿、类风湿这一类病的膏药。他说他从临床上观察,觉得很成熟了。这次张敏回来,又提了经期应急的事。”   四爷:“……”这种药还得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桐桐‘嗳’了一声,“对生育肯定是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就得配套调理的药。准备要孩子的话,提前一年就不要吃了。吃一盒调理的药,就行!生完之后,哺乳期不能吃,过了哺乳期可以了。”   只要不是要密集的生育,就不妨碍。   四爷:“……”如今是政策在前,想生也不让生。等以后,是叫生也不会愿意生。所以,这种药可能在往后的三十年,都是最畅销的药,没有之一。   这不仅是国人需要,国外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   他就又问了一句:“是不是狗啊猫啊之类的也能用?”   桐桐:“……”这是啥问题?   “咱自己是不养宠物,但是养宠物的人多呀!”   桐桐‘昂’了一声:肯定是有用的!只是动物的体型不一样,这得兽医根据体型判断用药量。   四爷:“…………”他扭脸看桐桐:“下不了决心。”   “张敏这孩子……话虽是对的!但是……自来大夫开药,影响生育的,就是有损天和的。很少有中医在这个上面动心思。我就顺嘴教了她那么一次,她还真往心里去。经期痛苦,就调理嘛!调理好了就不痛苦了。可话说回来,世上的人多了,有几个能找到靠谱的大夫给调离?就算是真有这样的大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花钱花时间去找大夫调理这个的。”   桐桐说着就又叹气,“只能说是时移世易,有病患有需求,当大夫的有药!若是视病痛而不救,不也一样违背医者初衷。”   把四爷给笑的:“行了,你只管你的专业,只要药是可行的!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等你管,黄花菜都凉了。   桐桐马上拍了拍床:“趴下,我给你揉揉。”   哟!这是良心发现了,打算补偿补偿了。   手往脊背上一搭,穴位上一摁,就是这个劲儿,“孩子还是不行,不是重了就是轻了。”   “是吧?还得我吧?”   “必须是你!只能是你。”哎哟哟,这舒爽呀!   正摁着呢,卧室门响了。   “进来!”   东宸溜进来了,坐在床边,给爸爸摁小腿。   “哎呀呀……”这就不舒服了,“乖!有事说事,别捣乱!”不是嫌弃你,是真没你妈的手法舒服。   东宸干脆坐床头柜上,能看见爸妈的脸:“爸,您是不是过几天要去省城。”   “对!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四爷睁眼看了这大姑娘一眼,“怎么了?有事?想去?你这开学了,上午得去学校上课,老跟着我跑?”   “也不是!就是您问问我三伯,看看要不要捎带的买一台电脑。东升又旷课跑来晚电脑了。我跟东岳从三生堂回来,他就在东岳屋里玩着呢。”   桐桐的手停顿了:“你爷爷和奶奶不是在家吗?没管?”   “他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在院子里,园子那么大,根本就不知道。等我们回来了,撞见了,爷爷奶奶才知道的!把我爷我奶都气坏了。”   桐桐就起来了,四爷跟着起来把背心套上,先去儿子那边。   东岳正在擦桌子,不是很高兴。   可以理解,堂兄弟之间上家里来晚,好好的招待,这是没问题的。但是,因为爷爷奶奶在这边,他们跑来玩,要是自在爷爷奶奶的前院,这也是没问题的。可要是借着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就这么闯到叔叔、婶婶和哥哥姐姐的地盘,这就不太好了。   这个边界是得有的。   其实这么多年,金家相处的也还可以。金声很老实,在没有电脑系统的时候,他负责的招待所,收入基本是没有问题的,又不会去弄虚作假。   李改凤也一直在后勤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是于红在三生堂,那也是啥心都操。   可以说,金家的所有人都因此得利。但他们不多事,把手里的事都当正事好好的干。咱就说,这该有什么问题呢?   只是再到下一辈……情感上来说,就没有那么亲近了,这是必然的。   再加上孩子被电脑吸引,本身就是没成熟的年纪,孩子之间难免有些小矛盾。   东岳是个大大咧咧,只在吃的上面计较的孩子,很多时候对于小时她都是大而化之的。很少见他把不高兴挂在脸上。   四爷先问:“还动你其他的东西了?”   东岳指了指他的变形金刚:“玩了一下,没坏。”   四爷:“……”这不行!他撸了撸儿子的脑袋,“要是介意,重新给你装个房间?”   “不是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擅自到我房间来。”   “好!以后不会了。”他说孩子,“不喜欢什么就要说啊!要不是你姐告诉我和你妈,我们怎么能知道?”   “我就不高兴一会子,等明儿我就忘了,就又高兴了!”要说啥嘛,“男人嘛,叽叽歪歪的,龟毛死了。”   四爷:“……”他白了桐桐一眼,‘龟毛’这个词就你爱说!这词在你心里是说谁的,别当我我不知道?   桐桐心虚的摸鼻子:就是很龟毛嘛!   然后四爷告诉他儿子,“男人讲究一些,怎么能是叽叽歪歪呢?”   桐桐:“……对!你爸说的对。”   “不能把高标准、严要求叫龟毛,这是好话吗?”   东岳偷偷看妈妈:“……”他也摸了摸鼻子:我妈偷着说的话,那当然不算是好话了!   桐桐赶紧打岔:“东升这小子不好好上学,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我的意思是,省城现在不是有商品别墅吗?买一套吧!不管是东旭、东阳还是东升想去省城上学,都行!”   这也是个安置法子!大姐在省城,父母就是过去小住,身边也不是没人照顾。要是三个孙子要去省城上学,他们跟着过去,再给找个保姆,也挺合适的。   但话却不能这么跟老人说。   四爷转身去前院了,找老两口子,“……这才几天,这小子闹了两回逃学了!不怪我三哥老是揍,这小子是得管。”   金全生气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么大的年纪,最怕就是被人给带坏了,必须把这小子跟现在的环境隔开。”说到这里了,四爷这才提出:“过几天我去省城开会,顺便在省城买套房子!再问问我大姐夫,看孩子过去借读行不行?要是非落户口,我就给这小子提前买个婚房,单元楼里买一套,把户口迁过去,在省城念书。看是住校呢,还是走读……”   “不给买婚房。”没这道理,但是老四自己要置产,在省城买房子,这个可以,房子卖了又不会亏!真要是有这个打算,“我跟你妈住过去。”   四爷:“……”就是这个意思!老两口都是聪明人,能不知道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这也确实是为了孩子考虑的。   韦贤也说:“回头我跟你三哥说。这小子……不能放任住校!以前跟着他姥姥、姥爷,惯的有些过了!我跟你爸住过去,给他办借读。回头我们亲自接送。要是跟不上,就叫他爸他妈给请家教。娃平时我们管,周末他们两口子去京城。”   “行!那就这么定了。”   等四爷走了,老两口才又躺下。   金全说:“老婆子,分开是对着呢!咱住到这里,深宅大院的,东升他们就老把这里当家。”按理说,在爷爷奶奶家,是该放开一些的。   但是,“他叔他婶的,就是别人的!家里有保姆,不是伺候他们的!家里有司机,不是来回接送他们的。老这样,时间长了……他们想要的更多!还想着厂子是不是跟他们还得有点关系?不是富家少爷,摆出富家少爷的款来。”   韦贤:“……”   “动辄就送四千多的金项链给小姑娘!这四千多……对东宸和东岳来说,这是小钱。扔了听响,那也是人家爹妈能挣来。但对他家来说,这不是可有可无的钱。”   韦贤:“……我知道!”   “不要看着大丫、梁山这些都在花销……来这里都自由自在的,甚至住的随心所欲,他们就能跟这些人一样,甚至于比这些人还要亲近,还要放肆……那可就错大了!分开!必须远远的分开。”   韦贤:“……以后这种深宅,就不应该叫他们想来就来。”   对的!给的多了,就容易生出妄想,“老四和桐都是体面人,会办事!花钱买宅子,孩子转学,也确实一个好的安排。金玉和于红也不会多想!”一家子还是和和气气的。   韦贤就是舍不得:“东宸和东岳……一年半载的见一面。”   东岳:“……”他没想到他一个不高兴,闹到最后,结果会是连爷爷奶奶都走了。   他当时就慌了:“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爷爷奶奶的日子变的更差了吗?”   那也没有!   “离了咱们,但是跟你大姑近了,你大姑住过去都行!距离你俩远了,但是距离东升和你们表姐近了。”还是一样在子女身边,还是一样孙子孙女绕膝,啥也没变啊!   东岳:“……”话虽然是这样,但是……   “没有但是!”四爷说这小子,“你不高兴,对我和你妈妈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   明天见!PS:4000+5000两大更! [195]几度花开(110)一更:几度花开(110)\r\n东岳觉得他是个幸福的小孩,除了要多学很多东西   几度花开(110)   东岳觉得他是个幸福的小孩,除了要多学很多东西,被要求不能吃很多东西之外,他的生活简直完美。   学习成绩嘛,努力就好!要是成绩不理想,那一定是家教老师没请对。   就像是上次的英语测试,听力二十分,考了十四分,一下子丢了六分。   爸爸说:“没关系!可能是给你们找的这个英语老师的问题。要不是他的口音有问题,就是他的语速有问题!换个老师,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   东岳摸了摸耳朵:“……”是吗?这么说会不会对老师不公平。   但是爸爸换了个英语老师之后,听这老师说英语,就跟是听听力磁带似的。其实这不是老外的说话方式。   他问说:“上个老师了?”   “在我身边做秘书了!”   东岳:“……”老师一定很高兴吧。   现在高考是不考听力的,自己和姐姐学的英语早已经过了高中段了。大学的四六级一直是考听力的,测试也是每间隔一个月,老师自己找题找四六级的磁带给他们测验的。   结果自己考,把他自己给考掉了。   因为爸妈能花很多钱请老师,也因为爸妈能找来好老师,所以,学习也不算是很痛苦。学不懂的,那一定是老师没教好,或者本身不擅长,这压根就不是事。   所以,别人是惧怕考试的,他倒是不。   考试吗?太好了!可以在学校里混一天。既不用去三生堂忙,又不用回家上课,这可太好了。   考试时间紧,中间不用回家吃饭。可以带钱去小卖部里买方便面,可以去吃学校门口五毛钱一碗的米线,还可以五毛买个油馍,再花两毛给里面夹两片辣片。   吃完饭,抓紧去上个厕所。   结果从厕所出来,在拐角,被人给叫住:“嗳——”   东岳看对方:“嘛呢?”   对方过来把胳膊搭在东岳的肩膀上,然后递了一根烟:“来一根。”   东岳摆手:“不抽!”   “不给面儿?”这小子那头发有些长,乱七八糟的遮住半张脸,把烟往前送了送,然后给周围几个人使眼色,马上就有四五个人凑了过去,不是一个班的,只见过。   东岳看这几个人:“什么意思……”   话还没落下呢,外面传来叫声:“东岳,在里面吗?咋还没出来?”   东宸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她是跟在东岳后面去厕所的。出来走了一段了,一回头还不见他出来,这就不对了。   作为大夫,把各自的身体都调理的很好。上厕所也是,一般是早一次大号,晚一次大号。撒个尿而已,那么长时间?学校的厕所是什么很美好的地方吗?   她站在男生厕所外面,喊了起来:“东岳——”   东岳本来没打算计较的,好说几句完事拉倒了。   但姐姐在外面,他一边应声,一边抓住这小子的手腕,往上一送,胳膊肘猛地一疼,还不等对方喊出来,咔嚓一声,关节复位了。   东岳‘嘘’了一声,指着对方的鼻子:敢喊一声试试?   这小子朝后退两步,揉着手腕。   东岳看看其他围过来的人,都退开了,他才去洗手,一边洗手一边应着外面:“排队洗手呢,等一下。”   东宸把人等出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长时间。”   “上厕所的人多,占着水龙头。”   “没那么多人吧?”   “只有一个水龙头能用。”   “哦!”   但东宸还是发现了不对,中间休息的时间,总是有几个练体育的特长生在教室外面等着,偶尔还对着东岳的方向指指点点的。   她低头假装没发现,结果给老师交卷的时候,她就偷偷问老师:“您能送我们去学校外面,把我们送到车上吗?”   老师面色一下子就变了,这孩子在学校肯定是被欺负了吧?她马上说:“东岳,你也暂时留一下,老师找你有事。”   东岳:“……哦!好的。”   结果老师并没有啥事,一路问的都是:“这次考试的题难不难?有没有不会的……”   啥实质的东西都没有,被送到校门口,上了自家的车。   东岳隔着车窗玻璃朝外看,本来该跟那几个人聊聊的,结果……算了!就这样吧。   东宸看了东岳一眼:“干啥?想跟人动手呀?”   东岳:“……”你又知道?   “咱爸可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危险!那些人没恶意,就是跟我拉扯拉扯的,爱抱团……”咱不能跟谁都不交往吧!有时候就是得跟各种人打交道的。以后上大学一定不跟姐姐一个学校,太麻烦了!管人精!   “我让老师送咱们出来的!”   “……”那老师不得以为咱被欺负了,然后狠查!这几个也是倒霉了,被老师各种逮,都不知道为啥的。   “学校一定会下功夫整治的,还不会出卖咱们,说是我找老师了。”   东岳:“……”你跟咱爸一样,老是躲在背后!   “本来一句话的事就行,还值的你跟他们拉扯?浪费那时间干啥?”   东岳:“……”他朝后一靠:救命呀!我错了,我错大了!影响我幸福生活的除了要学太多的东西,不能吃太多之外,还有多出来的一个姐姐。   她不仅在学校告老师,她回家还告家长:“……幸亏我发现了时间不对,在男厕外喊他……”   东岳:“……”   四爷给闺女夹菜:“乖!就得这么监督着。”   桐桐:“……”把孩子教的跟你一样,成了个告状精。   她给儿子夹菜:妈懂你!你的苦妈都懂。但这个事情,它是说不通的。他们两人这种思维模式和办事风格,注定了在某个点上是无法沟通的。   但是没关系,你姐管你,你是不是省事多了!不用操心多好的!   东岳心说:我要偷偷准备提前高考,跟我姐考不同的大学,他管不着我的那种。   心里正偷偷想着呢,结果他爸说:“都高一了,可以在学校保留学籍,也不是非去学校不可。上午在家上课,下午去三生堂。”   家里这么大的地方,比你们学校占地都大,还不够你们撒欢的?   东岳:“……”真的:“不至于!”   “不是至于不至于,而是不需要!”他爸直接告诉他:“如果想要提前高考,那就考。”不过,“我跟你妈正筹备制药厂,你们要是选择专业,要多方面考虑。”   东岳:“……”   东宸:“……”   制药厂的事四爷是真的提上了日程。   叶飞听说这事,去京城之前就一直问:“师父,药监的一些手续,我能想办法。”   “你安心干你的事。”桐桐看了叶飞一眼,他和徐玉华最近在干休所忙,有几个老人是癌症,他们全程参与治疗。   在三生堂呆了几年了,该出师了。   叶飞去的是京城医院,桐桐把房钥匙和提车的单子给他:“……安心的去上班,遇到事就直接打电话,没什么要叮嘱你的。”   叶飞把钥匙和单子也接了,看了单子就笑:“师父,豪车嗳……”   “不是喜欢吗?”桐桐也拿了一份给徐玉华,徐玉华是被国际医院特聘,也在京城,“需要的话,叫叶飞帮忙给你找个保姆。你俩的房子挨着呢,有事就找你师兄。”   徐玉华低着头不言语,她其实不想离开三生堂。   “去吧!守在这里做什么。国际医院这个平台不错,你能接触到世界各地的人。在咱们国家,南北方的人体质都有差异。那么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人呢?他们的环境,他们的饮食习惯,当然会有不同的体质。这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大有可为。”   徐玉华:“……”   “你们中间必定会有国际名医!”桐桐看徐玉华,“梁山是骨科,张敏是妇幼科……大丫和东宸东岳还小,叶飞……他的长处是为你们提供足够厚实的背景,他会是大国手!而你……我希望你能成为世界知名的名医。”   徐玉华:“……”   “家教也请了几年,你们晚上跟着学外语口语,也有几年了。你的英语很地道,你能走的很远的。”   徐玉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也没想很有出息!   桐桐:“……”房也有,车也有,钱也有,工作也好,现在这年纪也不小了,跟读了个研究生是一样的。   都这个年纪了,出去上个班,咋就那么难呢?   她还得哄:“怕你一个人不习惯,这不是跟叶飞挨着吗?你们先安顿,安顿好了,大丫要高考、东宸和东岳说不定要提前高考,他们考去京城的概率很大。我能放心他们自己住吗?叶飞不着家,不靠谱,我能叫这三个跟着叶飞?还不是得交给你照管?”   徐玉华这才把眼泪擦了:“肯定跟我住。”   “对嘛!放假就回来!”工作一忙,你也放不了假,现在想这些纯属多余,“你金叔三两个月就得飞一趟京城……又不是十年八年的不见面。”哭什么呀?   好说歹说的,给说好了!   机票给定了,司机给送到机场,俩人结伴,飞了京城。   家里多一个人的时候不显得如何,可要是突然少一个人,一下子就空荡了起来。   老人一走,这俩徒弟一走,空了一半。   这种失落感让她有点矫情,可这矫情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叶飞的电话打来了:“师父,我跟朋友出来吃饭,在路上碰见一起交通事故,伤者中有个孩子,我下针控制了失血,陪同救护车给送到了医院,医院给的治疗方案是截肢……孩子才五岁!”   叶飞一边拿着手机跟师父通话,一边盯着穿着白大褂的堂妹,这是留洋回来了,成了外科大夫。   桐桐问叶飞:“你觉得能治?”   “能!”   “那就去治!医者不避险,不怕。”   “好!”叶飞挂了电话,信心一下子就足了,对着堂妹反唇相讥:“好一个国际名校!这是去学了什么?截肢技术比国内好,截出来的伤口更漂亮?那得夸一句呀,这么一流的截肢技术,可真配啊!”   啊——呸——   ————————!!————————   稍后见 [196]几度花开(111)二更:几度花开(111)\r\n这里是京城医院,叶泽兰是留洋归国的。而今留洋   几度花开(111)   这里是京城医院,叶泽兰是留洋归国的。而今留洋回来的那是相当吃香的!更何况叶泽兰的父亲是医院的副院长叶济坤。   而叶泽兰的外祖父是外科著名的‘一把刀’。   叶泽兰是真正的医学世家,不仅父族世代行医,母族也是至少三代行医。   不过差别是父族是中医,母族是西医。   而今,她父亲是副院长,她外祖父虽然退休了,但外科依旧是学生遍布。她又是真的品学兼优,上大学的时候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然后又考上了名校的研究生,她留在国外一直深造。   她回来就在京城医院的外科,急诊科接了车祸送来的伤者,马上请各个科室前来会诊。   出车祸的是四个人!   三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男性,上有老下有老。   一对年近六旬的夫妻,他们带着小孙子出门,搭了出租车,结果跟货车相撞。   货车司机只小伤,但是出租车上的四个人全都是重伤,司机危重。   当时是出租车赶时间,愣是挤着也要超车。   货车要转弯猛地刹车,先是货车的车头跟出租车碰撞,紧跟着货车惯性朝前滑,滑动的过程中出租车不受控的继续朝前,莂了大货车的轮子,车兜子侧翻,半压在了出租车上。   老太太坐在后座,出门带的东西多,她不乐意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就放在后排的座位上,好看着。   孩子爷爷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孩子坐在爷爷的怀里,也在副驾驶上。   副驾驶本就危险,再加上抱着孩子,除了司机,就孩子伤的最重。   车撞了,孩子的爷爷把孩子往边上挪,孩子的脑袋轻微受伤,但双腿几乎是骨头碎裂血肉模糊。   其实,正常的这种情况,从车里把人弄出来,然后辗转送到医院……就凭这个失血,别说送到医院了,就是救援的过程,这孩子甚至等不到把他弄出来,就把小命搭上了。   可就那么巧,出车祸的地方刚好在拐弯的位置,那里正好有个新开的饭庄,很有特色。叶飞跟朋友去吃饭,车祸就发生在他眼前。   真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发生了。   他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解开碍事的西装,把外套脱了顺手就扔。从裤兜里掏出针囊,先去看情况。一个人没法把人弄出来,就跪下,从车窗探进去,给伤者先下针止血。   救援的时候他全程陪同,一旦出现撞了针的情况,他就再快速给下针。   孩子的情况严重,他就陪着孩子上了救护车。   跟救护车上的大夫做了情况介绍,也说了,他明儿也要去医院报到,他的聘书已经下了,他就是京城医院的大夫。   到了医院,各科大夫都在,也见到了混在人群里的叶泽兰。   叶泽兰从小跟着姥姥、姥爷,她受的西医启蒙更早,长大后特别果决的选择学了西医。   叶家老爷子开明,想学就学呗,也并不勉强。   这留洋回来的,叶飞还以为人家能给出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呢,结果她来了一句:“截肢!尽快准备手术。”   截肢?五岁的孩子失去两个小腿:这不行!   但是,自己以前在学校没见过这么严重的外伤,到了三生堂,繁水的车辆到底没有那么多,厂子跟火车站之间的运输,修了一条小火车转运之后,市区几乎就没有什么大型车辆。   收原材料的话,也会去更远、更空旷的地方,那里是仓储中心,货车进出是两条路线,相互不会碰撞。   因此,他只有理论,真的没有见过……更没有治过这种伤。   但从理论上来说,中医是可行的!他想替孩子保住这两条腿。   于是,他跟叶泽兰起了争执!叶泽兰说:“你也要清楚,孩子不同于大人。任何一点并发症,都可能给孩子带来更大的损伤!你能保证发起烧了,不损害孩子的大脑吗?你能保证……”   事实上,谁都没法保证什么。   理论只是理论呀,那一刻他想起孩子那伤,那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他又不由的心里一紧。   万一要是失误呢?会不会危及孩子的生命?   他给师父打了电话,师父说自己觉得行,那就去治:那就治!   叶泽兰不肯退让:“我不会允许你拿病人去冒险!截肢可能残忍,可能保守,但是,能保证他活着。”   叶飞气的呀:“你就跟你那截肢工具一样,冷冰冰的,没点人味。”   两人吵了起来,孩子的父母不哭了,走了过来,看着叶飞:“大夫,我们愿意试试。”   孩子爸爸说,“我们是觉得只要他活着,对我们就是个安慰!但是,孩子是个人呀,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没了腿,他这一辈子该咋办?”   家属同意,叶飞直接进了急诊室,手搭在脉搏上,然后问其他大夫:“中医科的大夫在吗?帮我取针……”   叶泽兰气的直跺脚,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去一边打电话去了:“爸爸——”   “嗯!吃饭了吗?”   “爸爸,急诊科来了几个出车祸的伤者……”   “忙完记得吃饭。”   “不是的!爸爸,车祸的时候,二哥在附近。他针灸止血,把伤者抢回来了。”这已经是露了一手了,“但是,在伤者极其严重,会诊之后,一致认为只有截肢是不二方案的时候,我二哥非要用中医的法子……爸爸,他这是拿他的职业生涯在冒险。”   “小飞坚持?”   “对!”   “爸,他不知道轻重!万一坏了,病人还有补救的机会,大不了再截肢!可他呢?他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怎么弄?这一辈子都不行医了?”   “我马上到。”   叶三叔来的时候,就看见侄儿站在病床边,一针一针的下在孩子的身上。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白休闲鞋……全是血迹。他全神贯注,谁都不搭理,在行针。   孩子是醒着的,没有喊疼,应该是下针止住了疼。   这针下的……有点道行了。   叶家的针法是做到这个份上的。   叶飞腾出手了,拿出手机给玉华打电话:“尽快来一下京城医院,我在急诊科。”   徐玉华正收拾屋子,转身就往出走:“怎么了?”   “我需要断续膏,但是脱不开身,帮我准备断续膏……送来!”   “好!我马上……”   电话挂了,徐玉华跑去别墅三楼,三楼给他们都装修了药房和药室,药是齐全的,炮制药的家伙也是齐全的。   抓药熬制,差不多花费了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半,她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手里拿着温热的药膏。   叶泽兰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散发着极其难闻的味道,朝后退了一步。   西医看到这个会很难受,总觉得这会污染暴露在外的伤口。   她要上前,她爸爸一把给拦住了:别插手!敢治,至少是有几分底气的。   好些围观的就看着,那药就那么给涂抹在伤处,全部涂满,然后用纱布包扎,这就完了。   徐玉华看着处理完了,就低声问:“那我先回。”   “嗯!回去吧!我最近都得在医院守着。”   孩子的内脏还是受了一些震荡,还得开方子熬药,给孩子灌下去。   叶泽兰也不敢离开,就在值班室,隔上一会子她亲自去查这个孩子的体温和其他的身体指标。   孩子被灌了药之后睡着了,睡的很沉。   叶飞就一直在病床边,每间隔十五分钟行一次针。   一晚上都是如此,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收了针。小孩是醒着的,说他渴了。   “渴了就乖乖把药喝了,喝了就不渴了。”   孩子乖乖的喝了,孩子妈问说:“苦吗?”   孩子摇头,叶飞才说:“我封了他的味觉,能喝中药,不觉得苦。”   “啊?”   “等不过几天就恢复了,没事!”   爸爸问孩子:“疼不疼?”   孩子还是摇头,“我的小飞机……”   还惦记着他的小玩具。   “买一个!给你再买一个新的。”说着,就看这位大夫:孩子不疼?是不是没知觉了?   “暂时麻痹了知觉!只止疼是不行的!他还小,不疼了就老想动。动了就无法愈合伤口。先麻痹着,等骨头长的差不多了,自然就有感知了。”   “那……得多久呢?”   “一百天!”   “一百天能下床?”   “可以!”叶飞的手放在孩子手腕上、脚上,感知脉搏的跳动,然后松了一口气:断续膏能救急。   但是后续,还需要重新开方,看看效果再调整。   从急诊病房转出去,把孩子转到中医病房。中医科室主任给他分了个值班床位,他这才去交代了家属之后去休息去了。   徐玉华给送了一次换洗的衣服,拿了日用品来,这才回去了,在路上给师父打电话,“病人的情况稳定,没有恶化的迹象。”   “嗯!独立处置,不用事事告诉我。”在师父身边呆惯了就是这样,小问题他们自己处理,一遇到大问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找师父。哪怕很有把握,也得等自己这个师父点头。   没关系,慢慢就会调整过来了。   叶飞睡的昏沉,他不知道,晚上之后,他爷爷来了医院,亲自去看了他治疗的病患,给小孩诊脉之后,啥也没说,就又悄悄离开了。   一个月之后,孩子见骨的地方,伤口有了很明显的变化,没有被药膏覆盖的地方看见了肉芽。   二个月之后,伤口一点点的长平,只剩下皮肤层面。   三个月之后,孩子开始哼哼,痒痒,难受,又不能抓挠,好似整个腿都在发痒。   叶泽兰看着那完整的腿,这种痒是好现象,这说明神经正在修复。   又一周之后,纱布解开,药膏洗干净。孩子的小腿粉嫩嫩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的,一碰就会破一样。这一块像是补上去的。   孩子往起一站,踉跄了一下:“脚麻!”   “缓缓!缓缓!”   缓了缓,孩子穿着拖鞋,扶着墙往厕所走:“我要尿尿。”   站住了,自己能走了,腿完完整整的。   ————————!!————————   稍后见 [197]几度花开(112)三更:几度花开(112)\r\n等这个孩子康复出院,已经落雪了。\r\n叶飞一手   几度花开(112)   等这个孩子康复出院,已经落雪了。   叶飞一手车钥匙,一手电话,“……你的车给你装上防滑链了!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给你找个司机吧。”   徐玉华也准备下班了,“我就两点一线,跑不丢。”车能开,就是路况不熟悉!自己才来京城三个来月,平时得上班,几乎是没什么时间出门熟悉其他路况的。   叶飞上了车,“那行!怎么样?在医院还行吗?”   “最近接待了几位外国友人!”   然后呢?什么情况?   “是几位女士,过度肥胖。”徐玉华说着,声音就压下来了,“胖的地方都在肚子和臀部。其中有一位,臀部得有一米宽。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们的食品有问题。   叶飞:“……难处理吗?”   “难啊!瘦下来皮肤怎么办?做手术?”   “汤药加针灸加推拿?”   徐玉华往出走,“也只有在三生堂进修过的才能配合推拿,将松弛的皮肤给收上去。”   “有效果吗?”   “一位三个月瘦了二十七斤,没看见赘皮;一位瘦了二十四斤,赘皮也还好!就是有一位……管不住嘴!我已经给开了药,控制她的食欲了,可作用还是不大。她吃惯了她们的饭,三个月只瘦了十四斤,排湿成功了,脂肪一点没动。”   叶飞拧开了车:“这种情况,你需要强势一些。建议她住院,强制饮食。外国人又怎么了,求医就该有态度。不遵医嘱,可以不治!中医的老规矩了,领导说你也没用!”   徐玉华:“……”跟领导呛呛起来,会给师父惹麻烦的。   “这种病人不这么治,你就永远治不好!治不好,砸的是三生堂的招牌。你是觉得,这个招牌重要,还是惹点小麻烦重要?”   徐玉华:“……”她马上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就那么说,你的主管领导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削不死他。   徐玉华:“……”我倒是也没那么无用。   这位领导也不是只跟自己有点意见不一致,他是跟大部分医生的意见都不一致!他是出生在M国,在M国工作了七八年的人。   回来是因为他太太是做贸易的,他回来是当人才引进的,年薪特别高。   上班第一天,人家一口英语,要不是跟着家教学了几年外语,不敢说很好吧,但日常交流,专业术语还是会的。   他一直强调:要自由!病人也有选择的自由。   自由就是,如果病人坚持不肯住院,又不听医嘱,他也不过是耸肩摊手,表示:OK!   大夫有时候怕病人不重视,往往会把最坏的情况告知!有些病人很糟糕,会投诉大夫,觉得这是夸大事实的恐吓。   作为领导,那是绝对不会站在大夫这一方的,结局就是给病人道歉。   她单纯就是觉得来了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的节奏,无法适应他们这种方式。如果大夫的建议只是建议,病人完全可以拒绝大夫的治疗和方案,那他们上医院来干啥?   她告诉病人:“治疗用药期间,不要喝咖啡。”   病人会说:“哦!亲爱的,别这样!不喝咖啡我会死的。”   她就说了一句:“喝了也会死的。”谁跟你在这里亲爱的呢?治病能这样吗?你们不是尊重生命吗?   然后被病人举报,说她是个魔鬼大夫,诅咒病人去死,不尊重他的这个权……那个权的……   她锁了办公室门,正往出走,领导追来了:“嗨!徐!”   叫‘徐大夫’会死吗?徐、徐、徐的,烦死了。   她转过身,“有事?”   “是这样的!今天的病人投诉你。”   又怎么了?   “说你歧视她的身材。”   徐玉华:“……”从何说起?   “说你测量了她的臀围和腹围……一脸的不可思议!徐,不可以歧视……”   徐玉华问说:“我不测,我怎么知道在什么穴位下针重,在什么部位下针轻!我一脸不可思议是因为……她的脂肪层厚,我得考虑让我师父找医疗器械公司,给我订制更长的针来。一般的针刺进去,根本就够不到筋脉上。”   “WHAT?”   徐玉华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这里是带脉!病人的腹围是多少你知道的,脂肪层厚过我的针长……”   说完,她就又道:“这样吧!我没有工具,我无法治疗!至于为什么无法治疗,这个原因我不知道怎么表述才能不算歧视病人的身材!要不,您去说。”   “哦……”   徐玉华看了看表,“我的下班时间,请尊重我下班不谈公事的权利!”一边说着,一边走,回过头还对着这位耸肩摊手:M的!就你会!   她一边走,一边生气:魔鬼大夫就魔鬼大夫!我还就当魔鬼大夫了!以后什么话难听说什么话,惯的那么臭毛病。大不了不干了,我回三生堂还更舒服了。   但人好像是都是欺软怕硬的,才到家,院长的电话就到了,话里话外的都是替领导道歉,并且透漏,这位主管可能很快就会被调到羊城分院。   徐玉华挂了电话,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去楼上书房整理病案去了:过度的肥胖引起的问题,也是个课题。   叶飞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这雪还得下。   今儿爷爷叫回来吃饭,他也就回来了。   才要走,车灯照了过来,喇叭一摁,车子停在边上了。叶望从车上下来了,一下来就笑道:“哟呵,这车不错呀!”   叶飞把钥匙扣套在手指上转着:“要不要试试?”   “别!”这玩意可贵,关键是不好买,“你这运费都抵得上我这辆车的价值了吧?”   “那不知道!我师父给买的。”叶飞往里面走,“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叶望跟着往里走,“叶大夫最近可是名声大噪,恭喜了!”   叶飞摆摆手,进了宅子。   宅子是四合院,装修很老旧。他一进去就觉得暗沉!抬手脱大衣,叶泽兰过来接了大衣:这又是一件新大衣,高奢品。   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二哥每一件衣服都不便宜,都是大品牌,甚至是订制的品牌。结果一落雪,穿出来的这件还是新的。   “二哥,你上什么班呀?你这一件衣服比一年的工资都多。”   叶飞还是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这叫敬陪末座。这会子他吊儿郎当的靠着圈椅背,“是吗?上个周金叔来开会,叫司机给送了两箱子衣服,我倒是没注意!我不认识牌子上的勾勾圈圈的……”   老爷子出来的时候才都不说了!   今儿大伯一家在,三叔一家也都在。伯娘和婶婶叫吃饭,他又抓大衣,穿到身上。   院子里有暖气没错,但是房间跟房间之间……还是老建筑的样式。凡是去别的房间或是上厕所,必定得把厚衣服又穿上。   真的是特别特别的不方便。   进了餐厅,餐厅跟厨房在一屋,衣服进去一脱,也没有个套子给套上。   坐在餐桌上了,叶飞还在他的位置上。   大伯夸:“听说了,小飞这几年精进了。”   “您客气!您客气!不堕师名而已!不堕师名而已!”   叶大伯:“……”这小子怎么说话的?!他笑骂道:“我是叫我侄儿回来吃饭,不是请了三生堂的徒弟回来应酬来的!”还不堕师名?   他冷哼一声:“你师父谦逊低调,颇有君子之风。你呢?”   我师父有君子之风?   呵呵!   叶飞嘿嘿嘿的笑:“我师父都低调谦逊了,我要是也那样,那这世人谁知三生堂?”   叶大伯:“……”这是话里有话呀!   叶三叔给夹虾滑:“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飞尝了一口,轻轻蹙眉:“……用的是冻虾!”不好吃,还是鲜虾,活蹦乱跳那种的,剁了赶紧吃,这才好吃。   他指了指上面的葱丝:“葱丝得取葱白芯,往里多剥两层皮就可以了!要不然,葱的后味不是甜,而是辣和臭……”   叶三叔就想抽这小子,但大伯给拦住了:“这是生气了?”   叶飞笑了一下:“那怎么敢呢?”他胡乱扒拉着饭,却不再接话了。   “这是因为给民间大夫评职称的事,没轮到你师父,跟我赌气呢?”   叶飞冷笑一声,“那怎么敢呢?您是领导。咱们这种小大夫,寒门小户出身,门第不显,怎么敢得罪您这尊大佛呢?”   冷嘲热讽,阴阳怪气,都是在给他师父鸣不平。   “这次有你师父!”叶大伯白了这小子一眼,“你都不算算,这几年,每年只有两个名额!连着好几年了,加起来平均年龄都在七十五岁了。你师父今年多大?三十六?有吗?”   叶飞挑了一筷子菠菜吃,细嚼慢咽的,静静的听大伯说话。   “你师父都理解,也知道多行医几年更好!你的气性倒是大!你师父本事再大,在这个行业里也是晚辈。就像是你自己说的,你们三生堂是突然冒出来的!你细算算,现在的好中医,有几家不是有传承的。你师父连个传承都没有,谁举荐呀?连着提了好些人了,你大伯的面子现在好用了,必有人举荐你师父,你师父这次必过,满意了吗?”   叶飞又塞了一筷子菠菜:“这个还行!”   熊孩子!   叶大伯把菜盘子给转过去,“你师父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也是对你们的保护。”   叶飞:“……”迟早有一天,我得叫行业里的人都巴结着我,到那时候,我师父想得罪谁就得罪谁,能咋?   再说了,“我师父其实并不稀罕那职称!只是她都得不了,谁配得?”   叶大伯:“……”真该把这嘴给缝上,“你再这么嚣张跋扈,小心我收拾你。”   叶飞:“……”他直接给师父打过去,“师父——”   “嗯!吃饭了吗?”   “正吃!”   “不好吃吗?”怎么这个语气。   “虾是冻虾。”   “那找水产公司,叫他们每天给你送活的。就为了说虾不好吃?”   “不是!”叶飞看着大伯,对着电话说,“师父,有人说我嚣张跋扈。”   “谁说的?你嚣张是有的,跋扈肯定没有!嚣张些也没关系,你有这个本钱。”   叶飞朝大伯耸肩:看!我嚣张,但不跋扈!我师父说了,嚣张些没关系!   ————————!!————————   明天见 [198]几度花开(113)一更:几度花开(113)\r\n挂了电话,桐桐跟四爷说:“叶飞必在叶家。”除……   几度花开(113)   挂了电话,桐桐跟四爷说:“叶飞必在叶家。”除了家里人,谁会当面说他嚣张跋扈?   四爷就笑,这小子现在精的跟只猴似的。这一通电话自有他的目的,“只怕是为了断续膏能进入医院采购清单的。”   首先,你得是科室有需求,然后提出申请;然后进入医院的药品目录;再下一步就是采购执行了。   到了这一步也很麻烦,用哪个厂家的,什么价格,怎么用量,这都是有指定的。如果纳入医保,还得谈判。一般的常规药品,是要公开招标的。   这些都完成了,医院这才入库。临床上使用的时候,就得监控反馈。药物有药事管理药物治疗委员会,如果有不良反应或是治疗效果不好,就会移出目录或者被替换。   像是药事管理药物治疗这种委员会,它是属于行业里设立的最高学术管理组织。他们会制定《药品供应目录》,这就是所谓的‘购物清单’。   医院采购的药品都是清单上的。   一个私企,一个中药制剂的私企,万事开头难。   叶飞坐在桌上,挂了手机。为啥要打这一通电话呢?为了炫耀吗?自己没那么闲。   他就是想说:看!我师父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是叶家子,叶家世代中医,这不是说叶家把我踢出传承族谱就能改变我的身份的。我会不会把学到手的东西再传给叶家,这谁能保证一定不?赌的不都是人品吗?   但我师父没有一点顾虑,倾囊相授!不仅教手艺,还给了我足够的物质保障。   我若真有能力成了大国手,那么叶家不会因此受益吗?   这不仅是对我有恩,对叶家不够意思吗?   先是民间名医评职称,没轮上。要是评上了,像是委员会,我师父真的进不去吗?如果进去了,那后续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   但是,这一步慢,就跟不上现在的发展情况。   药厂要建,药品要生产,然后呢?   进入‘清单’的药品往往能衡量一家药企的实力。就像是断续膏,肯定有人在仿制。可要是那么容易仿制,早成了。   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出现就是权威。   每年骨折骨裂的病人有多少?这是相当大的量。   但是同时,这会牵扯很多西医骨科的大夫、药企,包括医疗器械。   选择用断续膏,就可以不用那些西药,不用配套的医疗器械,这么庞大的市场,这是要跟人抢饭碗的。   没有强硬的支撑,中药制剂就是会被黑的一无是处。   这不是学术争论,这是利益冲突。利益冲突必定是你死我活的,手段也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从自家这些师兄弟们陆续出师开始,就意味着战争开始了。   我们要推广,我们要发展,我们有我们的利益诉求,那怎么办呢?   干就完了呀!   金叔搞饮料,为啥的?不就是积攒资本的吗?   我们现在有雄厚的资本势实力,可以一战。   吃了饭,伯娘和婶婶收拾去了。   老爷子往正房去,叫儿子和孙子们:“都进来。”   叶飞跟在后面,还是跟以前一样,溜边坐。   老爷子看这个孙子:“你直说,你想怎么样?”一出接一出,就差没把他师父对他、对叶家有恩的事趴在他耳边说。   叶飞坐端正了:“三生堂的药有实力,与西药相比并不会差。三生堂的药能得到认可,就是中药得到认可!这对中医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叶家就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中医不是没好大夫,不是开不出好方子。但确实是局限于一人一方。可在有些方面,三生堂能拿出适合大众群体的方子……且优势明显。这种情况下,若是连中医自己都不肯支持,更有甚者,目光短浅的拆台,真要是有这种人就不该容。”   叶大伯:“……”这杀气腾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统一中医界呢!   才还说只嚣张不跋扈,听听这语气,大有反对我的都是反派,都不该存在的架势。这不是跋扈是什么?   就你师父是真理,你三生堂要凌驾于大家之上!   不是……学了几年,已经倨傲成这样子了?   他说:“不要小觑天下英雄。”干嘛呢这是!   叶飞看自家大伯:“若真是英雄,岂会目光短浅?岂会跟我们为难?是真英雄,那自然是同盟,大家一起吃肉,方显英雄本色!”   叶泽兰:“………………”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道理怎么就那么别扭:跟你们好的,就是英雄;不跟你们好的,就是目光短浅的鼠辈?   简单又粗暴的判断方式,尽显蛮横!   叶大伯抿了一口茶,这才道:“这样……厂子不是还没建吗?你容我琢磨琢磨。”回头就把疑难杂症,久治不愈,奇奇怪怪的病人介绍给你们三生堂,包括你们这些三生堂的弟子。   要是真能横扫,那我也知道你们的能力在哪。   这些病人可是把能找的中医西医都找过了,没有治愈的。你们要是治愈了,这就是硬功夫,不服也得憋着。   要是证明了这一点之后,还是有人要拆台,那就是该收拾,往死的收拾都活该!   这次这个断续膏不错,你的手艺也不错。这不是单纯药的功劳!但这不是才一例吗?除非你们证明你们全科覆盖,没有任何一科弱给其他人,那没问题,你们可以一统江湖了。   中医要发展,确实需要个‘神’一样的领军人物。   嘴上狂是没用的,咱凭本事说话。   他这些想法也没有隐瞒,“……你们掂量,要是接的住,我给你们找人。”接住了,这就是给你们刷名声了!接不住了,咱都不为难。咱也不是有意要折人家林大夫和三生堂的面子。   事实上,要想做到他们想要的,就得有个机会证明实力。   我来想办法给你们这个机会。   叶飞心里一乐:要的就是这个。   他马上道:“接了!”   “你不问问你师父?”   “不用!我师父就是神医!”不容置疑。   叶三叔:“……”这孩子陷入了盲目崇拜!他问说:“有一些特殊的病人,他们对环境要求比较高?”   “我们自己有酒店,跟京城的星级酒店是一样的。宸岳也有酒店,都是高规格!接待外宾、政要的总统套都有。”   我们没有病房,但是能满足各种病人的需求,“我们还有专门的传染病病人住宿的酒店,只要在我们三生堂确诊,对方住过的地方就会被全面消杀。而后住进我们指定的酒店。当地政府以健康为城市名片,相互配合的很好。”   叶大伯:“……”真的这么好?   当天晚上,他就给一位老友打了电话,“老梅,带着孩子去三生堂看看!许是还有可能呢?”   “咱自己就是大夫,有治没治的,咱心里也是清楚的。”那边摇头,“心脏病……当初生下来我就知道,活到十八岁是个坎儿。总想着医术发达了,能有办法。办法倒是有,据说国外能给换心脏……”   但从中医上来讲,心若换了,还是那个人吗?   都说大脑指导一切,但情感呢?为什么被伤害了,要说‘伤心’呢?   别说没条件换,就算是有条件换,他也得犹豫,到底能不能换,敢不敢换。   “那你就当带孩子出去转转,那边交通很方便。飞机直飞长平市!不管是坐汽车还是坐火车都很方便!汽车半小时发一趟,火车一小时发一趟。汽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火车半个多小时。三生堂可以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不管是交通配置还是其他配置都是好的。”   电话那边沉默着,好似已经认命了一样。   “老梅呀!我家这个孩子这次也是办到了谁都不认为能成的事,它在业内到底代表着什么!别人都说治不了,许是三生堂真有办法呢?”   电话这边的人叹了一声,看着躺在边上嘴唇已经青紫的女儿,这孩子的情况能经得住远行吗?   试试吧!反正不能更坏。   雪后初晴的这一日,一家三口从火车上下来。   火车站干干净净,毫无积雪。   出了车站,有小客车,有公交车,有出租车,还有人力三轮。   小客车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酒店什么房子,什么价位,都在车身上写的清清楚楚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圈,才要叫出租车。身边的女孩拉了父亲:“爸,走走停停晕车。”   “那就人力三轮!”   一个人五毛,一块五就给拉到地方。   拉车的师傅问说:“来瞧病的?有地方住没?没地方我给你们找一个,干净、卫生、有热水……”   “去三生酒店。”不是说自己带酒店吗?   “三生酒店不一定总有房!”师傅指了指远处,“那栋就是,看着高,但对外只有一半房间营业。剩下的都是自己安排人住了。”   “要是没有,就去宸岳酒店。”   师傅就知道了,人家不差钱,“这个近,马上就到。”   沿途让人有一种到了新都市的感觉,酒店也高大上。   才一下车,就有门童过来接。进了酒店:“……”还真是媲美星级酒店。   “有套房吗?”   “两居室的,可以吗?”   “可以!”   前台递了一份表格来:“请您填一下。”   表格是问:是来看诊吗?您承诺身体无传染性疾病吗?   如果不如实,有欺骗的问题,一旦被发现有刻意隐瞒,将承担消杀的所有费用,和与之接触的人的所有的检查费用。   这人一项一项的认真看了,“大小旅馆都得填吗?”   “对!这也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健康!还请理解。”   男人暗暗点头:可以说,这是当地政府扶持的结果!   ————————!!————————   稍后见 [199]几度花开(114)二更:几度花开(114)\r\n填好了,身份证递了过去,前台愣了一下:“梅先……   几度花开(114)   填好了,身份证递了过去,前台愣了一下:“梅先生?”   对!是我!   “不好意思,我们金总特意叮嘱过!”说着,就喊了一位同事来在前台支应着,她亲自接待这一家三口:“我带您去房间吧。”   梅继荣恍然:“有劳了。”   跟着服务员上电梯,房间是极为豪华的。   妻子带着女儿转着看房间,这样的房间在京城也没住过。   梅继荣拿着菜单点了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马路。这是叶家给提前打过招呼,人家给做了安排。   饭菜很可口,吃了饭稍作休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客房的电话响了,接起来,还是前台那个姑娘:“梅先生,林大夫在楼上!她问您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   “好的!林大夫马上上来!”   梅继荣应着,赶紧起身,他妻子紧随其后。出门的时候看了看表,十二点三十五分,正是人家的吃饭时间。   这是抽了吃饭的空档,亲自出诊来了。   电梯门打开,着实是叫人意外。叶飞在京城名声大噪,有人说他是叶家和三生堂教出来的,也该是了得!可叶飞否认用了叶家家学,只对他的师父推崇备至。   很多人听过这个人,但真正见过,打过交道的真不多。   传言里,就是一个村妇得了些秘方,开了个诊所,乃是自学成才。村妇这个话,很多人信!自学成才,谁信?   反正,人心就是如此:对厉害人物的传言,不好的方面全都深信不疑,对好的方面都只诉后是道听途书不能当真。   因此,他对这个林大夫的印象也是:村医!   村医的形象……比农民稍微体面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村气。   可见了面才知道,这样一个地方,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神采飞扬,顾盼生辉,雍容有度,华彩熠熠。   “林大夫——惶恐!实在是惶恐!求医而来,还劳您招待,过意不去。”   “梅大夫客气!听小飞说,梅叶两家乃是世交,那您就不是外人,千万别客气。”桐桐跟梅大夫握手,又跟对方的妻子相互认识:“嫂夫人还习惯吗?”   “习惯!酒店意外的好,不怕你笑话,我是来了之后才开了洋荤了。”   说说笑笑的往里面去,客厅里站着个瘦瘦的姑娘,这姑娘马上十八了,先天性心脏病。当时夫妻两个都下乡,梅继荣被抽调去修水利了,一走就是半年。等回来的时候,妻子都已经挺着接近七个月的孕肚了。   那时候哪有产检的条件,谁又能产检出孩子胎里有问题。   梅继荣的医术当年也不算精湛,只是隐约的察觉出孩子有点问题。   可已经马上七个月了,大月份流产对孩子妈妈也是有很大风险的,尤其是当年的情况下。要是万一流产下来,孩子哇哇哇的哭,咋弄?真能扔了。   无奈之下生了,生下来还是有心脏病,先天性的。   看了多少大夫,都说以现有的医学条件,能活到十八岁就不错了。两口子为了孩子,把能想的办法都想的。   尤其是作为世代行医的人家,救过很多的人,治好过很多病患的疾病,但到了自家身上,没人能救。   孩子叫梅霜,希望她历经寒霜之后能像是梅花一样挺立着。   桐桐叫孩子坐在边上,“别怕!我瞧瞧。”   梅霜坐了过去,把手放在脉诊上。   桐桐的手搭过去,垂着眼眸给号脉。这个孩子的心脏病是先天的,用西医的话说,就是基本可以断定,这跟染色体显性遗传有关。   她收了手,看梅继荣:“您也是大夫,情况就不多说了。我只能说,坚持治疗,每年需得过来一周,需要针灸。药得坚持吃,丸药,每天睡前吃。终身不能离药。”   孩子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吃药!肯定能按时吃药!针灸……肯定来!”以后住过来都行,彻底在这边安家都行!只要我的孩子活着,怎么都行。   桐桐话还没说完,她看向梅霜:“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我还是要叮嘱的。”   梅霜默默地点头:“林大夫,我也跟着我爸爸学医,我想着说不定我学会了,就有办法救我的命了。您说的我都能懂,您只管说。”   “你一生,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跑腿,大量的运动!以静养为宜,可以打太极拳,做这样的运动。”   “明白!”   “我建议你多读一些道教的经书,修身养性,万事看淡,喜怒不动。这些,得你来配合。”   “好!”   “我不建议你走进婚姻,更不建议你要孩子。”先天的缺陷,留住这条命已经是更天争命了,其他的真的不能奢望,   桐桐说着就看其父母:“便是换心脏,手术成功,它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极大的。”终身服药,各种禁忌。   梅继荣看向女儿,“林大夫的意思是,不要交男朋友,不要……”   “我懂!”不要有X生活,任何过于兴奋的事情对会让心脏处于高危的边缘。   梅霜朝这位林大夫笑:“我能陪着我爸妈,等他们都老了吗?”   “当然!一定能。”   “那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活着把爸妈送走,还不是让爸妈送自己走。   “只要听从医嘱,你会白发苍苍的。”桐桐说着就起身,“来!躺床上去,我给施针一次。”   梅继荣就要回避,桐桐摇头:“其实不用!您能看。”看了也没用,不存在偷师。这个不在于穴位,而在于下针的分寸。   长针刺穴,到底什么位置是合适的?   梅继荣看着:我是掌握不了的!等闲谁敢这么深的刺激穴位?   行针半个小时,梅继荣感觉到孩子平躺着,呼吸顺畅,然后睡着了。他的手放在女儿的手腕上:心脉舒缓平稳,虽弱,但好似连绵不绝。   这一刻,他的心落到了实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然后朝妻子轻轻点头:没事,暂时绝对不会有事。   起了针,桐桐朝外示意:别打搅,叫孩子睡吧。这一路舟车劳顿,能平稳的睡一觉是好事。   房间门带上,到了外面桐桐就给开了方子,方子是两份,一份给了梅继荣,一份自己留下了:“随后就会把熬好的药叫人送来!”   “感谢!特别感谢。”梅继荣伸出手来,跟桐桐重重握了一下,“林大夫,救了孩子,就是救了我们两口子的命呀。”   “客气!客气!那我就不留了,先回去准备药去。”   “我送您!”   “您留步!”   几番客套,桐桐才离开。   梅继荣回屋,琢磨方子,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这用药精妙。   “怎么样?”   “好方子!方子得随着孩子的情况不断的改……”所以,大夫也从不怕把方子给病人,因为这一刻开出方子,下次你再有类似的症状,可身体却不再是这一刻的身体了。   “医术了得?”   “不是!”梅继荣点着方子,“但论方子而言,出神入化。”   他给叶家回了电话过去:“……叶兄,不怪人家徒儿推崇!都说民间藏龙卧虎,叫我看,这何止是藏龙卧虎!”   “哦?这么说,小霜的情况好转了?”   梅继荣爽朗的笑了起来,“针法奇特,我还从未见过!一次之后,心脉连绵……”哪有一丝枯竭之象?   “那就好!恭喜了。”   “同喜!同喜!叶家麒麟儿,只怕他日又是一位国手。”   叶大伯在那边哈哈大笑,十分欢悦。   “我才落地,这几天会到处转转!但从到了繁市的见闻来看,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事,或可行。林大夫虽然专心于医术,但是她背后一定有人撑着。从政府的大力扶持来看,这种深度捆绑的合作,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用力!我还没见过金总,只怕这位金总也是一位高人。”   都是高人就好!   是高人该是就能应付的过来。   像是梅继荣这样跟叶家是世交的,桐桐上门了。   但其他被介绍来的,并没有这个待遇。   这天梅霜早起跟着父母去餐厅吃早饭,在餐厅看到个戴着墨镜,帽子压的很低的人。她小声跟妈妈说:“您看那个人?”   “是呀?”   “那个……武侠电视剧……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   “是她吗?”   “肯定是的!她跑这里来……也是求医的?”   是的!就是来求医的。   高价排上号,这一天一大早第一个看诊。但来的是她的助理。一开口说的就是粤语,意思是病人不方便来,能不能换个场所。   有这种病人,桐桐叫了冯姐:“安排从侧门进来,去后面的诊室等着。”   出诊是不可能的,给你们安排特殊的途径。   要求保护隐私,这是合理的诉求。   本来不知道是哪种病人,结果一进去,桐桐便知道了,这是一位港籍女性。她的面部整容过,失败后出现了一些问题。不停的眨眼,嘴角不时的无意识抽动。   这个时期,内地的整容都是伤后修复,最多就是割个双眼皮,隆个鼻之类的。还只有一线城市做得比较正规一点。但是港城,那就早了。八十年代都有动脸的!   是个公众人物啊,叫个什么来着?夏霞?年龄得有四十多了,不服老,选择了整容。十年前拍的电影再看,荧幕上还是光鲜亮丽的美人。现在可以说是五官彻底扭曲,整容彻底失败。   好的地方是,她现在把假体取了。   她抬着对方的下巴看:“眼睛、鼻子、面颊……还填充了法令纹?”   “对!”   桐桐:“……”棘手了!这是相当的棘手。   “能治吗?”   “能!周期有点长。”   “多久?”   “半年之后,能叫你的面部看起来自然!但你要将五官协调的更好看,让皱纹变淡,得至少一年……”   这姐们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从包里一沓子一沓子的取钱:只要能恢复,要多少钱都行呀!   ————————!!————————   稍后见 [200]几度花开(115)三更:几度花开(115)\r\n这个叫夏霞的女明星是个大嘴巴,每天都得过来针……   几度花开(115)   这个叫夏霞的女明星是个大嘴巴,每天都得过来针灸,而这个领域的针灸现在只有自己能做。   她最多就是带着大丫和东宸、东岳观摩。   这需要用细针,面部太过神经稍微一不好,就会影响面部表情。   叶飞和玉华能用,叶飞是要接触高位的中老年病患,他们可能会出现手抖,面部僵硬的情况,甚至于他们为表现出精力旺盛,会想叫面容显得年轻一些。   学习这一套针术,他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至于玉华,她学的也是全科,以后能用多少不知道,但技多不压身,这一套针法在治疗脑梗后遗症这些方面,是有极其好的效果的。   像是夏霞这样的病例在现在是很少见的,桐桐跟对方沟通,问能不能让学生观摩。毕竟是公众人物,不乐意也正常。   谁知道这位大咧咧的,豪爽的不得了,“看喽!看喽!随便看喽!以前那么多人都想看我,我不给人看!现在变成这幅样子,我不敢给人看,人家也不爱看!我们这一行的,不怕人看!没人看的时候才心慌呢!”   就被允许观摩了!   然后还给三小只带礼物,“我是给小朋友的,又不是贿赂大夫。回头我要介绍朋友来,林大夫您给个面子!”   桐桐:“……”这种情况,着急介绍什么呀!很难处理的,“倒也不急,等好起来了再说。”   “扎了一次,眼皮不乱跳了!扎了两次,嘴角又不抽了!林大夫你厉害了,是神医!像我这样的还有好些……我一朋友,她隆胸!我的天啊,她隆胸!结果一边破了,就把假体取了了吧!可取了假体,破了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总是疼,摸起来疙疙瘩瘩密密麻麻……去国外看,M国、Y国、D国,他们说割掉一个就好了……”   桐桐:“……”话太多了,“等会聊,要下针了,别说话。”   她不说了,她示意助理接着说。   助理一边抱怨,一边说:“……演员呀,割掉一个怎么见人呢?不拍戏吃什么?就很过分,提出这样的治疗方案!这人就很生气,结果大夫说,嫌弃一边有一边没有,那也可以两边都割掉。胸小的女明星多了,也不妨碍什么?林大夫您说说,这讲的是什么?”   桐桐:“……”为了美的,真的是什么罪都受。   等针灸完了,夏霞还说:“我不怕叫人知道的!这两年不见人,别人早忘了我了!我整容失败是话题,失败了再救回来也是话题。我当然要爆料了,我的脸是在哪里被治好了。要是治好了,我就是给您打广告了!H国整容的才多了,您等着吧,好些人都会找您治疗的。”   桐桐:“……”这个角度的世界名医,也并非我所愿呀!   她问对方:“还会不会觉得脸上绷的难受,有没有感觉到肌肉和皮肤放松了。”   “对!不紧绷了。以前觉得是脸干,用了好些护肤品、爽肤水……没有用的!”   大丫把镜子给转过去,助理才说,“没那么肿了。”   放松了,当然就没那么肿了。   只是脸蛋两坨、下巴一大疙瘩,额头凸起一块,还是很吓人。   桐桐看着这几坨,看几个孩子:“你们的方案了?”   东岳觉得这有什么难的:“想恢复很容易,就是把现有的这些都当腐肉处理!”其实被打了很多针之后,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腐肉’,僵成这样,不是腐肉是什么?   腐肉之后,心肉慢慢长起来,长好之后,再用去疤痕的药抹上。   除了过程十分痛苦之外,效果会很好。   而且:“痛苦不是优先考虑的范围,都能忍受整容的痛苦,这种痛苦也就能忍受。这其实是一样的痛苦。”   把夏霞吓的捂住脸:“我只是要治好脸,不是要没脸!小靓仔,不可以这样哦!”   东宸白了弟弟一眼,说完赶紧安抚病人:“没事!他在开玩笑。”说着,就又说东岳:“什么屠夫大夫!好好说。”   东岳‘啧’了一声,“那能怎么办?要么,就是给脸上涂药,跟敷面膜一样;要么,就是熬成汤药,用纱布浸湿敷在脸上。”   整张脸埋在汤药里,这个不行!因为好着的皮肤,不需要被药物这么侵蚀。   用蒸汽也是个方法,不过也是整张脸都会被药物覆盖,还会呼吸进去,这就不太好了。   大丫又问:“要这么处理,那用什么药呢?药的颜色深了,脸上的皮肤会被染上色,短期内都不见人吗?”   这个方案,十分考验用药!怎么用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三个孩子对这个案例十分感兴趣,夏霞就成了酒店的长期住户。许是因为太寂寞了,她一次性喊来了三个朋友,都是整容有后遗症的。   四个人能坐一桌搓麻将了。   有一位老歌手,一位演员,一位当年的艳星。   他们好似不觉得这是丑闻,对出来瞧病的事也不隐瞒。宸岳分公司那边打电话说,港城媒体上有关于内地神医的介绍。   四爷叫那边帮着注意:“只要有相关的报道,报纸就可以邮寄回来。叫专人送也行。”   挂了电话,四爷看看外面摇曳的树枝,看了看时间,这才准备出门。先去接桐桐出门,然后去酒店。   今儿梅继荣请客,不去不好。   定的地方在这一片最好的酒楼——五月酒楼。   五月酒楼是槐花开的酒楼,她是挣了钱就买房产买铺子,光是征地的补偿款就是一大笔。她拿这个钱又在省城买了,省城的今年又觉得拆迁了,她又将拿到大额的补偿款。   作为老板,她是不干活了。除非有特殊的客人,她都不会出来接待的。   齐新国已经是正职了,之后说不定会去哪个镇当个镇长,之后那就是另外一片天地了。   一下车,槐花就来了!虽然订饭的人不是自家三姐和姐夫,但是订单是从宸岳来的。生意能这么好,跟这些酒店推荐是不无关系的。   住在里面的客人定的馆子,又说要宴请贵客,还有啥不知道的?   最好的包间,啥都安排好了。   槐花过来给开门:“没带孩子出来吃饭?”   “还要上课,在家吃省时间,就没带出来。”桐桐从上面下来,问说:“生意还行?”   “那可太行了。”槐花一脸的笑意,“姐夫,齐新国想找您喝一杯,能排上不?”   “家门朝哪开,他不知道呀?”   搁在门口说笑着呢,枣花听见了远远的喊了一声。桐桐扭脸过去了:穿着老布的棉袄棉裤,拿着铁锹,正在铲路上墙根的冰。   农村还是有穿棉袄棉裤的,但是多数都是穿毛裤了。尤其是在城里,除了半夜不得不出门的人,谁那么穿?   墙根的冰留着没事,人不走墙根下。下雪了,大家都不傻。哪里的路好走,大家就会小心谨慎的走哪里的路。   或是等到白天,中午的时候,气温回暖了,你再来铲行不行?   当然了,还是得说!雪后一街两行,就五月酒楼的门口干净。   槐花喊说:“你回去呗!明儿再扫!孩子们该放学了。”   “马上就好!再两下就好,你们进你们的。”   那就进吧!说了也不听。   她现在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除了两个亲儿子之外,还有康兴民跟第二任妻子生的姑娘,都归她管。   家里有保姆,辅导学习有家教老师。住的地方搬到了学校隔壁,一个人带三孩子一个保姆住的是最早的跃层别墅。   上酒楼来上班,辛苦的活不叫她干了。她是个卫生监督员,哪里收拾的不干净了,叫负责卫生的人收拾就行。   不过是她不爱指挥别人,看见哪里不干净了,就自己动手。   槐花一路把桐桐往楼上送,一边低声说:“这样也行,这里没重活,就是琐碎!一会子地上的水没脱干净,一会子桌子沿有油的。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忙忙碌碌,顾不上其他。一天到晚都在我眼皮底下,谁也哄不了她!   大军都十六七的年纪了,在家里都当大人了。一天天的把他妈训得跟啥一样。稍微不对,大军就管了!谁想上家里骗她去了,也得大军乐意呀!”   桐桐点头,许是当妈的老是来犯糊涂,俩孩子的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对上亲妈,那是一个不对,就直接炸了。   孩子一炸,枣花还挺害怕。   反正这些年,也就这么过了。娃们大了嘛,管着妈,可也是疼妈。   正上楼呢,枣花进来了,在下面问槐花:“灶上烤的点心有多的,我给娃带回去些。”   “大军小军不爱吃甜的,你把肉卷拿回去一份。”   “他们有多没少的都能吃,我给我姑娘拿个糖糕。”   “都拿上!谁想吃啥就吃啥,放到明儿就不新鲜了。”   桐桐收回视线,问说:“康兴民今年回来了没有?”   那两口子在鹏城做建材和装修的生意,“暑假把三个孩子都接去了两月,开学给送回来了!放寒假的时候,说叫大姐也过去,都在那边过年。”   很奇异的,人家就这么过了这么些年,日子还真就是越过越红火了。   现在鹏城的房地产崛起,建材和装修能不赚钱吗?最早一拨吃到房产红利的就是这些人了。   说了几句闲话,进了包间。   梅继荣迎过来:“金总,久仰大名,无缘得见!幸会!幸会。”   “我还为尽地主之谊,您倒是先请客了!是我失礼在先。”四爷携了对方的手入座。   晚上了,梅继荣没带妻女,孩子得按时作息!他这次请客,一是表达谢意,二是还个大人情:药厂审批进度,咱可以帮忙呀!   ————————!!————————   明天见 [201]几度花开(116)二合一:几度花开(116)\r\n三人小宴,果酒三两杯。\r\n正事就是正事,正事   几度花开(116)   三人小宴,果酒三两杯。   正事就是正事,正事不能酒后说。   梅继荣可以说大包大揽:“金总要是信任我,此事我督促!明春三月,必能成。”   四爷了解过梅继荣,叶飞那小子说过,人家也是世代行医,根基深厚。行医的少了,在医疗体系的却多。   桐桐救人是本分,人家帮着办事是还人情。也知道,他家的孩子的情况一辈子是离不了大夫的。所以,人家是力争跟自己保持良好的关系。   四爷给对方斟酒,“梅兄有没有考虑过药材种植?”中医药要兴起,除了医术之外,对药材的要求也高了。   而事实上,独木不成林,这不是一家单打独斗就能够撑起来的。   总归是要大家都获利才行!   中医嘛,有些是有传承,但是后人没有天赋,想有大发展是很难的。三生堂可能挤的这些人没有生存空间,那咱就得给人家留别的路。   懂中医的人才能掌握好药材,仿野生种植也是能够种出好药材的。   药材又因地制宜,每个地方产的药材都不一样。当药厂建立起来,就需要更多的药材。   那为什么不能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种、炮、制药、量产、销售——这是一条产业链。   种药的不用急功近利,需要五年生的药材,就好好的让长够五年,保证药效。不用怕赚不到钱,作为药材基地,跟药厂怎么共存共生共盈利,这是可以坐下来协商探讨的事情。   梅继荣:“……”种药材?   “对!三生得有自己的药材基地……”药材才是三生的生命线!资本这个东西很恶,做空某一种药材,没办法配药,你能怎么办?   所以,三生堂对药材的收购就没停止过。他事先储备了五年的药材,甚至为此建了大型的仓储。   这五年内,谁想卡住三生堂的脖子都不可能。但在这一年内,得迅速铺开自己的药材基地。一旦铺开,药材市场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住他。而自产自销的保障式运作,也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质量,稳定价格。   参与者,必然能从中分一杯羹。   梅继荣有些意外,人家的想法是这样的!这是要拉着干中医这一行的,大家一起赚钱的意思吗?   四爷给对方碰了一杯:“从企业的社会责任来说,我们可以跟各地政府合作,适合种植药材的,药材就能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尤其是西南大山,山区贫困,药材对当地经济的作用不可估量。近些年,我们周围只枣树和生姜,就能带动一个县的经济往上走一个台阶。那么药材种类繁多,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又得有多大?”   梅继荣:“……”政府、企业、种植户、中医从业者:这得是多大一盘棋!   当把这些用利益纽带捆绑起来,三生堂就是巨无霸。谁想动这个利益,那都是不成的。   桐桐在边上吃菜,慢慢嚼着:真到了这一步,谁再想恶意的操盘,几乎办不到了。   她给四爷夹菜:这么操作,因中医药得利的人就多了,你这个脑瓜子,果然是比别人重一点的。   四爷等着梅继荣思量,默默的把桐桐夹的菜吃了:国内有全世界四万之一的人口,可国外还有全世界四分之三的人口。中药制剂如果能卖到全世界,三生就是个庞然大物。   梅继荣把酒喝了:“金总,大气!”   因为谈的好,梅继荣考虑到女儿的情况,又看了繁市的情况,他觉得留下来长居是完全可以的。   买了一套距离三生堂近的房子,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房子暂时住不成,就又搬到三生酒店住。   梅继荣得来回跑,梅霜留在这边治病,她本身就在家跟着父亲学了医。但她的身体不允许,就算是现在,也尽量是要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了。   但人的一辈子很长,又不能什么事也不干。   她妈妈留下来陪她,而桐桐允许梅霜去病历档案室呆着!不参与管理,只在里面学习。那里安静,只有特定的人能进出。温度又能一直保持恒定,在里面呆着,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她在天气好的时候来,待上三四个小时。她妈给送来,再给接走。   桐桐每天都能见到这孩子,每天给一号脉:就是能活着,安安静静的呆着就行。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她在里面一天学多少,从没有人督促过。   直到东宸去存病案,无意中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她在整理经典病例,分门别类。   梅霜慢悠悠的,说话也慢悠悠的,递了零食给东宸:“我觉得中医教材上的案例都没有这个经典,我想帮林大夫整理出来。”   东宸:“……”干的其实是助手的活。   她觉得挺好的,第二天就叫人给里面安装了电脑:不管是玩也好,还是学着用它整理资料,都行的。   梅霜可太喜欢这个环境了,一个人就占据一个角落三平米的地方,但每天乐此不疲。   其他人都忙忙碌碌的,她也不着急,不管谁进来,她都在按部就班的干她的事情。   东岳推了梯子放档案,她头都不抬:“今儿又来什么特殊的病人了?”   有些病人可能是要保密的,他们的档案会存在密码柜里,她只见过东宸、东岳和大丫亲自存。   东岳‘嗯’了一声,“是!最近……顽疾多了一些。”   何止是顽疾?今儿碰到个老顽固,是被子女给带来了。   老者七十多了,退休以前在部委工作。六十年代的时候,据说他的妻子是被中医误诊,一剂汤药下去,人没了。自此,老者对中医深恶痛绝,发誓一辈子都不看中医。   因此,被轮椅推来的时候黑沉着脸,要不是他行动不自由,早跑了!要不是怕失了体面,真的非叫骂起来不可。   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沉默不语,眼睛闭上,连看一眼大夫都不肯。   望闻问切,医生只管问,他只管不答,大有一种:我看你怎么给我治。   桐桐看着轮椅上的老者,老者的肚子大的不正常,这是积水了。   她拉了老者的手腕,人家不配合,跟桐桐开始掰腕子,一个非要拉,一个就憋着劲不叫你拉。   边上的家属十分尴尬,做女儿的蹲在边上,“爸,您多大年纪了,别闹了。叫人家大夫给瞧瞧。”   就不!   桐桐轻摁住穴位,老者的手便不由他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可算是瞧了桐桐一眼。   桐桐就笑:“家家医院都是被告,年年月月都有病人家属在告医院。按照您的理论,西医里出了庸医,害了人命,还能信西医呀?您咋还一竿子掀翻一船人呢!就算是我是坏的,您都这么勇敢了,那不妨以身试险!您反正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呢。在最后发挥余热,砸了我这庸医的招牌,证明中医都是骗子。”   老者又睁眼打量了桐桐一眼,被气的开口了:“你倒是敢说话。”   “我还敢治病呢!”桐桐给号脉了,一边号脉一边说,“老爷子,您是固执了一辈子呀!我觉得您的做财务的,您这脉处处都透着那么一股子严谨和小心谨慎!我猜您半辈子都在掂量和斟酌中度过,总怕哪里弄错了。”   老者就看儿女,眼神严厉。   “别冤枉人!这都是您的脉象告诉我的,知道‘七上八下’吗?您的心七上八下的,悬着呢!您的脉象就会表现出来。我猜您是下岗不下线,在家里还操心单位的事。时不时的就要去单位提提意见,怕年轻人干不好……”   老者有‘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但老者的子女在边上点头:老头太烦人了!人家单位还得接待他,搞的现任领导烦不胜烦。他去了,不接待显得不尊重;接待吧,他给现任领导开会,指手画脚的。   就把他自己活的人憎狗厌。   桐桐手老者,“您说您,操那些心干嘛?这地球离了谁不转呀?”不等老者反驳,她就说,“十年前把胆切除了吧?知道胆为什么会病嘛?如果长期的忧思、烦恼、恼怒,情志不畅,肝胆就会淤堵。久郁蕴热,疏泄失调,它就病了。   病了之后,一切了之。你现在所有的症状都是因为你没有胆了,却还跟以前一样,操心着那么多事。肝胆肝胆,没了胆了,肝就出问题了。肝出问题不调理,五脏六腑受累。”   老者:“……”   桐桐起身,说做记录的东岳:“舌黄干、红干。”刚才说话的时候看见舌头了。   东岳看了老者眼睛一眼,“眼诊,病人肾阳弱,反应差,脾区破散,肝区……完全松散。”   “嗯!”   “面部黄白,腹大。”东岳记上,又问,“是不是睡眠还可以!但是去医院抽了积水之后,夜里反倒是睡不安稳了?”   老者不由的看了边上的半大小子:对!就是这样。   “您老的胃口不错,肯定是不是肝癌或是肝硬化,您可以放心的!若是肝出现了恶变,顶着胃了,您的胃口不会好的。”   老者:“……”这都是面诊看出来的。   桐桐的手摁到老人的腹部:“这里时不时会疼,左边尤其厉害,是吧?”   老者不由的点头:对!   “这是脾!您的脾气是真大,顽固倔强。您这病,八成的因素都是脾气秉性上来的。”桐桐说着,又换了地方,“这边一般不疼,只在抽了腹水之后才疼,对吧?”   老者:“……”对!   “肾阳虚到,您至少三天都没有排尿了。”桐桐说着,就取针,“我先给你下一针,你们抓紧去厕所,先去撒尿!”   然后老人就没能出厕所,针还在穴位上扎着呢,推着老人到了卫生间,然后就开始尿。尿一拨,才把裤子穿好,就又有尿意了。一直往复,再出来都是三十四分钟之后了,肚围也明显的缩小了。   一副药都没吃,连着来了三天,针灸了三次之后,肚子不积水了,小腿脚面也不浮肿了。   桐桐说老者:“我也不给您开药了!您是您自个的大夫。脾气是您的,您控制不住,别管中医西医,都拿您没法子。”   说着,给了家属一个药膳方子,用的都是食材:“别叫吃药了,饮食注意,叫自己控制脾气。”   说着,桐桐就调侃老者:“我呢,还是没能治好您的病。以后要是一直不复发,您得感谢自己。您就是那个能自治的最高明的大夫。”   老者没搭话,而是说子女:“走走走!赶紧走。”   他当时是一句好话没说,可回了家,去了老年活动室,可是把桐桐给戳爆了:“瞧瞧……两年了,我这肚子反反复复,三天去一趟医院抽腹水,就是没法子!结果呢?一针下去,我尿了半个小时,肚子下去一半。两针下午,隔一个小时尿一次,我一天啥也没干,就上厕所了。第三天再一针,这里也不疼了,那里也不憋了。回来坐的是火车,正常吃喝拉撒,在车上睡的比谁都香!”   说着,站端正叫看:“瞧瞧!好了。”   然后他说他的老领导:“您的那位保健大夫不行呀!您这腿还是走不了路。听说林大夫的徒弟在京城医院,不行就去瞧瞧!总说他们给保健,这一天天保健保健的,就是不治病,顶啥用呀?”   是啊!保健保健,保的他的病情没有更恶化,就是保健的工作呗。   这位老领导都快八十岁的人了,叫孙子带着,挂了叶飞的号。   叶飞瞧病,也不会问人家为啥来的。反正是来瞧病来了!病人的情况就是风湿严重,严重到双腿无力,站立困难!   骨损伤、肌肉萎缩等等,这都是存在的。   他心说:其实大师兄治这个更擅长,他这几年治疗最多的就是这个了。当然了,自己也能治。不过是过手的病人少而已。   这么大岁数的人,他得先说好,“长期无法站立,肌肉萎缩,筋也会跟着萎缩。治的时候会有点疼,只要把筋拉开,重新放松,才有站立的可能!其他的治疗好办,过程不痛苦。但这个是真的疼!越是不通,越是疼。”   这么大岁数了,如果不想受疼,“可以选择慢一些的方式,先止住疼痛,慢慢的缓缓的治疗,可以吗?”   但是老人瞪眼:“老子上战场的时候,子弹都不怕!”   叶飞:“……”他一听老爷子是战场下来了,马上赔上笑脸,“您是英雄!我这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吗?”   但真的下针刀的时候,事先还是给下了止疼针!一方面叫老人膝盖不那么疼了,另一方面,也是缓解下针刀带来的疼痛,叫他没那么敏感。   果然一下针,老爷子就喊:“就这?叫疼?”   “哎哟!那能跟您比吗?我见的病人有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了,就您,钢铁硬汉呀!”   家属在边上对叶飞瞧瞧表示感谢,反正哄着老人高高兴兴地把病给治了。   当时就不疼了,夜里睡的安稳。腿是放松了,轻便起来,并不沉重。起夜的时候再没按铃,他自己扶着床,扶着墙,自己上了厕所,扶着洗手台站起来,又一路扶回去躺下。   连着去了三天,能拄着拐杖起身在家里转悠了。至少生活又可以自理了。   刚好这一天又到了保健大夫上门的日子,老爷子这脾气,那是能忍的,就说保健大夫,“小王呀,你这医术得精进呀!瞧瞧,这不是好了吗?”   小王并不小,今年四十有八,叫王吉。   王吉也是家传的手艺,其父祖都是行医的。但说实话,风湿类的疾病就是不死的癌症。一旦得上了,很难治愈。能维持情况,缓解痛苦,这就是高明的大夫了。   咱就说,被人这么说到脸上,质疑你的能力,年近半百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人家不得喊一声:“王专家!”   要是去下面的省级、市级的医院,他们都是要提前准备做好迎接工作的!红色的条幅得挂起来:欢迎王吉专家来我院莅临指导工作。   我是这样的人物呀,被老领导质疑专业水平?   当时他陪着笑脸,说小年轻不知道轻重,保守有保守的好处。结构被老领导给骂出来了,说他自满,不够谦虚,不思进取,还有给保健组的领导打电话反应问题。   幸亏老人家的子女在身边给拦住了,还跟他道歉:“对不住!人上了年纪之后,脾气就打,喜怒无常,你受委屈了。”   肯定是受委屈了呀!   出来之后越想越气,京城医院的叶大夫,不就是叶家的那个小子吗?   当然了,叶家……也是得罪不起的!   叶家那小子拜了个乡野郎中,自视甚高,嚣张之极!要不是叶家招惹不起,早该收拾了。   不过没关系,叶家得罪不起,三生堂太远,听说三生堂还有个弟子,在国际医院。   乡野之地的野郎中,登了大雅之堂,当京城是什么地方?   徐玉华不知道有人要找茬,她早起也不在家吃饭,车一开极出门了。她跟早餐店的老板都说好了,提前给她装好早饭,车过去的时候一拿就行。   一个煎饼卷菜,一个蛋,一个奶,一边开吃一边吃,到医院就吃完了。   下了车,扔了垃圾。一边往门诊楼走,一边给师父打电话:“……我看天气预报,老家又下雪了!我昨儿听我金叔说,您想吃冷面?吃什么冷面?这样的天吃冷面伤食……”   “您没吃!”   “您肯定想着偷着吃。”   桐桐:“……”就是有点燥,想吃口凉的,一个两个的打电话说,“行!我不吃。你赶紧忙去吧,一会子迟到了。”   没吃到了!提前一分钟到。   最近降温又降雪,风湿、类风湿的病人骤增。欧美人,人家吃大把的止疼片,认为这是遗传疾病,不可治愈。冻的吼吼的,人家穿着单裤。   可能在这边的时间长了,同事告诉他们,这不是止疼片能解决的,必须治疗。   然后看诊的人就多了。   第一个患者是个R本女人,内八字走路,穿着裙子,厚丝袜套着厚丝袜!大衣在臂弯里放着,进来很客气的鞠躬。   徐玉华:“……”你穿着大衣,下面不钻风吗?大腿不给你冻秃噜皮了。穿裤子违法还是犯了天条了?   自从在国际医院上班之后,她的脾气好像就有点不好了。观念的不同,这个遗嘱特别不好下。   他们永远在问WAY?   WAI什么WAI?   我家五千年没断传承,光是经验就叫我们知道,我们这么做是对的!有些东西,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了。   看病五分钟,治病十分钟,解释三十分钟。咱就说,耽搁不耽搁时间?   好容易熬到中午吃饭时间了,饭菜也就凑活,中西餐都有,她跟同事坐在一起,跟往常一样,边吃边聊。   结果就听说下午四点,请了个专家要给一个外商治疗痛风。   这个病人特别难搞,但对方不是徐玉华的病人,也没人请她去帮着瞧,那一般就是跟他无关。   她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   结果下午三点五十了,再有十分钟,门诊就结束了,她被通知:去会诊。   那就得去住院部。   到点她就走,跟隔壁科室的一位大夫一起走:“听说这个专家是保健大夫出身,挺难请的!外商花费了不少,才请了人家来这一趟。”   “那就跟咱们无关。”徐玉华说着还问:“你上次说的那个店在哪?”   “服装店?”   “对!”   “你要买衣服?”你的衣服也不少呀!   “你那本最新的杂志我扫了一眼,封面上有一款红色的大衣,特别漂亮!我想给我师父买一件。”   “那玩意是超季吧?明年秋里才会有。”   徐玉华还是记下地址,那一片都是好的服装店,她还想给师弟师妹买两身,打算下班后开车去看看。   去会诊她躲在最后面,就没往前凑,心里还想着,得记录一下路线,要不然得迷路的。   她甚至偷偷的发短信给道路相关平台,他们会回短信,把最优路线发过来。   拿着手机正看,就听到有人说:“听说咱们医院有一位神医的弟子,有现成的大夫,怎么还叫我来一趟。”   大家左顾右盼,然后回头,视线落在开小差的她身上。   徐玉华:“……”啥意思?我师父也没说自己是神医,我也没宣扬我是神医的弟子,咋就被点名找了呢?   她把手机揣回去,然后看向这位专家,她点头:“嗯!是我!”   既然说我师父是神医,那我师父就是神医!我是我师父的弟子,就是神医的弟子,没错了!   你敢叫,我就敢认!怎么的吧?!   ————————!!————————   稍后见 [202]几度花开(117)三更:几度花开(117)\r\n王吉回头看那姑娘,肯定不到三十岁,很年轻。长   几度花开(117)   王吉回头看那姑娘,肯定不到三十岁,很年轻。长的也没有很好看,瞧着眉目清朗,是叫人容易有好感的长相。皮肤也不白,但看着比别人化妆出来的样子更光亮。   穿的嘛,白大褂套着,穿的却是布鞋。   徐玉华看这个专家:“病人请了您,您找我……您能替病人做决定换大夫呢?还是您觉得病人的情况棘手,您有处理不了的地方,需要我配合?”   大家:“……”这个徐大夫以说话直接、难听而闻名!大家都知道,她说话难听的程度跟她的医术一样,都有点一骑绝尘。   她是动辄跟病患激烈的‘讨论’之后,把病人说哭了,但是病人下次还会来找她的人。   话是真难听,病患是真的很讨厌她,但她治病是真的效果明显。   于是,病人对她的评价是: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吗?她是我唯一一个想诅咒,但害怕诅咒灵验的人!上帝保佑她。   就像是现在,都说了,人家是专家,结果听听这话说的,叫人家专家怎么答?   一句话恨不能噎死对方的德行,是挺招人讨厌的。   王吉:“……”所以,我是能替病人做决定换大夫呢?还是说我处理不了,请她来帮忙来的?   没法答了!   科室主任在边上赶紧解围:“徐大夫,王专家是想集思广益,看看哪种方法更好。”   “所以,王专家拿不出最优的治疗方案吗?”   科室主任:“……”   大家:“……”   王吉:“……”   徐玉华看对方:怎么了?不是这个意思?   科室主任:要不是你的医术真的好,我都会想着把你踢走!平时跟同事相处还挺好的,也不事事的。有点拿不准的,跟她讨论,她也积极提供建议,并且从不居功。   今儿这是怎么了?吃了呛药了。   说的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王专家的助理,也是他的学生,赶紧说了一句:“我老师的意思是,听说你是民间名医带出来的,民间也确实有好的偏方,如果有好的偏方推荐,也能叫大家这些科班出身的长长另一种见识。”   大家:“……”这话说的,好像也不太好听!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了。   这怎么火药味还浓了起来。   徐玉华反唇相讥:“扁鹊和孙思邈不是因为当了御医才成了名医,而是成了名医才当了御医。那些先当了御医的要是能干,后来王侯将相有顽疾,又为什么要请扁鹊和孙思邈呢?”   这些谁不是民间出身?你一个学中医的,说这些话,不是欺师灭祖是什么?   先当了‘御医’,可把你给牛坏了!   助理当时憋的脸通红:这人的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   徐玉华没搭理,继续问王吉:“您要长见识,我还忙着呢!改天吧,今天没心情;您要请我出诊,我不能答应,改天吧,我没时间!”   说着,就问科室主任:“要会诊,我配合,这是我的工作!所以,是医院需要我参与会诊,跟病人请来的外援大夫一同商议方案吗?”   科室主任:“……”她只能点头,“对!”   徐玉华这才往病床跟前走,然后过去给病人号脉,查了情况,再拿了病历看了!看完就站在边上看王吉:你是病人请来的,不归我们医院管!但病人只要在我们医院住着呢,任何大夫给任何治疗,都需要我们同意。如果你的方案我们医院认为不妥当,我们就不会允许这么治的。   到时候只有两种方案:要么,你走人,听我们的;要么,病人走人,你带走,回头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是好是坏跟我们医院无关。   大家:“……”这就很硬气了!人家留下不是因为你叫人家留下就留下,人家出方案也不是你叫人家出方案,人家在正常工作!   你想考校人家,结果现在反过来了:你是外面请的,你先出方案,我来把关!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整个攻守异位!倚老卖老拿老资格的就被折磨一巴掌拍回去了。   就问王专家:你是治呢?还是不治呢?   治,你就得接受人家的审核。   不治,你收了病人的钱了,病没给瞧,是不是太没医德。   王吉真给气着了,过去给病人号脉,半晌都冷静不下来。   病床上的中年白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的秘书在边上附耳轻声翻译。   王吉花费了七八分钟才诊完脉,然后才说:“关节发红、发热、发肿,发疼,痛如虎咬,此乃白虎历节!”   说着,就看徐玉华。   徐玉华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病人饮食过量肥甘厚味的食物,湿热浊毒长期积聚,以‘邪实’为主。可服用中药白虎加桂枝汤。”   徐玉华还是不说话,垂着眼睑。   王吉看助理,助理正在开代老师写方子,他叮嘱说:“加土茯苓10克,祛湿浊!”   “好!”   “加肿节风5克,清热解毒。”   “好!”   “加地龙、赤芍各五克,活血通络,也止疼。”   说完,就停下来了,拿了方子看了看,人家接笔,签字之后递给这边医院的科室主任了。   科室主任:“……”我们用的也是这个方子,只是剂量上没那么大而已。可能用药稍微保守了一些。   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她把方子递给徐玉华:“徐大夫,您的建议呢?”   徐玉华没看方子,只问王吉:“王专家,这是最后的治疗方案吗?”   “当然,也可以配合针灸。”但是作用有限。   徐玉华眉头一挑,看向病人的秘书:“这里有听不懂外语的人,你来翻译吧!”说着,就看了王吉一眼,“王专家是你们请来的,那一定是你们信任的人!这么说吧,王专家的方子肯定是有效的,如果病人能在医院住半年或是八个月,我想等到明年入秋,症状再起的时候,疼痛一定会有所缓解。”   半年或是八个月?   开什么玩笑!时间就是金钱,这是你们的话!   徐玉华看王吉:“您开的药,您说呢?”   王吉:“……”他只能耐心的告诉病人,“您的症状很严重……”八个月都是冒进的说法,“这是急性期,以通络止痛、清热利湿为主!之后还有缓解期,得重新调整方子,需要时间一到两年……”   吃出来的病,长年累月的,这么调理着治,有三年的时间,就基本控制住了。   病人叽里呱啦的,坚决的摇头:我很忙,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配合你的治疗方案!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你就给我这样的治疗方案吗?这跟医院提供的治疗方案有什么不同?   秘书一字一句的翻译,把王吉气的够呛,“你想治病,却连治病的时间都没有,不配合大夫的病人,不治也罢。”   病人狂躁起来,这会子又疼起来了吧?   他用蹩脚的中文说:“……中医……治不了……你们都是骗子……”   王吉:“……”这话更可憎!   徐玉华看病人:“你稍安勿躁!你现在的情况再继续发展下去,肾脏会出现问题。你长期的高尿酸,这种高尿酸会结晶,然后在你的肾脏中沉积,形成结石,阻塞尿路,疼痛剧烈,且极其容易引发感染!   而后,肾功能下降,慢性肾病会找上你。肾病再接下来就是尿毒症,需要终身透析或是移植肾脏。   当通风合并了肾病,有多危险,我相信你是清楚的!如果你在知情的情况下,这么选择的话,请签知情书,然后办理出院。”   病人不狂躁的,他的西医大夫确实这么说过的,跟这个女大夫说的一模一样,“你有办法?”   徐玉华指了指王吉:“他是你请的大夫,还是听你的主治大夫怎么说。”   病人摇头,看秘书:“请这位大夫离开,就说感谢他跑了这一趟,辛苦了!也感谢他给的治疗方案,非常感谢。”   除了王吉,国际医院的大夫是都能听懂病人说了什么的。   这不就是病人不满意,对所谓的专家也没有高看一眼,人家花钱请人,不合心意了,人家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人给撵走了。   秘书这么转达了,王吉:“……”这么多同仁的面前,将我的脸面搁在哪里?他看了病人一眼,又看徐玉华:“倒是不知道徐大夫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徐玉华:“您是要观摩还是要学习?按照医院规定,不管是观摩还是学习,除了要大夫同意之外,还要病人同意,并且签署同意书。”   所以,你是要观摩还是要学习?   王吉:“……”真想把那嘴给缝上!   徐玉华见他不回答,她就说:“那请您回避,要尊重病人的隐私。”想留下来看,没门!   科室主任:“……”这么大的专家,这么大个年龄……他偷偷的撞了徐玉华一下:“适可而止!”   徐玉华被暗示了,她故作惊讶:“有您的面子,我会同意王专家观摩和学习的!关键是病人得答应,您问病人吧。”   科室主任:“……”你这不依不饶的,到底要干啥了?以后不在国际医院干了?   徐玉华心说:我每天想的都是,能干就干,不能干我立马回三生堂,当这是啥好地方了,我舍不得走是咋的?我都不在乎这份工作了,我还怕得罪人呀?   你们国际医院有什么了不起!今日不在国际医院干,明日三生堂就能成为国际性的医院,你当我好稀罕你们的嘛!   反正我就这样了,有本事就把我开了!   ————————!!————————   明天见 [203]几度花开(118)一更:几度花开(118)\r\n把王吉给欺负走了!他是真的没一点脸在往下呆了……   几度花开(118)   把王吉给欺负走了!他是真的没一点脸在往下呆了。   于是,面色黑沉,怒气勃然,气血翻涌,多少年没被别人这么对待过了。   科室主任赶紧去送了,病人:“……”什么意思呢?   治疗还是要治疗的,但是得过一下手续,将病人彻底转到自己名下才行。在医院抢病人是特别犯忌讳的。   徐玉华没急着说话,等着领导,看领导怎么说。   是自己加入这个医疗组,还是把病人彻底拨给自己,都行的!也得看看同事怎么想。咱没跟所有人为敌的意思。   别欺负我,我很好说话。   想欺负我,那是没把我师父放在眼里。   主治大夫也不想要这样的病人的,动辄弄个名医来,这不是啪啪啪的打主治大夫的脸么?现在连专家也就这样的水平了,我就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丢人。   谁愿意接手谁赶紧弄走,烦死这样的病人了。   徐玉华就接手了,她不避讳同事,这些法子只看是学不会的。   她取了一套平时都不怎么用的针,这针是淬过药的!给针淬药这个过程非常难,也非常的漫长。因为太难得淬好,所以等闲她都不用这种针的。   而且,自己的技术不到家,淬药针的手法还不如东宸和东岳。   这针通体黑黝黝的,跟亮闪闪的银针完全不同。   她列了治疗方案,给领导过目了,然后拿给病人,上面中英文双写,对方应该能看的懂。   病人对那些术语完全不懂,但看到上面写着‘下床活动,生活自理’这一类的词汇,他果断签字。   结果针一拿出来,要治疗了,病人的秘书拦了一下:“你这针怎么回事?”   徐玉华:“……”我就服了,白纸黑字的,告知书上写的不清楚吗?她没好气:“能是什么?我能用银针淬了鹤顶红吗?”   秘书:“……”你的嘴是淬过鹤顶红的!我这不是没见过吗?   徐玉华看了秘书一眼:“给大穴下针,你不要说话干扰我。但凡深一个针尖的位置,都可能导致下|身麻痹。告知书上有,想观摩就不要说话,不要干扰,要不然就出去……”   屋里静悄悄的,秘书朝后退了两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徐玉华每一针都下的小心谨慎,整整下了十八针。   然后,用的是针刀,针刀一下,罐往上一扣!又是十八针刀,扣住了十八个罐。然后她开始行黑针,一边行黑针,一边看着那扣住的玻璃罐。   被针刀划破的伤口上,不停的有黑色的血液流出来,全封在玻璃罐里了。   她拿了准备好的纱布,放在每个玻璃罐边上。   然后取一个黑针,就取一个玻璃罐。取的同时,纱布擦拭掉黑血。等都取完,她给把针眼和针刀的小伤口给处理了一下,涂上透明的乳膏。   这才站直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徐玉华的头上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   她擦了手,看向一直躺着的病人:“还疼吗?”   病人:“……”麻嗖嗖的,“不疼!”   “自己起身,下床试试。”   下床?   病人要起身,秘书又去扶。   徐玉华:“……”她再说一遍,“自己起身!”听不懂?   病人推开秘书,自己坐起身来,然后双腿往下挪,脚挨着拖鞋的时候,没有那种想象中的疼痛,还是不舒服,但也还好。   鞋穿上了,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诶?哦!买噶的!”   徐玉华看了看,下针还是轻了一点,第一次独立做深刺,心还是虚的:“你可以不用住院,按时来医院做治疗。这是需要长期调理的,告知书上有。”   “谢谢!谢谢大夫。”   科室主任正跟王吉说话,听王吉在抱怨病人的不配合,国外的病人对于中医理念的领悟有问题,他们缺乏种种的常识,这种病人配合度不高,十分为难大夫。   这话也是实情,科室主任不免附和几句。想着拖延到时间了,咱好歹设宴招待一下。   当大夫的可以随意,但有时候医院也是得罪不起这些人的!他们是专家,是保健大夫,他们接触的真神多,真要是嘴一歪,高了自家得黑状,会给医院带来大麻烦的。   所以,徐玉华得罪的人,自己就得找补回来。求别给咱们医院穿小鞋!他给院长把短消息都发过去了,院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给自己下的命令就是:千万把人留住,回头好好招待,给把面子撑起来。   正拖延着呢,院长到了。可算是到了,鬼知道这半个多小时有多熬人。   院长远远的就伸出手:“王大夫,有些日子不见,总也想请你,您也总是忙!今儿可算是驾临了,说什么也得给我们一个招待的机会……”   正说着呢,就听到一声‘嗨’,洋味儿十足。   这谁呀!   病人很高兴,一出电梯就跟王专家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看见了吗?我站起来自己往下走了,高兴吗?   科室主任:“……”也不好不跟病人打招呼。他就点头问候,“这是……”正不知道该怎么问呢?秘书说话了:“徐大夫的医术高明,允许我们出院了!只要每天按时来治疗就好。”   说着,就看王吉:妈的!差点害我丢了工作!花了那么些钱,我在老板面前把你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结果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贪污了钱,找了个庸医呢?   他阴阳怪气的,“王专家还没走呢?您看,也是我有眼无珠。要早知道徐大夫的医术这么高明,就不专门请你一趟了。”   王吉:“……”小人一个!我就是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破公司的小秘书来奚落。   可秘书不怕呀:我拿了绿卡了,我的公司又不归你管,我奚落就奚落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还专门给病人说:“老板,应该感谢院长!”   “当然!当然得感谢。”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把徐玉华夸了再夸,然后又道歉,说不该不信任你们医院,请外援大夫来治疗!   一个外国人,是不懂国内的医疗体系的,更不懂国内这些人情世故。   所以,他说,“外援大夫的水平哪有你们医院的大夫水平高啊!”   院长:“……”外援大夫是王吉吗?他:“……”该说点什么呢?这真是一个让人高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夸奖呀!   科室主任赶紧打岔,叫个路过的实习生:“那个……那个谁……你送一下病人,外面路滑,小心坡面。”   心里却说:幸亏王专家听不懂外语。   王吉听不懂,但是王吉的助理能听懂个七七八八的,当时就不高兴,且带到了脸上。   上了车,他还在说:“这个徐玉华,嚣张之极!”   王吉便猜到了之前的对话只怕对他不太友好,他没言语,车里的气氛十分低迷。   于是,他在给一位特殊的老病人做日常保健的时候,就一副闲聊的样子说起了现在中医的现状:“……很多年轻的大夫,为了追求一定的效果,跟西医竞争,就枉顾中医药的特点。中西医就是各有长处,咱们得正视嘛!不能说西医打了止疼针不疼了,中医就针灸止疼,也达到不疼的效果!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说到底,是没有长远的考虑病人的情况,失了医者之心!改革开放,我觉得,中医的改革就是要正视自己!坚持我们自己的长处,接纳自己的短板。承认西医的长处,学习西医的长处,而后相结合,才能走出新中医的路子。”   老病人‘嗯’了一声,缓缓的点头,觉得这话也很有道理。   他卸任多年了,以前也没从从事过卫生工作。但是他儿子从事的正式卫生系统的领导工作。   等他儿子看他的时候,说闲话的时候,他就把王吉的话说给儿子听,也难免有些唏嘘:“中医一定是有长处的,但若是急功近利,使得中医的名声更差,这才是真的可惜!咱们传统的医学不能因此而落寞呀!”   老者的儿子五十上下,吃饭慢条斯理,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并不轻易说话。   可等上班的时间,还是不由的想起父亲的话,他叫了秘书,“你去联系王大夫就说抽个时间,我想了解一下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最近隐隐的,满耳都是中药事。   这个王吉王大夫,跟自家是老乡!当年祖上在老家的时候,也常去王家的医馆瞧病。后来,安排保健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两方是老乡,语言沟通各方面都方便,就安排了王吉做父亲的保健大夫。   这些年,也还好。   不管王吉想通过父亲叫自己知道什么,总归也是一家之言,听听也无妨。   正好,最近要下去视察,老叶给推荐了一个地方,叫自己务必亲自去看看。当然了,这也是老叶的一面之词。   还是多听听!听听各方面的看法嘛。   王吉在吃午饭的时候见到了这位老乡,“黄领导。”   “坐!”   王吉就坐下了,说起老爷子的身体,“……就是得缓着调,长期的调养,这也是中医的特点。遵从自然规律,应四时变化……”   黄领导打断对方:“中医……乱象频发?”   “是!包装出所谓的神医,不过是枉顾病人的身体,为名为利,唯独不为病人考虑!每次想起这些,我是痛心疾首又无能为力!”   黄领导:“……”缓着调理,长期调养,中医是有这个特点,但绝不是唯一的特点!中医一定是能治病的,也能治大病急病。   王吉擅长调养,他的认知只局限在他的能力上。因此,这个话不足为信。   但是,包装神医,在民间行骗,这也一定是存在的!像是包治百病的广告,贴的到处都是,这是不是需要整治的呢?   也是需要整治的!这一部分倒也是可以取信的。   ————————!!————————   稍后见 [204]几度花开(119)二更:几度花开(119)\r\n年底了,又开会?\r\n桐桐拿着电话:“省厅?”……   几度花开(119)   年底了,又开会?   桐桐拿着电话:“省厅?”   “对!记一下时间,周五上午九点的会议,别迟到了。”   桐桐:“……”那就得周四晚上过去,周五早上过去开会。   张敏、大丫、东宸、东岳都在,还有好些进修的大夫,一般就是里面坐个年纪大些的大夫,张敏和大丫跟着一块会诊,差不多的病症都能处理。如果处理不了,或是拿不准,会把病人的情况先登记下来,如果病人不着急离开的话,中午或是晚上,桐桐会给加班再看一次。   所以,离开一天半天的,问题不大。   刚好,桐桐正好有事,近期正要去一趟省城的。那就抽这个时间,把事情都给办了吧。   梁山的年岁不小了,他是秦领导的保健大夫,领导夫人把娘家的表侄女介绍给梁山,这真的不是那么好推辞的。   他打电话回来,说起过这件事。   桐桐当时就告诉孩子:“你先见,能相处了当然好,但是不能相处也不是大事!你在斟酌,人家女方更在斟酌,不要有顾虑。不行就不行,只当交朋友了。要是担心跟领导的关系,那更不必了。真有你觉得不愉快了,我去给你处理!”   就这么着,两人见了面,也相处了一段时间。   梁山就想叫桐桐见见,再替他看看。   那这就是想正式交往的意思。   所以,周四,五点半下班,五点四十五已经坐上火车了。六点半下车被梁山接走,七点零五分到了梁山提前订好的酒店。   包间里坐着个姑娘,门一推开,这姑娘就站起来了:“师父!”   桐桐:“……”跟着梁山叫,这是觉得梁山还可以?她笑着坐过去,“等久了吧?”   “没有!也才刚到。”说着,就把大衣接到手里给挂着了,回来又给倒茶,然后交代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姑娘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的也只能说是普通,打扮的也只是中规中矩。就是大多数女孩子的穿着。   没怎么化妆,素面朝天。   但是待人接物倒是大大方方的。   这姑娘在大学的图书馆工作,算是大学里的职工。工作相对清闲,有寒暑两假。工资一般,待遇普通。说清闲是真清闲,说发展前景也是真没太大的发展前景。   只能说,两人的前提是:合适!   女方清闲,当医生的有时候就是得忙。梁山要出诊,尤其是领导叫的时候,说走就得走。在生活上来说,就难有顾家的时候。虽说收入高,雇保姆没问题,但是老人、孩子,有个突发的事情,还就得家里有人照管。   女方的收入高不高,这不是男方考虑的条件。   但男方的工作稳定体面,收入高,前途也还不错,这都是女方看中的地方。   在这个前提下,年龄相当,能谈到一起,相处也愉快,谈婚论嫁的话,这也还好。   在单位不是没人追梁山,但是他不想找个本行业的。现在这个……都在双方的择偶标准里。   这姑娘叫薛倩!   桐桐看着上上来的菜色,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再见这姑娘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然后递给这姑娘。   这姑娘打开,是一只素面金镯子,没啥款式可言,就是粗大重。   她一下子慌了:“师父,太贵重了!”自己两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一只镯子。   “我不会挑,挑的样式怕你们不喜欢!干脆叫打了这样的金镯子,你们喜欢什么样式的,叫人给你们重新打去!”   薛倩:“……”这重量能打一套首饰。   她不安的看梁山:给的太贵重了。   “师父给了就拿!”梁山嘿嘿笑着给师父夹菜:“师父,吃饭!回头我给您打个臂钏。”   “行!我等着你的臂钏。”   梁山摸了摸耳朵:“那今年我们回家。”   “嗯!回家。”你爸你妈该见见了。   “要是您和金叔都同意,您看……”   “见见你爸你妈,回头我们商量,请秦方教授和你们保健组的几个专家做媒,看看人家薛倩的父母舍不舍得把闺女嫁你吧。”   “您的徒弟,谁家得姑娘不想嫁?”   “哟哟哟!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桐桐跟梁山说笑着,然后才跟薛倩说,“他要是哪里不好了,不要纵着!你打电话告诉我,我收拾他。”   “嗳!”   吃完饭,桐桐又摸了一把钥匙递给梁山:“之前你金叔买房子安顿老人和家里几个孩子的时候就给你和小敏买房了,这是你的!”钥匙上贴着胶布,胶布上写着地址,“合同在房子里,房本的手续还没办。”   梁山:“……”他拿着钥匙看,“都给了一套了。”   “那是最早开盘的单元楼,面积也不大。”只是比你以前的单位房子稍微好点而已,“这个能大一些,还没来得及装修。回头你抓紧装,按照你俩的喜好装,我跟你金叔就不管了。”   薛倩扫了一眼:那是一片别墅区,是省城迄今为止唯一的商品房别墅区。每家每户都带着院子。三层还是四层来着?   自己住着单位给分的二十平的筒子楼,这已经是被特殊照顾了,好些人还一家三代挤在三四十平的屋子里。   师父给准备的房子何止三四百平?   “这是婚房!装修的时候别凑活!不管是采暖系统还是制冷系统,都要一次性到位。回头你把图纸给你金叔,他安排装修的事,你们忙你们的,这些事都不用管。”   梁山默默的点头:“师父……”   “走吧!送我一趟,再送小倩回家。明早你得早起,先送我去开会,你再去上班。”   “好!”   公婆在省城住,这边的房子也大,房子也在四爷和自己名下,所以,老人带着东升、东旭、东阳住一楼。二楼给自家留着,三楼住着保姆。金声、金玉两家来省城看孩子的时候,也会住三楼的客房。   反正是一大家子都能装的下。   到家的时候都晚了,家教老师再给孩子上课。桐桐跟公婆说了一会子话,就上二楼去了。   给梁山买的房子也在这个别墅区,只是更靠里面一些。他带着薛倩去看房子去了,她没管,明早还要早起,她早早的睡了。   早上六点半起床,楼下也都有动静了,保姆把饭都做好了。几个孩子也都起床,要去上学了。   “四婶!”   “嗳!”   桐桐坐过去吃饭,东旭是金声家的姑娘,正在上初中的年纪,还是不爱说话!早起没睡够,噘着嘴吃蛋喝牛奶。   东阳正缠着奶奶要零花钱:“别人都带,想买个面包吃。”   “家里有面包,去学校买什么面包?从家里带吧。”   “人家都买,就我不买。”愣是要了一块钱,带去学校买面包吃。   桐桐吃完又去漱口,她急着出门了:“妈,开完会我就直接回了。”   “那你咋去火车站?”   “梁山接送。”   也行吧!   梁山在外面等着,桐桐急匆匆的出门上车。   不想倒车,梁山开车从另一边绕一下。   师徒俩说话,桐桐把车上的羽绒毛毛让车窗外扔了一下:薛倩穿的羽绒服不算是好,出毛。   她说梁山:“带人家去买些衣裳。”   “好!得空了就去。”   车窗开了那么一下,听见东升跟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孩子问:“你家又来亲戚了?”   “嗯!”   “你爸你妈没时间陪你,家里住那么些亲戚!你大姑、你堂姐堂弟的……那么多人住一块,你爸你妈可真有意思?这个亲戚也有意思,酒店不住,偏住别人家。”   东升打岔:“赶紧走吧!一会子迟到了。”   桐桐:“……”她没回头,叫梁山:“走吧!”   梁山从后视镜里朝后看了一眼:“这小子,还挺要面!”   是啊!青春期的孩子,跟人交往要面子!别人以为这是他家得房子,他没有否认。   好面子而已,说是大事也是大事,说是小事也是小事。   桐桐叹气:亲爷爷奶奶带,他父母周末过来陪着,没有别人插话的道理!读好的学校,住的环境好,这不是照顾他们的,这是照顾老人的!   但是,跟着爷爷奶奶还是会有错位。   回头设法提醒一下于红,这小子特别废大人。   开会去了,都是各个卫生系统的干部和从业者,有各个医院的院长,有省内医疗行业的专家,有民营、私营的药品行业的企业家,也有像是桐桐这样,属于私人诊所中的佼佼者。   三生堂说起来是诊所,但是接待的病人早就跟一家市级医院差不多了。   她认识的人也多了,这些年积攒了好些人脉,早到了就跟这个打个招呼,跟那个打个招呼。   谭红正跟桐桐商量,她的想法是,他们肿瘤医院想和三生堂合作,在繁市开设个分院。   桐桐:“……”这其实是很麻烦的!   正要说话,就听到边上一个声音说:“林神医,久仰久仰。”   桐桐看过去,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见对方伸出手来,她也客气的跟对方握握手,“您客气!”但是,不认识这个人。   结果人家一边跟桐桐握手,一边说:“刚从京城回来,听说您的弟子,也是威风八面呀!”   桐桐:“……”京城?弟子?只有叶飞和玉华!叶飞别说威风八面了,就是微风十六面都没有这么说!   威风八面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有些不低调,甚至于嚣张,目中无人。   没人敢这么说叶飞,那这说的只能是玉华。   这是告状来了?说自己的徒弟不谦卑?   桐桐哈哈大笑:“都是我教的!我说了,出门要是抖不起威风,回来我收拾她!”   ————————!!————————   稍后见 [205]几度花开(120)三更:几度花开(120)\r\n跑来告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的徒弟威风八……   几度花开(120)   跑来告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的徒弟威风八面?   呵呵!   换个角度去看:她一定是叫对方吃亏了!   那这是不是说她技高一筹,是不是说她让人无可奈何。   换言之,她的能力证明她有威风八面的能力。   再换个角度去看:连能参会的你们都听说过她,且开始讨论她,是不是意味着她出名了!   我的弟子出名了,能力出众到得罪人了,我为什么不笑呢?   桐桐就当着这人的面,笑的极其欢畅!不是当着大家的面来非议我的徒弟吗?我可不怕人知道,于是,我就大声的笑,大声的说!我怕人家不知道我徒弟出息了,我徒弟跟这些老资格较量过了,没吃亏。   对方:“……”从来只听说过林桐花谦卑有礼,有君子之风。可这一打交道就觉得不对呀:这人性格张扬霸道,哪有什么君子之风?   谭红拉了拉桐桐:“马上开会了,先坐!先坐。”   坐下了,桐桐才看谭红:他谁呀?真不认识。   “王厚!”谭红低声道:“原来在京城任职,这不是给领导做保健大夫嘛!领导履新,他跟着调过来了,在保健委做副主任。”   “王厚?”桐桐摇头:没印象。   谭红看了对方一眼,声音更小了:“他家也是中医世家,家里兄弟好几个,有些留在京城,有些跟着领导分散到各地。你回去问问你家金总就知道了,王家有个保健品公司,开着厂……世面上的养生胶囊之类的东西,都是他们家的产品。王家在养生、调养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桐桐默默的听着:反正是不知道为什么的,跟人家结下梁子了。   谭红问:“玉华那孩子没告诉你?”   “出师了,我让他们有事尽量自己处理,大事告诉我就行!没特意告诉我,总归是小事。”   谭红:“……”这可不是小事!你这当师父真就不问一下?   桐桐摇头:“没受欺负就行!”再还要想使绊子,自有我这个师父顶在前面。   同行是冤家,冤家只恨对方不死!得罪不得罪的都得对上,我还能为他们去说我徒弟?   再说了,“玉华性情温和,从不主动攻击他人!”要说叶飞主动欺负人,这个是可能的!要说玉华欺人,呵呵!   别说没欺人,就是欺人了……那咋了?   当师父的当然是帮亲不帮理了!   回头我关起门来揍她都行,但在外面,我徒弟永远都占理!当师父的别的本事没有,没理搅三分的能耐还是有的。   开会了,领导在上面说迎接部里领导检查的事!这是卫生系统大阅兵,都把各自的工作做好,谁掉链子了,回头领导走了,厅里要严肃处理。   桐桐听听就算了,一般检查是检查不到私人诊所的!不过是告知的范围广一点,叫大家都认真对待的意思。   她听着,开完会……在她这里就算是完了!   十一点半,散会!   彼此熟悉的难得碰上,不管是谁请客,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就各忙各的去了。   中午一点半,梁山来接,给桐桐送到车站。在下午三点,桐桐就又回到三生堂了。   有两个他们拿不准的病患还在做针灸,桐桐先去看了,给诊脉,然后就从里面出来了,说留守的几个孩子,“年纪大的这个南边来的病人,被毒蛇咬伤过,当时用土法子拔毒了,好像是没事了!但其实余毒未清!咱们这边很少见到毒蛇,你们压根就没见过这样病例。”   几个孩子:“……”   “这就是我说的,各地的情况不一样!医生在擅长的地方就有了特长。回头你们联系一下别的医院,你们分别去南边的医院呆几个月,多见见就好了。”   大丫问:“那另一个病人呢?”   桐桐:“……”也是孩子们没见过的,“沿海来的!寄生虫。”   “寄生虫?”   “嗯!寄生虫。”   师徒们按部就班的忙自己的,并不知道视察团一行,不声不响的,已经出现在医院了。   
  省城医院,梁山送了师父回来上班,刚好卡在两点半这个上班的点。   他一边走一边扣白大褂的扣子,老病人在走廊里等,这个叫‘梁大夫’,那个叫‘梁大夫’的。   他能记住这些人,笑着应了:“马上开始上班了,坐起来快,再等等!”   黄领导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正跟病人在探讨病情,看看到底是不是胡乱搞,只是止疼了之。   结果就见一个年轻的大夫过来了,长得五大三粗,但容貌却憨厚,一笑就更有亲和力了。跟患者之间的关系也亲近。   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他还停下来先查看了一下,然后喊护士:“拿个小板凳来,给这个阿姨把这个脚垫起来,别这么垂着!”   然后跟病人的家属下医嘱:“第一次来吧!要不你过来一下,先给你开个住院单,安排下住下!这么垂着也不是办法!回头门诊一结束我就过去!阿姨这情况,肯定得住院。来回折腾……折腾病人,也折腾你们……”   “那……今儿算收费吗?”   “这样,我先给你加个床,一天有八毛的床位费,你看行吗?要是还困难,你也把人先带到后面,住院部有长椅,坐在长椅上,腿全部挪到椅子上,病人也舒服,对伤情也有利……”   “八毛可以!”   黄领导默默的看着:这是个很有温情的大夫!   之前有人反映,说是有大夫沽名钓誉,以针灸刺穴止痛的方式治疗风湿、类风湿,其实是欺瞒病患!   现在看,来治病的何止是风湿、类风湿。   骨科这么多病症,风湿和类风湿只是其中的一种!病人年纪大了,在冬天天不好的时候,先止住疼,这不是错的!何况,他是配合药汤治疗的。   至少病人反馈说:不红不肿不疼,一般治疗三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拔根不大可能,但只要来年夏天,再来治疗七天,一般这一年都不会复发。以后年年如此,就不会更严重了。   有治好的病人带着亲朋来治病的,大家围在一起激烈的探讨,这都是真真实实的情况。   他心里有数了,等了半个小时轮到他了。   人以进来,梁山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再则,此人看着面熟。   秦领导家里的照片上,有历年开会的时候,在京城拍的大合照,或是个别的小团体之间的合照。   他不记得在哪张照片上看见过这个人,但是肯定是见过的。   他不动声色,只跟一般的病患一样,“大叔,您坐。”   黄领导坐下了,看见脉诊,就把手递过去,手腕搭在脉诊上,“我左膝盖遇到阴雨天有些酸胀、难过。”   这是实话!这些年其实也抱养的不错,天一变,汤药泡一泡就好了。   梁山先伸手查看了左膝盖,然后号脉,“……这是旧伤引起的!得有二十来年的旧伤了吧?”   黄领导:“……”对!七三的时候在农场劳动,修水渠的时候被石头砸到左腿上,左腿骨折,打了石膏,之后就落下点毛病。早年很严重,一到阴雨天腿都拉不动了,后来慢慢调理,现在也会难受,但缓解多了,几乎不影响啥。   这个小大夫很有两把刷子。   “骨头愈合了!但是,筋上的老伤一直未完全恢复!您骨折之后,是不是运动也谨小慎微?”   “对!”   “您越是不敢运动,筋上的伤就总也恢复不了。筋也是会萎缩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能恢复,就是会不停的复发,难受。   可这一点在哪呢?梁山开了治疗单子,递给这位特殊病人的‘家属’:“出去缴费!”说着,就起身,背对着这一行人:“我用针给您松松,回头就再不会难受了。”   黄领导就看见这个小大夫取了一根针,针有些粗,比一般的银针粗一些,足有半尺长。   身边的秘书吓坏了,朝领导摇头:没有保健组的点头,谁都不能这么干。   黄领导看秘书的眼神严厉:去!缴费去。   秘书缴费去了,梁山在病人的腿窝里摸,然后用针从腿窝里扎进去,就那么一下,猛地也只疼了那么一下,钻心一样的疼。   梁山把针抽出来了:“您活动活动,伸展,脚尖脚趾往下扣。”   这么一拉扯,之前的紧绷感消失了。这几天因为雪后天冷带来的酸胀感也消失了!只有针眼的疼痛,很轻微。   梁山给消毒,给抹上药膏:“五分钟之后再把裤腿撸下来,叫药膏凝结一下。您可以洗澡,但是别搓腿窝,让药膏护着针眼。三天之后就不妨碍了!”   等秘书排队交钱回来,领导已经把裤腿放下了。   他们从里面出来,梁山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黄领导问秘书:“一共花了多少钱?”   “挂号两块,针灸五块!一共七块钱。”   黄领导活动了活动腿:七块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每次泡的汤药,可都不止七块钱。   他问说:“上午挂的西医的专家好,一共花费了多少?”   秘书:“……”他算了一下,“挂号费两元,各项的检查费,包括拍各种片子,做风湿、类风湿等疾病的排查,花费一百二十七!开了一些药……”药名记不住,功效还没来得及看,“花费了六十七块三。”所以,“总费用是一百九十七块三毛。”   黄领导:“……”中间相差一百九十元!   百姓看不起病……可中医和中药真的不贵!   黄领导不看那些西药了,他出门上了车:“我的病好了!”   ————————!!————————   明天见 [206]几度花开(121)一更:几度花开(121)\r\n人走了,梁山低头,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这件事   几度花开(121)   人走了,梁山低头,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这件事不能告诉医院,不能告诉秦领导,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师父除外。   能来这里,肯定不单纯是来求医的。   但到底为了什么,咱也说不好。跟医疗相关的,繁市做得很好!以健康为城市名片,再加上繁市的领导背后有京城背景,这个地方在有些人心里,只怕不是寂寂无名的。   那么跟一地的经济增长、城市发展息息相关的一个诊所,是什么样?凭的是什么?靠医疗卫生真的能起到这个作用吗?   那么做卫生工作的领导会不会想着去看看?   既然能鱼龙白服来这里,那会不会去繁市?去三生堂呢?   当然是要跟师父说一声的,发了短信,装起手机,继续看诊,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桐桐看诊的间隙,拿了杯子喝了一口水,顺势看了一眼手机,是梁山的,她赶紧看了。主要是怕徒弟们遇到拿不准的病,等着自己答复。   扫了一眼,知道什么事了,她给回复了一句:收到!保持常态。   回复完,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四爷,告知了一声!领导下来的时间有限,闹不好晚上就会出现在哪个酒店里。   四爷:“……”这个消息就到此为止吧!上面要看,就让看最真实的!问题是肯定存在的,但藏着掖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他看来,全当不知道就好!   正如桐桐所料,晚上六点半,火车上下来三人。   他们没有直接选择坐酒店、招待所来接人的车辆,也没有选择出租车、公交车,而是等着这一拨拥挤的人群陆续的散去,他们上了一辆人力三轮。   火车站的整个运作,是忙而不乱的。   酒店、招待所的车是一字排开的,有些没有汽车接送乘客的招待所工作人员,他们会举着牌子站在那一排,牌子上写着招待所的名字、地址、住宿条件、费用,还会标注:安排人力三轮免费接送。   条件不好的,选择这种招待所的人还挺多的。价格确实很便宜!   而不管是哪种车,哪怕是人力三轮,也划分了道儿,他们必须在这里排队!旅客要坐,也排队。来一辆车,上一拨人。规规整整的,丝毫不乱。   眼看就排到他们一行三人了,他们才看到这里的出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这会子要坐车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   工作人员问:“去哪?”   “神泉东村!”   “两个人?”   “还有孩子!”   “能抱起来的孩子不收车费,两个大人神泉东村,一块二。拉到门口了给师傅钱!”   黄领导就看见每一辆人力三轮上都是有号码牌的,回头要是多收费或是没拉到地方,客人可以回来投诉的!   如此运作,可以避免乱收费,中途多收费,服务不到位的问题。   这一家上车之后,三轮车师傅脚一蹬,车子走了。   等到他们三个,工作人员也问了:“去哪?”   秘书说:“三生酒店。”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去哪地方来坐三轮,“有出租车。”   “想看看夜景!”所以选择三轮。   “几个人?”   “三个人。”   “一块五!到了给师傅。”   三个人抬脚就上了三轮,里面面对面两排座位,坐四个瘦子刚好,三个大男人其实稍微有点挤!   黄领导坐一边,秘书和警卫坐另一边。   道路宽阔,路灯明亮。三轮车有三轮车的道,谁也不侵占谁。   黄领导问蹬车的师傅:“你们这繁市发展的不错。”   “是!不错!以前这里就是荒地,全都在老县城的外面。属于神泉东村的农田。田还是盐碱田,收成也不好。现在这地可值钱了……”   “三生堂带动了一片。”   “是啊!你们也是来瞧病的吧!来了就对了,林大夫确实是神医!我们神泉镇……尤其是东村,这么些年了,除了意外死了一个人之外,这些年只生不死……”   “啊?”   “真的!不要不信,去找人问问去……早前谁都没留意,这几年咱们这里的寿衣店,寿材店都关门的差不多了,没生意呀!”   黄领导示意秘书:可以记一下,回头做一次详细的调查。要数据,要详细的情况统计。   秘书掏出随身本,记录了一笔。   黄领导这才又问:“是啊!听说癌症也能带病长久的生存。”   “嗳!说的就是这个!早几年还有被检查出癌症的,林大夫一号出来,就找病人的子女,叫去县医院拍片,确诊之后回三生堂抓药看病,人确实也都还活着呢!可最近这几年,东村再没有新增的癌症患者。”   黄领导:“……”他就问:“师傅,这是为啥呀?”   “为啥?”师傅也说:“人家是东村人,挂号难了之后,村里人都说呢,林大夫要是没时间,就叫徒弟、叫她家的姑娘小子回村去义诊!娃们年纪不大,手艺不错!没大事的就给调理调理,身体有问题的,就给排到中午或是下班之后,叫从后门进去,林大夫抽吃饭时间、下班时间亲自给看。人家村里不管是老的少的,少有生病的。”   “您不是东村人?”   “不是!咱是西村人。我们村最近也在找人家林大夫,也想请人家的徒弟过去给咱们看诊。给掏钱都行的,但病人太多,人家也未必有时间。就看能不能在年前或是过年的时候,人家三生堂放假,给咱也都瞧瞧……”   “排号不好排?”   “不好排!”   “那要是急诊呢?”   “急诊有急诊通道,接的。”   “那要是有人一直等不到号呢?”   “我给你说个法子,要是你的时间紧,排不上林大夫的号。那就挂康复号,康复号一般都是老病人,当天去都能进去。进去之后……要说腿疼,就给你先分到针灸科里,到了里面,针灸的大夫也会给号脉,要是拿不准,或是觉得你的情况严重,也是会找林大夫给亲自看的。但一般不是很严重的,不太会找林大夫,三生堂的小大夫医术也好。”   “你们当地百姓有福气了,医疗费一年省不少。”   “那是!家里有个病人,每年开销大的厉害了。老人、孩子在这个上面不花啥钱!再加上,我们周围几乎每一户都有在厂子里干活的。厂子的效益也好,其他地方都下岗了,咱这又没啥影响。就是老人也没闲着的,帮着排队或是干啥的,咋都能挣够花销。日子可是好起来了。”   川流不息的城市,隔着玻璃窗里面觥筹交错的食客,在路边悠闲散步的人群……这就是繁食。   到了三生酒店,要了套房,里面的设施确实叫人惊讶!   从入住时候的排查签字,到酒店房间的配置,体验了自助餐,饭后还去了健身房,去了棋牌室,预约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游泳馆,可以在里面游泳半个小时。   早上八点准点从酒店出来,整个广场上都是人。有排队等着进去候诊的,有排明天的号的,有排队等着康复的。   病人、家属、老人、孩子……推车餐车、拎着篮子卖吃食和零食的,卖热水卖香烟的,卖小板凳,租暖水炉的……这么大个广场,但真有点摩肩接踵的感觉。   秘书打听好了做康复去哪里排队,就一直等着。   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领到一个临时号,顺着一侧的侧门进去,里面有隔断,得顺着规划的路排队进去,里面是个大厅,凳子上有号码,找到自己手里的临时号,一一对应的坐着。   他把号码给黄领导,领导摆手:“你是病人,你坐!”我这已经没有什么毛病了,不能骗大夫。但你没有保健大夫,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   长期伏案工作,你的肩颈和腰椎必然是有些问题的,顺便叫瞧瞧。   正等着呢,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进来了,穿着白大褂,边上跟个护士,护士推着小推车,推车上是医疗器械。   小姑娘先号脉,然后一边问询,一边下针。   有些需要脱衣服,小姑娘会指个地方:“你进去,里面有人。”   又是十七八分钟,眼看就排到了。   边上的是个大娘,小姑娘快速的给扎针:“又站在风口!都说了,不要站风口。休养一冬就好了!就不听,飞要在风口站。”   “生意得做嘛!”   “家里没您帮忙,生意就不做了?”   “没有我看着,他们那账都对不上。”   “您就是不放心,总觉得离了您,别人都会把账算错。”东宸说连奶奶,“要是不行,我给您开个膏药!不舒服了,就剪一块贴在太阳穴上。除了丑点,不妨碍啥。”   “那成!我也不想排了。人咋怎么多呢?”   东宸换下一个,这是个斯斯文文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秘书轻咳一声:“我这肩颈、腰……时不时的不舒服。”   东宸号脉,“长期伏案,晚上也休息不好!精神上长期紧绷……”她说,“您是领导的秘书?还是老总的助理?”   秘书:“……”他偷眼看领导:咱没露馅吧。   “八成是秘书了!一般企业家的助理都不这么穿戴。”太古板的传递啊,太严肃的表情,再加上这个脉象,“您肯定是给领导做秘书的。”   秘书:“……”瞧病就瞧病,把我扒开给领导看是几个意思?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可爱。   东宸指了指东边的小门,“你进里面,针灸需要脱衣服,里面有人给施针。”说完,她去看下一个病人了,只是奇怪:这么大个人来瞧病,怎么还带两个家属?   ————————!!————————   稍后见 [207]几度花开(123)二更:几度花开(122)\r\n从小门进去,有护士帮着分诊,“三号房间!”\r   几度花开(122)   从小门进去,有护士帮着分诊,“三号房间!”   三号房间,里面全是男病患。   护士说:“腰椎和颈椎的话,把上衣脱掉,皮带松开,大夫马上就来。”   秘书才把衣服脱了,就进来一少年。少年高瘦,长的特别的漂亮。进来先去拔了其中一个病患的针,然后给另一个病人行针。   到了秘书跟前,他先摸脉,这才快速下针,然后告诉护士,“这个病人十五分钟,中间不用行针!你起针之后,给他一个绿色的号码牌,叫他去诊室去找林大夫。”   黄领导就问说:“小大夫,我们这个病人是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病,但是长期紧张焦灼,他失眠的症状有些严重。”说着,还扭脸问病人:“是不是早起有点耳鸣?”   “对!”   “你的工作应该很重要,要是其他的职业,倒是不紧急!慢慢吃药就好。但鉴于你工作的特殊性,还是找林大夫帮你看一下,来这一趟,怕是也挺不容易的!你的工作性质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嘛!这次看完了,你就不用来回跑的看大夫了。”   秘书:“……”是不是在酒店哪句话不小心,叫人家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这怎么一号脉就知道自己是干嘛的?我的情绪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   他都不敢去看领导,这会子又不由的担心:领导会不会觉得我的心理素质不行。   东岳忙着去了,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这边又给两个病人行针之后,几乎小跑着走了。   护士把病床前头挂着的计时钟表一扭,定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一到,护士给起针,然后告诉‘家属’,“出门左转,走到顶头,有个走廊,拐进去,走三十米,就有指示牌!去诊室,诊室门口有诊台,把这张单子递给诊台,诊台会安排你们去看诊,在候诊室等着就行。”   好的!   出去顺着指的路找过去,果然就到了更大的厅。   把护士给的单子递给一个中年护士,护士拿着单子进了诊室,出来就说等等。   这一等就又是二十来分钟,这才听到喊名字。   护士提醒,“只能跟一个家属。”   黄领导就跟着秘书进去了,一推门,桐桐就抬头。这一看,她心里就有数了。   很多人看新闻其实就看那么一两个熟面孔,但其实很多陪同大领导的人,那必定身份都不简单。   国家新闻,卫生系统的各种会议,这个人就在那一排排,镜头挨个扫过。   这人叫黄永健!   桐桐假装没认出来,只指了指位置,示意走在领导前面的人:“坐过来。”   这人必是秘书,一号脉,果然就是秘书。   怪不得分诊过来了,这不光是失眠,出现了耳鸣,这是有点‘心力交瘁’!心力交瘁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太想进步了,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哪个秘书不想有一日主政一方呢?   太想太想了,可就是一直事也没成。   愿望太强烈,以至于酿成了病。   这个秘书是个大官迷!   桐桐就笑了,直接戳破了也不太好,她取了针,在头顶下针:“心静,可摈弃杂音!杂音摈除,恰如耳边无鸟雀嘶鸣。静了,便专注了,专注了便万事通达。”   秘书眼睛紧闭,脸上的神态一瞬间就放松了。   黄领导若有所思:这几个月确实有人事调动,组织部分送了几次名单了。单位上也是各种猜测也有。   所以,这就是病根。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如鸟雀嘶鸣,搅扰的他心不静。   欲望太盛,想进步怕不能进步,故而,叫情况更加的严重了,以至于失眠引起了耳鸣。再发展下去,可能会影响正常的工作。   这一针下了,叫人去后面坐着,还要接待下一个病人。   黄领导就在五六米之外看,能看见也能听见。   进来的这个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孩子,孩子面黄肌瘦浑身软绵绵的趴在大人的肩膀上。   这个林大夫号脉,孩子的母亲在说话:“……六岁了,从没喊过饿。给喂两口就说饱了!人家六岁的孩子都准备上学了,我家这六岁了,从前院走到不后院,就累的不行了!大小医院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到处跑的给瞧病,就是不好好吃。”   桐桐收了手,问说:“三岁以前是正常的吧。”   “对!是正常的。不知道咋就不爱吃饭了……”   桐桐问说:“孩子一直是你们带的?”   孩子爸爸说:“周岁以前是我们带的,后来我媳妇这不是工作忙了吗?就把我妈给接到城里给我们带!带到三岁,孩子能上托儿所了,我妈就回乡下了。”   “是不是闹的不愉快?有没有因为孩子的饮食,婆媳俩闹过矛盾?”   “啊?”   “这孩子是厌食症!”   “啥?”厌食症是啥?   桐桐看这两口子,现在确实不咋听过厌食症这个说法。但这孩子确实是厌食症,很大程度是心理问题引起的。   孩子妈妈都急了:“谁家婆媳不闹矛盾?我平时忙,每次晚上回家,孩子都是吃过饭了。就那一回,我不太舒服,回家早一点,正好碰见她给孩子喂饭。孩子咬不动肉,剁成肉沫煮了给孩子吃呗?为啥要嚼着喂孩子……”   桐桐:“……所以,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吵起来了?”   “那可不得吵吗?”   “吵的还很难听,话说的极其不文明。”   那肯定呀,臭嘴娇过的,也没比屎干净。   桐桐:“……”她叹气,“这样,这里有些招待所,房间里有炉灶!你们先住下来,选择自己做饭试试!叫孩子参与,坐在边上淘洗米,挑选豆子,帮着看火,让他完全的参与进来,先从熬米汤开始,让米汤在他面前熬成,看他喝不喝。”   “啊?”   “要不然呢?这不是大夫能解决的。以后当着孩子的面说话,就是再生气,大声嚷嚷着讲道理都行,别说脏话,别什么肮脏说什么?”这真的是你们的家庭造成的,“要是试了,还是不行。明天就去挂个临时的康复号,我再想办法。”   “那这也不行呀,这叫啥看病?”   桐桐:“……”她只能起来,取了个杯子,叫这孩子,“来!宝贝!看,这是个杯子,白白亮亮的……我现在要用开水烫一下,所有的细菌都烫没了……”   她在孩子的面前烫杯子,给孩子展示:是不是很干净。   然后拉着孩子的手小心的试探:“是不是有点烫?”   孩子轻轻的点头。   桐桐来开抽屉,取了小包装袋包装的饼干,这是东岳的零食,他常爱饿。   小包装袋是完整的,里面两片饼干。   她递给孩子,“你拉那边,我拉这边,咱给它拆开,吃掉!”   孩子没劲,只能抓住,桐桐给撕开,“看看!好香的饼干呀。”她示意孩子,“你自己取出去!”   孩子伸手去拽,桐桐住抓住包装袋,配合着把饼干拿出来了。然后把杯子递过去,“咱们把面包放里面。”   孩子给放进去了,桐桐又拎着热水壶,把开水倒到杯子里。   饼干一见水就泡成糊糊了,放置了一会子,她放到孩子的嘴边:“好甜啊!谁做得饭,这么香?又干净卫生,又好吃的饭是谁做的?尝尝吧。”   孩子眨巴眼睛,张嘴吃了。糊糊不烫了,能自然的流动到嘴里。   吃了一口,咽了!再吃一口,又咽了!半辈子的饼干糊糊,就这么吃了。   桐桐把杯子取走,放到边上,然后说孩子的父母:“好好说话,尤其是孩子吃饭的时候!”为啥在饭桌上不说‘上厕所’‘拉粑粑’‘吐了’这些话题呢?所有腌臜的东西,都不会在饭桌上提呢?   咋能一点都不忌讳!   “就是吵架,训斥孩子,也不要在饭桌上。喂孩子的时候不要摔碟子扔碗,喂狗也不能那么喂,何况一个孩子?”   当爹妈的就不好再反驳了!每次抱着强硬的给喂,孩子闭着嘴,他们就撬开给罐……结果人家这么哄着,反倒是主动吃了。   知道归知道,可这两口子抱着孩子走的时候。男人在抱怨女人:“早就说了,你好好的手,别给孩子发脾气,你不听。”   “就我发脾气了,你没发?你没发脾气孩子头上的伤是从哪来的?不是你摔盘子,失手砸的?”   ……   桐桐:“……”天生不会好好说话的,真该给把嘴缝上。   那边进一拨病人,桐桐起身去给秘书起针,然后再给号脉:“没事了!颈椎和腰椎的问题跟你的工作性质有关系!你尽量做些运动,游泳就很好!要是还没时间,我给你开个膏药,犯了就贴。”   “好的!多开点膏药吧。”犯了挺难受的。   桐桐给开了,单子递过去,“去药房缴费拿药。”   “不另外给诊费?”   “挂了康复科的号就行了!是那边没瞧好,才到我这里的!你们不介意耽搁了你们那么长时间就行,不用再另外给诊费了。”   诊挂号费两块,针灸五块,再开了点膏药,出去缴费,一共二十八。这就是今儿瞧病所花费的钱。   往出走的时候,黄领导看到候诊室一群一群的白大褂,换着给等待的病人看诊,还有些家属也让这些大夫给看。   警卫说:“我打听过了,那是各医院的实习生,还有各个医院的进修大夫。”   实习?进修?   正看着呢,就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哭闹声才一起来,就有个年轻的小大夫出来,小大夫的额头还有一片疤痕,她先接了孩子,然后把孩子带到处置室去了。   哪怕是候诊,也是有温度的!病患实在难受,处置室会先处置,以解除病患的痛苦为先!   而这些——是很多医院都做不到的。   ————————!!————————   稍后见 [208]几度花开(123)三更:几度花开(123)\r\n隔了两天,视察团才到了繁市。\r\n四爷被通知,   几度花开(123)   隔了两天,视察团才到了繁市。   四爷被通知,领导要视察宸岳的仓储中心。   不去厂子,要去仓储。   仓储的都是药材!   市里的领导带着,给做介绍。黄领导也知道,三生跟宸岳是一家。他还饶有兴致的问说:“为什么叫宸岳呢?”   边上的人笑着给说了:“金总和林大夫有一对儿女,龙凤胎!女儿叫东宸,儿子叫东岳。这俩宝贝医术可是相当了得!”   黄领导就看了秘书一眼,想起那个叫破秘书身份的那个漂亮小姑娘,其实,那姑娘跟眼前的金总,眉目间是有些相似的。一见面就能看出来,两个孩子都是像父亲的多。   那个针灸的小伙子必然就是这家的儿子,叫东岳了。   他笑道:“金总,你家的姑娘伶俐!小子漂亮!”   四爷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您去过三生堂了?”   黄领导‘哈哈哈’大小,“你猜!”   大家都心照不宣,要是提前去过,还专门再来视察,那就是对繁市的工作很满意了。   四爷一路给介绍仓储,“……中医需要中药,中药必须掌控在咱们自己的手艺,咱们得有定价权。中医若兴起,必会有人闻风而动。资本逐利,必会大量的投到中药市场。彼时,药价高昂,当如何?”   人家一边掌握着西药,一边掌握着中药。   西药不受自然原因影响,有它的不可替代性。   中药若是再被人控制,好的中医找不到,一看中医就得吃极高价钱的中药……这是中医的错吗?这难道不是资本几乎控制了市场,中医与中药分离的无奈吗?   所以,现在看中医吃中药便宜,那是因为中医还没有全面的被全民接受。等真的复兴起来,药材市场却不在咱们手里,那才是真的被动了。   要真的要将医疗费降下来,中药的种植、采摘、收购、炮制、仓储,任何一点都不能落后于中医的培养。   当中医药有效,价格不高的时候,就会反作用于西医。西医的费用必然不能高昂!这就是竞争。   黄领导静静地听着,但这何尝没有别的作用呢?就像是国外的有些药,想要进口就是被限制的,费用就是极其昂贵的。   那么同样的,三生堂的有些中药,也有其不可替代性,且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断续膏,国外想买,我们的出口价也是十分昂贵的,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   总的来说,繁市现在的发展思路都是正确的,是良性的,也是十分有前瞻性的。不管是企业的发展,还是政府的配合协调,这是打造了一个模板。   黄领导还关心:“听闻神泉镇有一个村子,连着有十年,除了意外亡故的,只生不死?”   “对!高寿者九十以上的有七人,是不是还能更高寿,尚且不知道。但是九十岁以上的老者,一年到头几乎不吃药,身体很健康,这就很少见了。”   “回头有专家组来调研,对这一情况要入户统计。一定要真实,详尽!”   看完了,随便吃一顿工作餐。四爷低声跟市领导说:“邀请!”   “邀请什么?”   “疗养院!”   哦!对了!咱们繁水可以申请建疗养院。   吃饭的时候就提出来了,黄领导:“……”这样的地方,不仅是说老领导能来疗养,它还有个作用:真的做得十分好了,各国的政要名流富商都可以来疗养。   他指着这些基层的领导们:“你们打的好算盘。”   这不像是恼怒!那就是有门。   一旦有门,这就意味着资金的倾斜!上面会拨大笔的款项,助力产业化的形成。   鉴于领导说有工作组前来调查各家的情况,桐桐就把今年的义诊提前了。周六下午到周日上午,是东村的义诊时间。   她没有亲自去:张敏、大丫、东宸、东岳,这四个就足够了。   村部的会议室大门开着,一拍桌子并排放着。一人一张桌子。桌子上一个脉诊,一沓表格,一支笔。边上是出诊箱,箱子里是需要的医疗器械。   周六下午一点就开始了,分四组排队。   村部会通知的,几组的村民几点到几点,都抓紧时间,过期不候。   大家就这么过去排队,等着就行。村干部在会议室门口维持秩序。   刘家那一支除外,村里也会帮着拦的。   名单上也没有刘家人,村干部拿着名单对照的,来一个,签一个到。刘家几个兄弟比起大家的日子,那当然是差了一些了。   首先,厂里招工,刘家的不在其中。去报名也没用,还是会被筛下来。   其次,他们分的那个地方,是没法子盖铺子的。土地被征收之后,也就是宅基地改成了招待所,还能做些生意。   可一家子要是靠这个生活,那又是拮据的。毕竟,位置偏僻,要不上价钱。一边是够生活,一边是家里有至少一个是拿着工资的。家里挣的够生活,工资是能积攒下的。   他们也还都年轻,没啥大病,孩子也慢慢长起来了,也都是小症候,平时还不凸显。   故而,大家都去叫号脉,他们不能去也不觉得咋,不过是说起来就骂婆婆,为了个废物,闹到现在这样。   要说三生堂不仗义吧,人家还给废物开药,废物还活着!   可刘家不稀罕那废物活着,都恨不能他去死,省的祸害的一家子没好日子过。   爱银喊公婆和太婆婆:“抓紧排队去呀!”   罗淑芬七十多岁的人了,整日里种菜,身体杠杠的:“我不去!我没毛病。”   “别管有毛病没毛病,都去!没得上啥病最好,调理调理,不生病就不花钱,不生病就不要人伺候!要不想搅和的我们没法过日子,就都去!谁不去,病了我可不管。”   爱银结婚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哪怕是违反政策,交罚款,也还是多生了一个。   两个儿子的出生,叫她在这个家里更横了起来!别管是哪个,都得乖乖听话。不听话的,这家里可是容不下。   别管是罗淑芬还是林子旺、黄梅香,为了林家的男孙,咋辛苦都是愿意的。   俩孩子叫林富、林贵,爱银自己把孩子拉上:“快点!走了。”   除了得根,他在厂里上班,厂里会安排义诊和体检的。他们一家六口,也都去排队去了。   大家也不打趣,排队就排队呗。   黄梅香探头朝里面看:外孙和外孙女就在里面坐着给人瞧病,听说瞧的可好了。   她扭头低声跟林子旺说:“就东宸和东岳跟咱家大富、大贵长的像。”   边上的连婶子翻了个白眼:你家林富、林贵长的是不丑,可哪有东宸和东岳长的体面。那俩孩子多精灵的,你倒是会比?你咋不说大明和二明跟你家这俩像呢?   罗淑芬瞪了黄梅香一眼:就你爱多话!哪里像了?那臭丫头冷着一张脸,端着架子,这种姑娘嫁到谁家都不会得公婆喜欢;那小子男生女相,秀气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咋跟我家大富、大贵比。   还有那两徒弟,一个是个没人要的丫头,脸上还留着疤,倒是宝贝的不得了,狗肉贴不到羊身上,也不知道图啥;另一个人家家里本身就是学医的,跟着学就是偷师,就这还留着教。   她林桐花也不过是白长了个精明像,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   这般想着,就去拉宝贝重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乖宝,到这里来。给你们两块钱,去买饼干吃。”   爱银可不惯孩子的臭毛病,“吃啥饼干吃饼干,家里没饭吃吗?”   “人家孩子都去买了!”   “那是人家!”爱银叫孩子乖乖的站着,“一会子问问,咋能叫瘦些!你们以后谁再偷着给孩子零花钱,给孩子偷着塞吃的,我就叫这俩饿着!再外面多吃一口,回家就饿一顿!我还就不信了,一天天的只顾着嘴。”   说的都不敢言语,这才消停了。   拍到跟前,东宸和东岳前面刚好空着了,人家就见罗淑芬和黄梅香先进去。   罗淑芬把手递给东宸,不言语。   东宸看了对方一眼,也知道这是谁!但是,从没好好认识过,她默默把姓名、年龄都填写了,这才给号脉。   一搭脉,她就:“……上次就告知了,少吃甜食!”这明显是血糖高了。   “我大孙女孝顺,我爱吃什么,我大孙女就给我买啥,不是那狼心狗肺的!我爱和可乐,我大孙女就给我买一整箱……我孙媳妇不叫我重孙子喝,都是我的,我渴了就喝,谁也管不着……”   东宸:“……”所以,“你把可乐当水喝?喝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没了,就叫我大孙女给买,回回都是一提一提……大瓶的可乐,一天两瓶,谁也没不心疼!我孙女孝顺啊……”   东宸朝门口招手:“来个家属。”   林子旺和爱银赶紧进去了,这是咋了?   东宸取针,面无表情:“说过了,要控制饮食,结果可乐当水喝?血糖高了,得吃药控制了。”   爱银:“……”她看这老太太:“你除了捡大红枣,还吃啥了?”说着,就给东宸解释,“吃的,我很注意!都是百面和包谷面对半,顿顿给红肉……她没事爱去别人家的枣树园子,捡红枣……觉得可惜,就煮一煮,自己吃了!我说一天不能超过三个……”   东宸:“……说是她大孙女给买可乐,天天喝两大瓶。”自家这大姨妈是真有意思,她以为是老人是给孩子要的,就给孩子买了喝!谁知道人家孩子没喝,全叫老人喝了!   她连着给买了一年,这老太太就喝了一年,然后:高血糖!   ————————!!————————   明天见 [209]几度花开(124)一更:几度花开(124)\r\n东宸先给针灸,快速的将血糖降下来,然后给开了   几度花开(124)   东宸先给针灸,快速的将血糖降下来,然后给开了单子:“三生堂药房留了值班的,从窗口去取药。”   罗淑芬嘴硬:“不吃药!吃啥药?得了病了,这么大年纪了,死了算了。”   东宸:“……”你不吃药,我还得哄你是咋的?跑来给我当老祖宗来了?来吃不吃,关我什么事?   只是作为大夫,得提醒病人一声:“糖尿病可能会瞎眼,也可能会烂脚。三生堂门口每天都有这样的病人,你可以去看看。觉得能受的了,随意!要是不想发展成为那样,你就得治!吃不吃三生堂的药,随你!但不妨告诉你,治这个……还没有比三生堂更高明的地方。”   所以,随意吧!   “下一位!”   罗淑芬:“……”看看!看看!桐到底是给孩子说了多少娘家的坏话,就这个态度?   爱银把人拉开,推了公公坐过去。   林子旺坐过去,把手腕放到脉枕上,看着外孙女长长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甲圆圆的,粉粉嫩嫩的,就把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小西红柿来。   今年家里种了大棚蔬菜,西红柿陆陆续续的红了,在春节就能大批量的上市。这几个是秧子不太好,没长很大就自己红了。   他给放桌上,这是没抹催熟剂的西红柿,留着跟弟弟吃吧。   东岳给黄梅香号脉,除了劳作造成的腰椎问题,倒也还好,他给开了一张治疗单,实习大夫在三生堂,需要治疗的,拿着单子去治疗就好了。   他把单子递过去,没有别的医嘱,“下一位!”   黄梅香才一起来,就看见丈夫给外孙女放下的西红柿,她也赶紧跟东岳说:“家里的西红柿熟了,我给你摘去!这个比水果好吃。”   东岳摆手,“不用了!谢谢!我妈不让收病人的礼物。”   “啥病人……”咋病人了?我是你亲姥姥。   爱银把大富推过去叫诊脉,然后说婆婆:“干啥?那不是西红柿秧子死了,果子才提前红的吗?红是红了,好吃吗?”   李芳带着闺女在门口等着,催促说:“婶儿,出来吧!桐那么大一个园子,里面的玻璃房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瓜菜吃。我上次给送菜的时候去了,可看的真真的,啥也不缺!”   人家那种的十分讲究,听说来年要弄个啥基地,专门种菜、养鸡养猪的……吃的都是自产的。   刘宝出狱了,跟在李芳后头,扶着他妈。   李芳一说园子,周围的人都说了,说是金振还打算弄啥专供。   刘宝听到心里去了:跟着聪明人是能挣到钱的。   在里面也是念了几年书,学了点技术的。金振这个是啥意思呢?这不是全市都是以‘健康’为名片嘛,那只治病还不行,还得吃的健康,喝的健康。   吃啥算健康?这粮食、蔬菜、蛋类、肉类就得健康!健康是啥标准呢?他觉得看看金振将来要建的基地,应该大差不差的就懂了。   他怎么干,咱也怎么干。   一家一户想搞供应一个城市的健康食品,这是不现实的。   大家都这么搞,靠着‘健康’这个名片,也能有钱赚的。   他把这个话搁在心里,跟谁都不提。   爱银不叫公婆纠缠两个孩子:干啥呀?当时不是说不认吗?   黄梅香眼圈都红了,她觉得东宸和东岳亲的嘞,大人之间的事,告诉孩子干什么?太伤人心了。   她拉着老伴儿走了:走吧!咱没了她也不缺吃不缺穿的。   一路往回走,一路哭:“心狼,狠的呐!”   林子旺说她:“行了!”   “桃花不知道上哪去了,桐又不认,槐花不上门。生了五个,到头来就留下个枣花和得根!”   “行了!絮叨什么?”   “哪个不是我拼命生下的?到头来落下个啥?这眼看要过年了,枣花也不说回来给买年货!怕是康兴民要接走,今年的年货指望不上枣花了。”   “枣花走前会回来买年货的。”   “听说齐新国又升了,要往省里去。槐花怕是也要走。”   “那……走就走呗!不走也不见得回来。”   “上回我从酒楼门口过,还看见思思了!那丫头长的像槐花,跟着她奶奶……她奶奶跟我在路边说话,这孩子嘴硬的哟,她奶奶让她叫姥姥,她都不叫!槐花一个小子也没生下,我看她婆婆也没说啥,把思思惯的没个样子……一不高兴,就拉着个脸……”   “闺女都不认,还指望外孙女?”   “没指望!就是说……这要都懂事一点,你说一大家子多好的!除了桃花那个杀千刀的,这几个姑娘,哪个不是嫁的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   “……”   “谁不说金振是金半城?”   “……”   “都是你妈,搅和来搅和去的!要不是她挑拨桃花,后来咋能就翻脸到这一步?”   “……”   于是,东宸跟爱银说,“不仅甜味的是糖,主食也是糖。搭着杂粮是对的,但是量上一定得控制。”   爱银是个很有执行力的人,也听懂这个意思了:不就是白面不行,但不把麦麸筛出来的黑面就可以!可为啥这么麻烦呢?纯麦麸吃着,我就不信这才能升糖。   于是,她去找磨面的爱群,专买麦麸:“我家老太太血糖高了,得吃这个。”   “啊?!哦!”麦麸都是用来喂猪的,有时候猪食里都会放点红薯、白菜什么的。   “麦麸吃着,家里种着菜呢……”光是买不了的次品菜,家里一车一车的都用来喂猪了,这个菜其实是好的,只是吃不了而已!麦麸和这样的菜,只管往饱的吃。   少油少盐,麦麸蔬菜,糖能高到哪去?   爱银把麦麸给弄回去,给婆婆交代:“你要是照看不好,真要是眼睛瞎了,脚烂了,你就伺候吧!”你要真为了不伺候她的,那就严格执行,就得叫老太太这么吃。   黄梅香心里恨婆婆的呀,现在……这不是为了婆婆好吗?把吃的全部上锁了,想摸一个红薯都不可能。   老太太的钱也全没收了,还打电话把枣花骂了一顿:要不是你给你奶买可乐,你奶咋可能病了呢?以后不许偷着给你奶钱,要不然,真出事了,你奶就是你害死的。   枣花:“……”我咋知道她会嘴馋,喝了不停的叫买。   “人家买饮料都是买宸岳的,你呢?你当大姐的,也没说照顾桐那边的生意,买饮料都避开,是怕你妹夫赚了你那点钱吗?”   枣花:“……”不是你们看见宸岳的东西就生气吗?我咋舍不得?也没有更贵!我家常备着宸岳的饮料,孩子想喝就喝!喝的夏天不中暑,冬天不感冒的,也没见喝出毛病来。   反正就是奶奶病了,自己得去看望的意思,“那我明儿拿一千块钱,您攒着,看我奶想吃啥,给我奶买点啥。”   黄梅香把电话挂了,他们两口子炖肉蒸花卷,顺手给婆婆蒸了一篦子麦麸窝窝,把家里泡的各种菜叶子夹了一盘子。   像是莲花白这种菜,外面的老叶子,特别老的喂猪,里面的一点,被虫啃了的,其实是可以吃的,拔下来都泡成酸菜了。   这会子就是两个麦麸窝窝,一碟子泡菜,一碗白开水,给送过去:吃吧!这就是晚饭了。   老太太:“……”孙媳妇给采买,儿媳妇做好端来,比不上猪食!为了儿子、孙子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到头来就落了个这个结果。   爱银给送了特意买的粮食回来的时候碰到大丫,大丫喊了一声:“表婶。”   “啊?”爱银:“……”咋也没打过交代!从林大姑那边算,关大天跟自己男人确实是表兄弟,叫表婶当然是没错的,“有事呀?”   大丫笑了笑,手摁住爱银的车子头,“过几天呢,专家组会下来!主要是调查咱们村的村民身体状况,是否跟三生堂有瓜葛……”   爱银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一对上大丫的眼睛,这姑娘的眼睛黑沉沉的,平时见了也是沉默讷言的很,但一看人……叫人有点发怵。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家里我会看住的。”肯定不会胡说八道,叫人借题发挥。   大丫就说:“要是以后您和大富大贵有个头疼脑热的,上家里去!我晚上大部分是在家的。”   “那感情好啊!”爱银顺嘴搭话,心里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提议,人家觉得还不满意。   大丫将围巾往起拉了拉,“省城的好些酒店也是不错的,您这招待所要办的好,还是得出去走一走!”   爱银:“……”懂了:“这几天,我也正好要去省城。把家里的老人都带上,出去开开洋荤。”   大丫这才道:“我大师兄在省城,酒店的事我安排!”省的给我师父整出幺蛾子来。   说着,就转身要走:“表婶忙吧!我有你的电话,回头我打给你。”   爱银:“……”这丫头厉害的哟!她顺嘴问了一句:“回家呀?那路上小心点。”   “不着急回!我去刘家转转。”   爱银:“……”三生堂不给刘家的一支瞧病,这是去处理这件事去的吧。   就是处理这件事的!大丫找了刘建国,刘建国在儿子刘宝坐牢之后,跟他侄儿媳妇姚兰在一起,还生了个儿子。   刘家那一支的事,是那位刘大娘管。但刘大娘还得仰仗姚兰,姚兰仰仗刘建国。   所以,最终还是要跟刘建国说一声的。   她上门来,说是给白七妮送的药,却跟刘建国说:“您这年纪,您这辈分,叫您一声爷都是应该的!当年的事……都过去很多年了,我师父都不乐意提。您说,有些事摊开了,对谁有好处?”   我师父是不给有些人瞧病,但是,你的事就经得住说吗?   肯定会有人拿这件事对我师父横加指责,但是,你跟你侄媳妇私通生子,足以替我师父转移舆论压力。   对我师父来说,是有点麻烦!   可对你来说,问题就大了!你的家,你的子孙后代,将无休止的受影响。   所以,该怎么做,得心里有数。   说完,就掸了掸腿上不存在的土,起身了:“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刘建国:“……”这么大岁数了,被一个小丫头给辖制住了?   ————————!!————————   稍后见 [210]几度花开(125)二更:几度花开(125)\r\n工作组下来调查的时候,已经是寒假了。\r\n这个……   几度花开(125)   工作组下来调查的时候,已经是寒假了。   这个工作组是政府接待的,也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协助,配合的工作。   繁市这个地方,哪有四爷不知道的事呢?   工作组才开展工作,四爷就接到电话,电话那边说,“副组长叫王昌,好像有些刻意的找茬的嫌疑。”   王昌?   “王昌?”桐桐一边掀开被子上床,一边跟四爷说:“之前去开会,有个叫王厚的跟我告状,说是玉华嚣张跋扈。我问了玉华,玉华说有个叫王吉的,不知道为什么针对她。现在又来个叫王昌的。”   王昌、王吉、王厚……哪有那么巧?!   四爷翻着手上的报纸,“这王家什么来头?”   “说是祖上在太医院,伺候过太后老佛爷的身体!”桐桐靠起来,‘啧’了一声,“王家在调理一道上,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四爷:“……”调理?他有些恍然,“做保健品的有一家做的不错,叫‘王氏皇家臻品’……是这个王家的吧?”   桐桐‘嗯’了一声,“对!就是这家!”像是补肾丸,养颜膏等等,选用的药材也多是人参、燕窝……纯走的是高档奢侈品路线。   正式拜访送礼的时候,一般会选择这种礼品。他们有自己的专柜!   但其实这种东西,你得确实合你的体质,且得长期坚持吃,才会有那么一些效果。否则,它也就是个适合送礼的礼品而已。   四爷就问说:“既然定位是礼品,哪怕是种植的人参价格不高,他们又能用多少真人参?这种人参又有多少价值?”   “肯定是含有人参成分的,至于人参的年份、品相,这不重要!要问含有多少有效成分,那这是人家的商业秘密,人家没有解释的必要。保健品嘛,吃不好,也吃不坏。只要卫生达标,无害,就能生产。”   打着用料稀有的招牌,会告诉你产量不高,注重包装……那自然是物以稀为贵了!大家就默认这种东西就应该很贵。   坑的是有钱人的钱,商业行为而已,也不能说人家有什么问题。   四爷就打电话给秘书,叫他明儿去把王氏的皇家臻品都买来看看。   桐桐阴阳怪气的:“哟!那可都是皇家臻品呢!人家慈禧老佛爷用过的,高档着呢。”   四爷:“……”别的没学会,就是这个‘损’吧,是一学一个准。   他正要说话,桐桐的手机响了。   正充电呢,四爷把充电线拔了递给桐桐,“叶飞的电话。”   一接起来,叶飞的声音就传来了:“师父,工作组有个叫王昌的。”   “我知道了!”   “他是副组长,组长叫史非,史非跟我爸是同学!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是王昌是有备而来。这几天,您还是要小心点。”   “你管这个事干嘛?”桐桐靠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大伯母给你介绍了好几个,你见都不见,什么意思呀?”   “师父,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大师兄其实是比你年岁小的,他就不要我操心。人家有合适的对象就好好处着,说结婚人家就结婚了,你呢?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晃荡什么呀?”   “师父,我这提前休假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晚上我就到家了。回去慢慢说!”   “玉华回来吗?”   “回呀!”   “她不忙吗?”   “忙也得回家过年呀!我俩一起走。您早点睡,我俩晚上回家吃饭。咱吃春饼喝粥吧,吃那个舒服。”   大冬天的,吃的哪门子春饼。   然后梁山也回来了,晚上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吃的是春饼,熬的八宝粥。   梁山的女朋友薛倩帮着保姆操持,不停的转着圆桌,这个要素炒豆芽,哪个要凉拌萝卜丝的,吃的可欢实了。   桐桐说薛倩:“小倩,吃你的,别管他们。”   “没事!我就爱这热闹。”梁山是大师兄,之前就跟自己说了,师门里的兄弟姐妹都得好好相处,以后就是大嫂。不论年纪,大嫂就是大嫂。   大嫂就是要多照顾着!   这样的师弟师妹,咋照顾都是可以的!这是人脉,这是资源,这是自家的根基呀!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她这边说着,那边就起身去给叶飞盛粥:“这是在外面应酬多了,就想回家吃点清淡的?”   “大嫂,可太对了!应酬多到我,想清清静静的吃顿饭,这个难呀!”   桐桐就说:“那你的应酬太多了。”   “您不是说有合适的,要给玉华介绍对象吗?”   “找到合适的了?”   “我没敢给介绍!”叶飞告状,“他们医院有个留洋博士追她,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大家都看徐玉华:跟人家说啥了?   “她说人家肾虚!”叶飞指着徐玉华,“在他们医院的食堂,好些人在呢……她说人家肾虚。”   大家都看徐玉华:“……”   徐玉华把土豆丝往春饼里卷,然后抬头看师父:“他真的肾虚!”   桐桐:“……”她摸了摸鼻子,“那个……身体健康很重要!”对吧!找对象,肾虚怎么行呢?她端起碗扒拉粥,说这一桌的孩子,“找对象最重要的就是健康,有个好身板是前提条件。”   叶飞:“……”这其实很不讲理了,“以我们这年龄,找对象,三十上下了吧?三十上下的男人……”还得肾好,那哪能呢?   四爷给叶飞夹菜:“吃饭!”别再多嘴了,再说就该挨训了!安抚了这个,他又给徐玉华夹菜,“年龄不是问题!我跟你师父都很开明,如果年龄跟你相仿或是比你大几岁的,你觉得不合适!二十出头的也是可以的。”   “咳咳——”梁山扭到一边,被呛住了:真不至于!   桐桐给嫌弃的:“少见多怪!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偏见!要是叶飞找一二十岁的姑娘回来,你们觉得没毛病!玉华找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怎么了呢?”有啥不一样?“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老古板?解放思想!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你看看,思想一直也没有很好的解放。”   徐玉华:“……”她臊的脸通红:“师父,倒也不至于。”   “很治愈的!小姑娘找年长的,图什么?图他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图他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图他有稳定的工作……总之,是年长的男人各方面优于她。   同样的,你有一定的社会身份,你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你有稳定的工作,你也能给对方提供长久、安稳且富足的生活,那当然就可以找个年纪小点的,帅气的,讨人喜欢的,这没毛病。你能接受的,我和金叔就不排斥。”   所以,大胆的找,叫自己有自己的私生活。   叶飞一边吃饭,一边低声道:“那我得找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去!”   桐桐一巴掌拍到他背上:“要谈就好好谈!纨绔归纨绔,但底线在哪,你最好给我记住。”   “哎哟哟……疼!疼呢!”   徐玉华也开始告状:“有一姑娘追着他整天的跑,还是家里去了,我都遇上三回了。”   “住一起了?”   “没有没有!”叶飞赶紧道,“那姑娘家里是开药品公司的,偶尔饭局上见过,穷追不舍,我都烦死了!”   这种的,追求一般也都不单纯!而且,就叶家来说,这算是门不当户不对。   吃了饭换了阵地又继续聊,聊到很晚很晚。   早起都别闲着吧,回三生堂帮忙吧。   上午这都开始看诊了,有媒体扛着长枪短跑来了,不停的在外面拍摄着什么。   于红没见过这个阵仗:啥意思呀?宣传吗?   她喊了路过的叶飞:“小飞,你来一下。”   叶飞手里拿着手臂粗的艾草柱,闻言走了过去,隔着玻璃窗朝外看。   于红给指了指,“也没有接到通知,说要接待电视台、报社呀!你看着,我去问问你师父,是不是忘了通知了,还是叫咱不要管,随便拍。”   叶飞皱眉,看那话筒上的台标,这不是国内的媒体。   因此,他把艾草柱给三伯娘,“您处理不了,我来!你叫人把这个给东宸送过去。”   于红:“……”这事出啥事了吧?   叶飞出去了,这一队人的穿着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一行人得有十多个。有拿着话筒的记者,有扛着相机的摄影师。   他走过去,把手盖在镜头上,问说:“你们谁呀?在干什么?”   摄影师放下机器,看向一个头发稍微长些,戴着渔夫帽的中年男人。这男人主动伸出手,叶飞没搭理。这人尴尬的笑了笑,就取了名片递过去:“你好,我们是H国KT电视台的。”   蹩脚的话语,但话是说明白了。   叶飞把名片接了过来,看一眼名片,看一眼这人:“H国电视台的,跑到我们这里来采访。”   “这是我们的证件。”   叶飞直接给推开,“看你的证件干什么?在我国采访,持有有效证件这只是最基础的条件!你们还需要实名登记!采访时,你们需要提前获得采访单位和个人的同意……”   说着,就指了指排队的人:“你们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吗?”   “他们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是礼貌!我是在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告知这是被采访,且会在哪里播出等等!请问,你们告知了吗?”   “这是能看出来的!”   “不不不!我要是拿个话筒,扛个摄像机……我不征求意见,也这么采访,他们也不会拒绝!但不拒绝不代表同意。”   说着,叶飞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您好,我要报警!我是三生堂的叶飞,有十数位自称是H国电视台的记者,在没有得到我们允许的情况下,扛着摄像机四处游走……您知道的,我们三生堂有药方需要保密,我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   ————————!!————————   稍后见 [211]几度花开(126)三更:几度花开(126)\r\n人被带走了,叶飞才进去跟师父说的。\r\n桐桐:……   几度花开(126)   人被带走了,叶飞才进去跟师父说的。   桐桐:“……”这是想干啥?“对方的证件齐全,且身份一定没有问题,被请去只能是调查,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事涉外交,人家也为难!咱就别自己人为难自己人了。”   说着,就低声交代叶飞,“你去喊东岳,你带着东岳两个人,把咱家的好车都调动上,去‘偶遇’这些人。”   碰这些人去?   “对!”桐桐轻笑一声,“然后好好招待……给他们吃最好的,安排总统套,晚上找吕忠安排娱乐活动……”   叶飞:“……”他挠头:“带东岳去?”   “嗯!带上。怎么摆谱,会吧?”桐桐打量叶飞:“穿的太朴素了,跟东岳回家换衣服!你金叔有几块好表,选好的戴出来。你房间的抽屉里有袖夹领带夹,都戴起来……”   叶飞:“……”   “咱家的资产不少了!以后还会挣更多!他们国家的那些财阀也就那样了。只管摆谱,叫他们知道知道,咱家啥都不多,就是钱多。”   叶飞:“……”他缓缓点头,“明白!懂了!”凡是被对手扔来的,别管是啥,都得为我所用。   而今,崇洋媚外的大有人在。看见外国人都恨不能低一头去!但咱们……得叫对方低头。   他们对财阀的谄媚、畏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财阀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换言之,太把他们当人,他们反倒是情况起来了!反其道而行之,不拿他们当个正经人,他们就会敬畏于财富和权势。   不就是纨绔吗?不就是大少爷出行吗?懂!我会。也一定把东岳教会!   东岳挣忙着呢,就被叶飞拉走了:“哥——哥——去哪呀?”   “带你长见识去了。”   “我这忙着呢!”   “你一个大少爷,一天大少爷的款都没摆过,一天天的忙什么忙!走喽。”   东岳:“……”我给谁摆大少爷的款呀?“咋不把我姐带出来呢?她可会当大小姐了……”那么矫情的!   “晚上有娱乐,不能带她。”   两人回家,换了一身行头。   东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去了衣帽间,选了一款手表,带上。手指划过去,选了一套钻石的配饰,都戴好。这才把国外定做的鞋子取出来,穿到脚上。   大少爷的款一天没摆过,但是大少爷的穿戴是齐全的。   出去之后跟叶飞哥碰了个面,他戴了那一套价格也十分美丽。   家里的车有,一个电话,司机都到位了。   叶飞一说要司机,四爷就问:“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说了,反正得摆阔。   四爷:“……”瞧你们那摆阔的样儿,“你们在家等着吧。”   挂了电话,把公司的安保抽调了三十个,全派去了。   这些安保人员有很多是跟公司的商业秘密有关的,他们素质极高。   然后又把车给拨了过去,这些车也不都是自家的,像是赵家兄弟都买的差不多的车。公司的中高层配车几乎都一样。   不是要摆阔起吗?一模一样的车开出去吧,别说八辆车了,十六辆都能凑出来。   这里面好些都是跟家里人很熟悉的,就是村里人嘛。   东岳跟他们说,“就是港城电影上那样……我一下车,大衣就得给我披上……”   黑虎听的像踹他,要不是看在他的衣服是新的,真就照着屁股蛋上来一脚。当时三生堂才开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后来就在厂子里跟着金叔干。   像是他们这样的,那真就是看着东岳长大的。这小子啥样子没见过呀,“那是黑|涩会!不是大少爷!”   “我的老哥呀,您当财阀跟黑|涩会有区别?都一个样。您听我的,错不了的。”   叶飞:“……”一群乡棒,研究啥呢?“赶紧吧!走了。”   四爷安排完了,又给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不等四爷开口,人家所长就说:“金总,放心吧!这是有人要找茬。”但咱都清楚,繁市现在靠的是什么,将来靠的是什么。谁要砸这块招牌都不行。   “咱是不能扣押对方,这不合适,容易惹下大乱子!但是,咱可以招待嘛!你放心,我把人给安排到宸岳酒店去了!证件嘛,真假难分辨,先拖着。”   把他们圈在酒店里!   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四爷就笑道:“您真是老大哥,什么事到您手里,处理的就是叫人钦佩。”先夸了人家,这才又说:“但这种事,可大可小,凡是涉及外交,就没有小事!既然如此,那一定得及时=跟领导汇报!或许领导会觉得跟这些人接触解除也不是坏事,说不定能通过国外的媒体,给咱们做宣传呢?”   所长:懂了!要说还是金总坏呢!这不就是主打一个热情周到,置若罔闻吗?   态度上要积极,尽可能周到到无可挑剔!但是他们的诉求,可以当耳旁风。他们想采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想叫他么采访什么。   然后以朴秀全的首的这个摄制组,就被遭遇的事弄的一愣一愣的。   过来采访而已,王昌王主任可说了,只管去采访。可才拉开阵仗,就被送到警局了。警局倒是没为难,态度很好的了解了情况,就把自己这一行给放出来了。   不仅放出来了,还安排了很好的酒店。不过是要核实验证身份,需要一点时间,这事可以理解的。   结果在酒店正办理入住手续,外面就进来一排的豪车。   从玻璃窗上望出看,他们十多个人‘哦’成一片:这个地方竟然有这么好的车!这么多。   然后车门子整齐划一的打开,里面出来的全是黑衣黑裤的人。他们分作两拨,护住了另外两辆车。   两车门打开,先出来的还是保镖。   保镖警惕的四下看,而后才护着两个年轻人下车。   一个刚才见过,之前穿着白大褂,现在换了一身装扮,妥妥的富家公子。   再一扭脸,看见个少年,少年衣着贵气,气质卓然,面色如常,可却看着是目下无人。   黑衣保镖先进来,列两排,凡是挡路的一律让开。   朴秀全被挡开,才一扭头,就看见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围着这两人转,客人也不接待了,一个一个的比着殷勤。   可其实,这些人都快被逗死了。   事先被打过电话的,大家都知道的。这会子全当时陪着东岳玩耍呢。一到了那些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就忍俊不禁。   直到一行人进了电梯,看不见了。前台才又回来,客气的微笑着:“请登记真实信息。”   摄像师就问:“谁啊?”   前台但笑不语,这些人登记完,叽叽喳喳的上楼去了。   标间的楼层,朴秀全听见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什么大少爷要打室内网球,要清场。他正要进房间,就看到一个黑衣保镖过来了,一进入走廊就喊了一声:“嗳——”   什么?   “说你呢!”   朴秀全指了指自己:“我?我吗?”干什么?他吓了一跳!得罪财阀家得人后果会很惨的。他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干……什么?”   “请你去喝茶。”   “喝茶?”   “不去吗?”   “……”不去会不会更惨?他交代同事,“要是我不回来,就报警!”   交代完了之后这才被请去,看到之前在三生堂外看见的小伙子,“你……你……”   叶飞坐在茶室里,斜靠着。东岳在烹茶,眼睑都没抬。   朴秀全看着这雅致的布置,也古香古色的摆设……他又紧张起来,“请问找我有事吗?”   叶飞抓了桌上的水果吃着,吊儿郎当的:“没告诉你吗?请你喝茶!”说着,有脚踢了踢边上的蒲团,“坐啊!”   朴秀全坐了过去,东岳把茶分了,一人一杯。这才端着茶,轻轻的嗅着。在朴秀全眼里,什么是贵族,这位小少爷坐在这里,就是贵族。   他端着茶,侧着身子喝了,保持着对上位者的尊重。   东岳问说:“好喝吗?”   “是!非常好喝。”   “知道是什么茶吗?”   “不知道。”   “之前喝过吗?”   “没有!”   东岳不由的笑了起来,一副戏谑的样子,头都不抬的交代人:“那就去请他的同伴们去茶室喝茶。”   酒店的茶室是有好茶的,朴秀全觉得没危险,就给同事打了电话,说有人请喝茶的话只管去吧,不用报警了。   叶飞:“……”东岳这小子行呀!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崩起来是真能唬人的。   他主动问这个朴秀全:“这是今天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去三生堂采访,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一声,商量好时间也好!”   “不好意思!是我没做好工作。”   “那么,你到底是想采访什么呢?”叶飞歪着头打量他,“当然了,对此我也没什么兴趣!我就是觉得……你们那样的地方,从哪里知道三生堂的?”   朴秀全先看东岳,眼神躲闪。   东岳:“……”我能吃了你呀?他眼睑一抬,双眼黑黝黝的,那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好似在打量有趣的玩意一样。   朴秀全正面对着东岳:“我们电视台拍了一部电视剧,编剧老师在剧中用了一个神医原型,神医叫车双道!他在我们国家备受推崇,新郎新娘结婚之前都会去抓中药,吃中药很补身……贵国有企业要跟神医合作,做保健品。听闻三生堂也是贵国的神医,我们就想来采访采访,看看跟我们的车神医比起来,差了多少……”   东岳:“……”   叶飞:“…………”   跟你们的神医比,差多少?口气比他们的国土面积大多了!   ————————!!————————   明天见 [212]几度花开(127)一更:几度花开(127)\r\n什么神医不神医的,这个在东岳看来,不过是笑料   几度花开(127)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这个在东岳看来,不过是笑料而已。   H国媒体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就他们那德行,便是比他们强,他们也嘴硬,就是他们的更强。这种事情……怎么说呢?那就希望他们的车神医也都能叫绝症患者带病生存吧。   毕竟,他们那么多电视剧,女主总是会得绝症死的,男主再是霸总也留不住女主。   可见,神医也就那样,对吧?   他关注的点是:国内有人要跟H国的神医合作,做保健品。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为了打开国外的市场。   但为了打开市场,就跟对方合作?什么意思?他们的传承从哪里来的,你们王家不知道?现在什么意思呢?承认对方的正统性呗?   况且,事情真的会像是这样吗?   东岳就问这个朴秀全:“你们电视台是在哪个财团旗下?”他们的媒体是受控于财团的,这就是人家自己的电视台。   电视台的电视剧捧出了一个神医,一个神医引来了一个急于拓展市场的中药保健品企业,然后电视台又在助力这个企业,针对三生堂。   这里面若是没有财团的受益,可能吗?   你王氏皇家臻品想要拓展H国的市场,他们那市场才又多大?但是,咱们国内的市场又有多大?对方的资本现阶段的雄厚程度,就不是你一个王氏能抗衡的。   到头来,别玩的你给别人做了嫁衣,别人家给做局吃了。   东岳手里端着茶,脑子里琢磨的都是这个。   朴秀全一听到问他们率属于哪个集团,拿上坐端正,腰也挺起来了,面挺的平平整整,一脸的严肃又崇敬:“殷氏XL集团。”   叶飞对这些他是真的不知道,你要是M国、E国,咱能掰扯出一二三来,对于H国,谁关注它?   他看东岳:“……”你知道?   东岳继续分茶,“XL涉及食品制造,零售,酒店,娱乐……业务主要集中在H国、R国。”   叶飞一算这两个国家的人口,再算算他们的面积,然后再想想他们涉及的业务,所以:会比宸岳的规模更大吗?   但涉及到食品制造,保健品其实就是食品类里面的补养品。人家也想拓展市场吧。   这一想,他就有点明白了:王家闹不好使引狼入室了。   朴秀全见这位少爷知道,马上骄傲了起来,“是的!这就是我们的XL集团。”   叶飞:“……”不知道还以为人家挣的钱分给你了呢。   宸岳的规模真的不小,今年,宸岳又持股‘神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神泉’涉及果汁饮料、汽水饮料、果酒类、矿泉水、乳业,是繁市政府持股更重的一家企业。   这么一比,叶飞不由的‘嗤’的笑了出来:在国内一个劲的吹自己有钱,这纯属脑子有毛病。   咱都知道,钱要悄悄挣,挣到了一定要做实际的有意义的利于大众的事情,否则这玩意就是祸端。   所以,谁家敢这么高调?这不是欠收拾吗?   知道怎么回事了,东岳就没兴趣跟这种人耗着了。肚子里那三两肠子,不用拽,他自己都给掏出来里外翻着给你看明白了。   所以,少爷不奉陪了,直接起身:“哥,打球去吧!叫人好好招待。”   好好招待的意思是?   东岳给吕忠的儿子吕品打了招呼,叫他帮忙招待。好好招待的意思嘛:“住最好的,给大房子住。”   “……”没住过大屋子吗?   “吃的……把两种给安排足,一种是肉,一种是水果。”   “……肉?水果?”现在不是家家都富裕吧,但是对肉真没那么紧迫的需求!还有水果,可能南北方水果还没有很流通,毕竟运输成本高嘛!但北方、南方就自己当地产的来说,也不能说缺水果吧。   所以,“什么肉?什么水果?”   “鸡鸭鱼……牛羊猪……什么都行!水果……南方的、北方的、反季的,往出堆吧。”   吕品:“……”这是穷亲戚上门的招待法吧。   结果这一招待,吕品:“……”不说鸡鸭鱼肘子,排骨、红烧肉之类的,单就一个烤肉,十几个人围在烤炉边,吃的不停筷子。   西瓜去皮打算给榨果汁,结果一个个‘莫莫莫’的,不允许将西瓜榨汁。   这么一看,本来安排到的红酒浴,用什么红酒呀,糟践东西,“我妈把葡萄醸坏了,从地下室搬出来,给倒进去吧。”   他安排好了,给这位真少爷回电话:“酒足饭饱,玩了几个小时,给安排了洗浴,技师按摩。”   “男技师!”东岳咕叽咕叽的吸着睡前奶,叮嘱那边:“别过线。”   那肯定啊,“不过,今儿他们接电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咱也听不懂。睡前,我给安排说,明儿烤全羊,烤牛腿……那个叫朴秀全的说‘不行’,得改天,明天有工作。”   明天吗?也好。看看到底是啥幺蛾子!   王吉给王昌打电话:“病人已经排到号了,是明天,不变了吧?”   王昌皱眉,他走到阳台上,从高处俯瞰整个繁市的夜景,“……老九,我跟着走访了两天了,这个林桐花是有真才实学的。我也号过迄今扔很好的生存着的癌症患者的脉,他们的身体情况很好!你知道的,一个中医大夫,能把这样的病人调养的身体相对平衡是很难的。”   中医一直讲的就是平衡,就是和合。   “而普通的健康人,除了常年参加重体力劳动的人,身体上有些劳损的伤之外,五脏几乎都是和谐的。一个村子,不分男女老幼,都是和谐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昌说着,就皱眉跟电话那边说:“我觉得,心胸还是要放大一点!林桐花的发展,跟王氏的发展并没有冲突的地方!相反,她的成功,能叫更多的人树立对中医的信心……”   “七哥,话不是那么说的!她成了,她丈夫的企业就会继续扩张!王氏的企业还能生存?谁家也跟钱没仇,对吧?您的儿子、女儿能在国外过的那么滋润,钱哪来的!七哥,这个时候了,可不能吃里扒外呀!”   王昌把电话给挂了,回房间把手机扔到床上:当地以健康理念为发展方向,一切以‘健康’为前提。环保、饮食、时时事事处处都是如此。   这里的公园里到处是打太极、八段锦这些传统养生功法的人,这里的汤浴中心今晚也去了,至少技师的按摩手法是极好的。   这些有专门的布鞋作坊,可以订做布鞋。也有中式练功服,都是手工作坊,务必要合体。   满大街看看去,饭馆、酒店都打的是‘全绿色、无污染’招牌,用的食用油都是摆在外面的,叫大家看清楚这是什么油。所有的厨房都是半透明的,只要顾客去看,就能看见里面的操作。   但是王吉的这个做饭,针对的只有三生堂吗?这是要绝了一个城市的路呀!   他拿起电话,拨出‘三叔’的电话,那边是个沙哑的声音:“老七呀,这都几点了?”   “三叔,老九的这个做法,是愚蠢的。”   “老七,保健品能挣多少呢?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资金从哪来了?外资!懂这个意思吗?我也已经打听过了,林桐花确实称得上医术精湛……”   所以呢?   “她若是比不上那个所谓的H国神医,对咱们跟XL集团合作是有好处的。但她若是赢了,证明了中医的价值,那咱们跟对方合作得到的好处会更大!因为王氏的保健方子是值钱的。”   王昌:“……”是这个意思呀?   “老九脑子简单了一些,但你这个人呢……又太过公允了一些!当然了,你是大夫,不是商人!但家里也没亏待过你们……遇到事,一家人的心还是要往一处使啊!”   王昌扶了扶眼镜:“好的!三叔,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也想知道,王吉跟这个所谓的车神医,到底是想怎么为难林桐花。   桐桐接到上级的电话,人家申请了采访,领导的意思是:考虑考虑,看能不能采访。   “能啊!”桐桐一点都没犹豫,“只管叫来吧!”   但国家电视台也来了,昨晚到的,今天也会前来采访。除此之外,还有港城电视台。   这个电视台是在这里治病的夏霞几个明星请来的,这位在那个圈子是很有些人脉。她一个电话打的,人就到了。   她就等着,等着看人家想唱什么戏。   上午八点半,三生堂门口停了两辆车。   车上下来五个人,一个是翻译,一个背着个药箱!还有一个穿着他们国家传统服侍的大妈,被两个稍微年轻着的女人搀扶着。   而这大妈一下车,嘴里就没停过,叽里咕噜的说着话。她眼睛闭着,头歪着,又不知道在叽里咕噜着什么东西,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一行是外国人。   朴秀全赶紧应过来,恨不能弯着腰:“车神医——车神医——您来了——”   车神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桀骜又倨傲的样子,面对逢迎巴结,人家不为所动,看着眼前的建筑:“这就是三生堂……”说完,勉强说了一些:“还行吧!”   国家台的记者问说:“您说的还行,是指什么?”   “建筑……模仿了我们国家的古建筑……”   “你们从省城来吧?”   “对!”   “看见城墙建筑了吗?”   “啊……嗯……没注意!”   “那你应该注意注意!这是中式古建筑,用的是隼牟结构!您不知道吧,三生堂的建筑面积,比贵国的皇宫大一些。”   这叫还行?行你奶奶个腿儿!   叶飞探头看这个女记者:这姐们有点投脾气!   ————————!!————————   稍后见 [213]几度花开(128)二更:几度花开(128)\r\n叶飞看了一眼采访,他的主要注意力在这个特殊的……   几度花开(128)   叶飞看了一眼采访,他的主要注意力在这个特殊的病人身上。   这个病人的面色,实在看不出是个有什么疑难病症的患者。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的样子!   跟大多数大娘一样,稍微有些臃肿,行为稍显迟滞,只凭‘望’,确实看不出什么。   大丫也是大姑娘了,她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叶飞边上,“哥,你看她这样,不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   “哭丧呀!”大丫就说,“关家有丧事那一回,师父不是让您陪我们回关家了吗?您想想,我那些老嫂子们哭丧是不是就是这个德行。”   叶飞想了想:“……”还真是!那丧哭的,跟唱大戏似的!他‘嘶’了一声,“这是装病?”   大丫摇头:“我不知道!没号脉!但从脸上看,你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什么!”就是这个年纪大部分妇女的样子,其他的真没有。   两人正看着呢,就见这大娘猛的站住脚,然后头扬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掐住喉咙了一样,喉咙里好似又什么吐不出来一样,一会子功夫,脸都憋紫了,然后发出长长的,声音极响的‘吁——’声,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比一声高。   这声音大的,别管是干啥的,一时间都被她吸引了。   叶飞:“……”还是个女高音。   他朝前一点,想看的更出清楚一些。   这一看可不要紧,就见那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朝上翻,眼睛里全是眼白。鼻孔一吸一合,嘴长的大大的,样子十分骇人。   人群一下子就‘嗡’的一声,排明天号的多数都是当地人,在这里替病人和家属排着挣钱。他们对三生堂熟悉,又都是本地人,还有几个是三生堂的老病号,是‘赶死队’成员。   大爷大娘们那可是见多识广,且十分胆大,在他们的地盘上,就没有他们不敢的。   鲁家庄那大娘,嘴里含了一口水,毫不犹豫的‘噗’到病人的脸上:“快快快!去饭馆抓一把米来……再取个碗,再拿一双筷子……”   叶飞一头的黑线:不是!您老人家干嘛呢?人家的摄像机在拍着呢,这属于国际友人,您这么‘噗’人家一口,合适吗?   这人被这么一‘噗’,当时就怔愣了,怔愣的时候:眼珠子也正常了,鼻子也正常了,也不几哇乱叫了,脸上的神情都正常了。   这一变故,现场都静了!这一静足有半分钟。   然后都有点反应过来了,病人眼珠子一翻,继续去了。   这边还要‘噗’一口:“有效了!有效了!就是被啥给缠上了!”   “对!八字弱,怕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赶紧……碗呢?筷子呢?米呢?水呢?拿来呀——”   ……大爷大娘们十分热心,还有人喊:“点个火,燎一下……”   “剪个小人,送一送……”   主意多,执行力还强,这就忙碌起来了。   叶飞:“……”不是!他赶紧去拦:“大爷——”   “你师父管我叫大爷!没老没少的,该喊啥?”   “爷爷!爷爷!咱不能瞎搞,人家记者拍着呢……咱不能搞封建迷信。”   “你懂个屁啊,这个好使!”   “人家是来求医的?”   “这是病啊?”   “我师父这不是还没给看吗?”   “我咋瞅着像是跳大神的呢,啥病能跟跳大神似的?”   叶飞:“……”您去排队吧!可别再说了。   把人推搡走了,他这才转过身来,说翻译:“看好病人,排队!”   翻译过去解释,排到了三十七号,那就排队往里面去,等着看诊吧。   谁知道才翻译完,病人的情况就严重了起来,开始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舞蹈了起来,好像四肢都不受控制一样。而那动作确实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车双道跟翻译说:“病人是急症,三生堂不理急症患者吗?”   话才落下,叶飞已经把住对方的脉了!这一钳住对方的手腕,她也就蹦跶不起来了。但这一号脉,跟望诊的结果一样,什么也没号出来。   他放了手,看着这位车神医,笑的有些渗人:“三生堂接急诊,我师父这就出来,等着吧。”   说完,真就走了。   调研组就在外围,看的真真切切的。史非看了王昌一眼,王昌提议来三生堂看看,原来有这么一出好戏呢?   他从人群中挤进去,就见叶飞那小子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出来了。   这就是报纸上看见过的林大夫。   他不再遮掩:今儿工作组给你站台!   于是,他高声打招呼:“林大夫,今儿真是巧了!”   桐桐愣了一下,叶飞低声介绍这是谁,桐桐才赶紧伸出手,“是您呀!久仰久仰!”然后和跟在史非身后的专家们一一握手,“不好意思,没法好好招待。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先忙!不用管我们!我们也是想看看三生堂的真实情况。”   “那就失礼了!”   桐桐说着,就走了过去,打量这个病人。   病人不停的原地动着,动作的幅度变的很小。嘴里嘟囔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咕咕咕的声音。   桐桐过去,先问:“哪个是家属?”   翻译给翻译了之后,车双道往前走了一步,翻译给介绍:“这是H国的神医……”   “我再问一遍,谁是病人的家属?”听不懂吗?   直接不看这什么狗屁神医,视线都不曾停留,只问家属。   翻译看车双道,车双道涨红了脸,指了指搀扶着病人的两个女人。翻译这才再介绍,“这是病人的两个女儿。”   桐桐就看这两个女儿:“我是三生堂的大夫,你们是带着病人前来找我给看病的吗?”   “对!”   “既然你们同意了,那我就给看诊了。”桐桐说着,就抓了病人的手腕,扣了一下手腕,就松了手。   然后看向王昌:“王大夫,王家家学渊源,这病人的病十分奇特,你有没有兴趣看号脉看看。”   王昌:“……”他心里叹气,还是走了过去,然后抓了脉搏。号完脉,他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来。   桐桐似笑非笑的看他:“怎么样?有趣吗?”   王昌一肚子的气,但是啥也没说,就转身走了:最烦以脉困医!这就没病!但一个高明的演员,非要表演有病,你拿这种人怎么办?   这种困境,无解!   你说她装病,她就是给你装病,不停的装,装的她都相信是真病了,你大夫怎么办?   你要说她有病,那你倒是治啊!不管怎么治,她都不给你好,你说怎么办?   这么着,不管什么神医的牌子,都能给你砸喽。   史非跟着过去号脉,然后再回来看向王昌的表情就有些意味深长:真不是个东西!   专家组的人都好奇,不明白这是啥意思。可一号脉就懂了:妈的!坑死人了。   许是一个个的给号脉,大家的表情都不好看。病人家属以为难为住了大夫,开始说话:“……我妈妈已经病了三年了,一发病就是这样,表情狰狞,手舞足蹈。但是她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无法控制自己……”   说着,还把在H国医院做得检查都拿出来,“什么奇怪的病症都没检查出来!”然后就说车神医,“车神医说这是‘躯体化障碍’,我们不信!听说你也是神医,我们就来了!如果你也说是躯体化障碍,那我们就信了车神医的诊断……”   叶飞:“……”哦!我师父若说不是,回头你们的车神医一治病人就好了,那只能是我师父误诊了;若我师父附和着说是,那你们的车神医就跟我师父一样,是水平一样的神医。甚至于比我师父更高明,毕竟,你们先把你们车神医的诊断结果告知了我师父。   我师父附和,可能真的诊断出来了,也可能没诊断出来,只是抄答案而已!不管这个答案是否正确,都证明我师父不如你们的神医呗。   合着怎么都是你们赢呗!   瞧瞧着心眼用的,真把别人都当做傻子呢!只怕还为能想出这种主意洋洋得意呢。   西医上也有检查不出来的疾病,就像是他们说的‘躯体化障碍’。这种疾病是由心理压力造成的症状,别说这种无法控制身体,甚至于可能会导致失明和瘫痪。   就是身体器官没有器质性病变,但就是会突然失明,突然的就瘫痪了,站不起来。   那你说,这种的病,西医上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好不好装吧?   大丫跟在边上,眼眸黑沉沉的。她转身就走,才一进去,东宸就将托盘递了过去。   托盘里的是长针!   大丫眼睛一闪,看东宸。   东宸嘟嘴:敢用这个损主意的人一定对中医的认知很浅薄!中医能叫有病的人变的没病,可也能叫没病的人变的有病。   一群二杆子!作吧。   大丫端着托盘去了,“师父,总得先叫病人安静下来吧!总这么折腾,病人会累坏的。”   桐桐看着那针:“……”她取了一根,看向家属,“病的事,随后再说!如果允许,那就先让病人安静下来,她太累了。”   病人:“……”是的!赶紧的吧,我快累死了。   家属同意了,于是桐桐下针了。   下完针,她笃定的告诉病人家属:“如果你们在你们国家的医院什么也没检查出来,那我得建议你们再去检查一遍!肯定是误诊了!”说着,就指着这个所谓的车神医,“你要不再号脉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给病人误诊了!最好是回去再查一遍,要不然,我也不敢贸然治!”   误诊了?   不可能!   “我们检查的医院是全H国最好的医院!”   “可病人的横膈上已经有了病变,没检查出来吗?这个很容易呀,我们市的医院就可以检查,要是再不放心,今天的飞机直飞京城,京城有中M合资的国际医院,去那里检查也行。”   车双道抓了病人的手腕:“……”感觉不出来变化!   ————————!!————————   稍后见 [214]几度花开(129)三更:几度花开(129)\r\n这个说法很扯的好吗?\r\n车双道再给号脉,努力……   几度花开(129)   这个说法很扯的好吗?   车双道再给号脉,努力想从脉搏出辩驳出些什么来,但就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人是在国内最好的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的。比如,病人有轻微的脂肪肝;比如,病人的血压高;比如,病人的血脂稠。   这些都是能检查出来的!但是,这些症状在中老年身上又不算是罕见。   注意饮食,合理用药,这就是可以控制,不影响正常生活。   怎么突然之间,就……就病变了呢?吓唬人的吧?   车双道撤了手,问说:“你怎么诊断的?”   桐桐上下打量对方:“你是大夫?”   “对!”   “你是要拜师吗?”   车双道:“……”   “不拜师,你为什么要告诉你?”   车双道:“……”   “回去慢慢学吧!等你学会了,那就基本懂了。”   车双道:“……”这不是废话吗?   桐桐转身往里面走,还招呼那些专家:“里面请!”   车双道用极其蹩脚的中文喊:“……中医……敝sao自珍!”   桐桐回头看他:“那叫敝帚自珍!”   车双道:“……就是不外传,是坏的!”   桐桐站住脚:“敝帚自珍的意思是说,家里有个破扫帚,虽然那很破,但是自家却非常的珍惜,这是自谦的说法。”   说着,她就拉了叶飞:“这是我的徒弟,我能说他是劣徒,你不能说他是劣徒。我自谦,碰到懂礼数的人,会称呼我的徒弟为‘高足’、‘高徒’。而今,你说我们敝帚自珍……你觉得合适吗?这是一个懂礼数的人该说的话吗?”   车双道:“……”   “还有你说我们不外传,谁告诉你不外传?不传给你,就叫不外传?M国的芯片技术,我也想学呢,人家不仅不教,也还限制呢?怎么,他们的行为就是对的,我们的就是错的?他们那么做,就是好的!我们这么做,就是坏的?”   我们就是有很多不好,也轮不到你来说呀!   “况且,如果真不外传,你的中医从哪学的?你家祖上?那你家祖上又是从哪学的?你们学的医理,不是汉字写的?亏的用着中医,靠着中医,还说什么中医不外传?就算是不外传,我觉得大家都能理解。因为传的弟子狼心狗肺,白眼狼,所以不敢外传了!”   桐桐说着,就看对方:“要是觉得我的话不好听,先砸我的招牌!那就去查,查我有没有误诊!要是检查结果造假,这也容易……”   说着,她就看病人:“只看她半年之内,死不死就完了!当然了,要是她在病死之前,死于意外,也不算是奇怪!”   这话说的,翻译都不敢翻译了。   但是国家台那个主持人,叫冷秋!她可来劲来了,大声的翻译起来,还是H语和英文双翻译,就怕不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她告诉病人:“你赶紧去检查,最好在我们国家!真要是得病了,林神医能救你!可你要是回去了,他们未必告诉你真结果!到时候你病发了,说不定哪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这样就没有证据了,谁也不能说他们误诊了……”   想清楚哦!医院也是财阀的医院,要你死还不容易?   病人:“……”我只是想挣钱,但是没想死呀!   她看向车神医,上手不停的搓着:“您不是认识他们的官员吗?给我检查吧!求求你了——”   朴秀全气炸了,这个林神医是什么,我们的车神医也是神医!我们的医院给了检查结果,我们的神医也给了诊断,她一张嘴就我们误诊就误诊了?   他大声的呵斥这个病人,“检查!必须检查!用他们的检查结果……”什么都没做,就怕了?   冷秋也在附和:“对!一定要验证!我们要在各个媒体上报道!要是假的,我们要打假,不让大家被所谓的神医欺骗。”   查啊!好好查!闹的越大越好。   “在市里查,在省里查,在京城查,在国际医院查……还可以去港城,去R国,去M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朴秀全跟着附和,“我们都将用摄像机诚实的记录下全过程。”   “对!城市的记录下来。”   然后没有记录三生堂了,三家媒体都跟着H国的媒体跑了。不管是自家这边国家台的,还是港城电视台的,都是懂得怎么蹿火的。   于是,他们就去查了,大张旗鼓的查。   在市里检查,拍片,得到的结论就是横膈疑似病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冷秋嘴角隐晦的一勾,马上就说:“看来林大夫是对的!这繁市的医疗系统,都以林大夫为尊,林大夫确实是厉害。”   港城那边的主持人是个男的,叫洪发。他是听出来了,冷秋在使坏,在看笑话,在撺掇这些人往大的闹。   闹大了好呀!谁的本事不行谁丢人。   这些H国人从没认为他们不行,所以从没觉得最后丢人的会是他们。   两人心照不宣,他也跟着蹿火,还跟冷秋讨论:“林大夫是真的很厉害!要是不在咱们这里辩驳了林大夫,他们回去之后,他们的医院再检查给的结论,也不能说服人。”   冷秋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是啊!”   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声音不大不小的,把那边给说的心乱了。   朴秀全也觉得:“三生堂在繁市的影响太大了,我建议去省城做进一步的检查!这个检查结果一定的留存好,说不定他们合伙的呢?”   对!一定得保存好。   于是,下午启程去了省城,找了王吉。王吉联络王厚,王厚联系省医院,第二天一早就去检查,再联系西医大夫,做个会诊。   省医桐桐的底子多厚呀,里面几十个大夫都在三生堂实习、进修过。   这些人又‘繁殖’出一大片,他们身边的同事,他们带的学生,他们自己的同学。当然了,西医这个东西,不能作假的。   拍的片子在这里放着呢,要说什么?   检查结果跟繁市医院得到的结论是一样的!人家说:“繁市的设备跟我们是一年更换的,都是最先进的。”   所以,结果肯定会是一样的。   至于为啥在H国的检查结果没问题,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片子来回的比对,这确实是一个人的。但是:“……”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相差不到一周,这个检查结果确实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机器不会说谎,咱们真没出错。   这个结果,病人当时就吓的站不住了,果然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然而,晌午吃饭的时候,朴秀全又听说,这个医院很多人都是三生堂的弟子,他觉得这些人都是一样,他们勾结在一起,要败坏我大H民国的名誉。   我们的医疗这么差吗?连你们一个小县级市都能检查出来的病,我们最好的医院都检查不出来?   于是,他们当天就飞京城,在国际医院给检查的,找的全是外籍大夫,得到的结论一样:就是病变了,高度疑似恶性病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大夫是M国人,看了在H国拍的片子,他皱眉:“我建议你们再回去检查一次,看是不是他们的设备出问题了。”   设备也是机器,机器就是会有各种故障,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病人心里存了畏惧,觉得应该在港城也做一次检查。   港媒便抢先报道了这次的事情,可以说是把拍摄到的内容几乎无剪辑的播了出来。等这边的检查结果出来,再继续报道。   港城有Y国医院,国际性更强一些。可以说不管是跟大陆,还是跟H国,都没有什么瓜葛。检查的也是一样,甚至于进一步检查以后,告知结果:恶性病变!之前在大陆做得三次诊断,检查结果无误。   对病人来说,这真的是天塌了。   那也就坐实了:H国的医院误诊了。   要知道,他们的医美刚刚崛起,很多人会跑去H国做手术。医疗美学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是相当可观的。   出了这样的医疗事故,对整个H国的医疗都是有影响的。   至少国人会觉得:这都能弄错,去给脸上动刀子,靠谱吗?   车双道:“……”   朴秀全:“……”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车双道:“您不是神医吗?您怎么会诊断错误呢?也就是说您的医术不如他们的神医?你怎么能这么丢大H民国的脸?你是大H民国的罪人!”   车双道:“……”我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了!   王昌已经到了省城,跟王厚在一起吃饭:“我没有诊出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诊出来的!但是,H国医院误诊,你觉得概率有多大?”   是啊!不止你心里疑惑,就问医院那些大夫,谁不疑惑?怎么可能相隔那么短,出现了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对方误诊,那就是林桐花那一根针,是一根判官针。她能定人生死。   王昌看王厚:“老十,不能由着老九闹了!上上下下,干中医这一行的……再这么闹下去,就都容不下咱们了。”   国家有意发展中医,政策上一定会有倾斜。这对王氏来说,是一次机会。老是跟外面联手,这多愚蠢呀!咱为什么不能成立协会,别管是三生堂还是其他什么人,都拉进来,有事商量着办呢。   就算是想跟三生堂分市场,那也得有咱自己的人支持才行。   总不能闹的借不上外力,而内里又被排挤,得不偿失嘛!   正说这话呢,王吉的电话打来了,有些生气:“……那个车神医是个骗子!H国那边的医院发了声明,车双道跟他们医院的医生勾结造假,欺瞒病人,该医生已经被开除,且针对该医生的行为对医院声誉的影响,将追责并要求其赔偿……”   王昌:“……”车双道和那个医生都是替罪羊!他们医院查不出问题来,只能找替罪羊!所以,这个奇怪的情况,只能是林桐花动的手脚。   她用的针该叫‘判官针’才对吧!   ————————!!————————   明天见 [215]几度花开(130)一更:几度花开(130)\r\n其实,四爷本没打算搭理这个王氏所谓的皇家臻品……   几度花开(130)   其实,四爷本没打算搭理这个王氏所谓的皇家臻品,保健品嘛!这玩意要是长期的、坚持的去吃,肯定是有点好处的,你不能说它是假的。只要各个指标达标,人家就能生产。   有买有卖,商业行为!   但要是主意打的太歪,那事就不能这么了了。   他们这些产品早都买回来了,但一直也没想怎么样。   这会子摆了一桌子,东岳给一样一样打开,东岳用勺子尝一口,然后在边上写方子。   一边写方子,她一边撇嘴:“这玩意每天吃一罐,坚持吃三十年,都凑不出来一根人参。”有这个钱,买养殖的人参能买一车。切片泡水,够三代人用了。   东岳把方子一拿,然后去家里的药房按照方子抓药熬煮,一份一份摆出来,放在保姆和面前:“您试试能不能喝出不同来。没事,这玩意没啥药性,您就当喝粥了。”   保姆这个一勺,那个一勺,“咱家的热乎,好喝点。”   东岳:“……味道呢?”   “没啥差别!就是都没八宝粥好喝。”   东岳:“……”   “银耳粥味道也好!买啥粥不好呀,买这个干啥?”吃饱了撑的,“我觉得还不如早几年咱们这里出的那个假的保健品好喝!”   他们这个没药性还带药味,那个假的没药性有甜味,还都是放冰糖白糖,都不放糖精的,也算是很良心了。   东岳:“……”他拿着这些方子,手指在上面弹了弹:就这玩意,还商业机密呢?   他拿过去,递给爸爸:“他们用的是养生方的减方……”就是把真正的药方等比例减小药量,“我把方子给还原了!”   四爷接了方子:这玩意,一家有,叫秘方!大家都知道,这就是验方。跟医书上的方子一样,谁拿着都能用。   不过是普通人不会用,不敢用,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用。   但是作为中医大夫,大部分看见了就会用了。但是,这些方子并不是不可修改。尤其是有些药材昂贵,但未必不能招待平替,只要调整配比就可以了。   两孩子坐在边上,商量方子怎么改。   东宸嫌弃麻烦:“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出方子呢。”   东岳则摆摆手指头:“三生堂有自己的学生,资质平庸的,搞养生也不是不错的。他们在医院那点工资,够干啥的?几个人在外面开个养生馆,这东西就有用。妈一直在教按摩、再教推拿……我觉得这个更好。三五个人合伙开一个,要是开在繁市,那就有市场了。”   回头真材实料的东西一出现,它们还高奢呢?可拉倒去吧。   他说爸爸:“就得这样来一次!也叫他们都知道知道,三生堂不破解他们的方子是厚道,但要是不识好歹,那就绝了你的路!”   四爷:“……”这孩子的戾气可真重,下手也是真狠。但是:还是嫩了些。   他说:“不急!等过了年再说。”   为啥?   四爷敲了敲孩子的脑袋:睁大眼睛看着。   今年的年过的很忙碌,梁山结婚了。前前后后的忙了几天,还没缓过来呢,年过完了。   这一过完年,就是阳历三月了。   三月份,梅继荣打了电话过来,“金总,事情很顺利!你明天来一趟京城,手续办下来了。”   自此,宸岳药业集团成立了。   四爷诚邀合伙人,将投入巨额的资金在各地投资药材基地。这消息在小圈子里传的极快,据说梅家拿到了一亿的资金,在滇南跟当地政府合作,还拿到了银行的低息贷款。   模式就是:农户种植、梅家技术指导,政府担保,药业集团收购。   从产到销售,一条龙已经排布开了。   梅家现在都已经在收购野生药材了,光是收购上来的药材,梅家炮制这一项,就能赚取极大的利益。   中医大夫赚钱,再是赚钱,那是细水长流的。况且,家中有手艺,但是没传人的情况也很多。就算是勉强懂些医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想要发财那是很难的!   但这么操作,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机会。只要愿意合作,宸岳还愿意免费给培训,教各家的人炮制药材。   你们在什么地方,你们那个地方主要产什么药材,你们家想在基地里种什么药材,就那么几样。子弟就算是再笨,这还学不会吗?三两月就出师了。   如此出来的药材,品质绝对是有保障的。   中医本来就是有协会的,各地有各地的协会,通过协会,把这个意向公布出去之后,繁市一度热闹非常。   王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就是资本的厉害之处了!自己才说要在行业里拿到主动权,人家钱财先行,利益捆绑。   各方面好的中医肯定会被三生堂选中,成为合作人的。   要真是三生堂不愿意合作,那就是某一方面一定有缺陷,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干什么。   想明白了这一点,三叔再打电话来,叫他回去议事,他就不回去了:“……三叔,最近走不开!”   反正是保健大夫,嘴得严!我可不能说,我负责的领导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或者说,领导要去哪里,我得跟着。   一般这个行里,没人打探这个。   所以,他这么一搪塞,那边就没有再坚持。   王三叔把手里的资料摔到桌子上,“三生堂搞的这个药厂,你们看看名目,他们是要产保健品的。”   王吉拿过去看了,然后急忙道:“他们的保健品敢十足的方子,因为有其他的药在大把的盈利,这个就是不赚钱的,价格也要比咱们的便宜。”   价格便宜,且真的用足了料,叫保健品真的吃了有保健的作用,那咱的东西就没法卖了。   他把资料放下,“三叔,您说怎么办?”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着急了吗?打从知道冒出个三生堂,好些人都说那边的确实有几把刷子……又听说要搞药厂,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被逼的存活不下去的这一天。”   “那您的意思呢?”   “咱们家只有保健,对不对?”   “对!”   “这个没有竞争力的时候,咱就得想其他办法!就像是西药,咱也可以跟人合作嘛!”王三叔说,“H国这个XL集团,他们有资金;咱们有中药保健品的方子,有自己的厂子、品牌;正好,国内西药的药厂正在改组,引进资金。”   王吉一拍巴掌:“对啊!这是个路子!”H方处资金,自己出中成药的方子,西药厂有设备,有厂房,有工人!一改制,西药稍微一重新包装,还是可以再卖的。   “只有如此,咱们得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这是药厂的改制,主管部门当然是知道的。   叶飞从他大伯那里知道的消息,听说H国的资金已经到位,三家推进的很顺利。他就给金叔打了电话:“金叔,差不多了。”   四爷把电话放下,扭脸看桐桐:可以了。   桐桐见了夏霞,夏霞这次帮了自己大忙,这个人相对来说,很直爽,很讲义气。港城那个地方比较特殊,像是她这样的人,不管是跟黑的还是跟白的,都有很深的交集。   她的脸已经不僵硬了,脸上的法令纹、抬头纹、鱼尾纹也几乎没有了。   可以说,走出去,她依旧是那个光彩照人的女星,只是多了更多的风韵罢了。   桐桐是跟她谈合作的,只合作的两种产品,一种是男性保健品,一种是女性保健品。   男性保健品是针对某个方面,女性保健品主要是更年期。   这次的事,三生堂的名声在港城大爆!而夏霞的容貌回归,一定会把三生堂的名声推到一个高潮上。   这个时候,这两个产品就有人尝试的。   夏霞从不怀疑产品的品质,她说:“要想卖的好,只我可不行!我要送人。”   就是这个意思!   她带着礼品,先飞回去!扬着一张风韵卓然的脸,把礼品一一送出去了。三天之后,她会给桐桐回了电话,说她订了机票,过来签合同。   开业的时候,可以说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这使得产品当天就被卖空。而港城和沿海特区之间,来往太过于频繁。   在特区想买到,都必须在港城找人代购。   外销转内销,价格直接翻了三番。紧跟着,四爷贴着‘王氏皇家臻品’的专柜,在内地开专柜。   专柜一开,同时上架的还有其他的保健品。跟王氏皇家臻品里的商品名目一模一样。但是,这边的那两款效果太好,对保健品大家也是敢抱以期待的。   于是,送礼送宸岳的就多了。一样是买,那当然是买这一家的。   尝试着用了之后,有些老人会觉得腰酸背痛的情况有所缓解,晚上起夜的症状好了一些,睡眠治疗高了,胃口开了一些。   保健品,能做到这个已经很好了。   真的就是短短半年时间,王氏皇家臻品几乎全面关门。   而他们的药业公司,三家联合的!但现在,王氏入股的东西分文不值,你们凭什么从我们手里分红?   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了的,独家秘方!   那问题是:独家了吗?   于是,这两家股东把王氏告上法庭——这是商业欺诈。   东岳放下报纸:“……”他挠头再挠头:欺诈是要给人家赔偿的!王氏这些年赚的都得搭进去。   按股份分红,当然就得按照股份赔偿,对吧!   所以,谁都别想跑,吃了的都得吐出来!   这不是一击致命的打法,这是断根掘墓的打法,只打死是不行的,还得负责埋在里面给填上土。   可要说起来,自家跟王家对上了吗?   没有!我们只是做我们的生意,什么也没干呀!   他偷眼看自家爸:“……”外人都说自家爸是娶了个聚宝盆,跟着发财了!可其实,他凶的嘞!   ————————!!————————   稍后见 [216]几度花开(131)二更:几度花开(131)\r\n这一年九月,东宸和东岳都该读大学了。\r\n两人……   几度花开(131)   这一年九月,东宸和东岳都该读大学了。   两人一个学制药工程,一个学生物制药。医术的话,他们不需要学历,‘家传’这两个字的分量就足够了。   倒是制药,咱是中药制药,但是西医制药还是要学的。知己知彼嘛,如果不了解,又凭什么跟人家争市场。   所以,他们参加了高考,都考到了京城。   而大丫放弃了读大学,她就想学医,她还没学到家。读大学四年,在她看来就是浪费时间。她要留在三生堂,继续精进。   桐桐没有勉强,因为省中医药大学的分校区要迁移到繁市,繁市有了高校。   另外,农林大学要在繁市设立分校,主要的方向就是中药的种植培育。   当年一个小小的县城,连个中专院校都没有,现在却有了高等院校。校舍正在建设,明年就有了新生了。   大丫要是想补充西医知识,将来可以去大学里旁听。中医大学邀请了桐桐好几次,叫去做演讲,桐桐都没有去!   但以后距离近了,晚上的时候,一周可以去那么一两次。   便是自己去不了,大丫的水平足够给大学生授中医课了。   孩子开学,桐桐还是没有时间去送。最近来自世界各地的病人多了起来,她把号放的更多了,平均三分钟接待一个病人,还是忙到应付不过来。   那就四爷去送吧!   都已经八月底了,都晚上了,赵老二才打电话来:“大明和二明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接近九月的时候通知书才到,这多半就是大专!但是九十年代的大专生,含金量相当高。   桐桐从四爷的手里接了手机,赶紧问:“哪个学校?”   “大明是外国语大学旅游英语专业,大专班。”   不错呀!现在学这个还是很吃香的!尤其是在繁市越来越多的外国人的时候,哪怕是做小生意,能说点英语也挺好的。   “二明这小子贼,参加个残疾人运动会,在省里拿了名次,加了分。考上了师范学院的体育教育专业,也是大专……压着线过的!”   “考上了就好!”桐桐就说,“他们开学能稍微迟一点吧?”   “九月十号到十二号!这不是想着孩子成才了,想办个升学宴,热闹热闹!”   “好!定下日子了,打电话说一声。”   这俩孩子一直在临水市上学,赵家兄弟供的。但是枣花节假日会去接,接回来就给赵全无送去。   几个姨一般是给买衣服,买鞋子。   桐桐给孩子看耳朵、看眼睛。大明的耳朵现在都不能算是残障,肯定是有点背的,但不妨碍正常的生活。只要不是特别的职业,这耳朵几乎对他以后的工作也没有很大的影响。   二明两只眼睛视力差别很大,这种外伤导致的,便是桐桐也无法完全修复。有些器官轻易就不能伤。   眼睛是外伤,怎么办?保住了眼睛,也保住了部分视力,这是通过眼镜可以弥补的。   两年前,发现这小子骨缝闭合,在不长个之后,就把他送到京城,做了外轮廓修复。本来这种手术得好几轮才能修复的叫人看不出差别。但是孩子要上学呀,就做了那一次。   做了之后,只要不盯着细看,一般是看不出什么的。都是差不多的耳朵轮廓,不是亲密关系谁盯着人耳朵看呢?   他自己能考到体院,不管将来干什么,至少在该读书的年纪有书读。   赵家兄弟都挺高兴的,不管为啥的,但咱就是不计前嫌,把两个孩子照看的长大了,叫娃们长成个人了。   真就是大摆宴席,八月二十八日,升学宴就摆在五月饭庄。   五月饭庄现在是槐花的大姑子在经营,知道赵家的事办的大,整个饭庄都空下来,专门承接这个喜宴。   齐新国不能回来,槐花带着思思从省城回来了。   枣花高兴的叫思思,槐花急着问说:“大军试着填一下补录,说不定就录走了。”   大军复读了一年,今年的成绩还是悬!   小军这小子皮,压根就没打算高考。   枣花说:“我是没办法管这俩,管了不听!爱上就上,不想上就别上!过几天也打算去鹏城,跟着他爸做生意去。”   槐花:“……”一句一个给他老子管去!那你早干嘛了?发现管不了,直接给他老子送去不就完了!   大明二明考上了,你家大军小军却没考上!也就是他老子挣了钱了,跟着学做生意也是一条出路,要不然……孩子咋弄呀?   她问说:“你也得去吧。”   “本来不想去的!可那哥俩一去,那两口子也想把闺女转学过去!他们一忙,哪有时间管孩子……我跟着过去看着。”   也就是说,举家南迁了。   槐花:“……”大军小军都没考上,人家可不操心闺女的学业?小子干装修公司,整天在外面跑一跑,这没啥!但人家的姑娘……可不乐意这样。   但这些话还是算了,别说了。   正说着呢,听见外面的响动大,站起来一看,果不其然:“三姐和三姐夫带着孩子来了。”   枣花跟着站起来看:“诶!还别说,你三姐是看着没怎么变!”孩子都多大了,她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跟东宸站一块,倒像是姐俩了。”   赵老二喊着正敬酒的两个侄儿:“大明、二明——快!过来!”   这俩孩子确实是像赵家人多些,中等的身高,中上的相貌。白短袖、蓝牛仔裤,一人一双球鞋穿着,看着干干净净的,整整齐齐的。   好些人都注意二明的耳朵:“还得是她三姨有钱,有门路,这做了手术之后,看着是不怪了。”   可不!一般谁都能看出来?   俩孩子跑来了,桐桐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考的不错!好好上学,顺利毕业。”   大明挠头:“没考好!”   “不错了!学习的环境不一样,东宸和东岳要学医,他们多是跟着老师一对一授课读完的高中课程!要这么比是不公允的。咱们村今年一共就七个孩子上线了。”   本科两个,其他的都是大专。   这是很好的成绩了,真的是佼佼者了。   高高兴兴的,大人吃席喝酒,孩子们坐在一块。这个就无所谓攀比了!大军小军这样的,不读大学,但他老子给攒下家底了。更不要说东宸东岳,那是怎么挥霍,现在手里的钱三辈子他们也是花不完的。   而这俩没爹没妈管的,考上大学,毕业还能分配工作,至少一辈子是稳定的。   所以,没有谁比谁高一等。   几个人还商量着,放假之后,去京城玩几天,回头又时间了,都去鹏城找大军小军,在那边玩一段时间。   可大喜的日子,赵拥军回来了,带着煤矿上认识的寡妇,还有寡妇的儿子们,都回来了。   煤矿几乎都下岗了,经济远不如繁市。在那边真的混不下去的他,带着这娘们几个回家了。   回来是要宅基地的,宅基地在桃花走了之后,就一直归二明。   当年不是把大明先撵走了吗?   后来二明归赵全无养之后,这个宅基地就被利用起来了。大家都盖房子,弄个招待所,总有人住的,也总有收入。   赵全无想盖房子,但是赵老二给拦了:“你盖了房子,赵拥军就该回来摘桃子了。再说了,有桃花的一半,你能做桃花的主?”   这就导致了,周围家家都盖了房子,就赵拥军家的房子是修缮之后,大明、二明在住。   可你回来要房子就要房子呗,好好商量。结果赵拥军不,他弄了个大喇叭,不知道从谁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今儿是升学宴。   然后拿着喇叭就喊起来了:“……宅基地姓赵……她林桃花不要脸,一个卖X的J女,我早报失踪了……法院判了,我俩早就没关系了!她在外面生的那个野种……不长耳朵,瞎了眼睛的……”   话没说完,‘啊’的惨叫了一声。   东宸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梨砸了下去,正中这玩意的脑袋。   四爷跟桐桐在里面包间里,赵老二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也有一些贵客的,所以,包间里比较合适。   既然是包间,隔音就比较好。他们是真没听见。   东宸和东岳在外间,跟表兄弟姐妹坐一桌,正说的高兴呢。结果外面来了这一嗓子,最开始还不知道在说什么,直到报了‘林桃花’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   东宸正吃新品种的梨,才咬了两口,站起来就从窗口给扔下去了。   东岳起身,又拿了两个梨给递过去:“砸!照着脑袋狠狠地砸。”什么玩意?   那边大明和二明的脸在这一瞬间都白完了!   东宸指着下面:“现在这亲子鉴定做起来可容易了!大明二明是一个妈生的,这个谁都知道!可他们的Y染色体是一致的,知道啥意思不?他们出自于同一父系!”   二明愕然的看过去,他从不敢确定他是谁家的孩子。难道三姨叫人差过了?   东宸:“……”并没有!但是只看长相和遗传特征,可以百分百笃定,大明和二明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赵拥军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这是亲儿子呀!亲儿子的升学宴,高朋满座……来了那么多客人!爸妈是等闲去赴宴的人吗?来这一趟,是赵家的面子,也是站出来,叫人知道大明、二明背后不是没人。   可你呢?你只生不养的东西,选这么一个日子,这么一个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这是揭大明二明的脸呢!   大小伙子,正要脸的时候,你说人家的妈是J女,这不是把他们的脸揭下来搁在地上踩么?   ————————!!————————   稍后见 [217]几度花开(132)三更:几度花开(132)\r\n赵老二下去,把赵拥军哄走了。这么多客人,不够……   几度花开(132)   赵老二下去,把赵拥军哄走了。这么多客人,不够丢脸的。   东宸看着走了的人,她低声问东岳:“就这么了了?”   东岳‘嘘’了一声,手里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东宸扫了一眼,这是发给吕品的,他在约吕品。   东岳低声道:“要是交代吕品办事,别在手机上说,也别发消息。”   东宸:“……”   “容易落下把柄。”东岳说完,把手机装起来了。   “那你约他怎么说?”   “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然后呢?   “他要是不懂怎么做,干嘛还要用他?”东岳说的理所当然,抬起头就又:“……”其实,你可以不懂这些,“有事告诉我,我办!”咱爸是个偏心眼,他姑娘就是娇娇女,他儿子就是用来收拾烂摊子的。   桐桐是在宴席结束之后才知道的,就说呢,咋不见这俩孩子来敬酒。   知道了,她就说俩孩子:“……先去上学!要是不想回来……天下大的很,去哪里都能生活!”不是非回来不可的。   俩人都是大孩子了,这会子这么说了,当然就点头应承了。   客人都散了,赵全无说二明:“去找你爸回来,不是说要说宅基地的事吗?”   二明出去找去了,以为在哪家的招待所。可没想到,赵拥军在KTV,在里面打牌。   吕品搂住二明的脖子:“回去吧!好好上学吧!事我已经知道了,等着去吧。”   二明:“……”等着什么?   等到第二天早上,赵拥军跪在赵全无跟前,“爸——救命呀——我输了,人家要我一只手——”   赵全无没法找其他儿子替这种东西还赌债,赵拥军没法子,把宅基地折给吕品,算是还了赌债。   手续一过,吕品就给东岳打电话:“庄基证在我这里。”   “我联系大明。”   大明:“……过回来?我没有那么些钱!”   “一块钱!”东岳说,“拿一块钱,是一个意思就行吧!抓紧办了,回头赵二叔给盖了房子,你爷爷帮着经营……”你们的生活费就有了。   二明在边上听的真真的,他跟着去过户了,一块钱,庄基证过户在他们哥俩名下。   而他也亲眼见证了,吕品可以借给赵拥军高利贷,然后赵拥军继续赌,继续输,撑了不到三天,赵拥军偷跑了:他欠下吕品一大笔钱,人家要债,他再不跑麻烦就更大。   二明看着准备好的行礼,他第一次认真的问哥哥:“哥,咱就得因为这样的父母,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吗?”   大明:“……”他吸了吸鼻子,“其实南方挺好的!大姨妈也会去鹏城。大军小军也在那边,真要是有难处了,也能相互照应。我学旅游英语的,等毕业了,说不定能找个旅行社,当个导游啥的……那边还有很多私立学校,你是学体育教育的,应聘个小学老师,我觉得也挺好的……”   二明:“……”可是,“凭什么?”   “要是能选,谁不愿意跟东宸、东岳换换呢?这种事……投胎看天意。不认也得认!”   二明摇头:“我不认!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说,一定要做个好人!可你看吕品,他是个好人吗?他爸是好人吗?背后说他们的人很多,但是笑话他们的人没有!”   大明:“……”他给弟弟把东西装好,“别胡说八道,胡思乱想,好好在学校呆着,不许逃学……”   二明便再没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又欠下人情了!这回是东岳帮忙的。”   “现在也没有野兔了,要不然也能带到京城冻冰箱里!野鸡也是保护动物,不能碰……”大明站起身来,“我记着呢!这人情以后还吧。”反正现在是还不起的。   二明看着哥哥转身去忙碌的背影,他不停的扣手。   “别琢磨了,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东宸看着这些包,“这是要包机走吗?”   嗯!包机走。   四爷看了看拿几个包:“京城都收拾好了,带你随身的东西就行,其他放家里吧。”   桐桐扫了一眼:“那洋娃娃非带不可吗?”   “我习惯了抱着它睡觉,就得这一个,再买的都不行。”   桐桐:“……”行!都带着吧!她帮着拾掇,“你爸给你们两个的学校和专业都投资了一大笔,要建研究室!你们作为研究室的负责人,在教职工楼可以有一间宿舍。宿舍布置好了,住过去可以!但是轻易不要带同学过去。”   “哦——”   “保姆也都给找好了,定期过去给你们打扫。有什么想吃的,告诉保姆。”   “哦!”   “司机和保镖就住在校外,要出门给司机打电话。但凡出学校,不许一个人走。”   “知道了!”   “但在学校,还是要低调一些。省一些麻烦……”   东宸:“……”我妈是真啰嗦!   桐桐也觉得有些啰嗦了,他们去上学再不放心,那人家的孩子这书该怎么读?   四爷说她:“我跟他们的校长、院长都保持联系,能叫他们受委屈还是怎么着呀?”   说的就是呀!瞎操心。   然后四爷就带着俩孩子走了,飞京城,念书去了。   一个特别大的园子带宅子,除了自己,就剩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更多的工作人员。   还别说,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是有点不舒服的。   秋雨绵绵下不停,然后枣花上门了,“我后天的飞机,去鹏城,这一去,半年一年的都不一定能回来一回。”   桐桐:“……”她把水果递过去,“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有!房子……我说没人住不行,想租出去!康兴民打电话说了,叫现在的保姆隔三差五的过去打扫,钱照给。”   “那不就行了!啥也不用带,过去就行了。”   “我是不放心大明、二明。”   “他们在省城上学,槐花就在省城。”有槐花照管着:“你不放心啥?”   “槐花管孩子是大撒手!思思都是她婆婆在带。”   “大明、二明长大了,是大小伙子了!要怎么管?”桐桐裹着披肩靠在边上,“他们也不缺上学的钱,只要钱不缺,完成学业就行了!”   枣花不安的动了动,“那个……那啥……”   “嗯?”   “我过年的时候,见着桃花了。”   桐桐:“……”不想知道,也不想问。   “她又嫁人了。”   桐桐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一点,看新闻。   “说是从家里走了之后,之前生的那个姑娘……怕孩子遭罪,把孩子送养了!又怕出事,就去了西山的铜矿上给嫁了!她男人还有些本事,给她在那边立户,她现在叫赵桃儿。”   桐桐去抓了一把瓜子,看着新闻嗑瓜子。   “谁知道这人本事是有,就是有个打老婆的毛病。说是头一个媳妇怀孕的时候被打,结果小产了,没及时送医,大出血死了;   后来娶了第二个,是个寡妇,嫁过去的时候带了个孩子,孩子还小,两口子打架的时候,当着孩子的面,孩子受了惊吓,动不动就抽抽,那寡妇带着孩子出门,说是去看病。结果一走再没回来。   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买了个媳妇,那媳妇整天被关在家里,后来把房子给点了,才趁机给跑了!   她当时不知道情况,去了就想找个活干。先在食堂里给做饭,后来人家介绍,就嫁了。嫁后才知道,这男人凶的很!等闲不叫她出门,敢跟别的男人说句话,就得挨顿打。   许是总挨打,后来生下老大是个姑娘,这姑娘我也见了,脑子像是有点不大正常。过年的时候回来,是抱着小子,拉着姑娘的。那男人也跟着,她是偷偷跟我说的!”   桐桐把瓜子皮扔了,给了枣花一把瓜子:“尝尝,味道还可以!”   枣花接了,嘴上却没闲着:“她怀里抱着的小子囟门长不上,薄薄的一层。忽闪忽闪的,看着怕人的很!她没敢来三生堂找你……叫她男人带着孩子给看的……也不知道你还能记起来不能。”   桐桐脑子里闪过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身影,他抱着的孩子得有三岁大了,但是卤门不闭合。   卤门就是孩子脑门上那块地方,孩子小的时候,那块跟着呼吸在动。一般的孩子最迟不会超过两岁,但那个孩子三岁了,还在怀里抱着呢。   她有印象,那孩子不是发育迟缓的问题,是先天性的甲状腺功能减退,就是俗话说的呆小症。这种的情况,就算是及时干预……孩子总是跟正常的孩子不一样。   不能说孩子是智商缺陷,但肯定是不太聪明。就是西医上说的:智力落后。   智力落后不是智障,还是有区别的。   得接纳这个孩子……不大聪明。   印象挺深刻的,毕竟这种的情况也不太常见。当时还叫了张敏,毕竟一个擅长儿科的大夫,还是要多见这种症状的。   后来,张敏去省里的妇幼保健医院了,当时把好多张敏看过的病人都转移过去了。那边排号还更容易一些。   枣花就说:“……说是去省城给孩子瞧病,孩子说话还是不利索。”   桐桐:“……”本来就是影响智力的病,我能给治聪明了?   “她给我打电话,叫我问你要几个号!号确实不好排,她还是想把孩子弄来,让你给看看。”   桐桐看了枣花一眼:“我是神呀?那孩子是生下来就有问题,胎里带的!我要是能把孩子都变的智商高,我先对着大军小军扎针,我还就不信考不上大学?再说了,孩子只是笨一点,学的慢一点,但不是傻子!”   慢慢教就是了!找我干嘛?想求医也行,跟以前一样,自己挂号去!   ————————!!————————   明天见 [218]几度花开(133)一更:几度花开(133)\r\n桐桐是真没想到枣花都要走了,还来这么一下。\r……   几度花开(133)   桐桐是真没想到枣花都要走了,还来这么一下。   她没啥道理跟她讲了,提的要求不答应就完了。其实,要走了,你要说不放心家里,毕竟房子啥的舍不下,这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槐花在省城,能托付的人也不多。   你要说帮着照看一下,就算是有保姆帮着打扫,但有自己人不时的去转转,保姆也不敢马虎。   这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家那么大的两院子,两大栋别墅,还有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以枣花的心态来说,肯定是舍不下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跟自家保姆说一声,定期去瞄一眼就行。   她甚至都想着,是不是来拿药丸子来了,毕竟去那么远,从自己这边带点常用药也行呀!俩孩子的身体都是自己照看的,大军这孩子从八岁开始吃药,每年吃七天,连着这么多年了。南方湿热,万一不适应气候呢?   她其实都给准备好了,她今儿要不来,就得叫司机去送一次。给他们带点保安丸,不管是路上颠簸晕飞机,还是到了新地方气候不和,都是可以用的。   哪怕想不到这里,只是这一走,一年半载的间不到面,过来跟亲妹妹专门说一声,见一面,说点体己话,桐桐也能陪她聊。   可要是为桃花的事,那就不必再提,“不早了,你赶紧回吧!我叫司机送你。大晚上的,还下着雨,孩子不见你回去,怕是要着急。”   正说着呢,大军来了!骑着摩托车,浑身都淋湿了。   这小子长的像他爸,黑着脸进来,叫了一声:“三姨!”   “换身衣服吧!”桐桐起身,“摩托车别骑了,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他去找东岳的衣服,找了一身运动服,正往出走呢,就听到大军极其暴躁的声音。   “……你跑来干啥?你还要管啥?家里那小女孩是谁呀?”   “你们看见了……那是你们表妹……”   “什么表妹!什么跟什么就表妹?”大军吼的声音极大,“你要是不把她送走,我就给大明二明送去,叫大明二明去养……”   “大明二明要上学……”   “他们要上学?我们就不用学手艺,就不用吃饭?那是个傻子……啥也不知道!万一自己走丢了呢?万一出啥事呢?你拿啥给人家父母交代?”   桐桐赶紧往出走,大军看过来,嘴唇都在抖:“三姨,我妈把我二姨另嫁生的那个女孩留家里了……那孩子脑子不好……都那么大,还在院子里脱裤子撒尿……”   所以,不是我要对我妈出言不逊,你也别怪我训我妈!我要不管,日子就过不成了。   “你想咋办就咋办,你家的事,你能做主。我跟你四姨都不说你,你是对的。”   大军把他妈的手机一抢,然后翻出电话,给桃花拨出去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明儿不来接你这个姑娘,我就告你!我小妈给我妈买的金镯子和金项链不见了……你家孩子说是你拿的!你要是来接,我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要是不来接,我就报警了。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不等那边说话,大军把电话挂了,“手机没收,你以后不需要手机。”   枣花:“……那是你二姨!”   “那是把你的金镯子和金项链偷了的贼!那是把她家孩子扔下不管的牲口!”大军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枣花走,回头还说:“三姨,那我把摩托扔家里!摩托就一直放这边的车库吧,放我家没人管,就生锈了。我把钥匙放下,谁想骑就让骑吧。”   “行!你扔下吧!这几天要是用车,你就打个电话!你姨夫和东宸东岳都不在,家里的车都是闲着的。”   “好!”   临走衣服也没换!桐桐把衣服给保姆,保姆接了,心里却啧啧:枣花这人呀,真的是看见谁都可怜,看见谁都想帮一把。   枣花一边走一边骂儿子:“都是些没长心,没有个亲的故的!那孩子可怜的,你二姨根本就管不上,跟个野孩子似的……”   “可怜人多了!回头我就把你送孤儿院去!那里没爹没妈的孩子更多……去吧!呆里面去吧。没爹没妈的,不比那有爹有妈的可怜。”   ……   桐桐:“……”送到孤儿院忙去,也是个法子。就算是把钱都搭给孤儿院了,不管是康兴民和俩孩子也不会有意见的!权当是做慈善,行善积德了。   但老这么着,枣花跟俩儿子的关系是好不了的!孩子们会管她,也会用他们的方式孝顺,叫她有依靠,这是真的;但是不待见她,烦他,这也是真的。   可以预见等俩孩子结婚之后,俩儿媳妇得有多崩溃。亲妈还能说,还能管,对婆婆能怎么办?   所以,必然的,儿媳妇不会亲近她,将来的孙子孙女也不会靠近她。   大军到底是大了,愣是把桃花给逼的现身了。   可进门容易出门难,大军说了:“我这电脑上能视频,是有摄像头的。你这进进出出的,拍的可清楚了。”   把桃花给唬住了!   大军又说:“那金镯子、金项链可不光是金子,那还是大品牌,是奢侈品,附加值高,价值三万。看在我妈的面上,我给我写个道歉书,把不该偷我妈的东西写清楚,我就不报警了!要不然,我就报警……”   枣花被关在卧室,要出去的时候被小军给拉住捂嘴!   桃花害怕报警,一五一十的写了,不会写的字,错别字也没关系!   之前没证据的事,现在一写可就有证据了。   大军把证据一收,也不要那镯子和项链了,那是小钱:“再叫我发现你联系我妈,我不光是报警!我告诉你,有这三万,我就能找人把你扔到矿洞里饿死你!逼急了我,找个疯子捅你几刀,死你都是白死……”   桃花吓住了,这几年确实有黑矿,人进去就出不来,真的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她拉了她那闺女转身就走,慌里慌张的。   人走了,枣花大哭出声:“造孽呀!你们都造孽呢!就你二姨那性子,她能把傻妮给卖了呀!”   小军:“……啥?”   “她不想要傻妮了!傻妮慢慢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要是留在家里慢慢教,给口饭吃……这要是找个傻子、憨子、老光棍给嫁了……咋办呀?弄一窝子傻子……造孽了呀!”   小军脸都白了:我们把人撵走,咋能是我们的错!真要是出事,那也不是她爸妈造孽,关我们啥事?   你这么一说,说的我好像欠了谁的一样。   大军一脚踢开卧室的门,说小军:“收拾东西!”说着,就给小姨打电话,“小姨,给我们改一下航班,要是今晚能走,今晚就飞。”   槐花:“……”这好端端的,“行!我帮我问问。”   叫酒楼的经济打电话问了问,还有头等舱!槐花就改成今天的头等舱。然后回复过去,“那你们出门走吧!晚上七点十分的航班。”   “好!这就动身。”   “要我去车站接你们?”   “不了!我给我三姨打个电话,让司机送我们去机场。”   “也行!要走了,给你三姨说一声。”   “嗳!”   大军打了电话,“三姨,晚上的航班,我们想现在去机场。”   这么着急吗?“我让司机过去!带的行李多不多,要不要多去一辆车。”   “不用!那边啥都有,人过去就行!我们就一人一个随身的包……”   “好!那路上照看好妈妈和弟弟妹妹,辛苦你了。”   大军苦笑:“……”谁叫我摊上了呢。   派了一辆车,大军拉着妈妈,小军拉着妹妹,晚上蹬着了飞鹏城的航班。   自此,枣花跟老家断联,有事找大军小军,谁也没办法直接联系到枣花。就算是大明、二明也被大军和小军屏蔽在外了:照顾到你们成年就可以了,还要怎么样?   可见,枣花对这俩孩子的照顾,花费的经历,叫两个亲儿子都不满意了。   当然,可以理解。大家只是表兄弟,这种照顾,花费也不小,总是被人占便宜,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又是年轻气盛的孩子,面上嘻嘻哈哈的,但一到事上,做得很直接:就是不叫跟你们联系,啥意思自己品去。   而桐桐也再没见过那个囟门有问题的孩子,是不是继续去找张敏去看病,她也没问。   只是没几天,三生堂的门口多了个傻子姑娘。   桐桐不走前门,她从来都是坐车从后门进出的,内部人员有自己的门。再加上大门口不管早晚,不管啥时候,人都是乌泱泱的!而且,来这里的,那肯定是有病呀!   这种孩子一看就是有病,晃悠也没人留意。   直到天冷了,雪都下来了。东宸打电话,说她住的地方太小了,衣服根本就没地方挂。这是周末的下午了,桐桐过来上班,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听孩子的抱怨。   正说着话呢,于红喊了:“桐——”   “嗳!”桐桐应着,先跟孩子说:“你留一周穿的,其他的叫保姆收拾好,每周七套,叫司机送吧!”要不然,他们也没事干嘛。   挂了电话,于红也到跟前了:“咱门口有个女孩子,智力不全!以前还以为是谁家带来瞧病的……今儿我过来听说,那姑娘沿街要饭……”说着,声音也下来,“我看着,肚子像是大起来了……”   桐桐:“……被遗弃到咱们门口的?”   “不清楚是自己跑来的,还是被家里人给遗弃到这里了。”   “年岁呢?”   “十二三?十三四?”不好说。   未成年!那就:“报警!”   ————————!!————————   稍后见 [219]几度花开(134)二更:几度花开(134)\r\n报警也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丢弃的,是怎么丢弃……   几度花开(134)   报警也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丢弃的,是怎么丢弃的。   只能说在女警的陪同下,去医院拍片做检查,确认怀孕之后,然后给安排人流手术。回头是要取DNA,侵犯这个孩子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问这个孩子,啥也不知道。   年龄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谁脱她的衣服了,也不知道。   桐桐只能把桃花这个情况反映了,好好的,丢了一个孩子,她桃花说得清吗?结果桃花不认,“脑子不够数,自己跑的!一个看不住就跑了,我上哪找去。”   本身就不是一个辖区的,距离也不近,坐汽车得两个小时,一个傻子又不认识路,咋就跑过去了?   “那我咋知道?许是混到车上跟过去的呢?”   这就没法说了,毕竟火车都是绿皮火车,确实很慢。沿途总有人扒火车,这也是实情。说不定傻子学着人家的样子扒火车呢?   孩子给送回去,桃花也说了:“我是看不住的!要是再跑了,别又来找我,说我遗弃。”   这种人你说怎么办?   没过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又来了,又在这一段晃悠,从饭馆外面的泔水桶里找吃食。   民警给送到救助站,救助站都是成年人,多是流浪汉。没法子,就又放到孤儿院寄养着,然后联系其父母。   那边答应的好好的,却总也不来。   女警也觉得这种孩子真送到父母身边,下次不知道给扔到那里,那不是更受罪。繁市的孤儿院好歹是三生堂资助的,放在这里的孤儿院,好歹吃饱穿暖,有个地方遮风挡雨,也没人欺负这孩子。   所以,她就这么打了一次电话通知之后,权当忘了这件事。   大家默契的不提这件事,只当实情了了。   然后,这个叫傻妮的孩子就在孤儿院呆着了。   年底,桐桐再给孤儿院捐钱的时候,院长就说了:“傻妮慢慢的能说话了,也学会蒸馒头了!现在学着编中国结……”   桐桐没多问,但是捐款之后,孤儿院送来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中国结,其中有一个最大的是傻妮编的。   她看了一眼,还是给院长说:“以后要是有智力缺陷的,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没有暴力倾向,就统计一下。”   回头专门设立个慈善机构,叫他们做一些包装盒之类的简单工艺,靠这个……活着!   这个孩子就这么在孤儿院呆着了,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   可人吧,有时候的命运就是这样。   很突然的,槐花打了电话来,哭的不得了:“三姐,大明出事了。”   “咋了?”   “桃花那杀千刀的去找孩子,纠缠大明二明。她那男人跟二明起了争执,大明为了护住二明,用半截子啤酒瓶子把那男人给捅了。”   桐桐:“…………”   “大明认罪自首了,二明非说他也动手了……他用板凳砸到那男人头上。两处都能致人重伤,两人都进去了。”   过失致人重伤的案件属于公诉案件,通常是不能私了的。   桐桐先挂了电话,给梁山打电话,得先确保这个人不能死,不能残,以减轻其刑罚。   然后看看民事赔偿,能不能免于牢狱之灾。   所有人都很努力的帮这俩孩子,可桃花这次作为俩孩子的母亲,狮子大张口,要一百万!她告诉律师,要一百万:“他们小姨拿不出来,但是三姨能拿出来。”   律师告知了大明、二明,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的母亲不肯出谅解书。民事赔偿要一百万。   大明说:“告诉我姨,不用再折腾了!反正学校也把我们开除了,也无所谓前程了。这一百万,我哥俩这命不值这一百万。现在不是她不和解,我不愿意和解。判了就判了,判几年我受几年。”   二明也是这个意思:不欠她的!也不想再拖累谁了。就这样吧!   哥俩被判了两年半!   消息下来的时候,梁山正给这个伤者瞧病呢。桃花是认识梁山的,直接就告诉梁山:“这种伤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谁负责?”   梁山:“……”继续找大明、二明?动辄就说头疼?   这讹的不止是大明、二明,还会我师父吧?治不好就去闹,闹了就拿钱了事?   梁山看着那一把针,取了长针,捏在手里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这才给下了一针:不会头疼的!但是会多疑,会暴躁。   如果他有家暴的前科,那以后……祝你好运。   之后很多年,都没再见过桃花。据说被男人关在家里,男人打的厉害!   直到二十多年之后,她老了,男人也死了。后来生的这个笨笨的男孩因为意外死在了矿上,她拿着抚恤金回来,买了房子住了回来。   然后靠着周围的老头子过日子。   可买了房子她也过不安宁,大明和二明出狱之后,在南边跑了很多年。他们在狱中学的是做箔纸,出来之后就做这个。小作坊,再加上南方人祭祖之类的,对香烛箔纸之类的东西需求大,靠着这个也立足了。   后来,大明一直干这一行,也发了财了,比大部分要过的好。都说靠这一行发财的人都是命硬的人,他们哥俩命硬,干丧葬品,压得住。   二明拿着钱开了娱|乐城、足浴店,全在灰色地带。但无疑,都是极其富裕的。   他们对几个姨都很好,比亲儿子也不差。对赵全无,赵家几个叔叔婶婶,也是舍得。每个堂兄弟姐妹结婚,两人一个送房,一个送车。   但独独是对桃花,极其憎恨。桃花住回来,回来玻璃也会破,水管也不通。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之后,又会这样。   据说是赵拥军去找过着哥俩,但这都是据说……反正再没有人见过赵拥军,好似他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有人说,不知道死哪去了。   是的!到老年了都不见回来了,那一定就是不知道死哪去了。   相比起桃花的报应,枣花可以说过的相当的富足。她跟前夫两口子以一种特别奇妙姿势相处,然后三个人合作把孩子养大。   大军结婚后,回省城发展。北方城市的房地产行业刚起来,装修市场空缺,他们是要资金有资金,要经验有经验,生意做得很好。   小军在京城,也做得挺好。   许是那位小妈在俩孩子出去立门户的时候给了足够多的支持,两孩子都默认了,不去要父亲和小妈手里那一份,那是留给小妹的。   这俩不争抢,而康兴民身体又很好,这姑娘就过意不去。见两个嫂子跟自家大妈处不来,她接手了枣花,不管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个什么事情,都是她在管。   桃花倒是想贴枣花,但枣花帮过的人很多,周围熟悉的人就会驱赶桃花。本身做派不正,就被人所不耻。还想欺负枣花,那就没人能看的过去。   康家在老家这么多人呢,给一个老太太下绊子还不容易?折腾了几回之后,桃花就不往过凑了!她见了枣花不搭理,帮她最多的人,两人如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爱银辛苦的拉扯大两个儿子,老大当兵之后,回来在派出所工作。非看中一个离异带两孩子的,女方不愿意再生,他也愿意,不生就不生。   老二……老二一直不结婚,谁给介绍,都说逼他结婚就是逼着他去死。   这种情况,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取向不是女性。   为这件事的,跟家里闹的很僵,后来出门打工好些年都不回来,甚至于罗淑芬死的时候,心心念念都是他的重孙,也因为没有联系到人而缺席了葬礼。   用以前的老话,如果出嫁女的子女不算是林家的后人的话,那林家至此就算是断后了!   当然了,这是后话。   也就是现在,网络还没那么发达,要不然,只要跟大富豪沾边的新闻,不分分钟传的沸沸扬扬?   东宸举着手机,一边听东岳说家里的事,一边往校外走,“……投胎是个技术活,咱俩得技术好点?”   那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挂了手机,东宸把手插到兜里暖着。   “金东宸——金东宸——”   身后有人追来,东宸扭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真烦!   “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人呀!”这姑娘跟个高傲的孔雀似得,不爱理人。   东宸的脚步更快:“不理你,是不想理你。”这还要问。   “你为啥不想理我?”   “烦你呗!”真有意思。   “我这人又不招人烦!多处处你就知道了。”小伙子拉东宸,“嗳!你着急回家吗?要是不着急,就留下来玩几天呗!我约了咱们班好几个人呢!你们的食宿我安排,出游的事我都包了……”   东宸:“……”真没工夫,“我家忙着呢,我赶着回去。”   说着,就把胳膊抽出来,说话就说话,拉人是什么毛病。   两人正说着呢,就见一辆车停在边上,车窗拉下来,里面一个穿貂的贵妇,拉着脸:“小宇,不赶紧上车,在干嘛呢?”   “妈!”小伙子拉东宸,“这是我同学……”   贵妇上下打量东宸,东宸:“……”打量谁呢?她朝十多米外停着的车招手。   车子缓缓驶来,不等这贵妇说话,东宸就点点头:“不打搅了!再见。”   贵妇看过去,就见豪车上下来的是保镖,给开车门,看顾着上了车,车子这才缓缓的开走了。   那么一辆车,在京城也没见过几次。   她赶紧下车,问儿子:“谁家的孩子?”   小伙子:“……”我哪知道呢?“我就跟同学说两句话,您干嘛呀?”   “那你现在打电话呀!要去哪玩,妈安排。”   安排啥呀安排?这姑娘本来就不爱搭理人。   ————————!!————————   稍后见 [220]几度花开(135)三更:几度花开(135)\r\n东宸没看后面那辆车,车上有一份资料,她正拿着……   几度花开(135)   东宸没看后面那辆车,车上有一份资料,她正拿着资料在读。   三生堂的药进入了医院的清单,但是呢?就没有问题了吗?   她上了飞机,下午就到了省城。   张敏亲自去接:“东岳还没考完?”   “还没!”东宸坐在车上,说张敏,“咱先去大师兄那边看看。”   张敏就笑:“斗争开始了,察觉到了?”   “嗯!”东宸看着车窗外,长期的、残酷的拉锯战开始了。   给梁山打电话,梁山没有接,手机应该是静音。   此刻,梁山在办公室拍桌子:“使用断续膏八十块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要给伤者做手术、打钢钉,然后等一年半载,再来取钢钉?从手术费,到耗材费,到住院费,你们算过这个开销吗?你们算过预后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是个十七岁的青年,他长了一米九七的身高,他想打职业篮球……他本来可以有一双完好无损的腿,现在呢?他还能打职业吗?”   主治的大夫朝后一靠:“这是病人家属同意的!”   “可你们告诉过病人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对不起!你说的那个领域,我不熟悉!病人在我的手里,我提供的方案,家属同意了。就是这样!”   说完,人家直接起身,走了。   梁山压下脾气:“散会!”   他从办公室出来,才看的手机,给东宸回过去,“到了?现在在哪?”   “在楼下。”   “我就来!”   梁山下楼,看见了张敏的车。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坐上去了:“去吃饭吧!”他一边说,一边脱大衣。   东宸扭过去看大师兄的面色:“不顺?”   “医院也是一门生意!”梁山的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现在有几个大夫,还记得当医生是要治病救人的?”   这一层层,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   这种隐隐察觉到的排挤和对立,使得这年过年,都回来了。   也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了,很多人也都知道,排不上三生堂的号,去哪个医院找哪个大夫就可以。   大年三十,金家的人在外面大厅里聚。桐桐和四爷带着孩子们,去小厅说自己的。   桐桐就先说这几个徒弟:“不要责怪别人没有医者仁心,先看能得到多少利益。在你们看来,钱这个东西,不重要的!你们从没缺过钱。但是,更多的大夫拿的也就是工资。医院的管理体系就是这样的,手术、开出去的药都是跟大夫的收入挂钩的。这必然出一些问题。”   所以,大夫不是圣人,都要吃饭,都要生存,咱不去指责别人。   梁山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子:“所以,这个问题怎么解呢?”   桐桐问说:“那你们说,需不需要西医的手段呢?”   当然是需要的,中医号脉,不直观,医闹开了,真的说不清。   张敏说:“咱们得医药价格跟西医不一样,他们不受生产周期的影响。要是凭价格,咱们是没法跟人家比的。药材这个东西,要是这年受灾,价格就是会有起伏。”   “所以,急什么?”桐桐看他们,“黑续膏很便宜吗?这玩意会放坏吗?名气出去了,今年光是拿到的海外订单,就已经是不可想象的数量了。”   梁山沉吟着,不知道想起什么,紧跟着就冷哼了一声:“是我在省医院,所以,他们才能拿到那么大的量。师父,长平市骨科医院,他们的副院长以前在三生堂进修过,这两年我们走动的还挺勤,有疑难杂症,我也过去帮着看诊。”   桐桐‘嗯’了一声,“然后呢?”   “缩少给我们医院的供给量,再下单,就没有货!把货朝长平骨科医院倾斜。口碑这个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毁起来却很容易。这个医院的骨科,是因为我才立起来了。别觉得我舍不得毁了招牌……毁的又不是我的招牌,我心疼什么?”   他冷笑出声:“沪市医院给我递了橄榄枝,我去交流学习,来年我就先去沪市呆着。那边要是好了,我留下也未可知!至于他们省医的骨科,还能不能有饭吃,有奖金拿,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培植一个对手,挤死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明星权威骨科科室。   桐桐:“……”最老实的徒弟,之前曾被人欺负算计的徒弟,这几年也磨砺的,大开大合,杀伐果断了。   可用,就用。   不可用,我抬手就给你推倒。   我要回头,这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还能东山再起。   我要不回头,那就祝你好运吧。   她看四爷:“……”也没有不好吧。   叶飞说:“我觉得,还是要在政策上想办法。推动中医的发展!如果有必要,我觉得得在教育上想办法。像是常识,中医药可以作为一个目录!”   但这些是需要上层推动的,“师父,我的声量还小,给我十年时间……”   其实这孩子说到了一个点,好的中医培养,这其实算是职业培养的一种。大学是一种方式,但是,如果有真的很好的职业教育。中医也分很多门类,从十五六开始学,学到二十五六,这也是十年时间呢!   真的有佼佼者,也早就脱颖而出了。这么培养,一定能出不少好的中医大夫。   徐玉华轻咳了一声,“师父,过了年,我会去港城,会去R本,会去H国!我想过了,我需要走出去。有时候,家中种花墙外香!搁在家里,没人觉得你了不起。可等外面的人都夸你了不起的时候,家里人才会因为你挣回了面子,重新的审视。”   药只出口出去还不行,还得告诉他们怎么用。   “我是交流,在各个地区和国家最好的医院,都回停留一两个月。”徐玉华看向师父,“所以,师父,明年我不能常回来了!”   甚至往后的好几年,我都不能常回来了。   大丫正忙着给大家取水果,见都在看她,她就说:“……明年师父的出诊时间随机,这么些年了,太累了!以后有个什么会议,讲学的……师父能去就去了。早起不一定得按时上班,下午想回去休息就休息。三生堂我支应,实在有疑难杂症,再交给师父吧。”   桐桐:“……”倒是会替我安排!我不按时出诊,能干嘛?   大丫说完了,看东宸。   东宸:“…………”她马上接话,“其实,有时候对抗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必要和,必要的利益共享,也许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这话一说完,四爷的眼镜一亮:对喽!这才说到点子上了。这几个徒弟,他们都是从医学、从专业的问题上考虑问题。叶飞站的高,那个角度也很好。   但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来说,东宸才说到点子上了。   梁山在医院遇到的问题,从根子上来说,是利益的问题。   利益的问题,只能靠利益解决。   中西医对抗,大可不必。我们本来就不可避免的在用西医,那为什么要排斥呢?   病人骨折了,因为提成的原因,大夫引导家属去做手术。这是因为医疗器械企业、西药制药企业,给大夫留下了足够的利益空间。   那我们为什么不跟这些企业合作呢?   你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事实上,中医也需要医疗器械,中药是制药,西药也是制药。   只要背后的资本不为此你死我活,尚有相互成就的利益空间,那作为大夫,有什么可偏颇呢。   要做这个决定看的是咱是不是舍得自家的制药分红被分薄,看的是不是真的有心将中医药推广开去,看的是是不是只有私利忘了医药的根本是为了造福天下。   如果没有本末倒置,那就可以这么决断。   我们跟西医结成联盟,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中药要先于中医普及,西医大夫也会乐意开出中成药。   就像是那位骨科大夫,如果中西医药企业给大夫留下的利益空间是一样的,那么大夫会用哪种呢?   企业觉得这种中药在临床上表现好,销量大,利润高,那自然就会加大投入。如果药材种植不够,资本就会去调节。   而东宸想到了这里,也乐意这么去做。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叶飞逗东宸:“不在大学里抓紧谈的对象?”   东宸‘啧’了一声,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马上站起来学被同学妈妈误会的事:“就这样式的看我……横不能拿称来称我有几斤几两!要是找个经济条件不如咱家的,我怕他图我钱和手艺;要是找个经济条件差不多的……搞的像是商业联姻似的。”   所以呢?   “我要找个长的好看的,赏心悦目的,脑瓜子还算是聪明的,教养好的,父母家人都通情达理的……”   “招赘呀?”   “不!只谈恋爱不结婚!生孩子也可以,共同抚养!谈一辈子恋爱,不结婚!谈恋爱期间,我可以养他。但是他一辈子也别想染指我的钱。”   大丫起身就把东宸往出拉:“走走走!别胡说八道!”大过年的,一会子把长辈给惹恼了。   “我说的是真的!”当大夫的,每天都在看家庭伦理剧。看的伦理剧多了就会发现,婚姻并不能保证什么。   什么‘无论疾病或健康,无论贫穷或富有,都爱TA,照顾TA,尊重TA,直到生命的尽头,与你相守一生’,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十对夫妻里,真能做到这个的,能有一对就不错了。   久病床前都无孝子,那久病床前,真有恩爱夫妻呢?   共富贵的时候,当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遭难了呢?   东宸一边被推着往出走,一边说:“除了我爸我妈……你见过几对真恩爱的!再说了,我爸我妈恩爱的前提是物质极大丰富……”   四爷:“……”前面说的没什么,最后这句是什么意思?不靠谱!   ————————!!————————   明天见 [221]几度花开(136)一更:几度花开(136)\r\n新年伊始,大雪纷飞。\r\n东岳裹着大衣,来给两……   几度花开(136)   新年伊始,大雪纷飞。   东岳裹着大衣,来给两座孤坟烧纸。   这两座孤坟周围没有别的坟茔,这是收养过妈妈的五保户老太太和她丈夫的坟茔。   所有的人都说,妈妈是得了这家的秘方了,所以,这坟茔是被修过的,修的很阔气。可说实话,家里有什么秘方秘本吗?   没有呀!家里的保险柜自己和姐姐都能打开,除了两本发黄的普通医书之外,没有别的呀。   而且,不懂的人会觉得拿着秘方就能开医院,其实真学了医了就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早两年他就发现了,妈妈的中医医术……除了资质和天赋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她是比大国手高了一个档的。   去京城之后,确实也见了好几位大家,可观他们看诊,这种感觉会越发的强烈。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妈妈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过。   就像是他一直也不明白,古人是怎么能总结出穴位经脉的一样。现在的西医科学无法解释很多事情,中医……就能解释这些东西吗?   他现在还是喜欢在网上猎奇,喜欢看一些脑洞大的东西,比如:秦始皇跟外星人接触过。   东宸在边上跺脚:“想什么呢?用棍子把火堆扒一扒呀。”   东岳拿了棍子,扒了扒之后,这才把心中的疑惑说了:“真的!你就没觉得其他人跟咱妈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吗?”   东宸冻得哈手:“你也是闲的!凡是理解不了的,就怪力乱神了。其实,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妈谦虚,不言语!但不得不承认,她在某个方面就是天才!只是被林家和那个时代耽搁了而已。她的成长经历非典型,所以,才叫人觉得传奇了一些。   可其实呢?这不过是庸才和天才的区别罢了!你我皆是平庸之辈,是永远也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的。”   天才?   东宸‘嗯’了一声:“就像是钱老这样的科学家说过的话,‘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事实就是……这玩意好难。   所以,天才和庸才之间一定是有壁垒的!   东岳:“……”所以,秦始皇没有跟外星人接触过?我妈的传奇这只是天才的人生而已?   好吧!   元宝纸钱烧完了,用积雪把灰烬给盖上。然后两人跪下,认认真真的给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来,东岳就说:“城市发展的快,明年就得被征地了!得买块墓地,准备迁坟了。”   是啊!不仅这里得迁,金家的坟茔也得迁了。   金家的人也来给先人上坟,这会子在路口等着他们。   金声说几个孩子:“走着回吧!再以后回来怕是路也不认识了。”   “走啥呢?”东升不愿意,招手叫停在马路边的车:“赶紧坐车,回呗。”   今年过年都回来过年了,用的车也是家里的车。   司机看见了,但没动。   边上的保镖轻笑了一声,只盯着自家那大小姐、大少爷。   这个叫东升的孩子,其实就是亲戚家的孩子。可回来这几天,谱摆的比正派大小姐、大少爷都大。   自家这俩孩子是没有架子的,说是司机和保镖,但平时处的跟家里人一样。处的时间长了,也熟了!保持着应有的默契。   这怎么拉一趟人,还指挥上我们了呢?   公司为什么叫宸岳,而不是叫金氏呢?姓金并不好使,别充少爷款。   东升高声喊了一声:“嗳!干嘛呢?不想干了?”说完,还朝东宸说,“大姐,不行就换了吧。”   东宸看了这小子一眼,然后手轻轻的抬了一下,车子缓缓的开过来,靠近了。保镖下车,开了车门,站在边上,等着人上车。   东宸说:“东升累了,不想走!先送她回去吧。”   保镖就把车门子关上了,说司机:“你先送一趟。”车离开,但他不能离开大小姐。   东升也没有感觉到其中的差别,直接拉开车门就上了车了:“还有人不想走,赶紧的!上车呀!”   可话刚落,司机一脚油门,直接走了:大小姐只让送你,这车就顺载你!载不载别人,你说了不算。   东升没明白这意思,金玉是个大人,能不明白啥意思?   团聚的时候金玉啥都没说,但是回家之后,就说于红:“你也不年轻了,就别去三生堂上班了。”   “咋了?”在家呆着也是呆着。   金玉躺下,说今儿的事:“……老四和桐,富豪榜可是有名的。人家统计的多少多少亿,咱心里也清楚,是真的有那么些钱的。事业干的大,财帛动人心。”   于红:“……”那咋了?这些年一直不都这样。   “当年,老四弄了个招待所,叫老大帮着经营,但是他拿一部分部分,老大拿一部分股份,咱和大姐也分了一部分。这些年,招待所变成大酒店,每年跟着分红,今年年底,咱分了多少?三百万?”   “嗯!三百万。”   “可以了!这多少都不敢想。年年从这里面分钱。惯得东升没有分寸!之前觉得城里没别墅,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行!咱给买了别墅了。那现在咋?给他也配个保镖,配个司机?咱有那个能耐吗?不过是他四叔当初补贴了你老子一份,叫年年白拿着钱,咱比一般的人家富裕些。不是富豪嘛,对吧?”   于红:“……”   她蹭的一下子起身,去儿子的房里,掀了儿子的被子:“你皮又痒了,是不?人家的保姆,人家的司机,人家的保镖,你凭啥用?你指派谁呢?   我告诉你,东升!你要是当个小败家子,咱家这点家当够你祸祸!反正年年有钱拿!你要是知足,你就是整天吃喝玩乐,满世界溜达,三天两头换女朋友,这都不是事!够你祸祸的!   但要像是跟东宸和东岳似的……你也得有人家的能耐呀?你看看大丫,她啥条件?现在呢?她也是保镖司机陪着呢,专门有保姆。当时叫你去学,你不去呀!   你老子娘没那么大的能耐,就是命好,得了兄弟的济,躺着一辈子也饿不死。你呢?你也没有个兄弟姐妹,那你自己再没能耐……你靠啥?   要是靠我和你爸分来的这点钱,你就老实的!我们现在你将来能成龙成虎,你就给我当个合格败家子!盯着咱家这几个子祸祸,我们就烧高香了。”   这小子爬被窝里打游戏机,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于红:“……”大过年的,生了一肚子的气。   回头她悄悄的跟李改凤说:“我家这个不省心,能把我气死!来年得跟桐说一声,我得专门盯我家这小子了,干不成了。”   李改凤叹气:“我家这个学习不行,家教盯着都没用!我来年陪读。”这也是真话!当更重要的是,人越来越多,采买之类的,自己真的干不来的。   几十个人的时候,还能摆布开。   现在这……真的弄不了。   年轻人又是西餐、又是炸鸡、蛋糕……还有川菜、淮扬菜……咱才会几样?与其干不好,那就不如不干了,给别人腾位置。   反正,家里也不缺钱,连娘家都跟着沾光。从开始的给桐这边养猪养鸡鸭供应肉蛋,到现在经营特别大的基地农场,钱是真没少挣。   咱是给桐帮忙了,但老四也没亏了咱。   这俩都因为孩子的原因,不干了。那能干的人自然就冒出来了,金金家的姑娘吴小云大了,大学毕业之后,听她爸妈的,再她爸的单位里干。   运输集团也在改制,改制之后,遇到个傻叉领导,这姑奶奶可不受领导的气,在单位上把领导一顿呲,然后包一背:“姑奶奶不干了!”   把她爸她妈气的呀,“你不干你想干啥?总说领导看你不顺眼,我要是领导,我也看你不顺眼!你舅妈给你买的那些名牌,咱下班穿!你舅给你买的跑车,咱周末开,行不行?你这德行去单位,哪个领导能看你顺眼。”   小云浑不在意,直接颠了:去繁市,住自家的酒店,吃酒店的自助。   在酒店的住了一个冬,把酒店那点猫腻全摸清了。   老旧的管理方式,有太多钻空子的地方。   既然你弄懂了,你两个舅妈又都不干了,那就成立一个后勤公司,两边的后勤全是你的。   可东岳放假在家,家教依旧来上课。他在家里学财会知识。有些东西,可以不做,但是得懂。   这么大的规模,要说绝对可信的人?除了自家姐姐,谁是绝对可信的。   东宸朝里看了一眼,就去客厅,赖在父母跟前:“还挺认真的。”   “你只说想法,他得去执行。”桐桐靠起来,“他不认真,行吗?”   东宸‘嗯嗯嗯’的,伸手去抓盘里的雪花糕,咬了一口:“……嗯?这个好吃!没见阿姨做过呀。”   四爷白了姑娘一眼:“你妈做得。”   东宸:“……”这可麻烦了,各种米各种配比,磨浆,过滤完的粉烘干才能得到一点点像是雪花的米粉,然后再做米糕!她看妈妈,“您啥时候做得?”   “半夜四点起来做得。”   东宸:“……我爸说想吃,您四点起来准备的?”   “那要不然呢?今晚上不就吃到了吗?”   四爷勾着嘴角笑:“所以说,我跟你妈之间,不是因为物质。”   东宸:“……”还挺记仇!   她举着米糕吃着,看两人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低头说着话,突然就觉得这米糕齁的慌。   电视上正在播放纪录片,片名叫《三生堂之长寿》。   这片子之前送来叫看过了,这会子电视开着听声。爸爸在看报纸,妈妈在记录病案,两人能这么沉默着,一直不说话的守着彼此。   好像从记事起,一天天、一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不由的笑了,心里无比的踏实起来,他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相守很多年很多年……   ————————!!————————   稍后见 [222]三国炮灰(1)二更:三国炮灰(1)\r\n《三国志·魏书·曹纯传》记载:从征荆州,追刘备于   三国炮灰(1)   《三国志·魏书·曹纯传》记载:从征荆州,追刘备于长坂,获其二女辎重,收其散卒。   这话的意思是:曹纯跟随曹操征荆州,在长坂坡追击刘备,俘获了刘备的两个女儿和军用物资,并且收编了刘备军中溃散的士兵。   桐桐靠在一棵枯树上,身边一十二三岁的姑娘,用树叶捧了水来,递到桐桐嘴边:“长姊,饮些吧。”   桐桐含了一口,却没有咽下去:此处乃是战场——长坂坡。   曹操派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长途奔袭,在这里追上了刘备。刘备不敌曹操,情急之下,抛弃妻子儿女,带着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逃走。   彼时,刘备只有一养子刘封,亲子刘禅。   刘禅尚在襁褓,乃是刘备唯一的亲儿子。赵云为救少主杀回长坂坡,演义上说,赵云杀了七进七出,这才救回了刘禅和甘夫人。   而刘备的另一位妾氏糜夫人则死于乱军之中。   可世人鲜少知道,这一战中,刘备还有两个女儿被俘虏了。她们在史书上只出现了这一次,就出现在了曹纯的传记中。   俘虏刘备的女儿是功勋,是要记功的,所以,她们作为战利品,被记了一笔。   再之后……就没有之后:她们被俘虏之后,遭遇了什么,是死是活……没有了!连个‘不知所踪’四个字都没有。   桐桐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   马儿受惊,马车侧翻,但马儿依旧拖着侧翻的马车奔跑。原主怀里抱着妹妹,妹妹伸手捂住原主额头上流血如注的伤口。   终于,马儿被射杀了,不再奔跑了。   曹军将马车团团围住,她们被俘虏了。   因着坐马车,衣着华丽,年岁尚幼,又有百姓与散卒被俘后指认,故而,曹军知:此二女为刘备之女。   她们被短暂的安置在这里,桐桐失血过多,头晕目眩。顺手抓了几样草药,在嘴里嚼了,盖在伤口上止血。   水含在嘴里,她知道:这具身体就是个炮灰。   刘备的女儿又如何?若是刘备过问过两个女儿,一定会留下记载的。   但是没有:她们是被舍弃的,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没有价值,曹操又如何会善待呢?   被俘虏的女眷只有两个去处:其一,为婢服劳役;其二,被赏赐为他人的侍妾。   刘备的女儿,乃是宗室女!曹操也还是丞相,故而,为婢不可能;赏赐为侍妾,也不会是臣属,必为曹氏子的侍妾。   亦或者,曹操觉得处理起来麻烦,便一直幽禁于暗巷,若无人提及,此二女便会在暗巷中自生自灭,便是有一日死了,也无人知道怎么死的,何时死的。   她们就像是没来过!甚至因为她们的存在和后来的遭遇,会让后人诟病刘备,而被修史之人刻意遗忘或是抹去。   只有细读史书的人会问:刘备四十岁了,还没个儿子。把长沙刘氏的外甥,寇家的儿子记在名下,收为义子,取名刘封。那他没儿子,也没个女儿吗?既不是不能生育,又不是没有女人,会一直没有孩子吗?   好奇的人就去翻史书,然后从史书上翻到几个字:俘获二女辎重。   哦!刘备是有女儿的,还有两个!   可他的女儿被俘获之后,怎么样了呢?   史书页页千金重,竟是再无此二女记载。   桐桐将口中的水吐出来,跟小姑娘说:“二妹,莫要喝生水。”   这里是战场,死尸便地都是。曹军正在收尸,他们会就地掩埋。周围这水,莫要喝了!而今这医疗条件,稍微一点病症都可能要命。   她指着不远处的酸枣树:“若是渴了,摘些含在嘴里。”   这姑娘拎着裙摆,起身去了:“长姊,我摘予你吃。”   桐桐笑看着:此二女既不是甘夫人所生,也不是糜夫人所生。   她们的母亲身世不显,是刘备发迹之前的侍妾。   原主名为刘桐,妹妹名为刘藿。   这姐俩一个十四,一个十二。   刘藿用裙摆捧了许多的酸枣来,“长姊,看!”说着,就将红色的酸枣递了过来,“吃这个。”   桐桐接了酸枣,酸枣红了,因为这是秋季了。   秋季了,慢慢冷起来了。   长坂坡在宜昌当阳,这个地方的冬季也很冷,跟北方的干冷不同。而今,保暖衣物为裘衣,阶下囚若是没有好的待遇,一场降雨,一场降温,都可能要了人的命。   刘藿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桐桐将酸枣赛到嘴里,咬破,酸涩之味充斥在口腔之内:不能坐以待毙!   她扶着枯树站起来,刘藿赶紧站起来扶住:“长姊,你要什么,我去。”   “你扶着我!”   “好!”刘藿把酸枣放在树下,一会子来拿。   她扶着姐姐,低声问:“如厕么?”   桐桐摇头,朝看守他们的兵卒而去:“这位将军……”   此人转过来,“何事?”   “请转告曹纯将军,若发现我母糜夫人之身,请容许我姊妹二人祭拜亡母。”便是两军交战,我便是俘虏,也不能拦着我尽孝。   此时,她其实是有些含糊的。   正史上,赵云是救了刘禅,但没有七进七出。七进七出是演义小说上的情节。   同理,正史上,糜夫人就是死于战乱,也没有投井,赵云也没有把矮墙推到盖到井上,盖住井怕曹军捞尸,说是保住了糜夫人的名节。   其实,这个时期,谈名节?寡妇改嫁的比比皆是,不光曹操的后宫里有寡妇,有带着儿子改嫁的寡妇,刘备还不是一样,她就没有纳寡妇吗?   正史和演义在交错,她问出这话,也是想探探,糜夫人到底是怎么着了?   这话显见的,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糜夫人已经身亡战场,故而,只拱手道:“请女君稍侯,某这便去禀告。”   曹纯乃是曹操堂弟,二十岁时,董卓祸乱京师,曹操逃亡,曹纯就跟着曹操逃出来募兵,开启了他戎马征战的一生。如今算来,征战已经十八年了。   作为虎豹骑的统领之一,他可以说是曹操的亲信,亲信中的亲信。   曹纯高居马上,整顿俘虏营!刘备之散卒,当重新整顿入行伍。   听闻属下来报,刘备之女言称糜夫人亡故于乱军之中,他便立即道:“带她们查询验看一番。”   死者不乏奴仆、百姓,其中亦有女眷。   这当如何分辨?   带她们去看吧,分辨分辨就知道了。   桐桐等到了答复,便跟随其副将四处寻找。   刘藿紧紧的攥着长姊的手:“长姊……马夫……”   那被一箭贯穿的,正是之前给他们姐妹驾车的马夫。   桐桐抓住刘藿的手,安抚了两下。继续往前走,一个个死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直到一群衣着华丽的女子中间,扒开尸体,找到了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女子。   此女胸口中箭,早已经气绝身亡。   刘藿看向这女子,泪如雨下:“庶母——”她往下一跪,膝行上前,哭的哀哀不止。   桐桐跟着跪了下去,叩首之后便站起身来,看向这副将:“请代刘桐禀报曹将军,我母命丧,祈棺木收敛尸身。追随我父之将士百姓死于战场,刘桐请代父祭奠,以安亡魂。”   说着,朝对方深深一礼:“有劳了。”   这副将还礼之后,转身又去了。   桐桐深吸一口气:我有孝心,你不能杀我!我有仁心,你不能杀我!优容多少不敢想,但只是别拿我当可有可无的无名之辈呀。   曹纯听闻禀报,愣了一下:“刘桐?”   “正是!”   “刘皇叔之长女?”   “是!”   “仁孝难得!”曹纯叹气:“准了便是。”   “喏!”   副将领命办事,曹纯倒是觉得有趣:禀报于我,我若不应孝子之请,世人如何看我?我若不准你的仁义之举,世人又当如何看我?   故而,这女子所请,安能不准?   这天夜里,糜夫人尸身在草席之上,摆放于营地之中。   篝火点燃,准她们二人守孝于侧。   曹纯巡营至此处,远远的看见一女子拜四方,此为祭奠四方亡魂。   他走了过去,看见一傲然站立之女子。转过身来,能看见这女子容貌。十四五岁的年纪,许是形容狼狈,额头伤口狰狞,故而,此女看来,也不过是中人之姿。   然此女姿态从容,被俘亦是不惧不怕,泰然自若!双眼明亮如星辰,看人时眸光灼灼。倒是见之难忘。   桐桐见礼:“刘氏女见过将军。”   “女君所请,某已准。明日归城,便予装殓。还望女君节哀顺变。”   “谢将军。”   “女君可还有他请?”   桐桐摇头,“我父不知流落何处,便是送棺椁……此时,已不知该送往何处?既如此,那便不如择一吉地,将军准许我姊妹将亡母安葬,这已是感激不尽。”   曹纯打量此女,竟没有要求送回棺椁?送棺椁,她们作为孝女,一路陪送,自然便归刘了。   她要真有所请,自己未必不会答应:第一,留棺椁作甚?第二,留刘备之女作甚?   活人都扔下了,难道刘备会为了死人如何?   两个女儿也扔下了,并未派兵搭救,留着她们有何用?   既然无用,送回去正好彰显仁义,可此女却未提此请求。   曹纯问说:“女君不欲归?”   桐桐看着被俘虏的将士和百姓,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穴位,瞬间便泪如雨下,夜风中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若归去,我父还有何颜面见这些将士与百姓的家人?难不成,独我父有亲有女?我父之女可归,那这些将士与百姓……能归否?”   声落,俘虏营传来哀泣声:“女君,仁义!”   ————————!!————————   稍后见 [223]三国炮灰(2)三更:三国炮灰(2)\r\n账中的青年头疼欲裂,似有两股力量在撕扯。\r\n“汝   三国炮灰(2)   账中的青年头疼欲裂,似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汝为何妖人?”   四爷的脑中传来质问声,他亦问:“你是何人?”   “某刘皇叔之子,刘封!”   “刘封?”四爷晃了晃脑袋,“就是那个十岁被刘备收养为子,取名刘封之人?”   “正是!你是何人,如何知我?”   “当日,刘备年过四十无子,将你收养在膝下!你本不是无名无姓之家,本家姓寇,乃是罗侯寇氏之子。”   罗侯,乃是爵位!此子本就有爵。   “彼时,他一无所有,四处流落,投靠刘表。你拜他为父,跟随他一路逃亡征战。到头来,如何呢?他赐死于你!”   “一派胡言!”   “你虽有过失!然则,纠其根本,乃是你年长刘禅许多。长子为你,将来之事当如何?你孔武有力,乃一员猛将。你不死,他日若有他想,谋了刘禅的江山,当如何?你有过错,然你的死,乃是政治清算……为继位者扫平障碍……”   “我将死于我父之手?”   “是!你将死于你父之手。”   “难怪……难怪……”   声音渐轻,头疼一点点的减轻,四爷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刘封。可眼前这一幕,他一下子就坐起来了:“……”这是哪里?   这一坐起来,胳膊猛的一疼。他低头一看,胳膊上包扎着,这是受伤了?   才这么一动,便头昏脑涨。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额头:“发烧了!”外伤引起的。   正迷茫,大帐便被掀开了,一个兵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大公子,该用药了。”   四爷看着这兵卒一眼,这穿戴?   他不动声色接了药,问说:“医士何在?”发烧了,得另外抓药。   “赵将军救回了公子,公子哭闹不住,医士正在看诊,请大公子稍侯。”   四爷喝药的动作一顿:赵将军、公子、大公子……刘封!   他问说:“未曾打探可要紧?”   “未敢外出!赵将军救回甘夫人与公子……糜夫人与两位女君却……”   四爷:“……”甘夫人!糜夫人?两位女君?   无疑了!这就是三国。   自己是谁?只能是刘封!之前不是做梦,是刘封本不该这个时候死。是自己恍惚之间,以为梦境。将他的结局告知了他,听闻会被刘备赐死,他便再无生志,自己这才占据了这具身体,提前退场了。   四爷:“……”刘封的结局是注定的!他的罪责里有一条,便是未曾救援关羽。领兵之人,考量各不相同,当时的情况难以尽述。   史书上的记载是,诸葛亮跟刘备说,‘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这话的意思是:刘封这个人性格刚猛、暴烈!您要是去世了,将来恐怕继位之君无法驾驭和控制。   一个占据皇长子位置的养子,地位十分尴尬。   为了防止变故,他左右都是死局。   而他没能及时救援关羽,是导火索,也是能放在明面上杀他的罪名。   于是,刘封就被赐死了。   而今,自己成了刘封,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继续做刘备的养子呢?   事实上,自从有了刘禅,整个利益集团对这个养子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这是必然的。他们会戒备刘封,而刘封性格有缺陷,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   这使得他在整个阵营里,地位十分尴尬。既然换成了我,我为什么还要给你当儿子?我在你这里碍眼,何不回归本姓?   再说了,自己跟着他跑,他身边肯定是没有桐桐的。   那桐桐去哪了?   四爷琢磨:“……”桐桐去哪呢?   她要是活动自由,但凡有办法,她一定会找自己的。两人很有默契,如果找不到对方,就找一个固定的目标。   三国时期,桐桐能去哪,这还真说不好。   她想见诸葛亮,觉得这是个大帅哥,一定会想见的。   她还想见赵云,对这样的战将,她几乎是没有抵抗力的。   顺便见见关二爷,也保不齐的。   所以,留在这些人身边,等着她找来,两人汇合?   但也说不定,这个色痞先去见周瑜了。那诗咋说的,曲有误周郎顾!所以,她一直就觉得,这周瑜得帅成啥样,才能叫人费心的让他回头看一眼。   然后顺便去看看大乔小乔,一饱眼福。   所以,去东吴,跟她汇合?   四爷又犹豫了:“……”曹植这种才高八斗的,她幻想里这得是怎样的翩翩公子,能不急着去见一面?   这么琢磨着,药咕咚一口咽下去了。   咽下去之后,他:“……”色痞是色痞的,但色痞是有底线的。   如果这是长坂坡之战刚刚结束,那么,就应该是公元208年。这一年,有个对桐桐来说,重要又特别的人,这个人是——华佗!   华佗要是还没死,那就是将死!   这个人亡故于208年!   华佗在哪?华佗被曹操关在牢里,严刑拷打。最后死在曹操的大牢里。   所以,但凡有机会,她一定会去见华佗的!相传,华佗在临死前把一本医书交给了狱卒,并且告诉狱卒,“这书可以救活人命。”   但是狱卒害怕连累,不敢接。华佗就讨要了火烛,把那本书给烧了。   这传说不知真假,但对桐桐来说,不管真假,她都会去见一见的。   所以,得借着这次的伤治不好,设法离开刘备。而后去建安,跟桐桐汇合去。   华佗死的那个监狱,一定有桐桐留下的记号。   是的!桐桐想去找华佗。   她守在灵堂,灵堂的后面,刘藿躺着了!她病了,来势汹汹。   这里是暗巷,地方狭小潮湿,里面关押着很多战败将领的女眷。除了此次刘备方的,还有以前的。关进来之时,还看见有壮女从里面拉尸体。从尸体的情况看,这是已经死去三天以上的人了。   这个环境里,每间屋里都躺着要死不活的病人。   她们木讷的眼神看过来,桐桐一一看过去,里面一半都是老妇和女童。关在里面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曹纯并没有给予桐桐更多的优待,他说:“需得请丞相之命。”   丞相事务繁忙,什么时候会知道还不得而知。但是,才进来一天一夜,刘藿就病倒了。   一路颠沛,战场侥幸得活,亲眼看着家人、仆从惨死战场……而后又亲眼目睹了暗巷的残酷。   故而,她怕了。   惊惧交加,冷热不调,薄粥冷饭,寒夜漫长……可不就病了吗?   病了,高烧不退。   无汤药,无针灸……想要一盆火亦不可得。   她只能把手搓热,推拿,揉搓穴位。推拿之后,刘藿退烧了,抓着桐桐的手:“长姊,我要走了吗?长姊,你一个人别怕……”   “莫要胡言乱语,有长姊在,不容你有事。”   “长姊……”   “在!我在。”   “长姊……我梦见父亲派人来接我们了。”   “……”不会的!别想了。贵族女子又如何,真当可随心所欲呢?史书上记载,曹操把三个女儿一起送给汉献帝刘协做妃子,以巩固他的权势。   一如孙尚香,便是疼她,又如何?不也是个工具吗?   所以,我们远没有那么重要!都是工具,用了是工具,丢的还是工具,并无差别。   桐桐起身,把停过糜夫人尸体的草席子拿来,裹在刘藿身上,保暖!这里避风,暂时无生命危险,“你放心,有长姊在,你会好起来的。”   说着,给刘藿按摩穴位,叫她睡过去!尽量多睡一会子。   然后她起身,吃力的将棺材盖推开一条缝隙。然后看着躺在里面的糜夫人:“夫人,对不住了!他日逃出生天,必定给夫人厚厚的陪葬。”   说完,她行了一礼,便走上前去,伸手进去,把糜夫人的首饰、配饰……都一并摘了下来,然后盖上棺木,再行一礼。   这里是暗巷,暗巷其实就是幽禁女子的监狱。   被送进来之前,桐桐就留意地形了!与这里紧挨着的是大牢。   要是没记错的话,华佗应该就是死在边上的大牢里。他是被征召来的,曹操得了头风,动辄头疼。华佗被招来之后也给看诊了,说曹操这个病短期之内难治好,即便是长期治疗,也只是能延长寿命。   曹操就把他留下,专门给他瞧病。但是,华佗离开家的时间长了,想回家,于是就说收到一封信,得回去一趟。曹操叫他回去了,但是他回去就不想再走,曹操一召再召,他就是不回,召的多了,他假意说妻子病了,得延长假期。   曹操就叫人去看,说要是华佗说的是真的,那就赏赐给小豆四千升,放宽这个假期期限。如果他要是欺骗,就逮捕押送。   结果华佗就是撒谎了,于是,被押回来关入大牢。华佗也招供了,就是存在欺瞒。   于是,对华佗用了刑!华佗最后就死在大牢里。   桐桐不知道对方死没死,只想着他一个大夫,随身带着针灸的东西才对!便是他死了,那他的东西呢?能借来急用一下吗?   拿这些配饰换也行呀!   要是连这些都没有,那也得跟这些壮女打交道,请她们想办法带些草药,拿些干柴瓦罐来,一则需得取暖,二则得熬药。   之前死了的奴仆,因着是夫人们跟前的,他们身上是有值钱的东西的。但是,桐桐眼看着那些东西被收尸之人搜罗走了。也就是糜夫人身份特殊,身上的东西才得以留下。   而今,也只能依赖这些东西,想办法救人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去,倚门站着的壮女看过去:“退!”   桐桐站住脚,将佩环扬起:“女郎,刘桐有一事相求!”   ————————!!————————   明天见 [224]三国炮灰(3)加更:三国炮灰(3)\r\n环佩精美,吸引了壮女的目光。\r\n她朝前走了几步,   三国炮灰(3)   环佩精美,吸引了壮女的目光。   她朝前走了几步,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再又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女君意欲何为?”   桐桐看她:“敢问,大牢里是否关着一位医士?”   “正是!”   “此人是否还活着?”   壮女不答,看了环佩一眼。   桐桐轻笑:“曹纯将军给予棺椁敛葬我母,我父依旧是刘皇叔,我们姊妹二人依旧是宗室女。此处,乃我姊妹二人暂居之处。女郎与我方便,他日,必定厚报。我所求不多,若此医士还活着,我想请女郎派一人押解我,容我见这医士一面,为我家小妹讨要治病之方。若可行,此物赠予女郎,如何?”   壮女稍作沉吟,便又道:“天将晚,门外还有一同僚看守。若她不应承,此事亦是不成。”   桐桐:“……”这是再多讨要一份的意思。   她把手伸到怀里,将挂穿扯断,然后取一块不甚圆润的玉石托于掌心:“此物,如何?”   “善!”壮女的笑容真挚了起来,“此番需得打点大牢狱卒……”   桐桐:“……”她将手再度探入怀中,再次取出一玉石来,“可够?”   “够了!够了!”女壮脸上多了些贪婪之色,将这三件宝物悉数藏于怀中,“女君稍候,我去去就来。”   此女一去便是一刻多钟,“女君随我来,只得离开一刻钟!”   “有劳!多谢。”   此时,暮色将至,暗巷之外已无人走动。左转,步行百余步,便是大牢。   有狱卒迎接入内,在牢中兜兜转转,方看见躺在地上的老者,这便是华佗吗?   狱卒将门打开,桐桐上前去,看清楚了,这是外伤不曾救治,湿热蚊虫滋扰,以至于伤化脓,人高烧不退。   她在牢房中左右的看,看见了一极其古朴粗糙的藤编箱子。她走过去,将其打开!其他的东西来不及细看,只将一竹筒打开。从竹筒之中,发现一卷着的布帛。布帛展开,上面别着长短粗细各异的针。   再看边上,有一火折子。   她将火折子打开,吹着,将针在火上燎了之后,转身便给华佗施针。   针刺入穴,躺着的老者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细看眼前之人:“汝为何人?”   “先生之弟子。”   “弟子?”老者摇头,不记得有教授过何人针灸之法,“老夫弟子有三,吴普,李当之,樊阿!”   桐桐嘴角扯了一下,一代名医,殒命在此么?   她不答,只一味的下针。   华佗笑了:“莫要如此……腐毒入骨入心,药石无医。”   “以刀去腐,以药为引,必可……”   话没说完,华佗笑了:“针可入穴,只此针不纤细,不可深入……以刀去腐,何药止血?连年征战,药路断绝,无药可用,医者亦不可救……”   “容我施针,暂保心脉!容我数日设法寻药来。”桐桐说着,脑子里急转,要是没记错,曹冲也是这一年亡故的。   曹冲才十三岁!史书上没有华佗为曹冲看诊的记载,也就是说,华佗是死在曹冲之前的。   “恩师,只要护住心脉,控制外伤……”桐桐的声音小了起来,附在华佗耳边低声道,“只要曹冲一病,就是咱们的机会!一定能寻来药……”   华佗只笑,未接这话。   见这一针一针,得针法之精髓,他便道:“你既称呼我为师,总不好辜负于你。箱中有一书,赠予你。连同这药箱,一并带走吧!虽不知你我缘分自何起,但……既有缘,便替为师传一言于弟子。”   桐桐跪好,聆听教诲。   “医乃贱业,医者救人,然遇当权亦不过草芥!我弟子当潜心从医,以保性命为要。”   “是!”   桐桐听见外面的咳嗽声,知道这是在催促。她连忙起针:“恩师,此针可保您三日无恙!三日之后,弟子必设法前来。”   华佗不疼了,疼被止住了,他朝着女子摆手,直到她起身离开,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桐桐自华佗处带回了针灸的针,一回来就给刘藿施针。施针之后,她起针,带着药箱出来,看向其他房间。   土房,潮湿的地面,返潮的干草,躺在干草上的妇孺。   她走了进去,一手书,一手针,一副一边学一边用的样子,“若不怕我治坏了,我给你施针。”   满是污垢,头发蓬乱,瘦骨嶙峋的老妇伸出手来,“女君究竟是哪家女眷?”   “家父乃刘皇叔。”   “哦!竟是刘皇叔。难怪女君如此!”   桐桐:“……”她笑着给施针,然后给边上十一二岁的女孩看,这孩子咳嗽的止不住,病了有些日子了。   桐桐给揉搓按摩,便不咳嗽了。   老妇马上拉了女孩,“快跪下,叩谢恩人。”   “快请起!”   老妇推搡女孩:“不敢欺瞒女君,我夫乃破羌将军属下,在此处已被囚禁数年。关进来时,小女也才刚过周岁。”   破羌将军?张绣!   张绣麾下的家眷。   建安二年,也就是十一年前,曹操出征张绣,张绣投降,曹操便纳了张绣的婶婶。张绣怀恨,复又叛曹。偷袭曹操,这一战,死了曹操的长子。   长子曹昂虽非原配丁夫人所生,但却被记在丁夫人名下,由丁夫人亲自抚养。此子为救曹操而死,丁夫人悲痛不能自禁。整日里哭儿子骂曹操,若不是他纳张绣婶娘,何以招致如此大祸。   此子亡故,夫妻之间便生了芥蒂。曹操被骂的多了,一时生气,便将丁夫人送回娘家,反省过错。   等过了些时日,曹操气也消了,亲自去接丁夫人。   他去的时候,丁夫人在织布。他把手放在丁夫人的背上,说:顾我共载归乎?   意思是:你看看我,跟我一块坐车回家吧?   夫人不回头,也不应答。   曹操伫立许久,退着往出走。想着她要是回头了,她一定能看见我。   但是,丁夫人不回头。曹操又问:得无尚可邪?   意思是:真的不行吗?真的不跟我回家吗?   丁夫人依旧织布,一声不吭。   这意思就是,丁夫人因曹昂之死,不肯原谅曹操,她休夫,休弃了曹操。   曹操跟丁家说,丁夫人要改嫁的话,也随她。   但是丁夫人没有改嫁,但她先于曹操亡故了。   直到曹操临终,他说的还是:我前后行意,于心未曾有负!假令死而有灵,子脩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   子脩是曹昂的字!   这话的意思是:我这一辈子干的事,从我自己的内心来说,从没觉得有负于谁!但若是人死有灵,我的儿子问我说,我的母亲在哪呢?这叫我怎么回答他。   可见,跟张绣这一战,死了曹昂之后,对曹操内心来讲,是多大的打击。   张绣叛了又降,他的家眷当然没受牵连!但是,之前落入曹军之手的他的属下的家眷,曹操又怎么会轻轻放过。   所以,这些人就这么幽禁在这里,受煎熬,受病痛折磨,而后慢慢死去。   这妇人拉着桐桐的袖摆:“女君乃非常之人……”进来还能出去,这些年从未见过,“小女粗笨,愿赠予女君,为奴为婢,服侍女君。”   “夫人!”桐桐看她们,“不是我不应,而是我现如今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假使他日真有机会,必设法搭救。只是而今,跟着我难免惹眼,于你们而言,是祸非福!”   真不是乱发同情心的时候,自己现在的处境真不好。   要是只自己,说跑也就跑了!真就跑了,谁也抓不到。   但是,有刘藿,自己带着她,得设法保她的周全,这便由不得自己了。   刘备现在并无落脚之地,回去之后,自己的处境不在生死,而在于受人左右。只一个父命,你就说尊不尊吧?   若尊,那就是听从安排。最直接就是嫁人,联姻,巩固势力!   在不知道四爷在哪,他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回刘备身边,无异于受制于人。   若返回而不尊命,于现在的世情而言,自己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为人所不耻。跑很容易,扔了这个身份,缩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回去?这对我并无好处。   这跟刘备是不是仁义无关,贵族家的女眷无一不是如此!刘备是个政治家,他不是道德模范。不可能一回去,他就珍爱此女非常,要领兵给你兵,要谋划什么就支持你。   想什么呢?   他就是天下称颂的仁君名主,那我也得看回去于我有多大的好处,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我的事,对吧?就算是他日要见面,那也不能是现在这副样子回去!那是没价值的!   是的!四爷要走,也是这么想的。   我要走,跟你是不是仁君无关!因为我在这里不合适,就像是原主!不能说刘备赐死他,人家就做错了什么!换做谁,都会替儿子清扫这个障碍。这不能谈道德,只能说:任何一个君王,都会这么选择。   那么问题就在于,刘封没有这个政治觉悟!   他早该退了,但他没退!不仅没退,还手握重兵!不仅手握重兵,还跟和他一起掌兵的将领搞不好关系,仗着身份欺负人家。   那这种情况下,也是在作死了。   换成自己,若是自己留下……做得好,别人觉得威胁更大;做的不好,把柄送到人家手里,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该死的身份,注定的结局,我不跑等什么?   刘备、诸葛亮、关羽、赵云……换个身份的话,很乐意一起共事,幸甚至哉!但是,就现在身份:我怕啊!   要是不想死,咱就麻溜的,识趣点,赶紧跑吧! [225]三国炮灰(4)一更:三国炮灰(4)\r\n四爷想走,也必须得走。\r\n可心里也知道,要走不是   三国炮灰(4)   四爷想走,也必须得走。   可心里也知道,要走不是那么好走的。   其一:刘备新败!新败之后,会与孙权联合……一个多月之后,就是赤壁之战。   其实,而今这个阶段,就可以说是正处于赤壁之战这场战役当中。   一般人认为的赤壁是火烧赤壁,是草船借箭。   而时间往前推:   七月,曹操南下荆州!   刘备到荆州投奔的是刘表,而刘表死,刘表有两儿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这两个儿子都是原配夫人所生。后刘表娶了蔡夫人,次子刘琮又娶了蔡夫人的侄女。而蔡夫人的弟弟蔡瑁又是刘表的亲信。   刘表受身边人的影响,偏爱次子刘琮,刘琦作为嫡长子,所受待遇不公。   诸葛亮给刘琦出谋划策,让他效仿重耳。重耳流亡在外,得以存活。   于是,刘琦自请镇守江夏。   刘表重病之时,刘琦归荆州都不曾见到刘表,不得不返回江夏。   而刘备被指派镇守樊城。   曹操南下取荆州,刘表已经亡故。蔡瑁等人弃长而立幼,刘琮主政荆州。   强敌来犯,刘琮献荆州投降曹操。此事他不敢告知刘备,刘备得知时为时已晚。他欲走,无奈百姓相随。十多万百姓、辎重,每日行进不过十数里。   刘备不肯舍弃百姓,九月,当阳长坂坡之战,此战刘备败!   败军之人,能去哪里?   曹操新胜,一鼓作气,欲征讨孙权。东吴惧怕曹操,部众多欲和不欲战。周瑜、鲁肃等支持抗操,这才有了鲁肃劝孙权的话:众人皆可降操,唯主公不可降操。   于是,孙权下了决心,与曹操一战。   此事,刘备新败之人与孙权联合,被东吴臣下所鄙薄,这才有了诸葛亮舌战群儒。   之后,草船借箭、火烧赤壁,打败曹操,孙刘取胜,再之后这才有了刘备自东吴手中借荆州。   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有了荆州,刘备才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而现在所处的时间段就是,南下汉津。在与孙权联合之前!   此时的刘备……几乎又被打散了。这个时候弃他而去,这话该怎么说?   其二,刘禅年幼,以而今孩童的夭折率,这么大的孩子能算是养成了吗?除了刘禅,他再没其他儿子了。真的经不起一点变故。   虽然刘封是养子,但此时已经十七八岁。   不管才干如何,有个成年的儿子,哪怕是世人皆知的假子。但假子也是子,有子对凝结军心是有一定好处的。   刘封还是个才长成的孩子,刘备都没有自己地盘的时候,他也没那么大的权利。所以,他最多属于性格不太讨喜,但远不到跟人交恶的程度。   况且,十六七、十七八,正是少年轻狂的年纪,原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么一个健康的、活着的长子,在这个时候绝对是有用的。   就算是自己要走,也得想想,人家真的会答应放自己走吗?   得走,难开口;便是开口,怕是也会以情相留!   更糟糕的是,刘禅刚经历过一次生死,赵云九死一生把他救回来了。这个时候,自己要走,根据原主的脾气,就怕被人误解这是赌气、是试探,那就更麻烦了。   四爷卡在这里,是进不得,退也难。   所以,怎么办呢?   诸葛亮太聪明,刘备也不是哭包,都是聪明人。   跟聪明人打交道,得学桐桐。   桐桐碰到聪明人,她一般都很赤诚。她怕她的心眼没有人家多,所以,她赤诚一片,把心掏给人家看。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就是这么的坦坦荡荡。   现在这个处境,只能用她的办法去解: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就是不让我走,我暂时也可以不走,但假如他日情况好转了,我就是不辞而别,这也不能是我的过错。   至少:此情可悯啊!   想到这里,他就收拾妥当,打算去见了。   四爷去见,打算单独去见刘备的。   谁知道赵云在账外巡逻,刘备帐中正在议事。   赵云身上还有伤,四爷先见礼:“将军。”   “大公子!”   四爷忙扶住:“将军有伤在身,请免礼。”   没怎么说话,里面叫了:“大公子,请!”   刘备忙问:“我儿之伤如何?”   四爷先一一见礼,这才抬起臂膀:“已好多了,父亲勿用挂怀。”   刘备指了指边上,叫他站过去,这才又扭头跟其他人继续议事。   四爷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刘琦率兵一万余,离开了江夏。刘备打算与之合兵一处,再从长计议。   也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刘备便叫散了。   几人都往出退,刘备这才扭脸看过去:“我儿可是有事需得私下告知为父?”   四爷:“……”   他站出来,跪在刘备的跟前,将想回归本姓的事说了:“……儿心中做此想,这数日一直想禀告父亲。然,一则,此时儿若弃父而去,恐伤父心。以为儿心生二意,为前程意寻二主。若如此伤父心,儿万死;二则,弟年幼,尚在襁褓。儿若走,恐离散人心。   父亲,儿留父亲身边,令左右难为,儿身尴尬;儿走,又恐背不孝之名,置父于不慈之地!当真是留也难,走也难。”   说着,便叩首:“父亲,儿深知父亲之志,深明父亲之能,儿笃信父亲必能开创一番伟业。然则,越笃信,越需得正视此事!若不是预见将来可有偌大家业,儿万万不会提此事。   真要为将来考虑,真要保全我们父子之情,使得手足可相托……儿思来想去,唯有回归本姓,养子为义子……断其利益纠葛,保全父子骨肉情分。”   说完,他抬起头来,“父亲,儿将心剖给父亲看,此番所思所想,儿独敢与父讲。万望父亲恩准,儿叩谢父恩。”   刘备静静地听着,而后把手搭在此子的肩上:“我儿可还记得,你我父子初见?”   四爷:“……”我说的动情,你也要跟我动之以情么?   刘备怅然:“昔日,取樊城得胜。宴席上,厨役上菜不慎将肉掉落地上,有一少年郎随手捡起,含入口中吃掉。   我问这少年,肉落地上了,为何不去掉灰砂,不责下人,就这般随口吃了?   这少年怎么答的?他说,为将吏,当垂怜百姓。米肉尽皆来之不易,弃之可惜!而下人终日劳碌,处处用心,只偶有小错,怎能忍心斥责?”   刘备的手重重摁在此子的肩膀上:“我当时就想,我无子,我若得一子,小小年纪,便通晓这般道理,此一生夫复何求?于是,我认此子为子,我父子结缘整七载!”   四爷:“…………”是的!整整七年,感情不可谓不深厚。曹操曾招降刘封,刘封宁被赐死,也不肯逃离投奔曹操。   而刘封死后,刘备知道刘封不降曹操的事,亦是后悔杀了刘封。   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岂会无情?   刘封有仁人之心,这是父子结缘的开始。后来,此事传出去之后,军厨无不感念,他们做了一种夹糖的炸肉以感谢刘封。   直到后世,襄樊之地还有一道名菜叫‘夹沙甜肉’,它就是因此而来的。   刘备的手微微抖动:“我儿心有彷徨,此非我儿之错!此乃为父之过。为父行事必有不公,才使得我儿惶恐不安……”   四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个阿斗儿,险损我一员猛将,要离散我长子大儿……此子为孽!此子为孽!”   四爷:“……”我可是服了你了,他忙道:“父亲如此说,儿无立足之地矣!”   两人说话的时候,散去的几人并未走远。帐篷不隔音,因着说的事特殊,几个人就都站住脚了。   正听着呢,营地之外禀报说,曹操派了使者来。   诸葛亮忙进去打断这父子二人:“主公,曹营派了使者前来。”   刘备忙收敛容色,顺势拉了四爷。   四爷不得不起身,整理仪容。   刘备问说:“何人?何事?”   “还未曾召见。”   刘备点头,“那便请吧。”   四爷看了诸葛亮一眼:你这进来的时机可真好!来了使臣,你可以先见先了解的。但人家没有,就这么先进来给打断了。   所以,这事怎么办呢?   不处理,摆在这里就刚好。   自己不能提,刘备不再提了。   四爷:“……”聪明人扎堆的地方真的是太讨厌了。   曹操派来的人是王必,王必是来告知一声:糜夫人不幸罹难!两位女君为夫人守孝。   四爷听着,心里就有些疑惑了:演义上,刘备是知道糜夫人投井的。但是,正史上,糜夫人是死在乱战中的。而这个事是后来没有糜夫人的消息,这才证实糜夫人亡故了。   曹操也是个会邀买人心的主儿,如果他知道死的人里面有刘备的糜夫人,那一定会好好安葬的。这件事也一定会在史书上留一笔。   但是,关于这个的记载是没有了。   那么就可以说明,糜夫人死了之后,她的尸身并没有被打扫战场的人给认出来,于是,就随便埋了。   所以,到这里就有点不一样了。   是史书记载的不详细?还是出现了新的变故?   四爷仔细听着,就听王必说:“……刘豫州之长女刘桐,深明大义,因百姓、兵卒被俘不能归,她便不求归,只求棺椁葬母……孝行仁心令丞相心有所感,故而,特命在下前来,以问询糜夫人丧葬事宜!”   四爷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事只有桐桐能干的出来!   她成了曹纯的俘虏,而今被曹操关押。   曹操派使臣前来,一来探查刘备的情况,二来试探刘备的动向。   刘备悲痛难自禁,关羽张飞忙起身安慰:“大哥,节哀!”   诸葛亮叹着气:“请贵使稍作安歇!容我等更丧服。”   把王必送走了!   人一走,四爷忙道:“父亲,儿可去曹营……儿身为人子,怎能置母亲尸骨于敌营而不顾?”   ————————!!————————   稍后见 [226]三国炮灰(5)二更:三国炮灰(5)\r\n四爷心说,这下能放我走了吧。\r\n结果,得了消息急   三国炮灰(5)   四爷心说,这下能放我走了吧。   结果,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糜竺出面拦住了!糜夫人是他妹妹,他在刘备最落魄的时候把妹妹嫁给了刘备,然后资助刘备大量的金银奴客。   这个人的官职和地位,在蜀汉时期,其实是在诸葛亮之上的。   即便刘备是条大鱼,给刘备半桶水得以存活的是糜竺。活下来了,刘备才又几乎跳过龙梦,鲤鱼化龙。这个功劳几乎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四爷说他要去,糜竺就出现了,他跪下说:“主公!小妹亡故,属下悲痛难平。她能服侍主公,乃三生有幸。而今遭难,亦是命薄,与主公缘浅!   而今既已装殓,亦有女君守丧停灵。安能以一妾氏之身,劳大公子以身赴险?大公子身有伤未能痊愈,若有个闪失,当如何?   若因她之死而大动干戈,让岂不是有愧于数位先夫人。”   四爷:“……”刘备在起兵之前就娶过好几任妻子,史书上说,刘备‘数丧嫡妻’!后来,被吕布俘虏又送回的那一任,也没留下个姓氏。   但肯定不是甘夫人和糜夫人。   糜竺现在说:糜夫人是妾,之前亡故的正室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怎么能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就让她僭越呢?因为一个妾氏,而让子嗣赴险,这绝不可行。   四爷:“……”这是知道而今的境况是不容任何过大的变化,丧子是刘氏集团承受不起的劫难。   因此,糜竺出面了,为主公排忧解难。   刘备不能说出的话,他说了!   其实,人家也没错:人都死了,为了一个死人,咱去冒这样的风险吗?犯不上呀!   至于说那两个女儿的事,连夫人的棺椁都不接回来,其他人压根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于是,几乎没有给四爷说话的机会,他就是说,也无用的!   诸葛亮就说:“莫不如派人前去处理丧事。”   就是派个臣属去的意思。   刘备有一发小,叫简雍,字宪和。他主动请缨:“主动,属下去吧。”   “只能如此了!”   四爷:“……”他们三言两语就这么决定了!   看!当时就有想到了,想走没那么容易。走的时机不对!   那怎么办呢?该说的话也说了,只能说等赤壁之战结束之后,刘备有荆州之地可安身了,自己再不辞而别吧。   只是不知道桐桐在那边怎么样了,她现在是阶下囚。当然了,性命是无忧的。   此次,曹操派人来,刘备也打算派人去。为了体面,也绝对会改善桐桐现在所处的环境的。   只是,得怎么把自己这里,什么身份的事传递给她呢?   四爷回营帐,随身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配饰之外,还有几袋五铢钱。   这五铢钱是东汉末年流行的钱币,但后来董卓坏五铢钱,导致通货膨胀、经济崩盘。而后,各地军阀也都自行铸造钱币。   但是曹操所行的货币政策虽然保守,但是足够的稳健。这五铢钱拿去还能用!四爷用麻绳把钱币分开绑,有些三个一绑,有些五个一绑,然后全压在配饰的下面,桐桐有整理钱财的习惯,她一定得知道她有多少钱,心里才安稳。   所以,她会翻箱倒柜的整理一遍,一定会发现的。   想了想,他取了一柄短剑,放了进去:武器不好寻,佩剑更难找,这个留着防身。   放好了,他把刚得的两个大披风都压在箱子里:御寒吧!   而今御寒的东西最难得,不管是北方的酷寒,还是男方的湿寒,她都受不了。   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自己现在要是溜走,必会被追击的。自己战斗经验缺乏,不是关羽和张飞的对手,还真就不好脱身。   先就这样吧!再等三个月必能相见。   收拾好之后,他叫人抬着箱子亲自给简雍送去,“两位妹妹之境况如何,我也不知!此物代为转交,母丧要紧,保重几身亦要紧。”   简雍:“……”如此关爱手足,这位大公子也是长进了。   他都接了,也没多少财货可带,只一队人马,十数随从,这便启程了。   桐桐不知曹操派人去找刘备,更不知道刘备派人来了。   她守着刘藿,直到刘藿不再发烧,境况好转才罢了。   这两日,她给暗巷的人看诊,但心里却焦灼的厉害。关进来之后,再没有人来过。真就跟被遗忘了一样。   已经第三天了,必须得出去见华佗了,要不然,他撑不住的。   桐桐起身朝外,还是那个壮女。她问说:“敢问女郎,每月月事之时,是否有下坠之感?此疼非彼疼,但比疼更叫人难以忍受。”   壮女上下打量这女君:“女君如何得知?”   “我可为壮女解除苦痛。”   “那便再等几日,等我月事来了,你好诊治。”   “可药材难寻,寻到亦得炮制,又是数日。不若壮女寻一正在月事中的女子,我为其施针!她若不疼了,那便是我之法见效了。只是针灸只能止一时之痛,不能除根!要想除根,还得药材。我若证明我之能,还烦请女郎通融。”   “女君又要外出?”   “女郎,你我皆为女子!女子之苦痛,你我皆能感同身受。我不敢管他人,只是我家小妹初潮将至,又在如此湿冷之地……怕是……我不走远,只去隔壁问问神医哪里可以采摘到药材,壮女闲暇,可采摘一些,我来炮制,只需得分一些给我,留给我自用,如何?”   “你不出城?”   “不出城!”   对方被说动了,拉了个十多岁的壮硕女子进来,她面色蜡黄,眉头紧皱,想来十分难受。   桐桐给号码,然后针灸。   针灸完,这女子才一起身,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涌出来。这一涌出来,肚子也不下坠了,整个人也不难受了。   她忙走,不住的点头:“神医也!”   壮女这才给桐桐安排,再去大牢。   桐桐如期而来,华佗微愣,“何故冒险?”活着,也不过是阶下囚,死了方是解脱。   “恩师。”桐桐蹲下,再个施针,“您可知,人若死在牢里,会抛尸何处?”   “城外,乱葬岗。”   “方位?”   “出东门,朝南十里。”   这么远?桐桐给对方号脉,脉象极其微弱,似乎没有好好吃喝过了,这么下去是必死无疑的,“恩师,监狱之外是否还有您的家人,可信任之人?”   “有长随,乃是我从乱葬岗救下的,忠心耿耿。他在城西药庐安身!”   城西?药庐?“药庐中可有药材?”   “自然!”   桐桐低声道:“恩师,我只能赌一次了,是生是死,只看命数。我会封住您的脉,让您假死。另外,我会设法着人去药庐传信,叫您的长随为您‘收尸’。我将针别在您的身上,等您苏醒了,需得自己下针护住心脉。我留一根针备用……七日之后,我必去药庐寻您。”   要是不能放自己,就得想办法晚上偷摸出去了。   只是自己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得再等几天。   “自此之后,世间再无华佗。您需得避世隐居,过完此生。”   华佗看这冒出来的弟子:“你究竟是何人?”   “恩师!假使你我师徒能闯过此生死关,自有再见之日。那时,愿在药庐中促膝长谈,再受恩师指点。”   华佗便不再问了,他摘了药间的药葫芦,“此物带走,亲随若见,必可取信于他。”   药葫芦小小个,里面空空如也。   桐桐收了,然后给下针:“师父,此针一下,两个时辰之后,必死!”她取了一个玛瑙珠塞到华佗手里,“将此物给狱卒,请他帮着‘收尸’,将‘尸体’交给来拿着药葫芦来领尸体的人。”   华佗颔首:缜密!   桐桐下针迅速,而后起针,华佗只觉得气息微弱。他朝桐桐微笑:“去吧!生死由命,便是不得活,为师绝不怨!也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桐桐再看着这老者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壮女等在外面,桐桐回去之后,从衣服的内衬上扯下白麻布,用烧黑的棍子在上面画了两位草药。   这才拿着药葫芦去找壮女:“去城西草庐,那里有药。你先叫药葫芦给他,他是那位医士的随从!而今,那医士已是将死,只求我传话,让亲随来收尸。你帮着其传话,再将绢布递给他,他识得药材,能将药材给你。”   药贵,传话抵药钱而已。   壮女便接了,桐桐递了一块玉石:“此时拜托给女郎,他日一并厚谢。”   “必办妥。”   桐桐看着人离开,其实她并不能笃定此人收了钱就真的会办事!只看拿回来的药材怎么样了。要是随手挖来的,那必是没传话,自己就得设法跑出去。要是炮制好的药材,那必是传话传到了。   折腾的累了,她回去靠着刘藿,一动不动。   草席已经潮湿,不能保暖了两人贴在一起,依偎着取暖,倒是能熬。   刘藿贴着姐姐:“长姊?”   “嗯!”   “我们会跟其他人一样,一直被关在此处么?”   桐桐闭上眼睛:“不会的。”要是七日之后再没有什么改变,她就得想,是不是能一把火烧了这里。哪怕是去劳役营做苦力呢,也好过在这个地方等死。   也不知道四爷在哪,境况怎么样。   自己这样还算是好,想脱身自己有的是法子!他呢?别陷到哪里走不脱,自己能去哪里找?   要找他,还得搜集各方消息!他一定会闹出动静给自己传递信息的。   晚间,壮女拿了药材来。   药材炮制的极好,都是有了年份的药材。   正看着呢,远远的听见如狼嚎一般的哭声,壮女叹气:“我将药庐之人带来了,那医士已然咽气,此时,正在收尸……”   桐桐低下头,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七日,只能等七日!   ————————!!————————   稍后见 [227]三国炮灰(6)三更:三国炮灰(6)\r\n更深露重,寒气袭人。\r\n入夜了,桐桐睡不着。\r\n   三国炮灰(6)   更深露重,寒气袭人。   入夜了,桐桐睡不着。   许是给看守的壮女们的治疗有效了,她们网开一面,偷偷的送来了几筐干柴。   这火堆点起来之后,好些人就来蹭温暖。以为糜夫人吊唁的名义过来,大家挤在一起,确实也没那么寒冷了。   桐桐护着刘藿距离火堆较近,见刘藿睡着了,她才坐起身来,看着闪烁的火苗。   此时,曹操忙着呢,他在忙着征伐孙权!   那么此时,后方谁管事呢?   汉献帝刘协在许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庭必须由绝对的亲信掌握。而荀彧就是曹操留下的总览后方政务的人。   他常驻许县,任守尚书令!有他看着有象征意义的汉献帝,稳定了汉庭的局面,这才能确保曹操在前线之时,后方不出乱子。   另外,他有筹措粮草之责!曹操在外,常有书信与荀彧往来,他在曹操那里,位置堪比定海神针。   但曹操实际的都城,或者说政治中心,其实在邺城。   而自己此时就在邺城。邺城有夏侯惇驻守,负责防守大本营,处理军务。   另外还有令人,一人是程昱,一人是曹丕。   曹丕今年二十有一,便是不曾主事,可也已经参与军政事务了。   这么些人睡了,桐桐起身离开,再暗巷里悄悄的走动。一是活动身体,二是看好路径。如果需要,就真的有必要跑的。   如此过了得有五天,突然有一日,桐桐正守着火堆补觉,壮女急匆匆的来了:“女君。”   桐桐坐起身来,“有事?”   “丞相府来人,请女君去一趟。”   丞相府?   刘藿忙起身,拉住姐姐:“请我们去作甚?”   壮女看了刘藿一眼:“来人是请会医士的!不料大牢之中的医士已死,听闻这里有位女君能治病,故而,特请女君去一趟。”   桐桐心里一动:曹冲病了!曹操不在邺城!   曹丕、曹植都是卞夫人所生,但是曹冲是环夫人所生。   曹冲死后,曹操说,此乃我之不幸,却是你们兄弟之幸!   可见曹操对曹冲寄予怎养的厚望。   主事的是曹丕,曹冲病了,他们都不记得牢里关押着一个华佗?素有神医之称的大夫,竟是之前无人来求?   桐桐捏了捏刘藿的手:“安心!我去一趟,就回。”   “长姊——”   “莫怕!”   桐桐安抚了刘藿,这就跟着往出走了:现如今就得救曹冲,自己需要这个机会脱身,华佗也等着药救命呢。   可同样的,救了曹冲,其实就相当于得罪了曹丕。   得罪就得罪吧!远虑顾不上,咱只有近忧。   走出暗巷的门,一太监模样的人捂住鼻子,朝后退了一步:“此人是何出身?”   “刘豫州长女,刘桐。”   这太监目露鄙夷之色:“刘豫州之女?哦!刘备,长耳贼而已。”   桐桐轻笑一声,“丞相昔年与我父煮酒论英雄,言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此言,你竟不知?丞相评价我父为英雄,你去口称贼……”   话没说完,车架上有人推开了木窗:“割去舌头!”   这太监瑟瑟发抖,跪倒于地。   桐桐:“……”她抬头看向这老太监,微微眯眼。   紧跟着,便有力士上前,当真就割去了那太监的舌头。   桐桐:“…………”   老太监笑道:“女君莫怕!这般不逊之辈,万不可姑息。”   桐桐轻笑一声:“自是不怕的!只是想请你留着那舌头,我好奇,不知这舌头是否能接回去!若得闲了,容我试试呢?”   老太监上下打量这女君:容貌虽不过中人之姿,倒是这气度浑然,一派天家气象。   想到已有使臣去了刘豫州处,想来必是不欲为难此女。   他便也不再费唇舌:“上来吧。”   桐桐上去了,老太监问说:“听闻女君会医术?”   原主哪里会?   “死中求生,才学的救命之术!能诊之病寥寥!”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女君若是医好了病人,咱家便搭救你去劳役营为医仆,令妹可随之前往,亦免去放你出暗巷入大牢这些兵卒女壮的死罪!可你若治不了……你们姐妹便在暗巷中呆着,看守狱卒尽入罪。”   桐桐:“……”   “故而,你可想好了!莫要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病人好,则你好;病人不好,陪葬之人便多了。”   桐桐朝这老太监笑了笑:“也包括你吗?”   老太监的笑意一僵,转脸不再言语。   “内令,我为阶下囚,又岂敢造次!只是,你总得告知我,病人是谁,得了何种病症吧?”   老太监:“……”去了便知道了。   丞相府何等巍峨煊赫,桐桐坐着马车入内,跟着这老太监兜兜转转,这才见到一为貌美的夫人。   这夫人看见来人,朝后退了一步,这才看老太监:“这便是华佗?”   “此人乃是华佗弟子。”   “华佗呢?”   “已然身死!”   环夫人:“……”她看向躺在榻上的儿子,这才退了一步:“让她看诊。”   桐桐走了过去,榻上躺着个清瘦的男孩子,十二三岁大,眉目清朗。她抬手号脉,心中便有数了:痢疾!   “敢问,伺候公子饮食的人,是否有得了此症,过世的?”   环夫人:“……”她自问:“能治否?”   “能!”桐桐看这位夫人:“只是不知府中可有药房,我不知道府中有何药,能开何种药。”   环夫人忙道:“速带她前去。”   桐桐欠身退了出去,丞相府的药房极大,里面有药童守着。   她一一的看过去,亲自去抓药,然后点着药名叫药童取药。她看见了能治华佗的药材,一股脑的混在其中。   从里面出来,又回曹冲住处,亲自给熬药。   环夫人正在查,到底谁接触过恶疾之人,又来伺候冲儿。   桐桐朝外看去: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好说!是不是被人刻意安排,更不好说了。   药熬好了,环夫人也找出人来。是一仆从,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是才选上来陪曹冲外出的!曹冲在外的饮食皆有此人呈送。   而他常年在丞相府当差,但他的家人不知何故染上了这个病,三个月之内,一家七口人尽皆亡故。   环夫人指着人,让拖下去打死。   桐桐:“……”应该留着,叫他指认别人才对。这斗争可真直白!   但这个……其实不关咱的事。   她将药捧了过去,环夫人叫人试了药,便亲自端过去,喂儿子服药。   一剂药下去,桐桐才跟下针。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足足有两个时辰,少年没有再起身如厕。   此时,也已经悠悠转醒,竟是用了半碗米羹。   环夫人大喜,这才看站在边上的女子,而后道:“你便留在本夫人身边服侍,可好?”   桐桐:“……”她但笑不语,我这身份可不能久离囚禁地!这是军令,谁也不好违抗!   老太监这才凑近,低声将其身份说了。   环夫人的笑意微敛,“竟是刘豫州之女,倒是冒失了。”   她还要说话,榻上的少年突然开口:“军令如山,父命难为,你救我命,本该舍命报答!然,此刻境遇如此,奈何!你有何难处,尽可直言。若能助你,必不移余力。”   “药方药童已知,连服三日,每日两次,早晚各一次。针灸倒也非必要!”她说着,就看向老太监,“内令之前应承之事……”   老太监赶紧说:“调入劳役营为医仆!”   “若能如此,便已感激不尽。”   曹冲叹息:“赠御寒之物吧!”说着,宽慰这女子道:“你莫要忧心,刘豫州必入江东,与孙权合谋已抗操!我父若胜,天下为一。必能以仁示天下,厚待刘豫州以彰显胸怀。   虽刘豫州与孙权同败,然你父一直无根基,四处飘零。孙权这不同,占据江东已久,我父必杀之!不杀,江南难治理!既杀孙权,必不肯杀你父。必是,厚道他,你亦可无忧。   此战,若我父战败,那毕竟天下三分。彼时,我父又如何会真的杀你!你父安,则你安!   故而,女君此去,虽需得受数月苦楚,但长久而言,想来性命无忧。”   桐桐:“……”怪不得你早夭呢!这么聪慧做甚?   她叹气道:“慧极必伤,公子……锋芒凌厉,只怕令人不安呀!”   曹冲:“…………”他怔愣片刻,便笑了:“谢女君提醒。”   “你不怕我行挑拨之实?”   曹冲摇头:“女君绝境以求生,亦乃聪慧之人。若真心挑拨,岂会如此露骨!故而,我知女君乃磊落之人!”   桐桐颔首,朝外指了指,“药材数种,乃难寻良药!若公子肯相赠,感激不尽。”   “区区药材,赠与女君便是。”曹冲说着,便躺下了,“若有不适,在下必寻女君诊治。”   “那唯盼我与公子,此生不见。”   曹冲不由的轻笑,跟环夫人说:“母亲,送女君离开。”   桐桐就这么带着一车的御寒之物,带着一包药材,从丞相府出来了。   在暗巷门口,接了刘藿。   桐桐看老太监:“我母棺椁尚在其中,可否安置出来。”   “自然!”劳役营给你们一院落,足够你们住宿停灵。   于是,两辆车架,将她们从暗巷带离。   暗巷里,一双双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桐桐回头看她们:再等等,许是过些日子,我就有能力搭救你们呢。   刘藿抓着姐姐的手:“会比暗巷更好吗?”   桐桐:“……”不会!只是更加的自由,也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劳役营有战俘,其中不乏刘备的下属!得收揽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呀!   在这乱世,什么都是虚的:人、马、刀枪,这才是立身的根本!   ————————!!————————   明天见 [228]三国炮灰(7)一更:三国炮灰(7)劳役营,这是桐桐在被押解途中知道的一个地方。……   三国炮灰(7)   劳役营,这是桐桐在被押解途中知道的一个地方。   那些在战场俘虏的普通百姓,哪怕是妇孺,也尽皆在劳役营。   马车出城,城墙正在加固修缮,城外的护城河也正有劳役在清淤。桐桐坐在车上看,这些人中,少见白发者。平民百姓有几人能活到白首。   其中壮年男子极少,他们被征调入伍了。而这少数壮男,不知何故,被绳索绑着脚踝,在艰难劳作,稍有携带,鞭子便抽打在身上。   其余男子有年老、伤退病弱者。   除了男子,还有一半是年轻力壮的女子。他们在十月的天气里,草鞋麻衣裹身,在搅拌泥浆,搬运石头。   马车路过,有一夫人伸腰朝此处看了一眼,桐桐就看见监工的鞭子抽打在这妇人的后背。   刘藿朝外看了一眼,问说:“长姊?”何事?   桐桐收回视线,摇头:“无事!”   老太监看这位女君面露不忍,眼中有了愤懑,攥着的手掌响起了两声捏关节的声响,他就不由的轻笑出声:“女君可知,他们为何会被充入劳役营?”   桐桐看他:“不知!”   “逃兵家眷,处死或充役!”   桐桐上下打量这老太监,缓缓的闭上眼。   老太监:“……女君这是何意?”   桐桐轻笑:“内令此言,莫不是要告知我,丞相军法严酷,征伐不得人心,故而士兵多有逃逸?”   老太监面色不变,自然不是此意。   桐桐睁开眼看他:“之前……那舌头可还留着?不若将此人送来,我试试能否将舌头缝回去?”   老太监:“…………”他眯眼打量此女:“女君,不识时务。”   “你家公子只是暂安,这便要杀了医士么?你们公子若出事……”桐桐朝外指了指,“内令可有命来筑墙?”   老太监一下子就笑了:“老奴会交代营主,优待于女君。”   桐桐颔首:“有劳!”   劳役营,是一片低矮的茅草房。马车停下,老太监看桐桐,桐桐也看他。在刘藿起身要下去的时候,她轻轻的拽住对方的手:不急。   果然,老太监先下了。   营中有人来迎接,老太监就交代了:“……此二女乃刘豫州之女,已得将军之令,将其安置营中。”   这人朝马车上看,此时,马车帘子撩起,一女子从里面出来了。形容狼狈,却坦然自若。   老太监等桐桐和刘藿下了马车,这才转身上去:“善加照料,莫要出变故。”   “喏!”   人走了,留下两女子和一副棺椁。   桐桐与这将领对视,然后告知,“丞相允诺,必好生安葬我母。”   这人便招手叫人,将棺椁抬近一处院落。篱笆院,一间茅草房。茅草房低矮,门窄,棺木进不去。于是,棺椁就放在院落当中。   然后人家便再也不管了,这便走了。   刘藿气的直哭:“长姊,这当如何是好?恰逢雨季……”   桐桐看向那棺椁,心里叹气。   “长姊为何要与那人起口舌之争?”   桐桐走过去,“你我若是祈求,他们可会照佛?”   刘藿:“……”   “你若软,他们必欺你。”两个年轻的姑娘,又身份高贵,你以为会遭遇什么?这般的为难不叫难,正把你当脚下的泥一般践踏,那才是真难。   刘藿满眼不解,看着长姊。   “暗巷中那些女子的身子是如何坏的,你可知?”   刘藿:“……”   “那些活着的七八岁的女子,已然不是完璧,你可懂其中之意?”   刘藿:“……”   “此事,你若哭泣,你若示弱,你若处处怕死,这便是将软肋亮出来给人看!他们会要挟你,会欺辱你,会蹂躏你……除非,你不惧死,所谓畏惧……此时,他们倒是怕你死,因为死了,他们不好交代,会连累他们丧命。”   桐桐说着,就见曹冲赏赐的皮毛拿出来,盖在棺木之上。   正盖着呢,便有一壮士前来,来势汹汹,但看见这皮毛,他稍怔愣,便问说:“从何处偷盗而来?”   桐桐没有去看他:“你们公子冲告知我,此次不过是遭难数月!待丞相归,必能优待。故而,华夫人与公子赠我裘衣药材。你们既不能给我母停灵之所,而今又来污蔑于我……意欲何为?”   来人:“……”   “亦或者,你觉得看守不严,我一个女子能偷盗此物。甚至于之前那内令都是我的同谋,若不然,为何视赃物而不见?”   这人:“……”他不得不退至院外,拱手道:“女君勿怪,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女君。小人这便去召集人家,给夫人搭建祭棚。”   “那便有劳了。”桐桐停下手里的活,将这皮裘又拿开,递给刘藿,“去屋里歇着吧!”   刘藿:“……”她一把拉住长姊:“我拖累阿姊了!”   “莫要胡思乱想,歇着去吧!起风了,外面冷。”   傍晚之前,在棺木上搭建了草亭。雨降下来的时候,棺木未受雨水侵袭。   小小的屋里点着一堆火,刘藿裹着皮裘缩在墙角睡着了。桐桐饿的睡不着,她披着皮裘遮雨,起身去外面,摸索着去挖院子里的几根蒲草以及蒲草根。   这玩意虽然那苦,但还是能吃的。这药效也算是对身体的症状!   每日的饭都是豆叶羹,已经被霜打过的豆叶,煮一煮就是一碗饭。偶尔有一碗豆羹,也是一碗底的豆子,一大碗的汤。   这会子能听见乌鸦呱呱呱的叫唤,在远处徘徊不走。这里该是距离乱葬岗很近吧。她才升起的打一只乌鸦吃的想法,在想到乱葬岗之后,瞬间便不想吃了。   将蒲根挖出来,破碎的陶片划的她手疼。   雨逐渐大了,她跑回屋内,由着火烤着。烤干了,站在门口伸出手,用雨水讨喜了挖的野菜,再把陶片洗干净。陶罐上的瓷片,是弧形的,能接一些水。   接了水放在火堆的边缘,能凑活的烧开,也能凑活的将蒲草根煮熟。苦归苦,但是能填肚子呀。   正看着蒲草根在浅浅的水中咕嘟,就听到抽噎声。   桐桐:“……”她回头去看,刘藿没醒来,只是梦里又哭了。诸多遭遇,不是她能承受的。   第又一次生出把她送回刘备身上的想法。   刘跟自己不一样,自己不想被约束,但对刘藿而言,安稳的生活胜过一切。   也许嫁给刘备看好的可联姻的臣子家,安稳的过着日子,于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她不必跟着自己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熬好了,她小心的用木棍把陶片扒拉过来,等着放的不烫了,这才吃了一半蒲根,喝了一半的汤。剩下的就靠着灰烬这么放着,明早也是温热的,刘藿一醒来就能吃到。   才收拾好,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脚步虚浮,动静杂乱五章法,这是个醉汉。   桐桐利索的将剩下的蒲根吃了,然后将剩下的汤一并喝了。将套片抓在手里,最锋利的一边露在外面。   然后从火堆上抽出一根大些的木柴,就这么聚在手里,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踉跄着已经进院子的男人。   这人……穿的不是一般兵卒的衣服,一边指着,一边嬉笑的走过来。   醉了?   哼!而今的浊酒就是醪糟、米酒的度数。喝的多了之后,因酒精刺激,必往常兴奋,这是有的!但要是醉的失去行为判断能力,那是不可能。   这男人淋湿了,嘻嘻笑着:“……美人亲迎?某甚喜……”   竟是半点防备都没有,直接就伸了胳膊来。   桐桐伸手拽住,将其胳膊卸下来。这一疼,才要叫嚷,桐桐抓了一把灰直接给塞嘴里。然后一脚给踹了出去!   力道绵软,只是对方不能反抗,这才摔了出去。   这动静一大,刘藿就醒了:“长姊——”   “无碍!”   刘藿起身朝外看,吓的朝后退去:“这……这是……”   “有贼人意图掀棺椁,寻陪葬品。”桐桐看着一直咳嗽的人,“母亲显灵,稍作惩戒而已。”   刘藿:“……”她信以为真,朝棺椁的方向看去:“母亲!”她跌跌撞撞的出去,跪在糜夫人面前,“母亲!求母亲庇佑女儿们,能早入还家,与父亲团聚。”   桐桐:“……”她没管刘藿,只走过去看此人:“想好,是想死,还是想活?你今夜要死在这里,也有交代,惊扰亡魂,死不足惜。”   说着,用陶片挖了地上的土:“我若将此物塞入你口中,堵住你的鼻孔,你还能挣扎几息?”   这人眼里已经有了畏惧,不住的靠双腿撑着往门外蹭。   “双臂若不能归位,三天之后,便废了!”   这人不动了,满眼的哀求,此事这女子仿若恶鬼。   “今夜,你就是遭遇夫人的魂魄了,是否?”   这人不住的颔首:是!明白!明日便将此事传出去。   “你需得诚心跪拜夫人,向夫人谢罪,夫人才能饶恕于你。”   “嗯!嗯!”正是如此。   桐桐就笑了:“那你便去跪着吧!”这几日得外出,留刘藿在家里不方便,带着更不方便。这个人先留着!   把糜夫人显灵的事传出去,又有这个人守在院中谢罪,刘藿在家中暂可安全。   她过去喊刘藿:“回来睡吧!母亲知你心意,必能叫你达成心愿。”想回家才是正常的,那便设法送你回去便是。   刘藿擦了眼泪:“长姊,适才我梦见父亲了。”   桐桐:“……”她啥也没说,拉着刘藿便走。   “长姊,真的!我梦见父亲了,父亲带着二叔、三叔打了回来,带我们回家……”   桐桐:“…………”嗯!梦吧!   ————————!!————————   稍后见 [229]三国炮灰(8)二更:三国炮灰(8)\r\n劳役营满耳尽皆亡魂显灵事,营主眯了眯眼,亲自来查……   三国炮灰(8)   劳役营满耳尽皆亡魂显灵事,营主眯了眯眼,亲自来查看。   就见两位女君皆乃芊芊弱质,而部将所受之伤十分骇人,上衣褪去,只能披着袍子。那臂膀肿成这般模样,耷拉着,请了医士前来,竟是不能诊治。   而此事,若非神异之事,又做何解?   营主转身祭拜了糜夫人,然后跟桐桐见礼:“某御下不严,惊扰女君了。”   “母亲神魂不安,惊扰营中人心惶惶,此非我本意!请营主派两人给我,我需得寻几样物事来祭拜母亲,以安母亲之灵。”   有人看着,倒也不是甚大事:“可是去集市?若有所需,某着人采办。”   “需得去城外。”   城外稍远些,远离人烟,便常有野兽出没,“……狼群鬣狗,凶险异常!女君莫要远行才是。”   这是告诫:你可别跑!跑了才是真危险。   桐桐颔首:“多谢营主提醒。”   刘藿问说:“长姊要去找甚?”   桐桐:“……”得去看看华佗的情况,送个药材就回!可现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此事我自有计较,你莫要多言。”   刘藿:“……”她轻轻点头,“喏。”   于是,桐桐走了,只叮嘱刘藿:“守在母亲灵前,千万莫要擅自离开。”   “喏!”   桐桐走了,营主派了两个壮汉跟着。   她一路观察着,路边有收获后的农田,不时的有鸟雀飞下来,啄食田间散落的零星豆萁。泥泞的地面,走的十分艰难。   她蹲下捡了石块,看见不知名的大鸟,就直接扔了过去。鸟儿嘶鸣,飞走一群。独独留下其中一只在挣扎着。   这俩壮汉眼睛一亮,“女君神技!”   “亡母保佑而已!”桐桐请他们:“捡来供奉亡母。”   两人很配合的捡了,一路上,桐桐隔上一段,就打一只鸟。等看到房舍,闻见药香,她心知,这就是药炉了。   她说二人:“腹中饥饿,此处有人家,不若在此烹饪大鸟以裹腹,如何?”说着就指了指药庐,“隐有药香,房舍齐整,必是殷实人家!想必佐料不缺!”   而今,除贵族,几人能吃的起肉食?打猎不仅得看手艺,还得看工具是否趁手。这不是想打猎就能打到的。   一听有肉吃,还有佐料烹调,两人欣然允诺。   三人这才推开药庐的门!   华佗的随从是个二十来岁,脸上脖颈上都狰狞疤痕的男子。此人的伤必是极重,痊愈后,脖子还是有些歪。猛的一见,面目着实有些骇人。   但桐桐从这俩壮汉中间走过去,随从看见桐桐的第一眼脸上便有了亮色。   桐桐知道,这是华佗交代过。   她问说:“我们路过此地,能否借贵宝地,做一顿饭食。”   随从忙点头,看着那么些大鸟,忙带路:“请随我来。”   桐桐看这俩壮汉:“麻烦二位宰杀,我方便一下便去烹饪。留一半,宰杀一半。”   这俩人一脸的喜意,去厨房了。   桐桐急忙去正堂,看见了在侧室躺着的华佗。   药庐不大,地方逼仄,两人依旧是什么话也不说。   桐桐看着桌上的汤碗,碗里是黑漆漆的药,她端起来闻了闻,是麻服散。应该是每日都准备着,他并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来。   这会子麻服散递过去,华佗艰难的喝完了。   喝完之后,桐桐看向边上的医用刀具,她需要把腐肉清除干净,给用药,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随从就能上药!   她再用火给手术刀炙烤了一次,这才动手,给把伤都清理了。之后上药包扎,把从曹冲那里得来的药,给放到了华佗的枕边。   此时,华佗全麻着呢,什么也不知道。   想留只言片语吧,可看着那笔……原身并没有认识很多字,而桐桐知道该会很多字才对,但脑中就是一片懵懂。所以,她什么也写不了。   她只从药房里取走几样配药用的有毒的药材,包好装在身上,这才离开正堂,往厨房去。   随从正叫两人劈柴,拖延时间。桐桐只小声交代:“等恩师能上路了,尽快离开。”   “女君!”随从深深一礼,刚才已经打探了女君的身份,此乃刘豫州之女。等主人醒来,必定告知。   桐桐颔首,叫随从离开了。   她用这里的锅灶给做了饭,把这几只大鸟剁块,爆炒。   俩壮汉吃的满意,桐桐也吃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顿饱饭。而后给随从剩了一碗留着。   吃完,这就能走了。   随从先送三人离开,这才想起,恩师有东西相赠。   他从墙上取下一个布包,想了想,又去厨房拿筐子。可到了厨房,就看到女君特意给他留下的饭食。   一时间想到了办法,他立马拿了罐子,把罐子放到筐子里,又把粮食佐料菜蔬一股脑的塞进去,提着就追出去:“女君——”   桐桐站住脚:“……何事?”华佗的身体有了变故?   “女君!”随从将筐子递过去,“听闻女君出门是为了亡故的夫人找寻祭品!女君留饭食于小人,小人感激不尽!此物绵薄,聊表心意,还请女君笑纳。”   说着,轻轻的拍了拍筐子底,然后塞了过来。   桐桐:“……”她接了,“多谢厚意!”   回程她依旧用石子狩猎,几乎百发百中。对此的解释是:亡母显灵了。   大鸟、野兔、田鼠、野鸡……所见不多,但收获不小。   壮汉分外服帖,一路拎着,把东西带回来。   好些人看着那血肉模糊的猎物,心生畏惧。而今,武力高强就能出人头地。   到了院子之后,刘藿守在灵堂,昨晚那人跪着呢。   此时她一回来,刘藿先站起来了:“长姊,此物何处所得?”   桐桐没言语,只挑了不一样的大鸟,又有野鸡,又有野兔,凑足了四样之后,又留了一半放着,剩下的交给两个壮汉:“拿去吧!劳你们跟我跑一趟,辛苦了。”   “女君,小人王七,愿听女君差遣。”   “小人黄五,愿听女君差遣。”   王七指着对面的房子:“若有差遣,女君只需喊一嗓子,小人必到。”   “好!交差去吧。”   “喏!”   人走了,桐桐把挑出来的四样递给刘藿:“呈给母亲。”   “喏!”   等夜里了,营地里都安静了,桐桐这才走到院中,取了针先给下上,而后才给这人将胳膊接上,“夫人饶恕你了,回去吧!”   这人揉着头顶,活动了胳膊,不疼了。他惊魂未定,跪下叩首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桐桐看着手里的针:此人活不过三月。   回到屋内,火上的罐子熬着粟米,刘藿蹲在边上熬煮,不停的搅动,全神贯注。   桐桐这才看带回来的筐子,筐子下面压着个布包,布包里有一卷皮革,皮革柔软,打开一看,这是个工具包。   里面卷有一套针灸用的针,还有大小不一的外科手术用的刀具。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把如锥子一把的利刃,只有簪子那么长,这是送给自己防身用的。   桐桐将衣服解开,这个工具包是可以缠在腰上随身携带的。   缠好之后,将衣服扣上,刘藿喊她:“长姊,用膳了!”   桐桐过去,从火堆里拔出泥疙瘩敲开,里面是一只鸡。野鸡不大,也不肥,只是有些肉而已。   她推给刘藿,刘藿一边吹着,一把拆鸡肉。把两个鸡腿都递过来,“长姊吃。”   “你吃吧!我午间用过了。”   “长姊吃了有力气!”刘藿笑咪咪的把其中一个塞姐姐嘴里,“明日怕是得做活了。”   劳役营,自是要服劳役的。   许是王七和黄五把打到猎物的事告诉了营主,营主派人来告知两人。刘桐为医仆,去伤病所熬药磨药粉;刘藿去后厨,帮着做饭食。   两处紧挨着,桐桐倒是不担心刘藿的安全。只是辛苦些而已。   刘藿需得跟着壮女们,每日提水、劈柴、烧火。木桶沉重,对于养尊处优的女孩子来说,这是极其艰难的。   水撒了,衣服就湿了!   已经是夜间能结冰的温度了,湿了的衣服就这样穿着。能叫她烧火,这不是惩戒,这是照料。烤着火,能将衣服烘干。   桐桐:“……”安全就行!她自己倒是不觉得辛苦,反正是要锻炼的。每日里磨药材,药杵在手,一刻不停歇。   力气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锻炼出来的。   晚上姐妹俩依偎着,刘藿胳膊疼的抬不起来,桐桐轻轻给揉着。   “长姊,你累么?”   “做得多了,就长了力气!有了力气了,就不爱生病。才开始觉得有些辛苦,很累……两三个月之后你再看,也不过如此。”   刘藿看着自己的掌心,满是血泡,迷迷糊糊间,她说:“长姊,我想随母亲去,又恐长姊一人,无人作伴。”   桐桐轻轻的拍她:“你再忍耐些时日,年底之前,必能送你归。”   刘藿靠在阿姊的肩头,眼泪悄然滑落:“阿姊,为甚要打仗?”   桐桐:“…………”   “阿姊出过去,可见过乱葬岗?”   桐桐:“……”   “厨娘们说,今日又拉去了三十余人,粮食可少两碗……”   桐桐:“……”   “不打仗,就不用年年修城墙……不修城墙,不修护城河……他们就不会死。”   桐桐轻轻的拍她:“睡吧!”   刘藿浑身的疼,“阿姊,我若睡了,明日再不醒,该多好。”   桐桐:“……”   “阿姊,你说说话……不说话,我害怕。”   说话?说什么呢?“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是甚?”   “这是曹操写的诗!”   “嗯?”   “曹操参与讨伐袁绍,路见连年征战之下,百姓受兵祸而亡,漫山遍野都是白骨,千里无人烟,见村却不闻鸡鸣……满目疮痍……故而写下此诗!”   “既知兵祸之害,为何还连年征战?”   “天下若不一统,兵祸便不会消弭!”   刘藿迷迷糊糊,言辞含糊起来:“……那该盼着曹操赢么?赢了,便再不打仗了。”   ————————!!————————   稍后见!不过第三更会很晚,我腱鞘炎犯了,又逢阴雨天,好似这次更厉害一些,打字十分受罪!我去做个理疗,回来再继续码字吧。 [230]三国炮灰(9)三更:三国炮灰(9)\r\n每日在这营里,只做两件事:一件是锻炼,恢复体魄;   三国炮灰(9)   每日在这营里,只做两件事:一件是锻炼,恢复体魄;一件是打听,看看这些人都来自哪里,因什么事而来。   第一件事是有成效的,不仅锻炼了体魄,还能接触到足够多的药材,每天只偷摸配出一部分,都足够养好这副身体,也能顺便调理好刘藿的身体。   而第二件事,跟桐桐预想的又不一样。   他们管理有他们的方式,同乡之间容易聚而为乱,故而,凡是从荆州附近带走的俘虏,沿途分散到各地,一地觉不超过十人。   而这十人之间,除非五岁之下的孩童不能离开母亲,其余尽皆打散。父母与子女,丈夫与妻子,不可以家为单位。   于是,骨肉离散,天各一方,生死不知。一别,亦将是永别。   桐桐捣着药材,看着忙忙碌碌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心中滋味难言:多少次想要梦回三国,见识名将们纵横驰骋,见证谋士奇策妙算。   可真一脚踏入这里,只觉得这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芸芸众在这动荡的时代,只有承受!承受战争、饥饿、瘟疫。能活下去的,都是侥幸从这些夹缝里挣扎出来的。   正思量,屋内传来什么掉落的声音,有一声女子的惊呼声。   桐桐急忙起身,边上一妇人将她拉住:“女君何往?”   “屋内……”   “女君好意,当谢!然则,那女郎年轻,若得军爷垂怜,肯予照佛,今日她可多得半勺藿羹。女君若搅扰了此事,惹恼了军爷,女君自是不怕,可那女郎又何辜?她尚有幼子需得抚育,这一口汤饭,便能叫孩子多活一日。”   桐桐:“……”   妇女跪倒于桐桐身前:“女君若不能久留此地,若不能为营主接管此地……便莫要管此事!”   桐桐:“……”她扶起这夫人,一时竟不能言。   屋内动静渐歇,有一男子一边整理衣袍,一边拎了药包离开。人才走,屋内的女郎走了出来,她面带笑意,举着巴掌大的麦饼给妇人看:“军爷赏的。”   妇人高兴了起来,“快去取水,泡于小郎吃。”   女郎欢喜的应着,转身便要走。   路过的时候,桐桐一把拉住:“水需得烧开,莫要饮生水。”   “喏!”   人走了,桐桐手里的药杵久久没有落下。她问老妇:“听闻你本为平民。”   “是!”   “为何沦落至此?”   “灾荒之下,未有收成,交不得赋税。”   桐桐:“……”这是屯田的百姓,未能按时交赋税而充为劳役的。   屯田分军屯和民屯,招募流民和士兵垦荒,朝廷提供耕牛农具,史书对于曹操的屯田是这么记载的: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   国库充盈,足以支撑曹操平定天下。   百姓却需得拿出六成的收益纳税。   这六成,是朝廷的征收比例。可总收成多少,又怎么统计了?   百姓说收了十斗,你按照十五斗的总收成计算。这家许是田地肥,真收了十斗。那家许是田地薄,许是家里的劳力生了一场病耽搁了农时,许是野兽糟践了庄稼……没十五斗。   那他们拿什么交赋税呢?   这妇人说着她的事,语气平淡的像是说别人,“……我男人被征召打仗去了,是不是战死,也不得而知,一去经年不见回转。我公公早该是战死了!我婆婆怕庄稼收不上来,日夜守着,不想野猪窜来,还是给祸祸了。我婆婆驱赶野猪,被野猪撞死了……”   桐桐:“……”   “我有两儿一女!该交税了,无粮可缴!税官推搡我,大儿为护我,被打伤不治而亡,是年十三。有一女才九岁,拉去为奴抵了一半税,我与二儿才得以活命。恰遇丞相为宫中送工人,我十岁的二子被去势送入宫中,生死不知。只留下我,孤魂野鬼,活一日是一日吧。”   桐桐:“……你叫什么?”   “何来姓名?夫家姓李,女君唤我李娘子便是了。”   说的人语气平淡,听的人之觉得心被攥着,捏的生疼。   这一夜,桐桐又睡不安稳了。   外面北风呼啸,冷风从门里钻进来,把火堆吹的明明灭灭。给门上编织的草席无法遮挡寒风。   她坐起来,披着裘衣,面对着火堆:这么久了,四爷还是没找来。   莫说大牢外留下了记号,便是没留下,他一旦找来,听一听市井的声音,糜夫人显灵之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他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该知道自己在哪。   如今还不见人,莫不是困在哪里了。   本来以为,这里能找到助力,培植些人手,可真的进来之后,才发现太想当然了。现实的残酷比她预想的残酷的多。   若是如此,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看着时间,赤壁之战是不是即将一触即发?曹操战败如果是必然,那能不能利用曹操战败的间隙,挑起点事,而后顺势脱身呢?   心里焦灼,可她万万没想到,四爷的消息就这么来了。   就在落雪的这一天,她正裹着裘衣往厨房去。管理厨房的军厨双手生冻疮,一见热水,见火就又极痒。   昨儿她接刘藿的时候看见了,她早起便准备了冻伤粉,而今没有做膏状药的条件。   她想用这个药,换一个叫刘藿只烧水的活。   才进了厨房,就看见刘藿拎着个水桶,便是只有半桶水,也十分艰难。这还是自己给厨房的所有人瞧病之后,人家优待她,不过分苛责她才能如此的。   有那比她小的孩子,浑身都冻成冰碴了,依旧这么拎水。   刘藿放下木桶,扬起笑脸:“长姊——”   桐桐也笑了,许是习惯了一些,比之前好多了。   刘藿跑了过来,抱住姐姐:“长姊,此来作甚?”   桐桐把药拿出来:“去给你换个轻松的活计。”   刘藿抿嘴笑:“长姊,若非你,我必死。”   桐桐才要往里走,就听到黄五的喊声:“女君,快!营主有请。”   “何事?”   “丞相府董祭酒亲临。”   桐桐心中一动:这个董祭酒是谁呢?   祭酒是官职,是丞相府曹操自己设的一个官职,叫军师祭酒。最初,这个位置是给谁的?   郭嘉!   郭嘉是曹操军事行动上的核心智囊,可惜在207年,如今算起来,应该是去年的时候死了。   此人死后,‘以昭为军事祭酒’!   所以,接替郭嘉位置的是董昭!   所以,别说董祭酒这个人陌生,他这个位置可一点都不低。如果郭嘉活着,这就相当于郭嘉亲自来了。   能让这个身份的人前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备派人来了,且来的这个人身份地位也不低,至少也是刘备身边的谋士。   桐桐心思电转,拉了刘藿:“走!”   刘藿去看水桶,桐桐猛的一拽,她这才转过身来,亦步亦趋的跟着。   黄五带路,欲往正堂去,桐桐却脚下一转,往院子的方向去。而后说黄五:“请转告董祭酒,就说我姊妹二人,需得整理妆容,告知母亲一声,才好过去!否则,恐失礼于大人。”   “……”黄五站住脚,“女君此言?”   “去吧!”   桐桐脚下不停,拉着刘藿只管走。   阶下囚,身上的衣物还是昔日的旧衣,只不过外面的皮裘可御寒。里面穿的如同乞儿,外面衣着虽阔绰,然每日劳作,也已经十分不堪。   回来之后,净面,梳理头发,这便罢了!   刘藿以为要出门,却不想被姐姐拉住了:“去吧!站在母亲灵堂边。”   “不去吗?”   “不去!”   桐桐去站着,果然,不大功夫,人群匆匆而来。   董昭远远的看过去,篱笆墙内,有两女子站立在棺木之侧。此二女极易分辨,那笔直站立,毫无怯容的便是了。   适才传话,一句‘恐失礼于人’便是在说:既要优容,安能失礼?   再想到满耳糜夫人显灵之事,他便知此女聪慧,有谋略。   此来,大礼祭拜。   人还未至,便听到哭声,一中年男子一边哭,一边跑来:“夫人——夫人呐——”   桐桐朝这人看去,微微眯眼:刘备还真派人来了。   这人是简雍,跟刘邦是同乡,发小。再刘邦身边做的是说客与使者,此人能来,确实有些意外。   此人哭丧,刘藿见到熟人,知道父亲派人来接,顿时嚎啕出声。   桐桐:“……”他扶起简雍,“世叔,请起。”   简雍顺势起来,一边擦泪,一边偷眼打量女君:女郎常在府内,甚少见到。他未曾见过这两女几面,却不想,再见时,主公长女竟是这般模样。   见董昭大礼祭奠,桐桐郑重还礼,这才道:“董祭酒亲来,小女代父谢过。”   董昭一副叹息模样:“主公常言,刘豫州乃当世英雄。若刘豫州能与我主公共奉君王,乃天下之幸。而今,我主兵临江东,刘豫州与孙权共谋,不肯奉君王之令,实令我主心伤。然即便如此,我主亦盼,他日刘豫州兵败,能回心转意,我主诚心企盼。”   桐桐看着对方,“只怕此事不成。”   “哦?”董昭嘴上应着,却看的是简雍。   不等简雍说话,桐桐就笑道:“此战,我父必胜。战,需得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此季节,北人南渡,水土不服,极易起瘟症,战力下降,人心动摇,此为一不利!”   其实,还有东风!但这个现在不能说。   “地利,贵军舍鞍马之长,就舟桨之短!以你之短,攻他之长,此为二不利!”   “人和,你方自七月起,长途跋涉,将士疲敝;而我父与江北被你百万雄师所逼迫,不得不背水一战。此局势,必能让联军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桐桐说着,就看董昭:“故而,我笃定,联军必胜,此番丞相必败!此一败,天下三分之局已定!既知此结果,又怎好接董祭酒这般拳拳好意!”   ————————!!————————   明天见 [231]三国炮灰(10)一更:三国炮灰(10)\r\n天下三分?\r\n董昭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女君久居   三国炮灰(10)   天下三分?   董昭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女君久居闺阁,可知我方有人马几何?”   “丞相号称百万雄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那自是佣兵百万,称雄于天下。”   “女君可知丞相有谋臣良将几何?”   “两千余人不止!若无此数,如何统帅百万人马?”   董昭袖手而站,上下打量此女:“女君既知强弱,便是我方真如女君所言,确有不利我之处!然,双方悬殊,如何笃定刘豫州必胜。”   “其一,不胜便死!如何敢不胜?狮子搏兔,困兽犹斗。生与死之间,无可选择;其二,丞相属下皆如祭酒一般,轻敌若此,焉能不败。”   桐桐看着董昭的眼睛,“这般自大,岂不是小觑天下英雄?”   董昭脸上的笑意便收了一下,“既女君如此信誓旦旦,那便不如驿馆暂留,等丞相凯旋,如何?”   “乐意之至!”桐桐说着,便看简雍,“简中郎此番来,必是为了迎夫人棺椁,回涿郡安葬……”   涿郡乃是刘备的家乡,他没有自己的地盘,那么,他的夫人故去了,按理说,着人送回涿郡才是郑重。   但简雍知道,此番来,并不是为此。   女君这般说了,便是说: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万一曹操兵败,回来未必不会杀人。   是!曹操真会杀。   当年曹操崛起,占据兖州。兖州挨着徐州,当时的徐州牧是陶谦。两方因地缘因素,时有摩擦。当时曹操的父亲曹嵩在徐州琅琊郡避难,曹操在兖州站稳脚跟之后,就派人接父亲去兖州。   可谁知道,曹嵩带的钱财太多了,引起了人的觊觎。   陶谦当时是好意,就派了一个叫张闿的部将前去护送,这本是为了跟曹操搞好关系的。谁知道财帛动人心,到了两地交界的地方,张闿突然袭击曹嵩车队。   这就导致了曹操的父亲曹嵩和曹操的弟弟曹德,以及同行的全家老老少少全都被杀。而张闿此人则把钱财全部卷走,落草为寇了。   杀父之仇,哪怕陶谦非主谋。但曹操的怒火全倾斜在陶谦和徐州百姓身上。   根据《三国志》记载,凡男女数十万皆被屠,泗水为之不流。   这是第一次攻打徐州,当时因为粮草跟不上,便撤军了。   第二年,再征徐州。   当时的陶谦年纪大了,也准备要逃回老家了。曹操来势汹汹,他就向盟友公孙瓒求助。   而刘备当时在公孙瓒麾下,公孙瓒就派了刘备救徐州。   曹操和刘备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曹操的残暴,刘备的仁义,两相对比之下,使得刘备名声大噪。是曹操的屠徐州,给了刘备登上政治舞台的机会。   救徐州,刘备得到了四个好处:   第一,仁义的政治广告。   第二,陶谦把他的精锐人马给了刘备,他自己则在不久之后便死了。刘备有了底盘。   第三,陶谦三让徐州!他知道他儿子不成事,守不住基业,就让给了刘备。这使得刘备有了合法性的名分。   第四,豪强的支持!就像是糜竺,他本是徐州首富,是陶谦的心腹。他支持刘备,钱财客奴,嫁妹妹,帮其立足徐州。   只是刘备轻信吕布,以至于徐州被吕布偷袭夺走。   但正是因为徐州,刘备才成为一方军阀诸侯。   回想这个,就是想说:曹操真会杀人!如此大败之下,喜怒无常之间,你怎知他不会杀人?   曹操不在,料董昭不会跟一个死人为难。总得叫人家把棺椁带走吧!   桐桐看简雍,目不转睛:“简中郎,长坂坡一战,我父战败!我乃丞相俘虏,无可交换之物,料定不得离开!”   说着,就拉了刘藿:“此番安葬母亲,不能无孝子送葬。”   “长姊——”刘藿一把拉住姐姐,不停的摇头。   桐桐把刘藿推给简雍,“刘桐不孝,不能尽孝于父亲膝下,不能送葬于亡母。劳简中郎禀告于父亲,勿以桐为念!”   简雍:“……”眼前这女子陌生,其铿锵之态胜过儿郎。他真心实意不舍起来,转脸笑看董昭:“……胜败之言,岂敢轻断?我家女君年幼,董祭酒莫要见怪。”   董昭轻笑,语气戏谑:“女君有言,俘虏不止于她,追随刘豫州的百姓与兵卒不能返,她便不返。恰如女君所言,既无可交换,放糜夫人棺椁归,已然是仁至义尽。所求再多,便是无礼了。   简雍问说:“祭酒以为,以何来换?他日,必接女君归。”   “刘豫州有甚?”董昭笑了起来,“等他日刘豫州有了一席之地,再谈此事不迟。”   简雍对着这位女君深深一礼,“女君保重。”   桐桐还礼:“小妹年幼,一路多劳世叔照拂。”   刘藿拉着姐姐摇头:“我留下陪姐姐……”   桐桐将她撕开,“听话!”   刘藿又伸手拽:他们都说……一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他们都是跟家里人分开后,再没见过。我不跟姐姐分开!   简雍把车架上的东西都给卸下来,着人抬了棺椁。   桐桐再拜棺椁,亲自将刘藿送到车架上,这才看简雍:“莫要为我费心!父亲若胜,必在荆州!荆州百姓信任父亲,千里相随。其结果是死的死,俘的俘……父亲若以代价来换回我,那百姓呢?兵卒呢?父亲又拿什么来换?故而,不要来换了。”   说完,她对着简雍一礼,“告知父亲,父女一场,不归,便是我的孝心。”   简雍:“…………”他跪下身来,郑重行礼。   刘藿哭着挣扎着要下来,简雍着人拉着,塞到车里。   桐桐朝他颔首:走吧!快些离开。   人走了,董昭倒也不由的另眼相看:“女君去驿馆安置。”仁义之人,当以礼相待。   桐桐全程听凭吩咐,让去哪就去哪。   于是,简雍放下的东西,又随着桐桐,去了驿馆。   驿馆设在城中,屋舍俨然。   特拨一院落,给她居住,只是大门被禁军看守,她不如以往自由。   桐桐也不在意,这种屋舍关不住她,住在哪……差别不大!她还乐意住在这里!要是自己从劳役营跑了,跟自己走动亲近的人,必被诛连。可要是在禁军手里跑了,那可就怪不到旁人了。   掌管禁军的都是曹氏中人,自己走的更无心理负担。   驿馆送来了饭菜,两块面饼,一碗粟米汤,比之前的待遇好了何止一筹?   吃完饭,她先去看简雍放下的东西。   带了许多布帛,这可当财货用。回头便去换两身衣衫鞋袜。再打开另一个箱子,她愣了一下。   最上面的是一把短剑,半臂长。   桐桐把这把剑拿起来,仔细端详,剑鞘上有一个字——寇?   是寇吗?   像是。   这是谁的战利品吧!   她没在意,给放到边上了。   再往下,有御寒的衣物,拿出来是两件,大长披风,男式的。   桐桐:“……”这不是给自己的东西?是简雍临时给的?把他自己的行李也放下了?   衣服挪开,里面还有一些配饰,也是男式的。   桐桐:“……”行吧!她一件一件的给收拾出来,心里寻思着怎么把这些花出去,换成有用的东西。   自己现在肯定不能走,必须等到简雍一行走远了,至少得在十天之后吧,自己再离开也行。   正拾掇着呢,看见压在最下面的五铢钱。   她往出捡,一串……一串……又一串……   她的手顿住了:你要五个一串,就都五个一串。要十个一串,那就都十个一串。   这怎么三、五、八、十二……   她把所有的钱串都摆出来,把数字记下来,叠加加密,然后:“……”   四爷在刘备身边!   桐桐:“……”她重新拿起那把短剑:寇!   寇?   刘封!   怎么就是刘封呢?这倒霉催的。   这是真不用回去了,在有了刘禅之后,刘封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但是,在赤壁之战得胜之前,估计四爷脱不了身。   所以,走是得走的,别挑战曹操的底线!自己之前那话说的,跟杨修自诩为聪明是一样的。杨修死了,难道自己留下,曹操就不会想着杀?   一个小女子预见了他的败,他能容?   所以,十天后,一定得离开。   离开,还不能离邳城太远。四爷要是脱身了,肯定是奔着这里来的。要是两人错过了,以这年月的境况,谁知道耽搁多久才能见面。   知道人在哪,心就不慌了。   吃饱喝足,有炭火,晚上只管睡。   第二天有仆妇来送餐饭,她就问:“可有衣裳?我有布帛,正要购置衣衫。”   上等的布帛换中等的衣衫鞋袜,仆妇有利可图,自然是肯帮忙的。   藏在送餐饭的篮子里。光是两身衣裳,就分了三天才给凑齐!   桐桐拿着衣裳,问这仆妇:“可有针线?这衣裳不合身,需得修改。”   仆妇送了针线来,这本也不值什么。   桐桐用针线,取了最不起眼的布绢,晚上偷偷的缝制男装。没有裁布的剪刀,但是有医用的剪刀,能裁剪就行。   曹冲送的皮裘脏了,趁着下雪,在雪中搓洗干净,回来靠着火盆晾着。   四爷给的大衣太长,她给剪下来一截!这都是皮的,完全可以做成靴子。底子多用几层,样子必然是不好看的,但是保暖。   这么一弄,衣服合身,大氅长度合身,鞋子合脚。   至于那皮裘,是舍不得扔的!上面针线的痕迹很重,一看就是有来历的东西!她全给拆了,把上面的毛剪的跟狗啃似得,还用火燎,做旧完,改成一个皮袋。   装东西,他就是个褡裢。   不装东西,晚上能当睡袋。   几天的时候,笨重的财货都花销完了,剩下的东西不多,往袋子里一装。   她拍了拍袋子,算着日子:明晚就跑!   ————————!!————————   稍后见 [232]三国炮灰(11)二更:三国炮灰(11)\r\n脱身是容易的!\r\n翻墙越脊,直接就出去了。\r\n   三国炮灰(11)   脱身是容易的!   翻墙越脊,直接就出去了。   要走了,为了保险起见,桐桐还是做了最后一道准备。   华佗给的药箱里还在她手里,当时只是把大部分针给他别在身上了,他又赠了自己一套完整的医疗器械。   药箱里有一份官牒,是华佗的。雕刻粗糙,内容简略,但有这个东西,就能伪造出一个身份来。   木头雕刻出来的,只有一个‘华佗,谯县’。   其他的一盖没有!   桐桐用随从特意送的防身锥子在‘佗’字上动手脚,这个‘佗’字左半边笔画拉连贯,这就像是一个‘伯’字。   雕刻嘛,笔画没那么顺畅,是能说的过去的。   然后用火燎了木牌,把新痕迹掩盖了。   于是,猛的一看,手里的官牒就是:华伯谯县。   她换了男装,本来风吹日晒的,就赢够黑了。双手因为做活,也已经很粗糙了。她将头发梳起来,做男子打扮。   手里有手术刀,她的手很稳,改换了眉形和鬓角。   这十日,一直给脸上针灸,五官被提拉,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之前穿的乱七八糟,头发毛躁蓬乱,而今这么一拾掇,还有几分像从前?   拾掇好,所有的痕迹都清除干净,这才悄悄的从驿馆越出去。   巡逻的一盏茶功夫路过一次,她就接着这一盏茶功夫离开,离开却不走远,只去背人的地方猫着。   雪下着呢,便是有脚印,也被雪覆盖了。   天蒙蒙亮,城门开了,出城的人少,但总也有人要出去。   桐桐挎着药箱,扛着褡裢,拿着官牒出城。   城门令只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桐桐不疾不徐的走,往华佗的药庐去。   药庐的门虚掩着,到处都是雪,一点也没有清扫的痕迹。   这必是华佗已经离开了!没主的房子,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她朝正堂去,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家具都不见了。她又到厨房去,厨房的炊具也已经是一件都不见。   但这奇怪的是……翻腾东西……怎么会一点都不狼藉呢?   桐桐把药庐前前后后的都转了一遍,结果在后院牲口棚下,发现了一个地窖。   对嘛!兵祸连年,荒郊野外,怎么可能没个藏身藏粮食的地方呢?   这一下去,保障基本生活的东西都有。床榻、炊具,两瓮的粟米,菜蔬盐巴调味,也都是一应俱全的。   药柜也没法带走,都藏在这里,还留着不少药材。   桐桐用绳索把大件拉上来,摆回去。也弄些药材上去摆着,做个样子。炊具也都归置好,自己生火做饭,家里飘起炊烟。   小米粥,盐腌渍的芥菜两片,这就是今儿一早的饭食。   吃完化了雪水洗涮干净,然后清扫积雪,至少清扫出几条道儿来,能在院子里走动。   屋里的火也点起来,一副要久住的模样。   她估摸着,这会子董昭已经知道自己不见了,应该是已经全城缉拿了。   果不其然,下半晌的时候,一队人马暴力踹开门,问说:“有没有见到一十四五岁的女子,这么高……偏瘦……黑……巧燕善变。身穿绛色衣裙,狼皮裘……”   桐桐的嗓音沙哑,她摇头:“未曾见过。”   领头之人打量眼前的少年:“你是何人?”   桐桐取了官牒:“……小人自谯县来!伯父乃是为丞相诊病的医士……只是之前,伯父惹怒了丞相,被丞相大人下了大狱。小人自老家来,不想才到便听闻伯父已然过世,下人为伯父敛尸,已然返程了。错过之后,小人打算返家,却不想遇大雪,一时走不得,故而不得不在此逗留……”   领头之人瞧了一眼官牒,一挥手便叫人进去搜。   须臾,人都回来了,禀报说:“并无藏匿。”   “走!”   转瞬,人走完了。   数日搜查,并不见此女踪迹。   董昭会如何想?“必有细作!暗查城内动向,谨防细作作乱!”   “喏!”   此女君的确难得,但也不过是一小小女子而已!刘豫州若是为此女动用了细作,那当真是得不偿失,殊为不智啊!   真就三两天的功夫,此事便偃旗息鼓了,再无人探查她消失的事!   估摸着随着战局的清晰,刘桐这个人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桐桐给房间的四周撒上药粉,不叫野物靠近。又给各处布置上捕兽夹,这是防着有人进来偷盗的。住宿的房间,门上都涂抹着药呢。   只有如此,她才能真的睡安稳。   这一晚,许是火盆里的火烧的旺盛,她竟然梦见了熊熊大火……   是的!赤壁的大火熊熊,四爷骑在马上驻足眺望,火光映照了整个长江。   三国的战场不是三国演义上的,战将们站出来,“来者何人?可敢与某一战?”   想啥呢?谁家打仗真这么打?   这玩意跟说书的一样,大将单挑,大将赢了,这场战争就胜利了;大将输了,转身就跑,这就输了。   所有的普通将士好似都是在里面跟着跑的。   可这能打仗吗?单挑式的战争几乎是不存在的。统帅的职责不是斗殴,而是运筹帷幄,是排兵布阵,是指挥调度。   要不然呢?两方面对面一站,你出个将,我出个大将……你俩比划比划?   弓弩手是吃闲饭的?你出来试试看,对方阵营能不能给你射成筛子?   战争是体系性的对抗!   《三国志》上记载的是关羽斩颜良,只有这一个大将斩首行动的例子!这不是单挑,这个只能算是一次突袭式的特种作战。   用桐桐的话说,高速冲到敌方阵营核心,杀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快速返回,这是可以做到的。   但绝对不是两军阵前,清理出一片空白战地:来吧!一二三——杀——   战将为啥折损的少呢?因为他们位置就不在最前线,他们永远在中路!领军要是死了,不就乱了吗?所以,一般,都在正中间。不管是正面,还是被包抄,或是两翼夹击,都能保障这个人在核心位置。   别说前线指挥不在最前面,就是统帅也不愿意将领这么干。万一混乱中意外被杀了,那这一路军就完了。   要不然,曹家怎么就那么多战将,各个都领兵?战将都托生到一家去了?各个勇猛?   这战争跟所有的战争是一样的:集体作战!残酷、复杂且混乱。   这场战争给自己什么任务了吗?   没有!   刘封存在的意义就是:活着!   所以,他陪着刘备,在刘备身边,作为这场战争的见证者。   曹军大败,自华容道撤退。   联军大胜,军中大宴。   四爷早就预备好了,临江之地,还怕走不了吗?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不能舍的人,之前也没有独立的领兵嘛。   只征调了一条小船,一人一马在暮色里上船。船是军中船只,打仗才结束,还正在清点战场耗损,混乱无人管理。顺势点了两个老卒,只说奉命去办事。   这两人便划船相送,船行一晚,随便择一地靠岸即刻。   便是刘备要找,沿河找来,他也不知道何处靠岸,朝哪个方向走的。   一靠岸,牵马下来,四爷给两人钱财:“你二人归队也可,返回家乡也可……”   他选的就是老卒,老卒三十多岁,奔着四十的人了。被征召二十年了,早厌烦了战场上的日子。   可同样,离家二十年了,家乡依旧是四战之地,回去做什么?   “求大公子收留!”   “求大公子收留。”   四爷看两人:“……”带着人行走的很慢,他怕桐桐等的着急。   于是,他从包裹里取了绢帛,写了一封信递给二人:“你二人将信交给父亲,你们是我留下看院子的旧仆……”如此不用上战场,能安生的呆着。   这二人这才接了:“谢大公子。”   “去吧!”   四爷一人一马,一个大包裹,一把长剑,就是他的所有了,翻身上马,去邳城。   桐桐等啊等的,一直等到岁首的前一日。   而今不叫过年,但岁首依旧是十分郑重。新年的第一天,要祭祀、驱邪、团聚、饮宴、庆祝。   当然了,这都是属于贵族的。   曹操新败,城中不敢大肆庆祝。   但每日进城的各色野味络绎不绝。   桐桐在附近猎获的几匹狼,她留了狼皮,狼牙狼肉依旧能换来不少粮食。这一日,她取了硝皮匠给硝好的狼皮回来,天色渐晚了。才把狼皮放好,便隐隐听到马儿嘶鸣的声音。   桐桐的手一顿:她在城中城外留下不少记号,四爷该是能找来的。   是他吗?   她急忙往出走,马停在门外。   四爷站在门外,看见‘药庐’两个字,那匾额陈旧,可上面却雕刻了一个记号,痕迹是新的。   正看着呢,门被打开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四爷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少年,黑不溜秋,跟个冻猫子似的,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桐桐呢?看见的是个瘦的皮包骨,撑不起衣服的少年!少年到了长胡子的年纪了,没法剃胡须,就长的很凌乱。   哈的气凝结在胡子上,然后水汽冻成了冰。   上下颚的冰块跟胡子混成一坨,咱就说这得是个什么形象。   桐桐伸手拉四爷,四爷牵着马,进了院子!一个关门,一个栓马!   四爷环顾四周:竟是换了个身份,就光明正大的生活在曹操的地盘上。   被桐桐拉进屋子,这才觉得真的活过来了。   “遭罪了吧?”   四爷:“……”他伸出腿叫桐桐看。   桐桐给把靴子脱了,裤腿散开一看,腿上还有清晰的牙印:“遇到狼群了?”   什么都遇到过!所以,狼跟你对视,自己就退了!我学你跟狼对视,狼差点没吃了我。   桐桐:“……”她扭脸看看自己刚得的狼皮:“……”算了,先洗洗,我给你重新上药。   ————————!!————————   稍后见 [233]三国炮灰(12)三更:三国炮灰(12)\r\n陶罐里都是热水,数个陶罐都挨着火堆,水是热的,   三国炮灰(12)   陶罐里都是热水,数个陶罐都挨着火堆,水是热的,上面飘着一些草木灰。   草木灰……无所谓,洗头发还得靠人家。清洗干净身上。   水都倒入木桶,四爷坐进去,舒服的直喟叹:“这一路上,可遭罪了。”   桐桐:“……”可以想象!不太敢进大城池的,一不小心就被征调走了。四处征兵,落单的青壮年,可不得被征调吗?   敢反抗,就敢有人杀人夺马。   不过叫桐桐失望的是:骑着马,挂着剑,还是孤身一人,竟然没有收服任何一个部下。   咱就说,马就是诱饵啊!别说三五个人,就是十数个,真要打起来,以你的力气,撂倒制服该是没有难度的。   第一拨,用诱饵诱导一拨贪财的,先收服十数八个。   有这些人了,我下一拨就敢朝二三十的小队下手。   干一票之后,那我就敢偷袭小聚点,五十八十的小聚点,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属于流窜犯,一般的将领驻守,如果损失不大,就不会跟你们死磕的,一直追着你杀,不至于的。   这沿途再是克制,怎么还不得弄个数百人手。   把这些人放到山林里先猫着,你过来把我一接。咱就能虎啸山林,至少也是一方流寇吧。   嗳!人家就是这么地朴实无华,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躲过了抓壮丁的,躲过了谋财害命的,被狼咬了一口之后,安全抵达了。   这要叫自己一个人跑一路,我不拉起一千人的队伍才怪。   说到底,他还是怂。空有一身力气,偏没有英雄胆。总是在设想着:要是万一呢?要是万一这些不知根底的武力造反,人越多,咱死的越惨。   咱就说,拿这种人怎么办?   要是没有自己给他壮胆……呵!   算了,不腹诽了!可怜见的,被狼咬了,这可了不得了。   四爷还问:“药齐全吗?”狼带了多少病毒,万一狂犬病呢?现在这药材要是种类不齐全,配不齐药,光是这病毒就能要人命。   桐桐:“……”她只能好好的哄:“回头挑破,拔毒膏拔毒清毒,无碍。”   “还得再弄破?”   桐桐:“……”你要是心里老打磕巴,当然是划破更直观了。如果怕疼,“我觉得清毒可能更好些。药材是齐全的,年份还老,还是纯野生,药效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四爷很果断,“那还是多喝几天药吧。”   桐桐:“……”我想想,还有半筐子山楂,又小又酸又涩,但制作药丸需要蜂蜜,华佗的菜窖里放着半罐子蜂蜜,回头用蜂蜜裹了山楂,这清毒的药有点苦。   四爷还在说他一路的经历,桐桐看看那毛躁的头发,她重新抓了药在火上熬着,等泡凉了一点了,再把这药倒到洗澡水里,继续泡着。   头发也可以全都浸进去,发丝就柔顺了。   还有那胡子,可太粗糙了。泡软了刮,不疼。   她取了麻布帕子,淋湿给盖在脸上,“给你把胡子刮了。”干脆连眼睛也盖进去,“顺便给你刮个脸……”清爽清爽。   四爷掀开一点缝隙,就看见桐桐拿那奇奇怪怪的刀具,过来准备给刮胡子了,“华佗还活着?”这东西必是华佗赠送的。   “救下来了!这就是华佗的地方。他只能‘死’,估计这会子应该带着家小去山里隐居去了。”   曹操要治罪华佗,荀彧就劝:“华佗的医术很高明,是能救人命的,这种人就应该多包容。”   但是曹操说:“不用担忧这些,像他这样的无能鼠辈天下还有许多。”   于是,华佗死在了大牢。   桐桐给四爷刮了胡子,把头发给洗了,叫他继续泡着。   然后把早就冻着的麦饼拿出来烤着,熬上了粟米粥。然后在瓦罐里倒了鸡油,炒了芥菜丝。   四爷洗好,换了衣服,饭菜都好了。他吃着饭,桐桐给熬上清毒调理的药,顺手把脏了衣服用洗澡水也揉搓的洗了,晾在火边。   四爷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一边说:“……许是知道寻不到我,也没寻我!我在距离夏口仅一日的地方停了一日,准备干粮,也没有见刘备派人找寻的消息。”应该是没找。   没找就没找,没找都轻松了!以后再不提刘封这个名字就是了。   而今这条件……就是名声再大,不见人也认不出来是谁。   饱餐了一顿,药一喝,四爷往下一趟,跟桐桐说了一半的话,这就彻底给睡着了。   桐桐:“……”她把狼皮给盖上,这个暖和,睡吧!安稳的睡一觉。   她得出去把马喂了,然后把马迁到偏房里呆着,真的怕贼偷。门上也是抹了药的。   然后给罐子里打满水,方便取用。   把一切都忙完了,这才回来。四爷刚才是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一点都没动过。   这一夜,睡的特别安稳。   桐桐早上起来,四爷也醒了,方便了一下,又继续睡。这一觉一直到下午暮色昏沉了,他这才起来。   小泥炉,木炭,小陶盆架在火上,里面咕嘟着鸡块兔块,面饼盖在上面,随时就能吃了。   酒是没有的,不过山楂茶是有的。   洗脸,看着小几上的吃食,四爷:“……”离了桐桐,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吃饭的时候,桐桐把最近自己画的图展开,放到四爷手边:“我最近一直琢磨,咱这该怎么办?”   四爷看了一眼那地图,战争残酷,他知道桐桐的意思:想尽快结束战争。   战争消耗民力是极大的!   就像是蜀汉,诸葛亮的出师表里有一句——益州疲惫。   益州为什么疲惫?不就是连年征战,几乎所有在征战物资都从益州筹集吗?   结束战争……很难!三国局势已成。   但这件事又不得不做,因为三国之后当真是混乱了很多年。   从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算,经过了三国鼎立,而后司马家篡了曹家的天下有了晋朝,公元280年西晋灭吴,天下统一,这几乎是战乱了一百年。   但晋朝是非常短暂的。   291年,也就是晋统一天下十一年之后,发生了八王之乱。这一乱,就到了306年,这十五年是战乱。   好容易结束了,中间只间隔了五年,到了311年,又发生了永嘉之乱,外族入侵,进入历史上至暗时代,十六国和南北朝。这个分裂战乱的时间长达三百年。   直到杨坚建立了隋朝,589年,陈朝被灭,南北朝正式结束,隋朝彻底统一。   如果从现在这个时间算,到隋朝的一统,这中间是多少年呢?   今天是209年的岁首,从今年开始算,到589年,中间隔着整整三百八十年!三百八十年的战乱、分裂,不敢想象。   这也不是单单战争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桐桐:“……”自己先抛砖引玉嘛!她指着地图的西南,“这里是交州……”交州大概就是越南北和两广部分地方,“交州太守士燮……”   士燮的祖先为了躲避王莽之乱,迁居交州。几代人的经营,他的家族成了当地的豪族。   汉桓帝的时候册封士家为太守,大约在越南中部位置。   士燮在洛阳当过官,后来外放当官,再交趾郡当了太守。   汉庭名存实亡之后,人家自立了。中原打的昏天黑地,但是士燮经营的交州却安宁富足,成为了独立王国。   他紧邻孙权,孙权一直想平定交州。再士燮死后,确实也把交州纳入东吴版图,士家全族覆灭。   但迄今为止,士燮在交州的地位还是稳固的。   四爷看了统统一眼,“但是在明年,孙权就已经开始朝士燮下手了。派了他的人去任刺史,士燮统一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士燮很清楚,他的实力不行,干不过孙权。   “那咱们要是去了,会怎么样?就这么点时间,第一,你拿什么取信士燮;第二,就算是把士燮代替了,人家经营了数代人,光是内部的关系就摆弄不明白,拿什么跟孙权周旋?第三,孙权视交州为他的盘中肉,咱突然插手,你说孙权会不会发兵,跟士燮和交州豪族联手干掉咱们?”   桐桐:“……”我就是一说,摆一下那边的局势,看有没有可用的地方。   她的手指点在孤悬海外的台弯岛上,“东南,夷州。现在还只有少数原住民,没有成型的政权!”直到230年,东吴才派人过去。   所以,这里属于无主的地方。要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这里肯定是首选。没人打搅,安全无虞。可这不是自家想要的,因此,弃!   她又把手挪到辽东,这里其实还可以,“公孙度家族在这里割据了五十年,后来被司马懿给灭了。”   四爷看她:“那你猜公孙度为什么只割据呢?”苦寒之地,要兵没兵源,要粮种不来。人少兵少,不四处骚扰,没人搭理你,你可以过安生日子。   可等人家腾开手,抬手就给你灭了。   你要想平中原之乱,消弭战祸,选这里就不行。   桐桐看四爷:“……”那咋办?几乎没有第四国的生存空间。   四爷点了点桐桐:“你想插手天下大事,偏还不入局。怎么?没有上桌的勇气?”   桐桐:“……”啥意思?   四爷用筷子点了地图,桐桐看了一眼:“凉州?”   “凉州还不在曹操手里。”   桐桐眼睛一亮,“你说咱俩去凉州?”   四爷放下筷子看她:“……”咱俩去能干啥?“那里是个长期脱离朝廷控制的火药桶,也是各方势力反复争夺的打战场。它是曹魏和蜀汉的缓冲地带!曹操要征服,诸葛亮‘北伐’伐的哪里?不就是凉州么?”   桐桐认真看四爷:“借曹操的手拿下凉州,跟曹刘两方都眉来眼去?”   四爷:“……”不行吗?回头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桐桐啧了一声:“真不怕曹操杀人呀!”   四爷继续吃饭:不是有你吗?   ————————!!————————   明天见 [234]三国炮灰(13)一更:三国炮灰(13)\r\n岁首之日,进出城门的人极多。\r\n有一小少年高居   三国炮灰(13)   岁首之日,进出城门的人极多。   有一小少年高居马上,出了城转到了小路,“还未到?”   “公子,就到了!”   果然,行不多远,远远的便看见几间房舍,颇为偏僻。矮墙木门,房舍倒也规整。   门被推开,这少年走了进去。   桐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见人她愣了一下:曹冲?他怎么跑这里来了。   曹冲上下打量出来的人,嘴角微微翘起,跟随从道:“出去等!我来求医,莫要惊扰了先生。”   随从应喏,转身出去了。   桐桐:“……”被这小子认出来了。   曹冲站着没动,只道:“满城找女君下落,竟是不可得!董祭酒以为有细作相帮,故而能救出女君,起初,冲也这般以为。”   桐桐好整以暇看着对方,找来又避开人,替自己隐瞒了。那这必有所图啊!   故而,她不言语,只等着曹冲说完。   曹冲笑道:“可探查许久,未曾找到跟女君相关的任何细作。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桐桐歪头看他:智多近乎于妖!谁想杀你都不奇怪!   “董祭酒不知女君之能,轻视于女君,故而,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我却知,女君聪慧少有。你许是听谁说了一句,大牢中关着神医。于是,在你妹病重之时,你敢贿赂看守,求医于阶下囚。得其赠书,观书而诊脉,你是第一人。”   曹冲说着,就从袖中掏出几个物件:正是桐桐贿赂暗巷壮女的东西。   桐桐看着那些东西,继续沉默以对。   四爷在里面听的清清楚楚:救了曹冲,却也惹上了这个人。   现在,这个院子有三个人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曹冲将东西放在院中的架子上,这架子是为了风干药材的,“糜夫人随身之物,本该陪葬。世人皆言孝大于天,女君此举……可谓大胆!”   桐桐:“……”曹操私下调查了!不仅调查了暗巷,还调查了大牢,包括劳役营。   曹冲围着桐桐转圈圈,上下的打量:“劳役营王七,黄五二人,陪你来过这里。那时,城里将糜夫人显灵之事传的沸沸扬扬!本公子好奇,抓了冒犯糜夫人之贼,据他交代,是女君卸其臂膀……这不是武功高强,这是医家手段,可对?”   桐桐负手而立,也不用装了:“对!”   “可本公子百思不得其解,依你之聪慧,不激恼董祭酒,顺利跟简雍回你父身边轻而易举!你虽容貌平平,但心性通达,且被俘之后,你之言辞,使得你有了一些名声,仁义之名被人所推崇。   如你这般女郎,是既有价值的!你父用你笼络豪杰,豪杰不算辱没你。可依我之见,你父不会这般轻易将你许嫁!此时恰逢孙刘联盟,你父将你嫁于孙家的概率极高。   莫说孙权的兄弟子侄,便是孙权纳你为夫人,亦并非不可为。若是如此,你父何须借荆州,只要孙权愿纳你,以荆州做聘,未尝不可!故而,你回归之后,才真有好前程了。   孙权乃一方霸主,天下英豪有三,此人若不堪为配,那天下还有何人可配?这般的前程不要,却故意留下来,为何?”   桐桐:“……”把我许配给孙权,换荆州?你是真敢想。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说:“公子如何会想到我藏身此处?”   “故意不归,留下为质!留下之后,又知言辞凌厉,怕我父恼羞成怒杀你。故而,你要逃!你可以石子射鸟雀,可见,你在闺阁中必顽劣。翻墙爬树,一如男子!他们将你当做纤纤弱质关押,你也从不逾矩,他们便大意了!这才给你了逃跑之机!”   桐桐:“……”这么想吗?倒也合理。   “你将不方便携带之物,尽皆花销掉。你故意让厨妇帮你置办女子衣衫,却又要了针线,为何?误导而已!董祭酒只查女子,你扮作男子,自是能逃过搜捕。   逃过了,你能去哪?天寒地冻,交通阻隔。你便是再大的本事,一个人能去哪?那必然是就近躲避。而你对此地并不熟悉,所接触的人等,无一是自由身!   只有华佗,死了的华佗,有个随从为他收尸!这是唯一与你有交叉,且是自由身的人。再联系你到过药庐,我就笃定,你必在此地藏身。”   这不,一来验证,果然如此。   桐桐:“……”虽未能全中,但也大差不差。   “放心,你救过本公子的命!”曹冲站住脚看过来,“凡是被我查问过的人,我已将其抽离,另外安置了!我若不说,无人出卖于你。”   “公子此来,是来要挟我的?”   曹冲沉默了一下,“在本公子说出目的之前,还望你为我解惑,你为何留下,目的是什么?”   桐桐才要说话,四爷从屋里出来了,“冲公子乃磊落之人,既已知你的身份,那便不需要隐瞒了。”   曹冲不由的朝后退了一步,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里还有一青年男子。   四爷抬手见礼:“刘封有礼了。”   刘封?   刘封!   曹冲睁大了眼睛,这是刘封?他四下张望起来: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怎么会不带人呢?这是刘备的养子,是列在宗祠上的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都是刘备的长子。   立嫡以长不以贤,长子之位何等重要。   刘禅年岁又小,是否能养活还不得而知,怎么刘封就以这般模样出现在了这里?若生擒了刘封……   才这么想完……他脑子一转:真就是生擒了?刘备会因为他而妥协吗?   也不会!只要想,会有数不清的养子。   四爷就说:“公子可愿入内一叙!”   曹冲:“……”有何不可?他迈步入内。   桐桐将门彻底的打开,两人坐在火堆边,桐桐添了火,煮着山楂茶,一边听两人说话,一边看着外面,防着有曹冲的下人靠近。   四爷这才道:“正如公子所知,在下乃我父养子!自二弟出生以来,某深觉身份尴尬。若我父只是三五家产,我便留家中照佛幼弟。可而今,我父分天下而立,我若留下……公子可预见,这于大局,我父子兄弟皆非幸事,故而,远走为上。”   曹冲:“……”倒也合理。   “再则……”四爷看了看桐桐,“我与女君非骨血之亲,暗生男女情愫。我欲归本宗寇姓,然父亲不允。如我们这般,唯有隐姓埋名,遁入世俗之外,方可安然一声。”   曹冲:“……”所以,这便是刘桐故意留下,又悄然遁走的原因!她与刘封有私,不得不避世而居。   他问说:“兄台亦为英武轩昂男儿,甘愿隐居山林度过此生?而今,英雄辈出,天下逐鹿,多人英豪只愿一展平生之志。兄台做此选择,当真是叫人意外。”   “何人无雄心?”四爷将陶碗推过去,“可易地而处,公子当如何?我若为我父亲子,不论嫡庶长幼,我若有能,自是当仁不让。可一个‘养’字,使得文武部将对我心生戒备,如此种种,如何能留。”   曹冲:“……”自是要戒备你的!年长这么许多。   “可离开我父,我另择他主,天地可能容?”   曹冲:“……”   四爷把话说到这里了,语气又一转,“不知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我父身患头风,昨夜夜宴之后,风疾发作,头痛欲裂!多少医士无能为力。故而,特来为父求医!”说着,就看向桐桐,“女君所扮男子,外人极难发现。”   说着,就站起身来,“还请女君大驾,替我父诊治。”   桐桐手一顿:“你不怕我伤丞相?”   “诸葛孔明乃神人也!我父自华容道逃离,是我父命不该绝,还是诸葛孔明有意为之呢?我父死,曹之势力溃散。中原大地必定一盘散沙!你父立足不稳,孙权必过江北伐,以收复中原之地。此时,何人可与孙权抗衡?留着曹,是为了制衡孙,为你父争取立足之机!由此可见,我父此时活着,不止对我曹氏有利,对你刘氏亦是利大于弊。他与你无冤无仇,你有何理由非要杀他?”   曹冲说着,就又看了四爷一眼,“况且,你们孤身在此!毫无助力!如你这般聪慧,只有害没有利益的事,你绝不会做。”   故而,请你为我父看诊,看似凶险,其实安全无虞。   桐桐:“……”这小孩,活着真是个大变数!   四爷又抓着大拇指开始转,看曹冲的眼神带着一丝兴味。少时,他端起了陶碗,手指在碗沿上点了几下。   桐桐垂下眼睑,这才答复曹冲:“公子将我的境况摸的一清二楚,我与公子之间确实是有渊源!我救公子,公子对我亦不生恶念。只是我这身份,一旦被拆穿……”   “女君勿忧!”曹冲起身行礼:“听闻药庐之人乃华佗子侄华伯,那自此便无刘桐,只有华伯。此事只我三人知,二人不露,冲不敢露。”   说着,便抬起手来:“曹冲以己身发誓。”   桐桐看曹冲:“只为救父?”   “这理由不够么?”   桐桐笑了:“够!足够。”她看向四爷:“不过,还有一事要劳烦公子。”   “明白!”给刘封换个身份,这刘封该是南人,但却能说一口中原话,便说是北方豪强之后,想来也无人怀疑。   他本姓寇,恰好:“兄台可知寇恂?”   “知!”寇恂是光武帝刘秀的臣子,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别誉为‘萧何在世’。这个家族在上谷昌平,主要在幽州,也就是河北这一带。而刘封家的寇,是在长沙。   家族迁移没有记载的话,两家毫无关联,只是同姓而已。但要是非要牵强,说两家原来是一家,只是子孙迁移了。多少代过去了,谁能查证。   就跟刘备的出身谁能给证明一样。   “自此之后,兄台为寇恂后人!”反正都是姓寇,“在下观兄台有雍容之态,雅正之姿,不若以雍为名,如何?”   如此,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多留些日子,等我父痊愈,我必定放人。   四爷看桐桐:“……”咱们想借曹操,曹冲正好想留人,曹操的病倒是不急着好。   桐桐:“……”华佗都说了,只能延缓,不能治愈。当然是急不得的。   她就看曹冲:“那……请公子稍侯,容我更衣。”   四爷便起身,送曹冲出门。   桐桐把各种毒药给四爷放好,若有变故,好脱身。   放好之后,她换了一身灰色袍服,平民服饰里算好的,比不得贵族华贵!然后取了麻布系在腰上,以示身有重孝。   毕竟,华佗死了,作为华佗的侄子,还是要注意的。   都拾掇好了,这才背着药箱往出走。   四爷回头看了一眼,就是一不起眼的小子而已,他点点头,叫桐桐只管去。   曹冲问说:“兄台可能御马?”   “能!”   曹冲便指了一匹马:“赠予兄台!”   “多谢。”   桐桐将药箱交给其他人,自己上了马,给四爷点了点头:放心!龙潭虎穴我都能闯,曹操的丞相府嘛,只管安心吧。   跟着曹冲再次踏入丞相府,这次直奔正殿。   曹操以拳锤在额头上,双眸紧闭,如打盹的老虎一般。里里外外寂静无声,就怕触怒了丞相。   曹冲来了,近侍不得不进去禀报:“冲公子请见。”   “见!”曹操换了个姿势靠着,十分忍耐的样子。   曹冲进去见了礼,便挨近一些,低声道:“父亲,华佗有一侄尚在城中,想是得了华佗几分真传。不若请此人看看,许是能缓解一二。”   曹操睁眼看了儿子一眼,抬抬手,这便是准了。   曹冲转身,朝桐桐招手。   桐桐从廊庑下往里面走,一脚踏进去……这便是曹操!   曹操,不是高大威严的!他其实长的短小精悍。   《三国志》的记载是: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   跟想象中的乱世奸雄……所差甚远。   跟刘备比较吧……刘备身长七尺五寸,这是个一米八一以上的大高个,而且是那种耳朵比较大,一看就有福气的长相。   差不多是符合身材高大,手臂修长,面庞俊美,有领袖气质特征的人。   真就……天差地别的长相。   桐桐心里默念:莫要以貌取人,虽然他不好看,但是他是曹操!不好看没关系,他可是曹操嗳!   但到了跟前,看的更直观了:他的真不好看嘛!   嗳!   桐桐略带失望拱手:“小人见过丞相大人!”   曹操伸出了手,桐桐顺势为其号脉。   正号脉呢,曹操突然问:“为何隐有失望之意?”   桐桐:“……”问我吗?我失望了吗?哦!应该是失望了,怎么长这样!她继续诊脉,“世人皆言丞相乃当世枭雄,小子见识浅薄,只觉得丞相与世人口中之人并不相符。”   “哦?何处不同?”   “您身无暴烈蛮横之气,如何能称之为‘枭’?”   曹冲:“……”此女谄媚若此,当真是意料之外。   ————————!!————————   稍后见 [235]三国炮灰(14)二更:三国炮灰(14)\r\n这话说的,曹操笑了:“言不由衷耳!我若不暴虐,……   三国炮灰(14)   这话说的,曹操笑了:“言不由衷耳!我若不暴虐,华佗何止至死?”说着,他睁开眼,看着眼前人一眼,“你是华佗何人?”   “传人!”桐桐是这么答的!她留了个扣子,因着她不知道曹冲是不是真的将她的身份给抹干净了,是不是干的事情,曹操真的不知道。   若是他知道自己是刘桐呢?   自己若说是华佗的子侄,岂不是欺瞒。   传人嘛,这是实话!医术可以传给徒弟,可以传给子侄。   这不算是欺瞒。   她顺势就换了话题,“丞相,小人得为您施针。针灸可立至疼痛……”   说着,便转身将药箱打开,取了针来消毒。   曹操看了一眼之后,便有侍者上前:“先生稍候,府中有针。”   桐桐便把针放回去了,也懂了人家的意思:曹操多疑,还是怕人害她。   她便举起双手:“端一盆水来,好净手。”   果然,便有人打了水来,桐桐看边上的站立的女子,不知道是侍妾还是婢女:“有劳,帮我净手。”   我主动洗手,请你们的人帮我洗手,这么着总该放心了吧。   洗完之后,人家帮着擦干净。   桐桐把袖子卷起来:袖子里啥也没藏。   来送针的不是侍从,应该是医士,他端了木盘来,木盘上放着白色锦缎,锦缎上放着针。此人将针拿出来,在火上烤了之后,才将针递过来。   桐桐接了之后,这才给曹操把针下上,针一入穴,顿觉得头一轻,不由的清明了起来。   曹操不由正色:“这医术胜于华佗。”   “非也!”桐桐接着下第二针,“回禀丞相,是小子技不如人。况且,小子畏死。在小子看来,病人疼痛,这便是急需医士处置的!而神医则认为,痛觉是病症的表现,是非除根,病情愈合多少,都可根据病痛来判断。疼痛减轻,发作时间间隔短,这便是对症了!若相反,则需得调整药方。故而,是在下不如神医。”   曹操便笑了:“怕我杀你?可见你言不由衷,在你心中,我依旧是‘枭’!暴虐嗜杀!”   “世人之偏见难改。”   “你推崇神医若此,心中对我有怨言?”   “有!”桐桐继续下针,“然则,小子更知,天下不能没有丞相。”   “哦?”   “若无丞相,中原必乱。欲僭越者不知凡几,彼此厮杀,百姓便无一日安宁日子可过。恰如此次征战,小子亦诚心祈盼丞相能平定天下,灭刘吞吴!至此,天下便可罢了刀兵,天下人便可安享太平。”   桐桐说着,便坦诚的与曹操对视,而后垂下眼睑:我真有此想。   等你平定了天下,屁股就能决定你的脑子,你自然再不会行暴政,你需要安天下了。   但是,你这不是输了吗?   桐桐的语气怅然:“丞相心中不平,故而,病症加重!然则,这又何尝不是天下之不幸。如我一般,盼着您胜,盼着天下太平的人,与您同感同受。”   曹操:“……”他不免侧目:“恭维之言听多了,信誓旦旦的吹捧之人,身边从未断绝。你是第一个用这个理由来告诉我,盼着我胜的人。”   “因神医之事心中生怨,乃私怨!私怨又岂能与天下之安相比?”桐桐说着,就起了针,默默的退后,想到自己那一手字,她说医士,“开方!你来记。”   药方开完,桐桐就退后几步:“早晚一碗,连服三日,暂可缓解。”   这言语颇得曹操之心,他抚着胡须:“小小方技,竟有如此胸怀,倒也难得。”他问说,“可有意入丞相府?”   桐桐:“…………”   曹冲忙道:“父亲,此事不妥。”   “何处不妥?”   “华佗亡故不久,此人需得守孝。不若儿子将其安置于府外,让她在府中待命便是。”   曹操便又靠着去了:“如此,也罢了!”   桐桐这才拎了药箱:“小人告退。”   往出走呢,就听到一近侍说:“太医令大人……药方呢?”   桐桐脚步一顿,太医令?这该是吉本吧。   太医令吉本忠于汉室,史书上记载,此人曾利用给曹操看病的机会接近他,试图刺杀他。刺杀的时候,曹操亲信金旋的儿子金祎做内应。   身边很亲近的人在背弃他!   当然了,这些事现在还没有发生。   但这也就解释了:华佗为什么不愿意给曹操看诊。   他说这病治不好,只能延缓寿命。他说家里有事,回家后就不愿意回来。   刚才诊脉,一度认为而今的医疗水平的问题。中医也在发展嘛!后世见的多了,那自然能治疗的疾病就多了。   华佗没有能治愈,太医院的太医的水平也不行,这都是因为这个年代,还落后嘛!   可要是把太医令刺杀谋反联系起来,这是不是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曹操的病治不好,为什么华佗明知违抗命令会遭之杀身之祸,还是赖在家里不上任。   这方子是对的,但要是熬药的人不对,在药里动手脚,自己也是治不好曹操的。回头别再搞的自己惹祸上身。   吉本心向着汉室,那你去忠心耿耿去!别坏我的事呀!   她站住脚,看向从里面退出来的吉本。   吉本面无表情的看此人,也不言语。   曹冲问说:“何事?”   桐桐:“……”我要是说了,以曹操的脾性,太医们都别想活了。   她只笑了笑,“此人便是太医令吉本么?”   “正是!你知道他?”曹冲有些狐疑,按理说,只见了华佗两面,还专门提及吉本?   桐桐轻描淡写,只道:“同行相忌,难免耿耿于怀。”   曹冲就有点明白了:“华佗不肯奉诏,与此人有关?”   桐桐不置可否,见已经接近大门了,便跟曹冲告辞:“家中尚有人等候,我便先告辞了。”   “我为你们在城中寻一屋舍暂住吧!明日派人去接你们。”   “好!有劳。”   出了门,桐桐上了马,御马出城。   曹冲目送人离开,这才返回。   暮色十分,桐桐返回家中。   四爷心急,站在门口等待。   直到看见桐桐骑马回来,他的心这才卸下了。   桐桐却笑,一下马就告诉四爷:“曹操长那样……”   四爷接了她的马缰绳,她在边上手舞足蹈的笔画:“……这么高!最多一米六。”   “……”   真的!不骗你:“……脸上可精明了,一看就是个人物!”但五官长相嘛,“不敢恭维。”   四爷:“……”   桐桐把门关上,继续跟四爷嘚吧:“一看曹操的长相吧……我瞬间就对曹植的长相不抱希望了。”基因在这里放着呢,他娘就算是倾国倾城,也会被他爹拖后腿的,一般丑的基因十分强大。   四爷:“……”   “就算是他五官跟他娘像,长的好算是好看!但男人嘛,身高是硬伤。”   四爷:“……”   “不得不说,刘备这么一比,那就是美男子,伟丈夫!”再加上名声好,一般人会偏着刘备,这是人之常情吧。   四爷:“……”   桐桐又打量四爷:“人家收养子,这是可以挑的!要不是长的好,猛的一看,各方面都拔尖,也不能收!”   所以,刘封的卖相是很好的。   桐桐指了指自己:“其实原主长的还行,刘备相貌好,能送给他当妾的自然是不丑的,两人生的孩子相貌一定是在及格线以上的。”   四爷:“……”就跟人家长在及格线以下似的。   见了一趟曹操,完了先腹诽人家的样貌?他打岔问:“说什么了?”   桐桐就说了,反正曹操也没恼,还想留她。   四爷:“……”马屁精!只要想拍,你是真会拍。   至于应对的好不好呢?她这人要是赤诚上了,越是聪明人越是更感知到。曹操不是也没排斥么?   至于说到曹操的谨慎,这也不能都归结为这个人疑心重。   “曹操最开始起兵的时候,身边有一宾客,叫许客。曹操十分信任此人,可此人却在曹操睡觉的时候打算行刺。曹操警觉,还未睡着!发现来者不善,当时就说,‘无目有所见,乃尔邪’……”   桐桐知道这个,曹操说,我眼里看见了异象,是不是你?   这人当时就被吓住了,坦白的一干二净。   曹操当时兵没有杀对方,而是说,如果你不自首,也会被我发现的,肯定难逃一死。但是你既然自首了,我就赦免你了。   桐桐跟四爷吐槽:“以前吧,觉得这是曹操收买人心的手段。但现在见了曹操……”她摇头,“当初刚起事,他身边没几个人!要不然不会睡觉的时候,宾客就近身了。可能当时近处就他们两人。而他自己身形矮小,说不定不等拿出武器,他就被人给干掉了。他一看,不行呀!万一跟这人计较,他鱼死网破,再把我给杀了呢?还不如装神弄鬼,先吓住,再赦免,解了眼前之危再说。”   四爷:“……”也算是有理!很可能真相就是这样。   不过,这不是曹操遭遇的唯一的一次刺杀。   “官渡之战的时候,有个将领叫徐他的,密谋刺杀曹操。他是曹操的宿卫,本来打算在曹操见许褚的时候动手。曹操见将领,侍卫退出去。平时人多不好动手,只有在曹操准备接见人,侍卫退出去那个间隙,室内只曹操一个人的时候好动手。谁知道那天许褚提前到了,他们一冲进去亮了兵刃,发现许褚还在!许褚把刺客杀了,自此,曹操多信重许褚。”   都是贴身的人行刺,咱就说,正常人谁能不留心理阴影。   桐桐:“……”现在还有个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太医令,一直伺机而动!别说给治病了,没下毒……应该是曹操的谨慎没给他下毒的机会!   要是这么说的话,曹操这算是多疑吗?是个人都会被吓出毛病吧。   ————————!!————————   明天见!今天就到这里吧,孩子数学周清考试没及格,只考了证明题,证明题全不好好写过程。我教训完孩子,缓一缓,明天补一更。 [236]三国炮灰(14)一更:三国炮灰(15)\r\n既然碰见了吉本,四爷就夸桐桐:“没当面把吉本卖……   三国炮灰(15)   既然碰见了吉本,四爷就夸桐桐:“没当面把吉本卖了,是对的。”   桐桐:“……”她朝四爷乐:“我当时就想到了,吉本是太医令,是太医院的长官。而太医院服务的是皇室。既然吉本身在曹操身边,心里向着汉室,那就证明他跟刘协关系还不错。”   在这乱世,刘协的肯定那就是承认你的合法性。   要么曹操干啥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刘备嚷着兴复汉室,说曹操是贼。他的正统性就来自那一个‘皇叔’的称谓,其他的是没有的。   刘协被曹操圈禁,怎么能跟刘协拉扯上关系?就得需要一个中间人。   这个人就是吉本。   “我想等到搬进城中之后,拜访吉本。”   四爷朝桐桐挑起大拇指:自己是谋划着走,桐桐是顺着她的心走。   她救华佗是她想做的,想借个机会把医术露出来,其实还是为了救当时她能救的人。为了救华佗,她救了曹冲。因为曹冲,去给曹操治病。因为给曹操治病,从而认识了吉本。   直到吉本心向汉室,她不揭穿对方,打算与之交好,为以后提前下一步棋。   一切就这么理所当然,她是一点不费心,处处随着心走就够了。   可自己呢?自己不谋划也不行呀,好像也没什么机会叫自己给碰上。   折腾了一天饭还没吃,四爷认真做了,但是现在这炊具他用的十分笨拙。于是,煮了八个鸡蛋,这会子还是热水里泡着呢,捞出来就能吃。   桐桐:“……”想给自己做饭的心是真诚的,但只吃鸡蛋是不是有点噎得慌。   桐桐夹了木炭到小泥炉里,浅口罐放在泥炉上,剁了一只熏鸡放进去,放了腌的芥菜片,菘叶,花椒等能做药材的香料进去,然后把鸡蛋剥壳放在里面一起咕嘟着。   等快好了,才又用开水冲了鸡蛋液,这不是鸡蛋汤吗?   “我也不能总跟着你,炒不了就炖!这些东西本身就有油脂,只要有点盐、花椒,味道再差也有限。”   四爷:“……”这是不太好掌握的技能,慢慢来吧。   两人相对而坐,动筷子吃饭。   桐桐问四爷说:“你先歇一段日子,养养身体。”   四爷:“……”也没事干,还能整天躺着?咱也没有机遇碰上个什么特别的人,机会得自己出去找。   他今天都想好了:“想去凉州,就得提前做功课。”   嗯!   “去年,也就是208年,曹操的谋士张既去了凉州,劝说马腾降操。马腾把人马交给儿子马超,离开了凉州,去许都做了韦尉。”   马腾走了,带走了除马超之外的所有儿子和家人。   桐桐知道这个,后来曹操想发兵汉中,想从凉州借道。马超和韩遂怀疑曹操借道是假,想要对他们用兵士真。   于是,马超没有顾忌还在曹操那里当人质的父亲和其他家人,又再度反操,曹操把人质全部斩杀。除了马超以及妻儿之外,一家全被灭了。   四爷就说:“我找个机会,认识认识马腾,马休、马铁。”他们都是有用的。   桐桐:“…………”这么费心的吗?   “曹操很快就要再发兵。”跟孙权继续僵持对峙,“荆州附近,陈兰、梅城要反叛曹操,是张辽和于禁去平叛的。”   桐桐:“……你要混到张辽和于禁身边?”   四爷:“……混?”不用,“等曹操开拔之后,咱们也动身。”   “去哪?”   “荆州而今还不完全在刘备手中,他主要占据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四爷说着,把地图展开,点给桐桐看,“孙权占领的是江陵……”   桐桐看着地图:“然后呢?”   “而荆州的核心南郡,在这一年发生了地震。”   桐桐明白了:“江陵是郡治……”也就是相当于一个省的省会,具有很大的象征意义,“它在孙权手中。”   对!   “刘备占据了周边?”荆州地区几乎大半在刘备手中。   “对!”   “而地震发生的南郡,其实是在曹操的掌控之中。”   “对!南郡发生了地震,庐江郡立马有地方势力起兵反叛……”   桐桐懂了:“你是想先在南郡收揽人手,等张辽、于禁平叛结束之后,‘被逼’投降曹操?”既然是投降来的,那必然是领兵打仗,一方将领了。是不用设法从谋士混起,不定啥时候才能出头。   先弄些人马再说!人马其实好弄,关键是粮草……拿啥养?   当天下三分之势已成,哪个豪强给你资源,叫你拿来养人马,人家又不傻!   没人,你就没有‘根据地’,没有‘根据地’,你就没有筹集粮草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能想到的就是借鸡下蛋,咱先借曹操,给咱下一窝蛋再说。   不过:“我会设法把南郡偷偷移交给刘备。”人跟着曹操走,地盘留给刘备。   桐桐:“………………”你是真狗!   两人商量的兴致勃勃,第二天曹冲拍人来,这就搬家了。   从四爷的规划来看,住哪里都是暂时的。   两人真就只带随身能带走,也不多余的置办。把其余带不走的,趁着没其他人来,都给藏到地窖里了。   许是哪一天华佗的后人真的想回来,这些东西还是在的。   从城外的药庐,搬到了一处不大但极其精致的宅院。里面老仆三五人,也都是曹冲送的。   有了外人,确实就不大方便了。   隔了这一天,两人早起都打算出门转转。   桐桐去吉本府邸,四爷打算去打听马腾这一家到底住在哪。   可拜访和偶遇当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桐桐当然是自己一个人了,她还写了拜帖,要见吉本。   可她真的对现在这士族人家缺乏直观的了解!按理说,吉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令,但官职好似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的家族。   高门大户,门口门僮守护严谨。   一个家仆门客都不带,上去跟人家交涉,门不当户不对的,谁搭理你?   桐桐看着都是各家的门客在递帖,门僮递进去之后,接待处理的是门客!   想见人家吉本:见不到!连消息都递不进去。   这个时候桐桐想起来了,人家吉本密谋刺杀曹操的时候,可是打算用门僮门客千余人去烧毁邺城的。   这可都是人家家里的下人,是他能号令的人。   想在路上偶遇?对不住!前呼后拥,乌泱泱一片,想见人家,先自报家门。若是门户不当,人家不见你的。   桐桐:“…………”我没有资格见到吉本。   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好蠢:刘备的名头其实是好用的!哪怕只说是刘备的女儿,也能敲开吉本的门。   现在,打道回府吧!除非在丞相府里再见,否则……碰不到人家。   她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四爷回来了。   桐桐:“……”她一脸戏谑:“见到了?”   四爷:“…………”什么是士族世家,见到了吧?马腾是豪族,外面是偶遇不到的。怪不得世家看不上皇室,真的,人家这个架势,你皇家有这么大的谱吗?   两人搁在家里谋划的很好,结果一出门:完鸟!啥都不按照自己想的来。   桐桐揉了揉鼻子,压着声音说话:“我觉得,咱还是算了吧!现在敲不开的门,等到手里拿着刀枪了,他们会开门欢迎的。”   在这之前,算了!任何计谋、设想、打算都得在武力的基础上!没有这个,嘛也不是。   四爷:“……”他往下一躺:生气!谁再说世家风流?呵!   桐桐安慰说:“我知道,你考虑的是马超投奔刘备……”你想搞分裂,分马超一半的人马下来!只要马超还有其他兄弟活着,就必然内斗。   但是,这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她说:“这是战场上见真章的事!”只要强横,任何事情都可以被改变。说到底,那不就是一刀的事吗?   四爷:“……”   “还是准备准备,跟曹操开拔吧。”   这次被四爷说准了,曹操最近这几日是没有再犯头风,可不时就要发作的病症,他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于是给太医院下旨,征辟华伯为太医院博士,随军出征。   桐桐:“……”她看四爷:“太医院报到,这是不是就见到吉本了?”   四爷:“…………”有地方说理吗?看吧,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   两人换了衣服,一人一马,去报到去了。   四爷瘦骨嶙峋的样儿,扮作是桐桐的药仆。   进了太医院,桐桐问了地方,便去找太医令。   果然,正堂里吉本手拿着书卷,正慢慢的翻页:“华伯拜见太医令大人。”   吉本抬起头,看了此人一眼,神情淡漠:“华佗之侄?”   桐桐欠身,并未应答。   “华佗桀骜,因此而死!你服侍丞相,更当谨勉。”   桐桐直起身来,“恩师被封为神医,下官也只学了皮毛而已。丞相之病症……太医令清楚,神医清楚……小子若有所悟。”   说着,就直视吉本的眼睛:“神医避而不就,所为何来,难道太医令当真不知?”   吉本一惊:这是说华佗识破了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好好给丞相瞧病。他没有揭穿,避而不来,是因为知道了真相,但为了庇护自己,故而才惹下杀身之祸?   桐桐又说:“神医在大牢中被鞭笞,伤口恶化,腐肉生蛆……他认己过,却未再多言。”遭遇酷刑,也背叛你!   这是为什么?不就是觉得你在维护汉室正统吗?   吉本:“……”   “下官与大人有一面之缘,在丞相面前下官……未能与大人结交呀!”   吉本:“……”他想说,他也号脉号出来了,但是在丞相面前,没有揭发你谋求晋身。   话说到这里,吉本马上站起,走了过来:“贤侄——贤侄呐——”   等在外面的四爷:“…………”我是求什么不得什么,要什么不来什么!她呢?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要什么得什么!   ————————!!————————   稍后见 [237]三国炮灰(16)二更:三国炮灰(16)\r\n开拔之前,与曹冲见了一面。\r\n桐桐安曹冲的心:……   三国炮灰(16)   开拔之前,与曹冲见了一面。   桐桐安曹冲的心:“丞相此次对孙权用兵,这与我父有利!公子放心,必不做细作之事。”   “女君多虑了。”曹冲赠二人战马,“此番若是家父之症候不再犯,归来必设法送二位离开。”   桐桐还未说话,四爷便说:“公子此番不随丞相出征么?”   曹冲:“……”并未动此念。   四爷就又道:“去年,丞相出城,公子险些丧命。而今,丞相再出征,那……只愿公子多加保重。”   曹冲:“……”   桐桐叹气,“在下正打算为公子配置几颗避瘟丸……”顺道给四爷带几颗,一般的小症候,不缠身的。但有些药材,这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找到的,借着给曹冲配药,顺手截留一些给四爷。   这真不是吓唬曹冲,曹操偏爱他,去年他都十三岁了!今年十四,成了年了。谁也不敢保证曹丕不对他下手。   就像是去年那场病,你说不好是你真的倒霉了,还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你。现在疾病瘟疫多发,很轻易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四爷想拉着曹冲一起去,暂时跟曹冲绑在一起,对自家是有利的。   否则,自己一旦招兵买马,被张辽‘招降’,以曹冲的聪明,必生戒心。他很聪明,但也仅限于聪明。   把这小子推到前面,当个招牌用一用,不仅能麻痹这小子,也能使得曹操放下戒心。   现在就是告诉曹冲,我们都走了,你爹也不在,曹丕还是留下协助处理军政要务。你就是一个什么权利都没有的公子,身要是出事了,谁也救不了你。   内宅事务是卞夫人在管,环夫人插不上手。   外面的事情有曹丕,你就说你死不死?   曹冲沉吟,一时无言。   桐桐:“……”聪明人想的多,惧怕的东西多,可不就被吓住了吗?   四爷又说:“……刘表有二子,刘琦与刘琮。昔年,刘琦在家中艰难,求教于诸葛孔明,尚且怕两人之间的谈话被人听去,禀告给蔡夫人。于是,二人沿着梯子上了屋顶。到了屋顶之上,刘琦才说,‘先生只管说,屋顶之上谈话,无人能听的见’。”   曹冲:“……”这是说卞夫人要加害,防不胜防。   四爷又说:“孔明先生告知刘琦,当学重耳,出则生。封不才,在家中遇困境,不由的想起先生所言,这才出走至此!出以求生!”   曹冲:“……”因父亲的偏爱,已经危险至此了么?   四爷叹气:“公子聪慧,多得偏宠。昂公子战死之后,丕公子便是长子。丕公子已过双十之年,素问其人稳重擅谋略。然刘琦、刘琮之事不远……”   曹冲:“……”在曹丕看来,刘琦作为长子,只因刘表偏爱次子刘琮,堂堂长子几乎无立足之地,他当然要引以为戒,不能让此事重演。   可对于自己而言,就怕成为被长子忌讳的‘刘琮’!而今双方实力悬殊,自己若无父亲庇护,则毫无招架之力。   四爷又说:“虽丞相亦爱植公子,然所喜不过是诗文词藻。”   曹操要只是文学家,那他的继承人就只能是曹植!可曹操更是个政治家,一个政治家是不会选择一个只擅长诗文词藻的儿子作为继承人的。   “况且,丕公子与植公子一母同胞,有卞夫人从中调和,又岂会真闹的兄弟阋墙。”   曹冲:“……”所以,我才是那个要处置而后快的?   四爷不住的摇头:“跟公子相交一场,知公子品行高洁,必不会以恶意揣度,这才坦诚直言,说了几句‘以疏间亲’的话。此一别……也望公子多加保重!不生害人之心,可;不生防人之心,万万不可!”   曹冲:“……”他郑重还礼,“兄……乃金玉良言,冲必郑重以待。”   桐桐看了四爷一眼:这些话说的,真像个小人。生平不是最恨人家挑拨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吗?你现在在干嘛?   你跟索额图,明珠这些人干的事是不是一样一样的。   但是曹冲真觉得这个刘封是可交的,走的时候就已经在思量,该怎么求父亲,这次出征能带上自己。   目送人家离开,四爷袖手:“回吧!怪冷的。”   桐桐‘啧’了他一声:你就损吧。   四爷哼笑一声:“那你说他,客观上就是挑唆离间的话,他为什么就信了呢?”   桐桐:“……”   “利己而已!”人在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时候,都会如此。只要说的是实情,或者极有可能演变成实情的事情,他就会采纳,就会深信不疑。   桐桐:“……”   四爷气的:没良心的!我只为挑拨吗?现在这行军打仗,你试试去!可要是曹冲跟着走,他必定会调拨你到他身边的。跟着他,你少受多少罪。   还有这吃的,你当普通的将士,小兵小卒吃的什么,一天天豆子吃的,几个屁放的,什么都没了,你受得了?   这样的月份,那么多人在外面住宿,你觉得方便吗?   你就说,跟在曹操和其他人将领身边,倒是舒服了,可瞒不住你女儿身。   只有曹冲,他是知情人,他会帮着打掩护。   能吃好,能住好,生活方便……舍不得你受罪,你倒是觉得我小人了?   再说了,挑拨离间……间接就是救了曹冲!何况,只要目的是正义的,手段不重要。   就像是四爷谋划的一样,曹操给了曹冲一个督办粮草的非正式官职,开启了他的见习生涯。   桐桐被从太医院调过来,跟曹冲在一起。   骑马骑累了,一套推拿:舒服。   因为舒服了,曹冲会带着桐桐去见曹操,帮曹操解乏。   于是,桐桐随意的一扫,看见了曹操写给孙权的信,信上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只自退,横使周瑜虚得此名。   《三国志》上也有差不多的记载,意思是:咱们在赤壁那一战,刚好赶上我生病了!这个时候,没法跟你们打,于是我就自己烧毁了船只,撤兵了!什么输了?谁输了?我那是自己撤退的。谁知道我一撤退,叫周瑜那小儿得了偌大的名声。   真的就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反正……都挺不要脸的!亏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些人嘴里哪里有实话!   干完活,她一言不发的往出退。   退出去之后,曹操才睁眼,看了舆图的方向一眼。侍从将假的舆图抽走,露出真的排阵布兵图,然后挪了个位置。   桐桐回到营帐,看了四爷一样,因着周围都是巡逻的人,几乎做不到保密。   她只能在四爷的手心里写字:曹操这人,极其小心谨慎。   四爷:“……”   “他的摆兵布阵图是假的,不知道是试探我的,还是军中有细作,故意做给细作看的。”   四爷:“……”他们的排兵布阵图十分晦涩,地图又画的不规范,你是怎么看懂他们的排兵布阵图的?   桐桐摆摆手:“……”跟你说不清!那东西就不用看懂,只要看一下地图的摆放位置就知道了。   她拿个灯给四爷做示范:你看,要是自己看的图,在灯光各方面都不太明亮的情况下,一定会借着光线,努力的叫人看的清。就算是曹操提着灯看图,多一盏灯的亮光也是好的。   但是,他摆放的位置,方便进出的人看见,但唯独不方便主人看图。   那你说,这个图是真图还是假图?   四爷:“……”只因为光线?   桐桐看她:这就足够了!这要不是曹操因为曹冲突然的变化疑心有人撺掇他儿子,就是曹操怀疑他身边有细作。   她给四爷写完就‘啧’了一声,“但我怀疑曹操还是想试探我。”觉得我挑拨的人家儿子起了旁的心思!   到了一定的位置,儿子们朝权利伸手,这是足以叫人警惕的。   四爷:“……”你是间谍中的高高手,玩这一套,那是少有人是你的对手。你这么判断,那应该就是了。   看来,还是要打消曹操的疑虑才成。   于是,四爷第二天跟曹冲一路行,就刻意引导话题。   时值三月,正是农耕的时节。   四爷就夸曹操的屯田之策,此策不能说不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尤其是往前几十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丞相扫荡群贼,迎天子,正乾坤……”让局部安定,这都是好的,“是天下之幸事。”   曹冲点头,这个评价是中肯的。   如果说破吕布、灭袁绍,征乌桓,这是武功的话。那么改屯田,修水利,这就是属于文治之功了。   四爷就那光武帝刘秀做比,“当年光武中兴,也曾有休养生息之举。只是奈何,一边休养,一边征战,终究是民力疲敝。若是当年暂缓兵戈,蓄力江淮,等民富粮足,这江东,这荆州,比可不战而胜!”   曹冲点头,许多幕僚也是此意,过度的用兵,会让民力衰弱。   他也就说起了这件事,谁谁谁主张什么,谁谁谁不主张什么等等。四爷跟着一起点评利弊,阐述观点。   该夸的夸,该说问题的也都带到了,该劝谏的,也都隐晦的点出来了。   这天的晚上,两人的谈话内容曹操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放心了:“此人是何来历?”   “寇雍,涿郡人士,寇恂后世孙。”   “与华家子因何结识?”   “华伯路途中救了寇雍,两人有金兰之义。”   曹操便不放在心上了,做不过是儿子大了,开始收容门客为他所用,实不必放在心上……   ————————!!————————   稍后见 [238]三国炮灰(17)三更:三国炮灰(17)\r\n曹冲越是跟这个刘封谈,越是觉得刘备不能成事。\r……   三国炮灰(17)   曹冲越是跟这个刘封谈,越是觉得刘备不能成事。   为何?   刘封的见识格局是极其罕见的,便是曹丕当面,他也得说,曹丕远不是此人的对手。   可惜,刘备未能以此人为继承人,若是真当做少主,刘备之势将难挡。   此刻,他坐在父亲的车架上,跟父亲谈他的想法,“过荆州时,儿子想驻留荆州,以观局势,以查农事。”   曹操站在舆图前,扭脸看了儿子一眼:“荆州?为何是荆州?”   曹冲对荆州所知不少,但此次身边有了‘幕僚’之后,角度又不一样了。   荆州在整个三国的版图上,它的位置相当于‘天下中心’。   这个‘中心’的位置不可小觑,占据这里,在战略上就占据了主动权。   也因为这个位置,所以,它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曹冲就说:“听闻,孙刘有联姻之意!荆州这等地方,孙权想拿回去,刘备又岂肯舍弃?若刘备不还荆州,此联盟必土崩瓦解。”   曹操抚着胡须:“我儿有几番见识了。”   曹冲走到舆图前,手指着荆州,“此地乃枢纽!天下腹地,四通八达……”   桐桐看着手里的地图:是的!三国的很多战役,争夺的都是荆州!   如果三国是一个故事的话,围绕着荆州争夺的故事可以算做是故事的主线之一。   它的在长江的中游,北边可以连接曹操的地盘,东边连着江东孙权的地盘,往西便是巴蜀,后来刘备在巴蜀建国。朝南连接岭南之地。可以说,荆州可以把曹魏、刘蜀、孙吴三国的核心区域连接起来。   占据了这里,当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桐桐想起《隆中对》,诸葛亮的战略意图就是: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这话是说:如果能占据荆州和益州两州,守住险要的关隘,然后再和西边,也就是西凉的各个民族交好,同时跟孙权交好,大业基本可成。一旦有了变故,可以从荆州直达秦川。   诸葛亮在出山辅佐刘备的时候,他就有了方向:荆州、益州、凉州。   便是不知道详细历史,不懂政治军事,大致也知道:刘备借荆州有借无回;益州疲敝,此危急存亡之秋也;挥泪斩马谡,马谡丢了街亭,导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败。当时的凉州属于曹魏,当时想要的地方就是凉州。   但是,想要实现北伐,占据中原地区。荆州的位置就格外重要。   益州是在四川,要出川只从汉中这一路是不够的,必须从荆州出兵,两路夹击才有成功的可能。   失去荆州,他们的发展受限,只能偏安于西南一隅。   桐桐在荆州点了点,“对于刘备来说,要立足需要荆州,要建国需要荆州,要染指整个天下,还是离不了荆州。”   “而荆州位于东吴上游,遏制住此地,就卡住了东吴的咽喉。若是我军有荆州,再有一直强大的水军,便可顺流而下,水陆并进,直取东吴大城,柴桑、建业。”   曹操合掌:“我儿长进了。荆州乃江东之巨防,乃西北之翼也。”   曹冲点头:“故而,孙权必不能舍荆州。”为了他自身的安全,也绝不能把荆州交给别人掌控,“而对于我方而言,占据荆州,进可南下江东,西可进益州……以完成统一大业。”   正是如此!   曹操起身,站在舆图之前,“此地沃野千里,粮草充足,人口稠密。兵源赋税稳定!”他的手挪动,“此处,为设水军。”   曹冲笑道:“孙刘联合,共赢!然则,战利品如何划分,却是分不清楚的。孙权以为,荆州这般要地,当然要归属为出力出兵最多的江东一方!可刘备以为,以荆州之地为他的战利品,以为不可。双方无法调和!因荆州而联姻,必不能巩固二者关系。”   对!此为核心利益。   “周瑜劝说孙权嫁妹,当真是走了一步昏棋!”   曹操朗然大笑,“周瑜小儿,欲以联姻之事诓骗刘备前往江东,实则想扣押人质,逼迫其属下以荆州之地换回刘备。此策虽小家子气,却未必无奇效。”   “故而,儿愿留荆州,等待时机,看看可否得渔翁之利。”   曹操欣然允诺:“善!善!善!”说着,便又道,“华伯你留用吧!”   “父亲身体……”   “已无大碍!”   “喏!”   于是,四爷和桐桐陪着曹冲留下来了,曹操给了曹冲三千人马,归曹冲统领。   临行叮嘱曹冲:“周瑜与诸葛必谋划取南郡,故而南郡不日将有恶战。曹仁驻守南郡,你需得听从曹仁调度,不可任性而为。”   “儿子领命。”   “报——”   “报——”   “报——”   大帐中一将军抬起头来,看向报信兵:“何时?”   “前方探子回报……曹军有三千人马正一路往南郡而去!此三千人马兵马强壮,尚不知护送之人为何身份。”   三千强壮兵马?   这大将问:“是何旗?”   “曹字旗!”   大将站起身来,“曹操之子,曹冲!此次曹冲随行,能动用三千人马护送者,非曹冲不做第二人选。”   他起身,传唤将领:“点三千人马!”   “喏!”   活捉曹冲,取南郡未必无用。   而今已经是南郡,距离城池稍远,尚有半日路程。但已属南郡之地!   桐桐骑在马上,看着地势,无端的心慌起来。她勒住马头,看向曹冲:“公子,前方丘壑绵延,蓬蒿比人高。还请派探马一探。”   曹冲从车架上探出头来,朝前看去:“这已是南郡之地。”   四爷跟着探出头,打量了周围的地势,劝曹冲:“公子,宁肯枉,不可误!”   曹冲一挥手,便有探马前去!   探马去了又回:“回禀公子,并未见异样。”   曹冲:“……”他才要说话,桐桐就先开口了,“公子,在下因常分辨药材,故而,嗅觉灵敏。不若,小人做个先锋官,如何?”   曹冲上下打量桐桐,“有何不可?”   四爷将手里的长剑递了过去,桐桐轻轻摇头:你的剑,刘备的人必然认识。   要埋伏,必然是刘备的人。   孙权的人马擅长水战,不会在陆上偷袭的。   四爷四下看看,确实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桐桐感觉不对,那一定是不对的。   曹冲将他的长剑递过去,桐桐接了。   “点三百壮士。”曹冲朝外吩咐了一声,“车队慢行!”   桐桐率领人走了,四爷拉了曹冲,“公子,更衣下马车,混于兵卒之中。”目标只是你,失去目标此战就毫无意义。   曹冲:“……”她只是去探路,不是说就有危险。就算是有危险,你我藏身了,让她一个女子去拼杀么?   桐桐骑着马朝前走,手里拎着剑,越是往前走,越是感觉到危险。她觉得有弓箭在瞄准她。   这念头才一闪过,她蹭的躲在马侧,夺了身边一小校的弓,射了出去。   那箭簇跟射来的这一箭碰撞在了一起,火化四溅。然则,对方的力道强劲,远在桐桐之上。桐桐的箭簇掉落之后,这只箭簇继续朝这边飞来,桐桐又是一箭,两箭相撞这才同时掉落。   “好箭法!”   一声赞之后,山丘上呼啦啦的扬起了‘赵’字旗,桐桐远远的看见,一银甲将领高居马上,手持长枪,威风赫赫。   桐桐:“……”常山赵子龙!   曹冲远远的看见了,然后上马就掉头:“快传军令,撤——”   此乃常山赵子龙,军中无猛将,如何能与之一战?   四爷:“……”   撤什么撤?   他拉住曹冲:“莫怕!”他重新下令:“三千人马,分十队……四散而走,一日后,南郡聚合。”   若是聚合不起来,顶多就是损失了三千人马。   可人马一跑,谁也不知道谁是曹冲。赵子龙要么分兵去追,要么撤兵。能把你怎么着?跑什么跑!这小子也是嘴炮,没有他老子的英雄胆。   曹冲未曾见过此等境况,他急问:“我等何往?”   “你要是信我不会出卖你,就跟我直冲前方。”   曹冲:“……”我要是跟其他人跑了,误伤之下死了就白死了。可要是跟着你,你就算是骗我的,你就算是要回刘备那里,但至少我能保命呀!   心中有疑虑,此时也只当可剖肝胆之人:“如何不信?兄台说哪里,便是哪里?”   四爷故意放下头发,遮住面容:“走!”   桐桐给跟来的三百人马下令,“十人一组,散!”   一声令下,四散而逃。   赵子龙就见一小将,伤人不杀人,以剑伤手臂,所过之处,尽皆哀嚎之声,只须臾时间而已,此人便已在十数步之外:“好身手——来的好——”   桐桐喊了一声:“赵将军——”   赵子龙长枪一挑,直取咽喉。   桐桐险险躲开,再喊一声:“赵将军——”   “曹冲何在?”此人与曹冲年纪相仿,必为曹冲亲近侍从!   桐桐一剑刺出,直抵赵子龙咽喉。他一枪挑来,桐桐借着他的手里的长枪,借力跃身而起,坐在了赵子龙身后,两人共乘一骑。   赵子龙刚猛,但他身穿重甲,比不上自己更灵活。   此时,坐在他身后,手里的锥子抵在他的脖颈上,“赵将军——罢兵——撤退——你预取南郡,不日必将拱手!退——莫要坏我大事——”   距离太近,赵子龙只觉此人如女子一般纤细:“阁下究竟是何人?”   桐桐从怀中取了一粒珠子,塞到赵子龙手里。   赵子龙看手里的珠子:何意? [239]三国炮灰(18)一更:三国炮灰(18)\r\n是什么人?\r\n桐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而今   三国炮灰(18)   是什么人?   桐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而今兵卒四散,将军要四散追捕么?此处距离城池紧半日路程,曹仁已得了消息,知道曹冲要入城,必是派人接应。按时间算,只怕再有一个时辰便已到了。此次既不能有所斩获,何必留下惊动曹军。”   赵子龙:“阁下若磊落,还请据实以告!”   桐桐轻声道:“此次将军突袭的目的,对外可声称是为了活捉曹冲,以换取你家女君。不与南郡与荆州事相干!”   赵子龙心中一动,转脸要回头去看,桐桐手里的簪子往前一送:“将军,后会有期!”   说完,上了自己的马。   赵子龙只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依旧是只伤不杀人,御马走远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珠子,此珠子常做女子配饰……偏此人提了,抓曹冲是为了交换主公女君。   那么,他能是谁?   赵子龙收兵,迅速撤去。   须臾功夫,散兵还未跑远,这又返回了。逃跑……此处是南郡,能跑去哪里?   故而,三千人的队伍,损失也不过十数人而已。   曹冲看着完好无损的刘桐,然后亲自上前,将赵子龙射出的箭和刘桐射出的箭都放在手里:此次遇险,是否和刘封刘桐有关?   他们跟赵子龙之间是否有某种瓜葛?他们真的不是顺势留在自己身边的细作么?   曹忠攥着箭簇,心思转的飞快:留在身边是偶然!之前是偶人,现在可未必了。   赵子龙不认识刘桐吗?真的不认识吗?   他这么快撤兵,为了什么?刘桐若不是表明了身份,他为何会退?   所以,他站在原地,回头看那两人,久久不语。   桐桐:“……”她看四爷:这小子很惊醒,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信咱们了。   四爷就看桐桐:赵子龙的出现,还是破坏了咱们的计划!你处处对赵子龙留后手,干啥呀?   桐桐冤枉,那是一员猛将,我现在的力气有几分,他的力气几分。他使的是长枪,看见那长枪了吗?那长枪抡起来,能靠近不?我是能抓住他的手腕,还是能用针?   我是抓着长枪的这一头,被他挑起来,顺势拽住他落在他背后的,这是唯一的近身的机会。   我要是有以前的力气,那还说啥?   四爷白了他一眼,笑意意味深长。   桐桐:“……”当然了,卑鄙的办法很多,但是:名将可杀不可辱!   四爷再白他一眼:这不还是未尽全力的意思么?   桐桐:“………………”行!我错了!那现在怎么办?   四爷轻‘呵’她一声:这个时候知道问我怎么办了?   他说:“放心吧!你有我,赵子龙身后有孔明。”打补丁呗,还能如何。   “但曹冲绝不会再相信。”   “不用全信!”四爷说着,就径直朝曹冲走了过去,“公子可是疑心我二人?”   曹冲:“……”他叹气,“二位无害我之意,但亦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我之间,可为挚友,却难为袍泽。”   四爷便笑了:“你我之间既无信任前提,挚友从何谈起?本乃独立阵营,又怎能成为袍泽。”他说着,便看向赵子龙撤兵的方向,“既不能是挚友,亦无法成为袍泽,那么……盟友呢?”   “盟友?”   “不错!利益相关的盟友。”四爷泰然以对,“当日离开刘营,只想避世而居,了结此生。可一路行来,见了太多了人间事。若无钱无势无家族,命如草芥人不如狗。故而,我常问,此一生就这般了么?”   曹冲:“……”这话是真话。   四爷一脸怅然:“在下之处境艰难,公子呢?处境又何尝不艰难?天下之地,若家族不容,当何去何从?自立自强,昂然独立于世。”   他说着,便从怀里取出地图,指给曹冲看:“……汉时,西域十六国,在这里……在凉州更西。既然西域可来,缘何我不可望。往河西以西!只要立足了,因着远离中原,可有数十年的发展契机。此地,进可取天下,退可自保立国。”   曹冲:“……”   “我有此图谋,公子以为如何?”   曹冲:“…………”汉使自西域还,带回许多作物种子!西域乃胡人聚集之地。   四爷就笑了:“董卓何以起家?他结交羌人首领,以羌人为兵,这才自凉州而下,直取中原!羌人、胡人,有何不同?”   曹冲看他:“所以,阁下引导我随父出征,又劝我留在荆州之地,究竟有何图谋?”   四爷:“……”他站起身来,“因孔明先生,我倒也读了些书。孔明识天象,故而,赤壁一场大火,定了三分天下。我亦识天象……我断定,荆州之地,尤其是南郡之地,怕是有地动。”   曹冲:“……”   四爷笃定点头,“一则,百姓无辜,既已洞悉天象,不来救……心有不安;二则,天灾过后,人为求生,兵员极多。我救他们,他们自愿跟随。换言之,我想趁乱招兵买马;三则,天灾招致人祸,只怕反叛丞相者络绎不绝。因与公子结交一场,我愿为公子分忧,为公子挣这平叛之功。”   曹冲:“…………”他要招兵买马,而后帮我父平叛,为我挣这平叛之功?   四爷看他:“……”对!各有所需!不损害你们曹氏的利益,不损害你的利益。咱各拿各的好处,彼此为盟,莫要谈什么交情。   “孙刘当日联合,而今却即将反目。你我分属对立阵营,但因利益,联盟又有何不可?”   曹冲问:“你取西域,我得什么?”   “凉州!你若得凉州……一切就都有变数。”   曹冲:“…………”我若得凉州?我若得凉州!   桐桐在边上摸了摸耳朵:这个饼子画的,听着都觉得香!对的!你要是拿到凉州,你就有跟曹丕掰腕子的资格了,再也不用害怕他要你的命。   不过,这么忽悠人家孩子,真的好吗?   四爷没言语,只看这个小子:野心是猛兽,束缚野兽的笼子就像是束缚人的规矩,一旦规矩被打破,就像是笼子被打开了,野兽会冲出来,恰如野心肆意的疯涨一样。   曹冲自从开始怀疑曹丕要害他,自从知道他的存在会给继承人造成威胁,他的野心就已经长起来了。   十四岁了,还小吗?   生在皇家,十四岁可不小了。   他看了桐桐一眼:你又不是没在皇家呆过!当年咱们……没长野心?   桐桐:“……”她扭脸看曹冲。   曹忠沉默了半晌,扭脸问了一句:“赵将军知晓女君的身份了?”   “不知!”反正我没直说。   “那他为何退兵?”   这还得现编一个!她说:“此次出兵突袭,不是诸葛先生的做派。故而,我猜,这是赵子龙自己的决定。我便诈称受命于军师,请他莫要坏事!若想取南郡,不日将双手奉上!我知晓军中事务,他便信了!   再则,咱们的人马四散,他无法达到其目的。而曹仁将军所派的接应之人很快就回到,他此次出兵无斩获,还需得损兵折将,那又何必?   我告知他,对外宣称,此次俘获公子你,只是为了换回女君。处处站在他的立场,他如何能不信?”   曹冲:“……”刘桐此话半真半假!刘封说的对,彼此可为盟友,不可为友。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跟刘备有勾连,还得再看看。   “您看看!”赵子龙将珠子交给军师,“您看,就是此物。”   诸葛亮将珠子拿在手里,在灯下细看,而后放在案几上,“原来如此。”   赵子龙忙问:“此人莫不是……”   诸葛亮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人被囚禁,无端消失,大雪阻隔交通,便就是查无此人。   原来,她藏匿于曹冲身边。   他问说:“此人武艺如何?”   “能骑马,会射箭!准头好,然力道弱。勇气嘉,伤人只点在穴位伤,当时剧痛难当,可稍微便自愈,未曾用药。”   诸葛亮又看那珠子:能骑马,不足为奇,以前就能骑;会射箭……闺阁玩耍,亦有小弓小箭,准头好,是因为常玩;力道弱,这就对了,力气不是一天长起来的,女子的力气本就不如男。   勇气可嘉,是说不畏生死的往前闯。这确实是未曾预料到的,伤人只点穴位,这就与他得华佗医书,为救人现学现用对上了。   对将士不下死手,处处以情分再先。她若不是刘桐,又能是谁?   赵子龙问:“是否要着人去接?”到底只是一女子,身陷敌营,如何是好?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此女有勇有谋……他说:“近几日,你莫要离营帐。请医士进出营帐……需得叫细作以为你受伤了。”   赵子龙:“……是!”   “而后,派兵去南郡叫阵,要他们交出曹冲。”   赵子龙:“…………”这是要叫曹仁以为,曹冲的人伤了自己,且自己伤重难愈,部下心生仇恨,要杀曹冲。   他应承:“……是!”   “此法,一则,可叫曹仁放松警惕,以为你真伤重。”   明白。   “其二,助她!”   助她?   “助她!”诸葛亮说着,便不由的拍了拍赵子龙的肩膀,“虎胆雄心英雄志,钗群闺阁亦丈夫!”   说着,转身就拿起这珠子,只觉得煞是有趣。   赵子龙问:“有如此志向,为何不归?”   诸葛亮垂下眼眸:“烈马猛兽皆有脾性!烈马在骈饲之间被鞭笞,猛兽在囚笼之间不得脱困。主公弃她如敝履在先,恰如鞭打烈马,囚禁猛兽。一旦逃出去,得了自由,烈马奔驰于旷野,猛兽咆哮于山林……”   又岂会再回头?!   ————————!!————————   稍后见!PS:不好意思,昨晚本来打算补一更的,电脑都没关,心说伸个懒腰,躺五分钟放松个脊背就干活,谁知道一躺下去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对不住!见谅!见谅。 [240]三国炮灰(19)二更:三国炮灰(19)\r\n曹仁迎曹冲入南郡,设宴款待。\r\n曹冲能明显感知……   三国炮灰(19)   曹仁迎曹冲入南郡,设宴款待。   曹冲能明显感知到曹仁的热情周到和……疏离。   曹仁乃是曹操堂弟,是曹冲的堂叔。如他这般将领,周到即可,太过于亲近,是福是祸呢?   恰如夺嫡站队一般,曹仁并无跟你曹冲亲近的必要。   热情、亲切、周到,无可挑剔,这代表的就是疏远。   曹冲何等聪明,岂能不知此番态度是何意?利益!利益!当真如刘封所说,处处都是利益。   若自己有兵有将有军功在身,绝不是这般境遇。   月色如水,星光闪烁。   酒宴结束,曹冲回营。营地之外,流水潺潺。有人在河边燃起了篝火,隐隐有香味传来。   走上前去,原来是这两人在用餐饭。   桐桐笑看曹冲:“公子,可要再用些。”   曹冲择一枯木,顺势坐下了。   四爷将鱼用编制的篓子兜起来,桐桐伸手给料理干净,而后将鱼片成薄薄的鱼片,放在采摘的干荷叶上。   曹冲要夹干荷叶,桐桐拦了。四爷将鱼片放到滚起来的汤里面,稍微一烫就输了。   汤是炖了一只野鸡的,放了佐料,花椒较多,取其麻味儿。   曹冲学着吃了一口,盛赞不绝。   三个人连着吃了四条大鱼,剩下的鱼骨在另一个罐子里放着慢慢熬粥,明早用鱼汤熬米这便是早饭了。   吃的差不多了,曹冲这才站起来,“寇兄之前所提之事,冲深以为然。”说着,便道:“听闻刘关张三人义结金兰,情比骨肉。冲欲认寇兄为兄,不知兄台以为如何?”   桐桐正端着汤碗,闻言一愣:“……”为甚想不开要跟他义结金兰做兄弟?   四爷:“……”做兄弟吗?只要做弟弟的有情,做哥哥的怎会无义?他也起身,“兄也正有此念!自今日起,你我兄弟齐心,在这乱世里谋一方立足之地。”   “善!”   曹冲摘了酒囊,递给桐桐。   桐桐:“……”不再想想吗?我是好意。   曹冲见桐桐不动,还解释说:“请桐君帮我二人斟酒。”   桐桐:“……”那你乖点!乖乖的,他会对你好的。记住,得你先乖乖的!你要不乖,就坏了。   她斟酒递给两人,转身的瞥了四爷一眼:人家还是孩子,别太欺负人。   这怎么能是欺负人呢?   四爷从不觉得他欺负人,自此之后,就是曹冲的兄长了。   做兄长的,要在弟弟面前有威严。   威严从哪来?得叫他敬佩。   晚上了,曹冲睡了。   四爷跟桐桐回到营帐,睡前还在嘀咕这个。   桐桐给他把铺盖拉好,心说:你要是有现在的力气,老十四也能怕你。曹冲也不用力战,他见过的名将多了,你拿什么叫人家小孩敬佩?   谁知道四爷还真有他的办法。   等桐桐发现的时候,曹冲在做‘韩信点兵’的奥数题。做得兴致勃勃,废寝忘食的。   她扫了一眼,就:“…………”她看向四爷:所以呢?叫人家孩子干这个?   四爷白了她一眼,一个八岁能称象的孩子,咱就说,是不是理工科天才?这样一个天才,他既然无英雄胆,注定成不了君王,那你说,这么安排哪里错了?   桐桐:“……”   四爷继续翻他的书: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著书立说,发展科学,这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核心力量,你怎么还鄙薄上了呢?   桐桐:“…………”你是真狗呀!   自从学了奥数,曹冲果然就粘四爷了。这个东西可太有趣了!只要有题目,每天过的都不会无聊。   直到城外叫人叫阵,是刘备方叫嚣着让曹仁将曹冲交出去,曹冲这才回过神来:陷入题目里,一日一日的,丝毫不觉得时间在流动。   四爷看向曹冲,“小心有诈!这般只围不攻,必是想要曹仁将军失去警惕之心。诸葛孔明,神人也?他算无遗策。此番这般,也不过是告知曹仁将军,他们没有真正的攻打南郡的实力。越是如此,越是要小心。若是东吴周瑜来攻,曹仁将军调兵抵抗周瑜,需得小心被人渔翁得利呀。”   曹冲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此番一定有诈。   莫不是诸葛亮知道刘桐的身份,想以此让自己起疑心,将她送出城去?   曹冲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求见曹仁去了。   四爷缓缓的放下书:曹仁能听你的劝谏才怪了!你越是劝谏,他越是不肯听。   倒也不是曹仁刚愎,而是你曹冲对军中并不了解。但你知军中究竟有多少人,每人每日可吃多少餐饭,这些人老弱病残伤各占几成,他们有多少有铠甲,有多少武器,有多少战马,有多少船只……   一盖不知!   不知这些倒还罢了,关键是你虽能上马,但不能挽弓提枪,不能征战于疆场。   这么一个人,曹仁听你说什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跟我考量的东西完全不同。   就像是自己,自己可以拿战略出来,但具体到仗该怎么打,桐桐会听自己的吗?她能给的就两个字——闭嘴!   是的!曹仁就是这么想的:敌人在城外叫城,你要是能出城迎敌,你就说!你要是不能,你就把嘴闭上。   于是,他不想听了,只交代说:“送公子回账!”   很不客气的将曹冲送出来了,曹冲:“……”岂有此理!   自此,他深恶曹仁其人。   回来跟他义兄抱怨:“无纳谏之心,莽夫而已!”   他义兄多会说的,言语里无一丝挑拨之意,还帮曹仁说话,“军中就是如此!军功高于一切。”   说着,他就看曹冲:“此番与周瑜作战,贤弟不妨将手中三千人马,调拨两千五给华伯!尽皆听从将军调度。留五百人马,护卫贤弟安全便是!你放心,为兄护佑你身侧,必能万无一失。”   曹冲:“……”叫刘桐领兵两千五,你我留五百在后方?   四爷笑的一脸坦然,“华伯兄之能,在我之上。贤弟只管安心便是。”   桐桐看了四爷一眼,这才看曹冲:“若有差遣,定不推崇。”若无威望,谁人跟随?   军中的威望哪里来的?只能在战场上。   曹冲:“……”   他将一套为他打造的铠甲赠送给桐桐,然后给了兵符:“拜托!”   桐桐双手接过,回账披挂,而后整理仪容之后走了出来。   许是南方的水土养人,皮肤较之之前好了许多;许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吃的好睡的好,四爷在身边安心,身体调养过来了,起色也好了;许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身铠甲上身,平添了几分英气。   一身银甲,腰配长剑,袖藏短刃,再选一根长枪拿到手里,少年将军便是如此了。   曹冲连连喝彩:这幅模样,难怪义兄与之生了男女情愫。   美娇娘易得,女将军少见呐。   几人计议这半日,城外情势已变。   刘备军猛的退去,便有斥候来报,周瑜领兵,正朝南郡而来。   桐桐随着曹仁登上城墙,眺望远处那如潮的人流。   曹仁大喝一声:“牛金——”   “末将在!”   “你为先锋,领军五千迎敌——”   “领命!”   曹仁接着喊:“曹洪——”   “末将在!”   “你为合后,领军五千——”   “领命!”   “其余人等,随本将为中军,出兵——”   战马奔腾,喊杀声四起。   曹仁位于盾甲当中,四爷护着曹冲跟着曹仁,桐桐已经领兵杀将了出去。   混乱当中,射来的箭簇,打了的长矛,都能被其中一把长剑拦下。他侧目去看,只见此人面生,护卫在曹冲身侧,将此方向射来的明枪暗箭挡的严严实实:“好身手!”   正看呢,就见一信箭凌空而起,此乃前锋营的求救信号。   他才要去救援,便见侧翼横插进一队人马,领头一银甲小将,左冲右突,从东吴军中横贯而入,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曹冲喊道:“华伯去救援牛金——”   牛金坠落马下,一杆杆长矛斜刺而来,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恰在此时,一道寒光,长枪所过,哀嚎声一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上马——”   牛金抓住伸过来的手,借力起身,翻身约上这小将的马背。   才坐稳,马儿便奔腾而去。   桐桐坐在马上,这马儿是曹冲赠送的,不属于常年征战的马匹,如今再坐一个人,它的耐力有限,跑不动了。   于是,她喊牛金:“护我!”   “喏!”   牛金应诺,长枪在手,左支右挡。   桐桐拉弓射箭,看着‘周’字旗所在的方向,找不到周瑜在哪里,距离太远了,战场太远了,除非能杀过去。   可要过去,战马又扛不住!   她只能以‘旗帜’作为目标,她以‘火箭’为箭,这一箭带着浓烟,正中‘周’字旗,紧跟着,火烘的一下叫烧起来了。   旗落,人心散,东吴军中顿时乱了起来。   桐桐瞅准几乎,射出第二箭,她是奔着又一面旗帜去的,可谁知道这支箭撞上了别的将士的长矛,被人打了一下,偏了一个方向。   她也没在意,只趁乱带人回撤。   可四爷看的清清楚楚,她那一箭被二次加力推进之后,射中了一东吴中军一将领。   这将领银甲红缨,不是周瑜又是谁?   此箭卡在铠甲缝隙,伤了周瑜的皮肉。他一把拔了出来,看见箭簇上一个‘华’字!   曹仁麾下,何人姓华?   他攥住箭羽:此等人才,为何不归我江东?!若探听得来,必笼络于麾下!   四爷:“……”战场流箭,这都能刚好伤到周瑜?   “你说我伤了谁?”   “周瑜!”   桐桐:“……”看着他酸溜溜的表情,她就更:“……”你以为我想伤周瑜吗?凭啥就得我伤了周瑜?   我还没看清他的脸,他要是因此伤‘金疮迸裂而亡’,叫我情何以堪?   ————————!!————————   稍后见 [241]三国炮灰(20)三更:三国炮灰(20)\r\n周瑜撤兵,与曹仁隔江相望。\r\n四爷站在岸边,看……   三国炮灰(20)   周瑜撤兵,与曹仁隔江相望。   四爷站在岸边,看着大江彼岸军营俨然,他低头观察着水纹的变化:地震到底是哪一天,历史上也没记载呀。   江风起了,有些凉意,四爷转身找桐桐:可以回了。   桐桐一个人蹲在江边水荡,脚边是野鸭四五只,草篓子里有鸭蛋十几个,她这会子伸着手在水里摸,这是要摸鱼么?   四爷说:“算了。”常年打仗,江里的鱼倒不是很想吃。   桐桐应了一声,“这是水塘子!”江水上岸,流到低洼处,才形成这么大一片野塘子,也只有这么深,这里的鱼是可以吃的,至少泥鳅是可以吃的。   “有野鸭就行了。”四爷打算走了,“你现在是有军功的,有军功就有犒赏!”   “犒赏下来的都分下去了。”别指着犒赏改善生活,没戏的。   正说着话呢,牛金带着人找来了:“华兄弟,怎么跑到此处了?”   四爷:“……”牛金是曹仁部下,骁勇善战。本来,此人该被曹仁救,历史上也有‘曹仁救牛金’的故事!阴差阳错的,一个信箭,桐桐也不知道求救的是谁,直接冲过去救人去了。   她去救援了,那曹仁就不必去了。   于是,曹仁救牛金没有了,刘桐救牛金便多了一个。   桐桐什么性格呢?四爷哼笑一声,瞧着吧。   果不其然,桐桐看见牛金就高兴了:“牛兄?来的正好,野鸭三五只,再得一觞美酒,妙哉。”   牛金哈哈就笑:“你我兄弟,想到一处了。美酒佳肴已备下,筵席已设下,特来请兄弟……”说着,像是才看见四爷似的说,“特来请兄弟和寇先生入席。”   “哦!”桐桐马上站起来上岸,指着那鸭子和鸭蛋,然后喊牛金身后的兵卒,“那……这些兄弟们分了吧。”   此言一出,顿时便喧闹起来。   宴席中,杀鸡宰鹅,猪仔现烤,还别说,自从来了三国,她是真没吃过这么好的了。   那客气什么呀?   先给四爷弄个小猪肘子:吃!看着就香。   四爷:“……”每人一个小几,宾客的菜大致是一样的。他轻咳一声,提醒桐桐:你是救命恩人,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所以你桌上的菜菜色是最难得的。   先夹给我干啥?没看见都侧目,打量我吗?   桐桐:“……”这个意思啊!她面无异色的说四爷:“先生给诸位兄弟分分。”然后又把自己桌上的其他菜传递下去,“袍泽如手足,何分你我?”   众人跟着笑,并不见客气。   四爷:“……”这就打成一片了。爱兵如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吃的,大家吃。有好处,大家拿。   这不,席间有人举杯用左手,她立马起身,给人家按摩筋骨,让右臂迅速的恢复。   她还自我调侃:“我本也只是方技之人,冲公子不以我卑鄙,委以重任,托以大事,唯尽心竭力而已!能与各位仁兄同生共死,某之荣幸……”   这些糙汉子哪会说什么客气话?不外乎是谁对他们宽和,他们跟谁亲近?   都是一样的人,谁愿意看那些高人一等的面孔?谁又愿意被人不当人?   你亲我,爱我,我便尊你,敬你。   连带的四爷自己,他都觉得被人尊敬了起来。   很晚了,桐桐还没有回来。她去巡营了,去看受伤的将士,去给这些人治疗去了。   四爷:“……”他一个人拿着火把,四处的查看异样。地震前夕,老鼠应该是活动频繁的。现在这老鼠,各个都像是小猫那么大。   近些年,常发生鼠疫。   只要有地动,必有先兆的。   连着数日,四爷都熬不住了。   桐桐:“……”在曹冲面前,非要装个神人,就差没说你能呼风唤雨了。瞧瞧!熬不住了吧?她说:“您回来吧!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前锋营的兄弟那么多人,有动静自然就禀报上来了。”   怎么还亲自上阵呢?   结果四爷这一熬就是半个月,白天睡觉,晚上出动。   曹冲问说:“义兄究竟在看什么?”   四爷:“……”他一副高深莫测,“夜观天象。”   曹冲:“……”天文一定很有趣吧!等以后有机会了,也要找人请教一二。   ‘夜观天象’的时间长了之后,就被四爷给发现了:老鼠白天也开始走动。   他特意去看水井,水井确实比之前更加的浑浊。   初夏时节,蜻蜓密集,四处的飞。   四爷跟曹冲说:“当禀报将军,地动在即,不可耽搁。早些转移百姓,便少受些损失。”   曹冲信这个预言,不过是:“曹仁正在备战,此时若出言预言地动,他必定以动摇军心为由,斥责于我!”   四爷:“……”他看曹冲,曹冲也看他。   两人都心照不宣!   之前,周瑜攻打南郡,曹冲提醒曹仁,小心诸葛亮渔翁得利。   果不其然,曹仁与周瑜大战,诸葛亮却叫关羽袭了襄阳。曹与周未分输赢,然刘备已得一城。   曹仁为何不去救援襄阳呢?因为赵子龙在半路设伏,阻隔去救援的路。   曹冲示警,曹仁不是未采纳,而是他怎么去预判对方会突袭哪里。但丢了一城,好似曹仁的指挥就失误了一般。   按理说,桐桐立功,就是曹冲立功。   但是曹仁未曾嘉奖曹冲,对此时绝口不提。   四爷心说:作为曹操的儿子,你别管多优秀,那都是应该的!放着将士不嘉奖,先嘉奖你?况且,他来嘉奖你,这不合适。   许是给曹操的奏报上,详细写了其中的曲折。你父亲从侧面知道你的表现,之后必会嘉奖于你。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跟曹冲说的。   但曹冲还是少年,少年心性,觉得曹仁对他有意见,应该是怕夸了他,就惹怒了曹丕,故而,连一个公正的待遇都不肯给他。   哪怕他说一句:做的好!此事已禀报丞相。   就这么一句话,都不会说吗?   可少年人哪里知道,百人百性,有些人出口就会夸人,有些人叫他夸人一句,犹如上青天之难。   许是曹仁属于后者呢。   曹冲自己心中先跟曹仁生了芥蒂,怎么劝都不成。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看!此子能察人,却不能容人!这是非常可怕的。   他太聪明了,在他面前玩小九九,动点小心眼,他一准能看出来!这就是所谓的察人。   就像是他跟你接触,一定要把你扒拉干净,内里有什么事,他都给你掰扯明白。   但其实咱都知道:有些东西就不能戳穿!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他把好的坏的都能看清,看清之后,只要有瑕疵,必表现在脸上。就像是怀疑咱们,那当时就表现出怀疑你们,一点中间的过度调和都没有。   政治能这么玩吗?   桐桐:“……”这是个理工科的大直男!聪明又简单!   四爷问曹冲说:“那依贤弟之意呢?”   “兄长不该只隐在暗处!寇雍之名,当响彻天下。兄长窥破天机,此事更改宣扬出去!”不是要西域立国吗?不是要招兵买马吗?   此等良机,岂可错过?   其实就是告知曹仁,曹仁采纳了,他也会把我的名字亮出去的。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预言!要是真应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没应验,这乱民心军心的罪就得有人担着。   故而,只要去找曹仁,曹仁一定会召见自己。   正确的做法是:先表示不信,此人必是妖言惑众,然后将这妖人关起来。此事闹的很大,大到传的人尽皆知。   人人都开始小心转移,躲避地震灾情。   他会安抚人心,维持秩序。   等真的地震来了,既没有造成损失,又没有真的杀了‘妖人’,他没有酿成大祸,官还继续当着吧。   要是真的没来,那就差,看是谁把消息散布出去的,逮住这个散布之人和妖人处置。然后表示:看!我就说不信吧!都是这俩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之人惹出的事端。幸亏我明察秋毫,惩处首恶。   于是,小失误有,大错没有,官还是那个官。   所以,大可不必把事情做的那么明显,为了收揽人心,招兵买马的,还非得瞒着曹仁,真用不上。   他给曹冲讲这其中的道理,曹冲愕然:“官员奸猾若此?”   四爷:“……”吏比油滑,官比吏甚!瞧瞧,这傻孩子压根就不知道官员还可以这样!   但这么一说,曹冲表示领悟了:“小弟这就求见将军。”   嗳!这才对嘛!能大大方方办的事,咱别偷偷摸摸的。   因着四爷给讲的足够透,所以,在曹仁听完后,勃然大怒,曹冲也不惊讶。   就听曹仁说:“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来人呐——”   “在——”   “将寇雍押解起来,详加审问,问问可是细作藏于公子身侧,图谋不轨。”   曹冲:“……”果然!跟义兄所说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连一句争辩都懒的说,只叮嘱说:“若他说准了,便是立了大功。将军待他客气些,多照顾几分吧。”   嗯!很照顾!人家把四爷交给牛金看押审问,程序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也确实是没想为难的意思。   曹仁作为一员大将,人家一点也不蠢。外面的流言是:寇雍预言江河两岸必有地动。   把这个地动的范围,给扩到周瑜的地盘上去了。   周瑜在打仗里养伤,都已经听到这样的谣言:“寇雍是何人?”   不曾听过?   “地动?哼!只怕是此人笃定南郡将要地动。曹仁此举,便是扰我民心、军心。”   “都督,可用兵否?”   周瑜摇头:“借天灾以兴兵,不仁也!”   ————————!!————————   明天见 [242]三国炮灰(21)一更:三国炮灰(21)\r\n‘预言’成真——地动了。\r\n城中房屋倒塌,虽几   三国炮灰(21)   ‘预言’成真——地动了。   城中房屋倒塌,虽几无人员伤亡,但亦是哭嚎之声一片。   房屋就是一家人最大的一笔资产。数代人积攒,这才修起了房子。而今一场地动,毁于一旦。本来日子能过的人家,因为要重修房子,拿不出积蓄来,怎能不嚎哭。   此事,聚族而居的好处便出来了。   族群大,人口多,先起两间屋子,供给老人、孩子,而后再慢慢的想旁的办法。   即便是族人抱团,能生存下来。但这起房子,总归是要开销的。这一开销,粮食就跟不上了。   为了能叫家里的人活下去,成年的男丁就不得不出门找一条活路。   被饿死是死,去军中……说不定能挣来个前程呢?便真就是要战死,那也是个饱死鬼。   所以,地震后三天,桐桐这边收了五千人手。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想找一个吃饭的地方。   这次是曹冲立功了,因此,他要补充他的人马,曹仁同意了。   世人皆在在‘寇雍神机可通天’,对他的本事深信不疑。也坚信跟着他能最大程度的保全性命!再加上桐桐一直在发药丸,避瘟疫的丸药。   瘟疫没来,但是服用了丸药的人,其中有腹痛的,有胀气的,有诸多不舒服的,再服用了药丸之后都好了。那自然是药有用的。   于是,当地便流传着两句话:“寇雍神机救庶民,华伯仙丹除瘟疫。”   这恰如四爷预料的一样:一夜之间,他和桐桐的名声大噪。   名声,就是一种政治资本。   恰如刘备的‘仁义’一样,这不是他的资本么?   南郡地震,周边岂会无感?   当寇雍与华伯的名字传到诸葛亮耳中,诸葛亮才:“……”他写下‘華佗’这两个字,然后在‘佗’字上,用笔将比划连起来,‘它’可连成‘白’,有些怪,瞧着不流畅,但这是可以修改雕刻纹路做到的。   所以,刘桐化名为‘华伯’,官牒用的是华佗的,故而,无人怀疑她,她便藏匿在了曹冲身边,以华家子的名义建功立业。   若非力弱,几乎杀了周瑜。   而今救民于天灾,除瘟疫救黎民,名声大噪。   偏突然冒出来一个叫‘寇雍’的,也姓寇!大公子离开,主公并非没有寻找,当时都以为大公子必回了祖籍长沙,故而主公特派了尹籍前去寻找大公子,务必要劝服大公子回来。   可惜,尹籍找去了,但是大公子并没有回长沙。究竟去了何处,竟是不得而知。   同姓之人极多,可与女君之名一同出现,这就不由不叫自己多想了。   莫非,这寇雍便是寇封?   思及此处,他将手中的纸张拿起来再三端详,纸不要用,字迹晕染,但依旧能看出写的是什么。他抬手将其灯芯上引燃了,直到看到它付之一炬。   子龙只知女君在曹营,隐匿在曹冲身边,其他的并不知道。   便是猜到华伯的身份,他也已经叮嘱过了,此事让他不要告知给第三个人,一旦走漏消息,便回给女君带去杀身之祸。   至于寇雍是大公子的猜测,他更不知道。   诸葛亮看着那灰烬:是英雄就当成就英雄!若回来,受身份所限,也不过是将千里马养于骈驷之间,若是蹉跎一生,此这二人一生之憾,却也是主公一生之幸;若回来之后,不肯蹉跎一生,那必是主公之不幸。   故而,大公子昔日之言是对的:若真要保全情分,当舍其情分。   舍了,他走了,无利益瓜葛,便还有情分可讲。   他走出大帐,眺望江东:主动往江东京口娶亲,已去月余,何时可归?   对于与刘备联姻这事,周瑜给的建议是:修宫室,长留刘备。   但孙权给的回复是:孙刘联姻乃必要之举!便是与其有摩擦,但刘备依旧能牵制曹操,使曹操无法全力南下。故而,完婚之后,放其归去。   收到主公回复的周瑜:“……”他不由的咳嗽数声:刘备乃主心骨!探子来报,自去年赤壁之后,便未再见过刘封。   若有差遣,便该有军马调动。   军马不曾调动,那刘封呢?孤身一人去了何处?还是他身患重病久不露面?   若真患病,医士药材调动就该有记录。若无异常,那只能是刘封一个人走了,未带一兵一马。   这必是父子之间生了嫌隙!   刘备这个主心骨若不归,或是无法归去,其势力焉有不散的道理?   莫说刘封不在,就算是刘封在,他一个养子,又能如何?如关羽张飞者,必以救刘备为先。此时,他们便自乱阵脚,无法在荆州形成合力。   而只要刘备在东吴,刘备的旧部就需得听从我东吴的调遣。唯有如此,两股势力才能真正的成一股,将曹操逼退。   只要我方占据了荆州,又长江天堑,曹操必不来犯。   他先灭刘备难道不好?只有如此,我们才能与曹操隔江而治。   曹操有西北戎狄之患,必无力再大举进兵南下,这便是我东吴的喘息之机呀!   怎到了此事,你又软了,往后退了一步:我周瑜列阵江边,从不敢言退,何曾惧怕!您身在京口,究竟在怕甚?   桐桐拍拍额头:“对的!”三国志上,孙权并没有扣押过刘备,所谓的扣押那是演义出来的故事。   刘备就是去娶亲去了,在女方那边办了个盛大的婚礼,然后他大舅哥孙权就真的叫他回来了,也并没有说不让他在荆州呆着,更没有因为荆州跟刘备起争执。   周瑜是谏言了,说咱把刘备扣住,修建宫殿,搜罗美女,先把刘备留住。   但是孙权没有采纳!   孙权的想法可能跟周瑜有点不同。所谓‘江东鼠辈’,说的是孙权基于对现实的考虑,考虑到曹操的实力,没打算跟对方硬碰硬。   也就是说,他的行为叫人看着,就有点:偏安一隅,对北伐中原的意图不明显。   但是,孙权发展的方向是:士燮家族败于孙权,这是孙权朝西南发展;孙权派人去夷州,也就是后来的台弯。   四爷跟桐桐说这个,“周瑜有他的考量,他作为将领,他考虑的事有他的道理。但是孙权得全盘统筹。他不想要荆州吗?荆州是他的咽喉,他能让人?之所以妥协,不外乎是江东的经济情况并不乐观。”   后来,孙权不是借着关羽北伐,攻打曹操的时候,他派吕蒙偷袭荆州,使得关羽兵败被杀吗?   孙权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还可以向曹丕称臣。外交上嘛,随时切换,需要翻脸就翻脸,打不过我就称臣。   这是不符合儒家的道德标准的。   桐桐席地而坐,这个时节了,青梅长的也着实是可爱。她摘了下来,也来个青梅煮酒。   四爷看着她在那里摆弄,青梅十多个,看着就酸倒牙,然后跟米酒一起煮。他起身就想走:米酒味道醇厚,你这么一煮,能好喝?   桐桐说:“要是有冰糖就好了!”放一大块冰糖,味道好不止一层。   四爷:“……”你还知道得糖来调和呀。   “秋里应该摘些枸杞晾晒……”   四爷:“……”对啊!放了枸杞会更好。   “要是有话梅,口感会更丰富。”   四爷:“……”你啥都知道,还煮这玩意干啥?咱好好的喝点米酒不行吗?   桐桐觉得可风雅了,用竹勺分着喝:“你一杯,我一杯……”   四爷:“……”这把年纪了,不时还得跟你玩过家家。   桐桐觉得喝着这个茶,说着刘备曹操,“咱这怎么着也算是煮酒论英雄了吧?”   四爷:“……”拾人牙慧!东施效颦。   他喝了一口,酸涩味儿极重,于是,马上岔开话题:“准备准备,民乱将起!得想想怎么能不伤民,平了乱子。”   桐桐一下子就觉得这酒的味道果然极其涩口:自古以来,叛乱的根源都是百姓过不下去了。   就像是四爷说的即将到来的一拨叛乱,原因也是一样的:曹操南下征孙权,他宣布要实施一项政策——南民北迁!   对的!就是要让百姓全部往北边,中原地带迁移。   所谓的‘坚壁清野’又不是后世战争中出现的词,事实上,打仗的兵法打的多了,就总结出来了。   曹操跟孙权打,隔着长江,但是长江沿线那么长,怎么防御孙权呢?   可要是把江淮地区,包括庐江、九江、广陵等地的居民都迁走了,这一段是不是就属于无人区了。   如此以来,东吴便是过江了,又能怎么办呢?无人区这么漫长,他没有补给,自然就陷入困境了。   如此,东吴轻易敢过江吗?过来了,要么困死自己,要么被曹操包围,拖着,依旧是困死。   而迁移到北边的人口,这可以充实京畿,也可以安排流民屯田,垦荒种植。   可以说是一举数得!但是,唯独没有考虑到的是:百姓背井离乡,是不是愿意。   政策一出,人心惶惶。有人要渡江投靠孙权,百姓要逃,当地驻军管还是不管?   要是拦着,一定会引发民变,这是有大罪的。   要是不拦着,百姓一旦都逃了,他们的罪责也难逃。   而当地的驻军是去年的时候才投降曹操的,曹操征荆州,刘琮投降了,除了刘备逃了之外,其他的大部分人,包括益州的刘璋都投降了曹操。   投降便不杀,该干啥还干啥,该驻守哪里还驻守哪里。   驻军遇到这种状况怎么办呢?除了反,也是没有第二种选择了。这一乱,百姓遭难,生灵涂炭。   桐桐起身,“我去看看地图……”这仗该怎么打损失才最小。   四爷将嘴里的青梅酒吐地上,从荷包里取了一颗山楂糕,正觉得好吃呢,就听脚步声一顿,桐桐站住脚,问说:“周瑜会死吗?”   四爷:“……”人家就是长的好看,就跟有你啥事的?!闲的你!   ————————!!————————   稍后见 [243]三国炮灰(22)二更:三国炮灰(22)\r\n话也就是那么一说,桐桐转过脸就笑了,真得忙去了……   三国炮灰(22)   话也就是那么一说,桐桐转过脸就笑了,真得忙去了。   周瑜的死期在明年,此人的战略部署一直就是:取蜀,并张鲁,联马超,以襄阳为根据地,逐步蚕食曹操,继而平定北方。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天下一统。   这一年里,他跟曹仁对峙,直杀的曹仁死伤甚重,不得不退!周瑜占据了南郡,而后征伐益州。在去益州的路上,行到巴丘,染疾而亡。   也就说,南郡会先被周瑜占据。   要见周瑜一面,一睹周瑜的风采,可能就这一次机会。我迅速收服叛乱,杀一个回马枪,再把周瑜逼出南郡。   桐桐翻身上马,回望江东的方向:会见面的!很快。   四爷回到营帐,看着舆图。手放在舆图上,久久没有动。   曹操下令南民北迁,江淮一地百姓深受其苦。他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能不能平叛之后,直取益州。   以益州为据点,图谋以后。   也就是说,不跟曹操周旋了,直接反了即可。   可思来想去,还是不行。若真的拿下益州,以益州为据点,自家就属于腹背受敌。   曹操、孙权、包括马超,三方围剿之下,很快就会成为一座孤城。   而且,迁民令已发,民心已乱了,逃亡之势已成。   他叹了一声:再急也没用!今年能带出一万兵马,明年回邺城,设法去凉州。   这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时间了。   之前的计划,就是最有解了。   至于南郡,还是不能给周瑜,此地只能留给刘备,助力刘备拿下益州。三分天下之后,在三国的区域之内,是有相对来说较为安定的日子可以过的。   桐桐去平叛去了,四爷也没闲着。   她不想想见周瑜吗?行!你想要的,什么时候没满足你了。我想想……想想咽下的事情该怎么往下办。   既然孙权和周瑜的谋划上有一些不一致,那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四爷去营造监去造一种东西,它叫做‘猛火油柜子’。这个玩意可以喷出一种液体,液体的配比神秘,但是可以在水上燃烧。它是木船的克星。   当然了,做个小小个模型,配比一点点这个液体是可以的。但是大面积的使用,其实是做不到的。矿物的开采达不到那个水平。   可就这点东西,足以吓孙权一时。   孙权有点像是什么呢?有好处他是舍不得放过的,但有一点风险,我都不愿意承担。觉得干不过你,我这会子没准备好,打起来我没好处,我可以称臣。可要是你一旦打盹,我回头就能咬你一口。你再要打我,我还可以跪。   这个东西……在他探听清楚来历之前,在他确保确实无害之前,他是不会允许周瑜贸然行事的。   桐桐不知道四爷在干嘛,她和牛金统兵,押送粮草给张辽和于禁送去。此二人奉曹操之命平叛,然则,张辽粮草不足,无法为继。   这一路走来,桐桐也算是知道张辽为什么粮草不足了。   百姓逃了,沿途很多的城镇无人了。曹操也算是实现了部分意图,他真的空出了这么大片的真空地带,给东吴渡江后的推进设置了足够的障碍。   因为粮草不足,从曹仁处征调,桐桐和牛金就是去押送粮草的人。   但因为地动的原因,好些路段已经不畅通了。   桐桐只能带一千兵马先去探路,快马而行。路若畅通,只在路口留人,留下记号。若是不畅通,也得重新撤回,看哪里的道理能走。   正因为如此,她是急行军,一路走,一路留人做路标,她带的人是极少的。   陈兰、梅成是为了投靠孙权而去的,但曹操派了兵拦截孙权的救兵。最后,陈兰和梅城被杀,雷绪被迫投靠了刘备。   到达庐江,她本该作为先遣,拿着兵符去见张辽的。   但是这一耽搁,时间就太长了。陈兰、梅成他们又有多少人马,说到底,还是有不想北迁的百姓加入其中,短时间内,使得他们的人数剧增,这才需得大动干戈的平叛。   可其实,这主要不是驻军的叛乱,这是一场民众参与的民变。   民变,用张辽去平,死伤如何算?   桐桐将兵符交给牛金的侄子牛石:“少将军替我去复命,就说,我去取这二人首级。贼首被杀,群龙无首,百姓自散,叛军转瞬就可土崩瓦解。”   “校尉!”   “速去!”桐桐御马便走,并不要人跟随。   其实,三国时期的战将,真能特种作战,施行斩首行动的,按照正史记载只有两个:一个是关羽;一个是张辽。   关羽斩颜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是真穿插了一个纵横,斩首了。   还有一个是张辽,张辽在历史上留下了‘八百破十万’的军事奇迹,带着八百人几乎杀掉了孙权,江东自此留下了‘张辽止啼’的传说。   桐桐看向远处那城池,跃马而行。   张辽看了兵符:“一人独行,扬言取其叛贼首级。”   “正是!”   张辽看着舆图,还是下令:“兴兵。”   牛石忙道:“将军……此事兴兵?”   “粮草将至,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她只有今日一夜的时间,明早便攻城。”岂可因一人之故,迁延战事。   却不知道,城池背山而建,百姓欲逃,城池早不如以往坚固。桐桐将铠甲脱了,连同战马一起留在山林之中。把平日里的衣裳穿上,浅编一粗筐,挖了药草放在筐中,在日暮十分,混入城中。   入城便不可再外走动,可城中逃离的百姓极多,屋舍空置的更多。   桐桐一路走,选一合适先在其中躲避。   直到入夜了,她才袭击了巡逻的兵卒,将其打晕,拖到空置的宅子中。把对方的衣服脱下来,自己穿上。这人最少昏睡两天,彼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这样的,自己去过日子去吧,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换了衣衫,她混入大营,借着暗影四处走动。   正走动间,她隐隐听到了哭泣声,听到哭声,她脚步一顿,循着哭声而去:出了乱子,焉能没有打家劫舍的事?   你是当地富户,这个时候,当地的驻军以保护当地为由,朝你要钱,朝你要粮,你给不给?若你家有美貌的女儿,为了跟对方保持好的关系,别太压榨你,作为家主的人……是舍弃一个女儿呢?还是把一家之的家业甚至于性命都搭进去?   这几乎是不用选择的选择题!   故而,乱世中起家的,这些人杀了谁都不怨。   桐桐用刀划开一个缝隙看进去,灯下只一女子,对灯垂泪。她压着声音问:“陈兰何在?”   这女子先是一顿,而后看了过来,惊恐异常。   桐桐钻进大帐,对方才要叫嚷,桐桐一把捂住嘴,再问一遍:“陈兰何在?”   女子指了个方向,桐桐抬手便把人给打晕了。然后翻出这女子的衣服穿到了身上,这才重新出去。   无人防备这个女子,陈兰也以为美人相通了,找他求欢。但今晚实无兴致,张辽已驻扎城外,一场恶战难免。   故而,他出声安抚道:“等某杀了张辽,自是回来陪——”   一个陪还未说完,只觉得脖颈一凉。眼前是一女子,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然则,此人如厉鬼一般,他躺在地上,感知着血汩汩涌出,死亡前,他问:“你是何人?”   我干嘛告诉你?   桐桐取其佩刀,高高举起,猛然落下:没有什么比人头更有震慑力。   砍下了头颅,取了兵符,换了铠甲,恢复男装,藏匿了陈兰的尸身。便拿着兵符,佯装奉陈兰之命,斩杀了梅成。   雷绪在江淮一带,夏侯淳在平叛。此人带数万人马,直接投奔了刘备。从距离上来说,桐桐没有追袭的条件。   天一凉,桐桐先持兵符下令:“打开城门。”   其左右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桐桐横挑数人,而后拿出裹在女装中的头颅,下令:“凡贼首搜刮之民财,尽数返还!”   本地富户豪强中的部曲仆从立马放下刀戈,打开了城门。   桐桐将头颅递过去:“挂于城门之上,警示于世人!谁敢趁乱谋民财,夺家业,霸其妻女……此二人便是下场!”   有人站出来问:“敢问英雄是何人?”   “华伯是也!”   哦!是那个华伯呀!   一时间,俯首呼喊:“小人等愿迎将军入城——”   “小人等愿迎将军入城——”   ……   桐桐朝外看去,城外张辽率军而来!若真打,此战损人命何止数万。   她上马出城,去见张辽。   牛石喊道:“是校尉!此城不攻而破矣!”   张辽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将,不由的心生赞赏。   桐桐也看张辽,见到张辽的兴奋不下于能见到周瑜,如张辽这般的猛将,细数历史,能有几人?   果然,站在面前跟想象中的一样,这就是这么一员威风赫赫的战将。   张辽打量眼前这小子,“你便是一箭退周郎的华伯?”   桐桐:“……”都说信息传递不方便,你们这传递的挺方便呀!只是,能传的准确一点嘛,这怎么还带着吹嘘的成分呢?   我可没有一箭退周郎能耐!   桐桐拱手道:“小人不敢冒功!”   张辽哈哈大笑,“一夜杀二贼!其胆魄,某平生仅见。”   “承蒙您夸赞。”桐桐说着,就又道:“末将已下令,将贼首所得民财尽数返还,以安民心。”   张辽的笑意收了收,而后重重的拍在这小子的肩膀上:事是对的!然则,此番作为,让丞相如何想?   丞相已后悔北迁之策,正酝酿如何安民抚恤,你却未禀报先下令,民念你之恩还是百姓之恩?   就是不知丞相是否真能容你!若是……只怕此生不得重用!   ————————!!————————   稍后见 [244]三国炮灰(23)三更:三国炮灰(23)\r\n秋意浓,江风寒。\r\n一路颠簸而归,嘉奖是有的,……   三国炮灰(23)   秋意浓,江风寒。   一路颠簸而归,嘉奖是有的,升都尉。   都尉是个什么官职呢?就是可以掌控地方兵马的郡级武官。   但因着一直跟着曹冲,就作为曹冲的属官,领曹冲所领兵马,归曹仁节制。   回来之后才听说四爷打算南渡,受曹操之命打算去见孙权。   桐桐:“……”也对!打归打,谈归谈,边打边谈也是常有的。曹操战前还给孙权写信,说赤壁之战是他病了,叫周瑜捡漏落了个好名声。   那么现在,一边陈兵,打算弄死对方。一边有打发人去跟对方谈谈,这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了。   于是,她也就休息了三天,将士休整。   她一身铠甲,跟随四爷渡江。   桐桐看着一身青色的文人袍子站在船头的四爷:“……”实在是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说我要见周瑜,你就让我用这种法子去见周瑜呀?   四爷迎风站立,问桐桐说:“如何?”这风姿,这气势!不是一直觉得诸葛亮带着赵云渡江,而后舌战群儒,潇洒的不得了吗?   现在感觉一下,还潇洒吗?   “去年,也就是这个时节!”诸葛亮就这样站在船头,赵云就跟你一样,就那么站着!四爷还比划比划:“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不是想见证历史吗?瞧!咱俩还带演绎的:“潇洒否?”   桐桐:“……”秋风萧瑟江水寒,我体验这个干嘛呀?吃饱了撑得?我现在只想快点回邺城,南方的湿寒我真的不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说他:“走吧!咱回船舱吧。”再吹就真感冒了!   四爷不着急,还挺享受的,“你不再看看这‘一叶扁舟渡大江,满腹经纶谋天下’的背影?”   桐桐:“……”我真的闲得慌了,跟你说想见周瑜,“咱回船舱吧!”我其实不怕吹的,我怕你吹一江的风,回头感冒了。   一会子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的,总不能鼻子囊囊着去舌战群儒吧?   好说歹说愣是给拽回船舱去了,结果半江的风都没吹到,真就感冒了,喷嚏连连。   桐桐:“……”要么说,我怎么就那么服气他呢。她给摁穴位,“你这去见孙权,能喷孙权一脸。”是打算叫孙权染上风寒,病死他吗?   四爷裹着皮裘缩成一团:刚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难受。   桐桐把木炭添到盆里,把火笼起来,把水烧开,这才把丸药拿出来,“赶紧的。”把药吃了。   药吃了,四爷又搬出一把琴来,“将军可愿听某一曲?”   桐桐:“……”我又不会谈!更不会故意弹错,引的周郎顾,你又干啥带着琴?   琴声铿锵,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正在沿江巡查水师的周瑜,在夜色中隐隐听到了琴声。他顿时站住脚,抬手叫人安静:果然,就是有人在弹琴。   此已是水师营外,何来琴音?   他听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命人于码头解一条小船来,他带着亲随登上了小船,循着声音找出。   属下阻拦,“将军!”   “听琴如观人,此人绝非宵小之辈,勿忧!勿忧!”   小船驶离码头,月色下,江面上水汽升腾,迷雾之后,琴声更加清晰。   这琴音使得周瑜心中一震,此音何止是金戈铁马,那是大气磅礴、俯瞰众生、悲悯众生之音。   隐隐之中,竟是有帝王之气。   他更加急切的想要见此人,穿过迷雾,扁舟一叶,船头不见人,隐隐有灯光自船舱中透出。   他高喊:“兄台何人?可愿靠岸一绪。”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去看吧!必是周瑜。   桐桐:“…………”   果然就是周瑜!   两条船投靠于码头,谁都没有下船。   四爷从船舱出来,看向对面船上。船上站着一身形高挑,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的战将,看不清五官,但只看身形,的确是优越的。   他拱手道:“可是周都督?”   周瑜打量眼前此人,此人一身文士袍,看不清颜色材质,只能看出,此人是一身文士打扮。   但观此人体型,高硕魁梧……像武将多于像文士。   他还礼道:“正是!不知阁下是何人?此处已入我江东水师营地,想必此来必有缘故?”   四爷便笑了:“寇雍奉丞相之命,求见江东之主。赶路至营地之外,不敢擅闯。听闻都督好音律,故以此法引都督现身。”   寇雍?   这就是那个提前预知了地动的寇雍呀!周瑜顿时大笑出声:“先生大才,瑜甚慕之!不论先生因何驾临江东,都请下船一叙。”   “敢不受命?”四爷应着周瑜的话,桐桐就先下了船,这大晚上的,他穿个袍子,下船的时候再给摔了?   下来之后,伸手去扶四爷。   四爷故意说:“有劳华将军。”   桐桐:“……”   周瑜果然就问了:“敢问可是华伯华将军?”   桐桐:“……”她看四爷:行!你是真行。   她不得不跟周瑜寒暄:“华某见过周都督。”   周瑜一把就扶住了桐桐:“莫要如此多礼!二位皆乃周瑜求之而不得见的英才俊杰!如今得见,足慰平生!随某来——随某来——”   说着,一手抓一边,拉着就走,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四爷看桐桐:“……”你现在也是追星女孩!瞧!喜欢的周瑜哥哥就在眼前,他还抓你的手呢!我这不是帮你圆追星的梦吗?   桐桐:“……”我错了!我从我一开始就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逗你这种醋坛子。这次吃了教训了,够我记一百年的了。   上了岸,进了帐篷,灯火通明,看清了周瑜的长相。   桐桐:“……”其实逗一逗还是可以的!周瑜这长相,渡江来见,果然是值的的。今年还是三十五岁的人了吧,便是挂着胡子,帅气的面庞,雕琢般的五官叫她一下子就觉得:男人续须原来也可以这么美!   四爷转身坐下的时候,偷偷的白了桐桐一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其实桐桐也没盯着人家看,只是看清了相貌,看见一个真的很好看的人,她有点正常的反应而已。   然后就听到周瑜跟四爷从音律开始谈起。   周瑜觉得冷落了桐桐就问说:“华将军以为呢?”   桐桐:“……”她只能尴尬的笑:“在下不识音律。”   周瑜倒也不失望,只是跟另一位越谈越投契,只觉得指引南寻。兴致来了,周瑜还来一曲,四爷次次都能搔到痒处。   “寇兄——寇兄——”周瑜抓住四爷的手,“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呐!”   桐桐看着周瑜那手:“……”喂喂喂——那个周瑜,请你撒开你的手!   倒也不是吃醋,两个大男人的,我不至于!不过是你那个手劲大,我家这个针扎一下他都喊疼,有点娇气,虽然换个武将的皮囊,但他不算是真武将,跟你这真的比,他是有些娇气的。   四爷被握的确实有些疼的,于是,他的手也搭了上来:两个人四手相握。   然后四爷稍稍用力,周瑜不由侧目:果然,不真是文士!   两人友好分开,周瑜也不拉着人论知己了,反而问说:“寇兄奉命前来,是为何事?”   四爷就笑道:“听闻孙刘联姻,丞相特派在下来祝贺。”   周瑜便一脸的似笑非笑:“寇兄此言不实!我待兄如知己,兄何情薄若此?”   桐桐:“……”瞧这话说的。   四爷连声谈起,然后毫不犹豫的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小匣子,匣子是密封的,他推给周瑜:“都督必是疑心,既然道贺,为何不见贺礼?其实不然,此便为贺礼。里面究竟是什么,在下不知!丞相交托给在下,在下食其禄,分其忧,不曾打开过。而今,都督垂询,安敢欺瞒。”   他再往前一推:“公若好奇,打开便是。”   周瑜:“……”   桐桐:“……”你都说了,你是食其禄,分其忧,所以,你尽心办事,不敢私下打开。这话放在这里,周瑜怎么打开?   给孙权的东西,他做主打开,这岂不是没有尽心为孙权办事?   周瑜果然就不碰那盒子:“如此精巧,必然珍贵!既然寇兄身负重责,在下便不多问了。明日特遣人送寇兄与华将军一程。”   省的过了江,你们瞎溜达。   华伯一人入城,入夜连杀俩贼首。此等之人,是极其危险的人物,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   桐桐:“……”行吧!跟吧!她客气:“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爷笑看桐桐:满意了吗?人家派人护送你呢,不感动感激吗?   反正是大队人马护送,可谓是浩浩荡荡。   不知道是周瑜难缠的缘故呢,还是这人马太多搅和的人心烦意乱的关系,亦或是白天看美人没有灯下那么自带柔光,反正就是觉得:他的美貌也不过如此。   四爷在车架内,看着桐桐只管笑。   桐桐:“……”不想说话。   走的远了,四爷突然朗声大笑。   桐桐:“……”笑!笑!笑!笑什么笑,笑那么大声。   四爷还一副好心的样子,安慰桐桐:“此次咱们要是顺利,周瑜就可能错过时间去益州。也许这么一拖延,就错过了得病的那个节点了,他可能就暂时死不了了。”   然后呢?   “他死的早,又是大胜之后,好似君臣相得,令多少人惋惜。”   嗯!   “可他要是没死,他跟孙权之间在战略上又存在偏差,那你说,是听他的?还是听孙权的?”   桐桐:“……”这不就是早死的朱砂痣没死,成了蚊子血了吗?   四爷又大声笑:“既生亮何生瑜?亮瑜一时,其实没多少真碰撞。可周瑜要是活着,你说诸葛亮还有精力北伐吗?”   桐桐:“……”要么说,他这个人坏呢!   ————————!!————————   明天见 [245]三国炮灰(24)一更:三国炮灰(24)\r\n周瑜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应该是怕桐桐和四爷看见他……   三国炮灰(24)   周瑜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应该是怕桐桐和四爷看见他的水师规模和防务,于是,便用车马将人转移,半日之后,才又登船。   坐船往京口去!   孙权就在京口,京口大致就是后世的镇江。这里不是城市,这一座军事堡垒。孙策在此建造,在此立足,在这里开辟了江东的根据地,奠定了江东的基业。   自从孙策遇刺身亡之后,孙权就把东江的统治中心,从吴郡搬迁到了京口,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孙权都在京口。   桐桐站在船头,眺望京口。就现在这个年代来说,京口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它在长江下游南岸,又是江东的中心位置。北临长江,南靠山岭。   站在这里看去,山岭起伏,江水汤汤,简直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   桐桐:“……”孙策在这里建造的是战事堡垒,是军事据点,为的是以这里为跳板和后勤基地的。到了孙权手里,他住这里……这里是真安全!跟个龟壳似的,真的不大容易敲破。   京口的港口,密密麻麻的,沿线都是船只。江东在这里造船,在这里练兵。岸边是整齐有序的军营,是高耸着的一座座瞭望塔。   四爷坐在甲板上钓鱼,不时的看桐桐一眼:“如何?”   桐桐抬起手,只伸出中指,其他四指扣下,做了个‘乌龟’的样子给四爷看。   把四爷笑的:所以说,从很多东西上就能看出当权者的性格。   正因为如此,所以,京口不是一个繁华的都市。这里住的除了军营,就是船坞的工匠,是军属……一切都在为军需服务。   所以,周瑜的建议是靠谱的,把刘备扣留下,他真的飞不出去。反正想抢人几乎是办不到的。要知道,在改名京口之前,这里还叫‘铁瓮城’,足见其特性。   四爷指着那山脉:“那是北固山……那是金山……”   桐桐看过去,我知道这俩山。   “回头去一趟北固山。”   桐桐看四爷:“有事?”去那山上干嘛?   四爷低声道:“吴国太佛寺看新郎,刘皇叔洞房续佳偶。”这不是演义上著名的一章吗?吴国太在哪里看相看的刘皇叔呢?在甘露寺。   甘露寺在哪?在北固山。   不是这也好奇那也好奇吗?听了周瑜就完了,还非得看周瑜……别只看周瑜呀!你好奇的,我都带你看看。   相看刘皇叔的地方,岂能不看?   桐桐:“……”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吧?咱就说,以后咱俩还能不能拉个知心的话话?实话说了,反应这么大吗?   关键是,我也没想到周瑜真的长的这么帅呀!要知道这么好看,我偷偷看就得了,干嘛告诉你?   但是,我不光是想见周瑜呀!见了张辽我也高兴。   叫我看甘露寺,这是可以的。   桐桐小声嘟囔:“我还想看大乔、小乔……”也叫我见一面吗?要不要再努力努力,找找貂蝉在哪,“我也想见貂蝉了。”   四爷:“……”别急呀,“等哪一天你恢复女儿身了,想见总是能见到的……”想找也是能找到的。   说话的功夫,近了!近了!有船只靠近盘问,但在这之前已经有周瑜派了快船禀报。因此核查之后,就放行了。   靠岸后,看到了一三十七八岁的男子站在岸边,带着人迎接:“果然是少年英才……”   四爷忙问:“可是子敬先生。”   桐桐:“……”这人是鲁肃吗?   这人忙点头:“正是!正是!二位请。”   桐桐这才见礼,跟着往前走。   鲁肃笑的十分和蔼,“先请二位馆舍休息,我主明日设宴,为二位接风。”   四爷欣然允诺,这便安置在馆舍。   桐桐一路都注意周边的环境,真就是无普通百姓。   因着这个原因,进了馆舍,鲁肃要安排两个院子,桐桐拒绝了,“次数甚好,我与寇兄作伴。”   鲁肃愣了一下,面露尴尬之色,便不强求了。   然后跟四爷客气的告辞,转身走了。   桐桐隐隐间听见,鲁肃撤了在院子里服侍的婢女,换了男仆来。   她看四爷:“……”   四爷:“……”别人就算是看出自己和桐桐走动的有些近,常坐卧一处,但大家没人挑破嘛!这个鲁肃也未免太老实了,他那尴尬的一顿是什么意思?   桐桐面色数遍,追问四爷:“啥意思?”   四爷吭哧一笑:“就是那个意思!”觉得咱俩跟做了夫妻一样的意思。   桐桐:“…………”她抓狂的挠头,然后指了指外面,“你也不看看他们这地方,守的密不通风的。”在这种地方,我天然的就有一种警戒心,不放心你是真的,我身边要是没足够可以放心的人,我也睡不着呀。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大的房间,我俩就是住在一起,又怎么着了呢?   鲁肃这个人……他可真有意思。   不过,桐桐问四爷说:“你之前没见过鲁肃?”   是问刘封这个身份,按理说,孙刘联合,鲁肃在其中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他是到过刘备大营的,难道你就没见过鲁肃。   四爷问桐桐:“明知道要走,我为什么要去凑热闹?”就为了看一眼鲁肃长什么样?没必要嘛!所以,之前并没有见过。   桐桐睡前还嘀咕:“刘备住在他娶亲的别院里,咱还是小心些,千万别碰上。”   四爷打着哈欠:“睡吧。”   “嗯!”   “真不过来?”   真不!   于是,晚上分开睡,不在一个榻上。   四爷:“……”秋里,江边、山脚,这个温度,难道不是挨着更暖和?   人家就不,我是华伯的时候,咱俩是清白的!   宁肯被火盆烤着,半夜起来加炭,坚决不肯一个被窝相互取暖。   早起仆从要收拾床榻,她还不让,得让鲁肃看看,好好看看:我们是那样的关系吗?   鲁肃不看那个,但老实人自问,自己并不眼瞎:这俩人要不是契兄弟才奇怪。   再说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士人嘛,风雅之事,有何避讳之处?   四爷打岔,别在这个上面绕了,她一会子就把她自己给绕晕了,这个时期大家对此事并不忌讳。   《三国志》里还记载了庞统和彭羕的……关系!彭羕生的好,庞统夸他是‘陶冶世俗的人物’,谁也没觉得怎么了。   ‘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和阮籍,曾被山涛的妻子怀疑两人有别的关系,怕山涛跟他们有别的关系,还要求晚上查岗,看看他们晚上到底在干嘛。   所以,大可不必这么大的反应。   人家看咱俩相处,得出这个结论,却没想到你是女的,这不是你的成功吗?   桐桐:“……”所以,江东人人都以为自己跟四爷是做了夫妻一样的兄弟关系。很快,这件事就会天下皆知。   她在背后偷偷的瞪鲁肃:太讨厌了!   等着吧!到了凉州站稳脚跟……哼!   然后,她就先见到孙权的夫人……还有大乔小乔。   她们好似要出门一般,就这么‘意外’的碰上了。   桐桐明显能感觉到她们在打量自己,看看自己这种煞神一样的人是这么一种美貌,跟寇雍这种能测天地的人……相契的!   双方见了礼,桐桐也大乔小乔。   四爷笑看桐桐:不是想见吗?你素来是能心想事成的。   桐桐:“…………”   但是他俩这么一对视,四爷眼里满是调侃……小乔顿时就捂嘴笑出声了。还偷偷的拽了姐姐的袖子:看他们!恩爱呢。   大乔眉眼含笑,“主公正等着呢!二位请吧。”   桐桐:“……”磕CP呢?!看给你们乐的。   都分开了,身后还能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小乔说:“……他虽是武将,身形却如女子一般婀娜……”   孙权夫人说:“我瞧那肤色,虽不若女子白净,但也细嫩。若白袍金带,必是极风流。”   “寇先生浑身轩昂之气,当真是堂堂伟丈夫。这么一瞧,果然十分般配。除了这位将军,竟是想不到何等女子可与之匹配。”   ……   桐桐:“……”算了,看在你们长的这么漂亮,又夸我们般配……我不跟你们计较。   不过,美人是真美呀!   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大乔小乔正好在回望,几人短暂对视,桐桐怕自己黑脸吓到美人,便不由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这俩微微点头,也朝桐桐笑。   四爷拽了桐桐一下:可以了!看两眼就得了。   这一拽,身后传来更大的娇笑声,声如黄莺初啼,煞是动听。   这般的美好画面,一见到孙权只觉得大煞风景:孙权也不漂亮!   人家孙夫人是个美人呢!   瞧这孙权长的,《三国志》上说此人‘方颐大口,碧眼紫髯。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   意思不就是说,孙权长了个方下巴,嘴巴宽阔,身材高大雄伟,反正就是一看就是不是普通人。   至于碧眼紫髯,那倒也不至于。大胡子的颜色不纯黑,是那种褐色的。至于碧眼嘛……没有!孙权有眼疾,虹膜颜色较浅。   眼睛有病,这不怕呀!我是大夫,我可以给你治疗眼疾的。   这已经叫桐桐觉得不美好了,结果这人跟四爷一谈话,又是打打杀杀的,真是大煞风景,见到美人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孙权接了匣子,但是没有自己打开,他递给边上陪同的鲁肃。   鲁肃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打开,结果里面有一个小玩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四爷又递给鲁肃一封信,鲁肃看孙权,孙权点头后,他给打开了,然后吩咐:“端一盆水来。”   水端来了!小玩意放在水里,瞬间就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鲁肃按照书信说的法子,扔了火折子进去,‘烘’的一下,整个水盆的水面都燃烧了起来……   ————————!!————————   稍后见 [246]三国炮灰(25)二更:三国炮灰(25)\r\n桐桐盯着这个玩意,这是‘猛火油柜’,需要一些机……   三国炮灰(25)   桐桐盯着这个玩意,这是‘猛火油柜’,需要一些机械技巧,但更关键是的是这个液体,它密度小于水,能漂浮于水面上,更重要的是:它可燃。   如果说赤壁之战,孙刘得益于风向,使得火攻成为可能。   那么这种东西呢?它只能能投射到你方阵营里,火真的就能烧毁船只。   但是,这个东西需要不少矿物质,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和开采能力,是做不到大面积开采使用的。   故而,它就是个模型:吓唬人的。   显然,孙权被吓住了,这东西就是战船的克星。   四爷这才说:“丞相不忍江东将士无辜丧命,故而,将其攻打江东之策坦诚告知。诚然,此物锻造需要时间,但自从得此物之后,一直便在督造。您若执意渡江北伐,那便做好应对之策。”   孙权坐在上首半晌未言语,良久之后却道:“恐吓于我?若此物当真可杀敌,丞相何须遣你前来?”   “督造船只,花费多少民力民财!丞相自是可凭此利器绞杀江东。江东一灭,这天下还有谁可与之抗衡?刘皇叔么?”   孙权:“……”   “天下一统,民生凋敝!丞相而今思量的是一统江东之后,当如何治理。烧了这战船,莫如充入军用。”四爷说着,就站起身来,“而后出海,海外如此大疆域,为何独不予我?”   桐桐:“……”他在诱导孙权,真要是扛不住了,你朝海外发展嘛!士燮都能割据数十年,以你孙权的能耐,只要打下地盘,你永远有退路呀。   四爷又说:“退役之战船,充入民用。若是能修一条运河,南北通货,这江东之地该是如何豪富?如此大的用处,耗费了如此的的民力财力,一把火付之一炬,岂不可惜?”   鲁肃看看主公,又看看这位寇先生,他忙打岔:“此礼甚重,请寇先生、华将军替我主谢丞相厚意。”   四爷举杯,遥遥相敬,干了这一杯。   此米酒香醇,他示意桐桐只管喝。   米儿酒确实好喝,这菜肴也丰盛。桐桐尝了清蒸的鲈鱼,吃了柑橘汁水腌渍过的炙肉。最叫桐桐惊艳的是,那么大的虾和蟹。   入宴席的虾各个一扎长,螃蟹比桐桐的手掌大。   这个时节柑橘也熟了,果盘里的柑橘十分诱人。又有莲菜、笋已经叫的上名字或是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山蔬。   一年了,她从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一顿饭。   便是跟着曹冲也一样!曹操是要求简朴的,跟百姓比,曹冲这种公子哥当然是过的极好的!但是北方的物产就那么些,这又怎么比呢?   孙权这一顿饭给的,叫桐桐爱了江东之地!它是真肥啊!   她指着其中一道酸笋:“至美之味。”   孙权:“……”看着瘦弱真的不像是个武将,但是看吃相又觉得是了。   当然了,此人纤弱……但不能以貌取人,毕竟曹操还没有此人高,看着也没有比此人更壮吧。   他笑道:“为将军添饭。”   桐桐都吃了,咱就说,这些菜哪个不是下饭菜?   四爷:“……”瞧给人馋的!还是要尽快呀,要不然,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饭吃完,两人告辞,鲁肃送客,孙权以后怎么想……这还真不知道!但肯定是没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危险之前,是不会动了。   因此,四爷表现的很轻松,还问鲁肃:“听闻甘露寺相距不远?”   鲁肃:“……甘露寺?”   “华将军听闻甘露寺成就了美姻缘,故而想去拜拜。”   鲁肃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瞄了再瞄,马上懂了:“这便遣人送二位去。”   “有劳了!”   桐桐:“…………”我这英武神明的形象呀,就是被这么毁掉的。   甘露寺……就是个不大的寺庙而已!   桐桐跟着四爷转,一盏茶的时间就转完了。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四爷笑,而今的生产力,能建造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真就是转了一圈就回了,可一到馆舍,四爷又说:“在甘露寺,满耳皆是刘皇叔。不想刘皇叔尚在京口,倒是失礼了。”   说着,就说桐桐,“将军不防前去拜访,转达我的歉意。”   该给刘备通风报信了,孙权只怕只是暂时不对荆州用兵,而他必定召见周瑜,与周瑜商讨方略。   周瑜若不在,对于曹仁来说,他的精力被牵制,在考虑要不要趁着周瑜不在,偷袭江东。   此时,南郡必然空虚,正是荆州取南郡的时机。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桐桐明白四爷的意思,于是,提笔去写信。若是见不刘备,递了信件也行。   而四爷的笔迹……要是像刘封的,怕刘备认出来!可要是不像是刘封的笔迹,这不是离开刘备的时间太短了吗?不像就不合理了。若是再过两年,逐步不像了,这才说的过去。   于是,就由桐桐来写。她在刘备那里是半公开的身份,刘备未必记得这个女儿,也未必认得出这个女儿,但自己通风报信也是合情合理的。   信写好了,四爷拿了他自己的拜帖,请馆舍的人帮着投递。   刘备看着孙乾送来的拜帖:“寇雍?”   “正是!之前从未听过此人。京口消息闭塞,不知荆州究竟如何了。故而,还不曾听闻过此人。既然是曹操所派使臣前来见孙公,主公怎好不见?”   “那便见!见见这究竟是何等人物?”刘备说着,就问说:“子龙何在?”   “探听消息去了,晚间便归。”   那倒也罢了!   桐桐得到回话,人家要见,她这才来见了。   原主见过孙乾,孙乾是刘备的谋士。但显然,孙乾并不认得桐桐。   他先问说:“阁下是……寇雍寇先生?”   桐桐:“……”她没有否认:“见过公佑先生。”   “寇先生有礼了!”孙乾很热情的将人往里面请:“请随在下来。”   桐桐一路往里面去,果然就看见了相貌堂堂的刘备。   她要行礼,刘备疾步而来,扶起桐桐:“未曾想到寇先生是此等少年郎,快快免礼!”说着,就郑重打量起来,“不想备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到此等英雄。”   桐桐:“………………”我该说我男扮女装打扮的好,亲爹都认不出来?   她颔首微笑,未曾说一句客套话,只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此乃曹公给您的书信……”   刘备:“……”他接了过来,“寇先生请屋里叙话。”   “归期已到,船只已备好,即将启程,不好耽搁。”桐桐朝后退两步,深深一礼,“匆匆一见,知您身康体健,便已知足。而今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刘备:“……”这少年好生奇怪。   人走了,孙乾急忙去送,只觉得这少年好生无礼。   送人回来,他还跟正看信的刘备抱怨:“此子桀骜,不知礼数。”   刘备把信递给孙乾,孙乾:“这并非曹孟德……”   正说着,赵子龙回来了,“主公,才听闻……”说着,他走的更近些,压低声音跟刘备说,“才听闻曹操拍了寇准与华伯前来见孙权,不知谈了什么。”   刘备一愣,突的反应过来了,就说了,为何之前那小子的态度那般奇怪?言辞亲近,偏态度无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问孙乾:“之前那位少年……”   “已然走了!”   刘备拍了腿,坐在榻上,难免落泪:“为父之过!为父之过!”他拉着孙乾,低声道:“竟是父女相对不相识!竟是骨肉至亲不相认呐!”   孙乾:“…………”他也恍然:“就说了,我问她可是寇雍,她不搭话。原来……她不是寇雍。”他又看看手里的信:“这信……”必是女君设法特意送来的。   刘备一下一下的拍着榻:“我儿……我儿……至孝!我儿跟着为父,遭难受苦,还在孤身为父奔忙……叫我这做父亲的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孙乾低声道:“主公,当走了!周瑜主张扣留主公,而今因突发事端,周瑜必归!他若回京口,说动了孙权。咱们再想回荆州,可就不大容易了。”   这话很是!   刘备取回了信,将其引燃化为灰烬,这才起身,“我这便去寻夫人。”   第二天,刘备去跟孙权辞行,想到信上的内容,他跟孙权说:“公若称臣于曹孟德,他必兴兵伐我,而今,我至境况何止艰难!故而,不敢逗留,需得火速渡江。”   这也是实情,孙权痛快的答应了刘备的请求。于是,当天下午,刘备带着孙尚香登上了大船,离开了。   周瑜被急召回京口,用快船不敢耽搁。   桐桐和四爷坐在船上,跟另一艘船上的周瑜拱手。对方回礼,两方就这么错身而过。   周瑜路过了这俩,行了不久,又遇到了‘刘’字旗,他顿足:“本欲回去再劝劝主公,不想这大耳贼倒是跑的快。”   刘备与周瑜远远相望,刘备拱手,周瑜拂袖而去。   但刘备船上的众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再往前赶,不远处能看见‘寇’‘华’字样的旗帜,他忙道:“快——再快些——”   可再快也无用,那船上甲板不见人,人回了船舱。   赵子龙问说:“主公,可要臣喊一声?”将女君喊出来,父女能再见一面。   刘备才要说话,孙尚香便来了:“主君在作甚?”   众人皆不答,刘备打岔道:“不过是侥幸,与周都督擦肩而过。若是再晚半日,只怕为夫便命丧江东矣……”   桐桐在这边船上,挑起一条缝隙往出看,看见了年近半百的刘备身侧,是二八年华的孙尚香……   ————————!!————————   稍后见 [247]三国炮灰(26)三更:三国炮灰(26)\r\n四爷和桐桐没急着回,因为此时正在激战。\r\n这一   三国炮灰(26)   四爷和桐桐没急着回,因为此时正在激战。   这一年,曹操随没有大胜,但是稳定住了内部。因为赤壁大败,导致他在朝中威望受损。无进,但也遏制住了溃败的局面,将内部的不安定因素清楚了,平叛也成功了。   虽然说,北迁的政策出了问题,但间接的也算是达到了战略目的。   尤其是暂时中断了孙权对中原地区的攻势,这在他看来,就是极有成效的。   换言之,他虽然说是要南下,其实也是强撑着的叫嚣,不敢叫人看出他的疲态。   所以,四爷的谏言,他听了,也真的打发四爷去办这件事了。能哄住多久不得而知,但江东君臣意见不一致,这却也是事实。   而刘备则借机拿下了南郡,与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而今紧逼益州,彻底断绝了周瑜染指益州的可能。   周瑜被气的:“……”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寇雍、华伯,贼心狼性,图谋甚大!”   大乔捧了茶过去,“君为何责难此二人?妾观此二人堂堂正正,绝非奸邪之辈!”   周瑜没接茶,而是指着挂着的地图:“刘备为何拿不下南郡?”   大乔:“……曹仁驻守。”   “曹仁不在攻,而在防!他防的是我过江。”   大乔给他抚着后背:“君威名赫赫,他自是全力防备。”   “曹孟德自赤壁之后,损兵折将,实力大损。若不然,陈兰、梅成这般叛乱,须得张辽去平叛,竟还粮草不足。”   大乔默默地听着,并不言语。   “防守需兵几何?攻打需兵几何?曹仁只防不攻,他兵力不足。”   大乔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那寇雍前来,恐吓主公。主公自来谨慎,便不敢出兵。”说着,周瑜也不免一叹,“主公性情,天下皆知。这寇雍便是欺主公胆小,故而恐吓他。主公召我回来,与之商议。此事若被刘备得知,会如何?”   大乔摇头:我又不懂兵事!   周瑜拿着战报:“诸葛以渔民扮作水师,曹仁上当,以为是我使计,觉得我不在营中是谎言,其实是为了让他麻痹大意!其实,我是要全力攻击于他!他会如何?”   “调集精兵,全力防守。”   “正是如此!”周瑜赞赏的看了大乔一眼,“兵被调走,南郡空虚!此时,刘备取南郡,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乔:“……”   “刘备得了南郡,入益州便不是障碍!自此,刘备之势成矣!而我江东,再想渡江……只怕是难上加难!最好的夺取南郡、益州的机会,就这么错失去!”   大乔:“……”   “若得益州,必可联马超,彼时,中原可待!而今呢?一切谋划皆成泡影,我又如何能不恨!”   大乔:“……”这么说来,“此二人不是刘皇叔派往曹营的细作?”曹操失去了南郡,咱们失去的更多,只有刘皇叔得利了。   周瑜冷笑:“能以江东,以曹操为棋子之人,其是刘备能左右的?”   大乔:“…………”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猜,此人下一步该谋划凉州了。”   大乔:“……为何?”   “以凉州立足,与刘备连成联合,是否可以辖制曹操,进而谋取中原?”   大乔:“……”   “他送了刘备这么大的人情,刘备素来以仁义著称,若不肯协助此二人,岂非无情无义?”   大乔:“…………”   “待他辖制了曹操,控制了中原……你觉得刘备不是他下一个目标?”   大乔:“……”   “接下来了?他过不过江?”   大乔:“……”   “故而我说,此二人贼心狼性,谋算极深!”   诸葛亮举着灯,从舆图跟前走开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凉州!凉州!下一步该取凉州了。   取了凉州之后呢?你们又将何去何从?   正看着呢,大帐外禀报,说是主公来了。   诸葛亮忙放下灯去迎:“主公。”   刘备进来了,忙吩咐人:“天渐寒,先生当保重身子。”   “主公坐。”   两人坐下,刘备不由的叹气:“睡不着,找先生聊聊。”   “主公请讲。”   “此次之胜,多亏了女桐。只可惜,父子自罹难后便只见了那匆匆一面。这一年来,她一个女子,日子究竟是如何过的,我竟是一概不知。”   诸葛亮:“……”是在问要不要召女君回来?他说,“翱翔之鹰,最忌折断羽翼。主公只管安心便是。”   “可她的年岁也不小了。”   “如女君这般女子,又岂是寻常能比?”   刘备点头,“先生所言有理!”说着,就又问:“迄今依旧不见大公子消息?”   诸葛亮:“……”他还是摇了摇头,胆小不语。   刘备:“…………罢了!子女缘浅,奈何?奈何!”说起来,当真是神伤的很,“先生早些歇息。”   “兄长早些歇息。”曹冲这般说着,就要走。   这小子也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么好的主意,结果呢?得利的是刘备?   所以,兄长,你还是在为刘备谋划,对吗?   四爷好整以暇,“贤弟读书,难道只一知半解便罢手了吗?岂不闻胜败,从不在一时一地。”   曹冲:“……兄长何以将我当做痴傻之人愚弄?”   四爷指了指那物件:“敢问,此物是否为真?”   曹冲看着水盆里燃烧着的火,“自然是真。”   “那此物为什么就不能造出来呢?”   曹冲:“……”   “若真想,能不能锻造出来?锻造出如大鼎一般的,而后铺排在江面上?”   曹冲:“…………能!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有用,为什么不去做呢?”四爷问说:“贤弟就不曾问,为何平叛粮草不够?”   曹冲:“……”   “贤弟深谙算学之理,那不妨算算,丞相此次多少人马,携带了多少粮草?”   曹冲不停的算着,然后:“……兵力不足?”   四爷看他:“兵力不足,粮草供应不上!本应抚恤的百姓,无法抚恤。这种境况之下,如何取江东?”   曹冲一下子就懂了:“我父在虚张声势?!”   “是!”   “曹仁若是对峙,照着如今的境况,只怕也就是勉力支撑一年半载,必然溃败。”   “对!”   “彼时,南郡依旧守不住。”   “可算是明白了。”四爷看他,“这就是为什么此战局,丞相不曾归罪于我,亦不曾怪罪曹仁的原因。”   曹冲恍然:“原来如此。”   “若南郡不归刘皇叔,那周瑜必是能得了南郡,继而攻取益州……”你也不知道在去益州的路上周瑜死了!要是周瑜不死,益州能不能归刘备可不好说。没有益州,这三国的局势可能就不是史书上的样子了。   再不把周瑜死亡的因素放在里面的情况下,那么我问:“南郡究竟是归于势力弱的一方好,还是势力强的一方好?”   曹冲:“……自然是势力弱的一方。”刘备得了荆州,无法威胁中原。便是得了益州,暂时也对中原构不成威胁。   可这两地要是归了孙权,他以此地为据点,就真的会危及中原。   四爷就说,“荆州若在孙权之手,他便不受控于任何人。前有攻取中原的跳板,后有稳固丰饶的大后方,取天下指日可待。”   曹冲:“……”是的!应该是如此。   “可而今呢?刘备在荆州,荆州是孙权的门户。刘孙之间必然不可能联合!刘备暂时做不到,这些时间足够丞相休养生息,以待来日。”   曹冲:“……”   四爷责问曹冲:“贤弟怎可因一时一地之得失,怀疑于为兄呢?”   曹冲:“……”他忙道:“请兄长责罚?”   桐桐:“…………”她赶紧扶了人家孩子,偷偷瞪四爷:“你忽悠人家孩子干啥?”坏事干尽了,还得叫人说你干的好,差不多得了。   说着,她就推曹冲,“先回吧!”别呆着了,再呆下去,他还得忽悠你。听话,乖乖回去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曹冲一边往出走,还一边说:“兄长早些歇息。”   四爷没回复,坐着看书去了。   桐桐好半晌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四爷自斟自饮,优哉游哉的。   她就说:“你这人真是……欺负小孩有瘾啊?”   四爷‘啧’了她一声,“这是教!”怎么能是欺负呢?   这件事里,孙权没恨咱们,没疑心咱们,刘备得感激咱们,曹操没怪罪咱们。要搅动局势,还没被三家追着杀,这是能耐,这叫本事。   除了咱们这里,这小子上哪学这些道理去?   现在看着是被骗了,再长几岁回过味儿来了,他就知道他接受的教育有多高端了。   桐桐腹诽:也没见你这么教咱的孩子们?还不是下不了手,舍不得吗?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就得叫你这么欺负着教?   给人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四爷却一个人自得其乐:“这才觉得玩出了一点意思。”   桐桐嘟囔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是句句真话,句句又都不能信。看着可有道理,分析还是有道理,可到头来就是谁也没得到好处。”   “你就说,单论道理,我这道理是不是都是道理?”   桐桐瘪嘴:嗯!可不都是道理吗?还说我是常有理,呵呵!你要是想有理,天下的理全是你的。   她问说:“那怎么着?什么时候去凉州?”   四爷半靠着:“那就得算计马超!”   桐桐:“……”咱当个好人,别总用‘算计’这个词!就是说,“咱啥时候解救凉州百姓去?”   四爷扭脸看她:“解救?”   嗯呢!要不然呢?   四爷:“………………”你这个脸皮,现在真的可以跟我媲美了!   ————————!!————————   明天见 [248]三国炮灰(27)一更:三国炮灰(27)\r\n雪夜,北风呼啸,寒风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这般的……   三国炮灰(27)   雪夜,北风呼啸,寒风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这般的房子都好似四处在漏风。   四爷还没睡,他回头看了看桐桐。   桐桐睡在睡袋里。   睡袋用的皮毛不是因军功赏赐下来的,赏赐的她一点都没留,直接就分给下面的将士了。这皮毛是狼皮,是她自己涉猎得来的。   用狼皮做的睡袋,给婴儿的包被似得,一头密封,一头还缝制个帽子。晚上钻进去,帽子不仅能把头盖进去,连脸一并遮挡了。   可饶是如此,寒风依旧从这一点缝隙里往里面钻。   一股子风吹进来,她转了个方向,半爬着睡,脸朝下侧着。   才转个方向,谁知又往下钻。可见那个方向还是有漏风的地方。   他起身,把围在周围的屏风再往紧密的拉了拉。用木框架做的屏风,用不太好的兽皮固定的框架上。本来是因为空间大遮挡通往卧室的视线的,现在只能挪动一下,围绕在床榻四周,形成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这一挪动,桐桐被惊动了,动了动似要醒来。四爷伸手拍了拍,就听见桐桐咕哝了一句什么,只听见‘红薯’两个字。   四爷:“……”下雪天想吃烤红薯?现在哪有这种玩意?这是吃的不够饱,做梦都在想吃的。明儿出去给你找板栗去,栗子是有的,明晚给你在炭盆里烤栗子吃。   他给火盆里添了火,盯着火在思量事情。   就这样的天气,大部分普通人是怎么过冬呢?北方还没有火炕。但是汉代的皇宫是有地龙火墙,是有椒房保暖的。   去年冬天自己还在路上飘,今年回北方已经是入冬的时节了。   这火炕不只是有个炕就行,得提前准备过冬烧炕的柴火。   可要烧炕,就得好柴。大部分百姓不是砍柴,是拾柴。因为镰刀、砍刀这些东西紧缺。不停的打仗,对金属的消耗可见一般。有些百姓家连炊具和厨具都紧缺,从拿弄这些东西去。   所以,有些东西是一连环的。   没有火炕的北方,每年都会冻死人。穿的衣服是柳絮、芦苇充塞的,睡的是干草堆。若是房子坚固,天气晴好。家里的炉灶或是火塘边上就是睡着的地方。   火塘会把周围的地面烧热,有余温在,能取暖。   若是大风大雪来了,大部分人家的房子是不足以御寒的。那就只能躲到地窖里躲避严寒。   地窖里温度比地面高一些,但里面空气不流通,在里面就不能烧柴取暖了。所以,会很冷!但这确实能叫大部分人存活下来。当然了,老人和孩子扛不住,那真的就没法子了。   得尽快去凉州,只有有了能自己做主的地盘,这才能自己做主。要不然,单凭一个‘铁’,谁能允许你动?   盐铁两样,谁动谁死。   可怎么去凉州……才不会引发战端。别一挑事,马超反了,曹操要平叛……这么着可不行。   他站在火边,看着舆图:北方的鲜卑!   说起三国时期,聚焦的都是这三国。可在这个时期,北方的鲜卑正在悄然发育。   鲜卑族居鲜卑山,也就是后来的大兴安岭。匈奴衰落之后,鲜卑从东北开始西迁,一直到占据了整个蒙古草原。   在汉桓帝时期,有个叫檀石槐的曾短暂的统一过各个部族,但在他死后,这个联盟就土崩瓦解了,分裂成了很多个部落。   而现在,鲜卑依旧不是统一的政权。   鲜卑地域极广,占据东北大部分地区,内蒙、外蒙包括新疆乃至于更西的部分地区。这个几乎跟三国稳定时期三国加起来的面积一样大。   诸葛亮在北伐,跟曹操开战的时候,他就联络了鲜卑部。   是的!诸葛亮联合鲜卑对曹操形成南北夹击,鲜卑配合诸葛亮,攻打的是雁门关。   由此可见,鲜卑一直是叫曹操头疼的边患。   按理说,马超与鲜卑为邻,既然已经投降曹操,那他就有戍边之责。曹操应该能调度才对!可现阶段的投降,是我跟你称臣,但你休要染指我的权利。   就相当于,我有高度的自治权。马超当然要保存自己的势力,怎么可能为曹操去冲锋陷阵?   而曹操为了全力攻打孙刘,稳定北方边患,给了鲜卑极大的好处。鲜卑得了好处,便投降曹操,被册封为‘附义王’!这个附义王叫轲比能,是一个想要效仿檀石槐统一鲜卑的枭雄。   马超在曹操的西边,轲比能在曹操和马超的北边。   三家是接壤的。   马超和轲比能都对曹操称臣,可要是他俩有了矛盾,曹操帮谁呢?   四爷的手点在了地图上,就轻笑了一声。   桐桐早上醒来就不见四爷了,她迷茫的四处看看,床榻周围挡的严严实实的,跟小孩过家家似得,把自己睡觉的地方塞满了。   她抓了抓头皮,头皮发痒,该洗头了。但天太冷了,根本就不能动。   这样的天气,将士都躲在营帐里避寒,也有当值的将领,她是不用去的。   起床之后洗漱完,便有老仆来收拾床榻,也有人端上饭食。   今儿饭食是姜丝粟米粥,切成段的葱搭配酱,还有一份醋蒜。   桐桐:“…………”早起大葱蘸酱和醋蒜,是不是口味有点重。   行吧!就这么吃吧。   吃完嚼薄荷饴糖,看着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这人真是……”外面冷成这样,跑出去干啥去了?   干啥去了?   四爷偶遇曹植去了。   如此大雪,这样的美景,如曹植这样的文人怎么可能缺席?   而邺城能观赏雪景的地方有限,一处草亭,一盆炭火,一管竹笛,一支小曲,就足以叫曹植停下脚步。   是的!曹植车马出行,与许多王孙公子,打算出门赏雪做赋,谁知万籁俱静之地,除了潇潇车马声,突然就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清雅,不染尘埃。   他立马推开车窗,朝外眺望,就见不远处的茅草亭中,站一男子!这男子姿态挺拔,腰配长剑。黑色的大氅衬的人威严肃穆!   他觉得看见了一尊神祗。   “止——止——”   马车停下了,曹植从马车上下来,抬手不叫任何人跟随,便朝亭子而去。   去了之后静静地站在雪中,直到一曲终了,他这才开口:“……某途径此地,偶遇先生……”   正说着呢,四爷转了过来。   曹植:“……”眉宇阔朗,室外之人也!   四爷冻的手脚都疼了,他邀请对方:“既然碰上,便是缘分。可否同饮一杯?”   “乐意之至!”曹植也冻麻了。   两人相互矜持着!   四爷将提篮打开,里面有小泥炉,也有个小酒壶一只温着酒。这酒不是现在的浑酒,是桐桐为消毒特意蒸馏出来的白酒。   到不了酒精的浓度,但也有个四五十度。不要提口感,单就能喝这一点,四爷就觉得极好。   到处小杯,曹植眼睛一亮,酒香四溢。   结果这酒,只见这酒清冽如水。两人碰了一杯,酒水入口,辣!等咽下去,火辣!还未能回味,便觉得有了暖意。   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是有御寒之效。   四爷问:“再来一杯?”   “善!”   于是,一壶白酒,风中、雪里,两人聊啊!   从这个酒是谁从米酒里提炼出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到这个人此次大战都干了什么,比如说,一夜连杀二贼首。   曹植听的连呼痛快,连连道:“某要做赋以记之!”   四爷便笑了:要的就是你做赋,然后拿给你爹看。   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半晌了,拎了个筐子,闻着微微有些酒味。   桐桐愣了一下,就得了那么一点白酒,转脸就给祸祸了。   行吧!喝了就喝了吧。   她去扶人,被塞了个筐子:“什么?”   “板栗!”   桐桐:“……”这玩意不是非吃不可!   “想吃了就吃!”这东西还是能买到的,它不是零食,在现在而言,它是粮食。   桐桐把人拉进来,先给倒温水泡脚。雪太厚,雪钻到靴子里去的,肯定是把脚给冻木了。先用温水泡着,再慢慢的加温,就缓过来了。   桐桐把暖炉递过去就抱着暖手,然后去揪面片:吃点热乎的,就暖过来了。   四爷这才算是缓过来了,“今儿风真大。”刮的人脸疼。   桐桐问说:“干啥去了?”   四爷朝外看了看,桐桐摇头:没事!真有人靠近,我能察觉。外面廊庑铺着地板,走动起来脚步声特别明显。   四爷这才说干啥去了,桐桐听的一愣一愣的,“帮我宣传名声?”   “然后呢?”   “曹植喜好文学,文学塑造,多有夸张的手法。立功的人很多,斩杀敌将的也不在少数。曹操一忙,就忘了这件事,只会将它试做平常。”   桐桐:“……”   “需要有人把你推到他面前,像你这样的,经过曹植的描写,你会是个什么形象?”   桐桐有点明白了:“刺客!”   四爷一下子就笑了:“对!刺客!”而曹操是个有刺客思维的人。   他曾派刺客伪装成投降的人,潜伏到吕布的军营里,里应外合。虽然被吕布识破了,但也动摇了吕布的军心。   这是一种类似于特种兵作战的模子,他的目标虽然不是某个人,但总来说,思维方式是刺客模式的。   四爷就提醒桐桐:“他是年少的时候跟袁绍一起抢过人家新娘子的人,这种人,他的思维模式你应该更清楚。”   桐桐:“……”四爷是对的!历史记载,有个叫周不疑的被曹操派人刺杀。这人跟曹冲交好,曹冲死后,曹操觉得以周不疑这种聪明人会威胁继任者,所以刺杀了他。其实,这更像是政治清洗!   周不疑肯定是觉得曹丕与曹冲的死有关,这才揪着不放的。   这个时期,其实刺杀是常发生的事。就像是孙策被刺杀,连张飞最后都是被他的部将给杀了。   四爷低声问:“如果把你推到曹操面前,曹操会不会把你当做一支奇兵用!”   ————————!!————————   稍后见 [249]三国炮灰(28)二更:三国炮灰(28)\r\n雪夜有人叩门,访客是一位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   三国炮灰(28)   雪夜有人叩门,访客是一位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   比四爷原身小那么一两岁,比桐桐这个原身,大一两岁。   少年一身戎装,抬起头来,目光如电,微微一欠身。   桐桐打量了对方一眼,而后看向仆从:“退下吧。”   外面风大雪大,仆从匆匆的退了。   少年这才躬身:“大公子——女君——”   四爷上下仔细打量其人:“敢问,可是文直?”   文直,是周不疑的字。   此人父母双亡,是舅舅刘先将其抚养长大的。刘先乃是荆州刘表旧部,做过零陵郡太守。后来,刘琮投降曹操,刘先自然也就成了投靠了曹操。   也就是此时,周不疑才出现在曹魏。他少年多才,与曹冲相交莫逆。曹操曾打算将女儿许配给他,他也拒绝了。   但在曹操征乌桓时,十六岁的周不疑为曹操献‘十计’,曹操只采纳其中一计,便取了柳城。   曹操视此人为军事天才!   可惜,随着曹冲的亡故,曹操杀了此人。死时,这个少年也才十七岁。   而今,这个极有锋芒的少年就站在面前。   桐桐救了曹冲,曹冲没死,这个少年便也活着。   四爷就扭脸看桐桐:瞧!这就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为了救华佗,救了曹冲。因为救了曹冲,也算是救了周不疑。   刚才还提周不疑,这不,周不疑这就站在了面前。   之前,周不疑在军中,去往别处驻防,并不在邺城。因着自己和桐桐的身份是秘密,周冲在信中必不可能告知曹冲。   而今奉命而归,此番前来,必是见过曹冲了。   周不疑出身荆州,刘封的原身在认刘备为父之前,也一直是在荆州的。且刘封的舅舅也是长沙刘氏,乃是汉室远宗。   可以说,刘封的身份和周不疑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跟着各自的舅舅,舅舅又都是宗室远宗。他们都是刘氏远宗的外甥。   而且两人都随着各自的舅舅在荆州,便是没有很深厚的交情,彼此也是相互知道的。   刘备投奔荆州,对荆州来说是大事,刘先岂能不知。   而周不疑和曹冲的关系,少年意气,脾性相投。能在曹冲死后还被清算,可见此人对义气的看重。   此两人的关系,若有一比,该是跟刘关张相似。   曹冲发誓不会泄露,应该是不会告知。但说的多了,言语间难免带出点别的来。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   周不疑何等聪明,一件一件事累起来,到最后刘备获利,他就猜出自己和桐桐的身份了。   于是,他来了,带着审视来了。   分宾主坐下,桐桐坐在边上,继续拢火。她在火盆里放了石头,石头被烧热之后,可以在上面烙饼。   麦面是有的,纯黑面粉。她给里面加了盐和干花椒叶,又用猪油和面,发酵之后,做成半个巴掌大小的饼子给烙熟。   这个活特别的慢,桐桐打算每天都一点。   按照四爷的想法,去凉州的日子应该不远了。这个饼子做干粮是特别好的。   这会子趁热烙出来的,桐桐夹给周不疑:“请用。”   周不疑坐着,四爷把桐桐刚做的米酒煮红枣给对方盛了,“文直此来,可是才见了义弟?”   “正是!”周不疑端了米酒,开门见山:“在某看来,大公子离开刘皇叔,此乃大不该。”   四爷颔首,坐好,一副洗耳静听的模样。   周不疑又道:“以大公子之才能,令上下敬服,有何难?为何要舍弃已成气候的势力,往西谋划?此……岂不有违常理?”   四爷指了指桐桐:“留下,我便是子,她便是女,我二人此生无缘!为江山而舍弃她,非我所愿。相反,有她,不过江山耳,唾手可取!”   周不疑看了边上还在默默做饼的女君:“女君为何不归?女君若贵,豪门贵胄何处不可去?”   桐桐看他:“你有用兵之策,我有用兵之勇,若你我对峙,是你赢?亦或是我赢?”   周不疑猛的伸出手去,桐桐抬手一挡,顺势其拿住,手中的锥子抵在他的咽喉:“如何?”   “这般好的身手?”他更加狐疑:“敢问,女君之父当真是刘皇叔。”   桐桐收了手,放下了锥子,继续做她的饼:“刘琮投降,我父弃我而走,赵子龙杀将回来,救走了甘夫人和阿斗……你可知一弱女子,身陷敌营,看着满山满谷的尸体,会如何?”   周不疑:“……”   “只想着,我不能跟这些人一样,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掩埋了,如同满山满谷的草芥一般……我得活着,此生不为他人砧板上的肉。”   周不疑:“……”   “当一个人不想死的时候,他就想活着!不想被别人杀,就得有杀人的本事!医者杀人,命中要害即可!故而,我先是华佗的弟子,才是战场上杀人的将军。”   周不疑:“……”   “所以,你要让我回去?让我听从父命,嫁豪门贵胄,仰人鼻息的过活吗?”   周不疑:“……”他举起杯子,对着桐桐敬了一下,“某失言了!敬女君。”   桐桐意外的挑眉,这小子挺特立独行的。   周不疑放下杯子,又问说:“大公子乃冲公子义兄,当真一心为冲公子谋?”   四爷反问周不疑:“依文直之见,冲公子可为君?”   周不疑:“……”   四爷又问:“某有一策,对义弟有利!不妨文直去劝劝,如何?”   周不疑挑眉:“请讲。”   “丞相原配为丁夫人,丁夫人自从昂公子战死之后,便与丞相决裂。不若请义弟常去探望夫人,陪伴夫人,夫人若是能认其为子,则大事可成矣。”   周不疑:“…………”认丁夫人为母,曹冲哪怕不是长子,可也占着一个嫡字!   卞夫人再如何,终究是不如丁夫人尊崇。   这是一条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路。   四爷又说,“想那秦异人如何?若不是认华阳夫人为母,又如何从一个质子成为秦王的?”   周不疑沉默了,良久良久,他想说,依曹冲的性情,是绝不会认他人为母的。   可终究没说出口,他打算去劝劝。   故而,他起身:“受教了。”   四爷点头,起身送他离开。   都走出房门了,桐桐喊住了对方:“将军知道了我二人的身份……”   “某发誓,此事绝不告诉第三人。”   桐桐笑了:“我知将军性情!然则,我一介女流,小心惯了!”说着,就端了他刚才喝过红枣米酒的杯子,“适才与将军动手,不小心撒了一些药粉进去。故而,汤入口,微微有些发苦。”   周不疑:“……”   “我知,此乃小人行径!可这乱世当道,人心难测,我不敢将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桐桐说着就站起来,“故而,请将军保守秘密!此药在我离开时,必为将军解开。”   周不疑:“……”   “三月之内,无忧!”   周不疑:“……”他拱手:“领教了。”   “认他人做母?”曹冲扭脸:“此事莫要再提。”   周不疑心里叹气,早料到会如此。   他问说:“秦异人为秦王,其生母在其继位之后,是为夏太后!此举并非抛弃生母,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文直兄,此等之人,可知‘孝’为何物?”   周不疑:“………………”   “既不知孝为何物,那必非有德之人。无德之人,忝局上位,是天下之幸否?”   周不疑:“……”要照你这么说,“刘封可有‘孝’心‘孝’行?”   “虽离开其父,可此举却也保全了父子之情。即便离开其父,亦不曾损其父利益。世人安敢说不孝?”   周不疑:“……”是啊!别人不能说他不孝,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真孝顺!只是他聪明,不留口实罢了!他又问:“刘桐可孝?”   “其仁孝之名,天下皆知。”   “糜夫人未生养刘桐,可世人皆说,刘桐为糜夫人行孝了。”周不疑凑近曹冲,“故而,你孝顺丁夫人,亦是孝顺母亲,与刘桐为糜夫人丧事奔走一般无二……”这又什么不行的!刘桐行,你也行。   曹冲红了脸:“我乃堂堂七尺儿郎,又岂能学女子作态?”叫我去找丁夫人口称儿子,不行。   周不疑:“…………”说不通。   这不是说不通的问题,这是刘封说的:可能为君?   一如刘桐,怕自己泄露秘密,给自己用了药,她会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且威胁自己。在她眼里,什么君子,什么小人……无君子也非小人。   一如刘封:他不标榜君子,亦不枉做小人。   就这么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要做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   自己质疑他的用心,质疑他不是真心辅佐曹冲,他也不避讳,反问自己,曹冲是否可为君。   是啊!可为君否?   叫自己来劝,劝了,曹冲也把心里的话掏出来了,他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去讨好丁夫人,他都不愿意去做。   只要愿意去做,又怎么会做不到。便是做不到,只要做了,也能叫人看看,他是否有为君的性情。   可这就是结果……曹冲不可为君!   做挚友,两人可共肝胆。   做君臣,为君者不可为君,为臣者亦难为臣啊!   周不疑不劝了,他在曹冲寝宫了住了一晚,第二天又上门了,问四爷说:“大公子以为,而今天下三分,何人可一统这天下。”   四爷:“……”他摇摇头,“何人都不可能一统这天下。”   周不疑:“哦!那一统天下之人是谁?”   四爷看着周不疑,然后指了指他自己,指了指桐桐,再指了指周不疑,而后指向丞相府:我,她,你,曹冲!   得天才如你们,幸甚!   ————————!!————————   稍后见 [250]三国炮灰(29)三更:三国炮灰(29)\r\n这件事和这个人的出现,多少是有些意外的。\r\n周……   三国炮灰(29)   这件事和这个人的出现,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周不疑是什么想法呢?他随着他舅父投靠曹操,但此并非出自本心。不过是局势到了这里,若是不投降,必死无疑。   但而今曹操势大,他不看好曹操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就算是不看好曹操,那除了曹操之外,又为什么不选择刘备或是孙权呢?   桐桐听着周不疑的说辞,他说:“曹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策虽带来极大便利,助力曹迅速崛起,然则,其弊端亦显而易见,他背负‘汉贼’骂名,不得人心。”   桐桐心里点头,万事有利有弊!曹操不在乎这个名声,但是天下人在乎。就像是太医令藏在曹操身边,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就像是荀彧,助力曹操成就三分天下的人,他是保汉室的。   周不疑又道:“曹太依赖中原士族门阀,一如颍川荀氏,一如河内司马氏。”   桐桐:“……”她不由的多看了周不疑几眼,怪不得曹操要杀他,他是真的有非同一般的才能和眼光。   荀彧就出自颍川荀氏,像是荀攸,他是荀彧的侄子。   可以说,荀氏所有子侄翁婿都担任着十分要紧的职务。   荀彧的态度,也代表了荀氏部分的态度。自从荀彧死了之后,司马家就冒了出来。而最后的结果便是,司马懿篡了曹魏的江山。   周不疑点到了要紧的地方,曹看着强大,但是士族阀门的内部斗争使得整个内部不稳定,成了掣肘曹的最大的力量。   周不疑看向地图:“曹即将面临多线作战。北有鲜卑,鲜卑部族首领常换,又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岂可信?西北马超看似降曹,可其实,凉州乃百争之地,其复杂难以尽述;南有孙权,西南有刘皇叔……唯有东面为海……”   从以上三点而论,周不疑叹气:“曹强在一时,但终究难一统这天下。”   四爷转着杯子,问说:“那孙权,又如何?”   “孙权虽有纵横无敌之水师,然其人谨慎胆小,无进取中原的雄心。若从周瑜之理念,东吴有五成胜算。可君臣相争,周瑜又岂会是孙权的对手?周瑜便是有良策,君不纳,奈何?”   大公子之前不就是利用了孙权这一脾性么?   “况且,水师强盛,那陆战如何?难道不是孙权薄弱的地方?他无信心打陆战,故而,不同意周瑜之策。君臣各有考量,这便会导致江东偏安一隅。在下以为,江东像个商人,凭借地利与邦交,今日可联合刘,明日便可联合曹!什么办法都用,却唯独缺了孤注一掷的魄力。”   周不疑说着,就转过头来,看着四爷的眼睛,“故而,江东,非良主。”   四爷说他:“但说无妨,无须避讳。”不要因为我们跟刘备的关系,你就不敢说。想说就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周不疑又看了桐桐一眼,这才说:“刘皇叔虽借着‘匡扶汉室’兴兵,也因着‘匡扶汉室’,得了许多文才武将。一如孔明先生,一如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   桐桐心说:看我干啥?   就听周不疑说:“可如女君这般有将领,刘皇叔为何留不住呢?”   桐桐:“……”不能拿到我例子的!   “在下知女君之意!然,自最初投奔刘皇叔的这些人之外,这些年,刘皇叔可还得了什么人才?”   桐桐:“…………”对的!刘备人才储备不足,在这一拨人都死去之后,无人可用了!   刘阿斗是废物吗?那真不是个废物!可小国寡民之下,朝中人才断层。他把出师表里,诸葛亮交代的那些人都给用尽了,可还是保不住蜀汉,这是谁的过错呢?   周不疑说着,就停顿了好长时间,然后才又说:“刘皇叔仁义满天下,得一地,便得本地豪强接纳欢迎。长此以往,会如何?得荆州,麾下荆州之刃便是一个派系!再得益州,麾下益州官员将领又是一个派系。他们尽皆出自当地豪强士族。这又怎会无派系、利益之争呢?”   桐桐:“……”是的!假如征调粮草,益州为粮仓,就从益州征调。长此以往,益州难道会甘心?   这便是矛盾的根源。   周不疑也叹气:“纵观三分天下之主,竟无一能力挽狂澜者。若不能雄霸这天下,在下不知这战祸还需得绵延多少年。”   桐桐:“……”那你从哪看出我俩能呢?   周不疑沉吟了一下,“能做到这些,非大智大勇者不可!大公子有大智……”能在三方势力中搅动局势,这便是大智!可惜,大公子非大勇之人,可:“女君有大勇……”女君之勇,勇在敢殊死一搏,有力尽全力,无力迂回着也要一搏。   且两人不拘一格,甘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为世俗陈规所绑架。   世人讲究孝顺,我就做出个孝顺的样子给你看。   世人要求忠心,我就助理刘皇叔匡扶汉室。   两人不可缔结婚约,那人家也没有鬼鬼祟祟。刘封回寇姓,舍弃刘皇叔的养子身份也不妥协。   尊世俗而不从世俗,做到如此并不容易。   故而,他们不会被规矩所束缚,若是有大智大勇之能,又为何不可一争呢?   他也坦然的把这些都说完,说了之后又补充说,“况且,曹丞相年岁几何?刘皇叔年岁又几何?”   熬死他们,大公子和女君也才到壮年。难道曹丕、刘阿斗是两位的对手?   亦或是,再过十年二十年,逐渐老去的孙权会突然有了年少时都没有的魄力?   周不疑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坚定起来,“今日之言,皆出自肺腑!”   说完,便站起身来,正式行礼:“拜见主公——拜见女君——”   四爷:“……”   桐桐:“……”   这小子真的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大家有了共同的目标——凉州。   而曹植确实帮了大忙,一如四爷设想的一样,曹植给桐桐作赋,称桐桐为‘破万军’。   曹操看的连连称好!   可四爷不知道的是,曹植还做了两篇赋,一篇是为雪景特意写的,一篇是山神赋。   邺城近处没有什么大山脉,但是距离太行山比较近,天气晴好的时候,是可以看见太行山的轮廓的。   而太行山有娲皇宫,说是有神仙出没。   于是,曹植作赋,记述了他被仙乐吸引,见到了山神,山神是如何的超然于世外,还喝到了琼浆。   曹冲拿着流传很广的赋叫桐桐看的时候,桐桐:“……”这琼浆难道不是自己弄的那点白酒。   哦……这山神是四爷吧?   桐桐气坏了:瞎吹啥?回头你这赋被后世的人解读解读,不得跟洛神赋里的洛神凑一对呀!   能别胡说八道吗?   给我就是破万军,你咋不写我是战神呢?   文人的笔就不能信——这都什么玩意?!   四爷:“……”他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马超和轲比能:“年终,此二人必上演一出龙争虎斗。”   曹冲如何不知:“皆非真降,不外乎多要些恩赏。”   是的!都是想多要恩赏。   曹操不得不安抚鲜卑,但是对马超,他却想解决。他是怎么解决的呢?利用马超和韩遂之间的矛盾。   韩遂是长期活跃在西北的老牌军阀,而马超的父亲马腾是家道衰落之后的后起之秀,在羌胡中威望极高。   一个老资格,一个新秀。所以,韩遂跟马腾之间关系就不和睦,韩遂杀了马腾的母亲还是妻子……就是仇恨挺大的。   但是作为一地军阀,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利,就需要联合抗曹。   马超说: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弃子,以超为子。   意思是说,我马超为了抗曹,为了保住凉州的基业,现在不管我父亲的死活,抛弃他,把韩遂你当做我的父亲!同时,你也得抛弃你的儿子,把我马超当做你的儿子!   咱俩从此以后就是父子,共同抗曹。   马超的父亲兄弟都在邺城为质,韩遂的儿子们也一样。   这两人结盟,反叛了曹操,也导致马超的父亲兄弟,韩遂的儿子们全都被杀。   面对这俩结盟,曹操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故意在阵前跟韩遂叙旧,给了韩遂一封被涂改过的信件。   这信件拿回来,要给盟友马超看的。马超一看,这信涂改过呀:你韩遂是不是背后跟曹操密谋什么呢?你是不是把我马超给卖了。   于是,两人内讧。韩遂退回西北就被部将给杀了,而马超投靠了刘备。   而今,刚到了曹操忍耐马超到极限,而马超也已经疑心曹操到极限的程度。   曹操看着表书,站起身来在大殿中踱步:鲜卑不得不安抚,年终将士不得不拨粮草。凉州所求,已占全部军需的一半,贪婪无度,取死之道。   外面的大宴上,依旧有人高声的夸赞曹植所做之赋!   他传了张辽,问说:“华伯,当真勇猛?”   张辽颔首:“此人精通医理,医者熟知人之躯体,必知其弱点。取其弱点攻之,如何能失手?”   曹操沉吟片刻,问张辽说:“华佗因我而死,华伯可会真心为我所用?”   张辽:“……听闻华伯与冲公子相交莫逆,冲公子身边有一惊才绝艳之人,此人与华伯,各有所长……”   “善!”   于是,曹操召见了曹冲,过了年就十五岁的曹冲,就算是成丁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以你为安抚使,安抚凉州,可敢前往?”   曹冲:“……”果如义兄所料,以自己为使,前往凉州。   而四爷、桐桐和周不疑各有职务差事,随行凉州——   ————————!!————————   明天见 [251]三国炮灰(30)一更:三国炮灰(30)\r\n公元210年初春,一行人出发前往凉州。\r\n凉州   三国炮灰(30)   公元210年初春,一行人出发前往凉州。   凉州,是东汉十三州之一。它的范围大概包含了甘肃、宁夏、青海以及陕西的部分地区、内蒙的部分地区。   这个地方之所以被称之为‘火药桶’,那是因为其中各种势力之复杂,难以想象。   说起凉州,那一定会说马超,一定会说韩遂。   对!马超和韩遂是两股最大的势力!但是,凉州可不只是这两股势力。   而他们两者联合,只能说占优势,但还远不到碾压其实势力的程度,要是换个说法,而今的凉州说是群雄并立也不为过。   桐桐坐在马上,一路走,一路看地形地势。她在琢磨凉州的情况,说起来,凉州可以将其划分为五股大势力。   就兵力而言,马超能占百分之二十五;韩遂的兵力占据百分之二十五;关中八将一共占据百分之二十五;少数民族加起来占据百分之十五;而朝廷渗透进去,所率人马,仅占百分之十。   这五股大势力之间,那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马超和韩遂有仇,但不得不联合。关中八将觉得马超和韩遂强大,怕这俩吞并他们,十分防备。但面对外敌,依旧会选择支持马超韩遂。   而少数民族包括羌族、氐族、被叫做胡人的匈奴人……等等等等,他们占比不大,但他们的骑兵十分悍勇,且他们的游牧为生,并不排斥征战入行伍,是极好的兵源。   他们支持谁,也有自己的诉求。就是看谁能助力他们在凉州立足,谁对他们的态度是善的。   马腾是落魄起家,跟这些部族的关系好,所以,这一股势力多是支持马腾马超的。   至于说朝廷册封的官员,这成分也很复杂,有支持曹操的,有保汉室认为曹操是窃国之贼的,什么态度的人都有。   又有关中八将是八股小势力,他们之间相互竞争争抢又相互合作。   便是少数民族也因为族群的不同有斗争,族群内部又有斗争。   真可以说,这就是一锅粥。如曹操这般,都只能说挑拨离间,甚至于到了曹丕时期,对凉州的政策都是:你们内部消耗,打啊!看谁能打死谁,我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可以说,便是把这个地方打下来了,其势力也是打不散的,他们依旧盘踞在这里,长期的无休止的争斗着。   临行前,曹操问桐桐:“此地若要安,当如何?”   桐桐只回答了曹操一个字:“杀!”   曹操愣了一下,接着问:“杀……当真可安?”   “不服者,再杀!”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桐桐笑的直打跌,良久才道:“华伯,你聪慧识得人心,知此去你为刀……刀,凶器也!但此去莫怕,某并非‘鸟尽弓藏’之辈。莫要忧心引出乱子,某会杀你安抚人心。只要有功,只要忠心耿耿,便是弥天大祸,亦有曹某为你担着。”   桐桐:“……”她抬起头来,可以跟曹操平视。然则,在此刻,若以部将之心看待此人,无疑他是高大的。   她什么也没说,郑重行礼之后,缓缓退下了。   其实桐桐说的也是实话,凉州之所以乱,还是因为没出一个足以震慑他们的人。要想将这乱止住,就得有一位杀神。   四爷坐在马上,看着地图。从邺城到洛阳,再从洛阳到长安,这一段好走,差不多都是平原丘陵地带。   坐马车,路途不欲十分恶劣的天气的话,路上需要一个月左右。   如果快马,十天到十五天是能到达的。   可过了长安,过雍城,而后便是陇山,进入陇西,之后又向西北,过金城,度过黄河,这才算是进入了河西走廊,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往西,就到达了凉州治所姑臧。   风寒料峭,风寒露宿,在路上赶了五十多天的路,几尽两个月的时间,这才到达。   曹冲被颠簸的七荤八素的,这会子从马车上探出头看,看着远处的城郭:“这便是姑臧。”   对!这就是姑臧,凉州最核心的位置。   他在上面下不来,然后说了一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官员死在上任的路上了。”这么颠簸,是真的会死的。   不说染病的风险大,就只说,是山不危险,还是水不危险?   此次来带了五千人马护送,晚上依旧经常遇到狼群袭击,更遑论一个官员带三五仆从上任了。   仆从扶着他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看见迎接之人。   此人乃是凉州刺史韦康。   韦康这个刺史是曹操任命的,是曹操放在凉州的自己人,然早已经被架空。   还未进城,韦康便开始细数马超、韩遂等人的不逊,可见其关系已经紧张到极致。   曹冲打断韦康:“刺史大人,本公子一路疲惫,容我休整两日再听您细说,如何?”   韦康忙住嘴,妥善安置。   曹冲、四爷连同桐桐带的二百精锐都住进了刺史府,周不疑和牛石带着其他人马住在军营里。   刺史府不大,房舍陈旧,年久失修。   简单的安置了,各自梳洗用饭,之后先休息。   别说四爷了,就是桐桐也一样,真的累了,颠簸的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这一觉睡的极踏实,再醒来就已经是快午时了。   她跟四爷分榻而眠,本来也没多的房间,这么安排刚好。她请来手脚轻,直接就往出走,外面有仆妇等着呢,洗漱的水都准备好了。   桐桐漱口净面,朝墙外的方向看了看:怪了!刺史府在一座城的正中间,可住在这里,早起没有听到鸡鸣狗叫就算了,连人声都没听到。   昨天入城,没看见人,这可能是韦康净道以示隆重。可今天就算了吧,该正常了!城池并不大,这么大一条主干道上,没有商贩的声音就算了,怎么连个走动的声音都没有呢?   她回屋梳理头发准备出门,结果四爷醒了,醒了看见桐桐,先问说:“做什么去?”再急也不在于这一天半天的。   桐桐朝后指了指:不觉得奇怪?   四爷皱眉:“安静?”   “嗯!”安静的不正常。   “那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   两人没用早饭,除了刺史府的大门。   这么长的一条干道上,没有人。   两人朝城门口走,听见了喧闹之声。顺着城门出去,就见城门外大片的集市,百姓都在这里交易。   桐桐看见了胡饼,卖胡饼像是西域胡人,她就走过去,“两个!”   “客官坐。”   地上铺着草席,放着案几。桐桐拉了四爷,坐了过去。   麦香、茴香、椒盐的味道扑鼻,好香啊!   她喊店主:“给我十个,我要带走。”   “好嘞!客官。”   胡饼上来了,一人拿一个,撕着往嘴里塞,观察着这个集市。这里交易的主体很少是个人,不同的服侍代表着不同的族裔。他们在这里交易牛羊,交易粮食布匹食盐药材。   布匹和药材的商人都是汉人,他们把着布匹、药材交易,也收购皮毛。   桐桐就亲眼看着那男仆在查看毛皮,不知毛皮有什么问题,这男仆将毛皮狠狠地掼在地上,指着那领导的汉子,叽里咕噜的没听清说了什么,但只看表情便不难看出,这是极其不客气的。   桐桐站起身来,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吊儿郎当的往那边走。   四爷:“……”你连人家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抱打不平了?好歹回去问问韦康,看看是不是有个什么缘故。   他给店家付了钱,把饼子拿了,跟着她过去。   桐桐挤进去,把扔在地上的羊皮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羊皮上有一块被缝补过的痕迹。显见的,这羊不是正常宰杀,而是身前中了一箭,正好在肚腹位置。   宰杀之后,这个箭痕留了下来,应该了皮毛的品相。   品相不好就不好,不想要别要呗,扔人家的东西干啥?   桐桐拍了拍正谩骂的男仆的肩膀:“嗳——嗳——你作甚?”   这男仆先打量来人,见他袍服素朴,却也算是值几个银钱,脚上的靴子又是军靴,虽然磨损严重,但是为军爷。   他忙站好,朝后退了一步:“军爷。”   “为何起了争执?”   “此獠可恶,竟是以破损的羊皮前来交易。”   “你不要破损的羊皮?”   “达官贵人,何人穿此等羊皮。”   “交易交易,何为交易?先交互看货,满意则易,不满意则罢!他并非欺瞒于你,你若看不中,无法交易,如实告知便是。你扔他的货物,谩骂人家,这岂不是无礼?”   男仆朝后一退,负手而立,“敢问,这位军爷,是哪位将军麾下?”   桐桐也打量他:“哦?看来这是有来处的?那么敢问,这又是谁家生意?”   “这可是我成家的生意!此次买卖,乃是成将军采购军需,此时军爷也要管?”   成家?   桐桐想起来了:“成宜?”活跃在关中一代,为关中八将之一。是凉州境内的一股势力!   “大胆!竟敢直呼我家将军名讳!”   桐桐呵的一笑:“原来是成宜家仆!”话音一落,她啪的一巴掌给扇了过去,“你回去告诉问成宜,他养的犬再出来咬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一巴掌给扇的,对方眼冒金星:“你……你是何人?”   “华伯!”   “何人?”   “华伯!”   “那个破万军华伯!”   集市一下子就嗡的一下子传开了,有知道的在给不知道的科普,谁是华伯,为何叫破万军。   四爷:“……”正寻拿谁开刀既能震慑,又不能叫对方感知到自家意在凉州,结果就有人冒出来了。   这回再收拾成宜,这就算是私人恩怨,与其他无关。   是成宜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便是被针对了,那也是福祸自招,与人何尤?!   ————————!!————————   稍后见。 [252]三国炮灰(31)二更:三国炮灰(31)\r\n把人给揍了,桐桐也没有刻意的跟这个卖羊皮的汉子……   三国炮灰(31)   把人给揍了,桐桐也没有刻意的跟这个卖羊皮的汉子结交,只将手里的羊皮递过去,问道:“这羊皮……是只一只成了这样?还是你这一匹羊皮都成了这样?”   怕对方听不懂,她连说带比划的,指了指缝补过的痕迹,竖起一根手指,再指了指他们拉来的货,又拍了拍手里这一张皮。   对方懂了,他的汉话说的也是磕磕巴巴,桐桐大致懂了他的意思。这人是说,他们族里放牧的时候碰到了一场战场,当时战场上的箭簇乱飞,很多羊都给射伤了。便是没死,也没有救的必要了。肉吃了,这皮毛都有瑕疵。   当时部族里还有放牧的族人受伤了,已经迁延半年,一直没有痊愈。这一开春,旧伤复发!春季本该羊羔最好卖的,卖了羊羔就能换一些药回来救人。谁知道去年死了一批,今年的羊羔特别少。   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想着把这些羊皮拿出来换成药材。   这羊皮虽然有瑕疵,但是并不妨碍它能保暖。   却没想到来问问,就惹出了事来。   桐桐就问说:“你们部族远吗?”   这人摇头:“骑马两天。”   两天的路程呢!   桐桐就又问:“伤是什么样?伤口不愈合,化脓了?”   “对!对!”   桐桐安抚对方:“你在这里稍微等等,我给去取药。”   这汉子愣了一下,边上才有人说:“破万军是神医的侄儿。”   “恩人——”   桐桐扶住了,“稍等!”   说着,转身就拉着四爷走了,把四爷给送回刺史府,她取了一罐子去腐生肌的金疮药,然后给送去,也没问对方叫什么,只叫能做翻译的人告诉这个人怎么用就行了。   这汉子指着羊皮:“给——恩人——不够我秋里再来——”   桐桐伸手拿了这汉子手里的那一张羊皮:“好了!够药钱了。交易完成。”   离开集市的时候,她就懂了为什么这些民族那么多儿郎愿意为马超拼命了。马超亲近他们,这是他们在这里立足的底气。   她是真的没太把这件事当事,只能说,她看到了凉州的一角。也正好借着这件事,故意把成宜给得罪了。   再回刺史府的时候,四爷正给曹冲献策:“公子既然到了,当然得下帖子,将这些将军官员们给请来一见!公子为安抚使,安抚安抚,不见……又如何安抚?”   曹冲难道不知凉州的境况,他说:“请……便能请来?若不来呢?”   四爷看着曹冲:“不来……若是实力弱的,那就找机会给杀了!这般不逊,又不自量力,留他作甚?若是实力强的……他给什么借口,公子便信什么借口。甚至于,不妨亲自去看望看望,总要安抚到的嘛。”   曹冲:“……请?”   “请!”   那就请!义兄所说的法子是个不错的办法,因为他们每个人都驻扎在不同的地方,各有各的地盘。哪怕是关中八将,也都盘踞在关中不同的区域之内,相互竞争又相互合作。   所以,真要是发奇兵,剿灭了谁,是完全可行的。   但也因为各个都在不同的地方,现在把请帖送过去,送到都在半月之后!还得给对方留足路上的时间,那么宴请的事情就得订在下个月月底,几乎是四十天之后。   四十天除了练兵,什么也做不了。民政,不能越俎代庖。   四爷定下了为期一年的计划,一年内,平定凉州。   所以,刺史府倒不是他们常驻的地方,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军营。   桐桐发现四爷是真贼,他又跟人家凉州驻军过招了。   凉州的参军叫杨阜,是韦康的部下。   四爷一枪将其挑开,笑道:“义山兄,承让了!”   曹冲不由的坐直了:义兄竟是一员悍将。   周不疑倒是不曾惊讶,当年在荆州就听闻刘封武艺了得。只是隐姓埋名之后,再不见此人动武。一路走来,他也多是在马车上,甚少骑马。   这一到凉州,便立马不一样了。他不再隐藏,在乱世中,不能以武力平定天下,又怎么能服众呢?   赵昂是凉州的另一位参将,也是杨阜的表弟,见状笑着过来,“寇副使,看招!”   桐桐在边上看了一会子,觉得四爷完全可以应付,那就行了。   四爷的力气是开挂的,常不动手,动作不灵活确实是短板。但是耐不住老师教的好的!桐桐这种级别的高手,她的经验一般是不传给外人的。   用她的话说:训练时,与人对阵,力量用三成留七成,打的是一个耐力。若是能应对的游刃有余,那就你来我往;若是觉得吃力,那就以穴位拿人,专攻穴位,使得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到了战场上,那就别将就技巧了。只要威胁到你,以力取胜,能打出多大的力就打出多大的力,专打大穴,一击致命。   这般下来,在校场之上,一人一骑,弯弓射箭,百射百中。与人对阵,凉州驻将,从杨阜到赵昂,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时那真是英雄豪杰,可晚上到了帐篷里,浑身肌肉酸疼。   桐桐:“……”平时就那么一点的训练量,还总盼着一出场就惊艳众人。白天忍着装英雄,一到晚上就成了狗熊。怕人听见还不敢喊,咬着衣服袖子叫桐桐给他松筋骨。   没两人,驻守历成的守将姜叙和尹奉也到了,四爷跟这些人打成一片。   曹冲也在席上坐,问起了粮草配给的事。   姜叙说:“士卒每年三石菽或粟。”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三石是三百六十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一天有一斤的粮食配额。   而今一直是两顿饭,一顿饭平均有半斤的粮食。这个配额其实不算是少。   现在没有饷银,只管饭的。半年对于壮年人来说,不敢说吃饱,肯定不会很饿。   曹冲就问说:“近日,本公子视察军营,这营中餐饭,绝不足半斤。”   桐桐:“……”对!对于精于计算的人来说,有些东西看一眼体积大小,就能估摸出大致的重量。知道重量,知道人数,算出人均,这很简单。可以说看一眼,心里就有数。   凉州驻军每顿绝对没有半斤,曹冲说的是实情。   可此言一出,从韦康到杨阜,再到赵昂尹奉,都站起来了,姜叙更是诚惶诚恐。   站在韦康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衢站了出来,“回禀公子……”   四爷忙打岔:“快坐!快坐!公子心直口快,却并无责备之意。”他说着就叹气,“公子是深知大家的难处。再凉州,四下无援。假使不预留贮备之粮,一旦遇到天灾人祸,粮草不及时怎么办?”   若是跟马超翻脸,人家断了粮路,这么多驻军难道要饿死。   故而,每来一批粮草,一定最大可能得截留一部分分散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面一定存在损耗,也一定有偷摸贪污的,但大账是没有差的。   这么做错了吗?   不仅没错,还得嘉奖。当然了,曹冲也不是怀疑什么,就是单纯的觉得数目对不上,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问出来了。   一问出来,这些人就害怕误会。   四爷就笑道:“公子明白诸位的难处,他想上奏朝廷,告知丞相诸位的不易。只因马超将军年前上书朝廷,言必称凉州受灾。公子怕诸位瞒了此事,勉励支撑而已。”   说着,就小看曹冲:“公子,您问话可不能大喘气!瞧!诸位大人误会了。”   曹冲:“……”你们跟这城里的百姓有壁垒,我又不眼瞎?难道我会怀疑你们跟马超是一伙的?你们不跟马超一伙,他不待见你们,你们要是贪污,他早就奏报了。难道我会怀疑你们什么吗?   我只是在问,每一顿没达到标准,这就意味着将士没吃饱,没吃饱会不会影响战力,如果上战场,他们能跟对方一战否?   这些人的脑子怎么想的?是我问的太直接,还是他们想问题的角度跟自己不一样?   桐桐亲自斟酒,给曹冲倒满:“公子敬诸位。”   曹冲:“……”还得敬这些人?跟蠢人交流起来真费劲。   他端起酒杯,“敬诸位。”   “不敢!不敢!”一个个诚惶诚恐的,把杯中的酒喝了。   然后,曹冲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退席了。   周不疑:“……”他假装出去方便,先去看曹冲。   曹冲坐在房顶,看着星象,然后从怀里掏出羊皮,在上面画着什么。   周不疑:“……”他说:“您当抚慰诸位大人。”不该中途离席。   曹冲看着漫天的星辰笑意融融:“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周不疑:“…………”   “我父为魏公,我需得应付何人?”   周不疑:“……”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是主公有二心,他才需得应酬。   曹冲的想法是:“凉州事需得与他们同心协力,故而,你们陪着他们应酬,是你们分内之事。我嘛,就不用了。”   周不疑:“…………”他转身,退了下去。   曹冲看着周不疑的背影,直到他进入了正堂,他才默默的收回视线。   一个月之后,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   桐桐换了单薄些的衣裳,将衣冠整理了再整理。然后伸手把短剑拿到手里,蹭的一下抽出来,一下一下的慢慢擦着手里的剑。   外面细雨蒙蒙,远处阵阵马蹄之声,请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的声势浩大。   四爷放下手里的书,看向桐桐:“准备好了。”   “嗯!”   四爷起身:“那就走吧!”   桐桐将短剑入鞘,抓在手里,跟着四爷往出走……   ————————!!————————   稍后见 [253]三国炮灰(32)三更:三国炮灰(32)\r\n不大的刺史府设宴,将前厅占满了。\r\n桐桐见到了……   三国炮灰(32)   不大的刺史府设宴,将前厅占满了。   桐桐见到了传说中的马超,正值壮年的悍勇之人,身带豪迈之气,人未到,声先到了:“冲公子驾临凉州,超之幸也!早闻公子早慧,有神通之称!而今公子已然是偏偏少年,才有幸得见,此为生平憾事呀!”   曹冲就笑道:“早闻将军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在邺城,冲也有幸见过老将军、少将军们,丞相言说,将军之勇在老将军之上呀!”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桐桐:“……”这是在提醒马超,你父亲和兄弟还在邺城为质!可以说,一上来,曹冲就给了马超一个下马威。   今儿本来就是试探之局,他言辞如刀,偏神情了带着些少年的张狂和桀骜,只怕马超也拿不准,这是曹操的态度,还是这位公子年少轻狂,言辞不谨!   然马超的反应确实在桐桐意料之外,他面色丝毫不变,拱手道:“公子错爱了。”说完,就转脸看过来,看向四爷:“副使大人,末将乃一介粗人。最仰慕如先生这般大能之人!听闻先生过江,使得孙权急召周瑜归,迄今不敢北渡?此一言胜过千军万马之能,末将钦佩之至!”   桐桐:“……”好一个八面玲珑勇马超!   四爷笑道:“丞相有言,将军镇西北,朝廷方可南征。将军乃西北之柱石,将军在,西北稳!故而,遣公子冲为安抚使,特来慰劳将军及凉州官员将士。将军之能,在于鼎定乾坤,又岂是在下可比?”   马超哈哈大笑,“过奖了!过奖了。”说着,就看向边纤瘦的将领,然后上下打量,“敢问,您可是破万军华伯?”   “文章之事,做不得真!”桐桐颔首:“华伯见过将军。”   “都督千万莫要多礼!自从听闻都督其人,超|常喜不自胜!只恨不能早日相见。”说着,就邀请说,“宴席毕,定要领教都督手段。”   “敢不从命?”   马超跟桐桐寒暄完,又夸赞周不疑,“献计得柳城,少年英雄当如是。”   “您过誉了!”周不疑请对方入座:“您上座。”   马超一副不急的样子,看见进来的人就先迎上去打招呼:“……老兄,你可迟到了,该打!”   见了那个,马上去问:“听闻得一美人,如此喜事,今日必得多喝几杯。”   曹冲转着手里的杯子,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反客为主了?这何尝不是告诉自己,他跟这些人的关系都很亲密,朝廷并不能拿他如何?   换言之,这也是对自己一开始给对方的下马威的回击!   曹冲看看这场中一片喜气盈盈,彼此称兄道弟,只有韦康、杨阜、姜叙、赵昂、尹奉、赵衢等朝廷任命的凉州官员坐在一处,疏离的看着这些人的热闹。   正说着话呢,韩遂到了。   才一说韩遂到了,马超马上转身,迎了过去,十分恭敬的扶着韩遂进来,一句句的热络问候,好似父子一般。   曹冲的嘴角不由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来,他站起来,笑道:“看到诸位如同父子兄弟一般,朝廷就放心了,丞相就放心了!西北有诸位驻守,必能安之。”   说着,就举起酒杯:“冲今日替丞相敬诸位一杯。”   马超和韩遂对视一眼,同时将这杯酒喝了。他们喝了之后,其他人才都端了酒杯,给喝了。   放下杯子,桐桐看四爷:竟然没有人出来叫嚣。   四爷轻轻点了点桌子,桐桐便拎了酒坛子走了过去!稍远些坐的这些人都是谁呢?   关中八将依次为:成宜、候选、程银、李戡、张横、梁兴、马玩、杨秋。   这些人的实力也并不相同,根据杨阜的说法,实力最强的为杨秋,他麾下有四万余人马。实力最弱的为梁兴,其麾下有不足一万人马。   而成宜大约有两万人马之数。   这人还挺沉得住气,他的人犯到自己手里了,自己一巴掌给打回去了。按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自己一来,就挑衅他,他能忍?   可此人就是好好的坐着,三十来岁的汉子,中等的身材,长的其貌不扬,在这八个人中,不显山不漏水的。   桐桐拎着酒坛子过去,这几人表情各异:有上下打量的,有眯眼危险的,有状似不在意的,有事不关己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人,先站了起来。   站起来这人叫杨秋,他满脸含笑,十分谦卑:“末将见过都督。”   桐桐也十分客气,扶住了对方,笑道:“早就听闻杨兄治军严谨!我是方技出身,兵书没读几本,兵法生疏,又无领兵经验。回头一定要登门求教,还望杨兄不吝赐教。”   “您抬爱!若能驾临,蓬荜生辉。”   四爷看着桐桐跟对方寒暄,周不疑低声道:“这是杨秋。”   杨秋,马超兵败后投降曹操,被曹操重用,称为举足轻重的戍边将领:其人,果然是有些不同的。   桐桐主动给对方倒酒,然后先敬对方。   等喝完了这杯,桐桐硬摁着杨秋坐了,不敢叫他陪站,这才朝成宜走去。   这么些人,就杨秋站起来了,且非常客气的陪着站,桐桐不坐,他就站着。桐桐硬给按下去了,还坐的板板正正。   其他几个人,有想站起来的,但看了看马超和韩遂,就又坐回去的。有坐在那里坐卧不宁的。   当然了,人家敬的是你的名声和功劳吗?都不是!愿意敬着的,都是谨慎的,不想跟曹操叫板的。   不管我心理咋想,不管我的行动偏着谁,但是面上,杨秋是给了足够的尊重了。   桐桐看成宜:“成将军,我是来赔罪的。”说着,就给对方斟酒:“初来乍到,便得罪了您的军需官,得罪得罪!”   成宜:“……”这小子,真他娘的不省心!老子不言语就算了,你还找上门了?   他才要说话,就听到曹冲问说:“哦!华都督竟是得罪了成将军,此时我怎不知?成将军乃凉州守将,劳苦功高。本公子奉命安抚,不想还未行安抚之责,就先以得罪于他!华都督,实不该呀!”   桐桐马上道:“正使大人容禀,此事确乃下官之错!下官不了解凉州境况,贸然插手。”   说着,就看向马超,“世人皆知,将军待异族兄弟如手足,听闻将军之母乃是羌人。族有异,但忠心无差!兄弟们跟随将军,为凉州出生入死。凡有成年者,必送青壮追随将军。那日,我看那军需官待异族兄弟为牲畜,此事我焉能不管?”   马超:“……”甚意思?今日我要不为异族兄弟出头,他日这些人就会对我心生芥蒂;可我今日若是以此为由,对成宜发难,那这关中八将做何想?难道不会有物伤其类之感吗?   竟是左也是错,右也错,无可选?   他打量这小子,还以为是杀人的刀,却不想,也长了会杀人的脑袋。   成宜这才有机会道:“都督误会了!那人并不是军需官,不过是一冒名的小商人,已被末将给杀了。此等欺辱异族兄弟之辈,留着作甚?!”   桐桐马上一脸惊喜的看向成宜:“那在下不仅未得罪将军,反倒是帮了将军了?”说着,便拉着成宜:“将军需得为在下辩白辩白,您瞧瞧,公子正因着我得罪了你,要降罪于我呢!”   成宜:“……是!都督帮着末将大忙,及早发现此等恶徒,幸而未能铸成大错。”   曹冲便笑了:“误会便好!误会便好!安坐!安坐。”   成宜深深的看了桐桐一眼,才要走,桐桐又说:“诶——成将军——”   没完了,是吧?   桐桐转身问说:“敢问将军,事发地与将军驻扎地相隔数百里,不知将军是如何知道此地之事?这大胆的商人……认识将军?还是将军耳目聪明,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成宜:“……”娘的!这话问的!   自己要是承认认识大胆的商人,这就证明自己可能透过商途在四处游走,收购粮草物资以扩充。按理,粮草只能从辖地征收。若是去了曹操的地盘去买到,这叫本事!可要是在凉州这么干,这是在大家的盘里夹肉吃。   要是承认自己耳目聪明,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就说明自己在各个势力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在探听盟友的动向。   堵在这里,亦是左右不得。   成宜脑门上出汗了,不敢抬眼看大家的动向。   此时,却有一人,猛的一拍案几:“敢问都督,这是何意?”   曹冲看向此人,周不疑低声介绍:“此人是关中八将之一的梁兴。”   哦!蠢人真多。   桐桐扭脸看此人:“梁将军?”她一下就笑了,笑的双眼明媚:“梁将军此问,有何意呀?”   “都督乃后起之秀,战功煊赫!”梁兴站起身来,“但我等投靠曹丞相……”   “嗳!”桐桐忙抬手:“请将军慎言!梁将军报效朝廷,此乃臣之本分!投靠丞相……此话何意呀?”   梁兴忙看曹冲:“某绝无诋毁丞相之意!”并不是骂曹操是国贼。   曹冲:“……”厌蠢!不忍直视!   桐桐看梁兴,话却是这么说的:“丞相对凉州之事,难免关注。大事我等无须说,再不在小事上用心,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你问我询问成将军,究竟是为了什么?无他,就是将每日见闻,整理成册,呈送给丞相而已。”   梁兴:“……”他用余光看马超:将军,听见了吗?丞相对凉州的大事是知道的,以至于连曹冲来了,对大事都不上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凉州有曹操的眼线!说明咱们在坐的,有人吃里扒外!   ————————!!————————   明天见 [254]三国炮灰(33)一更:三国炮灰(33)\r\n城外三三两两分散着营地,彼此防备又互为犄角。\r……   三国炮灰(33)   城外三三两两分散着营地,彼此防备又互为犄角。   篝火边,马超面色沉凝,原以为这次会是一场鸿门宴,却不想对方只言语挑拨,而后就此作罢了。   这只是作罢了么?这是所图甚大。   正思量,部下禀报:“韩将军请见。”   “速请!”   韩遂铠甲在身,马超迎出去数十步,“您有话说,只管叫人传小侄便是。”   “贤侄如何看?”   马超沉吟,“超正思量此事。”   韩遂坐在篝火边,这才道:“才得到的消息,曹孟德发‘求贤令’,说‘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之人都可!”   以前举孝廉,德排在首位,而今唯才而已。   马超也已知此事,这事看似求才,可其实却不止是求才。   不仁不孝只要有才一样用,此等人入朝,不仅用的是治国用兵之术,更是曹操手里的矛。   曹操之野心,天下皆知!他难道会去做刘协小儿的忠臣?可若要僭越皇权,何人支持?必是朝中,甚至于曹操倚重之人不赞同曹僭越……故而,曹才说,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不仁不孝,只要有治国用兵的能力,都可用。   曹有污名,曹有不忠之举,曹有不仁之行,但曹有治国用兵之术!   所以曹说,像是这样的人都来吧?这样的人在朝中怎么可能不支持他僭越皇权?   马超说:“曹生取而代之之心,求贤……此为内治之举。”   也就说,他更注重内部巩固。曹操自赤壁之败之后,对江东用兵不胜而还,此举证说明他心知一统南方几乎不可能一簇而蹴,这需得长时间的筹谋。   怎么筹谋呢?先稳定内部。   内部怎么稳定呢?西北凉州,投降于他,却不从命于他!年年需得耗费打量的粮草补给供养,曹岂会容?   韩遂看着马超:“只怕需得筹备战事……今年不战,明年必战。”   两人沉默着,再没有言语。家眷在曹操处为人质,当真要不顾家人的死活?   但他们没想到此战压根就没等到明年,更没有预料到,兵不是来自曹操。   一场意味不明的宴会,挑拨了几句,就这么结束了。   挑拨……不会有用的!不用挑拨,我们的关系也不和睦。   故而,谁都没有太在意!   却不知道有一队人马,在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出城了。   桐桐率三千人马,直奔冯翊。冯翊是梁兴驻地,地属关中,与山西隔河相望。快马行军,十日之久,方才到达。越是靠经冯翊,越是昼行夜出。   在距离冯翊还有半日距离的地方,则一土崖丘陵埋伏,梁兴如何会想到这里有埋伏?   越是靠近自己的底盘,他越是放松。   行军至土崖,闻见阵阵枣花香,他还跟部将说:“该给营地种植酸枣树。此物荆棘难攀爬,可防逃兵——”   话未曾说完,一道寒光自正面而来。   梁兴只来得及看清骑在马上的人——华伯!   他的手朝前指着,一句话都未能说出,箭簇就直如咽喉,人从马上掉下去了。   桐桐打了一声呼哨——杀!   只杀要紧的将领就是了,就而今来说,哪来那么多绝对的忠诚?   多数人都是被时代裹挟着,求存而已。   梁兴一死,几个重要的副将一死,便有人扔了兵器,往下一跪,并不反抗。跟着谁吃饭都是吃饭,差别不大。   其中有一中年文士,跪的最为利索!   往下一跪,五体投地的跪姿:“都督——都督——饶命——”   桐桐:“……”我杀你作甚?她用手里的长矛挑了对方的衣领:“起!”   怎敢起?这人仰起头来,“都督,小人贾谬,乃贾诩族弟。”   贾诩的同族?这在而今倒是不稀奇!诸葛亮和他的哥哥还各为其主呢。   “你为何在此处?”   “早年听闻族兄投靠段煨,便寻来了,不想便深陷贼巢,不得脱身。”   桐桐:“……”贾诩这个人,一生都在自保,屡换其主。   他依附过董卓的部将李榷、郭汜,为他们出谋划策。当时吕布杀了董卓,作为董卓部将的李榷、郭汜等人心生惧意,想要弃军逃亡。   但当时正在四处缉拿凉州人,而贾诩出身凉州,又是一文人。这俩要是弃军逃了,他必死。   为了自保,他出了个计策,劝说这两人:你们如果自己逃了,那随便一个亭侯都能抓住你们。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西进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如果成了,那就别有天地了。如果败了,到时候再跑也来得及。   李榷郭汜采纳了贾诩的建议,攻陷了长安,杀了王允,赶走了吕布,同事也控制了汉献帝。   他想自保,可导致的结果是:整个汉王朝的中央政权彻底的崩溃,关中长期陷入混乱,继而,天下开始了更大规模的军阀割据。   而今关中的混乱局面,就是当年造成的。   后来,他又投靠过张绣,并且两次击败了曹操。   再后来,劝张绣选择投降曹操,他也顺势成为了曹的谋士。   这个人最终得了善终,他是降臣,并非嫡系。曹魏时期十分低调,但是却在暗中扶持曹丕,在晚年时荣宠无限。   贾谬说的这个段煨,他曾驻守华阴,华阴与冯翊紧邻。贾诩依附过段煨,他来寻贾诩,却不想被陷入战火中,随遇而安。   “都督——小人乃梁兴谋士,亦兼管民政军需——小人愿携冯翊上下——降将军——”   桐桐笑了:“某奉丞相之名,平叛乱……”   “明白!”贾谬忙道,“梁兴与成宜密谋反叛,小人可作证。”   “哦?”桐桐看他:“梁兴与成宜密谋?”   “正是!此二人在归途中密谋,做不了假!是否还有他人,小人……得想想。”您说他跟谁密谋,小人便坐实他跟谁密谋,必不叫都督落人口实。   桐桐看此人:“你可知‘破万军’之名,是如何得来的?”   “小人知!小人尽知。”   “我杀梁兴占冯翊之事,如今尚不可外传。你挑选一些绝不可能走漏消息的人,带回冯翊!在这期间,我要冯翊一切如常。若是有人问起梁兴的去向……”   “主公与其他数位将军议事,打发小人回来处理冯翊事务。”   “若是阳奉阴违,或是走漏了消息……我便如同夜杀叛贼一般,先拿了你的脑袋。”   贾谬忙道:“梁兴,贼寇耳!不识时务,愚蠢短视,安能与曹公为敌?小人虽不才,然强弱辨的分明。”   “守住冯翊,为你请功!”   贾诩谢恩,而后只选三十近身侍从归冯翊,其余降卒,皆归桐桐整编。   牛石低声问:“都督,干粮只余两天的量。降卒无干粮……当如何?”   “从咱们的将士手中,一人抽取一顿的量,分给降卒。”桐桐吩咐牛市,“就地休整完,今晚启程,连夜奔赴扶风郡。”   “喏!”   成宜昨日才归,回来视察了军营,回来吃了顿饭,好好的睡了一觉。此去赴宴,一来一去,在马上颠簸了几乎一个月。真就躺下起不来,他也就散着未曾起。   谁知天将晚了,属下来报,说是冯翊郡派人来了,言称冯翊被围,梁将军派他前来求援。   成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鲜卑兵犯冯翊?”冯翊北面正是羌人,两方摩擦常有。此次求助……成宜拿了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出走:“来了几人?”   “有一参将,之前在梁将军身边见过。此人带了五十余人,正在城外叫门。”   “走!去看看。”   这一耽搁,站在城墙上,天色已昏沉。举着火把,也看不清楚来人。   成宜问部将说:“前哨未有敌情?未发现有人马靠近?”   “一切如常。”   当然一切如常!城池有自己的哨所,登高望远,能早早的发现敌情。桐桐带着十数个好手,伪装之后靠近,早清理干净了。   成宜料定,才跟曹冲这一行见了面,就算是要动兵,也没那么快!要是趁着他们不在驻地动兵,还有可能。可他们现在回来了,再来动兵吗?   显见不可能!   之前的紧张的心态松弛下来了,排除了自家这一行的可能性。他再想不到其他了。   而冯翊如果求救,他只能想到北边的鲜卑。关中往北就是陕北,现在的陕北归属鲜卑以及羌人胡人。   所以,成宜的戒备心现在是最小的。   而自己选的这个叫城门的人是梁兴的一个参将,投降的很快,配合的很好!这会子成宜问话,此人对答如流。   成宜丝毫没有怀疑,叫人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人一进去,直接被带到了成宜面前。   不等成宜问话,桐桐的刀便已经架在了成宜的脖子上,“成将军,又见面了。”   周围成宜的部将纷纷以武器相向,桐桐所带五十人手,与之相持。其中一人拿出信箭射了出去!   信箭升空,带着爆鸣声,紧跟着便是地面震颤,数千人马冲了过来。   成宜不敢扭动脖子,只问:“华伯?你在造反么?”   “非也!梁兴告发你谋反,我此来只为平叛。”   “此乃诬告,末将冤枉。”   桐桐嘴上跟他应付,可却在观察着战局。见城门彻底洞开,牛石带人已经杀了进来,那就莫要犹豫了:“敢反抗者——一律斩杀——”   话音落,成宜死!   半日之后,扶风郡已在麾下。   桐桐看着梁兴和成宜的人头,找实力最强,也最识实务的杨秋,将人头摆在杨秋面前,什么也没说。   杨秋沉默着,良久良久才问:“若说投降丞相,杨某早已投降!而今都督再来,那么敢问,此时逼杨某投降……杨某将要效忠之人究竟为何人?”   是曹操?亦或者是你?   ————————!!————————   稍后见 [255]三国炮灰(34)二更:三国炮灰(34)\r\n桐桐收了脸上的笑,看向杨秋:“将军既有问,在下……   三国炮灰(34)   桐桐收了脸上的笑,看向杨秋:“将军既有问,在下需有答。可这乱世,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不是顺势而走。不说远的,就只丞相赤壁之败,谁又能想到当日被追绞的只得舍妻弃子的刘皇叔,能在短短时日内反败为胜,占荆州,图益州,已有与丞相一战之力?”   杨秋:“……”   “一年有余的时间,刘皇叔绝地而起,谁能料到?”桐桐看杨秋,“关中之乱已数年之久,将军手握数万兵马,如何呢?不过是夹缝中求存,顺势而为罢了。将军于乱世中求自保,此不为错。我知将军忧虑什么……”   桐桐说着,就看向那两颗人头,“关中之乱若平定,会如何?此地乃富庶之地,八百里秦川沃野,需得休养生息……为了百姓安宁,当解除鲜卑之患。”   杨秋:“……”说的杂乱,但其实意思已经说到了。   时局变化快,谁也不敢说将来如何。就如刘备一般,败了,转眼又胜了,当真是瞬息万变。如今承诺什么,选择什么,谈的再多都是徒劳。   这里是关中,关中自来都是农耕之地。秦国曾在这里立国,秦军横扫了这天下。   关中需得休养生息,只要几年不打仗,关中之地足可以作为补给之地,进而……到时候再看看情况是否有变!   正琢磨着呢,就听这位华都督又说:“便是有什么变故,死的是我,你另投他人,依旧是杨将军。”   别管我对曹操是不是忠诚,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只要知道,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投降于我。   至于将来……将来我要是选择效忠曹操,你是杨将军;我要是叛了,你继续投降曹操,依旧是杨将军。   这于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杨秋:“……”他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两步,而后行礼:“在下听从都督号令。”   “你、成宜、梁兴,三人加起来,便已经超关中驻兵半数了!我要你随我平中原,候选、程银、李戡、张横、马玩……”   “喏——”   四爷从梦中惊醒,手摁住了长剑!   做梦了!梦里马蹄声,战鼓声,关中之地打的地动山摇。耳边蚊子嗡嗡嗡的,原来蚊香灭了。   他抓了一把药草扔到不远处的盆里,烟雾马上就起来了。   才要躺下睡,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大帐外面也喧闹了起来。   四爷急忙起身,就听外面传来值夜的周不疑的声音:“何事?”   “将军——关中大捷——都督荡平了关中——”   四爷一把掀开帐篷:“信呢?”   “在此!”   泥封的信件摆在四爷的面前,拆开快速看了两眼,就喊周不疑:“出兵——快——”   “喏——”   四爷披挂,跟曹冲辞行:“公子与刺史大人、参军留下戍守城池!在下与周将军兵分两路,不能让马超与韩遂合兵一处。”   曹冲:“…………”   不等他说话,四爷转身走了。   对于马超而言,这般变故当真是突然的很。   一直在打探朝廷的动向,却不想祸自凉州起。   得到消息,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包围姑臧城。   先平关中,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是鱼死网破,那就别客气!发兵姑臧城,与韩遂合兵一处,困死曹冲一行。   华伯才定中原,必定脱不开身,只州府那些兵马,看他们能撑几日?   四爷压根就没想跟马超硬拼,正面迎敌,如何能是马超的对手。   于是,他先派了一队人马,拿着雕刻好的木牌,在水源的上游等着。   兵马行军,在靠近河流的地方驻扎取水。   木牌上写着:此水源有毒!   马超领兵驻扎,埋锅造饭,结果就有将士从河流里捞到了木牌,不知道什么在在提醒,说是水源有毒。   有毒吗?   有一点,木牌是粗糙的雕刻出来的,刻痕里用毒药泥抹在字体的缝隙里,再用泥浆覆盖一层。捞了木牌的人,是不是得先把上面的泥洗去,他们会把毒药当泥一样抠出来的。   这玩意沾染到皮肤上,会又痒又痛,持续半个月之久。   当军中接触水的确实毒发了,敢问,军心如何能不乱。   天逐渐热了,赶路走的筋疲力尽,不吃饭可以,不给喝水是十分难以忍受的。   但看着水,就是喝不了。   马超只得安抚:“前面便有一处隐蔽水源,往前走三十里就到了。”   愣是一路诓骗着走了三十里,是有一处水沟。水沟边竖着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水源不洁,不可饮用。   但太渴了,实在忍不住了。好些将士就无捧起来喝!   那水本身就是死水,喝了就容易拉肚子。而四爷呢,又派人在上风口的位置挖了很多的坑洞,里面塞上柴,放上药草,开始释放毒烟。   只要点了火,点火的人就跑。   这么大的面积,烟其实吹到马超这边就已经很薄很薄了,是毒不死人的。   而烟味他们是闻不出来的,因为他们自己点火,自己也会放烟熏走蚊虫保证休息,所以,这烟味飘散的,谁知道哪里来的。   闻见烟味之后,有些抵抗力弱的人会有些头晕、恶心、呕吐的情况。   等人睡下了,四爷又叫持续的放烟!   人太累之后,有些不舒服是感知不来的。直到第二天一早,有头重脚轻的,又犯恶心的,有干呕的……还有昨儿喝了那臭水沟的水腹泻的。   于是,本来慌了三分的人心,彻底的慌了七分。   没人觉得是烟的问题,他们只会觉得是水。有些人喝了,有些人没喝。没喝的人还是会感觉到恶心,头疼……这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这是瘟疫!会传染的瘟疫。   喝水的人得病了,传给了没喝水的人。   那再过几天,大家是不是就得死了呢?   马超自己也有了些类似的症状,军中带的医士给瞧了,因着医士的水平有限,说不好是哪里的问题。试着用药,什么作用也没有。   面对死亡,谁不惧怕?   如周瑜那般的人,半路染病,不一样说死就死吗?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   一时间悲观的情绪在军中蔓延,战?   一样是死,就这么死了,还留个全尸!不战!绝不战。   四爷眼看着耗的差不多了,然后他出现了,一脸悲悯的前来救援来了:“将军——将军——某来迟也——某来迟也——”   马超:“……”脸为何物?脸为何物!你可有此物!被你害成这般模样,你却一副救世模样前来救助,当真是岂有此理。   我马超宁肯死在战场上,你一刀劈了我,一箭射死我,哪怕被马踏成肉泥,那是我马超该有的归宿!唯独不能的便是这般窝囊的死法。   四爷看着马超,十分殷勤的扶他:“一别不足两月,再见竟是如此。”说着,就从怀中取了木牌递过去,“瞧瞧!我率人追着这木牌来,不想将军还是遭难了。某来迟了——是某之过错……”   马超:“……”气煞老子了!   他忍着恶心,一把抓过木牌:这木头是新木头,新鲜的才砍下来的木头,上面的雕痕不会超过两个时辰,竟然大言不惭的说着追着木牌找来的?   无耻啊!无耻!   他将这木牌掼在地上:“无胆鼠辈,用此卑劣计策!有能耐,给老子战场上较量一二。”   四爷:“……”本来觉得你还可用,打算收你了!但你要这么说,你就这么病着吧!较量?莽夫!   马超逞了口舌之利,然后遭罪了。   四爷心说:跟着林阎王别的本事没学会,种种神奇的下药途径那真的学了个八成,但一直也没机会用!这次便宜你了,第一次就用在了你马超身上。   他看了那木牌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半熟的甜瓜递了过去:“将军,此物解渴!”   马超接了甜瓜,再衣服上蹭了蹭,也确实是渴了,拿起来就吃了。这瓜是完整的,按说是没事的。   他吃了两口,还交给部将,一人吃两口。   好几个人都吃了,大家都没事,可马超在吃完后不到一刻钟,便难受了起来了,天旋地转的,站不住了。   问题不在甜瓜上,是刚才那个木牌,上面有药汁。沾染到手上,吃完甜瓜,会沾染上一些,但是量不多,表现不明显。就像是其他结果将领,吃了就没啥太明显的变化。   但是吃完之后,一般会抬手擦擦嘴。甜瓜便是半生的,也有甜味,有黏腻感。用手一擦嘴,舌头一舔唇,你当然就中|毒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你这样,你说这是怎么了?   像是这类没法解释的病症,都被归为瘟疫。根据季节,天热起来了,那这就是时疫!   马超感染了时疫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四爷又说:“都督乃神医弟子,但凡她在军中,无人因病因伤而逝!不若诸位随我走,寻一水源地,我这边着人去请都督归。”   都怕了瘟疫,能活那自然是求活的。   马超:“……”再犟下去就是个死!这是不降也得降的局。   可四爷又岂会那么轻易给结了,总归此症状是千难万难的,咱就熬着吧!要知道,有水了,症状轻了一些了,但是粮草告急了!   再不撤回,那真就是病不死也得饿死!   所以,每日里强撑着艰难行军,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桐桐收到消息的时候,看着手里的信件看了三遍:四爷胜马超!   她确认了再确认:四爷胜马超?   四爷怎么可能胜的了马超?   但信上就是这么写的!她一度怀疑她拿到了假信件,但是上面的密语只四爷和她知道,这是没有错的。   那还真就是:四爷胜了马超!   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照着他的脾性,只要马超还能上马,他都不会跟马超正面碰面的。   ————————!!————————   稍后见 [256]三国炮灰(35)三更:三国炮灰(35)\r\n四爷看着周不疑传来的消息:韩遂死!\r\n也就是说……   三国炮灰(35)   四爷看着周不疑传来的消息:韩遂死!   也就是说,周不疑胜了。   这一仗胜的不容易,周不疑借助天时!   夏天,午后闷热。周不疑推测,大暴雨将至!他选了个暴雨前的时间布置疑兵,引着韩遂追缴。   一直把人引到河滩地。   这河滩地在旱季无水,可一旦到雨季,谁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成为一片汪洋。   他在此地设置陷阱,设置绊马索,同时,把豆子谷壳全都洒在地上,马儿看见吃的,焉能不吃?带着笼头也不行,闻着味儿了,必然会被吃的牵绊,这是本能。   一重重障碍设置好,就是为了将韩遂绊在这个地方,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雨。等韩遂带人到了地方,他又迅速在外围铺设荆棘。   酸枣树到处都是,这个季节正是长的旺盛的时节。事先砍好,存着。一个士兵拖着一捆子,再外围铺上。   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就算是冲出这个陷阱,再这个地方也会受困。   再外围,他还在带人挖坑。尽量深一点,尽量宽一点……果然,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周不疑一声令下:“撤!”   韩遂看看周围,被困住的已经不能脱身了。他只能带着少部分人往出冲。还没冲出去,就看见水汹涌而至!   水向低处流,他们以为冲出来了,可脚下一空,踩到周不疑事先挖的坑里了。水过一米,人当然会有被托起的感觉。努力的想站稳朝前走,可水、泥混合,脚下滑的厉害,只要说倒到水里了,那几乎就是淹死的结局。   这里是西北,很少有通水性的将士。   周不疑带人就在高处看着,上来的全身湿透,几乎丧失了一站之力。   但还有些接着马匹,缓缓的千斤。   周不疑安排弓箭手,谁上马射谁!马儿本就不多了,再加上动物对大自然的灾害感知的更灵敏,洪水下来,它们跑的比谁都快。   三个时辰的暴雨,灭了韩遂。   周不疑命人打捞尸体,若是有活着的,救治!找到了韩遂的尸体,淹死了,确实是死了,救不活了。   他这才传信:韩遂死!   随后再详细奏报了这场仗是怎么打的。   四爷看着信:这小子厉害了!诸葛亮借东风,利用了长江的气候特点。这小子又何尝不是利用天时,借助地利,杀人于谈笑间。   人死了,主力也被杀的差不多了,处理起来倒是简单了。   可马超这里麻烦呀!马超这边的……忠诚度较高,很团结。这处理起来就比较棘手了。   四爷‘啧’了一声,然后喊人:“来人呀!药配好了,请冉勇将军来取药。”   马超的母亲是羌人,羌人中冉是较为古老的姓氏,是大部族。冉勇是马超的舅舅,还有一个叫冉毅的,也是马超的舅舅。   马超麾下,几乎三四成的兵卒都来自羌族。   可还有一个大部族叫氐族,氐族又分兴国氏和百顷氏。这两个族群相隔较远,但是确实是一个族的。   兴国氏的统领叫王阿贵,百顷氏的统领叫杨千万。   大家一样的病症,为什么只有羌人在熬药,没有氐族的药呢?   四爷在大帐里,听着外面的争吵。氐族在追问,还有突厥人以及其他胡人,想问还不敢问,他们人少势弱,争不过人家。   他笑了笑,给马超的药里加了安神的:他昏昏沉沉的,给你们断不了官司。   反正是,马超的舅家有药,你们没药……这能是为啥呢?   果然,又是半个时辰的争执,羌族不肯把药让出来:这是救命的,我们的族人等着活命呢,怎么可能把救命的药给你们。   双方不欢而散,王阿贵和杨千万找了过来,四爷一副才睡醒的样子:“哎哟,二位将军,失礼了!失礼了!”   王阿贵往下一跪:“副使大人,请赐药给小的部族!只要能救族人之命,小的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杨千万紧随其后:“请大人恩赐良药,以救族人。”   四爷十分惊诧,一边扶两人起身,一边道:“药材三日后可达!而今能找到的药材,就能陪出大家一日的药来!今日服用之后,暂可缓解病症,必不至于恶化丧命。”   他给两人道歉:“不在下不给配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日先服用,等药一到,定然足额配给!您二位今儿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全部的药啊。”   王阿贵忙问:“这是何意?”   四爷更迷茫了:“啊?二位何意呀?”   杨千万追问:“副使大人给所有将士配足了一日的药?”   “是!”   “为何交托给冉将军?”   四爷看两人:“马将军昏睡不醒,冉将军说,军中事务他说了算!今日,我倒是打算请诸位……但只是药的事而已,难道冉将军还能偏颇不成?”   王阿贵蹭的一下拔出佩刀:“一样出生入死,为何他尊于我等!今日倒是要问问,为何我氐族之命贱于羌族之命?”   此人一走,杨千万紧跟其后。   四爷假模假样的去拉扯二人:“二位将军——二位将军——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嘴上喊的比谁都急切,脚下是纹丝不动。等到人走了,他优哉游哉的吃了半个甜瓜,擦了嘴,这才往出走。   果然,出事了!   冉勇冉毅等压根就没防备,谁知道王阿贵上来就砍人!   四爷心里笑:这王阿贵看似粗莽,其实精明的很。一朝天子一朝臣,马超显见是不行了,自己忌讳跟马超走的近的人,羌族必被辖制。   于是,他这不就为了族人,冲动了嘛!   马超混顺不醒,冉勇处事不公,王阿贵为了族人,为了部将,怒而杀人,当真不可恕?这不过是军中最常见的内讧而已。   于是,内讧发生了。   以数百人的死亡为代价,将亲近马超的部将士卒几乎清理干净了。   而这个过程中,还冒出来一个人,叫庞德。   此人也是马超的部将,他站了出来,带着他的部将,拦住了两伙人的继续火拼。他大喊一声:“听副使的,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然后怪谁的站在了四爷面前:“大人,内乱已平,请您下令。”   下令?那就把汤药分着喝了吧,明日晚间,说不定送药材的走的顺利,就又到了呢?   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们把马超的舅舅一族,马超的所有亲近之人,一律斩杀了。   而今,唯有投靠他,跟着他往前走了。   至此,马超部才算是彻底收服。   大大的桃儿甜又甜,桐桐吃了一个,还想吃。   她一手桃儿,一手四爷的信:马超部就这么被他给吃了?   这事办的邪性!   但马超被彻底收编,韩遂一死,桐桐召集杨秋、候选、程银、李戡、张横、马玩,通报战情。   过程是什么样的,我不用详细告诉你们。只是告诉你们结果,结果就是马超病重,冉氏被灭;韩遂死,韩遂所部灭。   杨秋愕然的抬起头来:凉州彻底的平了?   “自此之后,凉州内部再无大战事!自今日起,凉州休养生息。”桐桐扔了桃核,准确的打在一只落在桃树上啄食桃子的雀儿身上,将雀儿吓的扇着翅膀扑棱棱飞走了。   她瞧着雀儿有趣,一边笑一边跟这六人说,“副使已经上书朝廷,为你们表功了!恭喜六位,又一次站对了位置。”   说完,人走了。   这几个里有识时务的,有随风摇摆的,有头铁想碰撞的。结果抽了几次,打服了!照着一个狠打,打到看的人都觉得招惹不起了,这就都乖顺了。   贾谬跟个狗腿子似得跟在后面,“都督,您吩咐的,统计田亩人口之事……小人办完了……”   “莫要耽搁秋收秋种!”   “不敢!不敢!”   两人一说一答的走远了,马玩嘀咕了一声:“诸位不觉得都督偶尔有几分小女儿作态。”   杨秋瞪了他一眼:慎言!   马玩:“……”明明就是嘛!刚才逗雀儿,把他欢喜那样,那是男人该有的表情。   他又凑到张横身边,低声问:“听闻,他与副使乃是契兄弟。”   张横嘴角翘起:“如此凶悍,竟然雌伏于……”   话没说完,就觉得嘴角一疼:“哎呀——”   才要骂,就见不远处,那煞神正站着呢,手里还拿着几个枣子。   再看看脚边滚落着的枣儿,他:“……”这都能听见?他那耳朵不是长在左右,是长在前后的吧。   张横闭嘴了,再不敢在背后八卦。   桐桐朝那边翻了个白眼:逼叨叨!逼叨叨的!就我俩这点事,你们给我传的都没法听了。   可不!就这点事,传都传到荆州,跟着凉州被平一块传到了刘备的耳中。   刘备知道华伯是女子,所以,既然两人是那样的关系,那这寇雍就是乘龙快婿呀!而今,此二人就在凉州:刘桐平了关中之乱,寇雍竟是将马超给收编了。   可以说,这两人就掌握了凉州一半以上的兵马,手凉州再此二人手里,也不为过了。   喜事!大喜事!只要拿下益州,便可同凉州相连。如是,北伐中原,驱逐曹贼,匡扶汉室,何愁大事不成。   他看着诸葛亮:“孔明先生,此等喜事,当大宴一贺!”   诸葛亮:“……”此二人得了凉州,匡扶的可未必是汉室。   “先生,当派人见见桐儿。”   诸葛亮:“…………”见了又如何呢?他就说,“毕竟是曹营,见面多有不便!不着急!不着急。”急也没用。   关键是从头到尾,大公子可都没露面,主公也还不知道寇雍便是刘封。既然大公子没有派人联络,那该是……还不想联络。   既然不想,那去见女君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   明天见 [257]三国炮灰(36)一更:三国炮灰(36)\r\n邳城,丞相府。\r\n贾诩看着案牍上递上来的文书,……   三国炮灰(36)   邳城,丞相府。   贾诩看着案牍上递上来的文书,一份一份的看过,而后整理,准备呈送给丞相。   突然,一份来自谯县的文书叫他愣在了当场。   这文书是谯县的官员递上来了,奏报说:查谯县华家并无华伯其人。   无华伯?   华伯不是华佗的侄儿?怎么会无华伯其人呢?   贾诩拿着奏报再看,心知:坏了!出事了。   华伯自去年立功之后,便声名大噪。植公子一篇赋,‘破万军’之名天下皆知。丞相委以重任,随冲公子安抚凉州。   前不久凉州刺史奏报:华伯奇袭关中,杀梁兴、成宜;劝降杨秋;收服马玩、候选、张横、程银、李戡五将。而今,镇守长安,关中秋收秋种如常。   寇雍救马超,马超病重,其部将内讧,而今皆从寇雍。   周不疑灭韩遂,其精锐尽灭,其余人马整编完成。   可以说,凉州尽在麾下。   丞相闻奏报,大喜!奏报皇帝,嘉奖这三人。   周不疑的舅父刘先就在邺城为官,他自小无父无母,由舅父养大,恩赏其舅父便是。   只有寇雍和华伯,需得找寻其家,而后恩赏。   寇雍乃涿郡人,寇恂后世孙,涿郡尚无奏报传回。   而今华伯的老家,谯县的奏报到了:查无此人?查无此人!!!   此人若不是华伯,为何要冒名顶替?他到底是谁?   贾诩何等聪明之人?他马上着人去查前年邺城奏报,都发生过什么大事。   华佗死后,华伯便出现了。   而跟华伯出现的时间……有一件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的事,那就是刘备的女儿,刘桐从被羁押的馆舍中无故消失了!   当时认为是细作所为,但是刘备那边的细作并没有提刘桐其人。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在邺城,按理说应该是逃了。可一个女子,逃了,又不回刘备那里。什么意思?是半路出变故?被狼吃了?意外消失了?   再想想那不算高壮的身形,背后好些人取笑,说华伯有婀娜之姿,故而虽为男子,亦得寇雍之心。   所以,错了!错了!都错了!   华伯不是华伯,她是刘桐。   如果她是刘桐,那么,跟她甚是亲密的寇雍,他必然知道华伯是女儿身的!若是再联系到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刘备之女消失案,以寇雍的聪慧,他怎么可能不知其是谁。   贾诩的手放在桌案上,把时间人物一一串联,再想想:刘备的长子刘封……一直未在军中。也许是为了怕引起别的猜测,刘备对外三缄其口。   想到此处,他再看了一眼舆图,拿着奏报就去见丞相:“魏公,大事不妙!”   曹操手里端着一碗面片,这一打搅,面片掉摁几上了,他用手捏起来塞嘴里,还吩咐人:“再取一碗……”说着就招呼贾诩:“用饭!用饭!”   贾诩将奏报双手奉上,曹操没接,只示意贾诩展开,他看一眼就好。   结果这一看,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放下碗筷,伸手接了过来,再三确认:“查无此人?”   正是:“华氏在华佗死后便迁走了,不知所踪。”   但是同乡同邻说,华氏当真无一人叫华伯。   贾诩低声道:“……刘备之女刘桐同时间消失,突然就多了一个华伯。而后,突然又多了一个寇雍……而刘备假子刘封,并未回长沙故里……”   曹操:“……”他沉吟半晌,吩咐人:“传环夫人。”   此二人出现在冲儿身边,他们是何时与冲儿有了交集?   环夫人被传召来,不敢言语。   曹操问说:“你可知刘桐?”   环夫人忙请罪:“知!”说完,她就将昔年儿子病重,着人去请华佗,却不想华佗已濒死,无法看诊。但狱卒却告知,华佗赠医书给刘桐,因刘桐为救妹买通了暗巷的壮女,使她进了牢房见了华佗一面。   之后,刘桐便对着书瞧病,暗巷中人,狱卒壮女,尽皆被医治好了。   当时冲儿确实病的凶险,故而,只想着尝试一二。不想此女药到病除,救了冲儿。   环夫人不住的叩首:“但此人消失,绝非冲儿所为。”   曹操便明白了:冲儿必知这二人身份。   华伯和寇雍都是冲儿引荐来的!   但环夫人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摆手:“你退下。”   “喏!”   曹操等人出去了才问:“文和,你以为此事当如何?”   “其一,召华伯回邺城,委以重任。”此人只要回来,必杀之;此人若是不归,便可笃定,此人一直就在图谋不轨,可发兵讨之。   只是,这里涉及曹冲的安危!若发兵,曹冲必死。   “其二,送马腾父子、韩遂子女归凉州。”凉州乱,内讧不止,征战不休,此方对丞相有利;凉州治,尽皆臣服,上下一心,此对丞相不利!   “其三,关中诸将,丞相可请旨册封!如杨秋,可大赏;如马玩,可小赏。并告知他们,尽皆按华都督所请册封。”自来赏罚当公平,如此之下,关中诸将必心存不满!他们本就积怨颇深,如今这般,必能离间人心,使得他们彼此防备。   “其四,联络鲜卑柯比能,以兵压关中北境。”   兵乱再起,便是掌控凉州之时!   曹操:“……”策是好策,只是此策甚毒!   “此二人身份,虽未查证,但他们二人若不宣称,丞相只做不知。”否则,人心必向刘备偏移,对丞相不利。   曹操冷笑,“假子是子,子之江山自然是父之江山!然婿为外姓,万万没有霸占女婿基业的道理。刘桐桀骜,对其父心存怨怼,这般人又岂会将权利拱手?寇雍以寇为姓,便已是回归本家,不做刘备之子。故而,这父子父女,只怕难以融洽。”   看似一家,实则两家。   贾诩应了一声‘是!’   曹操起身:“依你之策,请旨吧!”   桐桐不知身份已被曹操猜到了,秋收才结束,就有军报,言称北境柯比能有南下之势。   柯比能乃是鲜卑几位杰出的部落首领,他模仿汉制建立法令,试图再建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   此人依旧跟曹称臣,是为‘附义王’。   按说,只要还跟曹称臣,他就不该南下与自己为敌。小兵小股摩擦,这是正常的。但是大军压境,这……什么意思?   她在长安,陕北之地就已经属于鲜卑的范围了。   桐桐看着这消息,只能得出两个结论:其一,柯比能又反复,不愿意归降曹操,跟曹操称臣了;其二,自己做了什么事叫曹操忌惮了,让柯必能锤自己。   究竟是哪种呢?   照着她的脾气,灭了柯比能就是了。   但是,没了柯比能,鲜卑这一股子大势力就无人辖制,他们就会更肆无忌惮的南下侵扰。若是如此,关中谈何休养生息。   因此,她先调兵,调兵之后就给柯比能写信,约柯比能面谈。如果可以,咱可以缔结兄弟之盟。   咱们相互交换嘛!你给我羊毛羊皮乳酪,我给你药材、布帛、食盐。   谈嘛!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   别打了,真打不起了!   写完信,她喊了杨秋,“你托人,将这封信送出去。”   杨秋:“……”不用牛石吗?   桐桐十分泰然:“我怀疑,曹丞相对咱们起了戒备之心。”她说着就叹气,“你们这段时间也随我看了秋收之事,昔年富庶的关中之地,而今满目疮痍。咱们的兵是关中兵,咱们的将是关中将,守土安民是本职本分。可若是朝中对此不认同,当何去何从?”   杨秋:“……”他拱手:“都督在关中之地,得人心。”   轻徭薄赋,安置流民。汉胡一体,分而治之。设慈幼局、济民署……此已不是朝廷设置的官府了。   凉州之地,已开设起了起来。   这与自立为王有甚不同?   他和雍寇是什么也不说,但就是事事做到了前面。但是,这里面也有个隐患,华伯与寇雍两头大,而曹冲至今毫无动静。   就算是囚禁了曹冲,可华伯和寇雍……两个大男人,即便是那样的关系,但时日救了,牵扯到权利了,会如何呢?   今日情义千斤重,彼此不分你我。可日后呢?这跟男女还不一样,男女之间孕育儿女,有共同血脉,就有共同利益。   但这俩……这种的关系,他们合则两利,可一旦反目……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其实,从关中往西延伸,一直到西域之地,地域之广,不在曹、孙、刘之下了。况且,二人年轻,真要从长远论,凉州的胜算极大。   可这般隐患当如何解?   桐桐看向杨秋:“我知杨将军忧虑什么。”   杨秋叹气:“都督……”   桐桐叹了一声,“你可听过刘皇叔有一女,长坂坡被弃,流落曹营,而后失踪了……”   杨秋点头,“属下听过此事。”   桐桐不说了,就这么看着他。   杨秋先是不解,而后朝后退了两步,再仔细端详这位都督,他惊的更往后退:“您……您……您……”   桐桐这才笑了:“所以,将军忧心之事,必不会有。”   杨秋舒了一口气,若是如此,胜算就更大了,因为:刘皇叔可用!   他拱手:“属下这便去办。”   去吧!   杨秋走了,桐桐给四爷写信,把事情简单的说了,命牛石去送信。   而四爷此时坐在曹冲的面前,送了一把摸样丑陋的刀,只巴掌大小:“贤弟请看。”   曹冲拿起了刀端详,他命人:“取炊刀来。”   切菜切肉的刀跟这般丑刀相碰撞,炊刀碰触了大大的豁口,刀面上也出现了裂纹。   曹冲:“……”   四爷笑道:“此物赠丞相,请贤弟代为转交……”   ————————!!————————   稍后见 [258]三国炮灰(37)二更:三国炮灰(37)\r\n曹冲睡不着,他站在屋前的廊庑上,望着秋夜里的寒……   三国炮灰(37)   曹冲睡不着,他站在屋前的廊庑上,望着秋夜里的寒星!   凉州的秋来的比邺城要早一些,夜里寒气能将人给浸透了。转身回屋,边上是火,火上是温着的酒水。   他舀了,饮了,这才又把视线落在匣子上,匣子里是一把并不美观的刀。   从刀上收回视线,缓缓坐下,他提笔给父亲写信,有些事该跟父亲说清楚。   这一封信写了很长时间,写完之后,等干透了,他将书信叠起来,跟刀放在一个匣子里,然后上封条,交托给近侍,明日一早动身,送回邺城。   等处理好了,他便着人请了周不疑。   周不疑来的极快,问说:“公子有事?”   “我以友待你。”曹冲看向周不疑,“有件事,我想以朋友的身份请托你。”   周不疑忙道:“你说!”   “代我迎朝廷使臣,不管他们带了什么旨意,都将其扣押,直接带来见我,不可将旨意传下去。”   周不疑:“……”他点头:“好!”   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要走。   曹冲喊住他:“文直兄留步。”   “公子有事吩咐?”   “丞相府中人,你多不熟悉,我打发个人跟着你,带你引荐。”   “也好!”   “你先去预备,稍后叫人去找你。”   “喏!”   周不疑走了,曹冲看向身边的太监,这太监也是少年模样,他的舌头被割了,但依旧留在他身边,只是改名:“哑奴!”   哑奴上前,看着公子。   曹冲低声道:“有件事让你做,别被周将军知道。”   哑奴点头:请公子吩咐。   “马腾父子、韩遂子女……”曹冲看着外面,攥紧了手,但还是坚定的道:“除掉他们。”   哑奴‘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记住,莫要让人看出什么来!就让他们跟我之前一样,染上病,病死途中吧。”   哑奴又‘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然后去找周不疑报道。   靠近胡地,八月底九月初便已然飞雪了。   落雪这一日,周不疑带着朝廷使官回来了。   周不疑过来见曹冲,问说:“……为何?”   “乱天下者,当杀!”曹冲看向周不疑,“此事,我若不主张,谁去办合适?”   周不疑:“……”   “难道要让义兄落下什么骂名?”毕竟,马超都只是病着,义兄也没杀!谁不说义兄宽厚。既然宽厚,那怎么能杀马腾父子和韩遂子女呢?   可若不杀,才稳下来的局面必然要乱的。   以他们的命,保更多人的命,有何不可?   周不疑看曹冲:“公子这般……”   “既然以友论交,自然可剖肝胆。”曹冲看周不疑,“而今这局势,我回去,会如何?”   周不疑:“……”只怕不好办呐!即便丞相在位时不降罪给你,可等丞相没了,这罪责还是会被人提起的。   “我若不回,便可视为质子!只有如此,我母我一母同胞才可安稳。”   周不疑若有所思:“若是公子求功,那大可不必!主公未防备公子,从未将公子视为外人。”   曹冲笑了,这是周不疑第一次在自家面前称呼义兄为主公,这也是作为朋友,坦诚相见了。   他说:“所以,此事我出面!邳城来的亲使,我见!旨意,我拦!乱凉州者,我杀。”   周不疑眯眼,看向曹冲。   “此非我求功劳,而是我如今的立场只有这么做才可立足。”说着,曹冲就叹气,“文直兄,夹在缝隙里的是我。我若归,身有把柄难善终;我若留,身份尴尬,何去何从?”   周不疑:“……”   “不过是义兄暂不欲与我父为敌,两方必有一段时日安稳。义兄不愿打,我父怕义兄与刘备联合,他多线开战,战事胶着!若是再有孙全配合,我父必败无疑。他能用的策略,也不过是挑动凉州之乱,而后逐个攻破。”   周不疑:“…………”   “可若当真如此,我怕……”   “怕什么?”   “华都督说,百姓需得休养生息!谁乱此策,她必杀谁。”曹冲看周不疑,“依你看,她说的可是大话?”   周不疑:“……”不是!她真的能给杀了!   “见了义兄如何对马超……我便知道,若是华都督要杀我父,我父不可能活到如今。”曹冲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药材、粮食、菜蔬、瓜果、烛火、布帛……甚至于烟气,都可能成为杀我父的工具。”   所以,这使臣我不用问都知道,他此次来,必是为了乱凉州。   曹冲看向周不疑:“凉州若乱,刀兵必起!起刀兵之日,便是我曹冲命丧之时。”   周不疑:“……主公不会杀公子。”   “可部将呢?世人呢?”焉能让我活着?义兄还说冉家是羌大族,当尊之,结果呢?不一样有人为他清除障碍,杀了冉家投诚么?   最后冉家如何呢?不也就是一个厚葬了事?   曹冲眼里多了几分苍凉:“昔日,女君被刘备所弃,我不能感同身受!然,我如今之处境,一旦开战,难不成我父会顾忌于我的性命?”   周不疑:“……”   “不战,符合我的利益;战,我必死无疑。”所以,说我是因为不得不在凉州而需要立功也好,说我是为了自保而杀人也好……都行!反正,战,不能起。   周不疑:“……”   “此乃我肺腑之言!我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自我出生,我父便是天下人无不称之为枭雄的曹孟德……”曹冲看周不疑,“我做不来口衔仁义的真君子,所做从不高尚,不为庶民,不为百姓,只为我自己活着,不拖累母亲兄弟……”   周不疑:“……”   “此番言语,你尽可告知于义兄。”曹冲说着,就起身,“走!随我见见来使!”   使者乃是董昭,另外还有一人名蔡瑁。   “董昭?蔡瑁?”四爷听到奏报,就愣了一下:董昭就是那个在劳役营见过桐桐本人的,而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这个人在荆州见过刘封。   这两人的到来就证明曹操已经知道两人的身份了。   四爷:“……”与其等着别人来拆穿,就不如自己先爆!可要自爆身份,就得跟刘备那边协商好。   所以,还得派人去见刘备。   至于这两人来做什么……不管做什么,都被曹冲给拦下了。   曹冲看着这一份份圣旨,正如自己所料,这是挑拨凉州内斗的。   他看着董昭:“此计为何人所献?”   董昭:“……”他只能说,“贾诩!”   好毒!   曹冲将这些诏书当着董昭和蔡瑁的面扔进了火盆:“此……是没想叫我曹冲活?”   董昭忙道:“公子,此乃……”   火苗升起,诏书已被焚烧。   “诸位此来,只为看我!我乃凉州安抚使,凉州事务,尽皆在我之手。你们回去,可将此事如实禀报父亲,要降罪,我自承担。”   董昭叹息:“公子何必为难小人?”   “你回去也需得告诉父亲,凉州未对朝廷动兵,那就是尚未反叛。”未反叛,便依旧是自己人,急什么?   董昭便不好再说了,只道:“可否容小人见副使一面?”   “不必了!”曹冲直接拦了,“你们的使命完成,明日周将军送你们离开凉州。”说完,转身就要走人。   蔡瑁忙拦住:“公子……”   “你禁言!”曹冲看向蔡瑁,“蠢货!因你之故,刘表丧荆州。而还有何颜面在此进言!马超、韩遂之流盘踞凉州,朝廷也需得周旋!为何?因为战未必胜!如此难辖之地,有人只半年便荡平,一路走来,凉州井然有序!尔等又怎会觉得与凉州交恶,是上策呢?”   蔡瑁羞愤异常,以袖遮面。   曹冲又看董昭:“你回去禀报父亲,就说……请父亲请旨,册封寇雍、华伯,恩宠若是天下无二,则凉州必不成为朝廷之祸。”   董昭:“……”   曹冲临走了,就又说了一句,“你问父亲,可还记得关云长之事?”既然能对关云长笼络至此,为何不能以此笼络手段,笼络给天下人看!   关云长不能为你所用,可亦有三分情在。   恰如这二人,假使有一日交恶,今日这厚恩看重,又何尝不能另一种回旋!不论谁胜谁负,恩在先,此总不为过吧。   况且,你只要给这个恩,义兄会受的!他也不想介入你跟刘备的争端,但刘备为父,他不从难免受人诟病。可你若有恩于他,那又不一样,你给他一个不跟刘备扯的太紧密的借口啊!   贾诩此人,不敢与之谋!   这事就这么着了。   晚上的时候,周不疑就见了四爷,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拦截使臣的事,走的时候他给主公禀报过,主公点头应承了。   但这中间出了点事:“……马腾父子和韩遂的儿女,尽皆染病,死在半路上了。”这不在预料之中,“公子身边的太监哑奴……去办的这件事。”   四爷:“……”这却当真不知道,也确实叫人意外。   曹冲办事从他的立场出发,每一件事……都不能说做错了。曹操安排了一拨,被曹冲四两把千金的给挡回去了,并且在劝曹操改变策略。   而这个策略的改变,对自己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四爷起身,看着外面的星星:其实最好就是维持现状,维持各自领地的太平,事先局部和平,先叫百姓把日子过下去。   而后再慢慢谋划,这些人年纪都大了,熬也把这些人给熬死了。   所以,接下来得像是端盘子一样,小心的捧着,稍微晃动一下,失去平衡,这水就撒了。这撒出去的水,其实就是要丢的人命。   那么接下来,等着曹操的决定,也得好好跟刘备谈……   ————————!!————————   稍后见 [259]三国炮灰(38)三更:三国炮灰(38)\r\n可跟刘备怎么谈呢?\r\n刘备要是不同意自己归本宗……   三国炮灰(38)   可跟刘备怎么谈呢?   刘备要是不同意自己归本宗,那自己就是刘封。刘封是刘备的儿子,上了宗祠的儿子!儿子就是当了皇帝,也得册封老子!   也就是说,刘备只要不同意,他就是占着天然的优势。   恢复了寇姓,娶刘备之女,那就是刘备的女婿!老丈人不能顺理成章的占据女婿的产业,这叫名不正言不顺!   两人的关系说近吧,谁都知道亲近。   但真要掰扯,那就是……你是你,我是我!咱俩不是一码事。   于是,四爷给诸葛亮写信,其他的不提,只提两件事:第一,跟刘桐有男女之私,想缔结婚约,凉州的情况想要彻底的安定,就得融为一体。现在是自己和桐桐两头大,大家各有阵营。两个男人再怎么感情深厚,在世人的眼里,利益是很难相融的。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办。   第二,年纪不小了,该有个‘字’了!而今只有‘名’,没有‘字’。这个‘字’还需得长辈来取。   信写好,请了赵昂跑着一趟。   赵昂并不知道四爷的身份,所以,不知道他一个武将去求见诸葛孔明,能跟人家说什么。   四爷请对方坐了,这才把实情说了,“此番前去……请孔明先生代为请罪!为人子不孝……昔日求更为义子,父不应,唯有不辞而别。不想这一路看遍了疾苦……”   赵昂:“…………”如此说来,“都督乃是……”   “正是!我俩本无血缘之亲,又皆死里逃生,二世为人。今回本姓,与之缔婚姻之盟……”   赵昂大喜,马上道:“此事小的这就去办。”   但出了门,并未对外多有一语。   只是回家来,跟妻子王异说起此事,“此等事,如何能想到。”   王异‘哦’了一声,忙道:“你去办事!等你走后,我便去找巫祝……”   “作甚?”   “你觉得我好,从不以女子涉外而有他想!但其他人呢?是否对都督为女子而心生芥蒂?”王异说着便笑了,“我听了都督为女子,只觉得神清气爽,竟是敬佩无比。这般女子,又怎容世俗鄙薄了她?我要让巫祝宣扬,凉州乃至天下,皆需得龙凤和谐……”   赵昂稍作思量,便又提醒道:“此事莫要莽撞,你可以我之名,给都督送信!听都督之意,而后从之,且莫要自作主张。”   “喏!”   赵昂走了,王异果然写了一封信,先送给主公,请主公捎带过去。   四爷心说,赵昂才走,家里怎么就送了一封代为转交给桐桐的信件。结果拿起来一看,是赵昂的妻子王异写给桐桐的。   四爷:“……”此王异乃是《三国志》记载过人物,此女颇为传奇。只是在《三国演义》的时候,因为作者所处的年代问题,把这么一个十分亮眼的女性人物在历史中的作为给极致淡化了。   其实,她在历史上的表现,必她的丈夫赵昂更加的突出。   这个人在历史上干的事,在演义中,把功劳都放在了杨阜和姜叙身上。   但……人的智慧和才能在这里放着呢,哪怕是历史到了这里发生了变化,但亮眼的人物是掩盖不住其光辉的。   这不,人家知道之后,想的是先做铺垫,怕因为桐桐是女性的原因引起军心民心的摇摆。她要借助巫祝,让这个事情能平稳的过度。   四爷帮着送了,信很快就会到桐桐手里。   “王异?”桐桐拿着信,把枣儿赛到嘴里,“是她呀!”   在演义的故事中,很多不太亮眼的人被描述的跟开了挂一样!但有些……像是王异这般,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性,反而被一笔带过。   在正史上,马超反了曹操,围困了冀城。   韦康为了冀城不被屠,守城数十天之后,开城投降了马超。马超当时承诺,只要投降,不杀韦康。但进城第一时间,还是杀人了。   不仅杀了韦康,还杀了一些守城的将领。这些将领里就有赵昂和王异的儿子赵月。   当时赵昂和王异也在城中,王异劝赵昂隐忍,暂时屈从马超。   他们假降马超,而后,赵昂、王异与杨阜、姜叙等人密谋结盟,发誓要讨伐马超。她为这些人出谋划策,提了九条关键建议,被称之为‘雪恨九策’。   而后,这些人就根据王异的策略,从起兵到决战,都在王异的预料之中。最后在曹操的配合下,击败马超,而马超也被迫投奔汉中的张鲁。   自此,凉州之乱平定。   可以说,历史上,凉州平定之功,王异不敢说占一半功劳,但三成是有的。她是真的谋算了马超,且步步谋算精准的女人。   只是可惜,这么一个女人,在凉州平定的一年之后,赵昂死在了战场,而关于她的记载也随着他丈夫的死亡戛然而止!   现在,她才一听闻自己的身份,就写信交给四爷,请四爷转交自己,献策,并且征求自己的意见。   桐桐很认真的给她回信,没有反驳她,虽然说日久见人心,做得利民之事多了,谁管你是男是女?不过是这骤然之间的变化,又在特殊时期,这么做自然是可行的。   她主要交代其他事情,比如圈养牲口与放牧畜牧并行,比如跟西域商人通商找寻棉花,也就是白叠子。   她请王异多留意此事,往西域精绝国问问。   桐桐记得,好像是在汉代的精绝国的遗址中,发现过棉布片和棉花籽。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期,棉花这个东西甚至还没有在西域这个范围内推广开,它在西域也只是个零星出现的东西。   而后又说打算跟鲜卑人贸易羊毛,羊毛用于军备,想请她为官,掌管此事。   林林总总,写了许多,比给四爷的信厚多了,马上就叫人送回去,交给王异。   四爷:“…………”他掂量了掂量信件的份量,然后:“……”啧啧啧!   着人给王异送去,王异:“……”   “信?”黄夫人看着嗣子诸葛乔,“送给你父的?”   “正是!儿子不敢做主,故而请母亲定夺。”   黄氏伸手,接过了诸葛乔手里的信件,拿到手里看了再看,此信来自凉州。   近日,商贾自凉州运来一种羊皮纸,质地极好,价格昂贵。等闲不可得!   据说,还有更好的羊皮纸,只是不流通,多少钱都买不到。   而今手里的羊皮纸比世面上的好了不止一层,轻薄、柔韧、色泽好,且防水防潮湿,密封之法也颇为新颖,拆开过必留痕迹。   这般信件,来信之人身份必非同一般。   而这信不送去营中,直接送来府邸,如此看来,必有非常事。   黄夫人吩咐诸葛乔:“贵客临门,将人请进府,莫要声张。若有探问者,就说是黄家的远亲。”   “喏!儿子这边去办。”   赵昂一行这就住进了诸葛府。   诸葛亮回来已至晚间,才入书房,黄夫人便推门进来了,将信件递了过去,“只怕是而今的凉州之主来的信!只是不知是寇还是华?”   诸葛亮惊讶,接了信就笑,大公子与女君之事他并未对夫人提及,故而,她无论如何都是猜不到的。   黄夫人将灯挑亮,疑惑的问:“凉州若要与主公联合,为何不遣谋士来?只送一封信给夫君,我今日思量了一日,都未能想明白此举是为何?”   诸葛亮将信拆开,将信件掏出来,才一打开,黄夫人只扫了一眼,便惊呼一声:“这信——”   她马上转身,去拿了一封早几年夫君的生日祝词来:这是大公子早年写的,字迹便是已有了变化,但其起笔落笔的习惯没有改。   她指着其中几处:“大公子……”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寇!寇!”竟是他!   诸葛亮没回答夫人的话,只拿着信件读了两边,而后叹气:主公之宏愿,只怕此生休矣!   抬头见夫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免摇头失笑,将信递给夫人:既然猜到了,那便看吧。   这一看之下竟是:“……”   黄夫人将信放在丈夫面前:“夫君——”谋一明主而忠之,固然可敬。可而今这境况,只怕……   主公年岁几何?   少主年岁几何?   刘封今年二十岁整,女君今年十七岁而已。   诸葛亮摆摆手,起身在屋内徘徊:“改父子名分,此事若想劝主公……难!”   黄夫人再度将灯挑亮,却说:“若不去父子名分,世人皆知大公子与女君有男女之私,如此,岂非有违人伦。主公不应,便有不慈之嫌。”   诸葛亮:“……”他看向夫人,满眼无奈,“不可妄言!大公子与女君亲近,不过是女君在军中多有不便,唯有与兄亲近,才可隐藏好身份。一句世人误解便可推脱之事罢了!”   黄夫人轻笑一声,“华伯若是女君,试想她做下的事,这般之脾性之人,何人可左右?我若是她,我便拜曹孟德为父,自此改姓曹!如此,嫁大公子,又有不可?而曹孟德又何乐而不为?”   诸葛亮:“………………”这是刘桐和曹孟德都能干出来的事。   他无奈的拍了怕额头,哄夫人:“不早了,夫人去歇着吧。”   黄夫人轻哼一声:“若此二人在,而今何愁大事不成?”   诸葛亮‘嘘’了一声:不可言上位者之事,你这嘴呀!   黄夫人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她指了羊皮纸,“此物甚好,你若不用它,我便带走了!我得想想,此物是如何造的。”   诸葛亮马上把信封递给她:去吧!去吧!只要不胡乱说话,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   明天见 [260]三国炮灰(39)一更:三国炮灰(39)\r\n诸葛亮请了赵昂来,此人乃是朝廷册封的凉州参将,……   三国炮灰(39)   诸葛亮请了赵昂来,此人乃是朝廷册封的凉州参将,可如今出现在这里,显见已被大公子收服。   他有所问,赵昂必有多答。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小匣子双手捧起:“临行,主公有交代,需得将此物亲自交到先生手中。”   诸葛亮接了起来,没有当着赵昂的面打开,而是吩咐人:“带贵客歇息。”   赵昂往出退前就直接提出了告辞,“明日一早需得返回,在此跟先生告辞。”   竟是不等回信,这便要凑。   诸葛亮应承了,把人送走,又叫人告知了夫人一声。需得夫人为这些人准备远行的干粮盘缠。   等书房无人了,他才重新坐下,将这匣子打开。   就见匣子中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竟是与军械截然不同。他将其拿起仔细端详,然后用手指轻轻那么一碰触,手指便一疼,鲜血顿时便流了出来。   “哎哟哟——”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黄夫人被通知给带干粮,但是否要为大公主和女主准备礼物,夫君并未交代。她有转回来想问问可要带礼物,哪怕是只言片语?   还未进屋,便听到里面呼痛声:这是怎么了?   她急忙推门进去,就见丈夫攥着手指,十分痛苦的模样。她慌了,过去拉了手看,然后:“……”上次自己剪坏了指甲,伤的比这个深多了。   这真只是破皮渗血——而已。   诸葛亮说:“经有如此利器!”   黄夫人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利刃:利刃是真锋利,你也只是小心试探,划成这样确实意外,但不是说它是利刃,你就伤的很重。   她取了金疮药:“这般利器,夫君怎敢自己去试?”   “未曾想到锋利至此!”   黄夫人:“……”是啊:“伤口太深,自然会疼。”其实明早起来就不流血了,过两天把刮伤的皮自然脱落,什么事都不会有,“这三五天莫要碰水,以湿帕净面净手便是。”   “那便有劳夫人!”   黄夫人:“…………”还得早起给你净面净手?她的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许是一两日就好了!这金疮药是极好的。”   见夫人如此忧心,诸葛亮说:“小伤而已,夫人莫要如此。”   黄夫人:“……”她觉得:“莫如告假两日?”夫君也睡懒觉,睡起来伤口就愈合了。   “大事当前,如何能告假?”诸葛亮叹气,“区区小伤,倒也不用劳师动众。”   黄夫人赶紧转移话题,“可要捎带别的?”   诸葛亮摆手:“不用,此事得看主公如何取舍。”   黄夫人:“……”其实我想给女君写封信!她扶着丈夫坐下,这才说,“夫君终日劳神,我整日里忧心夫君身子。听闻女君习得神医医术,不知能否去书信一封,讨要调养方剂?”   诸葛亮:“……”你是无同伴与你消遣,好生寂寞吧?他无奈看她:“此事无大碍,只管去写便是了。”   黄夫人心满意足,“明日早起,我为夫君净面净手。”临走,她看那利刃,“夫君可信天意?”   诸葛亮:“……”   “天意最难违!”黄夫人伸手去碰那利刃,诸葛亮忙喊:“莫动。”   我又不会傻的去抓刃,喊什么?只是:“……夫君之策,需得取凉州,才可吞中原,今儿定天下。而今,凉州已失!以主公之仁义,对凉州用兵,岂止不慈?若儿女背弃,为父占大义,生杀予夺,世人无有不支持的。可大公子与女君在曹营为主公谋划南郡,此番作为,可谓孝心孝行于先。主公若再要讨伐,必为天下不耻。”   诸葛亮如何不知这一点,正因什么都知道,才说主公之宏愿,此生难成。   夫人点出了重要的一点:战无动机,讨无立场。   黄夫人拿了利刃:“便是被天下不耻,网罗罪名以攻之,可……拿什么平呢?”此时,这利刃一出,“凉州三五年之内,必可革新军械。优劣之比,战如何胜?”   这才是真的:打不得,也打不赢。   黄夫人放下利刃:“若偏安巴蜀,可得一时安宁。待到主公百年……”她说着,就看丈夫,“夫君总说,主公之宏愿……可主公有宏愿,我夫便无?他之宏愿无法实现,我夫呢?”   我夫还不到而立之年!   二十九岁!二十九岁而已!   主公半百之数,而我夫却正值壮年!若是巴蜀不得进,我夫留巴蜀,岂不是要蹉跎半生。   主公再活十年,我夫四十。   主公再活二十年,我夫五十。   难不成我夫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要如此蹉跎一生?   她转过身来看向丈夫,“身为妻子,不可劝夫君行不忠之事。然身为妻子,着实为夫君不甘!”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的时候还将门带上了。   诸葛亮看着紧闭的门,不由的看向窗外:夫人心向着自己,为自己不甘。可其实,事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她回娘家问问岳丈,岳丈必选主公。   为何?荆州士族有自己的利益要保障,这岂是一句另投他门能解决的事。   夫人心向着自己,这固然令人暖心,然此事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谨慎处理。   黄夫人回到屋子,在写给桐桐的心上也写了丈夫的难处。自家父亲乃是荆州隐士,刘表是何人?刘表是自己的姨夫,蔡氏是自己的姨母。自己与夫君的婚事在未见其人便定下了,原因是与自己缔结婚姻,可迅速在荆州士人圈中建立人脉关系。   譬如:庞统、马良、徐庶等等。   虽我们夫妻自成婚以来,夫妇投契,恩爱不疑,成婚经年无一儿半女,自族中过继嗣子以延续香火,也未能动摇我夫妻二人感情。   今女君与大公子得西凉,此策甚是高明。   黄夫人写着,便又停笔了,虽然有些话可点到为止,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她觉得以女君之刚性,话往明白的说应该也无碍。   她也就直言:女君与大公子得凉州,此策高明在,端了主公北上取中原的路径。主公活着,可驻巴蜀之地。主公故去,巴蜀尽归矣。   我夫心知主公之志难酬,只是巴蜀真正的主人乃士绅,乃至于中原、江东都是如此!此与凉州大不同。   写完,黄夫人罢笔,再看了看,这才叹气:不是我夫不去投,就是不看好你们。不是的!我夫便是留巴蜀,亦有许多事要做。将来能否顺利的交接,还需要我夫筹谋。故而,咱们是可以就此事来往的。   这信传递到桐桐絮叨些时日,只说诸葛亮思量一夜,第二日未曾打扰夫人好眠,自己净面净手之后,还是去见主公了。   信上的内容并不需要避讳,他直接拿给主公看。   刘备拿了信,一看便知是嗣子的。   可等把信看完,他才恍然:“竟是我儿!此等英豪,竟是我儿?!”说着,便大笑起来,“刘氏先祖庇佑,天降此麒麟儿,我汉室匡扶之日,可待矣!”   说着,一把拉住诸葛亮,“先生,有此子,我要阿斗做甚?有此子,基业可托付,我要阿斗作甚?”   说到了伤心处,不免潸然:“……我儿不解为父之心,先生当懂。而今,只求先生代我去凉州,迎我儿归来!凉州是我儿打下的天下,这荆州是我为我儿打下的天下!两处合一处,我儿便有问鼎天下之力!”   诸葛亮垂下眼睑,心中叹气:果然,主公不愿大公子回归本姓。   他说:“此事干系甚大,已不是家事。主公,大公子不想瞒着了,此事很快便会传遍天下,该有个定夺了。”   于是,召集能臣干将,商议此事。   事一公布,张飞便拍了案几:“身为人子,舍父不归,是何意?”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出走,“大哥安坐,我这便去凉州,打杀了这忤逆子!”   关羽呵斥道:“三弟,莫要枉言!”   张飞一把甩开关羽:“那小子一介孤儿,大哥收在膝下,以嫡长之子待之,他呢?只因有了幼弟,便赌气离家!而今,才成了气候,便要舍父弃家,可为人子?”   关羽眸色严厉:“你是否又饮酒了?”   张飞支支吾吾,咕哝道:“未曾多饮。”   “饮后更不可言语无状。”关羽说完,就站起来团团见礼:“三弟酒后失言,见谅。”   刘备朝张飞压了压手:坐下!坐下!嚷什么?   张飞坐下了,不再言语。   刘备这才说:“二弟,你随丞相往凉州,接大公子回来!便是不回,也要告知于他,为人父母者,所为皆为子孙后代。便是有几多家业,那也是给儿女留的。家有长子,难道身为父亲,会舍弃长子而就幼子?刘表之事不远,我岂能重蹈覆辙。此去,将阿斗带去,交由长兄管教……”   关羽还没言语,便有人站了出来:“不可——万万不可——”   此人正是糜竺,他站了出来,“主公,此万万不可啊!”   诸葛亮眼皮都不抬:正是如此!糜竺、糜芳为主公立下汗马功劳!若无他们资助,主公便成就不了今天。故而,他们的身份地位超然。   可他们对大公子有何恩?对女君有何恩?   真如主公所说去办,他们在大公主和女君面前算什么?他们还能有超然的地位?   唯有超然的地位,便没有超然的权利和利益!   就如同糜家乃富商,而今依旧是荆州富商,商贾之利,只糜家就占去五成。   敢问,换成大公子,糜家还能如此便利?还能这般获利?   故而,他才说,明知得荆州取益州之后便难寸进,可依旧有人愿意偏安一隅,不为别的,利益而已!   ————————!!————————   稍后见 [261]三国炮灰(40)二更:三国炮灰(40)\r\n糜芳跟着跪下,喊道:“主公,世人只闻子从父,何……   三国炮灰(40)   糜芳跟着跪下,喊道:“主公,世人只闻子从父,何曾听闻父从子?主公若如此,岂不是陷大公子于不孝?”   议论纷纷,多半反对请大公子归。   刘备大怒,拂袖而走:“诸位如此逼迫,此举无异于叫我割肉刮骨。我父子骨肉,其能这般斩断?!”   “主公——”   “主公——”   ……   糜竺看向诸葛亮:“先生,您说话呀!”   糜芳看关羽:“云长,此事万万不可呀!”   关羽未回应,只起身了进去了。   进去时,大哥正独自怅然,“云长,为父我可有不慈?”   关羽叹气,坐了过去,“大哥,听弟一言,可好?”   “你我兄弟之间,有何顾虑?但讲无妨。”   “在大哥心里,此子尚是年少时模样,可而今也已是双十之年。这两年在外孤身谋存,早已不是昔年于膝下的模样了。然,不论封儿还是桐儿,都不曾背弃您这个父亲。南郡之事,大哥当知艰难。两人藏身于曹营,尚在为您谋划,此心怎能说他们不顾念骨肉?”   刘备点头:正是如此!孝行于前,天下皆知啊!   关羽又道:“而今,他们二人主政凉州,为一方之主。”他指着外面叹气,“诸人阻拦于大哥,您一时无可奈何?焉知咱们去接封儿,凉州就愿意?人有远近亲疏,在他们看来,未必不会觉得,大公子偏向故人,而轻了他们。故而,回不回,能不能回,又岂是他能左右?”   刘备坐了起来,“依你之见呢?”   “成全,何尝不是情分?”关羽看着刘备,“阿斗健壮,大哥又添子……时局之变,依旧难料!但总归这不是坏事。得凉州者乃是您亲手教养长大的养子,便是为义子,为女婿,世人谁不知大哥与他为父子?”   故而,这其实是进退都可的局!便是事有不成,皆有退路。   刘备沉吟:“依你之意,让他归寇姓,将桐儿许配给他。”   “女婿是外人,但他做女婿,却绝不是外人。”关羽叹气,“此事,弟去办,去凉州见见他们。将大哥的心意告知二人,以全父子之情。”   刘备抓住关羽的手:“云长——”   “大哥!”关羽重重了握回去,“大哥放心,我知道如何办。不论时局将你们父子推到何种境地,是否有父子名分……但父子情分不变。”   刘备重重的点头,而后叹息:“早知得以阿斗……便要失封儿,我要阿斗作甚?我要阿斗作甚?便是十个阿斗,百个阿斗,如何能与封儿比!失嫡长之子,痛煞心肺!”   诸葛亮万万没想到,关羽将人给劝服了。   他问说:“大公子求‘字’之事,当如何?”改姓,这是要划清界限;但求‘字’,却是要亲近,是情分。   这一松一紧,大公子得态度摆的很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也说的很清楚。   取字,皆是长辈所赐。若不是家族中亲近长辈,就一定得是恩师。   刘备沉吟:“既以雍为名,那便不该了。字嘛……以‘殷珍’为字吧。”   他提笔写下,而后眼泪潸然。   殷,为盛。   珍,为宝。   诸葛亮看了一眼,此意是想告知大公子,在他这个父亲心里,大公子是无可比拟的最为重要的珍宝。   亦是告诉世人:刘皇叔有子如珍如宝,此情不变。   于是,关羽准备启程,去往凉州。   却不知道曹操接了曹冲的信,又得了董昭传回来的话,便起了别的心思:谁说我曹孟德不知刘桐身份?何事能瞒得过我曹孟德?   不过是刘备此人,卖履舍儿,抛妻弃子之徒!他有珍宝,却弃如敝履。然我曹孟德是谁?那是第一眼就认出她是女子之人。但我宽宏大量呀,我容她近我身为我诊治。而她便是知道我是仇人,也对我敬重有加。   此女还曾说过,赤壁之战,她是盼着我赢的!   为何盼着我赢呢?那是因为有人一统这天下,就少了战火之苦。   她维护其父,有孝心!   但不因孝心而误天下!   有如此见识的女子,世所罕有!她的父亲刘备,在这一点上就不如她。人家一个小小的女子都知道,消弭战火,于天下有大利!可刘玄德呢?假借匡扶汉室之命,谋私利而害天下。   想到这样的女孩竟是刘备的女儿?痛心疾首,他何德何能,怎配有如此女儿。   所以,我曹孟德早就将其视作骨肉,不以女子之身而鄙薄,委以重任。   看!我的决定果然英明吧!   她合该就是我曹孟德的女儿啊!   曹操当着谋臣武将,十分慷慨激昂的表达他的想法:对的!就是这样的!她是我的义女,我要请皇帝下旨,来将她的女儿身昭告天下!她不曾欺瞒谁,也不需欺瞒谁,她是奉圣旨为官,是奉我这个做父亲的命令,暂时隐瞒的。   她是宗室女,又有功于天下,册封个公主不为过吧?   另外,她是我曹孟德的义女,我将其许配给寇雍。   瞧瞧我相中的女婿,果然是人中龙凤吧。   荀彧劝说:“都督数有战功,册封其为公主,此为宗室待遇!然有功需得赏赐,汉初时,曾有吕嬃身为女子却被封为临光侯,此女以外戚之身被册封侯爵,那为何刘桐不能因功而册封侯爵呢?”   曹操合掌,指着荀彧:“很是!很是!当拟定封号,请旨于陛下。”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满大殿的人跟着笑,此举可谓是将刘备的脸给扒下来了!自来,只有刘备于名声上碾压曹公,何曾见过曹公于名声上碾压刘玄德?   而今,曹公借题发挥,既能安抚凉州,又能坏刘备名声,如此想,何止是畅快?   长安距离邺城近,故而,还没有见到宣旨的礼官,桐桐就先听到昭告天下的圣旨了,再听听从商贾那么传来的传言,曹孟德的话而今是传的满天下皆知。   桐桐:“……”曹孟德还是那个曹孟德!他赤壁败了,却说他只是病了。他干不过周瑜,却说周瑜是趁着他病了捡了个名声回去。   而今呢?他跟自家是打也不能,坏也不能,属于无法下嘴了。于是,他这个劲儿又上来了。   那张嘴呀,瞎话秃噜的特别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说了也不尴尬。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是人家就是信誓旦旦,把假话说的跟真话一样生动……这说的,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听听咱跟曹孟德之间的故事,一个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可怜女孩,一个是赏识女孩的真英雄。人家给女孩机会,帮着隐瞒助力女孩成长为可安天下的将军,立下了赫赫的战功。   一个有父如同无父,一个虽不是父,却有托举之恩。   那么敢问:我们是不是一对天选的父女!   嗯!不管你们是不是这么认为,反正我曹孟德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所以,你从今之后就是我的义女了!   你是公主,你是侯爷,你还是我的义女,我还给你找了那么一个好女婿,我是多么伟大的父亲啊!   桐桐就:“……”咱就说,脸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不要的。   曹操这个人……就真的很曹操!   杨秋问说:“都督,此事当如何?”   桐桐看杨秋:“有丞相为父,好事啊!”   杨秋:“……”   桐桐见杨秋的表情怪异,她就问说:“怎么了?不是好事么?”多好的事啊!这证明跟曹操之间,咱是可以不起争端了。   只要能不打仗,不就是认曹操当爹吗?多大点事!   认!干嘛不认。   桐桐也去写信,给曹操写嘛:自从见您第一面,您在我心理的形象就是十分高大的。   杨秋:“……”高大吗?   桐桐摆手:“不要太在意细节,这不重要!”   她洋洋洒洒的写她的,杨秋越看面色越古怪,甚至于面红耳赤。怎么能有人如此的不要脸面,看看那写的是啥?   亲父女也不至于呐!什么天定的父女缘分,什么不能尽孝有多么的遗憾,然后关心身体,从吃什么,穿什么,到几时睡,若是旧疾犯了当用什么药都写到了。   真的是言语殷勤,情深意切。   杨秋看看挂着的舆图:这不是正在排兵布阵,商量怎么防备曹操吗?   昨儿才说,曹操就是咱们的第一假想敌,如果对方攻打,会攻打哪里,应该怎么应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谋划的都是何时能平定中原。   一边磨刀霍霍,一边父女情深。   杨秋:“……”合该你跟曹操是父女呢?刘皇叔不至于如此。   等到旨意送来,册封桐桐为长平公主,另赐定北侯爵。   同圣旨一起送来的,还有一车一车的珠宝、布帛,说是送来的嫁妆。   来人还是董昭,桐桐跟董昭打过交道,董昭看着这个昔年在劳役营见到的女子,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能这么见面。   他才要说说丞相的好话,谁知人家这位女君十分上道,先问说:“父亲大人可还安好?”   董昭:“……”这就成父亲了?气节何在?!   桐桐又追问:“不知今年可曾犯旧疾?董大人多等我几日,我给父亲做的靴子,马上就好了,还请董大人带回交给父亲。女儿不在身边,不能尽孝!唯有做些日常衣物,聊表心意。”   董昭:“……”我女儿也没这么孝顺我啊!   “自从离开邺城,无一日不思念父亲。董大人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转达思念之意啊!”   董昭被恶心到了:“莫不如,侯爷随下官回去一趟?”   桐桐叹气:“如何不想?可圣旨已下,赐名定北。父亲对女儿寄予厚望,不定北疆,有何脸面回去见父亲?”   董昭:“……”那你合该是曹公的女儿!就你这个样子,跟刘皇叔多少是有点不搭的。   ————————!!————————   稍后见 [262]三国炮灰(41)三更:三国炮灰(41)\r\n好容易送走了董昭,桐桐盘点曹操送的东西,叫杨秋……   三国炮灰(41)   好容易送走了董昭,桐桐盘点曹操送的东西,叫杨秋寻商家,把这些都兑换成粮食物资,散下去。   杨秋领命去了,并说:“都督,军中一切安稳。”便是上下皆知您是女子,军中依旧未起波澜。   桐桐笑了笑:“去忙吧。”   人心嘛,谁对他们好,他们是会分辨的。伤者尽皆得到救治,保障每个将士都能活着,有吃有穿。功勋田在今冬就要启动了,有家眷的可种功勋田,无家眷的可安排流民帮其耕种,流民拿六成收益,田地所有者拿四成。   这些都有专人统一管理,等他们退役的那一日,便可归故里。便是因战致残,回家也有功勋田的收益生存下去。   军中一切平稳,他是知道的。   杨秋去办事去了,又有赵昂回程路过长安,捎带了黄夫人的信件。   桐桐还愣了一下:“黄夫人?”   “正是!”   桐桐接了信,叫赵昂去休整几日再赶路!另外,今冬该换防了,自己不能一直留在关中,得换周不疑来驻守关中。自己还有别的事呢!   说不定能一起的。   赵昂去休息了,桐桐这才打开信看了。   黄夫人这信,其实就已经写明了她的立场,也告诉自己,诸葛亮对而今那边的处境十分清楚。   桐桐看向舆图:这其实就是把刘备堵在了巴蜀。他被夹在了孙权、曹操还有自家的中间,四面强敌,何处是出路呢?   诸葛亮便是想让两家归为一家,然荆州之事,并非单纯的军事,还有人事和利益!   她郑重的给黄夫人回信,表达消弭战火,太平天下的愿望。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了,民不聊生!而今暂缓战端,给百姓一些喘息的机会。   当然了,这么做于天下有利!   再过十年,自家的军备也革新完成了,百姓也缓过来了。而曹操,也十年寿数了!刘备比曹操多活了两三年而已。   急什么?急了就得打,打了就得死人。咱不想叫死人了,那就缓着来。   现在不管是分了几股势力,总归是在各自的范围内,达成了局部的和平,人都能活下去,那咱们的初步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有这十年的时间,凉州也有时间跟鲜卑慢慢磨合!鲜卑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政权,这正是咱们的机会呀!   她把想要和平,没打算闹到骨肉兵戎相见的份上的这个意思,都告诉了黄夫人,也请黄夫人转达给诸葛亮。   维持不战,天下才能长治久安!做到这一点,便是贤相!   林林总总的写了许多,还告诉了黄夫人温养身体的方子!她跟诸葛亮的孩子来的晚,膝下只有一嗣子。又另外写了做胭脂、头油、唇脂的法子,打算叫人明儿就派人给送过去。   可谁知道第二天,贾谬接到一份拜帖,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急匆匆的给送进来了:“侯爷,拜帖。”   拜帖?什么人的拜帖,给你吓的都变了脸色了。   桐桐接了拜帖,打开一看:关羽?!   关羽来了?   桐桐轻轻的合上,然后吩咐人:“将舆图搬入内室!”   舆图搬走了,桐桐看了看书房,而后这才出门,急匆匆的往出跑,一到门口,看到风尘仆仆,长身玉立,长须飞扬的关公,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跑过去往关羽跟前一跪,抱住腿就哭:“二叔——二叔——二叔好狠的心呐,护着父亲就走,为何不管儿——为何不管儿啊——”   关羽:“……”他低头看这个孩子:护送大哥离开,没顾及到年岁妇孺,某之过也!   他长叹一声,弯腰将人扶起来:“此时,确乃我之过。”   桐桐只管哭,哭的打嗝:“二叔可知何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被关在暗巷,妹妹病重将死,母亲尸骨就在安置在薄棺之中……儿何尝不惶恐?妹妹昏睡中一直追问,何时父亲能来接我们……问我,二叔武艺了得,为何不来?二叔啊……你可知儿亦有惧怕……”   关羽:“……”心中本有愧!此时愧从心起,百倍千倍如何能形容?“切莫如此!已是功勋煊赫的将军,何以如孩童一般啼哭。”   桐桐一副勉力止住的样子,忙扶着关羽:“二叔一路劳顿,入府歇息。”   说着,就喊贾谬:“安置部将!”   贾谬:“……”前儿还喊曹操为父亲,怎么亲昵都不为过!今儿见了关羽便跪下抱大腿哭,哭的情真意切。   孔子果不欺我:女子与小人……都不大好对付。   关羽来了,先梳洗,桐桐亲自下厨。关于乃是河东郡解县人,也就是后世的山西运城人。关中之地跟山西一河之隔,饮食习惯上颇为相似。   一般北方人常年在南方,是会有些不习惯的,尤其是饮食。   桐桐给做了面条,盐、花椒粉八角粉撒上,然后再用热猪油一泼,配两样酸菜,二斤卤肉,亲自端了过去。   她还卷着袖子,身上还系着围裙:“二叔,您追随父亲以来,少有还乡之时!一到长安,儿就想,这里的口味您一定能习惯……就学着做了这个饭食,想着哪一日亲自做了孝敬给二叔。今日终于又见到您了……说什么都要做给您尝尝!您赏脸,看看可还合胃口?”   关羽吃了,颇为惊艳的口感,于是点头:“甚好!”   桐桐就笑的欢喜,专门舀了面汤,又取了一些白酒:“二叔,您尝尝这个酒!”   酒香浓烈,酒色清澈:“好酒!”   一顿饭酒足饭饱,酒喝完了,红脸汉子脸色更红了,醉意上涌,啥话也没来得及说,直接醉倒,睡下了。   桐桐忙吩咐人,买成衣改衣袍,明早我家二叔要穿戴一新。   而她自己呢,则去看望关于带来的部将,给这些人号脉,针灸,安排汤药。得叫人知道,认曹操为父,非所愿耳,不过是情势所迫,实不愿再起战端。但对于骨肉至亲,那是极其记挂的。   记挂到什么程度呢?每个自荆州来的将士,都亲自关怀到了。   为何会这样呢?因为太牵挂父亲了,寄情而已。   关羽一觉起来,新衣已经放到身边了。   换了衣裳鞋袜出来,桐桐又系着围裙,挽着袖子正在摆饭:“二叔,昨日宿醉,我熬了药粥,解宿醉的。”   不止粥,还有烙饼一沓子,豆芽炒的肉丝一盘,清清爽爽,好利索的一顿餐饭。   关羽说:“你身有军务,不必事事亲为。”   “二叔在身边,如我父在身边。我侍奉您,如侍奉父亲一般。军务再重,焉能跟父亲与二叔相比?您必是要去冀城见兄长,我已将关中事务交托出去,陪二叔一道走!多陪您一日,如多陪伴父亲一日……如此,方可心安。”   关羽:“……”本因曹操认女之事甚为恼怒,而今竟是无法开口问询了。   桐桐算计着,周不疑再过几日就可入关中,自己陪着关于路上走慢点,自己出关中之日,刚好是周不疑入关中之时。   如此正好!   于是,她真就陪着关羽上路,在路上拉着关羽看关中的情况,“此地乃是荒地,今年尽皆开垦出来!”   然后又拉着他看水利工程,哪些工程有了多少人力多长时间,修建到什么程度,等等等等。   关羽不爱言语,耐心的听着。   桐桐又说起了从荆州被押解入邺城,一路上的见闻:“二叔,我看到了路边的尸骨,白森森的,骇人以及。哪些被俘虏的百姓……他们每过一处,便有家人被放下,安置在所过的城池。那么些孩子小小年纪,便跟父母分离!那么些恩爱夫妻,便也因此此生不能再见……”   关羽:“……”   “我在劳役营,见过女子为了孩子能活下去,以身子换半块面饼……我见过因战祸而失了所有亲人的妇人……”   关羽:“……”   桐桐说着,就真的眼圈红了:“二叔,只要能不起战祸,儿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儿见不得这人间疾苦,只要能止刀兵战祸,儿便是背负骂名,为千人所指万人所骂,也绝不后悔。”   关羽:“……”   “儿知道,曹公认女一事,伤了父亲的颜面,荆州怕是也有人骂儿是认贼作父……”桐桐仰起头看关羽,“可您看看,才半年而已,关中之地已然井井有序,家家有炊烟,户户有鸡鸣……儿若不应,此地便又是死战之地!”   关羽:“……”   “儿难道能为了这区区骂名,就要置关中百姓于不顾么?我自是父亲的女儿,世人皆知父亲仁厚……有父亲做榜样,儿怎敢为一己之名行不仁之事?若真如此,才枉为我父之女!”   关羽:“……”言之有理,岂能责怪?!“莫要如此,你父怎会不知你之心?”   “那我就放心了!”咱还是亲的,嫡亲嫡亲的,这个是不会改变的!您只要相信这个就可以了!   一行人优哉游哉的到了冀城,四爷一个人迎出来了三十里,远远的看见一行人,四爷就喊:“二叔——二叔——”   人还没看清,这带着哽咽的声音倒是听清了。   桐桐:“……”这一招我都用过了!你再用是否有些刻意?   关羽下马来,四爷也到了跟前,扔了缰绳,心说,这是关二爷呀!跪吧,没关系的!   他就往下一跪,抱着关二爷的腿:“二叔——二叔——儿不孝——”说着,还把手里的鞭子朝人家手里塞:“二叔,儿必是伤了父亲的心!您要打要骂,儿都受着——”   关羽看着手里的马鞭,再看看跪倒在他身前的人:一个两个都这样,这是料定了我吃这一套?   ————————!!————————   明天见 [263]三国炮灰(42)一更:三国炮灰(42)\r\n哼!\r\n“起!”还等着扶你呢?若不是顾念你好歹……   三国炮灰(42)   哼!   “起!”还等着扶你呢?若不是顾念你好歹主政凉州,你看这鞭子能不能抽下去?   四爷心里‘咦’了一声:这态度跟预想的不一样。   他偷眼看桐桐,桐桐给使眼色:用过了,差不多得了。   “哦!”这样啊!他麻溜的站起来了,马上改变策略:“二叔,儿带您在凉州转转如何?”   关羽:“……”且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爷带着关羽看两个地方,一个是盐池,一个铁矿。   凉州有非常丰富的眼眶资源,河西走廊分布着许多盐湖,就像是白亭海,显示张掖、酒泉等地都存在大小的盐湖。   这种盐湖只要通过日晒就能得到天然的池盐。   盐是什么?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是硬通货。控制了盐就控制了财政,而且,开采技术的门槛极低,只要捞取,晾晒就可以了。   这个可以跟鲜卑、羌胡、西域换取粮食、马匹甚至于铁器。   当然了,巴蜀之地是不缺盐的,不仅不缺盐,以后,盐还会成为他们的经济支柱。他们开采的是井盐,火井煮盐,虽然也是成本低产量大,但跟这种盐池捞盐晒盐还是没法比的。   也就是说,我们不依赖你们,还可能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你们想跟少数民族交易,换取马匹?那得看我愿意不愿意给你们开这个口子。   如果想遏制你,我用我的盐低价交易,人家也不傻,为什么要跟你交易呢?   所以,以后你们但凡能交易到马匹,交易到铁器,那一定是我讲情分了,我愿意给你们留个口子,让你们有自保的能力。   是的!巴蜀之地不缺盐,盐得自给自足,得腌制菜和肉,以储备军需粮草。盐还可以交易,除了马匹,还有铁。   铁在巴蜀是紧缺物资,有一点铁矿资源,但是十分有限。   但是,凉州不缺铁。从汉代开始,为了对抗匈奴,朝廷就在用心经营西域。在河西四郡,也就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大规模的屯垦。屯垦需要铁器,驻守需要兵器,所以,当时就对凉州惊醒了地质勘探,沿着祁连山过去,十多个铁矿同时开采,而今进行冶炼。   铁石军事和农业的命脉,只要我开采出来,锻造出来,天下谁与争锋?   关键是,我还有铜矿,我马上就能铸造我自己的钱币。   甘肃自古就是铜产区,而今甘肃属凉州。铜矿就是现成的。   四爷选了五枚铜钱交给桐桐,桐桐给编上漂亮的丝线,然后放到匣子里,回头请带回去送给刘备,看看我们这个钱币的成色。   桐桐又另外准备了几箱子玉石……是的!河西走廊、西域玉石,这在而今是奢侈品,是高级贸易品。   也会是极好的贿赂品!回头就找机会给各家的大臣送一送。   四爷骑在马上,白雪皑皑的祁连山就在不远处,牧民的帐篷一顶一顶的散落其上,“二叔,往西太远了,就不远走了。这就是凉州了。”   凉州最重要最核心的都给你看了,这是别人没有的待遇,那自是咱们最亲近的:而今再看,您觉得你们的胜算有多大?   关羽:“……”突然就生出了英雄末路之感。   他什么也没说,在凉州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他得走了。   走的时候,桐桐给带了不少东西。像是玉石,她给刘藿带了,也给甘夫人了,黄夫人也带了一份,又有给关羽、张飞的,连糜竺和糜芳也都给准备了,还口口声声的称呼其为舅父。   糜家不是富商吗?不是做生意吗?生意可不止在荆州,走出来看看,商机有多少。就之这些玉石,你糜家在荆州能买来多少?   咱不跟人交恶,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不想跟我好也没关系,我愿意跟你好。   你不理我,那我先理你。咱慢慢处嘛,处的多了,你就知道我很好了。但我要是都这样了,你还是觉得我不好,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既然不跟我好,那你也别好了吧!这么不懂事,留着就碍事了。   反正,咱先把事做前面:我们就是这么坦坦荡荡的磊落之人啊!   跟关羽依依惜别之后,看着他带着人走远了,桐桐跟四爷嘀咕:“来了一趟,啥也没带。”   四爷:“……”   “你说要嫁姑娘吧,给点嫁妆啊!”人家没给!   四爷:“……”   “你要说拿你当儿子,给儿子娶亲,准备点聘礼吧?”还是没有。   四爷:“……”   “反倒是叫咱搭进去那么多,给捎带回去了。”   四爷:“……”   “这一点就没有曹操讨人喜欢了!”曹操是真给!   四爷:“……”刘备不是不给,估计是没有。真没有!   “反正跟他们处着吧……咱是吃亏了的。”   四爷:“……”他拉桐桐,“走走走!回家!包饺子去。”   于是,晚上吃到了酸菜油炸馅儿的饺子,那叫一个香!   桐桐又嘀咕:“关二爷也没说留下来给咱办了婚礼再走。”喜欢拜关二爷。   四爷一边吃一边小怼一下:“他怕是没带新婚贺礼吧。”   桐桐没有被怼的自觉,还说四爷:“有道理!”   四爷:“……”行吧!人家不管咱了,“咱自己筹备婚礼?”   “好!”桐桐说着就道:“你筹备,我得找一趟柯比能。”   鲜卑?   “嗯!我给他写信要跟他谈谈,他没理我。”   四爷:“……”   “我去找他谈!”   四爷:“……”   “谈不拢我就杀了他,换个能谈的跟我谈。”   四爷:“……”   “陕北那地方有煤矿!”主要是想找个理由把版图再往被推一线,现在煤矿还没有大规模的开采使用,为数不多的煤矿还都在中原地区。这种情况下,不往北推也不行。   四爷:“……”你想要那块地方,那你之前跟人家约谈,谈什么?谈把那块地方给你?   桐桐:“…………”她把饺子往嘴里塞,“先谈嘛,试试软硬。”   他们做他们的规划,而在江东的孙权,也收到了消息。   这种境况之下,孙权做了一个决定:跟曹操称臣,然后派鲁肃跟刘备求亲。   周瑜快被气炸了,拂袖而去。   初春时节,刘藿正拿着姐姐捎回来的玉石,满心欢喜。就听闻,江东来了使臣,求亲来了。   “求亲?姐姐嫁人了。”刘藿说完,手里的玉石掉匣子里了,她怔怔的抬头,“求亲?”   “是!”   “为何人求娶我?”   “江东之主。”   孙权?可……可……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她嫁给父亲,就是我的母亲呀!如今为何又要将我嫁给孙权?   此事刘备应了,联姻与而今的形势大有裨益,故而,此婚事可。   刘藿几乎是还未曾反应过来,便穿上了嫁衣,被送上了往江东去的船只。   她坐在船上,看着远处的荆州:第一次离开荆州,是坐在囚车上,跟着姐姐被押送到了邺城;第二次离开荆州,是坐着船只,被父亲许给孙权。   孙权已是壮年,有妻有子,她此去说是夫人,可如何跟原配相提并论?   刘藿看着江水,想喊一声父亲,可一出声却成了:“长姊——长姊——”   桐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草原上,她把信合上:刘藿也十五岁了,是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改变了她必死的命,她的人生却朝着另一条路拐走了。   孙刘互相联姻,孙权认为曹操西北稳固,北边有自己和四爷帮曹操牵扯鲜卑人,他便有能力南下讨伐江东。   故而,他一方面跟曹操称臣,一方面有巩固跟刘备的关系。   这个决策保守,但不能说错了。   而在这样的大局之下,刘藿的命运其实跟大多数人的命运是一样的,随着这个时局在变……她若自己不能掌控,那便谁也无法掌控。   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给孙权写一封信,表示重视而已。其他的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可能对刘藿来说,这不是个好事!但对大局来说,可以笃定,这不是一件坏事。   这意味着进入了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   唯一要留意的是紧挨着关中,有秦岭相隔的汉中,汉中而今是被张鲁占据着。   周不疑提议,干掉张鲁,吞汉中。   但是从凉州进入汉中的路只有一条,要经过崇山峻岭。打下来容易,守起来其实是有些难的。   张鲁这个人呢,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不仅是军阀,还是五斗米道的师君。   这个五斗米道是张鲁的祖父创立的,因为入教要缴纳五斗米而得名。本来祖上就有这样的基础,再加上张鲁的母亲是个很神秘的女性,她精通养生之术,也因为养生之术,跟益州牧刘焉的关系就比较好。   因为刘焉的支持,张鲁跟一个叫张修的在早些年就攻打汉中,得手之后,张鲁袭杀张修,把同伴杀了之后,吞并了部将,把汉中就据为己有了。   而今统治汉中的就是张鲁和他的五斗米道。   这种跟教义结合的统治,很容易给当地的百姓洗脑。就是说,打下来或许不难,但是治理的难度很大。杀张鲁,这个不可行,会引起当地百姓的仇恨。   毕竟,他治理的法子不是设立官职,他是‘祭酒’管理,‘祭酒’是宗教身份。   比如,‘义舍’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路边的房子放上米,路过的人或是流民都可以免费用。吃是可以的,谁都不可以多吃,要不然神明就会惩罚。   这也确实是救助和吸引了很多流民,在汉中过着相对安稳的日子。   再比如,他会简化刑罚,就是要犯人去修路,以劳动来抵罪。还有犯法之后,原谅三次,第四次才会惩罚。又有‘静室思过’的忏悔制度,在乱世中,汉中郡的治理对普通百姓来说,像是世外桃源。   用战争去打破这个安宁好呢?还是设法逼迫张鲁投降,哪怕是投降给曹操好呢?   桐桐选择后者:逼张鲁投降,哪怕是投降给曹操!毕竟自家现在说起来,也在人家曹操麾下嘛!   名义上归附谁不重要,只要罢战,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   稍后见 [264]三国炮灰(43)二更:三国炮灰(43)\r\n张鲁没等桐桐去逼,人家自己投降曹操了。\r\n他当……   三国炮灰(43)   张鲁没等桐桐去逼,人家自己投降曹操了。   他当时占据汉中,就是背弃了益州牧刘焉。于是,汉中与益州的关系就恶化了。在刘焉死后,他的儿子刘璋作为益州牧,跟汉中的张鲁之间也难以和平共处。   于是,刘璋就邀请刘备:你来吧!帮我对付这张鲁吧。   刘备正想要益州,刘璋就给了这个机会,把刘备给接进了益州的大门。   毕竟,刘备素来以仁义著称嘛!这么好的口碑,刘璋就很放心了。   刘备一进益州,关中又有自己。汉中夹在两边之间,张鲁一看,投降曹操好了。而刘备驻守葭萌关,也没有真心的防御张鲁,人家在偷偷的收买人心。   所以,刘备和刘璋之间还是会有一战的,为了争夺益州,只看这一战什么时候开打而已。不过结局是注定的,刘备必胜。   桐桐的手在舆图上点,这些都不属于自家要管的事。   只给四爷捎带了一封信,看是不是能给刘藿送一次嫁妆,顺便再跟孙权加强加强联络。   四爷收到信的时候嫁妆都叫人筹备的差不多了,他是有些可惜的,其实他想给刘藿和曹冲牵线,觉得这个联姻是可以做的。   不光是局势的原因,同时也是照顾刘藿。桐桐这个人嘛,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特别容易有感情。这个姑娘跟她相处了那么点时间,这心里肯定就生了记挂,总盼着对方能过的好一些。   他有这么想法,但还没来得及提呢,结果孙权求亲了。   一收到消息他就叫人准备嫁妆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态度。   他给桐桐回信,催她别在草原上晃荡了,尽快回来吧。   晃荡在草原上,是想了解鲜卑的情况。   在草原上,她可以自由来回,大致的交流也是可以。因为鲜卑的很多东西仿照汉朝,逐渐在汉化。   她带的人不多,走到哪个部族,会在哪个部族驻留。在这里给牧民瞧病,会教他们认一些草原上的药材,会告诉他们怎么搭配能治什么病。   也会帮着接生羊羔牛犊,会跟着一起挤奶。   所以,这一路走来,她结交了很多朋友。他们很少见到原道而来的人,心怀善念去做客,会被真心对待。帮了他们,那就是他们部落里的人,一辈子都算数。   他们不知道刘桐,不知道凉州,只知道他们的朋友华伯。   把鲜卑彻底的转了一圈之后,在接近秋日的时候她才到代郡。代郡乃是轲比能的统治忠心,他未见自己,但也没有再骚扰关中。   而今到了代郡,只说是凉州派了使者来,请见他,并未表明身份。   轲比能也未想到来的是她。   两人一见,桐桐没有掩盖其女子的身份,轲比能:“……”他上下一顿打量:“原来是侯爷!有失远迎。”   桐桐就笑:“仰慕汗王英雄了得,特来相见。”   汗王,这是恭维!轲比能朗然而笑,忙吩咐人,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桐桐就说了:“此次,我在草原上已走了大半年了。”   轲比能:“……”我并不知!   “我去了柳城……”柳城是东部鲜卑的据点,主要活跃在辽西,用的是汉时的郡县和城池。东部鲜卑的部落有慕容部,段部,宇文部。   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慕容家,宇文家等等,往上追溯,他们的先祖就是鲜卑人,出身于东部鲜卑。   轲比能:“……”   “往西,我去了云中城,成乐城……”这是西部鲜卑的据点,是汉时匈奴故地。匈奴逐渐落寞之后,这些地方被西部鲜卑占据,这些城镇都是原来的汉时边塞城池。   轲比能:“……”   桐桐看对方:“东西中,三部鲜卑中,唯有汗王有统辖草原之能。我助汗王一统草原……”   “你要什么?”   “我要……”桐桐起身,手放在舆图上,“这里!”谁也别阻止我挖煤,这东西对冶铁有大用。   两人缔结盟约,桐桐做轲比能的后勤保障。   但同时,开放凉州之地。   凉州有天然的牧场,有的是荒地:如果小部落在草原上生活不下去,欢迎你们来凉州。以部落前来投奔的,给你们划牧场,给你们划耕地,帮你们在此建寨,留你们在此地安居乐业。   一方面扶持你打仗,一方面又抽离你的人口。   曹冲看着凉州自己的邸报:轲比能不是定北侯的对手,不出五年,定北侯就能将鲜卑给吞并了,继而成为庞然大物。   这是放了轲比能的血,用他的血喂他,他会越打越虚弱。   他叹气:大势已去!父亲的挣扎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但是四爷没有叫曹操有这种感觉,从入秋开始,他就开始给曹操精心准备‘礼物’!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给曹操纳贡。   纳贡嘛,咱这规格得高。皇帝的用具,从来不讲究是不是实用,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明尊卑,别上下。   不管是规格和样式,必须得尊礼制。   但凡僭越,那就是重罪。   四爷全部叫按照天子用具准备,反正我准备了,我上供了。毕竟皇帝还活着呢。我凉州是臣,这一点变。所以,我们纳贡,你不能说我纳贡错了。   但这些东西送去,你怎么想,那些文臣武将怎么想,咱就管不着了。   桐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四爷准备好的礼单。她拿起来扫了一眼:这是怕曹操那边的日子太好过,开始挑事了。   四爷就笑:“咱们不给他们找点事,他们就得找咱们的事。”   武将闹起来是要打仗的,文臣闹起来,那是相当占据精力的。就叫文臣闹一闹嘛,内部的矛盾不引发,以后咱们也会很麻烦。   大张旗鼓的,凉州纳贡进入了邺城。   任何一个当权者,就喜欢看到的就是威服四海。   这次四爷用了贾谬,叫贾谬为使,办事去了。   贾谬有多狗腿,四爷那是见识了的!跪的快,跪的利索,能把自己放多低就放多低。这次去,那真是正好。   他也确实没见过世面,处处偷着一种小家子气。   而这正是四爷要的效果,叫大家都看看:凉州虽然地方大,但地处荒蛮,文人一共也拉不出来几个。这样的地方,你们大可不用太过于芥蒂。   贾谬跪的五体投地,正殿里嘲笑声一声高过一声。   贾诩暗中打量,心说:那寇雍、刘桐何等样人,又不是没在主公身边呆过,怎么可能不知这边的堂堂威赫,怎么就派了这么个人来了?   看看一个个给笑的,笑甚?   越是轻慢于凉州,越是中了凉州的计策。   贾谬对曹操极尽奉承之能事,替桐桐表达对义父的思念……话可能是假的,但这一车一车的礼,这总归是真的吧。   曹操要耀威,自是愿意叫拿出来炫耀一下的。   一声令下,一件一件的贺礼抬进来。   贾诩心里咯噔一下,这准备的都是什么?九鼎八簋乃是天子用具,七鼎六簋才是诸侯的用具。   按说,曹公用七鼎六簋已经是僭越,毕竟他乃外臣,并非皇室诸侯。   现在这搬上来的可都是九鼎八簋——当然,纳贡是给帝王纳贡,凉州以最高礼节这是没错的!   除非曹公将其献给帝王。   他抬眼看曹公,曹公兴致勃勃,何曾觉得这不是他的?   再看那衣饰,用的玄衣纁裳!   玄衣纁裳,上衣是象征天玄的黑,下裳是象征地黄的赤红色。   这是皇帝服饰,上面还有四神纹样,象征皇权天命。   就连进贡的刀笔都是‘金刀玉笔’,马车是‘金银车’,屏风绘‘斧钺’‘瑞兽’,酒具用‘尊’……一样一样看下来,贾诩就觉得:凉州真毒!   寇雍和刘桐把一件暗潮涌动的事挑到了明面上。   果然,贡品看完了,董昭就站出来,提议曹公进爵‘国公’,加‘九锡’。   话音一落,附和者众。   曹公脸上志得意满,可见此提议正中下怀。   但也有一半人面面相觑,并不言语。   贾谬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说:闹起来!闹起来了!   进爵‘国公’,加‘九锡’,这是王莽篡政之前走了一遍的流程。   王莽先是加封‘安汉公’,成为了‘宰衡’,而后‘居摄’,再造个祥瑞,演个禅让,这不就篡位了吗?   董昭这个提议,就是在效仿王莽篡政前的流程。   贾谬小心掩藏其那点讥讽,站在一边看笑话。   果然,荀彧站出来了,他说:“此事大谬!”   贾谬:“…………”但是曹公想啊!你敢说这是大谬?难道曹公最倚重的谋臣不支持他为帝。   荀彧看着曹操:“主公当初兴义兵,为何?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   换言之:您别忘了,您打的是‘匡扶汉室’的旗号!您总也说,您对帝王是忠贞的,再帝王的面前是退让的,这是您的人设呀!   您是靠着这个旗号和这个人设,才有了而今的局面。   那现在呢?您现在要亲手撕下这一层伪装吗?   曹操面有怒色,起身而走,朝堂不欢而散。   贾谬:“……”他低头,隐藏嘴角的笑意。   贾诩走在最后,站在贾谬的面前,低声道:“凉州心怀叵测,当真以为无人识破?”   贾谬:“……”他袖手站直,瞧着依旧卑微,“族兄,一别数年,别来无恙!”   贾诩哼笑一声:“名为纳贡,可却包藏祸心。一则,使得朝堂上放松警惕;二则,挑起朝堂内斗;三则,赢的朝中亲汉室官员的好感。当真是一举三得的好计策!”   贾谬:“……”他笑起来,憨厚又怯弱:“族兄此言何意?弟不懂!”   好一个不懂!   贾诩转身便走:朝中得有大变故!曹公心眼不大,荀彧怕是不能活!荀彧死,荀氏得退一步,只怕司马家要趁势而起了!   ————————!!————————   稍后见 [265]三国炮灰(44)三更:三国炮灰(44)\r\n曹操与荀彧之间,裂缝已生。\r\n凉州纳贡,曹操再……   三国炮灰(44)   曹操与荀彧之间,裂缝已生。   凉州纳贡,曹操再次派出了董昭,恩赏于凉州。   四爷与董昭相见甚欢,酒席上,董昭就不免试探,“以曹公之公选,寇公以为,进爵如何?”   四爷一幅推心置腹模样,“从理法上而言,某实不该就此事而论此事。”   董昭缓缓点头,此人本是刘备养子,刘备是皇室出身,他的养子自然也是刘氏皇室。即便而今不是皇室,可寇家本也是刘氏外甥!况且,刘桐还被册封为公主。   这一重重的身份,从理法上来说,论此事是不合适的。   他才说问出此话乃是失言之举,却不想就听这位女君接了话头,她说:“……但而今,天下四分五裂,早不复当日汉时辉煌,为何?”   董昭静静地听着,想听凉州的态度。   “日升日落,四季轮回,有荣有枯,此乃定律。一棵种子发芽,长成苗木,而后参天而起,繁盛异常!历经数百年,遭受洪水雷电干涸……在某一年,树上爬了一只虫蚁。这虫蚁栖息于树木,一日一日又一日。不知繁衍了多少代,也不知道何时他们钻空了树木……那般大的树木,一场大风,吹倒了。”   董昭热有所思,而后缓缓点头。   桐桐又叹:“受大树庇护的群鸟无所依,只能寄居在大树身畔的几株小树上。小树以前只能生存于大树底下,并不如何高大。群鸟习惯了大树,怀念大树,一心想回到大树上,此乃人之常情。   他们在小树上叽叽喳喳,赞美着大树的好!日复一日的告诉小树,你得长起来,得撑起这棵大树,你看,它倒了!只有你长大了,才能撑起它来。于是,这小树长啊长啊,从蓬蒿野草中脱颖而出。   它扎下根,长出了枝丫,虽不如那大树繁茂,却也蓬勃旺盛。此时,这长起来的树苗怎么办呢?他托举着大树,一个不好大树能压死它!或者,他把大树托举起来了,再然后呢?它长大了,大树底下已经无法生存了。此事,叫它怎么办?自削头颅弯腰求生么?”   董昭把杯中酒喝了,这位女君用最朴素的话语说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这也正是曹公需得进一步的原因!枝头的鸟儿喳喳叫,但他们随时能飞走,落在任何一个枝头。唯有树木才知自己的处境。   为他人做嫁衣裳,处处都是死局。   故而,只有自立,才能活。   无一句是说而今,可句句说的都是而今。   桐桐叹气,又说:“劝着小树苗奋发的鸟儿,它告诉这树苗,需得有功不居,需得有权不滥,需得有为臣本分。此话在早期,树苗还未长成之前,是对的!因为树苗遵循了这个建议,所以,更多的鸟儿愿意栖息在这树上,与它共荣共生!可等树木长大,局势不由人……这鸟儿若还想用此话约束树木……这不仅无用,还成了这棵树的阻碍。”   她说着就笑了,问董昭:“董大人以为,我与我夫会与这只鸟为伍么?”   董昭大笑出声,“同侯爷说话,当真是畅快!”   桐桐举杯:“敬您!”   “同饮!同饮!”   四爷就笑了,桐桐是真的得了精髓了。恰如她手的,荀彧试图以‘臣道’约束曹操的‘劝道’,这本身就是与局势和人性相悖的。当他成了曹操的障碍,他的死就成了必然的结局。   他要不死,围绕在他身边的‘党锢’便不散!   荀彧是个能人,但咱并无‘救风尘’的爱好。他是汉室的守护者,我不能恢复汉室,救他回来,给我增加麻烦吗?   政治理念不同,荀彧……殉了他的道,不外如是!   董昭志得意满的走了,天真的冷了。   桐桐坐在暖炕上,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心说,暖炕的法子已经慢慢的传开了,不知道今年的冬天到底难不难过。   正愣神着呢,外面来报,说是王异来了。   “快请!”   王异带着几分冷风进来,怀里拎着个包裹:“侯爷,您看这是什么?”   桐桐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大包还没有脱籽的棉花。她伸手抓了一把,籽多,棉絮不厚,但这确实是棉花。   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王大人,有此功,将来许你一个侯爵。”   王异被这高兴给感染了,“只是……不知此物如何用?”   桐桐叫她上来暖着,然后叫人取了簸箕,手工脱籽,将棉花籽好好的取下来,一棵一棵的放在罐子里。   两人忙了半天才算是干完,王异回去的时候天已晚了。   四爷看看那棉花籽:“明春能种?”   能!能种。   四爷问说:“等孩子出生,能用上棉布?”   桐桐:“……”努力一把!应该可以。她问四爷说,“曹冲最近在干什么?”好些日子都没见了。董昭前来,他也没说露一面。   “诸葛连弩已经开始打造了。”四爷说着,就笑道,“蒲元钢刀,用江水淬火,锋利无比。据说能劈开装满钢珠的竹筒。”   桐桐:“……”诸葛亮真是个神人!他辅佐刘备真的就在用心。这些东西历史上都真的出现过,到了而今,自家在革新,他也没有裹足不前,觉得你们革新了就了不起,我就得俯首。   没有!人家真的鞠躬尽瘁的在为刘备谋划,真就是忠其人尽其力。   诸葛连弩属于半自动化设计,一次连发十箭,这种的兵器用到战场上,是可以‘火力’覆盖的。   还有木牛流马,这东西用在运输上,尤其是他们在山区行军,运输艰难,这是能解放人力,解决陡峭山路运输的问题。   四爷就说:“我把类似的图纸交给了曹冲。”   然后呢?   “曹冲在仿制……”说完就笑,“他觉得连弩需要改进,若是能连发火矢就更好了。他提出了一个设想……”   嗯?   “烧制罐子,罐子用干草、油脂、木柴、硫磺塞满……配合投石车,再配上弓箭手……”   桐桐:“……”在而今来说,这就是攻城利器,“他设想的投掷高度是?”   “别急!他没那么快……”属于边学边做,但是真的投入进去了。最近研究那木马流车,炕上都是木头疙瘩。   “他没提回邺城的事?”想回去看看乃是人之常情,而今的局势,他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该是没什么危险。他在凉州有用,曹丕不会再对他出手的。   四爷摇头:“没提过。”   “你也没问。”   四爷摇头,“他太聪明了!怎么可能看不见以后呢?”   两人今天的谈话就此打住了,睡下的时候,桐桐摸了摸身上的炕,又摸了摸身上盖的毛皮,虽然不冷,但这么盖并不舒服。   她问四爷说:“需得几年凉州才能都换成棉被?”   四爷算着:“七八年?”差不多,得个七八年吧。   桐桐做梦都是七八年之后,凉州的秋日,高粱弯了腰,棉花白花花的挂在棉花株上……   弹指一挥间,八年的时光一闪而过。   一个六七岁的小子蹭蹭蹭的从院子里跑出来,后面跟着个四五岁的小小子,两人跟小马驹似得往马厩跑去,今儿爹爹要巡视西域回来了,前面已经喧闹起来了。   他俩跑了,后面跟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追不上哥哥们的脚步,她气的原地跺脚,‘哇’的一声就给哭出来了。   前面那个大小子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往回跑,把小姑娘抱起来叫骑在他的脖子上。   他长的高壮,扛着妹妹,拉着弟弟往出跑。   正跑着呢,瞧见演武场上晾晒的棉花……他抬头看天,干脆脚下一转,不去瞧热闹了,只喊着人:“要变天了,收棉花喽。”   今年雨多,棉花不如往年的,娘最近总是忧心忡忡。   正抓着棉花看,就听小妹喊了一声:“娘——娘——”   是娘回来了!   “娘——”   “娘——”   桐桐一瞧,怎么跑出来了?“课业都完了?起风了,跑出来作甚?”   “等爹爹。”   爹爹马上就回来了。   桐桐招手把孩子往回叫,把姑娘从大儿子的身上抱下来,摸了摸小的的手,这才说大儿子,“快去洗手,爹爹回来就用饭了。”   这孩子将袖子卷起来,桐桐看见了里面的袖箭:“……”这孩子真是,“你在家,带着袖箭作甚?”   他往身后一藏:“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爹爹不许我离身!”   桐桐:“…………”家里是安全的,真不至于这样。你爹别的不教,先把怎么活命之法教了个遍。   老二还得意:“看!娘,我也有!”   “我也要——”姑娘不乐意了,又瘪嘴:“娘,我也要!”   桐桐:“……”她太小,用不了,老二还偏拿出来炫耀。   四爷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跟唱大戏一样:“爹爹给你做!给你做个小的。”   “爹爹——”   “爹爹——”   孩子们欢腾了起来,争先恐后的跟他们爹说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老大问说:“爹,我的亲卫营要配良弩!”   良弩不仅能连射,箭簇还是用的最好的精铁打造,射程可达五百步。   四爷问说:“你的亲卫营是何人统领?”   “选赵月为统领,选慕容醇、段仲权为参将!”   四爷摇头,“不对!另选。”   老大变站端正了:“选赵月为统领,慕容醇、冉熊卫参将。”慕容和段氏皆出自鲜卑,不可同时为参将,需得找相互监督之人。   赵月乃凉州旧部,慕容乃鲜卑人,冉熊乃羌人!   四爷这才点头,问说:“蜀中刘皇叔寿宴在即,你可敢去贺寿?”   孩子看向娘亲:“儿子能去么?”   桐桐:“……”去干嘛?跟刘阿斗比么?   ————————!!————————   明天见 [266]三国炮灰(45)一更:三国炮灰(45)\r\n比什么刘阿斗?\r\n四爷就说:“你也去。”\r\n“……   三国炮灰(45)   比什么刘阿斗?   四爷就说:“你也去。”   “我去?”桐桐一时没明白,我去作甚?   四爷看她,“跟巴蜀……打是打不了的。但是呢,朝臣肯定是有顾虑的。你此去,得叫他们放下顾虑。”   桐桐:“……”意思是先捏到一块,等平稳了,再收拾士族豪强。   所谓的士族风流,可去他的吧。   她点头:“好!我去。”   “把孩子们都带上。”四爷觉得自家的孩子谁见了都会满意的,不满意的先找出来,记下!   桐桐看了老大一眼,老大坐的端端正正,笑起来特别的亲和!她又看了一眼自家老二,老二一脸的温善,斯斯文文的。   扭脸看自家这姑娘,她:“……”她说,“太小了,不带了吧。”   四爷给自家闺女擦嘴,这孩子吃饭非得跟哥哥们一样。哥哥们用大碗,她就要用大碗。用了大碗,把脸埋进碗里吃饭,鼻子该蹭上肉酱了。   他打算给擦着小鼻子,“……”鼻子是有点塌,没蹭上!但脸蛋鼓,蹭上了。   那就擦脸蛋!   桐桐说自家姑娘,“用筷子挑起来吃。”   “挑不动。”   “一根一根挑。”   “要大口吃!”   桐桐:“……”咱自家这么着是没关系的,她也确实小嘛,没狠管过。但咱此去是做客去的,这么着是不合适的。现在叫改也来不及了。   四爷说伺候的人:“以后盛饭用深盘。”都换成深盘用饭不就好了?等大一点了,手上有力气了,自然就好了。   吃饭着急,非得大口吃,这不是什么坏习惯!这种孩子多好养的。有些孩子生性就这样,你叫她小口吃,她难受。   要出远门,桐桐打算护卫中带一半女卫。   女卫多鲜卑、羌人、胡人出身的女子,她们都会骑马。选拔上来之后,学了八年,学文也习武。   汉人女子占比稍微小点,且多是流民或是孤儿出身。   这是暂时没法改变的,凉州本地也有士族豪强,就像是贾诩贾谬家,就是当地名门望族。不是名门望族,你也没有认字的可能。   别说文字了,就是一道菜谱,人家都不会外传的。   便是士族之家,有些是嫡子可以学的,有些是庶子可以学的。嫡女是会好好培养的,因为这是要联姻去其他士族之家,做宗妇主母的。讲究的人家求宗妇只选嫡长女,为何?教养不同。   家族之内,嫡支与庶支不同,近支与远支不同。   一般家中的庶子,都是做管事管家的!那家中的庶女……又能有什么待遇呢?士族之家的庶女都没有认字的机会,那依托士族的仆从、部曲,他们的子女能学什么?世世代代为仆从部曲罢了。   就像是一个太医令家,动辄就有千人的部曲,这部曲自然是有妻有子,也就是说,一个太医令家,依托他们的下人,至少在数千之数。   所以,动辄便是颍州荀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这不是说这些地方的荀家,王家,谢家。而是这个城,这一片的田地、铺面、作坊,至少一半以上是这些人家的。   有八个字形容顶级门阀——仆僮成军,闭门为市。   什么意思呢?第一层肯定是人口多。   因为要抵御流寇土匪,所以大家族内,他们的仆僮就是训练有素的,就是有武器的,这是私兵。   士族也不仅仅是文化上的贵族,是政治上的贵族,他们是有独立军事力量的军事贵族。   闭门为市,就是说我们家关起门来,内部什么都有,可以流通。   这个什么都有就包括:有农田,自己饲养家禽牲畜,自己养蚕织布,自己酿酒,自己打造农具兵器,自己有窑厂,自己有山林可以提供木材、药材、猎物,自己有河流……等等等等。   士族分大小,大的顶级阀门,像是司马家,一个家族数万人。   像是凉州这边的小士族,一如贾家,他家就已经有八千多人了。   这个时期的所有的地方,都大大小小的分布着士族豪强,地方的官员就算是受朝廷任命,能拿这些家族怎么办?他们占据了整个辖区一半以上的人口。有些地方可能是两三家盘踞在一个地方。   那朝廷派的人,说话能好使?   所以,一般都是他们举荐人,朝廷来任命。他们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官……然后一直延续,一直延续。成为一个个几乎独立的小王国。   它不叫领主,但跟领主差不多。   接下来的难点从来不是曹操怎么样,曹丕怎么样……不是刘备怎么样,刘阿斗要怎么样……而是这些士族阀门,他们要怎么样。   桐桐一边拾掇东西,一边叹气:士族这玩意,为什么到了唐朝都难处理呢?人家士族就是看不上帝王家的。这不就是原因吗?他们不依赖于朝廷,也不惧怕朝廷。经济上自给自足,军事上自保。   所以,朝廷算干嘛的?   她跟四爷嘀咕:“王与马,共天下!”司马家跟琅琊王氏同有天下,这是写实,也是无奈!干不动!   现在咱们要替代司马家,跟谁共天下都不跟这些士族共天下。   四爷朝后靠,手不停的拍着额头,头疼。   桐桐过去给揉额头,“刘禹锡的诗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四爷‘嗯’了一声,这诗说的是门阀在王朝更迭中的作用。他感叹金陵那个地方,建立了多少个王朝。   譬如吴、东晋、宋、齐、梁、陈。   这些王朝的兴亡,背后是什么?是王、谢、桓、庾这些士族门阀在背后操纵而已。他们支持,此王朝兴;他们反对,此王朝灭。   桐桐瘪嘴:“这些世家,我是一个也不想留。”   四爷就笑,这八年凉州的治理也并不是一帆风水的。桐桐想推义学,但是推不开。   为什么?因为你就是开了,也没人送孩子去。   为什么不去呢?因为绝大多数人口都在这些士族人家里。人家家族的孩子不用跟你的义学学,人家奴仆的孩子如果跟你学了,以后就没奴仆用了。   故而,你动了人家的利益,人家没反对,但你就是办不成。   可你不能跟他们翻脸,杀了这些士族容易,可曹、刘、孙三方他们都是由士族支持才形成的政权,真要是早早就朝世家下手,这三家势必联合!到那时战祸再起,岂不是有违初衷。   所以,这得慢慢来!   得叫我先把这四分五裂的地域捏在一块,捏到一块之后,我再想法子炮制。   这种情况,用人都受限,地方官员必须得用他们推荐的,否则玩不转。   大家就是在这种相互磨合、利用、妥协中往前走的。   而军中,这几年多用还是鲜卑、羌、胡人!从边境的长治久安来说,胡汉杂居,这是有利于稳定的。但是,世家不同意,这个政策就是没有办法推行。   四爷一下子就坐直了:“需得把贾诩弄过来。”   “啊?”怎么突然就说到了贾诩?   “他——毒啊!”四爷咬牙切齿,“我得用他的‘毒’,弄死这些士族!”   桐桐:“……”你有毒计策,但是不想留下毒名声,于是,你找个人来办事挨骂?   她点头:“嗯!这个人毒,好用!”   四爷又往下一躺:“贾诩此人,惜命,擅长保命。为了活,为了活的好,很多事情……他是愿意做的。”   桐桐点头:“明白!在这件事上,咱俩是没有盟友的。”找个惜命的能用的人就很好了。   对!便是诸葛孔明,他难道不是士族豪门出身?他们家兄弟三人各为其主,为了什么?为了天下吗?   出身立场决定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维护,是不可能永远跟咱们站在统一战线的。   桐桐知道将来要办什么样的事,此去就成了必要的行程。   这次去不是为了给刘备当孝女去的,而是为了接触荆州、益州的世家豪强,他们的态度决定了刘备一方的去从。   东西收拾好,这就准备出发了。   桐桐看三个孩子:嗯!收拾的挺精神。   老大七岁了,生下的时候,四爷叫桐桐给曹操报喜:您当了假外祖父了。   曹操很积极的回应,说我给我假外孙取个名吧,于是,给孩子取名‘行川’。   行!那就叫行川,大河奔流承天接地嘛。   生了嘛,自然也是该给刘备报喜的,但是没有请刘备取名字!可刘备主动取了,说是叫立岳。   这个名字当时没给老大用,生了老二就用上了。   立岳……也好!山岳巍峨自立,可以的。   生了老三了,刚好赶上称臣的柯必能来凉州,他要认老三做义女,奉承这孩子是天降神女,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成为主宰生死的神。   于是,他十分热心的给孩子取名‘司辰’。   司为主管执掌。   辰乃日月星辰。   此意为:执掌时间和天象的神。   也因为这个原因,司辰一出生就在草原上有偌大的名声。   桐桐能叫草原上的孩子和羊羔牛犊生下来都活着,那草原上的百姓就都认为桐桐是神女。   再加上,自来流传的掌管生育的都是神女!那桐桐是神女,她生下的女儿,自然也是神女。她跟她的母亲一样,能庇护草原生灵。   因为这个名声,叫四爷和桐桐时常看着女儿出神:受其爱戴,必得承其责。   可她才那么小!   那么小的小小女娃儿站在哥哥们的中间,扬起下巴看着娘:“走?”   “那就走!”桐桐一把把女儿抱起来,回头喊两个儿子:“行川,立岳,走了,跟上!”   四爷把这娘儿四个送上马车,看着他们远走,他才回书房,得给司马懿写一封信:先勾搭一下试试。   ————————!!————————   稍后见 [267]三国炮灰(46)二更:三国炮灰(46)\r\n这一路行来,路并不难走。\r\n每过一地,都有当地   三国炮灰(46)   这一路行来,路并不难走。   每过一地,都有当地的世家豪强前来迎接!若是要住宿,城中已经给安排好了院子房舍。若是只路过用饭,帐幔早就围起来一处地方,铺好席,打围入座便好。汤羹饭菜必备好,上菜上酒即可。   一定会把你招待的舒舒服服的,顺顺利利的送走。   他们表达我支持你,你需得亲切以待,待士族那一定得客气。要不然,士人之间就得传你这人的名声,名声坏了,影响还挺大。   行川坐在马车上,一边跟弟弟下棋,一边问母亲:“娘,您总说百姓之家!可儿一路行来,未见百姓。”   百姓百姓,百家之姓,这得是一家一户自由的人,才能称之为百姓。   若不然,一城一姓或是数姓,其他人……是人吗?他们是能等同于牲畜一般,赠送、交易的。   桐桐陪着司辰认穴位,她看着女儿的小手在她的手上摸索找穴位,闻言便笑:“记住今日所见,写下来,存起来,以后常拿出来看看。”   行川应了一声,晚上住下,果然就去写了。   司辰小,早早的便睡着了。立岳靠在母亲身边打盹,哼哼唧唧的:“我想爹爹。”   桐桐轻轻的拍着,“巴蜀的重要人等,可都记住了?”   “嗯!记住了。”他小声问说,“娘,你爹爹为甚不疼你?”   桐桐:“…………”她沉默了良久,“甘夫人去年病逝,你可知,她此生被掳劫了三次。”   其实,甘夫人死后,刘备后来追封甘夫人为‘思皇后’。   这个思,便有追悔前过的意思。   从这个谥号看,刘备对甘夫人有愧,且常悔当年没有护好她。   同理,对其他人呢?他心里焉能不生愧疚?   想到此处,她便叹气,“刘皇叔若不起事,不四处征战,他也不过是以贩履为生的小人物而已。他的妻子儿女也许会跟大多数人一样饿死病死,也许会被征兵,也许会成为谁的俘虏,不知道就死在了什么地方……”   立岳抱紧了母亲,紧紧贴着,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母亲的后背。   桐桐哑然失笑,在孩子眼里,他们都是受父母疼爱的至宝,然后就觉得自己无母,父又不爱,是十分可怜的人。   但其实,“我与那些百姓相比,如何呢?我的父亲是刘皇叔,所以,我被俘虏之后,没有跟我的妹妹分开,我能活着,他们不会让我死……只要我想,我还是能回到父亲的身边,想你的姨母一样,虽不自由,但她衣食无忧的活着……”   立岳‘嗯’了一声,挨着母亲无声的安慰着。   “细想来,难道这不是他的庇护?故而,不能责怪他为了大事不顾小家,正因着他有点势力,他的子女才能活。不能责怪他扔下妻子儿女跑了,他要不跑,真要是死了,妻子儿女才真的会死。他只要活着,若无意外,没人会要我们死。”   “故而,母亲从未怨恨过刘皇叔?”   桐桐:“……”这话怎么说?从刘藿的角度看,应该是:“有怨,无恨!”   立岳问说:“爹爹呢?”   “继承之事,不是一家之事!此并非刘皇叔跟你父生疏了……而是有无数的外人介入家事之中,不管他们父子是不是愿意,最终都会被推到生疏的位置上。成大事者,需得有取舍,而有些舍又是不得不做的。”   立岳把这些话都记下了。   桐桐点头,这话也不全是假话!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马上要到巴蜀了,咱们是带着亲善的意图去的,就不要让孩子的心里藏有别的想法。   此时,刘备在汉中。   是的!这几年,曹操和刘备之间还是打过仗的,争夺了汉中的所有权。   刘备现在几乎常驻汉中。   桐桐在马车上,教孩子看舆图,“秦岭是关中和汉中之间的屏障。”她指着地图上的道理,“这里是裹挟道……”   三个孩子趴在地图上,行川先说:“这条路最短。”   对这条路最短,栈道密集,但是这些栈道容易受自然灾害影响,不太好穿行。   “这是傥骆道……路线虽直但需要穿越深谷,若从此路走,对后勤的挑战太大。”还有一条,“这是子午道,路线长,奇袭是合适的,要用兵,得考虑补给^”
  行川摇头:“这三条路都不适合咱们走。”他的手在舆图上挪动,“走这里,沿着河谷,这里应该适合大军和辎重通行……”   立岳马上明白了:“刘邦就是从这里还定三秦的……明修栈道暗修陈仓,说的是这里。”   对!这里就是明修栈道,暗修陈仓的陈仓道。   过了陈仓道,便看到接的人了。   刘备派了两个人来接,这两个人都跟桐桐有些渊源:简雍,赵云。   桐桐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明显见老的简雍,笑道:“世叔,经年未见,看见您安康如故,我就放心了。”   简雍:“……”他赶紧迎过去,“多亏公主送来的养生丸药,自从服用了此药,当真是身康体健,少有病疾啊!”   前几年,公主产子,主公派自己去看望,到了却生病了。这位女君亲自给看诊,安排汤药,且年年会送适合自己的养生丸药,竟是十分受用,当真是极少生病。   这般的用心,待人至城之人,他笑着见礼:“臣见过公主。”   桐桐将人扶起来,“世叔又多礼。”   说着,她笑看赵云:“将军,昔年有一面之缘,可还记得否?”   如何不记得?只是,“当时未曾看清公主容貌,赎罪!赎罪。”   “若被将军看见,早带我回到父亲身边了,又如何能有今日之刘桐?”桐桐说着,就拱手到,“将军风采不减当年!依稀记得长坂坡,将军回身救援妇孺……此情,桐不敢忘。”   赵云忙道:“惭愧!惭愧!”只救得公子,未能救到女君,此乃某之无能矣。   还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马车上有孩子下来。   打头的一个七八岁的样子,比同龄的孩子生的高大许多,细看面容,竟是与主公有些相似。   就见他回身,扶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童子下来,眉目清朗,十分机灵。   再去看,里面又钻出个小小的女君,这女君与两位公子截然不同,肉乎乎的,头上坠着玛瑙玉石,腰上环佩叮当,想下来就先一屁股坐在车辕上,不要谁去抱,只伸出一双脚来,脚上的鞋子上嵌满了宝石,华贵异常。   赵云:“……”这一行是素朴的,不论是公主还是两位公主,都是素朴已极的。可谁知道这个小女君出来之后,好似一个人穿戴了所有人身上的珠宝一般。   桐桐跟两人解释:“此乃鲜卑诸部所赠,却之不恭。”   有耳闻!素有耳闻:此女被奉为草原神女,百姓是以供奉神明之心相赠,若不要,便会被理解为天不庇佑。真就是却之不恭!   孩子们给见礼之后,换了马车再行。   但这华盖真不如自家的舒服,太过与颠簸。   司辰并不受这个委屈,颠的屁股疼了她就喊停,然后告诉简雍,“我要换车。”   简雍:“……”   王异马上来接,接去坐自家的马车。   简雍听见女君的抱怨声,她在跟这位女官告状:“路不平……”   王异:“地势便是如此,与凉州不同。”   “路不宽。”   王异小声安抚:“山路难修,如此已经是尽人力了。”   ……   简雍:“……”其实巴蜀富庶,问题该在马车上才是。   这一行人素朴,穿戴皆为棉布。棉乃御寒之物,能御寒,此便能提升战力。每年凉州都会送一些棉布与棉花来,的确是好物。   他一路陪在身边,跟这位公主聊。   等远远的看见城郭了,就有文武大臣来迎。   打头站着个小小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锦袍玉冠,正是刘禅。   刘禅远远的便行礼:“长姊!”   桐桐看向少年,这便是刘禅。   刘禅长的很端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育晚的原因,他看着并不如何高大。刘备相貌堂堂,甘夫人肤白貌美,这小子长的丑的概率确实不大。   桐桐颔首,“莫要多礼!”然后看向看向两个儿子。   行川和立岳从马车上下来,王异也抱了司辰来,三个孩子过去,“拜见舅父。”   刘禅面色一红,手忙脚乱的将人搀扶起来:“快起!快起。”   诸葛亮看这三孩子,这位大公子并不比少主矮,年纪小,但见了生人并不怯,反而十分的豁朗。   就见他扫了一圈,先看见了云长。   然后这孩子先是一笑,抬手就去拉:“叔外祖父?”   说完,往下一跪,拽着关云长的袍子:“叔外祖父,可算是见到您了!父亲和母亲日子提起您。”   那俩小的也跟着往下跪,抬手拽袍子:“叔外祖父!”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问:“娘亲说您一把青龙偃月刀,能我瞧瞧么?”   关羽:“……”我哪有什么偃月刀?他看向刘桐:我何时有青龙偃月刀?   桐桐摸摸鼻子:不要那么认真嘛!   小姑娘还追着问:“叔外祖父,您的赤兔马呢?”想看看赤兔马!   关羽:“…………”他看着拽着他袍子的一只只小手,看着三双满是期许的眸子,他说不出来他没有偃月刀,也没法否认他没有赤兔马。   只得道:“未曾带在身上,他日再看便是了。”回头问问这青龙偃月刀长什么模样,令工匠锻造一把就是了!   至于赤兔马,总能寻到相似的马匹。   他僵硬的先把这三个小贵客扶起来,“快些起来。”   小姑娘起来了,就又看一脸凶神恶煞的张飞,然后摘下她腰上的小小银葫芦,将其打开递过去,张飞耸耸鼻子:好浓烈的酒香!   香吧!?这是配香露用的,不给你喝!   ————————!!————————   第三更可能会晚一些,放假了带孩子回老家! [268]三国炮灰(47)三更:三国炮灰(47)\r\n桐桐忙制止孩子,不可以那么闹!\r\n尤其是不喜欢……   三国炮灰(47)   桐桐忙制止孩子,不可以那么闹!   尤其是不喜欢你的人,更不能闹。   张飞人家长的不丑,只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算不上是友善。   这个很好理解,张飞的女儿嫁给了刘禅,以刘禅现在的年纪,两家至少是说定了婚事。历史上,张飞的两个女儿先后嫁给刘禅,先后被册封为皇后。   这是必要的联姻,是巩固地位必须走的一步。   从刘禅的利益出发,张飞能喜欢自家?能喜欢自家孩子吗?   在孩子的眼里,张飞是凶神恶煞的!司辰的身份在凉州比较特殊,只因她生来是女孩,就被鲜卑的百姓认为是神女降生。这样的身份,她怕过谁?谁这么对过她?   张飞应该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不很友好的人,于是,她针锋相对,还专门去逗人家。   这不可以,“快回来!”   司辰耸耸鼻子,努力的仰着下巴看张飞,然后把头一扭,哼一声就跑回来。   一回来就拉着母亲,回头指着张飞,低声道:“娘,他凶。”   人家没凶,只是不像其他人那么喜欢你就是了。   “我要告诉我爹……”哼!看他还凶?   桐桐:“……”那你爹得讨厌死张飞,讨厌一万年那种。   她牵着孩子过去见礼“二叔,三叔……久不相见,可都安好。”   关羽颔首:“不敢劳公主下问,臣等安好。请公主进城,主公正在等候。”   桐桐又看向诸葛亮,“诸葛先生,夫人可好?我与夫人约好了,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臣之幸!”说着,也往车架边让:“请公主入城。”   行!入城。   桐桐上车的时候叫刘禅:“阿斗,过来随我一处坐,可好?分别时,你尚在襁褓。再见你已是大人了。”   刘禅先看诸葛亮,诸葛亮颔首,刘禅才笑着过来,“长姊,弟扶您上去。”   坐在马车上,桐桐跟刘禅并肩坐,问他说:“最近读了什么书?”   “《管子》、《六韬》。”   桐桐点头,“《管子》融道家、法家、儒家。”   “是!”   “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巴蜀哪一项与此言契合?”   刘禅:“……”他有些坐立难安。   “管子主张以经济手机巩固国家力量,重民生,兼重礼法。”桐桐就笑道,“巴蜀之地盐铁专营,这便是与《管子》相契合的。”   “弟受教了。”   “《六韬》乃是姜太公所著兵书!”桐桐问说,“兵书不能只关门读,需得去军中见习。”   “弟还不曾去军中。”   桐桐便不再问了,只能说诸葛亮教的用心了。《管子》讲富国强民;《六韬》讲军事战略,讲政治权谋,也讲治国方略,被称之为‘兵家权谋之源’。   只能说,这个孩子学的,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城池并不大,说话的功夫这就到了。   刘备站在门口,边上陪着孙尚香。因着孙刘的关系跟历史上已经不同了,故而,孙尚香没有被接回江东。她一直跟着刘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未能生育。   她身边带着个男孩,是刘备的次子,叫刘永。是侍妾所生,养在孙尚香膝下。早几年还生了儿子叫刘理,只可惜早夭了。   现在活着的儿子就刘禅和刘永。   刘备奔着六十岁的人了,在而今这个时代,是绝对的老者。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跟十年前娶孙尚香时变化极大。   孙尚香扶着他,他看着下了马车走来的威仪天成的女儿:这孩子原本长什么样子,早几年还能想起一些!但近些年来,竟是越来越模糊。   倒是记得,她的生母原本是公孙瓒所赠偏房庶女,生了这孩子之后……后来该是死了?   正疑惑她到底像谁,人却已经到了跟前,跪在她面前行大礼:“父亲在上,女儿不孝……”   “何来不孝之说!”刘备将人往起扶,“是为父对不住你,未能庇护于你……”   立岳感受到了母亲的不自在,他忙道:“外祖父千万莫要如此说,母亲总说,若不是生为您的女儿,早跟这世间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或是饿死,或是病死,或是死在战乱了……正因着是您的女儿,哪怕身为俘虏,也无人敢取她的命!母亲怨外祖父与她见面不相识,却从未恨过外祖父……”   桐桐:“……”我就在路上给你说了几句,但也没说那么具体,你倒是会编!咋还替我编排上了呢?   但这话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是特别能取信人的。   所以,谁不动容呢?   好些人都说刘桐对主公心存怨恨,可而今听听,何曾有一丝怨恨?   刘备忙伸手去拉几个孩子,手从孩子的面颊上拂过,然后笑着叫人看:“竟是面熟?”   孙乾笑道:“多随主公之貌。”   “果然!果然!”   几句话,气氛变好了起来,相携往里面去,宴席都摆好了。   洗漱休整,入席之后,正不知道话从何说起,简雍就打岔,挑轻松的话题,“不知几位小主所言这偃月刀,究竟是何物?”   刘备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便有人悄悄的说了。   他看关羽:“偃月刀?在何处?取来一观?”   关羽:“……”我又如何知道?   简雍看向几个孩子:“这偃月刀长何等模样?”   说起这个,几个孩子可太有话说了,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立岳站起来比划,“这么长……”比关云长的身高要长。   关羽看着比划的孩子,也跟着比划了一下:“这么长?”   “比您站起来要高一些。”   关羽:“……”什么刀长这个模样?   “这刀上有龙形花纹……刀背有青龙雕刻,从刀盘一直延伸到刀尖……”   关羽:“……”这用起来顺手?盘到刀尖,雕刻这等东西何等费力,便是皇室也未必有如此精致刀具。   “刀刃这么大……弯曲如玄月,极其锋利……刀背有锯齿……”   关羽:“……”不可能,锻造不出这么大曲度的刀刃来,刀背锯齿更锻造不出来。许是凉州能锻造?   “那刀重八十二斤……”   才说的时候,大家还听的津津有味,当奇谈一听。可听到一把刀重八十二斤……大家先是一愣,继而面面相觑,紧跟着哄堂大笑。   关羽忍俊不禁:“某提着八十二斤的大刀?”   “是!爹爹和娘说您神力无边,非同凡响。”   这话一落,笑声更大了。   关羽朗声大笑,被人这么夸赞恭维,这必是心存敬仰之人才干的出来的事。若不是他父母存真心,如何会以此言哄骗孩子。   刘备就笑,问说:“这刀,外祖父都未见过,怕是叔外祖父的宝贝,不轻易示人。不过这赤兔马又是何物?”   孩子又特别兴奋的说赤兔,说的那叫一神俊灵异,什么暴烈如火,什么日行千里,什么登山渡水如履平地。   立岳煞有其事,“我娘说了,这马只忠于真英雄!”   诸葛亮摇头失笑:如此去神化一人,何等聪明的做法!   正笑着呢,行川就说:“常听爹娘说巴蜀事,孩儿门早心生向往。”说着,就看向诸葛亮,“我爹说,诸葛孔明乃是天下第一神人也!想当年三顾茅庐请了先生,先生于草庐中定下平天下之策!忠其人,尽其责,您若为相,必为天下第一相。”   诸葛亮:“……”我心知此为恭维,但亦难免俗,竟是不由的心生欢喜。   他忙朝女君拱手:“公主谬赞了。”   桐桐摇头,“先生的确大才,此并非夸张之语!经天纬地,您是当得起的。”   诸葛亮:“……”当警惕好话!但是好话是真好听:我竟是如此的爱听。   行川又说张飞,“爹爹说,您是有勇有谋的将军,是忠义无双的义士,是爱憎分明的耿直人。故而,您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张飞:“……”他哼了一声,“可知你父为何人?”   “我娘说,我爹爹离开外祖父,并非父子之间有嫌隙,而是基业大了,插手家事的人多了。离开,是不得不选。故而,便是您责骂我爹爹不孝不义,也没有关系!我爹说,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行川说着,就又看向赵云,“我爹说您一身是胆,深明大义,严谨持重,有大臣之节!”   赵云忙起身:“谬赞!谬赞!云不敢领受。”   行川看了母亲一眼,见娘亲目露赞赏,就起身,跟这些臣子一一见礼,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只要知道这人是谁,他就能说出这人办过的漂亮事,且告知父亲是怎么夸赞这些人的。   便是连糜竺糜芳,他也夸,称其慧眼识英雄,忠心不二云云。   “……生于乱世,活于乱世,正是有诸位大能猛将,才能叫一地百姓得以享太平安康,此乃功勋!”   诸葛亮摇着扇子,看着这么大点的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且言之有物。别管是不是大人教的,换个孩子教一下试试?   反正自己的嗣子这么大的时候没这么聪慧,自己亲生的儿子跟这个年岁相当,并不如自己和夫人聪慧。倒是小女有几分伶俐,仿若有几分随了自己。   另外就是教了一个学生——少主刘禅。   刘禅……中人之姿!优点是听话,别的……也就没别的了。   因着教刘禅,所以,他从未觉得家里的孩子笨。但若不跟刘禅比,只跟眼前这孩子比,自家的儿子好似是真有些笨了。   他用余光去看刘禅,刘禅听的津津有味。   大家在笑,他也在笑。   大家在听,他也听的认真。   直到此刻,他都没懂凉州这位大公子这些话有多大的威力……   ————————!!————————   明天见 [269]三国炮灰(48)一更:三国炮灰(48)\r\n巴蜀的气候与凉州截然不同。\r\n在关中时,秋日寒   三国炮灰(48)   巴蜀的气候与凉州截然不同。   在关中时,秋日寒气已起。可过了秦岭,到了汉中,这便是江南气候。   晚上了,接风宴散了。   行川在记录今日的所见所闻,立岳还在外面挑着灯笼看院子里那颗柑橘树。树上柑橘如小灯笼一般挂着,煞是可爱。   司辰闻见了桂花的香气,她不会摇桂花,只折枝了桂花回来,再把桂花摘起来,“我要包回去给爹爹泡茶。”   湿的没法带!   王异这般想着,却未阻止。她朝外看了一眼,女君还未归来。宴席散了,女君去见孙夫人了。   孙尚香见了来人,她站起来了,桐桐忙道:“夫人安坐!”   名分在,孙尚香就是继母。   她给行礼,孙尚香亲自将人扶起:“公主请起。”   桐桐起身反手扶了她:“不论荆州还是汉中,都属于江南之地,气候物产相近,想来夫人还算习惯?”   “是!习惯是习惯的。”孙尚香只道:“只是母亲年迈,思我极重,总也免不了想回去看看。”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夫人何必挂怀?便是回去了,见了一面,又如何呢?惜你者,便不会弃你;弃你者,又如何会真心惜你?”   你是被你哥哥嫁给刘备的,你母亲是同意的,谁是惜你的人?   汉时嫁公主给匈奴,也有不舍亲女,册封宫女为公主嫁去的。你哥哥和母亲若真有心庇护,便是不用婢女替代,在同宗中找不到一个替代的吗?   嫁给刘备对你来说,你心有不甘。   可说不定换个处境艰难的姑娘替代你,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救赎呢?   以当时的境况,谁又在乎这嫁的是不是孙权的亲妹妹。   孙尚香:“……”   桐桐扶着她坐下,笑道:“我与夫人同病相怜,说几句体己之话,夫人莫要见怪。”   孙尚香轻轻摇头,“能与我说体己话的人已不多了。”   “那是夫人心里挂着没有你的人!”桐桐就说,“夫人想要荣归故里,再见故人,祈求垂怜这是无用的。正如我这般归来,难不成是父亲怜我?”   她摇头,“是这天下谁也无法忽视我,是我变的重要了。”   孙尚香:“…………”   “假使夫人未曾自怨自艾,而是与巴蜀长在一起,成为这里真正的女主人。想比,江东吴侯必是时时记挂夫人。”   孙尚香:“…………”她抬眼看向这位女君:“我有这般重要?”   “您自然是有这般重要的!现在,您是巴蜀的主母;将来,您依旧是我的母亲。我夫曾是我父养子,您是地位无可比拟的夫人。此等身份,谁敢轻视?”   孙尚香慢慢听懂了这话了,她在说:将来我会优待于你,但是你得在江东的事情上,对我有所助益。   她一时未能答复,桐桐便起身了:“夫人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了。”   孙尚香起身相送,看着她远走。   刘备在书房中听着,听着奴婢来禀报,夫人和女君都说了些什么。   可以说这些话已经是很明显的:凉州有了吞并天下之心。   他看向站在一边的儿子:“阿斗,你如何看?”   刘禅低头道:“莫不如送母亲去江东,看望亲人!想必也不至于不放母亲回来。”   刘备:“……”他认真的看向儿子,嘴角翕动数下,这才道:“我儿仁厚!”他摆摆手,“去歇着吧!”   “喏!”   刘禅缓缓的退了出来,然后回头看父亲,但到底低头走了出去。   刘备长叹一声:天不予我,奈何?天不予我,奈何!若桐儿生来便为男儿,何愁大事不成?可她偏生托生为女子!如何性情能为,怎就生生托生为女子?   思及深处,竟是夜里不能成眠,第二日便起的有些晚了。   起来后才知道公主带着孩子去糜家做客了。   刘备忙问:“糜家相邀?”   “正是!糜大人听闻二公子喜欢柑橘,昨夜不肯入睡,只在院中围着柑橘树玩耍!又听闻小女君喜爱桂花,糜家在汉中有园林,遍植柑橘桂花!故而,一早起来便来相邀。公主临行前请人来奏报过了,说是舅父相邀,不好不去!又特地禀告了夫人,夫人准许了!公主还带走了长公子……听闻糜府今日邀了各家女眷与公子女君,去陪贵客。”   刘备:“…………”商人逐利,概莫如是。   正邀起,三弟闯了进来。   张飞怒气冲冲:“大哥,您可听闻了?那糜竺糜芳此举是何意?”   刘备忙道:“糜夫人故去时,是桐儿与操营周旋,才不至于使得糜夫人尸骨得以好好安葬。此便是糜家与桐儿之间的渊源。有此情分,糜家相邀,原也在情理之中。”   “大哥!糜家这般左右摇摆,见利而忘义之辈……”   “三弟!”刘备摆手:“休要再提。”   张飞往边上一坐,生闷气!   桐桐心情甚好,近些年民生皆有起色。   长在糜家得园林中,远处满上的蔬果,近处稻田正是收获季!   桐桐见了各家的夫人,也见到了一直书信往来,从未曾见过的黄夫人。黄夫人哪里貌丑?她只是不合现下的审美而已。   像是世人夸貌美,会夸甘夫人貌美,为何?因为甘夫人白,白的发亮,说是晚上不用开灯的白。   而黄夫人不那么白,她是健康的小麦色。   说美人,会说头发乌黑发亮。黄夫人的头发不那么黑,她是有些发黄的发色。   除了这些不符合大众的审美之外,她五官精致,神采飞扬。   两人一见如故,黄夫人也帮桐桐引荐。   桐桐见了诸葛家得孩子,诸葛乔是养子,在军中!带来的三个都是黄夫人诸葛亮生的。   诸葛瞻比自家行川小一岁,诸葛怀跟立岳一般大小,还有个小姑娘,像极了黄夫人,叫诸葛果。   其实,这个几个孩子都已经不是历史上的孩子了!历史上,诸葛亮有孩子很晚,很多人都认为不生的可能是黄夫人!黄夫人该是病故之后,诸葛亮才添了亲生的孩子。   这个不可考,但现在,黄夫人有自己的三个孩子,她脸上有皱纹,但依旧飞扬如少女。   桐桐给了见面礼,又打发孩子们去玩了。   大人之间的寒暄应酬十分的无趣,但有特别必须。   桐桐就跟糜家夫人说,“这桂花和茶是极好的!桂香浓烈宜人,鲜卑贵族极爱。又有茶饮,常吃肉食的北方人,靠茶饮消食。只这茶,他日必为北地不可获取之物。汉中、荆、益有多少,就可销多少……”   糜夫人:“……茶?”   “对!茶!此物口感适宜,有药之效,无药之味儿!自凉州往西,商途通畅……”糜家便是富商,只守着一亩三分地,才能赚几个?   糜夫人看着漫山遍野野生野长的茶树,此物之采摘炒制即可,竟是有如此暴利?   桐桐就笑,而今还未有饮茶的习惯,此物常做药用。她带了自家烧制的茶具来亲自烹茶于诸人品尝。   黄夫人喜清茶,但熬煮的花茶以及乳茶更得夫人女君们喜爱,尤其是放入了饴糖之后,其味儿更好。   她有跟黄夫人说甘蔗,江东自来种植有甘蔗,汉中的气候也可种植甘蔗。甘蔗可制糖。   黄夫人是懂数理化的,桐桐之前写信告知黄夫人制作精盐的法子,结果不久之后,黄夫人就叫人捎带了极其细致的精盐,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而今桐桐一说,她就大体知道怎么做了。   于是笑道:“回头我做好了,再给女君捎带去!”   他们说的是技术,但其他人听来,这全是钱。   粮食珍贵,饴糖耗费的全是粮食。甘蔗制糖,闻所未闻。   黄夫人扫了一眼这些人,心说:女君在放饵钓鱼!便是诸葛家,难道不图利益?今日之言只要传回去,只怕家中便有取舍。   何谓忠诚?不外是利益够不够罢了。   换言之,主公给不了大家更多的利益。   正说的热闹,管事来报:说是张家的孙子张遵带了利刃入山了。   一听说带了利刃,在座的无一不变了变色!谁允许带凶器入内了?   秋里了,山里自是有野物的。赵云的两个儿子稍微年长些,与刘禅年纪相当。他们跟着,担着护卫之责。   山中无猛兽,只是蛇虫鼠蚁颇多。   可叫跟去的少年惊讶的是:蛇虫鼠蚁竟是不咬这三位贵客。   小女君站在树下,头顶便是吐着芯子的蛇。赵统才要去救,却见这蛇扭身边走,没入草丛便不见了。   他们皆被蚊虫叮咬,独独三位贵客没有。   小女君往草丛里去,也不去摇桂花,只挖地上的药草,说这是宝贝。然后用药材放在石头上砸碎的能拧出汁水,再用这汁水给他们涂在手腕脖颈上,果然,虫蚁便不近身了。   赵统就观察着这三位贵客。   糜家子说:“请贵客随意。”   大家正要满山的寻果子,还欲摇了桂花,只为看一场桂花雨。   但寇大公子却说:“万不可如此!”然后指了几棵树,“取些果子便是了。”   小公子又说:“若建鸡舍鸭舍,可捡拾地上的落果以喂养……如今这般,糟践了。”   一群人相处正融洽,就见‘嗖’的一声,一把利刃射了出来,从行川的耳边飞过去,直接插在行川身后的树上。   赵统吓了一跳:“张遵,你作甚?”   行川回头,看了那利刃一眼。   张遵走过来,拱手:“看错了,以为是条蛇。”说完,就一脸戏谑的道歉,“寇大公子,受惊了!”   行川看此人,他是张飞的孙子。他的父亲张苞早亡,他被张飞亲自教养。   今日这般……行川笑了:此人甚好!忠贞之心难得!   ————————!!————————   稍后见 [270]三国炮灰(49)二更:三国炮灰(49)\r\n今日的宴席以张遵的飞刀结束!\r\n慕容醇与冉熊跪   三国炮灰(49)   今日的宴席以张遵的飞刀结束!   慕容醇与冉熊跪在院中,没有起身。   桐桐回来的时候瞧见了,叫道:“起吧!这是作甚。”   不是护卫的问题,他们从北方来,到了南地有些水土不服。便是用药了,可一用南边的饭菜,一喝水就又闹肚子。   事发的时候两人去解手去了,这才叫人对着行川的方向飞利刃。   在凉州也不乏有暗算主上的,从未有人能靠近,为何?他们足够的警惕,绝不讲少主放在危险的境地,有风险也不行。   此次的事,想起来后怕,故而跪在这里,请少主责罚。   行川在里面练字,并没有叫起身。桐桐进去之后,朝外面看了一眼,再看看行川,以及被面壁的立岳和司辰。   这是……动了多大的肝火?   桐桐问儿子说:“此非战之罪,叫起吧。”   行川这才看向外面:“让跪着吧。”   两人就那么跪着,没有起身。   桐桐:“……”之前只罚体能训练,从未罚过下跪。   行川放下笔,又看立岳和司辰,“立岳卸了张遵的胳膊,司辰给张遵扎针……慕容醇和冉熊把要上前的糜家得家将全都打了……”   桐桐:“……”此时糜家隐瞒了,并没有报到她这里。   行川气道:“若无人不满咱们此行,这才是咄咄怪事!”对方不乐意,行下此事,既然未曾伤到,那自然当以宽容之心待之。   莫说未曾伤到,便是伤到了,亦得容他!   可这四人全无大局,慕容醇离得远,摘了柑橘先砸在张遵眼睛上!趁着张遵吃疼,立岳抓着人家的胳膊便给卸了。司辰骑在人家的脸上,给头顶下的针,怕那个大个子反应过来揍她二哥。   糜家眼看闹起来了,护卫要上前,慕容醇和后赶来的冉熊不准任何人靠近他,谁靠近揍谁。   本来好好的气氛,被他们给闹成这样了。   桐桐便明白了,叫慕容醇和冉熊跪着,这不是真心这么惩罚,是跪给别人看的。   果然,外面来报,说是张飞带着他孙子负荆请罪来了。   行川拿了院子里折下来的竹条,猛的抽在桌子上。   司辰‘哇’的一声就哭,一边哭一边往跑外:“救命啊——救命啊——”   立岳:“……”他只跟着跑,跑出去就跪在才进来的张飞面前:“叔外祖父救命——”   张飞看着抱着他腿的孩子:“……男儿顶天立地,有错便认,哭什么……”   “兄长要打我!”立岳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叔外祖父,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还偷眼看张遵,张遵身上有金疮药的味道,这小子是真挨打了。   这会子他还梗着脖子,下巴扬的可高了。   司辰躲在张飞身后,拽着他的腰带:“叔外祖,长兄要打我。”   张飞:“……”小小女娘,跑出来作甚!这般孩童,闹的叫人心烦。他问:“公主何在?”   行川这才出来,手里拎着竹条,怒气冲冲的,一看见张飞,就马上换上惶恐模样,扔了竹条,规矩的行礼:“您老亲临,有失远迎。”   说着,又请给给张遵解开绳索:“这是作甚?我们兄弟玩耍,何至于如此?”   张飞再问:“公主何在?我张翼德来请罪来了。”   桐桐直接从里面出去了:“三叔,儿避而不见就罢了,您非得找我作甚?”她拉着脸冷哼,“您与父亲情同手足,我与夫君对您敬重有加。昔年,您醉酒之后,抱着阿斗在宴席间说,此后终有人可继承我父基业了!您欢喜,您高兴,您乃无心之举……可自此之后,上上下下待我夫的态度便都不同。”   张飞:“……”我何曾说过这些话?   “我父与我夫这父子为何走到今日?我夫为何宁肯背负骂名也要离开?这不正是三叔之所想所愿么?”   张飞:“……”好到一口锅!怎么就砸在我头上了?   “孩子们玩闹,本是小事!三叔您亲自上门,所为何来?”桐桐冷笑连连,“我敬您是三叔,不曾有半分失礼!可真要论起来,我刘桐何必敬你?你号称勇猛,昔年赵云能杀回来救阿斗……您呢?您与我之间,一无血亲羁绊,二养育教导之恩,三无救助之情……我有何情分与你讲。”   说着,就喊人:“收拾东西,回凉州!这寿宴不参加也罢!”   吩咐完,这才又冲着张飞喊:“当日,您的举动断了您大哥的父子之情!今日,我们父女之间的情分,亦因你而断矣!”   桐桐说完就回屋,路过跪着的慕容醇和冉熊,轻轻的踢了两人:“起身,收拾东西,回!”   两人欢天喜地:宁愿打下巴蜀,也不愿少主在此受这个委屈。   行川:“……”娘,您这是唱的哪出?   他赶紧往里面跑,立岳和司辰也不演戏了,跟着就走。   把张飞爷孙俩直接扔下了。   张飞:“……”这锅砸的好生冤屈!但偏生她说是喝醉了酒之后说的,这……一时时间太过于久远,而是喝醉了说神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谁还记得?   而今非要说这是自己的错,那自己真就百口莫辩。   自己找来负荆请罪,话还没说呢,她先指责上了,扭头就要走,说是父女情断,也是自己的原因。   可自己干什么了?   若照他这么说,当真是自己罪该万死。大哥到了今日之境地,都是自己害的?   行川问母亲:“真走吗?”   桐桐点头:真走!   行川:“……”何至于此?   桐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们是我和你爹的底线!况且,此事本不该这般处置!   是的!此事本不该这么处置。   黄夫人听了主公派人来请,她只说知道了,便把人给打发了。   而后,她拦住要去的诸葛亮:“此事,夫君去了……又能如何?”   诸葛亮叹气,“夫人,让开。”   “今日之事,是否为张家子的错?”   “是!”   “主公可申斥,可责罚!主公责罚了,公主自然会去张府安抚。此事便可就此揭过,可对?”   自然是对的!   “可主公未责罚,未申斥!”黄夫人叹气,“主公由着张将军自己带着孙子前去负荆请罪。以张将军的脾性,他能好好与公主谈么?”   不能!   “公主心思洞明,其能不伤心?”   怎就伤心了呢?   “张将军那般去,主公必然以为,都负荆请罪了,那必是此事到此为止!却没有想着,公主乃是他的亲生女儿,凉州来的三个孩子,是他的亲外孙。今日差点出事的是他的亲外孙……”   诸葛亮:“……”   “昔年,主公说因为阿斗差点失了赵将军!而今……公主与她的孩子不是阿斗……”主公不能把他们当阿斗用。   诸葛亮:“……”   “夫君以为,父父子子,此便永不可变吗?做父亲的便能替子女决定,可以牺牲子女的利益……”   说着,黄夫人摇头,“或许主公以为,那是他的女儿,嫡亲的,自家人受点委屈没什么。若是为了嫡亲的骨血去惩戒义弟家得孩子,难免叫人心寒。可主公这般,难道不会叫公主寒心?”   故而,夫君被请去,去劝公主?怎么劝?   “公主何错之有?”   诸葛亮:“…………”   “凉州又不是打不起巴蜀!且巴蜀之臣,而今有多少想打?”黄夫人冷笑,“今日公主试探了之后,心里便已经有底了。既然朝中识时务的多,结局又不会改变,她何苦自己受委屈,让孩子跟着受委屈呢?或是,夫君以为这位女君是肯逆来顺受的性子?”   诸葛亮:“……”   “是主公……又一次舍弃女君!”黄夫人看着在榻上睡的酣然的女儿,“主公仁义宽厚,唯独在女君这里,非慈父!”   诸葛亮:“……”   “张将军无错,其孙亦无错!立场不同而已!”   诸葛亮:“……”   “不愿意臣服者,战场上见便是!他们亮了兵刃,难道凉州无刀兵?”黄夫人说完,便去歇着了,“夫君若要出门,我必不相拦。”   诸葛亮枯坐许久,挨着夫人躺下了,问说:“可能习惯中原的气候?”   黄夫人:“……”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早想出门走走了!生在荆州,长于荆州,到了汉中,也依旧身在江南。早想去看看女君信里说的北国风光了……”   只是可惜,此次依旧未能请得女君来家中做客!   此变故极快,刘备请这个去劝,请那个去劝,原也以为是闹脾气,不至于昨日到今日便要走,况且,这是晚上,要走也该是明日白天走。   谁知道这说走还真就是要走!   凉州一大半都是草原,在草原上迁移,说走可不就驮上马背就走了?一声令下,最多小半个时辰这就收拾妥当了。   派出去的人都没走到诸葛亮家,桐桐就已经上了马车了。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赶来送的是刘禅。   刘禅站在车下:“长姊,弟送您出城。”   桐桐很意外,但还是点头:“上来吧。”   刘禅上去了,马车动了。   半路上,刘禅低声道:“长姊——”   “嗯?”   “我常怕出错。”   桐桐:“……”   “幼年时,父亲总说,我是孽子。”   桐桐:“……”   “因我,使得父亲差点失了赵将军。”   不是这个样子的,“父亲将你看的极重!那般说,只是为了叫赵将军更加忠心。”   刘禅点头,“我知!”他说着便抬起头来,“后来,父亲又常说我是孽子……”   “为何?”   “因为我,长兄离父亲而去。”刘禅说着,声音里便带了哽咽,“长姊,我盼着长兄归家……”   桐桐:“……”这小子哪一点笨了?这不就是在表态嘛!   ————————!!————————   稍后见 [271]三国炮灰(50)三更:三国炮灰(50)\r\n赵云站在高处,看着女君一行人离开!那火把蜿蜒,……   三国炮灰(50)   赵云站在高处,看着女君一行人离开!那火把蜿蜒,照着夜行的路。   等阿斗回城,他才从城墙上下来,默默的跟在阿斗身后。   刘禅回头看赵将军,看起来依旧文弱模样,“将军回营吧!”   “末将送大公子归府,这才安心。”   刘禅低声道:“赵将军……”   “嗯?”   “赵将军,我之前告知长姊,我惧怕打仗。”   赵云:“……公子莫怕,末将在。”   “将军在,阿斗自是不怕!可自阿斗记事以来,乳娘抱着阿斗,总也说,‘阿斗莫哭,哭便引来了贼人’……”   赵云:“……”他低声道,“打仗就是如此!若是打起来,对方一旦攻破城池,公子哭闹,引来贼人,若是将你掳去,如何是好?虽不至于杀你,然你到底年幼,若是照顾不周,倘若病了,把难活了……乳母并非恐吓。”   “阿斗知道!正因着知道,那并非恐吓,故而,阿斗才怕。”刘禅站住脚,看着挂在高空的月亮,“阿斗听话,从未哭过。可阿斗此生再不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阿斗不想半夜被从寝榻上拉起来,缩在暗室之内,一日一日的躲避不知道何时何处来的贼人……”   赵云:“…………”   “阿斗自从降生,就在颠沛惶恐中度日。阿斗厌恶了那般日子,我只愿有一处不大的地方能够安身,不必担心有人要抓我要杀我……便足矣!”   赵云:“…………”   “凉州……在阿斗看来,是这事件除了巴蜀,唯一不会伤害阿斗的地方。主政凉州的不是他人,是长兄,是长姊……”   赵云:“……”   “家中还有二弟,我本想着,长姊走时将我带上!我愿意同长姊一道去凉州。”刘禅说着便低了头,“可惜,长姊不答应!她说,若如此,便有胁迫巴蜀之嫌!她不愿行胁迫之举……故而,不肯带我离开。”   赵云舒了一口气:“幸而女君未带公子离开!否则末将怕是得星夜去追了。”   刘禅看着赵云,然后哭了:“你们总说大业未成……大业未成……可那是父亲的大业,是你们的大业……父亲传我基业,要我替他完成他的大业……可有何人问过我,问过我想要什么……”   赵云:“……公子,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刘禅说完,看着赵云,然后摇头,再未说其他:你们的大业,你们去做!能做到那是你们的事,做不到还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我!我从懂事起,就想安稳的活着,只活着,可以吗?   桐桐看着睡在身边的三个孩子,再去想阿斗:能活着就好,谁去关注一个孩子他是怎么活着的。   就像是刘阿斗:孩子小的时候,大人说话得轻声,放鞭炮得捂着孩子的耳朵,吵架都得避开孩子,为何?怕吓着孩子。   可刘阿斗就是被吓大的!从襁褓之中开始,一路来,他都在受惊吓。   如果可不战,他是真不愿意打的。   她轻轻的拍着三个孩子,他生来是刘备的儿子,好似就该走完刘备没走完的路,无人站在他的立场上,问问他的想法和意愿。   天亮了,也准备要过秦岭了。   行川看母亲在见人,这人一副行商的打扮,但是行川以前在府里见过此人。这便是母亲安插在巴蜀的细作。   桐桐见儿子看了,便招手叫他过来。   行川受了这人的礼,而后看此人:“有一事,需得你去办。”   “请大公子吩咐。”   行川小声说了,这人心领神会:“请大公子放心,明日便可传出去。”   甚好!   这一日之后,巴蜀之地便有传言,凉州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因为蛇虫鼠蚁都会避开那三个孩子,一点也没有叮咬。   什么?你说是用了药的原因?   可药草就在那里,你们也摘了试试,看看蚊虫咬不咬你?   事实上,还真有人试了,不知道是不是配比不对的原因,好似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蚊虫该咬还是咬的。   这些话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没用多久,就传的人尽皆知。   又有人说,鲜卑以公主为神女,连小女君也被当做神女,可见是有缘故的。而今再看,神迹如此明显,怎么不算是天命所归呢?   这种流言四处蔓延,连军中已隐隐在传播了。   张飞对此是大怒,将传此言的,尽皆杖责二十,一个个打的皮开肉绽。   属下心中便存了怨怼,只不敢发作而已。   诸葛亮收到奏报,心中叹气:刘桐此番来,当真是做足了准备。   以情动之,以利诱之……此动的是勋贵之心,是士族豪强之心。   而今以言鼓之,动的是庶民之心。   庶民爱戴主公,该因主公仁义之名天下皆知。这流言,就是冲着民心来的。   若只是欺民,此计比不能长久。   可凉州所行之策,处处抚恤于民,此事亦随着这流言在百姓中传播。   当然了,刘桐是留情的,百姓现在传的是:寇雍乃是刘皇叔养子,刘桐乃是刘皇叔亲女,此二人乃是刘皇叔儿女,受刘皇叔教导,与刘皇叔一般仁慈悲悯。   并没有折辱主公,甚至在夸主公教子有方。   这般之下,这流言拦都没法拦,拦了反而显得心虚了,对主公的名声反而不利。   可任由这般传播下去……百姓先接纳了,他们会认为:刘皇叔的子女接管巴蜀不是名正言顺么?   父慈子孝,百姓喜闻乐见啊!   诸葛亮不住的摇头:“……”这位女君呀,损的很。   桐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主意不是我出的!   她看向自家这行川,行川看过来:“娘?”   桐桐摆摆手:“你画你的吧。”不用管我!这孩子是个牙不外漏的人。甚至于他都不愿意别人知道他长了牙。   百人百性吧,这孩子跟自己和四爷都有点不一样。   四爷也爱背后拍板砖,但一般面上,他不愿意以一个老好人的面容示人。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很表现的很规矩,很符合当下士族对明君的期许。   当下士族对君王的期许是什么样的?就是又明白,又看起来容易受影响。最好面软,不至于御下太严厉。   这样的君王……士族好控制啊!   于是,他当着张飞的面惩罚下属,教训弟弟妹妹。人家那么对他,他宽宏大量!先处罚自己人,愿意待之以宽。   这样的尺度其实不好拿捏,但他很是像模像样。   结果一转脸,他就偷摸的下手,毫不留情:弄死他们!   要是如糜家那般的人家真信了他,那将来……大概会死的很惨。   娘仨慢悠悠的往回走,在关中巡查了一遍,这才回凉州。   四爷早就收到信儿了,收到信儿之后,他就有了动作:以跟司马懿交换棉花为条件,换得中原对巴蜀的经济控制。   以前,中原和巴蜀也还总有贸易往来,现在给掐断了。   曹操身体不好了,司马懿在政务上权利极大。此事,私下找司马懿就可以了。   而凉州这边也断了汉中与关中的贸易来往,以前通过关中,从凉州沿着河西走廊一路运出来的丝绸等物,全都运不出来了。   但这些东西往江东去,江东又不需要。两地之间物产差不多,巴蜀有的江东都有。   而四爷又派人找孙权,愿意大宗的腌制的水产和茶叶,愿意以棉布来交易。如此,巴蜀与江东之间本就不多的交易,几乎断绝。   巴蜀被架在中间,成了一个四下皆不通的王国。   百姓生活几乎不受影响,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交换。真正受损害的是巴蜀的士族和豪强,他们占据着七成的土地庄园。   像是糜家,他们不仅有作坊,他们还占据着蜀中几乎一半的贸易。不对外贸易,他赚什么?   而今,这些东西放在库里,潮湿的天气会损毁丝帛,损失极大。   本来,刘桐释放的善意叫大家看见了利益,结果不仅没得到利益,反而损失这么多。   这谁心里能平?   这个时候,行川才明白了:娘是故意的!故意借题发挥,闹僵离开的。为的就是一拉一打,叫他们知道厉害的。   收服,跟驯马一样。不仅得明着施恩,还得明着施威!   若只有恩没有威,只能收服君子,不能收服小人。   威放在暗处有暗处的好处,放在明处亦有放在明处的好处。   要敢在明处施威!   他看向母亲:“娘,我懂了。”   桐桐愣了一下:“……”懂了?啊……哦!懂吧!其实你原本那样也行,一个人一个法子,“我跟你爹的法子也不一样,你用着顺手就行。”但你要是悟到了别的,也行!   御下之道,全看各自的悟性。   行川说:“巴蜀该派人来了,想必刘皇叔愿意请爹和娘入巴蜀了。”   立岳问说:“又要回去吗?”   行川摇头:“肯定不去?”   “为啥?”   “没有三辞三请,怎么去?”   桐桐:“……”   “刘皇叔不真心的相托,爹绝不接手!”求也没用。   桐桐:“……”对!你爹就是有点龟毛!   糜芳确实在四处联络,然后上了奏本上去,重提继承之事。   不论如何,刘封都是您的长子!便是现在不姓刘了,但您作为父亲,他将来成事之后,必是要册封您的。   您这个江山给别人了吗?只要他祭祀的是您,册封的是您,那为何就不能继承呢?   诸葛亮:“……”言下之意,只要凉州承诺将来册封主公为皇帝,就可以巴蜀相托。这个主意真是:“……”凉州会答应的!   只要能一统,那两人不仅能册封主公为帝,也能册封曹操为帝!   回头给主公和曹操摆在一起,祭祀去吧!   别不信!那俩……本也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   明天见 [272]三国炮灰(51)一更:三国炮灰(51)\r\n四爷面前放着荆州、益州的密报,他把这些密报递给   三国炮灰(51)   四爷面前放着荆州、益州的密报,他把这些密报递给桐桐看:瞧瞧!这就是现如今的情况。   桐桐接过来看了:“蔡氏?”   “嗯!”   这蔡氏就是刘表的妻族,也就是那个给刘表吹枕头风的蔡夫人的娘家。后来,刘琮投降曹操之后,蔡氏也投降了曹操。   而今,蔡瑁暗中为曹操活动,谋取巴蜀。   要么说,士族难处理呢?他们盘根错节。   就像是这位蔡夫人是黄夫人的姨妈,蔡瑁是黄夫人的舅舅,这都是联络有亲的。   荆州还有个蒯氏,蒯氏原也是刘表的下属,而今在曹操麾下。   四爷就道:“黄氏,黄夫人的父亲黄承彦与诸葛亮的态度一致,有投凉州的愿望。这个习氏,与诸葛家联络有姻,故而,与诸葛家得倾向一致。杨氏有子为诸葛亮主簿,故而心向凉州。”   桐桐不住的点头,“宜城的马氏……马良、马谡……”   嗯!就是那个挥泪斩马谡的马谡家。   “衡阳廖氏?”   四爷看桐桐,“就是那个‘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的廖化家。此人而今是关羽的主簿……”   桐桐皱眉,“那就不好说他的态度!他的态度取决于关羽的态度,而关羽的态度取决于刘备和张飞的态度。此人重义就重在这里了,张飞若坚持……刘备出于自己利益,知道便是用兵了,到最后情况也不会更坏,咱们顾着天下人心也得对他优容,所以,如果张飞坚持,刘备会‘无奈’妥协。若此二人坚决要打,关羽必会相从。”   所以,这里面有被动求战派,关羽就该是典型的代表。   除了关羽,还有赵云。   赵云……其实在巴蜀的权利没有那么大!他的名声跟他的官职甚至于爵位是极其不匹配的。   他官职不高,正史上,他的官职连后来投降的魏延都不如,什么‘上公’‘大将军’之类的军事核心层官职,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甚至于爵位都是死后由刘禅册封的,这种恩赏是滞后的,像是给了个死后哀荣。   要知道,赵云是蜀汉集团最早的核心成员,结果到去世都没等来侯爵。刘备仁厚嘛,很少有功臣死后被封赏,那一般都是有功就赏了。但赵云却是活着没侯爵的极少的功臣之一。   像是关羽,人家汉寿亭侯。   像是张飞,人家是西乡侯。   四爷就说:“这个原因复杂,首先,他属于刘备护卫,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赵云,他很少有机会单独指挥战役;其次,此人性格刚正,甘于直谏。”   刘备把城攻打下来,要把田宅分给将领。赵云就用霍去病的话劝诫,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请刘备把田宅分给百姓,以收民心。   咱就说,他这么办,谁能喜欢他?谁跟他是一伙的?   难道刘备就喜欢?这当然就会影响他的个人前途。   “其三,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他属于最早那一拨,但资历又不能跟关羽和张飞比……”四爷摆手:不过是提起来叫人有些惋惜罢了。   就连他的儿子赵统和赵广都没有得到重用,赵广死在了北伐中,但死后刘禅甚至没给追封。   叫人就觉得,赵云得到的配不上他为刘备的付出!   他可能没有为蜀汉打了多少仗,但是在乱世中,他的存在保障了刘备和刘阿斗的安全。   从桐桐的心理来讲,是有些替赵云不值的。   可赵云其人,可贵不就可贵在,哪怕得到的只是这些,他依旧忠心不二。   所以,刘备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几乎是不可撼动的。   桐桐往下看,“荆州的情况复杂……”但这不要紧!因为自己和四爷在荆州的名声好,当时地震之后留下的好名声,现在在民间还有给自己和四爷建庙宇的。   关键是益州,益州……巴蜀的地域面积有限,越是对外不通畅,越是会从益州筹备更多的粮草以养军队。益州才是巴蜀最大的粮仓。   如此,益州上下必不满。   故而,益州不是拿下巴蜀的障碍。   桐桐放下这密报:“能拿下,反而不能着急,就这么围着,这是迟早能吃进去的。越是围的时间长,他们内部的矛盾就越凸显,将来才越好打,越好治理。”   对!就是这个意思。   四爷看向中原:“首先该拿下的是曹操。咱们跟巴蜀之间,隔着秦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住关隘,就不会有两面夹击的风险。”   “嗯!”   四爷又说:“巴蜀的主和派,我跟他们再联络,促成巴蜀牵扯江东。防止孙权去声援曹操。”   桐桐看着舆图,曹操快不行了,得准备起来了!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师出有名?”   曹操再是汉贼,可咱也认贼做父了呀!反了刘协,这不得汉室人心;反了曹操,授人以柄。   要想得天下,那我这动机得是正义的!   与曹开战也一样,需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没有理由,也要制造一个理由。   四爷看着外面,说了一句:“曹冲该回去了,父子一场,怎能不见最后一面?”   桐桐:“……”曹丕怕不是会想着弄死曹冲?便是不敢弄死,也一定会押着曹冲不放的。   她说:“这事得跟曹冲商量。”咱别拿聪明人当棋子用!   四爷点头:“我遣人去请。”   “我亲自下厨。”   曹冲被请了,便停下手中的笔。他看了看外面飘着的雪花,再看了看桌上一张一张的图纸:时机到了,是吧?   这些年,凉州对自己是开放的,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能给自己看。自己也从没试着去把这边的一些技术传出去过。   父亲曾尝试派细作靠近自己,可惜,很快就会被发现并被逮住。   刘桐的后脑勺都长着眼睛,八年了,凉州的技术竟是没有漏出去一星半点。   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就不生那个心思了:既然传不出去,那谁能是凉州的对手呢?   这几年,西域、鲜卑归麾下,这地域加起来比曹、刘、孙加起来都大。因着凉州政策得当,故而内政稳定。   估摸着这一场仗非打不可,且先打的必然是中原——如此,才能一统北方。   这是苦于找不到开战理由吧。   曹冲放下手中的笔,更换衣物。   自己住的地方有地龙,出门换皮靴。棉服套上,外面再穿皮裘。   出门来,马车等着。   行进在凉州的路上,巡逻的将士一队一列,冷冬寒天,他们的冬装完备。且夜间当值,每人有二两蔓菁干面饼,一碗羊汤一两肉。   这几年,凉州的荒地主要用来种植蔓菁,晒干的蔓菁可作为税收上缴,占比极高。   这东西的叶子人可以吃,牲畜可以吃,晒干了可储存起来给牲畜冬日里添饲料。根茎可以鲜吃,可以腌渍做军菜,也可以烘干留着搭配主粮。   此物耐寒耐旱,产量可观。虽口感差,但却能保障人口和牲口不饿死。   巡逻士兵晚上加餐,吃的就是蔓菁干搭配着麦粉蒸出来的面饼,每个定量二两。   又有羊汤和肉,可以说这是十分难得的待遇。   但今晚的饭桐桐没准备蔓菁,平时家里吃饭,每顿都有这个菜。口味真的不好,但是它的淀粉含量虽不如别的主食,却也比一般的蔬菜高的多。它是能当做主食吃的,这几年,主要是给百姓养成了储备救济粮的习惯。   这个东西留着呗,家家有干蔓菁叶,有蔓菁干,真就是遭灾了,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人的。   蔓菁干磨成粉,跟别的主食搭配在一起,很顶饿的。   招待曹冲,全按照他的喜好来。烙饼夹卤肉,再凉拌个绿豆芽,泡发了木耳蘑菇炒个蛋,用屋子里养的蒜苗给炒个腊肉,再把醉枣里塞上米给蒸出来,淋上桂花饴糖,这就行了。   喝的咱就喝葡萄酒,西域的葡萄酒是尽有的。   曹冲过来,饭菜都摆上桌了,他脱了外袍,指着桌子,“这是践行么?”   桐桐:“……”你的聪明都往出溢了。   四爷指了指对面,“过来坐。”   曹冲过去坐了:“兄长是想送我回邺城?”   “之前给你送过信儿了,丞相返回邺城的途中病了,驻留在洛阳。”   曹冲抓着筷子的手一顿:“至今还在洛阳?”   “是!”   曹冲放下筷子:“病……怕是不好?”   四爷看桐桐,桐桐朝曹冲点头,“是!之前你每年送养生丹回去……但是,丞相从未服用过。”知道药出自我手,他便怀疑我在药上动手脚,故而,不再用我的药。甚至于我之前出的方子,他都已经摒弃了。   所以,你看我也没用!你就是把我带回去,叫我再给他看诊,他也不肯接受的。   曹冲重新拿起筷子:“我明日启程,去洛阳。”   四爷将醉枣推给他:“此去,有风险。”   “曹丕要杀我?”   “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你知道的图纸秘法告知一二,以保全性命。”   曹冲愕然:“……”   “你的命高于一切!这秘方而今是秘,等之后便不再是了!况且,就算是他们知道了,一时半会也装备不起来!这便是你的保命符。”   曹冲盯着饭菜的眼神逐渐柔软,而后点头:“好!”   “你我结盟,虽以利为先!但你我终究结义,我岂能不顾手足?”四爷承诺他,“中原必取!但,我愿册封丞相为帝,受新朝供奉;我愿善待曹氏归顺者,以王位待之……”   曹冲就说:“我只一个条件!”   “说!”   “在我父死后方可动兵!我……要他生为枭雄,死……亦不在人下……”   “好!”   ————————!!————————   稍后见 [273]三国炮灰(52)二更:三国炮灰(52)\r\n曹冲回了洛阳,其中的风险告知了他,他是知情的。   三国炮灰(52)   曹冲回了洛阳,其中的风险告知了他,他是知情的。   等曹冲走了,桐桐派人给吉本送了信。   吉本是太医令,曹操病了,他一定会在的。便是之前不在,后来病不痊愈,无法成行,也会宣召他去的。   这几年桐桐一直跟吉本保持着联络,本来就因为桐桐帮他隐匿没诚信为曹操看诊的事,两人之间有交情。后来,桐桐成了汉室公主,是刘皇叔的女儿。吉本这个一心想着汉室的人,自然是向着桐桐的。   当然了,前提是,他以为桐桐维护的是汉室正统。   在吉本看来,凉州是恭顺的。因为凉州年年纳贡,且都是给帝王的供奉。可见对汉室还是忠心的,真正窃贼的是曹操。   吉本给帝王求药,桐桐就没有不依的。有时候还不局限于药,凡是吉本所求,偷偷的给刘协的,桐桐必是不遗余力,求一给十。   如此慷慨,这不是一次两次,是整整持续了八年。   桐桐这次写信,满纸都是关心:说曹冲突然要回洛阳云云,猜测是曹操的病不好了。这一旦病不能治愈,很多时候太医是会获罪的。   她表达了对吉本的关心,叫他小心从事,莫要被迁怒入罪。   而后又说,若是曹冲继位,不管是陛下还是你吉本,我都不会担心你的安全,我们跟曹冲是有这个交情的。但就怕继位的是曹丕!   曹冲当年就差点被曹丕害死,这个人心胸狭窄,又野心勃勃。所以,我现在担心三个人的安危:曹冲,您,还有陛下。   本来有些话应该交代曹冲的,但是疏不间亲,我若拦着不叫曹冲回去,只怕曹冲会以为我把他当做人质,平添误会。   想跟陛下说说知心话吧,陛下不得自由,我又远在凉州,实在是日日思兄不见兄!也害怕有任何亲近的举动被曹操曹丕察觉,他们再加害陛下。   所以,这些叮嘱也只能说给你听了,请千万再乱局中保重自己,也请转告陛下,小心为上。防着曹丕趁着继位的乱局行不臣之事。   真真是殷殷嘱托,全是赤诚之言。   信比曹冲先到洛阳。   吉本拿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从里面提取重要信息:   第一:曹冲要回洛阳。   从信上能读出来,公主不愿意曹冲回洛阳,他们跟曹冲的交情很好,觉得曹冲回来是有风险的。但是曹冲非要回来。   那么也就是说,曹冲一定知道曹操病重的消息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母亲、他弟弟给他捎信说的?   显然是不可能的!曹操生病且病重的事,这在一定范围内还是保密的消息,环夫人人在邳城,她是如何知道?且及时送信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曹操密诏曹冲回来!   也就是说,曹操可能想要叫曹冲来做继承人!   细想,有可能吗?有!谁也不知道曹冲和曹操这些年私下是怎么来往的,曹冲是不是还有更大的价值。   所以,他得出了第一个结论:曹操要传位给曹冲,密诏曹冲回洛阳。   其二:曹丕可能会害曹冲,也会顺势干点什么,威胁到陛下的安全。   刘桐不可能信口开河,这必是有什么端倪,她才来示警。   所以,曹冲有危险,自己有危险,陛下也有危险。   若是再结合第一个结论,曹操密诏曹冲,这见识要是被曹丕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一定会行大逆不道之事的。   想到此处,他站起身来。拿起信再看,信的结尾,林桐是这么说的:曹冲乃我夫义弟,大人于桐有恩,我为汉室公主,陛下乃我兄。独曹丕与我无情分可言。你们若有难,务必遣人告知,千难万难必救援。   吉本心中一定:此次危机指不定是转机!   若是利用得当,必可为我汉室寻得一重兴的契机。   刘桐可信不?   不完全可信!   但便是逐狼驱虎,也需得一试!   召凉州兵马勤王,如何?   桐桐此时手里已经有一份勤王诏书了——伪造的。   自己写信给吉本,吉本从信里读到什么意思,这是不能由自己控制的。他便是读懂了自己的意思,可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他必然会找同党商量,可其他人又怎么想呢?   自己要的从来不是他设法弄个诏书来招自家去勤王,那样出兵被动就算了,把这么大的事寄托在别人的悟性上,那不是闹吗?   那封信的真正意思是:叫他跟别人去商量吧!   一个人知道的是秘密,两个人知道的……那就啥也不是了!   这个时候再拍细作将他们这些猜测放出去,那时候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会心存疑虑!此时,曹丕便无路可走了。   他哪怕没有想干什么,但大家都在传他要干什么事的时候……他能怎么办?   就算他什么也不干,就能证明这个流言是假吗?不会!大家只会觉得他迫于舆论压力,没敢干,而不是他不想干。而后,便会提防他,甚至于网罗罪名针对他,给他造成极大的困扰。   与其如此,那就不如真如流言一般——干!   历史上,曹丕就是在曹操死后,废掉了汉献帝,建立了魏国。   但那个时候的情况跟现在已经不同了,那个时候凉州属于曹操,北方他一家独大,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这么干。   但是现在,曹丕在没决定要跟自家开战之前,他绝不会这么干的。   可他要不干,自家就没有出兵的理由了。   现在就是要借着这流言,让他们先乱起来。就算是曹丕稳住,自家也得拿着假诏书真勤王。   只要动了刀兵,谁在乎你手里的诏书是真是假!莫怕别人说你伪造,到时候有的是人冒出来充当这个英雄!他们会说这个诏书是他设法送去的,为的就是为国除贼。   桐桐看着手里的诏书,递给行川:“瞧!这就是大汉皇室的诏书。”   行川拿到手里翻来复去的看:“伪造的像吗?”   “不重要!反正谁都没见过真的。”   “还需要多久?”   “那得看曹操的寿数了。”   “他到底是什么病?”   桐桐把脉案推给几个孩子:从早年诊断可以判断,他的偏头疼可能恶化了。   恶化的表现就是恶心、呕吐、畏光、畏声,心慌目眩,发作频率极高,没有止疼的手段。这种持续性偏头疼严重的话,可能导致脱水和衰竭。   另外,此人的血压高,当压力大,事务繁忙,处处不顺畅的时候,血压会更高。这些症状合并在一起……大概率会有颅内压升高,血管爆裂而亡的风险。   再加上:“以前没有烈酒,自从有了烈酒之后,曹操每年都要凉州进贡大量的精酿白酒。听闻,他素喜白酒之味,每日必饮。我哪怕是写信告知了他的情况不宜饮酒……”   行川:“……他多疑!不信您。白酒乃是纯粮食酿造,耗费极大。”   “对!曹公曾以此来污蔑我跟你爹的名声,说我们不顾民生,放开粮食酿酒……”   行川:“……”一面让凉州进贡酒,一面又说凉州执政者不顾民生?曹公还真是一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人。   曹冲回到洛阳,见到曹操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父亲成了眼前这般样子。   他伸手去拉父亲的手腕,这几年也学了一些医书,他号脉,而后指着道:“父亲,儿子这里有一道方子,您用药可好?”   这事临行前刘桐送的,说是根据以前的脉象推测的,能缓解病症。只要能说服父亲用药,必能减轻其痛苦。   曹冲拉着父亲的手:“父亲,这汤药,儿子亲自去熬。儿子先喝一半,您喝剩下的一半,可好?”   曹操扭脸看向眼前的儿子,而后便笑了:“儿啊……你回来……”   “父亲,儿子回来晚了。”曹冲将方子取出来,递出去:“抓药,熬药!”   曹操一把给拉住了:“此药方自何处来?”   曹冲:“……”怎么这么固执,“父亲,不管此药方从何处来,儿子陪您饮,便是毒|药,儿子也不惧怕!您怕什么?”   “为父何曾怕过?”曹操捂住额头,想抬起头来,也只觉得天旋地转:“为父一生顶天立地,何曾怕过!”只不过,“不愿受刘桐之恩罢了。”   说着,就死死的盯着曹冲:“我儿,可是跟那夫妻有恩义!为了他们,便要舍弃骨肉血亲?”   “父亲!”曹冲不住的摇头:“父亲,识时务者为英雄。而今,凉州兵强马壮,民富政安……若要战,中原必不是凉州对手!既然是必输之局,何不是识时务!他日兵临城下,满朝文武皆可投城,继续高官厚禄!唯我曹氏被屠戮!父亲,难道要看着您的后嗣尽皆殒命么?”   曹操猛的坐起,抬脚将曹冲踹出去:“孽子,此次归来可是为了毁我基业?”   曹冲挨了窝心脚,却瞥见了曹丕快意的眼眸。   这一瞬间,他垂下眼睑:“父亲,并非如此。”   “哦?”   “敌强我弱,此乃不争的事实!”曹冲低声道:“若是强弱之势颠倒,儿子以为,当有伏低做小,保存实力之心。八年……我得凉州秘术无数,只要再撑三五年,我中原也可革新兵器……也可与凉州一盏!”   说着,他便抬起头来:“父亲,儿子是此意!您误会儿子了。”   曹操愣了一下,才朗声大笑:“好!好!好!冲儿能屈能伸……冲儿聪慧……是为父怪罪你了。快——来——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曹冲起身,过去的时候侧脸朝曹丕一笑,眼里尽是挑衅:想杀我?呵!此生,你的命运,我来左右!   ————————!!————————   稍后见 [274]三国炮灰(53)三更:三国炮灰(53)\r\n曹冲守着父亲,曹丕一直未曾远离,他在处理着军政……   三国炮灰(53)   曹冲守着父亲,曹丕一直未曾远离,他在处理着军政事务。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不做,只以推拿之法帮父亲缓解痛苦,他不肯用药,就这般撑着。   曹冲就提及他的打算,中原有铁矿,有煤矿,他需要一年的时间提高挖掘效率,用两年时间装备精兵……这里面涉及到多少人工,多少耗费,那一项一项的说出来,好似他为这一天谋划了许久一般。   这般有根有据的,绝非信口开河的糊弄,曹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问说:“需得三年?”   “是!儿需要三年的时间。”曹冲说着就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摇头苦笑,不再发一言。   曹操头疼难忍,搅的人十分烦躁!曹冲跟他说话,多是揉捏推拿,稍微缓解止疼,他还能好好听,好好说。   可曹丕进来,曹冲自然就避开了。疼痛难忍之下,对谁的态度都不好,曹丕自然是不能幸免。   往日里,态度不好便不好吧。   可到了如今,对着曹冲是一副样子,对着自己又是另外一副样子,这怎么能不叫人多想?   曹冲看着父亲暴躁,就赶紧过去,拉着手,用袖子遮挡住,在偷偷的给父亲掐住虎口,此处能止疼,能稍微缓解。父亲久不思饮食,浑身无力,连自己掐穴位缓解痛苦已经做不了了。   这一缓解,人便稍微平复了起来。   曹丕回头去看,就见曹冲轻声细语的跟父亲耳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父亲表情温和,何曾见半丝暴躁。   他走了出来,却不知道曹冲转过头看他,目光深沉。   曹丕仰头看着天色,回到他的住处。   郭女王忙迎过来,打量曹丕的脸色,什么也没问,先服侍梳洗。   曹丕沉声道:“父亲之前对曹植多有信赖,而今曹冲才回来,便更加倚重……”   郭女王给曹丕沐发,手脚轻盈:“何以见得呢?”   “与我说话,多有不耐!与冲则不然。”   郭女王眉眼清淡:“昔年,我父母在世时,我若有不适,亦难免性情乖张。稍有不顺我心,便难免发脾气。可饶是如此,我父亦夸我是女中王者。自黄巾起事,我父母遇难,我辗转于他人府邸,为奴为婢,若再有不适,我便知不可任性。”   曹丕心中的烦躁一点点淡了,静静的听着。   “在妾看来,因亲近才无所顾忌,因生疏才不得不客气。”郭女王说着,就看曹丕,“丞相也该是如此!八年时光,岂是三两日可弥合的?”   曹丕抬手拍了拍她的手:“是了!是啊!竟是我燥了。”他急忙起身,“我该待曹冲以友、以善,该叫父亲看见我重视曹冲,打算重用曹冲才对!”   说着,就捧着郭女王的脸揉了揉:“贤内助!贤内助!若无你,我犯大错矣!”   郭女王服侍他更衣:“是您英明,与妾何干?”   谁知只不过一个时辰,再回来,曹丕态度大变。   曹冲:“……”此人心思真深。   善待我?善待我!也好!也好!不拘你想干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不过三日时间,消息便传到了桐桐案头:“郭女王?”   她一拍脑门:古往今来,多少奇女子!怎么把她给忘了?   郭女王出身官宦之家,自来聪慧貌美,她父亲夸她是女中王者,自此便以‘女王’为字。后来黄巾起义,她家遭难。她先是沦为奴婢,后被选入曹丕宫中服侍,从婢女到妾氏,亦是曹丕的智囊之一。   后来曹丕废汉而立,本打算册封她为后的,但甄宓为原配,又生有曹丕的嫡长子曹叡,故而册封了甄宓为后。一年之后,曹丕赐死甄宓。其中有何内情,无人可知!据说是郭女王进谗言,害死了原配。   甄宓死后,曹丕力排众议册封了郭女王为后,并将嫡长子曹叡交给郭女王抚养。   她在政事上对曹丕多有建言,皆被采纳!用心抚养曹叡,虽非亲生,然母子感情甚好。等曹丕去世之后,曹叡登基,册封郭女王为皇太后,对她十分尊敬,待遇极高。   这就是历史上留下不错名声的‘文德郭皇后’。   而今郭女王劝谏曹丕,曹丕改变策略,与曹操站在同一立场上,善待曹冲,摆出重视曹冲的姿态来。   敢问,一个是实际上的长子,且是身边观察了很多年,参与政事很多年的长子;一个是在‘敌营’八载,错过成长期的儿子。曹操会作何选择?   他依旧会选择曹丕!   可以说,郭女王把曹冲的挑拨给破解了。   桐桐把密报给四爷看,然后啧啧有声:“看看人家这皇后……”是真聪明啊!原装就这么聪明!   四爷心里笑,问说:“这是见贤思齐?”   桐桐呵了一声,不置可否!   四爷放下密报:“曹丕本也不是好对付的,再等等看,看看曹冲能不能应付。”他要应付不了,就得干预了。   曹冲竟是有些想念凉州了!在洛阳,他的耳垂和手都冻的发痒了。在凉州,他从不提防有人要算计他,便是有事也尽皆坦诚。可自从回了洛阳,便是病重的父亲未尝没有安抚他算计他的心。   曹丕更是如此,态度之变为了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父亲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得想个法子了。   于是,他瞄上了司马懿。   司马懿每日都来奏报事务,此人……毫无忠心可言!此人跟曹丕是什么关系呢?相交莫逆。   曹丕有四友:司马懿,陈群,吴质,朱铄。   还有一人,暗中支持曹丕,此人便是贾诩。   这五个人是曹丕智囊中最核心的五人。   可司马懿真的字为曹丕打算吗?若真是如此,巴蜀是如何被封锁的?他必是跟义兄有所交易。可见,此人亦是看好凉州,暗中私通凉州。   而贾诩此人最擅长自保,为了保命,他没有什么事不能做。这么聪明人,难道不知孰强孰弱?   于是,在廊庑下,曹冲就喊住了司马懿:“大人留步。”   司马懿站住脚,看向这位公子,挂起谦卑的笑脸:“公子。”   曹冲朝前走了两步,问说:“听闻大人掌管政务?”   “您有什么吩咐?”   “矿山的境况如何?我需得知晓,烦请大人稍候将此物送于我住处!夜里我抽空看。”   司马懿就看向曹丕,曹丕微微点头,司马懿这才应了一下,“今晚便送去。”   晚上,这又见到了司马懿。   “大人请坐!容我看看,若有疑问,还需得问询大人。”曹冲说着,就问说,“不耽搁您的时间吧?”   “岂敢?岂敢!”   曹冲坐下,拿起了笔,看向司马懿,然后在纸上写道:起兵之日不远,大人以为我父兄有几成胜算?   司马懿:“…………”   曹冲继续写道:司马家棉布棉绸棉花生意如何?获利几何?   司马懿皱眉:寇雍竟是连此事都不瞒曹冲?   曹冲将这一页纸扔到火盆中看着它焚烧殆尽,这才继续写道:我兄不能容我,我义兄只会优容于我!若大人是我,当如何抉择?   司马懿:“……”   曹冲笑了一下,又写道:司马家辅佐君王,辅佐谁不是辅佐?谁能给司马家带去更大的利益,便辅佐于谁,士族世家行事,莫不是如此!大人识时务,实乃俊杰。   司马懿:“……”   曹冲又烧了一页:大战在即,大人不想立功于新朝,与新皇共天下?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这才提起这笔,写道:公子意欲何为?   写完,利索的焚烧掉了。   曹冲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敦促我兄废汉室而立!   司马懿看了曹冲一眼,这才又提笔:近日流言四起,皆称世子不利于汉帝,此事与公子有关?   曹冲并不知此事,只能说:刘桐给这洛阳城布下了细作,细作已经有动作了。   对此事,他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只微笑以对。   司马懿烧了才写下的纸:令兄聪慧隐忍,只流言难令他行此自取灭亡之事。   曹冲看他,看他:若是他那般好说动,我何必找你。   不过,自己也不是没办法,他想了想又提起笔:我给你一方子,您回去在司马家得作坊锻造。   说着,另外取纸,详细的写了锻造之法,递了过去。   司马懿拿过来,这是炼铁之法,但是,给我这个作甚?   曹冲微笑:试试就知道了!   司马懿心中疑惑,但还是将此方带走了。   结果,连夜的叫人照着这个法子淬炼,将刀淬炼之后,看起来锋利异常,寒光闪闪。   司马懿心说:这其中必有蹊跷!真若锋利,此法万万不可能给我。   他拿了这刀,交给护卫。请护卫以原来的兵器与这把刀相互比拼,谁只一碰,这寒光闪闪看起来锋利无比的刀竟然从中断了。   司马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马上下令,让自家作坊锻造十数这样的兵器。   锻造好了之后,他这才带去见了曹丕:“世子,在下想方设法,终是从凉州买来了他们的兵刃。”   “哦?”曹丕忙去看,见这兵刃亮闪闪的,十分锋利,心里便一沉。   他取了一把拿在手里,照着树木便砍了下去,树木确实是断了。   司马懿便顺手取了一把旧兵器,故作不知的跟曹丕碰撞了一下,初一碰撞,火化四溅。可再看兵刃,曹丕发现手里的兵刃竟然出现了裂纹。   他愣了一下,拿给司马懿看。   司马懿不解:“莫不是我买到了假的?”   “从何处购买来?”   “辗转从胡人手里购买来的。”   曹丕:“……”那这究竟是司马懿买到了假的,还是凉州一直以来都在装腔作势?   司马懿就说:“莫不如派兵袭扰关中,试试他们的新兵器,如何?”   好!此计甚好!   ————————!!————————   明天见 [275]三国炮灰(54)一更:三国炮灰(54)\r\n要去试探,自然得伪装。\r\n曹丕吩咐司马懿:“秘   三国炮灰(54)   要去试探,自然得伪装。   曹丕吩咐司马懿:“秘调虎贲营,抽调一千人马,充作流民往关中去!到了之后,集结,化为土匪贼寇,试试。”   “喏!”   司马懿办妥了此事,与曹冲在廊庑下简单的说了一声,便不再管了。   曹冲也没有再用司马懿,他做到这里就足够了。临行前,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刘桐给了他一个联络方式,这条联络线只给他用,他用过之后这条线就撤了,再不会用。   而这条线本是为他保命用的!万一遇到不可测的因素,这条线会快速的传递消息,为营救他做准备。   现在,他启动了这条联络线。   他去了府里的药房,把迎接他的仆从打发了,趁机把手里的纸条放到门口的石墩缝隙里。等里面的太医出来,他跟太医问询了父亲的情况,这便离开了。   到晚上再来,依旧是关心父亲的情况……这次就发现纸条不在了,只从缝隙里摸出一根麻绳,麻绳平平无奇,上面打了三个结,这便是回复,告诉自己:已经办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见到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药房的门口,不光药房的人会来,其他人也会来或是单纯路过。压根就没法判断出这个人究竟是谁。   当然了,除非自己一直藏着暗处,盯着这个地方。   可要是如此……对方岂能不警惕?只怕人家去查看有无消息之前,就已经观察过周围了。   他再次赞叹刘桐操纵细作的能耐,她真的能做到极致的保密。丞相府里埋着这样的人,说实话,她想悄无声息的杀谁,简直太容易了。   知道消息送出去了,那就不管了。   三日之后,周不疑就收到了消息,叫他配合演一出戏。   周不疑瞬间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对方想试武器……若真的用不顶用的武器,这是不能取信于人的。怎么办呢?用淘汰了的旧武器,只是得抓紧将这些武器的外观改一改。   看起来是新的,其实锻造之法是旧的。   不是想知道凉州是不是虚张声势吗?那我就叫你看,叫你相信,我们就是在虚张声势。   又七日,果然有一股‘流寇’‘盗匪’侵扰关中,周不疑没有现身,只派了两千人马‘追剿’,提前就交代过了,务必叫对方有所缴获,且只‘追’不‘剿’,对方本也不是为了攻城略地的,因此不会恋战!他们必朝曹方跑,一旦过边界线,就此打住,不要再追了。   一切都跟预料的一样,周不疑亲自看着对方夺走了十几把武器,而后‘逃了’。   隔了不过两天,缴获便摆在了曹丕的面前。   此时,曹操已经昏睡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短。   今日也一样,清醒的时候突然提起了曹昂,许是人之将死,总是会想起故去的亲人。曹昂是他的长子,曹操一直器重有加。后在战场上把马匹让给了曹操,叫曹操逃跑,他自己则战死。   快死了,曹操想起了曹昂,想起了他的原配丁夫人。   丁夫人已经亡故了,曹操看着儿子们和部下,说:“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事,都没后悔过,也没觉得对不住谁。可今日……我竟是怕……怕见了子侑,子侑若是问我,‘我的母亲去了哪里’?我该如何回答他。”   子侑是曹昂的字!他是被丁夫人抚养长大的!丁夫人因为儿子的死,休了曹操。   知道命不久矣,他心里念的是他的原配和长子。   曹丕看着父亲,等着父亲明确的说:子桓是我最满意的儿子,他是继承人。   但是,父亲躺在榻上眼神空洞,一手拉着曹植,一手拉着曹冲,嘴里念着曹昂,却唯独没问他,没看他,甚至于……没提他。   他跪在榻边,一声一声的呼喊着父亲,他想告诉父亲:您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只有儿子能替您做到!您一辈子想做都没有去做的事,儿子敢做!儿子才是唯一能帮父亲实现宏愿的人。   您看看儿子!您看看儿子!您跟儿子再说说话。   可父亲就那么躺着,没有睁眼。   从暮色等到黎明,突的听到曹冲喊了一声:“父亲——父亲——”   曹丕抬眼去看,就见曹冲抓着父亲的手腕,不住的摇晃着:“父亲!父亲!”   “太医——太医——”曹丕朝外喊,一声又一声。   吉本急忙进来,诊脉后便看向几位公子:“魏公——薨了——”这一声喊的,心中藏了多少快意。   但他知道,他必须得快些离开,需要防着曹丕害陛下。   曹冲守在父亲面前,叩首之后喊道:“兄长,该立事了。”   曹植看曹冲:你支持他?   曹冲垂下眼睑:自从杨修死后,你就该知道,父亲心中属意的继承人一直是他。   杨修出身弘农杨氏,扶持曹植与曹丕争夺世子之位。   故而,杨修之死,是他太聪明了吗?不!最核心的原因是他卷入并且试图操纵立嗣。   既然父亲杀的是杨修,而不是司马懿,不是围绕在曹丕身边的人,那这个意图还明显吗?我支持你?那咱俩都会死的很惨。   曹丕看了看曹冲,转身出去了:既然凉州在虚张声势,那你曹冲所谓的秘技,难道不是虚张声势?   曹冲扭脸看向曹丕的背影,眸色深沉:你且顾不上杀我!我孤立无援,留着无害大局,杀了倒是显的你刻薄寡恩。真要杀,也得等你稳住局势,给我罗织罪名之后才能杀我!最近,你有大事要办!我且看你办了你的大事,还敢不敢杀我?   曹丕召集了他的班底。   文有司马懿、陈群、吴质、朱铄、贾诩。   武有夏侯淳、曹仁、张辽、徐晃、张郃。   宗室外戚有夏侯尚、曹真、曹休。   在一边坐着,服侍茶水的的是郭女王。   曹丕这才将之前试探凉州的事说了,说完,他便沉默,看着在坐的亲信,想听听他们是什么态度。   贾诩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贾家在凉州,自己便是再不跟家里往来,也是知道一些事的。近些年,家中的田地增加了一半,是开荒开出来的。   人口没增多,田地多了,为何?   农具改良了!牛耕的犁地更好用了。   凉州有棉花可抵御严寒,也有暖炕。甚至于在无法种植的荒地上,每年插树木枝条,不是为了养出多高大的林子,而是为了养起来之后好砍柴的。   像是杨柳,见水就活,一年可长婴孩小臂一般粗细。到了入冬,砍下来做柴火。他们有暖炕暖墙,就地取材的土坯房舍,一样可抵御寒冬。   来年,那树根之上就可发出更多的枝条来,不用可以修剪,那就是各自的柴林。   如此年复一年,八年过去了,据说凉州而今是植被丰茂,十分宜人。   以前上哪里砍柴?其一,农具砍柴,用不了多久就废了!谁舍得那般糟践农具?其二,砍柴多是往山林去,莫说山林有主,便是无主的山林,多有凶兽,普通百姓怎么敢去?   因此,自来有拾柴的,甚少见砍柴的。   而今的凉州,各家有柴林,足以供冬日取暖。   而这些,都是与铁器的改良脱不开关系的。   何以就得出一个结论,说是凉州在虚张声势?   贾诩用余光看向司马懿:他必是投了凉州了。   凉州当真是好算计,这是要诱使曹丕废汉而自立啊!他们要统一北方,平定中原,却不想背负任何骂名。   而今事已做到了八分,只要轻轻一推,这大战必然开启。   他没有说话,其他人便先问:“此事有几分真?”   司马懿摇头:“我心存疑虑,只怕有诈!”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贾诩这才说:“此事何人参与?”   曹丕这才抬起头来,“问的很是!此事极为机密!”就我跟司马懿,用的是虎贲营,尽皆牢靠之人。而虎贲营中,一般的士卒并不知道出兵是为了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有将领知道。   从始至终,只有四个人清楚。   而这四个人,哪个是不可信的?   贾诩就又说:“此事,关中若是无法提前获悉,就不会提前准备。若不提前准备,那看到的就是真的。”   既然没有怀疑司马懿,那自然就没有理由怀疑别的。   曹丕点头:“此事机密!”   司马懿不语,沉默以对。   陈群就说:“当为凉州报丧,请陛下下旨召刘桐来洛阳奔丧。”   几个人对视一眼:对!若不来奔丧,此乃抗旨,可发兵;若来奔丧,正可扣押人质辖制凉州。   司马懿:“……”他依旧没言语。   贾诩却反问说:“诸位或是忘了‘破万军’之名是如何得来的?”   一身孤勇斩贼寇!   你们把她召来,真不怕她半夜把谁的脖子抹了。反正被关押的人,当年自己跑了,谁都没找到了。   司马懿也看了贾诩一眼:转的可真快!这就为凉州说话了。   曹丕问策贾诩:“说!往下说。”   “依在下所见,此事当暂时封锁消息,要动便得有雷霆之势,不给他人做准备的时间。若不然,走漏了风声,怕是事有不成。”   曹丕:“……”那这就得详细策划了,需得有人请汉献帝禅位,如此方可名正言顺。   贾诩自告奋勇:“愿为主分忧。”   “善!”   这天开始,城外的信鸽夜半常有起落,一个个消息送了过来。   此时,桐桐正在军中。   周不疑将消息一个一个的递过去,“事成矣!”   桐桐一个一个看过去,“去准备,枕戈待旦,要打便打个出其不意!”   “喏!”   桐桐站在院中眺望洛阳,但还是叫人摆了祭品,遥祭曹操……   ————————!!————————   稍后见 [276]三国炮灰(55)二更:三国炮灰(55)\r\n四爷盯着舆图,这仗该怎么打,早就定好了。\r\n兵   三国炮灰(55)   四爷盯着舆图,这仗该怎么打,早就定好了。   兵分三路,桐桐领一路,直取洛阳。   洛阳最难打。要攻取洛阳,需得攻克关隘。潼关、函谷关,尽皆易守难攻。亦是曹操重兵布防的地方,因而这一仗等闲人想一战而下,难于登天。   但这里又必须率先拿下,因为这里的政治意义特殊。攻克洛阳,可震慑天下,这是重构天下局势的第一步。   四爷看桐桐:“得小心。”   桐桐摆摆手,你在后方安稳就行,莫要忧心我。此战虽然关隘难攻克,但是河东之地尽在我们手中,不用担心有人威胁侧翼和后方,只一心攻城略地,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四爷看周不疑,“你从长安出,过武关,至南阳,从叶县入,目的是许昌。”   周不疑再次确定了此次的目标,也明白了战略意图,然后点头:“领命。”   四爷在这里点了点:“你需得有长期作战的准备!这一路攻克下来,你便没有后勤补给之忧!”   长期作战,是因为许昌的地理位置。一旦攻克许昌,就会破坏原中原的防御体系!若是跟刘备联手,不仅可困住中原。同时还可钳制江东孙权。   故而,一旦占据许昌,曹丕必派兵去救!许昌乃是必救之地。这需要周不疑守住许昌,不让分毫!只要守住了,就是大功。   而且,许昌左近有盆地农业,可以就地补给,适合长期作战。   说完,四爷又看杨秋,“杨将军,你需得率军取洛阳侧翼。”他的手指点在河内,“从蒲津渡过河,经河东,入河内。此路可绕过函谷关,阻力最小。但这里尤其重要,中原盐铁尽产自河内。占据此处,便可掐断中原盐铁供应。”   如此,曹丕便是想打,他也打不成了。有粮食没盐试试,想打仗无兵器补充试试?   想打持久战?我叫你打不成。   四爷又点兵点将,杨阜、姜叙、赵昂等等,需得使得三路人马首尾相连,不可从中被切断,陷入孤立无援之中。又有援兵随流民潜入,若有所需,随时召唤,以救援。   战前动员吗?   不需要!   做好了思想工作的将士,是不用特意战前动员的。桐桐做思想工作很直观,她抓住一点:天时变化,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的!从东汉末年开始,开始进入了寒冷期!   这个寒冷期跟明清时候的小冰河时期还不一样,那是有一个峰值的,证明天气真的很冷。而在两晋南北朝时期,是长达数百年的寒冷期。三国是这个寒冷期的开端。   在这个时期,整个的气温都会偏低。   这个是这几年来观察到的,也跟历史记载验证了。   像是《三国志》和《后汉书》就记载着,说是曹魏黄初六年,淮河结冰,曹丕率兵到广陵,也就是后世的淮安,准备伐吴,但因着淮河冰冻,船不能入江,所以,未能成。   而长江的其他支流,像是汉水、济水,也都有冰封的记载。   更有农历四五月份,还会出现霜冻的大量记载。   这个时期为什么草原民族南下,这跟明末清初的情况是一样的,气候的变化,越往北越冷,越是不适合生存。   寒冷期对草原生存是有毁灭性打击的!在草原上,牧草减产,牲畜大量死亡,生存空间一再被压缩,南下是唯一的求生途径。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得南下。   留下是死,南下有活的机会,这种境况之下,对方在背水一战!   而中原王朝一直依靠农业,农业因气候的变化,也开始出了问题。一旦出现问题,中原王朝便会内乱。   如此,北方的草原民族南下,乱局因此而生。   想要稳定下来,避免战争,那就得速战速决。而今一共也没多少人口,把西域、鲜卑这些人口都加起来,也就是三千万人口。   这三千万人口就算是都在温暖的地方,开荒种地求生存,也不是养不活。这不是要侵占别人的田地,而是中原和南方也有许多没开荒的土地!因为人口少嘛,开发度不高。   我们本可以不用动刀兵,我们可以共存共生。   所以,凉州上下有一个共识:天下一统,胡汉共存。   我们都是在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有个生存下去的地方而战的。   直到出征了,四爷才发檄文:曹丕谋逆,当伐之!   檄文上盛赞曹操,将曹操装扮成忠臣。是曹丕不忠不孝,行大逆之举,当天下共伐之!   这檄文传出去还需要些时日,此时四十岁的刘协看着下面的臣子,听着他们滔滔不绝之语。   “……魏王德仁性醇,仁义无双,远超历代贤君。又有司天监夜观天象,见我大汉气数已尽,陛下为帝星,然帝星晦涩不明!还请陛下效仿尧舜,托付江山社稷于魏王。此乃是天之意,亦是民之愿。况且,这自来兴废盛衰皆有天定,世间无不亡之国,无不败之家。   大汉自太|祖斩白蛇起,传至陛下,四百载矣!比之秦如何?秦二世而亡,区区数十年而已。这四百载,已是上天垂恩!若陛下不肯避退,岂有不遭天罚之理?还请陛下顺天意,从民心,避退让位。此天下之幸!黎民之幸!”   刘协大笑出声,仰头而望:“朕——亡国之君!朕——亡国之君啊!”   曹皇后从后殿闯了进来,指着大殿中的大臣:“尔等岂有此理?胁迫君王,行乱逆之事。”   曹仁站起身来,看向曹皇后:“请帝后避位,献出玉玺。”   曹皇后乃是曹操之女,名唤曹节。在此之前,刘协曾有一皇后,名伏寿!伏皇后不满曹操挟天子,故而写信给她的父亲,密谋诛杀曹操。   此事被曹操洞悉,于是,事情败露,伏皇后以及她所生的两个皇子皆被毒杀。   而后,曹操便将他自己的三个女儿,曹节、曹宪、曹华一同送进了皇宫。曹节为皇后,曹宪和曹华为妃。   曹皇后看向丈夫,刘协不动,曹仁拔出了刀,虎视眈眈。   此时,皇后转身拿了玉玺扔了出去,骂道:“皇天必不祚尔!”   曹仁捡起了玉玺,转身才要走,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凉州奉诏勤王……凉州奉诏勤王……”   所有人都抬头看刘协,刘协垂下眼睑:并无诏书!并无诏书!   他心中苦涩:尽皆逆贼,一般无二!   大殿中官员尽数退去,曹皇后扶住刘协。   刘协推开曹皇后:朕的皇后为朕而死,朕的皇子亦被你父所杀。朕为求存,不得不与你周旋。你聪慧,亦摆出一副贤惠的模样与朕站在一起。   为何?不过是留在朕身边,监视于朕罢了。   朕在这内宫之中,所见尽是曹氏女。   说什么夫妻恩爱,演给谁看?演给谁看!   若你兄无敌于天下,朕为了苟活,还能与你一道演下去!   但而今,凉州兴兵,不知朕与你兄谁先死。   朕……何须与你演戏?   “你也莫要演了!”刘协站住脚,回头看曹节,“你若是我妻,五成概率能活!你若是曹氏女,怕是活不成了。如你般聪慧,当思如何自保,倒也不用费心在我身边演戏。”   曹节:“……”她追了两步:“陛下便是如此看待臣妾的。”   “你姐妹三个入宫,为何你为皇后?”   曹节:“……”   “你若不得你父之心,不晓得轻重,不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皇后何必是你?”   曹节:“……”   “朕这一生都不得自由!亡国固然可悲,然亦不出预料。朕于天下无益,于百姓无功!朕无统御天下之能,却有苟全性命之愿!如朕一般无才无德,懦弱畏死之辈……原也只配为亡国之君。”   刘协说完,便离开了。   曹节站在大殿上,久久未动。   曹宪和曹华这才出来,站在曹节身边:“凉州反了,而今当如何?”   曹节看向刘协离开的方向:“未有杀亡国之君的,怕什么?优待前朝皇室,此乃礼!”便是容不下陛下,要让他病死,但也未有不能容女眷的当权者。   更有为了安抚人心,纳前朝妃嫔入宫者。   “若是兄长得天下,你我无忧;若是凉州得天下,亦无性命之忧!怕什么?”   曹丕看着舆图,百思不得其解:“凉州若是虚张声势,何以敢率先用兵?”   此时再去想,竟是发觉:中计了!   是司马懿偶然得到的那一批武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入套了。   司马懿一脸懊悔:“此乃臣疏忽大意!”   曹丕:“……”而今倚重司马家,如何能在战前责罚?他扶起司马懿:“莫要如此!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常事而已。若你有责,我亦是难逃其责。而今,御敌事大!”   正说着呢,便又有急报:洛阳有人叛乱,储备之粮草被叛军付之一炬。   众人大惊:“何人叛乱?”   “少府金祎——司隶校尉韦晃——丞相府司直耿纪——太医院吉本父子——而今已集结上万人马——”   曹丕哼笑:“不自量力!”他大喝一声:“曹仁何在?”   “末将在——”   “曹仁平叛?”吉本呼喊着:“破万军瞬息可至——守住城门——守住城门——”   是的!桐桐一路势如破竹,逼近洛阳!   武器压根就不在一个量级上,盔甲亦然。   但将士们发现曹军的武器只能在盔甲上留下痕迹,而无法刺穿之后,他们得有何等样的勇气?当曹军发现对方全力一击,可震碎自己的武器,可击穿自己的铠甲,又是何等的惧怕?   加之一方毫无准备,一方蓄谋已久,突袭之下,哪能不节节败退?   “杀入洛阳——扫平天下——”   “杀入洛阳——扫平天下——”   喊声混在马蹄声中,直扑洛阳!   ————————!!————————   稍后见 [277]三国炮灰(56)三更:三国炮灰(56)\r\n洛阳并不好打!\r\n吉本等人被曹仁擒获,挂在城墙……   三国炮灰(56)   洛阳并不好打!   吉本等人被曹仁擒获,挂在城墙上:胆敢擅自闯城,必杀之。   曹仁乃是老将,跟桐桐算是有渊源!当年在荆州,抵抗周瑜的就是曹仁。在曹仁麾下做过校尉,一直做到都督。   曹仁身边站着的是牛金,牛金乃是桐桐在战场上救下的人,之后两人便有了渊源。昔年,牛金的侄儿牛石就一直跟在桐桐身边。后来因着牛金心在曹营,不可能向着凉州。桐桐就把牛石拨给了曹冲,护卫曹冲的安全。   这次,曹冲回洛阳,就是牛石带人随行的。   桐桐喊道:“将军,一别经年,见您老当益壮,我心甚慰!”   曹仁看向下面,眸光复杂,何曾想到会有跟她对峙的一天:“刘桐,魏公薨逝,你提兵来见,这便是你的孝道?”   “将军,我乃汉室公主!我父乃陛下亲口承认的刘皇叔!而今,魏公才殁,曹丕便敢谋逆。我若不来,你等岂不是欺我汉室无人。”   桐桐说着,就又道:“我以曹公为义父,曹公若存僭越之心,他有千百次机会可废汉而立!可曹公未能做,为何?不愿尔!”   默默听着的人:“……”这瞎话说的,真像曹公!   “曹丕违逆先父之志,此乃不孝!曹丕废汉立魏,此乃不忠!此等不忠不孝之徒,想统御天下?那需得问我答不答应!”   贾诩:“……”还没有明确的说立魏,流程没走完。   但你非说,现在已经立了魏国,那也不是不行!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不用为了将来时汉还是确立新国而争执了!魏灭了汉,凉州灭了魏,从不能再跟刘秀似得,把曹丕当王莽处理吧?   要是寇雍还叫刘封,那自是可以。   但是寇雍不是刘封,刘桐子女姓寇不姓刘。   立什么汉?   若是再立国为汉,此乃天下之害!自此之后,皇室一脉相传。故而,它姓立国更有利于天下传承。   贾诩躲在城门附近,这会子转身就走:需得将曹丕立魏国之事做实!   嗯!对!曹丕就是立国了!   桐桐不知道有人为了前程,在积极的配合她。   她这会子就琢磨着,这城该怎么攻打。若是不顾吉本等人的死活,此为不仁。若是用攻城利器,伤亡太大。   城池跟关隘不同,关隘附近无平民。可这么大的城池,告密度的百姓,能有投石机吗?能把火罐投进去,把城给烧了吗?   曹仁收城,这会子还在组织百姓,将围墙加高加厚呢。   桐桐咕哝了一声,就下令:咱不强攻。   咱这样,咱把斧头拿出来。   为了行军顺畅,工兵是必须的。有时候需要搭建个建议的桥梁,有时候需要清理路障。所以,做工的家伙式咱的工兵都是带着的。   桐桐指着城外的树木:砍树!两斧子能解决的,绝对不用三斧子。   叫城墙上的百姓看看,若是投降,跟咱们一起过日子,我们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只砍还不行,还得叫人喊,咱广而告之:比如用家里的铁器,可以兑换更锋利的,不管是炊具、农具、还是工具,都是可以的!官府不收取任何多余的费用!   看看!都往这边看。碗口大的树木,我们三个人,一人一斧头,必将其砍断。   再来看看,我们有锯子,三人合围的树木,我们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其锯断,将其锯成一节一节的,再用斧子给劈开,劈成这样的,冬天取暖不好吗?   想不想冬天不受累?想不想家中的老人不因严寒而冻死,想不想家中的孩子能在冬天熬下来。   有这样的利器,我们不能用粗木做房梁盖房子吗?我们若有这样的房子,难道抵不住大风大雪,扛不了严寒吗?   除了这些之外,桐桐还叫把俘虏的铠甲和武器都拿来:来来来!咱们表演给他们看看。看看武器和铠甲的差别。   光是这样还不幸,还得俘虏里能言善道的都挑出来,大声的给大家讲讲这仗是怎么打的:兄弟们不拼命吗?兄弟们畏敌吗?   都没有!可是没法子呀,手里的武器像是柴火棍,铠甲不如柴坚硬。   曹仁被气的冒烟了:“混账!岂有此理!”   桐桐还在下面叫嚣:“您是否想要射死这些人?将军,您是徒劳的!您手里的弓箭,射程没那么远。但我要是射您,您必死无疑!但念在你我交情一场的份上,我不忍杀之…………”   话还未完,便有一人朝桐桐的方向射了一箭。   这一箭射来,桐桐挽弓一箭便射了出去,此箭正中曹仁咽喉。   曹仁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而后眼睛左右去看:军中有细作!之前那一箭,是细作射向刘桐的。   刘桐适才的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那是跟细作说的!她在暗示细作,可射出这一箭。   这一箭射出,刘桐只是反击,于是,自己中箭!   桐桐没停,每一箭必射将领,只须臾,城墙上簪缨之将尽皆被射杀。正在维护城墙的百姓乱了,往城下奔跑。   混乱间,奸细们从杀到城门,将城门缓缓开启。   桐桐一挥手:“入城——”跟你谈什么交情!战场上,这么多人生死一线,我跟你谈的着交情吗?   便是牛金又如何,我当日救你,是因与你袍泽,袍泽不可弃!今日杀你,乃是你我敌对,我若手软,必死我袍泽。   因着之前的铺垫,城中的反抗并不激烈!   桐桐一入城,便有细作营带路,直接杀往曹丕行营。   行营中,曹丕正要扮作庶民逃走,他叫人挟持了曹冲:此人咱可保我命。   曹冲:“……兄长,你走吧!我暂时拖住……”   正说着话,曹冲便看见一婢女紧随郭女王,她捧了草木灰来:“主子,需得擦些在脸上方可掩盖……”   很是!很是!   郭女王伸手蘸了草木灰来,扑在了曹丕的脸上:“如此便看不出来了。”   可这灰扑到脸上,曹丕忽然便喘|息急促起来了。   郭女王疑惑:“这是……”   就见这婢女袖中滑出一利刃,勒在了曹丕的脖颈之上!她站直了,挺拔飒爽,跟凉州遍地可见的女卫一般。   郭女王才要说话,曹冲便刀:“都莫动,谁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药!若不想害死兄长,便都收起刀刃!我必跟刘桐求情,保兄长性命无忧!”   这‘婢女’也笑道:“诸位,适才引用的水我放了药,诸位若走,走不出十里!留下,等我家主公发落,尚有活的可能!若是不信,只管离开,若因此身死,乃自找,与他人无关。”   郭女王看着这女子:“你……你……”   禁卫杀了个干净,司马懿带着文官迎了出来:“恭迎女君!”   桐桐上下打量了一眼,便热情了起来:“念念不忘,终有回响。总也遗憾未能见司马公,而今得见,不胜欣喜!”   司马懿忙道:“盼君如盼甘霖!行营中一干人等,尽皆在正殿。女君请——”   “司马公请——”   到了正厅,人还未进去,便有人喊了一声:“主公——”   桐桐就笑:“记一大功!回营!”   “喏!”这婢女扔下曹丕便站在桐桐身后,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曹丕则看向司马懿,桐桐跟着瞟了一眼,这才问曹冲:“可有伤到?”   “未曾!”曹冲应了一声,便起身站了过去,看向曹丕,“兄长,你输了。”   曹丕看向曹冲,不住的摇头:“曹氏出孽子,焉能不败?”   曹冲笑了,“兄长之言,是在将罪责推到冲身上。”说着,他拔了桐桐腰上的利刃,然后举起来,砍在桌案上。   桌案顿时掉一角,茬口齐正。   他指向曹丕:“兄长,此利器,你如何赢?你如何能赢?”   曹丕看向那利器,久久不语。   司马懿没看利器,他看的是:曹冲从刘桐的腰间扒利刃,刘桐竟然不躲不避。便是曹冲举起来砍下去,刘桐也毫无动作。   这般不生猜忌之心,确实难得。   桐桐看曹丕:“我无杀人爱好!而今,我派人押解你,将你送往凉州圈禁!你与你的妻妾子女可在圈禁之地终老。”   当然了,没有供奉!里面有田地,可自耕自种。   曹丕抬头冷笑:“求鸩酒一杯,与我父同葬。”   桐桐:“……”她摇头:“鸩酒可赐,然同葬不可。”   曹丕:“…………”   “你立魏国,我与魏公父女一场。愿追封义父为曹魏武皇帝,享帝王供奉。你怎可与他同葬?”   曹丕:“…………???”这话何等的混账?我立魏国,你要追封我父亲?   桐桐不管他能不能理解,只问说:“还要鸩酒吗?”这个真的可以给!你求了,我岂能一点不讲情面?   曹丕沉默:不死了!我看你要怎生安置我?   从礼,当优容前朝皇室。   桐桐看曹冲:他又不想死了!   曹冲:“……”要是我,我也被你气的不想死了。那么多话干什么,他死了麻烦少!很不必让他活着。   两人正相互使眼色,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拿命来……”   桐桐没动,跟在桐桐身后的护卫挥刀过去,那拿着簪子试图刺杀桐桐的婢女便被杀了。   桐桐看过去,就见此女的面颊上有一道红痕。她恍然,而今女子多用‘晚霞妆’,这妆容的来由便是一女子脸被划破,本以为会被曹丕厌恶,谁知曹丕并不介意,并夸赞此女的伤处如晚霞将散。   此事传出去之后,中原之地女子多用晚霞妆。   曹丕厚待了此女,此女便以死报之。   桐桐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叹了一声,吩咐说:“好好安葬了吧。”   此女的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被传颂的!流传到后世,那些人还不定怎么编排自己呢!   ————————!!————————   明天见 [278]三国炮灰(57)一更:三国炮灰(57)\r\n拿下洛阳,桐桐没动民事,将其全权托付给司马懿。……   三国炮灰(57)   拿下洛阳,桐桐没动民事,将其全权托付给司马懿。司马懿这个时候是不会玩猫腻的,而天下未定,一切保持原状,就是最妥当的法子。   而对于贾诩,桐桐则带在了身边。   但像是贾诩这样机敏且机变的人是极少的,就像是吉本,才从城墙上被放下来,身上的伤都没处理,就急着来求见:“公主——公主——曹丕逆贼,逼迫于陛下——”   桐桐看向吉本:“……”这样的忠臣……也是够呛。   贾诩看吉本像是看神经病:其实他们要不起事,洛阳城内一时半会乱不起来,对刘桐来说,许是攻打起来没那么麻烦!人家早有预谋,城中细作得有一营的人。   若是夜间攻打,内外配合,可以事半功倍。   可惜,吉本他们先反叛,且口口声声嚷着破万军马上就到了,那洛阳怎么可能不调兵遣将。若不是刘桐攻城先攻心,这必是一场恶战。   所以,吉本有功劳吗?   没有!他一不是功臣,二没有投诚的打算。   刘桐没叫死在城墙上,也已经是大仁慈了!怎么把人给救下来了,你却一声一声的喊公主,怎么?再把汉献帝拉出来?刘桐一路打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愚忠之人!   不仅自己以卵击石,还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这么干。这是怕一次死不完,要全家去下面团聚的意思吗?   贾诩都不敢看刘桐的脸:只要是正常人,就没有不动气的。   桐桐也是觉得吉本十分神奇,不过也不意外!一个在历史上敢刺杀曹操的太医令,总归是有些……嗯……异于常人的地方吧。   关键是,刘协怎么处理,这确实是个问题。   桐桐把曹家……除了曹冲之外的所有人都交给细作营,且吩咐说:“用药吧!”平时没啥影响,但要是谁想劫狱把人弄出去,然后兴风作浪,那只管去,活不过一个月。   桐桐给交代了,“药是什么药效,告知他们。谁想跑,就叫他们跑。”这会子正乱呢,谁家还没点忠心的臣下和下人了!这些人抽冷子给你放把火或是干点别的,划不来。   “主上,若是传出去,怕对您名声不利。”   “暗卫营都是宝贝!若是不提前说,总还有人抱有希望,以为把人救出去就能如何,闹起来再把咱们的人折了,犯不上!若发现有图谋不轨的,宁杀姓曹的,不要折损你们。就是死光了,坏的也不过是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到了而今,也没那么重要了。   都安顿了,那就去处理刘协的事吧。   刘协是万万没有想到,变故来的这般快,刘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了过来,站在了面前。   桐桐看着对方,并没有见礼。   因为吉本见了刘协十分激动:“陛下,这便是公主!公主殿下救驾来了。”   刘协看着跪在面前的吉本:我汉室还有如此忠臣!   他心里叹气,扶起了吉本,看向站在大殿里没动的刘桐。   桐桐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行了一礼:“见过兄长。”   只称呼兄长,却不行君臣之礼。   刘协不由的也跟着笑了,自己不得自由,见到的除了官员,便是服侍的奴婢。官员们何曾有敬?奴婢们何曾有恭?除了如吉本这般的臣子,剩下的便是鄙夷,连奴婢都同情起自己来。   这个刘桐也没有恭敬,但她同样没有鄙夷和同情。   就这么平视着自己,微笑以对。   他心里反而舒服了一些,他笑道:“我知道你。”   桐桐点头,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本是俘虏……”刘协说着,就又强调了一句,“其实,我也是。”但不同的是,“你逃出去了,我没有!你逃出去,建功立业,别有天地。我却一直被囚禁着,守着四方的天地!与你相比,我自惭形秽。”   桐桐马上摇头:“兄长莫要妄自菲薄。陛下生于汉之末,继承了危在旦夕的社稷江山。彼时,权柄旁落,兵祸四起。而兄长于战乱迁徙中,依旧保有天子的礼仪和威仪,保住了国玺,保住了宗庙社稷,使得汉室法统未断。能绝境中求存,这焉能不是智慧?”   说着,桐桐就从怀里掏出国玺,这是从曹丕手里得来的。   她捧在手里,递了过去,看着刘协:“今物归原主。”   吉本心中一喜:“陛下,公主夺回了玉玺,我大汉国祚可万年!陛下——”接玉玺呀!   刘协看着那玉玺,再看这刘桐,久久没有接这个玉玺。   贾诩心说,接了就死了,不接你就可以活。   这位女君的话该这么去听:你在绝境中求存,得放聪明一点。你放聪明了,我就叫你有尊严的活着,汉室的宗庙祭祀不绝。否则,这兵祸四起中,你还能活吗?   刘协盯着那玉玺看了再看,还是没有接。他朝后退了又退,“汉失社稷,为魏所代!魏不仁,天不佑,凉州取而代之,此国玺乃是女君从魏得来,又何须交给我!我乃先朝汉室后裔……”   说着,他朝后再退,往下就要拜。   桐桐一把扶住了:“兄长为我兄,这天下无人能受我兄一拜!”   贾诩:“……”面君不跪,给予尊荣。   吉本跪在地上,愣住了,他一把抱住刘协的腿:“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弃国啊——”   刘协看着吉本:怎么就不明白呢?再这么闹,都得死,谁也活不了。   他才要说话,就听见贾诩说话了,谏言说:“吉大人有广厦百余,有良田千倾,仆童数千,所藏药典百册。臣以为当拿出来,奖赏有功之人……”   话未说完,吉本便抬起头来,问说:“凭什么?”   贾诩看着对方冷笑:你也知道,把你的东西散出去,这是没道理的!那你凭什么把人家打下来的江山送人,这又凭什么?   桐桐没理吉本,跟刘协告辞之后,转身就走了。   他一出去,吉本便被桐桐的护卫拎了出去。   刘协:“……”他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外面换了护卫,他依旧不得自由。   但桐桐办了一件叫刘协称心的事,她把曹氏姐妹带走了。   桐桐把曹氏姐妹跟曹家人安置在一起,就这样吧。   至于吉本几人,桐桐啥也没说,贾诩却给他们安排了差事,休整汉室皇陵,以备祭祀之用。   这些人敢怒不敢言,可没两天,桐桐正在看司马懿送来的折子,贾诩便来了,奏报了一件事:吉本等人修缮汉室皇陵偷工减料,乃大罪。司礼监查问,这数人不恭不顺,发狂悖之语,现已问罪下狱。   司马懿眼观鼻,鼻观心,想看这位女君如何处理。   谁知道人家眼睛都没抬,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贾诩把折子递过去,上面也就是这件事的详细过程。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朱批一个字——知!   折子一合上,事就处理完了。   关起来,不是大事,谁都不当大事!   但关起来不闻不问,就叫在牢里呆着。任由不管,这些人还会生事!要是去管,轻了不顶用,重了惹非议。   就不如这么关着,好似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一直这关着,问题也就解决的。   天下的事多了去了,谁还总关注这么几个傻子。   司马懿:“……”该讲情分的时候是真讲情分,不讲情分的时候一点也不讲情分。大事小情尽皆举重若轻。   曹操旧部驻守各城,有投诚的,有抵死抗争的,也有效仿军阀,打算割地自立的!可等头脑不发热了,才发现盐铁尽皆被控制。   也有想逃出去投奔刘备和孙权的。   真这么干了,这才发现逃不出去!   刘备一方并不接纳他们,跟孙权之间又被周不疑和刘备一方横亘在路上,根本就过不去。   其结果是: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故而,平定北方,只用了一年。   这本是刘备扩充的机会,但是,刘备没有发兵。若是发兵,这便是对子女用兵,此为不慈;若是发兵,也是背弃汉室,此为不忠。   他亦汉室宗亲立世,曹魏逼迫皇帝禅让,这就是与汉室有仇!桐桐打着勤王汉室的名头,这就把他抬到没法动刀兵的境地上。   刘桐没有还政汉室,可这是刘桐的错吗?这不是刘协不要这个皇位吗?人家的动机是争议的,结果是刘协被其感动,觉得可以托付社稷。   黄帝都这么说了,你作为汉室宗亲,不认可陛下的话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不能发兵。   等战局消息传来,重重的兵器在战场上亮相之后,刘备的心气瞬间便没有了。他召集了大臣,商量这件事,看怎么处置更好。   刘备问诸葛亮:“称臣亦未不可!然则,父父子子,父岂能在子之下?只怕真要这般……世人要非议封儿和桐儿。身为其父,如何忍心子女因我被人非议?”   诸葛亮:“……”要是您不在了,会追封您为帝王。可您要是活着,这两口子怕是不大乐意册封您为太上皇。   愿意归附,名义上确实不好定。   他摇着手里的扇子:归附,但不称臣!不称臣就罢了,还得是人家的爹,得在人家头上!另外,您这文臣武将,您当然也是放不下的。最好能给你巴蜀自治权?   主公是这个意思吗?   应该是这个意思。   可这个……我也办不到呀!虽然那两口子称呼我为天下第一神人,但神人也是人,不是神。   这个条件,我没办法张口呀。   他正思量这个事怎么办,张飞一拍案几:“越要吞我巴蜀,占我大哥基业,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我大哥乃汉室宗亲,他寇雍如曹操一般,也不过是窃国之贼罢了!若归附,岂不是以身侍贼!”   诸葛亮:“……”他的刀利,你就不能说人家是贼!说他是贼的人,都得死!不想死,就得认他是正统。   咱能不犯犟么!?烦死了!   ————————!!————————   稍后见 [279]三国炮灰(58)二更:三国炮灰(58)\r\n四爷放下巴蜀的消息,他带着孩子正在去往长安的路……   三国炮灰(58)   四爷放下巴蜀的消息,他带着孩子正在去往长安的路上,而后从长安入洛阳。   要选都城,还是会将都城放在洛阳。而今的长安还不适合作为都城。   行川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看密信,而后撇嘴:“这位张将军最懂外祖父的心思。”   四爷一下子就笑了,这孩子在人情世故上,这是长进了。   都说刘关张三人亲若兄弟,视同生死,这也没错。但要说刘备对关羽和张飞的方式,那是截然不同的。   刘备把关羽当做肱骨之臣,给予信赖依赖。但是对张飞,那是带着点管教的意味在里面的。   正如《三国志》上的记载,张飞年轻时,与刘备‘寝则同床’。   但与关羽,就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所以,张飞在刘备面前,那是不需要有任何遮掩的,他可以任性。就是说错了,做错了,刘备当面是可以毫不留情的批评教育的。   教育过后……那就过了呗。   这样的关系,从私人感情上来讲,更加的亲密无间,且彼此毫无顾忌。   关羽正且直,这就意味着很多时候,他是考虑‘理’的,他是站在大义一方的!就像是自己改姓的事,张飞不赞同,且一直因为此事耿耿于怀。   但是关羽就会劝刘备,当放手时放手。刘备倚重关羽,当然那会重视关羽的建议。   可张飞这样,处处以刘备的利益为先,这份兄弟情义何等厚重?   兄弟兄弟!何为兄弟?你们所有人都不顾及我大哥利益的时候,我要是也舍弃我大哥的利益,那我算什么兄弟?   四爷把这里面的道理讲给孩子听,“这与张飞聪明不聪明无关,只跟刘备和张飞之间的关系有关。”   行川:“……”因为心是向着刘备的,所以,不考虑风险,不考虑自身以及后代的前程,他只认准一点,我大哥想怎么样,怎么做能最大程度的维护我大哥的利益。   若是如此,他也不免有些动容。   但是,他们的兄弟情义固然叫人动容,但这里面牵扯到很多无辜的人:“爹,我也没觉得张将军是鲁莽或是笨!   相反,他很聪明。他就是笃定,笃定爹和娘会对他们网开一面,不会杀了他们。他们便是主战,便是骂您和我娘是国贼,你们还是会念着那是长辈,不能杀他们。所以,他才肆无忌惮。   他就主张先打,您和我娘要是顾念名声,不好对父亲开战,那为了避免战端,就会在其他方面妥协,张飞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不是要真打,也知道打不起来,他就是要摆出这个姿态来,要跟您和我娘谈条件。”   四爷:“……”对!张飞是这么想的。但我和你娘不是那么轻易肯妥协的性子,这一点诸葛亮是清楚的。   “对!那要是您和我娘不妥协,是不是得打。”   对!   “不管怎么打,他一个主将,会死在战场上?”   大概率不会。   “过后,会杀他?”   四爷:“……”   行川就哼了一声:“肯定不会杀了他们!他是死不了的,但是那些死在战场的将士,他们就该为这样毫无意义的战争去送死吗?”他说着就放下密报:“您跟我娘和他们有交情,可我跟他们又没交情。”   四爷:“……所以呢?”   行川看向父亲,“我能插手巴蜀的事情吗?”   “嗯!”可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和急事,给孩子练练手嘛!北方才平定,大概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做战后治理。   在这个期间,巴蜀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非要犟着,那就犟着。刘备也就这么两三年的寿数了,急什么?   因着这个原因,自己和桐桐都不急,耗着呗!张飞不管是什么态度,都行!无所谓的。没了刘备,他也左右不了刘禅。   但既然孩子跃跃欲试的,想着办:行!自己办去吧。   好也罢,坏也罢,不重要!不影响大局。就是办坏了,能怎么的?有自己和桐桐在后面托着,出不了事。   四爷就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无碍。”   既然无碍,行川就去了。他觉得这次平定中原,跟自家娘学了一招——攻心为上。   攻心嘛,那就从基层攻!在巴蜀民间,爹娘的名声都特别好。可打仗的是士卒呀,那些将领有他们的利益,只有士卒,有的只是自己的命。   那这攻心就攻这些士卒的心,叫暗卫营的人化妆成为从中原逃出去的流民,再用流民的身份去巴蜀投军。   投军之后,可以把‘中原见闻’在军中传一传嘛。   比如,咱们的武器怎么样?咱们的铠甲怎么样?适当的夸张一下也是可以的。   然后再在军中感慨:“……来巴蜀投军,有军粮吃,还不怕打仗。”   为啥不怕打仗呢?“人家都说了,父子父女是一家,谁跟谁都不想打。”   谁人愿意打仗?若有太平日子,谁不想在家里呆着,安稳的过日子。   只要说可以不打仗,莫说士卒,连小将领也只有欢喜的份儿。   很快,张飞的麾下便也有了这样的传言!这些话具体是听谁说的,这个还真不知道!晚上上茅房听到有人这么议论了,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张飞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滋长畏战的情绪,于是,将逮住的部下全都行了军法。有被打了军棍的,有被用鞭子抽打的。   此时已经是夏季,湿热的天气,蚊虫又多,加之外伤……伤口便感染了。   行川早就派人去了,大张旗鼓的给巴蜀送药。巴蜀不是被封锁着呢吗?药材这个东西,北方产的也卖不进去。   行川披着仁厚的皮,对将士和百姓不忍,特意送去药,不要钱,用当地产的药材抵就行了。   尤其是一些对蚊虫叮咬和外伤有用的药,交给诸葛亮之后,诸葛亮难道能扣着吗?不过是分下去,施恩嘛,那就施到实在的地方。   药罐子都是十分明显的凉州特色,诸葛亮没叫瞒,那自然就都知道:看来是没有要打仗的意思呀!   像是赵云,分下去了,他就按照军中编制,十人一伙,那就按照伙发下去,交给一个人保存,大家一起用。   张飞不愿意叫人觉得这是凉州施恩,偏药膏倒腾药罐子麻烦,他就没往下分。想着放到军医手中,将来谁负伤了,自然可以去救治。   但是,因犯罪被打伤的,偏偏不在此列。   这些人中有伤口感染,发高烧的。有人看不下去,去领药,可没有打仗,不是战场上的伤员,怎么给你药?   这么僵持不下,又有张飞的军令……就没有讨来药。   急着用药的士卒不得不用自己值钱的东西去别的军中换一些药来用,药是好药,药到病除,算是逃了一命。   但从内心来说,谁能不恨。   而恰在此事,中原和巴蜀的交界有溃兵作乱。这些溃兵乃是曹操旧部,左冲右突,不肯降,四处流传。   作为驻守的巴蜀将领,高度紧张:他判断这大概率就是溃兵,但还有一种可能不得不防!虽说两边不可能打起来,但世事难料。万一这么一松懈,对方扮作溃兵冲击,咱这一大意,叫人直接打进来怎么办?   他把此事就奏报上去了,且请求援兵:万一对方大军压境,该当如何?   主和派觉得应该尽早派人去洛阳,就接下来的事情坐下来商谈商谈。只要商谈开启,对方绝对不是趁机动兵!如此,眼下边境之事,自然就解决了。   可张飞是主战派,看这么多人都不愿意出兵,一再说谈谈谈的:便是要谈,也得列明车马,要打咱也奉陪。   于是,他主动请缨,要去边防。   刘备看诸葛亮:“先生以为呢?”   诸葛亮:“……”这是想换谈判筹码?他心说:那俩真的不会突袭,也不会因着你要打,就觉的你有筹码。   可显然,自己要是不支持,未免太明显了些。   不就是要去嘛,去吧!只要不打对方,那就去驻防嘛。   巴蜀边防有动静,四爷和桐桐随后就知道了:谈判的背后要做许多准备工作,两人把这个动作定义为谈判的必要流程。   可谁知道,将要入冬的时候,突然传来急报:张飞军中出现了哗变,张飞被部下所杀,而他的部下尽皆闯过了边境线,投奔自家了。   其实只是内讧哗变,跟自家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可这一投奔过来,问题就严重了。   起因是两边的百姓私下有走动,也有交易。比如棉布棉花!天冷了,这些东西紧俏。而巴蜀这些东西紧俏,大家都是偷摸的私下小额的给自己添一件衣裳、一双鞋。原本就是世代为邻的地方,百姓这种往来真不是大事。   军中能出的起价钱,有百姓就把棉衣加价兜售到军中。   此事被查实之后,张飞大怒,以触犯军规为由,将购买棉衣的三人削首了。   从张飞的角度,军中的人跟外面这么往来,要是战时,这是要出大事的!万一买来的衣服里裹着得过瘟疫的人用的东西呢?军中传染了瘟疫怎么办?   这种的要是不制止,还得了?   但是将士却觉得:明明就可以不打仗,明明两边不是敌对,这就是父子父女的关系,就因为这点事,就杀人?   张飞觉得还得严查,看看哪里来的妖风。   听说还要查,查出来是不是还要被砍头呀?能买起棉袄的,那都是军中的中层,这要是认真起来,死的岂不是更冤枉?   于是,他们密谋,在张飞醉酒沉睡的时候,闯入大帐,杀了张飞,而后把人马给拉出来投奔来了……   ————————!!————————   稍后见 [280]三国炮灰(59)三更:三国炮灰(59)\r\n这真的不在四爷和桐桐的预料中,当然,也不在行川……   三国炮灰(59)   这真的不在四爷和桐桐的预料中,当然,也不在行川的预料当中。   四爷和桐桐想的是:都走到这一步了,历史大事都被掰过来了!我们忙着处理中原的战争后续问题,要尽快让局势安定下来。   我们不急着处理巴蜀的事情,打不起来,那就是谈!   谈嘛,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也不着急。   就可着三年的谈,能怎么着?巴蜀在刘备和诸葛亮的治理下,内循环是可以的。只是士族的利益受影响,使得巴蜀政权富庶不起来,他们扩充不了军队,只能维持运转。   那我们着什么急呀?   你张飞就是想打,我也不跟你打,犯不上!   结果,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张飞死了。   跟历史上的死法一样,被自己的部将给杀了。   这真不是谁害他,而是他自己种的因结的国。   在《三国志》中,给张飞的评价是这样的:飞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   这里的小人不是卑鄙的人,而是说身份低微卑微的人。君子也不是说品德高尚,而是说地位尊崇。   就是说,张飞对士大夫,像是刘备诸葛亮这样的,他十分尊敬。但是对普通的将士,却没有丝毫的体恤。   这一点跟关羽正好相反的,史书给关羽的评价是:羽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   这是说关羽体恤士兵,但是对士大夫则是傲慢、轻慢的,满不当回事的。   见父母不说话,行川就说:“从近来我收集的消息看,张飞并不值得同情。他鞭笞士卒,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因为维护军纪,而是因为一些小小的过失。小过失当然多,谁都会犯错!也因此,几乎每天,张飞的军中都会惩戒士卒……此并非治军严整,而是严苛残暴!”   桐桐哪里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刘备告诫张飞说: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左右,取祸之道也。   这话的意思是,你动用刑罚杀戮犯错的人,已经过分了。   日,是每天,经常的意思。   又几乎每天,经常的鞭挞士兵。这么对你的部下士卒,这是迟早要酿出大祸的。   但此人就是这样,他对士族很恭敬,对卑贱之人从来不假辞色。   当然了,而今像是张飞这样的人多,像是关羽这种人反而少。因为张飞这样的人多,鞭笞卑贱之人,在而今的士族看来,这是大事吗?   这么做并不会被士族排斥,大家也不觉得这么做就是张飞的品行有问题,依旧认为张飞这样的是英雄,张飞也没觉得他错了,于是才会屡教不改。   最终,被部下所杀。   这能怨谁呢?   行川就说:“我们与张飞并非同类!”我娘对关羽很好,是从心里尊敬,这一点我看的出来!但是对张飞,她心里是不认同的。   爹娘教我们的是悲悯,是得见众生疾苦,是众生皆同。而不是士族高于平民高于奴婢。   所以,他就问:“故而,张飞死了,我只觉事情棘手,并不以为此人不该死。也因此,如这般之人,该称英雄吗?”   士族口中的英雄,与儿心中的英雄该是不同的!   “失这般将领,儿该遗憾吗?”士族需得清除,如张飞这样推崇士族的人,他活着还得受优容,难道这于我们,于天下是好事?   四爷:“……”   桐桐:“……”   两人失笑摇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瓜子:“你是对的。”   不管孩子心里怎么评价其人,桐桐还是将投靠来的密谋杀人的三个副将给控制住了:他们为了躲避惩罚,酿出了大祸。一个不慎,是要开战的!开战便要死人。   你们哪怕是隐遁大山躲避风头呢?偏偏跑了过来。   怎么办?   杀人者得送回去!   四爷就说:“我亲自去奔丧。”这件事需得有个态度。   桐桐:“……”行!去吧。   四爷看行川:“敢不敢跟爹去一趟巴蜀。”   “敢!”   “此时的巴蜀,只怕想杀你我父子的不在少数。”   行川仰起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为消弭战祸,当为则为。”   于是,在自家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四爷不得不亲自去奔丧。   他此行没带谋臣,只带着护卫营的护卫,一路骑马,昼夜奔驰。   行川独自能骑马,但是这么狂奔会累的。他骑一半,另一半四爷将这孩子在身上背着。不要说同骑一匹,骑马是一件累人的事。坐在马上颠簸就算了,也是要用力的。脚踩着脚蹬半站着,试试双腿和腰就知道了。   孩子骑在上面的感受是一样的!四爷就把孩子背上,用布捆在身上,兜在他屁股下面,累了往下一坐。   行川看着父亲,这个时候才像个孩子一样,觉得我爹真了不起,他的力气可真大。   父子俩难得有这样的体验和经历,路上虽辛苦,却也比谁都兴奋。   可此刻的汉中呢?   自从收到消息,对刘备的打击极大,几乎是痛不欲生。他自己有什么亲眷呢?一个也无啊!妻族有谁呢?孙权吗?儿子还是需要他的年纪。   他所能依仗的,跟他贴心从不担心背叛的,除了结义的兄弟,还能有谁?   张飞的死,不是砍断手臂那么简单!那是挖了刘备的心肝肺!   消息传来,刘备就伤极怒极倒下了。   等醒来之后,强撑着也要去亲自接张飞的棺椁。关羽不让,跪在刘备面前,硬给拦回去了:“大哥——大哥——你若有三长两短,弟不独活——”   刘备抓着关羽的肩膀:“云长——云长——痛煞我也——”   “大哥,弟去接!弟去接三弟归——”   关云长走了,亲自去接张飞的棺椁去了。   这一走,刘备就病了,像是抽走了精气神。他躺在病床上,抓住诸葛亮的手:“先生——若非我无能,翼德何以遭此横祸?若非与寇雍刘桐有事待了,翼德留在汉中,就在我眼前,又如何能出此事?”   诸葛亮:“……”这是主公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喊出了‘寇雍’‘刘桐’的名字!   伤心太过,情感占据上风,难免迁怒这夫妻二人。   可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此二人没必要这么做。   关云长看着一身重孝跪在眼前的人,手里的马鞭举起指过来,“你三叔之死,与你们夫妻可有瓜葛?”   四爷抬起头来,看着关云长,而后摇头:“二叔,中原正忙!我盼着巴蜀稳固,不生离乱!我盼着父亲康健,能长治巴蜀。此理如人用膳,咬了一大口,便需得慢慢咀嚼,否则噎在喉间,会死人的!细嚼慢咽,需得时间,咽下之后才敢咬下一口。   如今中原之境况,正如儿口衔面饼咀嚼中!此事,若是巴蜀生乱,使咱们父子叔侄生活了嫌隙……这与儿有甚益处?儿这般算计,图什么?三叔支持儿也罢,反对儿也罢,对儿有甚影响?”   行川跟着跪下,然后就有点明白了:自家爹在上眼药!上孙权的眼药!   巴蜀乱,对自家真没好处。   但是巴蜀乱,对孙权真有好处。   所以,张飞之死,若你们怀疑有别的缘故,那一定是孙权指使人干的。   行川:“……”无中生有,顺手嫁祸!还能这么干?   对!为什么不能这么干呢?   来都来了,难道只为奔丧?   行川‘哇’的一声就哭,“叔外祖父,我娘又惊又怒,得到消息就病倒了。临行前,我娘还说,她上次回来,不该闹脾气!谁知跟长辈闹了脾气,竟是此生最后一面。”   说着,他伸手拉关羽的袍子:“您要打便打孙儿吧!孙儿愿替我娘受过!早知如此……当日便不该……”   关羽如何打的下去?正因为他知道这父子说的在理,他也信此二人的品行!真要是打起来了,逼急了,他们在战场上不留情,杀了三弟的可能都用。但唯独不会用此法取翼德的命。   他转过看看这棺椁,“起身!扶棺!”   行!扶棺就扶棺。   父子俩扶棺,把棺椁一路送到汉中。   还没进城,就看到刘备带着文武百官来迎接。不等停下来,刘备就甩下所有的人率先往过跑:“三弟——三弟啊——我们兄弟何以阴阳相隔——”   送葬的跪了一片!   关羽来去那么多路程,因悲痛难自禁,每日吃的极少!下马的时候身形晃悠!   四爷赶紧起身把人扶住:“二叔!”   他这一生刘备才看见眼前这一身重孝的人是谁,“孽子——”   四爷稳住了关羽,这才向刘备行礼:“儿子不孝!”   刘备抚着张飞的棺木,连连冷笑:“儿子?谁的儿子?谁敢做你的父亲?天下之主,龙啸于天,我这亡国宗室,怎敢受贵人一拜?”   “父亲何以说出此等话来?桐桐跟三叔之事不远,当日叔侄谁都不肯退让,谁知那一别便是永别。而今父亲这般说,儿无地自容。若父亲实不愿见儿,儿不敢强留。这边折返……”   话还没说完,马上便有人站出来:“不可!万万不可。”   糜竺急忙跟刘备说:“适逢大丧,何人不悲痛?知主公者,知晓您埋怨公子一去十数载不归;不知主公者,岂不以为主公与公子父子嫌隙。”   行川看了糜竺一眼:上次自己和娘离开巴蜀,之后爹就封锁了巴蜀!而今爹一副要走的样子,这人应该怕自家爹回去之后,再用什么手段挤压他们的利益。   到了此时,已不是刘备想如何了!失了张飞,其实还是断了刘备一臂。现如今,支持刘备者少了,求和占据上风。   关羽也劝刘备:“大兄,回去再说。”三弟之事,真不干别人的事。   行川:“……”这便是关羽和张飞的不同了!关羽支持刘备,是基于刘备的‘正’,而刘备对外一直‘正’!张飞支持刘备,无条件!   ————————!!————————   明天见 [281]三国炮灰(60)一更:三国炮灰(60)\r\n夜里,张飞的灵堂。\r\n时隔十余年,四爷跟刘备再……   三国炮灰(60)   夜里,张飞的灵堂。   时隔十余年,四爷跟刘备再一次面对面了。   其余守丧的人都退远了,四爷在灵堂前,行川跪在边上,将竹片一点一点的往盆里扔,刘备扶棺背向着他。耳边除了风声,便是这竹片入火后发出的爆竹声。   良久良久,刘备才转过身来,看向跪着的人:“此次前来,为何事?”   “奔丧。”四爷抬起头来,“惊闻惨祸,又听说杀三叔的人带兵投奔来了。我和桐桐怕你们认为此事跟我夫妻有关。故而,必须得有此一行。”   “怕因事牵连!而非真心来奔丧。”   四爷:“……”他站起身来,“在此事上您不该强求。三叔是您的结义兄弟,可对我和桐桐并无私恩!若说此人可敬,便是对我们无私情,我们亦敬之。可三叔其人,本不可敬。加之无恩义在先,强求我们真心奔丧,比大可不必。”   刘备问说:“长幼尊卑,此乃礼!既认他是你们三叔,便不该这般非议于他。”   “此来祭奠,于公为的是人心,于私看的您和二叔的脸面。此议并非非议,而是就事论事,实话而已。”   四爷站着没动地方,只看着刘备,“昔日,我要走,父亲跟我谈及你我父子初相识。我因怜悯军厨不易,知晓一餐一饭皆是农人辛苦所得,故而,您收我为子。父亲,儿本就是这样的人。儿这般,本不与三叔一样,您该知晓。”   刘备:“……”   “您既能因为我的所为,看重儿子的品行而养于膝下,又能与三叔结义兄弟情深。那儿子敢问,您究竟是如儿子一般的人,还是如三叔一般的人。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您与相对立的两种人皆有情义……父亲,儿不禁有一问,您究竟是何种人?”   刘备:“……”他转过身,不再看此子,“你在质疑为父,以为为父虚伪,表里不一?”   四爷沉默了一下,“非也!儿从您身上学到许多。”   这也不是假话。很久远很久远的以前,他还只是他的时候,他是从刘备身上学到了许多。   “二叔傲于士大夫,三叔不恤小人。此二人人性底色截然不同!可您却能与二人同时结为生死之交,且驾驭他们一生,这正是儿钦佩您的地方。您有洞察力,有包容之心……”这除了独特的人格魅力之外,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政治智慧。   刘备垂下了眼睑,眸色复杂。   “您真心敬二叔的‘义’和二叔的‘傲’!”事实上,关羽才是那个不合群的,这在当下在世人眼中就是关羽最大的缺点。   但不合群的关羽被刘备接纳,且从不以关羽的‘傲’为缺点,这难道不难得吗?   “故而,二叔视您为知己。”这不是虚情假意能糊弄的!关羽又不傻。   刘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手扶着棺木微微颤抖。   “三叔有‘义’,性情‘真’,故而,您容他的真性情,引导他的‘暴’。对三叔,您是宽厚又严厉的长兄。于是,三叔待您高于任何人。”   刘备的额头抵在棺木上,泪如雨下。   四爷这才说:“您的情义,尽皆为真。”他说着就叹气,“正如桐桐说的,她从未因为被抛弃而怨恨您!我也得说,你我父子一场,我从未后悔。”原身刘封也是!   刘备:“……”他看过来,双眼早已通红。   四爷这才过去,轻轻的扶他:“我此番来,也是担忧您。您失手足……我和桐桐担忧您承受不住。”   刘备的手一下一下拍在此子的臂膀之上:“儿啊——儿啊——”   四爷没动,叫他靠着。   行川:“……”以情动之?以情动之。   他小心的观察:爹爹说的话九成都是真的,所以格外动人。   刘备素以仁义为先,爹爹以情动之……情也是最好的台阶!   爹爹这是把台阶放到了对方的脚下。   远处观望的诸葛亮心里松了一口气:壮年的儿子搀扶着年迈的父亲,年迈的父亲依靠着壮年的儿子,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父子怎么谈的,无人听得见。   看见的结果就是父子在抱头痛哭……此必会传为佳话的。   张遵一身重孝站在远处,他轻轻的将斗篷打开,里面是弓箭:害我祖父,我要你命。   可才拿出来,他的叔叔张绍便一把摁住了,然后遮挡了弓箭,低声道:“你要害死全族?”   张遵要抢夺,张昭给家丁使眼色,瞬间便有壮汉过来,捂住了张遵的嘴,将人给带下去了。   张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见站在不远处的凉州将士看向这边,他心头一颤,便站了出来,大声哭到:“主公——我父出征前,便有话。父子相亲,则天下大安!父亲啊——您看看——您睁眼看看呐——您可安心去了——”   刘备和四爷同时回头看,四爷能感受到刘备的颤抖,显见的,刘备被气到了。   他轻轻的抚着刘备的后背,低声道:“故而,儿才说,您与二叔三叔结义之情,世所罕有。”这还是亲儿子,这边尸骨未寒,他就假借他父亲的名义投诚了。   历史上,关羽和张飞的后嗣结局完全不同,关羽败了,丧命。他的儿子关平,关平不是义子,是亲儿子!当时关平被曹军俘虏了,因为不肯投降,不肯背弃蜀汉,被处决了。   而关羽的其他后嗣,在后来被曹操的属下寻仇,死绝了。   张飞的长子早亡,但是长孙张遵战死。   张飞的次子张绍,亲自捧着蜀国的玉玺,投降给当时的曹将邓艾。投降之后,张家便被带回咸阳,封为列侯。   现在局势变了,张绍马上转了风向,在他父亲的灵堂上演了一出这样的戏码。   刘备看着张飞的棺椁,难免伤感,说了一句:“此乃人心向背。”说着,拍了拍四爷的手,“知道中原离不了你,你带着孩子先回。”   之后的事,商量着办。   四爷也没打算久留,他只说:“父亲,真不急!咱们缓着办。”   好!缓着办。   刘备看向行川:“你来!”   行川起身过去,仰头看刘备:“祖父。”   刘备看这孩子的眉眼:“你是有些似我的。”   “孙儿之幸!”   刘备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想说什么到底什么也没说来,只摆摆手,“去吧!”   四爷带着行川行礼之后便往出走,巴蜀官员将领尽皆俯首,把路给让开,父子俩从中间走过去,跟谁都没有再单独见面单独说话,真就又走了。   要上路了,行川问父亲:“孙权必派人吊唁!”   “自然。”   “他们必盼着巴蜀能自立!投他们太难,但若能自立,这于他们而言也是好的!这必然会使臣下在巴蜀游说。”   四爷‘嗯’了一声,“必是如此。”   “不防备吗?”   “此事如何防备?”四爷告诉孩子,“若真有三心二意者,杀便是了。情分在先,若是他们先弃,留着何用?”   “喏!”   此次之后,四爷对巴蜀解封了,一切来往如故。   虽说在谈了,可其中牵扯利益甚多,甚至于有官员任命,爵位封赏等等的问题在前,谈的并不快。   四爷和桐桐也是真不着急,就让这么谈着。   这一谈就又是一年余。   第二年冬,巴蜀的密信到了,说是刘备病重,怕是不大好了。   桐桐当即便调兵,人一旦没了,就要考虑接手巴蜀的事了。   接手后的第一件事:换防!   换防得换的心甘情愿,就得给优容。中原这两年开垦出来的田地,可按照人头就近分下去,收益是士卒占四成,流民拿六成。   就在这一年的冬日里,刘备病逝于汉中。   此事,诸葛亮才派人报丧。不仅来报丧,更是让张绍拿着刘备留下的绝笔来了。   没有投降一说,也没有依附一说,单就是托付!   他将他的后嗣,他的臣属,他的将士,他的子民尽数托付给你们。信上自是少不了许多溢美之词,夸四爷和桐桐的。   这都托付了,那岂能不奔丧?   于是,四爷和桐桐带着孩子,带着司马懿、贾诩、曹冲……等等等等的文臣武将,尽皆去汉中,为刘备送葬。   到了之后,四爷叫司马懿接手了此事,要给予刘备最高规格的葬礼,一如帝王。   才多久没见,关羽两鬓斑白,他来了。   桐桐还没说话呢,关羽就先说了:“年迈体衰,便不出仕了!我兄我弟先我而去,我为他们守陵,此一生不出。”   桐桐:“二叔?”   关羽看着棺椁的方向:“你父待我为知己,我待他亦然!故而,此生不事二主。”   赵云也在跟四爷请辞:“主公待云恩厚,主公已逝,云不事二主。”   四爷:“……”能说什么呢?“子龙乃当世名将,我常想,何时能见子龙指挥千军万马,征伐于天下……”   赵云重孝在身,闻言忙道:“公子与女君有爱惜之意,云如何不知?然,云此生,择一主而忠。”他说着,便看向刘禅的方向,“少主年岁尚青,主公必不放心。云愿以余生护持少主,不离不弃。”   四爷:“…………”   “人各有志!”四爷说着,就道:“不敢强求将军。但两位少将军年少有为……”说着,便指了指跪在灵堂的两个儿子,“他们年幼,身边需得稳重的伙伴!”   赵云忙道:“敢不从命?”   除了这两人之外,简雍、孙乾、魏延、法正尽皆辞官。   简雍乃刘备发小,孙乾负责外交事宜跟着刘备辗转各地,魏延乃是汉中太守曾被刘备破格提拔,法正为谋主曾为刘备谋取益州和汉中。   简雍跟桐桐说:“并非你们不好,而是……我们与你父的情义更重!千金万金高官厚禄,皆不可与这些年的情义相比。”   我们不反你们,但绝不为你们所驱使。   桐桐:“……”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还敢小瞧刘备否?   行川:“……”能令大才如此折服,真英雄也!   ————————!!————————   稍后见 [282]三国炮灰(61)二更:三国炮灰(61)\r\n四爷和桐桐拜访诸葛府的时候,黄夫人正守在书房外……   三国炮灰(61)   四爷和桐桐拜访诸葛府的时候,黄夫人正守在书房外,“已经三日未出来了。”   “为何?”   黄夫人将手里的信递给两人:“这是主公留给我夫的。”   桐桐接了信,信是刘备写给诸葛亮的,信上说,寇雍和刘桐皆是他的子女,他知道大限将至,但依旧放心不下后人。这天下不平,东吴依旧强劲,他想摆脱先生,辅佐他的子女,成就万世基业。   这信好似是无用的废话,其实不是!刘备知道诸葛亮心向着凉州,也知道诸葛家得态度。但是,在临终,他将这件事郑重的写了,叫人交给诸葛亮,这可免了诸葛亮被人非议。   自此之后,这不是不忠,而是完成对旧主的遗愿。   看到此信,诸葛亮能不心生愧疚,能不护持着他的子孙后代?君臣一场,君未曾辜负于他,他岂敢再负君。   她把信给四爷,四爷看了一遍:“……”   巴蜀没打仗,但是闹的比打仗还难处理。曹方很简单,输了,你要是死,要么自己选择归顺。刘备一方呢,现在像是一碗夹生饭。   人人都在念旧恩旧情,反而不好办了。   四爷敲了门,推门进去了,说什么桐桐不关注,她去找了孙尚香。   刘备亡故,桐桐问说,“您呢?是留下?还是打算回江东?”   得看你的意愿!   孙尚香不愿留下,“女君之前多有劝谏之言,然,我终归不是女君。我生于江东,长于江东,便是死,亦要留于江东。”   桐桐便不勉强,“夫人收拾吧!热孝之后,送夫人还家。”   孙尚香站起来,目送桐桐离开。   巴蜀平,只余江东。   至此,方可谈立国之事。   有人说,终究是汉室后裔,该沿用‘汉’。   也有人说,起家于凉州,当以凉立国。   桐桐写了一个字——华!   就以华立国,此事不用争执。   司马懿:“……”女君以华伯为名,而今以华伯为小字,此是提醒诸臣她的功勋么?   若是如此,女君只为后,这便不合适。   他正想说话,边上的诸葛亮便道:“女君乃草原共主,若只为后,恐于国事不利。”   司马懿:“……”他看了诸葛亮一眼:此人太过于讨厌!   不说女君想要染指权利,而是说而今的局势离不了女君。女君收服草原,乃草原共主,若她除了皇后再没有别的身份,怕是鲜卑、胡人、西域部落心有不平。   女君不只是君王的妻子,她本身就是一方及强大的势力,是势力当然就得安抚,是功勋当然就该奖励。   司马懿:“…………”就显得他聪慧,比别人反应快么?   四爷就笑,在这之前,并没有二圣临朝的例子。   周朝有过周公旦摄政,汉朝有霍光以臣子身份代行君权。   还有如吕后,这是以后宫身份影响控制君权,给的定义是干政。   夫妻共掌天下事,这是没有先例的。   没有先例,那就开个先例:二圣临朝,权利等同。   这话一出,自然有人不同意。   董昭就问:“玉玺岂能一分为二?”   四爷回复说:“单月我掌印,双月她掌印。或是单日我掌印,双日她掌印。”我俩轮班!   董昭被噎了一下,又说:“唯恐将来有乱政之嫌!”   “那便将女君的功勋记下,后世若有功勋者为后,皆可效仿!”皇后有能力,有功劳,自然就不乱政了。   若是君王无能,被女色所迷,为此女弄虚作假搞这一套……君王成这样了,国也将不国了。有没有这一套东西,都会被影响的。   有一点得叫大家清楚:桐桐的地位不是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得到的,而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   所以,生女不需要溺死,以后打开上升通道,只要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培养,女儿也一样有机会光宗耀祖。   女儿出息了,会加恩其父母家族。这样的女子嫁人,夫家也受益,因为女子的子女会因为他们的母亲而受恩荫。   当娘家、婆家都受益的时候,谁反对这个干什么?   当然了,这是设想。得在把士族打下去之后的一个设想。   因着功勋天下皆知,而女子在鲜卑、在西域、在胡人中,地位本就高。像是西域诸国,女子为王者比比皆是。   精绝国就是女王当政。   这些年凉州受其影响,再加上桐桐用女子越来越多,潜移默化,大家接受良好。   中原之地,是桐桐打到了洛阳。   因此,这件事虽然亘古未有,却也在强大的武德面前,大家默认为此德可为君。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之后还有服饰,礼服是礼服,礼服宽袍广袖,可以!重大场合咱就礼服。至于常服嘛,跟胡人学,便于骑射、行动、劳作的,那就是好的。   可偏偏在这个事情上,文臣是说什么也不答应。   四爷:“……”   桐桐:“……”   行!暂时妥协,你们说穿什么就穿什么。   如此纷纷扰扰,仿汉制,稍作改动之后,先把国立起来。   至于丞相,暂时分左右,改制那是以后的事了。   四爷事先给诸葛亮谈过,而今以右为尊,那便让司马懿为右丞相;诸葛亮来做这个左丞相。   分了左右,但是四爷又以司马懿擅长民政为由,将民政事务交给司马懿。诸葛亮擅长用兵,便将军事事务交给诸葛亮。   右丞相高于左丞相的地方在于,军事粮草需得右丞相负责筹措。   这个决定,在司马懿意料之外,“臣敢不辱命。”   诸葛亮却已经在跟桐桐商议江东该如何解决,到了如今,南征势在必行。   桐桐把图纸给诸葛亮,巴蜀占据荆州,荆州临江,是又水军的!巴蜀这些年也有他们的战船。而曹操一直想要一统天下,本身就有十分厚实的基础。且曹操在邺城修建了玄武池,训练水军。   将士得熟悉水性,怎么办呢?那就修人工池子,咱先练着。   也因此,有一些水军基础。   但是,这样训练起来的水师,跟江南水师依旧没法比。人家是从小就在水边长,熟悉水性是生活必须。   四爷对现有船只进行了改造,船只的速度更快。船上可装在大型的攻城投石机,对敌方的船只有极大的攻击性。   但对船只的改造,是需要时间的,“三年时间,如何?”   诸葛亮见过改造过的船只,他问说:“依君上所言,需得几年可收江东?”   桐桐叹气,这件事也是跟四爷商量了再商量,谋划了再谋划,考虑到造船、练兵的时间,她觉得:“最快也得五年!”要是慢一点,比如水系发达,江东分成多个势力,要想彻底的平定,“保守估计,怎么着也得十年。”   五到十年之内,能将江东平定,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诸葛亮摆摆手,“孙权,鼠辈尔!何劳君上五年到十年的光阴?”   桐桐愣了一下,自己和四爷真的认真谋划了,没有说拿下了中原,轻易取了巴蜀,就觉得南方那么容易拿下来。   她焦躁,四爷还说:“莫急莫急!需得有战略耐心。”   战略耐心有了,结果诸葛亮说:不用那么麻烦。   从这位神人的身上,她真就觉得诸葛亮有良策,可迅速拿下江东。   她忙问:“敢问先生,可有良策?”   诸葛亮胸有成竹,“船坚炮利,孙权必畏战。可若兵临城下,退无可退,孙权必应战。”   桐桐点头,是啊!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这才说江东并不容易拿下来。   诸葛亮又说,“而今,孙权在观望,周瑜却主张,趁着咱们政权新立,内部尚不协调之机,先发制人,取荆州。”   对!是这样,周瑜正在努力劝服孙权备战。   这几年,孙权保守,与周瑜多有不合。孙权背后曾说,周瑜的忠心给了孙策。   诸葛亮笑道:“君上,需得叫孙权真心以为,咱们十年之内都不会打,不能打,不愿意打。”   桐桐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继续挑拨孙权和周瑜的关系,叫孙权质疑周瑜的能力。   她就说:“北方多地遭灾!可将此消息设法传给孙权。”事实上,多地是遭灾,且连年遭灾,“我会设法找出江东的细作,而后放到要紧的位置上。将假消息传至孙权。”   孙权知道自家的‘实情’,发现跟周瑜判断的天差地别,他当然会怀疑周瑜的能力。   “善!”诸葛亮肯定的桐桐的办法,这继续往下说:“咱们有两个要紧的东西,一个是茶,一个是药。”   他看向舆图,“茶都能带来极大的利润,但是炮制之法却之后荆州、益州少数人从君王这里学来。而江东产茶,我会联系我兄,请他代为联络江东士族。授其炒茶之术,不求他们投奔主公,但求他们多跟周瑜走动。”   桐桐:“……”孙权会以为周瑜结党!一个掌军权的将领若是得了那么多士族支持,他随时都可以抛开孙权自立。军阀就是这么来的!   故而,他会怀疑周瑜的忠诚,继而提防于他,甚至于慢慢的收回周瑜的军权。   诸葛亮又道:“到了这一步,要么,周瑜退;要么,周瑜反。”   桐桐:“……”   若是周瑜退了,孙权没有周瑜这一员大将,他因为假情报做了错误的战略部署,内部士族开始动摇,此时的孙权必不堪一击。   若是周瑜反了,岂不是更好!江东内乱,趁虚而入。以孙权的胆子,必先称臣。此时派兵介入,事半功倍。   诸葛亮又道:“君上可放消息过江东,就说,而今不过江,非忌惮孙权,而是畏惧周瑜。若周瑜为江东之主,江东豪杰早一统这天下了。势必将此言传遍江东,使得人尽皆知。”   桐桐:“……”周瑜迟早被诸葛亮给气死!   ————————!!————————   稍后见!可能会晚一些更第三更,孩子不舒服,带孩子去一趟医院,回来的早就早更,回来的晚就晚更。 [283]三国炮灰(62)三更:三国炮灰(62)\r\n诸葛亮继续道:“江东湿热,因蚊虫染病者不知凡几……   三国炮灰(62)   诸葛亮继续道:“江东湿热,因蚊虫染病者不知凡几!士族各家,人口是最大的财富。开放开与之交易,先跟江东士族走动起来,不论是大士族还是小士族,皆可!”   这是只您有,他们没有但却非常急需的东西!因着两地大江相隔,又连年战乱,来往并不密切。而今需要多走动,叫他们知道,江东只偏安一隅,这是鼠目寸光的。当他们不满偏安一隅,又不愿耗费钱财打仗,那便是孙权政权覆灭之日。   总之,先断掉孙权的臂膀,再抽掉其筋骨,那他不过是一摊泥而已?有何难取之处?   桐桐揉了揉额头:釜底抽薪,确实上策。   诸葛亮就说:“周瑜虽出身名门,然并非江东大士族。”   这个桐桐是知道的,周瑜家算是外来户。他们家本是庐江舒县的。而江东的核心是吴郡,吴郡士族阀门盆根错节。虽顶尖的阀门乃是吴郡四姓——顾、陆、朱、张。   而今孙权的大臣礼,像是顾雍、陆逊、朱桓等都是出自这些顶级的阀门之家。   周瑜到江东的契机是跟孙策有交情,这才从庐江到了江东。   实际上,周瑜属于‘淮泗集团’,这说的是流亡到江东的北方士子,他是这么一拨的!   外来户跟本地户多少是有些矛盾的!本地的,人家占据了大片的土地、人口。外来户在这里……其实是要跟人家抢夺资源的。   有利益纠葛,在所难免。   而周瑜的这个出身,他就无法代表江东士族的利益。所以,他考虑问题的角度跟本土派是不一样的。   本土派人家考虑的是:不打仗就少些支出!   打仗消耗的是谁?是他们这些士族啊!   安稳的过日子,我们安稳的收入。只要不是生死存亡,谁打这个仗?   外来户想的是:建功立业!建功立业了,才能被封赏更多的土地和奴婢。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处境其实是很微妙的。   诸葛亮见君王对江东的情况知道的却是是详尽,这才又说:“跟吴郡四姓交易,吸纳‘淮泗集团’为我所用。等将来,还需得这些人士去治理江东,与本土势力抗衡。故而,君上当下求贤令。”   桐桐:“……”这是说要把跟周瑜对立阵营的人拉过来做生意,把周瑜集团的其他不得志的人吸引过来重用。   周瑜就被削成光杆司令了!君王怀疑不容,对立集团视他为敌,同一集团的弃他而去。   这是怕周瑜死不利索吗?   她一再看诸葛亮:“先生,您真乃神人也!”损也是真损呢!   四爷知道诸葛亮的计策,就问说:“先生可替我休书一封给孙权,就说他日要立国,我赞成,且祝贺!”   诸葛亮大笑:“妙!妙!妙!”   桐桐:“……”损SAI凑到一块,那真的是损到家了。   江东岸边,周瑜站在高处,看着江中穿梭的船只。   陆逊指着那明显更快的船只:“这便是江北的新船!”   周瑜看的见,他轻笑:“无碍!他们紧着造船,需得几年!只要用兵神速,必可胜。”   “若是对战,战船损耗几何?”   “十之有五!”这是必要的代价,也是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三两年的契机,等对方的船只改造完成,不论是数量还是性能上都优于我方,那必是大势已去!   陆逊:“……”十之有五的损耗!说的好不轻巧。   他继续问说:“都督是否能保障,一战而胜!过了将,便能拿下中原?”   周瑜看对方:“需得十年相持,十年反攻!北方连年遭灾,且天寒难以为继。鲜卑、西域、羌人、胡人……为利益而争,必然会内乱不断。长期以往,必消耗国力。只要占据荆州,我们得地胜之利,进可攻退可守。故而,这一战必须打。”   陆逊沉默了:十年相持,消耗的是大量的粮草军资;十年反攻,又是持续的拿来给你打仗。   其实,谁做帝王对士族有何影响呢?   曹操在位,司马懿是司马懿;曹操不在位,司马懿还是司马懿。   有甚不同?   于是,巡视回来,陆逊就跟孙权说:“船坚速快,且装备精良。周都督说,若要战,至少需得五艘船才能换对方一艘船。”   孙权:“……”这般厉害?   “周都督还说,得了荆州,需得相持十年,反攻十年。”陆逊叹气,“以周都督的判断,北方大灾不断,内乱频发,十年内都无力拿下江东。”   孙权:“……”原来周瑜是知道这一点的!   是的!密报也有奏报,寇雍与刘桐十年内都无南征的计划。   又有各路消息,说是春寒,北方出现了大量的四苗,怕是夏收受影响。   可饶是如此,周瑜还非要打这一仗!然后投入打量的钱财与对方相持?   陆逊叹气:“臣实不知周都督图什么?”打仗是为了能获得更大的利益的!如今要投入二十年,才可能看到他说的吞并中原的利……这一番言辞,是不能打动我的。   若是因此而出兵,陆逊表示:我不支持!陆家不出这个钱。   于是,周瑜求见孙权,再次提出了要取荆州,拿下战略要地的计划,就又被孙权给拒绝了。   周瑜久久未动,眼里难掩失望:“主公可还记得令兄?”   孙权垂下眼睑,未曾言语。   周瑜眼圈微红,孙策当年何等英雄了得?   孙权:“……”父亲早亡,家道中落,兄长只能依附于袁术。   他点头,而后道:“怎敢忘?我兄凭借我父旧部,摆脱袁术。凭着雄才大略,在这江东打下了立足之地。他以传国玉玺为质,向袁术借兵,平定了江东。”   周瑜看向孙权:“可主公可还曾记得,令兄之宏愿?”   孙权:“……”   “他志在天下!他志在天下!”只可惜,二十六岁而已,因刺杀而亡,“夙愿未能实现,便撒手人寰了。主公继承其基业,可还有一争天下之心?”   孙权:“……”若争的赢,如何会不争!明明不敌,非要争,那便连现在的基业也保不住了!况且,我西征、我出海,我亦在开疆拓土,为何你非要执着我兄心中的天下呢?   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天下?!   君臣二人不欢而散。   周瑜回府之后,不免郁郁。   手抚琴弦,铿锵有声。   小乔手提着灯笼,站在亭子之外,没有近前。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没去打扰丈夫,只把蚊香片扔到香炉中,果然,袅袅青烟一起,便再无蚊虫滋扰声。   周瑜闻到了药草的味道,看向那香炉,“此物何处得来?”   小乔手一顿:“长姐所赐。”   江东走了过去,从妻子手中拿了一片,放在鼻下轻嗅,“无人破解方子?”   “试过,总也不对!呛人便罢了,效用也并不比此物好用。”她说着,就摇着扇子,打量丈夫的面色,“又谏言于主公了?”   “是!”   “听长姊说,诸位夫人皆夸江北!好似与江北过从甚密。”   周瑜:“……鼠目寸光!江东创业时何等豪情壮志,竟是再不复当年了。”   小乔低声道:“夫君,您是否该考量……”她拉了丈夫的袖子,“不若夫君辞官,我随您回庐江,如何?”   “一声蹉跎,一无所获,有何颜面回故里?”周瑜说着,便起身,“明日,我去拜访诸公……”再谈谈。   孙权回到后宫,久久无法睡眠。   周瑜之言,未尝没有道理!士族舍不得家资,我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起身往后殿去,后殿住着刘夫人,也就是刘备的女儿刘藿。   刘藿哼唱着小调,那是昔年在暗巷里姐姐哼唱的。她拍着儿子,轻轻的哼唱着,一如当年姐姐哄着生病的她入睡一般。   正出神呢,婢女来报:主君来了。   刘藿看了看孩子,收敛了笑容,慢慢的起身,轻手轻脚的往出走,在外面见到了孙权。   她见了礼,脸上淡淡的,坐了过去,看向孙权:“我父新丧,尚在孝期!容我不能服侍夫君。夜深了,您还是去别处安置吧。”   孙权抬头看向此女:自从来了江东,便鲜少有笑意。一日一日的,少有出院子的时候,跟谁也不亲近,甚至于不交往。不管自己来不来,她都不急不躁,这般过日子。   供奉的足了,她泰然受之!   供奉的不足了,她便拿嫁妆典当了,继续过她的日子。   试了几次之后,便不再试了。   她身边都换成了自己安置的婢女,她带来的陪嫁都打发了,也从未见她试图给娘家送信,或是给她的姐姐送信。   今日自己来,本也不是为了留下过夜,叫她服侍的。   他问说:“外面的事你知道多少?”   刘藿抬起头来,“我家长姊称帝了。”说着,她微微低头,将脸隐在暗影里,不想叫对方看见自己压制不住的笑意:我家长姊称帝了!   孙权:“……”他轻笑:“你倒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孩子启蒙,日日见良师!他回来告诉我的!”   “你如何想?”   刘藿沉默了一下,“不论你们打不打,我都无碍!你若赢,可你有嫡子,我的儿子也不过是庶子而已!我姐若赢,我儿未必没有好前程。故而,我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又有何妨?”   孙权:“……”倒也是这个道理,“那若是我让你给你姐姐写一封信呢?”   “你要利用我做什么?”   “何来利用?不过是有交好之意而已。问问你姐,我们可否结秦晋之好!听闻你姐有一女……”   “鲜卑神女,嫁于你之子?”痴心妄想,“况且,联姻之事若真有用,便也不是而今的局势了!”   所以,这个信,我不写!   ————————!!————————   明天见 [284]三国炮灰(63)一更:三国炮灰(63)\r\n夜里安安静静。\r\n孙权看向此女,倒是多了几分赞……   三国炮灰(63)   夜里安安静静。   孙权看向此女,倒是多了几分赞赏之意:“其他诸子必是难成!但若是汉儿,未必不成。”   刘藿朝内室看了一眼,汉儿正在酣睡。她这才抬起头看孙权:“鲜卑神女,是要归鲜卑的。”   “汉儿可从之。”孙权是这么说的。   刘藿:“……”你儿子跟着去鲜卑,我都知道你们一南一北,这不可以!那你觉得我姐姐是傻子么?   她未将此话说出口,只道:“汉儿是你儿,你不会亏待于他!在华,他是我长姊的亲外甥,我长姊必疼爱有加!况且,姐夫既是姐夫,也是兄长。我们以兄妹相称多年。”   莫说我长姊称帝,我不单纯是皇后的妹妹,不算是外戚。   就算我姐只是皇后,可从我姐夫那里算,我不是小姨子,我是妹妹!我又不是刘禅还有个妨碍,又不是男儿,优容于我有甚坏处?就算我生的是儿子,但我儿子姓孙。不姓刘也不姓寇,谁也不碍着。   不管怎么看,我们母子回去都会有更好的日子!我儿子在华可能比在这里更自在。   “可若为婿,却需得处处如我长姊之意,必活的战战兢兢。故而,这婚事在我看来,实不知对我和汉儿有何好处。”   孙权:“……”竟是总有她的道理,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他起身,拂袖而去。   刘藿没有送,就那么目光平静的看着他离去。而后返回内室,早早歇下了。夜里下了雨,风从窗棂上刮进来,睡梦里有些冷,她梦见了在劳役营日日挑水的日子。   那个冬天,就是湿冷湿冷的!   一觉起来,她便自己去熬了药,她自己喝了,也哄着孩子喝了。她记住的药方不多,都是昔年长姊为她想办法弄来的药,用了什么药,用了多少,怎么熬,她总也喝,这就给记住了。   也因着记得这些药方,认得这些药,这些年,她也就活下来了。   当年,从荆州到邺城,水土不服。后来,从荆州到江东,还是水土不服。但是用一样的药,都是一样养脾胃的。   稍微有些着凉或是要变天,她就把治风寒的药熬上,浓浓的灌一碗,便也就好了。   每月来月事,必是难受的,她也自己给自己弄药,月月都喝,她自己身上是爽利的。   便是生产也是如此,在劳役营她见过长姊给孕妇们熬药,也照猫画虎的每月都喝,生的时候格外的顺利。   于是,她就照着长姊照顾自己的样子照顾儿子,儿子竟也健壮,自生下来便不曾看过医。   她哄着孩子:“来!喝半碗就好,喝半碗阿娘给汉儿取果子吃。”   孙汉咕嘟咕嘟的喝了,喝了又伸手:“阿娘,果子。”   刘藿将用饴糖腌制的梅子塞到儿子嘴里,“今日可要听先生授课?”   “嗯!”   “汉儿好好听,回来说给阿娘听。”   “好!”   孩子含着酸酸甜甜的梅子跑出去了,壮硕的小短腿倒腾的特别利索。   刘藿一步紧一步的跟着,送到院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正要收回视线,便听到哎哟一声。   她急忙看过去,就见汉儿撞到了一人身上。   刘藿心里一紧,赶紧往过走。   这人正是孙权的长女孙鲁班,孙鲁班极得孙权喜欢,对其宠爱异常。她早两年便已经出嫁了,嫁给了周瑜的长子周循。   周瑜生的极其俊美,其子便是只有几成肖似他,也是俊美的非一般人可比。孙鲁班甚爱之,孙权便将她嫁给了周循。   可周循短命,竟是年纪轻轻便亡故了。   于是,孙鲁班成了寡妇,因孙权疼爱,故而回到了娘家久居。前几日便听闻正在商讨孙鲁班二嫁之事,朝中有一猛将名唤全琮,好似有意促成此段姻缘。   刘藿不打算惹孙鲁班,此女极得孙权喜爱信任,常在孙权耳边进言。后院之中哪位夫人如何如何,她的哪个弟弟又如何了。她与谁不和,谁必遭殃。   她急忙过去将儿子扶起来,拉着儿子后退几步:“汉儿冒失,冲撞了女君,恕罪。”   孙鲁班上前,伸手要摸汉儿的脸,汉儿看见那长长的指甲,不自觉的朝后躲了一下。   刘藿将儿子挡在身后:“这孩子腼腆,怕见人,难有大出息!等再大几岁,许是胆大些了,也能与兄弟姐妹们亲近亲近。”   “无碍!多见见便好了。”孙鲁班收回了手,说这小子,“要去做什么,去吧!我同你母亲说说话。”   汉儿攥紧阿娘的手,仰头担忧的看向阿娘。   刘藿安抚的拍拍儿子,“去吧!用心跟先生学。”   汉儿这才转身跑了,拐弯的时候偷偷回头看阿娘:她莫不是要欺负阿娘。   刘藿不知孙鲁班找自己做什么,只亦步亦趋的跟着。   进了院子,入了正堂,孙鲁班在正位上坐了,刘藿也不以为意,亲自倒了米酒端了过去。   孙鲁班接了,还拉了刘藿的手坐下,“我是来贺喜你的!”   “喜从何来?”   “江北一统,你家长姊为帝了!”孙鲁班就打量刘藿,“听闻,昔年你家长姊以华伯身份,陪着寇雍给曹操为使,来见了父亲。”   “嗯!是有此事。”如何?   “常听人说,华伯做男装打扮时虽其貌不扬,不过倒也婀娜。而寇雍则生的轩昂夺目,雍容有度。”   刘藿:“……”想做甚?联姻?嫁孙鲁班过去么?   她笑了,然后抽出了手,坐在了边上,不紧不慢的说道:“长姊长什么模样……看看百姓人家供奉的娘娘便知道了。凉州的药好,救人无数。百姓塑像供奉……我家长姊就长那样。”   孙鲁班:“……”   刘藿头都不抬,手里捏着莲蓬,给孩子一个一个的剥莲子,“至于我家长兄是何样貌……有什么要紧?难不成他还能纳妃?他若纳妃,长姊一样为帝王,岂不是也能纳男妃?若是如此,天下不就乱套了?”   孙鲁班眼睛一眯,蹭的一下站起来,将案几上的米酒和才剥出来的莲子给撞倒了。   刘藿坐着没动,抬起头来,问说:“女君这是怎么了?哪一句说错了?”   孙鲁班冷笑连连,扭头就走。   刘藿坐着没动,等人走了,她才起身,慢悠悠的自己收拾这一片狼藉。   下半晌的时候,汉儿回来了,眼睛通红,双手背在身后,躲避着母亲。   刘藿如何看不出孩子的异样,拉过来一看,孩子的双手通红,红到渗血,“这是……?”   “汉儿笨,没答上长姊的问题,长姊责罚了……”   刘藿看着儿子的手,只觉得浑身的血在倒流。   她攥紧孩子的手腕,拉着孩子:“汉儿不笨,汉儿学的好,学了每日还能回来教阿娘,怎么就笨了。”她把孩子安抚好,而后去抓药,熬了两副。   长姊说过,外伤不可大意,一旦发热,便十分危险。   在暗巷中她见过划破皮的孩子伤口一点点的溃烂久不愈合,最后发热到几乎丧命。   她熬好了药,一个用盆装着,让孩子把手放在盆里,慢慢的浸泡呢。然后给孩子检查,看看还有哪里伤到了。   见不曾有伤,才把内服的药端了,叫孩子喝了。   她说:“伤了,便不能去跟先生学了。不若,汉儿在院子里陪阿娘好不好?”   “好!”汉儿看母亲,“长姊有没有欺负你。”   刘藿:“……”她轻轻摇头,“不曾!”   她不叫孩子出门了,只说孩子受了风寒,怕过人,干脆连门都关闭了。除了需要置办放仆妇出去,等闲她都不出门了。   孙权怕这母子有什么事,一听说便叫了人来问,结果是这么回事。   他说女儿:“你真是岂有此理。”   孙鲁班搀扶了父亲,“女儿听闻她多有不顺!父亲便是太仁慈了些。得叫她知道,她若不从,他们母子的性命难保。难道那刘桐还能为了她兴兵?说到底,她只与孙家,与父亲您休戚与共。况且,她就是死了,难道是父亲杀的?一场病要了命,刘桐便是兴师问罪……难道病是我等害的?”   孙权:“……”   “她就是不懂何为识时务。不懂不打紧,教她便是了。”   孙权许是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他只当不知此事,刘藿便带着孩子在院中独自过活。直到孩子真着凉发热了,院中的药材用完了,以往能买到的药材却怎么也买不到。   她学着长姊的样子,给孩子搓。搓手搓脚搓后背,刮的都起痧了。   夜里了,她守着孩子不敢睡,却听见院中有什么响动。她忙出去,便见一人蒙面,背着包裹,递了过来。   刘藿:“……”她小声问:“你是何人?”   这人不言语,只将东西放下,转身翻墙离开了。   刘藿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很多个胭脂瓶。她疑惑,将其打开,便闻见了药味!再看看瓶盖,原来药名是放在瓶盖之内方便隐藏的。   她急忙取了对症的药丸,给孩子喂下去。一刻钟之后,孩子退热了,起来用了半碗米粥才又睡下。   刘藿将药一一看了,然后抱住了包裹,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这能是哪里来的?必是长姊派了细作,就在这府里。若不是长姊关照过,叫这些人护着自己,他们断不会冒险前来送药的。   她抬手擦了眼泪,将药放到梳妆台上。然后看着铜镜中模糊的自己,她攥紧了手,视线落在窗外。   然后提着灯,去了院中。   院中有钩吻!   这种草,自己见长姊采摘过。从荆州被押解去邺城,沿途便生了不知多少。她随着长姊去方便,长姊便采了偷偷藏于身上。虽然一路上未曾用过,但长姊却说过:此物有毒,可防身。   此物有毒,可防身!   有人要害我,要害我儿,我需得用它……我得防身……   ————————!!————————   稍后见 [285]三国炮灰(64)二更:三国炮灰(64)\r\n桐桐能收到江东的情报,只是因着路远,传递没那么……   三国炮灰(64)   桐桐能收到江东的情报,只是因着路远,传递没那么快就是了。   刘藿在江东的情况,她拿到情报的时候便知道了。   她当即便叫人拟旨,册封刘藿为江阴公主,并且给孙权书信一封,说是想要给刘备修陵移棺,想接妹妹和外甥回来一趟。   然后用印,马上打发贾谬带人去一趟。不管孙权答不答应,都得叫他们知道,两边要是还能谈,刘藿母子就是衔接两边的纽带,他们在我这里是十分要紧的,你们谁也别慢待。   不论如何,她是要保这母子平安的。   但桐桐并不知道昔年依靠她的小姑娘长大了,这些年种种遭遇,有了需得依靠她的孩子,她再不会如当年一般,一心的想着靠着家里人救她。   是的!刘藿就是这么想的。   当年跟长姊一起,自己盼着父亲派人来接,而长姊一直在自救。结果,父亲来了!当时,她以为是父亲舍不得她们,终于派人来了。可后来便慢慢懂了,是长姊的自救之法奏效了。   她干了许多事,使得曹营知道了她们姐妹,无法忽视她们,曹操才派人去找了父亲。父亲为了颜面,这才遣人去的。   去……也不是为了接自家姐妹,而是为了糜夫人的棺椁。   又是长姊,当初跟董昭你来我往,她留下了,这才给了自己回家的机会。   可自己回家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还不是被送来了江东。   而今入绝境,虽长姊的人送了药,但他们必有更要紧的差事,不能为了自家母子拼命。指望着长姊收到消息,几经辗转来救么?   这些年她便悟出了一个道理:人若不自救,靠着别人,那救了今日也救不了明日。   她要自救。   于是,夜里,她把这钩吻收了,拿回去炮制。   但一种毒是不行的,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可再找其他毒也找不到,怎么办?   长姊说过:所有的药都是毒,所有的毒也都是药!用对了都是药,用错了全是毒。   想到此处,她又回到屋子,去看桌上的那些胭脂瓶,每一样都取一些,然后攥在手里。   她取了花椒等香料,烤焦,然后研磨成粉末。又把药丸烤干,研磨成粉末。还有精盐一道儿,都研磨出来,跟香料混在一起。   这味儿必是有些古怪,且发苦的。   但是没关系,苦酒是苦的;新茶不炒制,也是苦的;便是日常食用的蓼和蕺菜也都是带着苦味的。   当年,跟长姊在劳役营吃的最多的便是在鼎里煮菜和肉,边吃边煮。起初,只在瓦罐里煮野菜连盐都没有!   后来,自己能从厨房拿到盐,长姊能从药房拿到花椒、姜、茱萸,又在野地里挖写野葱蒜头。再把小鱼小虾或是打来的鸟雀放进去熬煮,汤好了之后,把菜放到汤里煮,竟是十分美味。   后来,长姊把花椒放在石头上铐了,捣碎,吃的时候撒上,味道便更好了。   到了江东之后,她也总想着那时候的饭菜。想家了,便用大肥鱼炖汤,什么菜蔬肉类都可以放进去煮。若是再用荤油和花椒泼在上面,又油又麻。   这香味一激发出来,便把孙权吸引过来了。   孙权每次来,吃的都是这个。   她喜欢麻麻的鱼片,也唯有此物最开胃。   每年这个时节都会下雨,淫雨霏霏连绵不住,也只有吃这样的吃食才舒服。   果然,没过几日,孙权又来了。   或是是想看自己是否服软,他着人提前来说,叫准备烫锅。   准备吃这个,就需要从外面送食材进来。食材都是别人准备的,只有做和调味是自己独立完成的。   她准备了两个,因为孩子病了,不能吃发物。因此,她之用蘑菇和豆腐给炖了,再搭配一些菜蔬来吃,这是可以的。   她自己需得伺候孙权吃,鼎里是好的,只是蘸料是自己单独为孙权做的。   孙权来了,见刘藿确实是乖顺许多。跪坐在边上,从沸腾的锅里夹了食材出来放在碗里。   他动了筷子,吃到嘴里味道微微有些苦,倒也还好,如用苦菜。他看了锅里的菜,“苦了。”   “听闻您最近肝火旺盛,此菜败火,若尚可入口,请多食。”菜比肉好,菜需得蘸更多的调料。   孙权也吃了:“可知我最近为何肝火旺?”   “心焦,故而火旺。”   “我又为何心焦?”   “您若觉得妾的信对您有用,那您便着人代写,妾身誊抄便是。”我才识得多少字,我什么水平我长姊是知道的,信是不是出自我手,她亦是清楚。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孙权面色舒缓了,安静的用饭,未再说其他。   没两日,孙权又来了。这次除了上次的饭食,刘藿还准备了酥脆的米饼。将米磨成粉,然后摊成饼子,加上椒盐,在烧过的势头上烤成金黄。   总也有美味勾着,他才能常来。   如此以来,孙权确实是常来。   半个月在她的院子里吃了六顿饭,这一日,她去采荷叶,打算包裹了鸡鸭鱼裹上泥巴烤,就听闻来来去去的奴婢说:主上病了。   病了吗?   刘藿拿着荷叶往回走,并不打听。只要吃了自己的饭当时没事,过后就不关自己的事!况且,钩吻没用多少,当时是没有中|毒的。其他的可都是药丸子,药里面都是什么药材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懂。反正都取了一些放了。   这都是没毒的,吃了也没见毒发,该是查不出来。   是的!查不出来。   就是这两天没怎么撒尿,浑身都浮肿起来了。开了利尿的药,倒是排尿了。可药一停,又不怎么尿了。   除此之外,乏力、恶心、呕吐,不思饮食。站着腰疼,躺着还是腰疼,人疲乏,精力不济。   当大夫用药不起作用的时候,现在的人普遍就会认为:坏了!恐怕是命不久矣!   孙权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我必是命不久矣。   这个时候孙权考量的是什么?我的儿子年岁太小,不能有权臣呀。这些世家倒也不是最紧要的,他们相互掣肘,且没有那么大的军权。   那谁的军权大呢?周瑜!   周瑜想打仗,这打输了,我的儿子控制不住局面,留下的基业保不住。要是打赢了,周瑜又凭什么把他打下的基业给我儿子?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和!   不打!争取五年,我儿子就大了。争取十年,我儿子就能立事了。   这么一想:谁都可留,独独不能留下周瑜。   此事孙鲁班偷听见了,听见父亲让人准备鸩酒。她想到故去的丈夫周循,便偷偷叫人给周瑜送了消息:快走!我父要杀你。   周瑜愕然:自从知道主公病了,这病来势汹汹,他便知道,大业需得停滞!若主公有个三长两短,需得护持幼主,以保江东安定。   可而今却说,主公要杀他!   杀?   周瑜看向小乔,“此言不可信!这叫我如何信?若真有不测,我不该是主公的托孤之臣么?”   小乔拉住丈夫:“夫君,走吧!此事……不可能为假。”   周瑜摇摇头,“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此时,孙权着人来请,说是请他去议事。   周瑜看着来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时间竟是有些心灰意冷。   他颓然的起身,准备去见主公。   小乔一把拉住:“夫君!”她不住的摇头:莫要去!莫要去!   周瑜拍了拍小乔的手,轻声道:“若有万一……”   如何?   “若有万一……”你们带着我的棺椁,“回故里,安稳度日吧!”若是有一日,江东不复存在,那寇雍和刘桐并非昏君暴君,“……提我的名讳……”必不至于有人为难。   小乔扯住丈夫的袖子,周瑜愣是给撕扯开,像是往常一样,去见孙权去了。   菜数日不见,主公面颊蜡黄浮肿,眼皮肿着,眼睛只留下一条缝隙。   他伸出手斟茶,那手指都肿胀的不成样子了。   周瑜皱眉:“主公……身康体健,何以突然成了这般?”   孙权:“……”谁知道呢?生老病死,尽皆天数,也唯有无可奈何而已。查过了,并不是中|毒,突然就成了这般样子。   他把新茶递过去,“而今,江东亦有人家可炒制茶叶了,你尝尝!入口苦,回味却甘。”   周瑜看着手里的茶,看着孙权:“入口苦……是茶的味道?”   孙权一愣,神色慌张。   周瑜大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苍凉:“主公啊主公……你若托孤,瑜必死命保幼主。可主公啊……”   说着,他看着那茶,一饮而尽。   孙权心里一松,却见周瑜踉踉跄跄的起身往外走,走出十多步,突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边上不知何时跪了一仆从,惊慌的过来扶他,他推搡没推搡开,恍惚间,只觉得嘴里被人塞了什么,他也咽下去了,心中更笑:这是主公怕我不死,又塞了毒|药么?   回到家里,周瑜就‘病’了,小乔也已经丈夫命不久矣,叫人准备丧事,准备带着次子回周家故里。   夜里,她守在丈夫身边缝制孝服,突然袖子被人抓住了。她看了过去,就见丈夫醒来了,面色虽苍白,但好似并不打紧?   回光返照吗?   小乔哭了:“夫君可有何事放不下?”   周瑜:“……”喘息平稳,一切如故!想起来了,那个扶住他的仆从,塞到自己嘴里的不是毒|药,是解药。   是何人要救自己?   他朝北望,竟是他们么?   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妻子,他‘嘘’了一声,“明日便启程,只说要葬回故里。”死了一次了,我不死了!   我若做不了你孙权的水师都督,想来寇雍和刘桐正盼着呢,他们是很乐意我做他们的水师都督……   ————————!!————————   稍后见 [286]三国炮灰(65)三更:三国炮灰(65)\r\n桐桐兴奋了!\r\n江东的变故极快,此报十万火急,……   三国炮灰(65)   桐桐兴奋了!   江东的变故极快,此报十万火急,半夜的时候被叫醒。桐桐拿到情报一看,立马把四爷摇醒:“我得走了……马上……”   去哪?哪叛乱了?   四爷迷糊着扫了一眼,然后看着桐桐胡乱的抓着衣服往身上套:“你干啥去呀?”   “接周瑜!”   四爷‘呵’了他一声,问说:“周瑜今年……年岁几何?”要是没算错,今年也是四十九,马上五十岁了吧。   桐桐:“……”美人不分男女,岁月不败真美人!   她说:“关人家岁数什么事,就是这种人吧,咱不把姿态做足了,不给足够的重视,人家不会卖力给咱干活的。”   咱是那种见美心切的人吗?   四爷哼她:倒也没说你图什么!今儿要说找到貂蝉了,你也会这么兴奋的想去瞧美人的!你见了美女的热情比我还高。   桐桐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四爷说:“这是现成的水师都督!孙权要杀他,将士要是知道了,能不追随他这个都督!周瑜可不是张飞,他是得士卒之心的。咱只得一个周瑜么?不是!这是能得一支精通水战的水师!”   精兵强将再搭配咱们的战船,简直无敌!   桐桐想想都觉得乐:“江东之地,转眼可平。”   四爷抬手把她扔床上:“你睡吧,我去!”   “不用!骑马挺累的,我去。”   “舍不得我受罪?”   “那肯定呀!”   四爷偷偷白了她一眼,才提醒:“五日后便是例假!又不是非你不可的事,好好的养着吧。”打仗的时候动辄就用药控制,时间长了总归是对身体有影响的。   这才正常了几天,又打算用药?   “你呆着,我亲自去!”   桐桐:“……”行吧!你去吧!这小心眼。人家都五十了,我就是看看能怎么着。   四爷拾掇了拾掇,带着人真就连夜的启程了。   桐桐再看密报,孙权病了,病来的突然又蹊跷。但从密报上描述的症状看,像是肾病。   怎么就肾病了么?   孙权挺长寿的,活了七十岁!在这个年代,孙权活了整整七十岁。但孙权今年才多大呢?四十一?   是的!孙权今年才四十一。   几乎少了三十年的寿数,问题出在哪里了?   其实江东跟自家隔着长江天堑,不管江北怎么乱,跟孙权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他那边几乎是个独立王国!什么变数能叫他折三十年寿数?   肾病这个……突发的多于药物有关。肾脏是身体的净化厂,它要过滤血液,要排出废物和多余的水分,也要调节血压。   孙权的问题就是无法排除多余的水分,肾损伤了。   以前正常,短期内突然这样,八成都是跟药物有关,属于药物引起的肾损伤。要是药物给种类杂,相互犯克,剂量大……真的会把人吃出病来。   当然,查是查不出毒的。   要说孙权身边的变数……有什么变数吗?   唯一的变数也许就是娶了刘藿,刘藿又为他生了个儿子。   才想到这里,桐桐一下子就愣住了:刘藿?刘藿!   当年在劳役营她会偷偷的从药房里弄一些药出来,给刘藿和自己养身体。有时候有事的话,她也会让刘藿自己熬药。有一次,刘藿觉得有一样药只剩下一小撮了,想干脆放进去算了。她就告诉刘藿,药和毒是无法区分的,药用错了就是毒。   所以,是她吗?   是!   刘藿还跟以前一样关着门,在院子里和孩子一起过日子。所有的人都忙,忙着看孙权死后,哪个儿子能继承着基业。   正室夫人已经亡故了,孙权的长子也死了,剩下的……也不一定是哪个儿子!毕竟,把孩子的母亲扶正,孩子就成了嫡子,继位也是可以的。   但这种事显然是轮不到自己和汉儿的,出去反倒是成了别人的靶子,凑这个热闹作甚?   自从孙权开始在这里吃饭,院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供应,叫人出去采买,也是能买的到的。那日子就更惬意了。   最初那几日,还怕查出什么。可后来见连周瑜都杀,却唯独没有人搭理过她,她便心安理得起来了,一切如常,连打听都不打听,只跟往常一样的过日子。   所有的人都忘了他们母子,这也正是刘藿想要的。   等到孙权死了,自己也可以跟继位之君要求回去,因为孙尚香不就被送回来了吗?既然她在父亲死后能回江东,那自己就能在父亲死后回中原。   可不想这一日,采买的人回来说起了闲话,说是姐姐派了使臣来,册封自己为公主,并且要接自己母子回去。   她手里的东西瞬间掉落,姐姐派人来接了。   她强忍着收拾东西的冲动,等着前面的消息:孙权病了,他一心只求稳,杀周瑜便是不想打仗!恐怕他要称臣也未必。   所以,他一定不敢强留自己。   至于说自己被册封公主,就让自己做正室?不会!他的正室一定得有江东士族背景,要不然,无人扶持幼主。   所以,哪怕自己是刘备的女儿,是刘桐的妹妹,在江东这个地方,对孙权来说,依旧什么也不算。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过来,说是孙权有请。   她这才起身,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她过去牵了儿子的手慢慢的往出走:看!我自救了,救我的人就来了。   再见孙权,他黄肿,腹部极大,不负当日的威严。此时的他,孱弱极了!   给他见了礼,他看向汉儿,招手:“我儿近前来。”   汉儿看清楚了他父亲的样子,于是哭了:“父亲——父亲——”   刘藿偷偷的抓紧了裙摆:此一生,都不能让汉儿知道我害了他的父亲!我怕我的儿子会怨恨于我。   我不求以此来跟谁邀功,我不想用这所谓的功劳换取多大的权利或是荣华富贵。   不要!这不是我所求。   我只要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过着日子安心的日子——这便足矣。   孙权抚着儿子的面颊:“随你母回外祖家,要听话!等将来……你们兄弟需得齐心。”   刘藿的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讥讽来:而今尚且相互陷害,没了你,谁死谁活那谁知道呢?   孙权看清楚这一抹讥诮,刘藿也不回避,就这么与他对视。   良久,刘藿拉了儿子:“跟父亲辞别。”   汉儿跟父亲行礼,辞别了父亲。   他被母亲拉着,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父亲!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他此生与父亲见的最后一面。   贾谬将这母子顺利的带上了船,便笑道:“公主,江风寒凉,请回船舱吧。”   刘藿却不着急,只拉着孩子在江水中看江东,“汉儿,再看看江东。”   “阿娘,我们还回来吗?”   刘藿:“……”她蹲下,捧着孩子的脸,“舍不得你爹爹吗?”   汉儿:“……”   “阿娘有没有跟你说过,阿娘以前也舍不得我爹爹。”   “嗯!”   “阿娘一心想回到父亲身边。”   “阿娘——”莫要难过。   “可我爹没有不舍得我。”刘藿摸着儿子的脸,“这话你懂吗?”   汉儿有点懂了:“是爹爹也不要汉儿了吗?”   刘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爹爹要是不想叫我和娘走,姨母该是不会责怪。”   刘藿点头。   汉儿抱着阿娘的脖子,“阿娘有汉儿,汉儿也有阿娘。”   对!我们娘俩守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日子!管他江东谁继承家业,谁要弄死谁,都跟我们母子再无瓜葛。   母子俩回到了船舱,江东离他们越来越远。   四爷看着手里的信,信是桐桐后脚送来的,怀疑是刘藿给孙权动手脚了。   他把信放下:这又是桐桐无意间插的柳,而今柳成荫了。   她做人家姐姐,就好好的做人家姐姐。病了就给治,不会就给教,不管多难,坚决不把原身的亲人当累赘。   当日自是尽责,把这个原本历史上早就不存在的人救活了,于是,这个人就是她自己的主角,她要活着。   说什么小人物撬动历史,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其实并非如此。   当一个人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她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就像是刺杀孙策的刺客,这三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只知道他们是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他们刺杀孙策成功,孙策重伤,不治而亡,时年二十六岁。   当时孙策的儿子还小,便由孙权继位。   若是孙策活着,江东跟历史上的江东必然不同,三国也自然就不同。   就是杀了张飞的人,是什么大人物吗?不就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上官。于是,很多事情的走向就又变了。   而刘藿跟这些人是一样的,在被逼的没有办法,有人威胁到她儿子性命的时候,她果断的出手了。她会的不多,可那点不多的知识都是跟着桐桐学来的。   于是,桐桐十多年前煽动的那一下翅膀,十多年后,那阵风吹到了孙权身上,孙权将便死在了她当年教导给刘藿的一句话里。   要么说,桐桐这个气运啊……有时候琢磨起来,他是觉得十分诡异的。   就像是派遣细作,一般的奸细,那都是深藏毒|药的!一旦被抓住,为了不留下活口,自己服DU,这是严密的程序。   奸细有时候可以等同于死士!   但是桐桐不,她训练出来的特工在她看来都是宝贝:给毒|药,不许自杀,那是为了逼不得已,杀人的。要是万一用这个的时候,自己误服了怎么办?没事!再给你们解药。一般的毒|药,这解药都能压制。   而这些细作也很有趣,没有得到指令,但是他们竟然想着把周瑜救下来。   她要不是好美人的名声被这些人知道,人家怎么会想着去救个老美人?   瞧!还真就给救下了。   她无心插出去的柳,全都成荫了!这叫人上哪说理去?!   ————————!!————————   明天见 [287]三国炮灰(66)一更:三国炮灰(66)\r\n桐桐培养的这些人,在之后有大用。\r\n四爷将信拿……   三国炮灰(66)   桐桐培养的这些人,在之后有大用。   四爷将信拿起来反复看了,吐糟归吐槽,但在而今除了士族就几乎没有受过教育的人这种情况下,一个这么培养起来的人,是十分难得和可贵的。   一个有大局观,绝对忠臣,文能读写,武能杀敌,又通晓‘地下战线’的人,这是将来对付士族的利器!   在将来,这些人就不是细作了,他们得浮出水面,成为官僚系统的一员。   这种人放到地方上,简直就是大杀器。   他把信收起来,又不免失笑:都说诸葛亮是神人,其实桐桐也是个神人。   诸葛亮是步步算计来的神,桐桐呢?她当时培养这些人的时候,给这些人的定位就是英雄!等将来功臣,这都是功臣呀!她把每一个都当做平等的人去看待,对每个人都真诚的赞赏关怀,把每个人都当做她不能失去的珍宝。   用她的惯常处事手法,那一定是:要胜先虑败!好的刺客永远能全身而退。   她的逻辑是这样的,所以教导的时候先教的是:万一事不成,怎么保全自己全身而退。   事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办到,但你们的命贵,我培养你们不容易,事可以不成,人不能不活。   她把这些贯彻到底,且教的都是真真正正能逃生的技巧,制度的设定上又能体现出对事不成的宽容,那么这些人怎么想呢?   能被挑出来的人,能一步一步通过选拔的人,那可都是聪明人。他们能分不出真心和假意吗?   于是,就成了这样。   他们不是杀人的工具,而是有自己的判断,且有决断的人。   这么想着,就问外面:“还有多远?”   “一日的路程。”   一日之后,在荆州江边,远远的看见了停泊的船只。   四爷叫人取出琴来,琴声铮铮,惊动了在卧榻上的周瑜:这琴声?!   他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披衣出船舱,站在了甲板上细听。   这琴声激昂,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听来竟是回到了少年时,意气风发,锐不可当。正横刀立马,突的琴声一转,低沉如悲鸣,仿若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那是看见了路有白骨,看到了战火四起,看见了民不聊生。琴声里的震惊、同情、迷茫到浑厚,心如暗潮翻涌。   而后金戈铁马,纵横驰骋,创业之初,生机勃勃。   可如此大好的开端,情势却陡然而转,有挣扎,有无奈,虽力有千钧,然则无一处可施展。   周瑜听来,不觉得已经泪流满面。   此时,琴音忽的高昂起来,恰如泰山观云海,又如峡谷中见大江奔流,浑厚凝肃,浩浩汤汤,势不可挡。   慢慢的,琴声归于平静,仿若看见了盛世太平,鸡鸣犬吠,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周瑜嚎啕出声:“寇公,知音也!”   “知音?”桐桐拿着四爷递来的信,里面还捎带着周瑜的信,顿时就有些迷茫:“这就知音了?”   周郎啊周郎,你跟我家那口子最好就知一知音,不用把知音引申为知己。   我家那口子不适合做知己!她的知己除了我,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你这个知己……哎!他知你,你不知他。跟他当知己,你亏的慌。   但四爷还是接到了周瑜一行,且碰上了贾谬这一行。   四爷也见到了刘藿,刘藿站着没敢上前,其实她跟这个昔年的长兄并不很熟悉。   “小妹——”四爷朝刘藿招手,然后回头便有人抱来了一只小黄狗。四爷伸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招手叫:“瞧!它与你的‘福禄’可像?”   刘藿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幼年她曾在荆州养过一只黄犬,就是这般模样。后来,自己被俘了,黄犬必是被人逮去吃了。   被父亲接回去之后,自己又重新养了一只,临走像要带去江东,甘夫人不许,便未能带走,也不知道它的命运如何。   而今,兄长抱着一只黄犬,小小的一只,他还记得自己喜欢犬。   她牵着儿子走了过去,伸手去接那犬:“大兄——”   四爷点点头,说了一句‘受苦了’,就看她带着孩子。   汉儿知道这是谁,忙跪下见礼:“见过陛下。”   “起来!”四爷把这孩子抱起来,“叫舅舅吧。”   汉儿看向阿娘,见阿娘点头,他才糯糯的喊了一声:“舅舅!”   四爷也应了,喊刘藿:“走!回家。”   小乔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去看,等那母子上了马车,她才收回视线,看向靠在马车壁上丈夫:“这位陛下更温情一些。”   曹操将三个女儿送给刘协为妃,刘备弃了女儿随后又将其嫁给了孙权,孙权嫁孙尚香亦是不曾犹豫。   相比起来,这位温情脉脉,着实难得。   这一路上不论是衣食住行,安排的可谓是妥帖。   只能说,与其他人是有些不同的。   周瑜放下手里的书卷,递给小乔:“你也瞧瞧。”   小乔拿在手里看了看:“纸张好……这也不像是手抄的。”   对!这不是手抄的!听闻是活字印刷。   小乔:“……那是方便许多。”   周瑜摇头,说的不是这个:“书,以前是极其昂贵的。除了士族之家,从何处能看到书?这天下间有资格读到书的,几人?”   而今,廉价的纸张,省力的印刷术,使得书成了大多数人都能买的起的东西,这意味着什么?   士族能统治天下,那是因为士族读书。书本在士族中都是奢侈品,昂贵有稀缺。   但现在,世上大部分人或多或少的都能接触到书,这意味着什么?   不再是士族独有知识,那便不能是只士族为官!   周瑜坐起来,低声道:“陛下雄心壮志不改……一统天下并不是最终目的。”他的目的在打破士族。   且已经开始悄悄的做了。   只一个造纸术的改进和印刷术,就能从把士族引以为傲的很多东西打破。   不光是知识!像是饮食,士族的饮食便是风尚,但是这一路上的饮食结为铁锅来做,餐饭与之前的口味已然不同。一家一个如碗大的铁勺,就可改变烹饪方式。   像是穿着,棉布的逐渐普及,更是影响极大。他左右环顾,此物更能用于日常。   再感受这马车,看看这才修或是正修的官道。   周瑜说:“吃穿住行……”而今都有了极大的改善。   吃,换了烹饪方式。   穿,有了棉布可选择。   住,北方有了土炕,南北方都可以用更好的铁器造更大的房舍,做更精细的家具。   行,有更好的官道,马车更便宜出行。   周瑜敏锐的感觉到:士族之亡,只怕不远了。   诸葛亮又是一整晚一整晚的失眠,睡不着。   黄夫人靠起来,“你待如何?”便是住的再暖,也经不住你这般翻来复去。她果断重新拉了被子,朝边上让一让:你翻腾吧,我要睡了。   诸葛亮看了夫人一眼:“也不知道将来,家中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什么决定?”   “支持凉州。”   黄夫人:“……”这不是眼看天下一统了,大业成了!辅佐明君不用类似你,事也朝前在行!原以为你能轻松点,谁知道比以前更累。你到底在累什么?   诸葛亮不睡了,起身去书房,“你睡吧,莫要等我。”   黄夫人:“……”书房不如卧室暖和,今晚未曾烧书房的火墙,“你去书房我睡不安稳,你就在屋里吧。”   诸葛亮:“…………行!”   黄夫人睡不着,起身给挑灯,扫了一眼丈夫,他在奋笔疾书。她站在边上看,然后:“不可唯才是举,当以考选才?”   诸葛亮点头,如今不是舍不得士族,而是技术的革新,打破了士族的生存壁垒,它迟早会消亡的。   聪明人不会为了将要覆灭的东西抱残守缺,而是该积极进取。   以前是推举,各个士族推举他们的子弟,出来任官职。   而推举,是以德为先。   是曹操施行了:唯才是举!   只要有才,就推举!   这是对的,比以前要好的多!但是有才,只举荐是不行的。举荐,依旧是在一定范围之内。而今该扩大范围,所以,以考选才,这是必由之路。   因为书籍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可以读到书,在这个前提下,分什么门第?为了避免有才没门路,就该施行以考选才。   为了让天下之才为朝廷所用,那么就该有限制:朝廷考什么。   与之考对应的,便是学,故而,朝廷该有官学。   诸葛亮一边写一边说夫人:“君上请你共事,你不用多虑,只管去便是。”   黄夫人:“……”   “君上该是想请你出门,筹备女子学堂。”   黄夫人:“……”   “选才为第一要,官员的升迁谪贬亦需考核……”这一切都需要律法,而这些是个系统的大工程,这辈子怕是得累死在这件事上。   桐桐看着诸葛亮递来的折子,然后挠头……挠头……再挠头:聪明人太过于聪明,有损寿元!这是看一而知十,印刷的书籍没给多少人看过,诸葛亮是其中之一。   看过之后,诸葛亮就送来了这个,没用‘科举’这两个字,但他说的其实就类似于科举,只是范围更大,不分男女。   从学校,到考试,到官员的考核等等,一系列的官僚体系的搭建流程,全都有了。   她把这个放到边上,又拿起了司马懿的,司马懿也拿到了一本印刷出来的书籍,她本来是想试试司马懿的。这小子要是不老实,就可以跟他说拜拜了。   结果人家送来了折子,折子上的东西,桐桐概括了一下,大概可以总结为——货币税!   现在是实物税,就是用粮食和布匹缴纳税!改成货币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拥有大量土地的士族不得不把粮食、布匹等物投入市场,换成货币给朝廷纳税。   这其实是间接的削弱了士族自给自足的能力。   桐桐:“……”聪明人就是识时务啊!出身士族又如何?发现士族这艘船怕是要沉,人家立马换一艘新船,重新起航!   ————————!!————————   稍后见 [288]三国炮灰(67)二更:三国炮灰(67)\r\n桐桐再次见到周瑜,周瑜真的老了。\r\n但老了…………   三国炮灰(67)   桐桐再次见到周瑜,周瑜真的老了。   但老了……真的依旧是美人。   而今两鬓斑白,可脸上的轮廓依旧如同刀刻斧凿子。   桐桐扶住周瑜:“生逢乱世,英雄辈出。这平乱世之功,怎可少了公瑾。公瑾在,江东安!卿乃柱石之臣,需得撑起华国半边天呐!”   周瑜:“……”有人恭维说,得公瑾者得天下!唯有这位君王说,公瑾在,江东安!   也唯有她说:平乱世之功,不能少了你公瑾。   她的期许是:你的存在,就能撑起半个天下。   向来都是君将臣视为私有物: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臣,你的生死荣辱,系与我一身。   但是这位君王不是,此时的他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像是邀请到了一个同伴,一个同路人一般。   此时,周瑜终于知道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没有反对二圣临朝。除了她的战功之外,她更有其夫身上没有一种特质。   他忙道:“臣安敢不效死命。”   桐桐笑了,请周瑜落座。   看着下面文臣武将遍布,桐桐高兴……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一喝多……四爷就给她塞到后头睡觉去了,怕她发什么惊天之言。   桐桐也没真喝醉,只是刚才没好好跟刘藿说话,那么些人呢,先公后私,她得回来看看刘藿。   刘藿正用饭,便看见长姊进来了。   她马上站起来,“长姊——”   桐桐快步过去,伸手抱她:“受委屈了!受委屈了!我的过错!我的过错!当年在凉州立足,该派人去接你的。”   刘藿‘哇’的就哭,不住的摇头,“长姊——长姊——爹爹——爹爹好狠的心呐——”   桐桐叹气,一下一下的拍着。   正吃饭的孩子被吓的不敢吃了,桐桐抱着刘藿哄着,却对着这孩子眨眼。   汉儿愣了一下,然后抿嘴笑,自己拿着烤的焦黄又绵软的糕点吃了起来,这糕饼吃起来甜软,是从来没吃过的。   这一哭,心里压着的憋屈也就散了。   刘藿是公主,有公主府。汉儿作为孙权的儿子,在江东的百姓心中,肯定是有一些地位的。回头等江东平定了,孙家的其他人都得幽禁起来。   所以,可以给汉儿一个侯爵,用以安定江东人心。   甚至可以考虑孙策的儿子,孙策早死,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他的孩子确实还小,孙权就继位了。可能是害怕将来继承的时候再出问题,孙策的儿子已经成年,但是并没有得到重视,几乎没有什么权利。   而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大乔。   周瑜没有给这个孩子争取什么,一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才智可能比较平庸,二是因为周瑜顾全大局,他不想叫江东因为继承的事情还闹出内乱。   但而今嘛,压死孙权那一支,完全可以把孙策的儿子提起来。   其实周瑜也是想的多了,他怕内乱,但是孙权的儿子们不这么想,历史上孙权有七个儿子,加上一个权利欲旺盛的女儿孙鲁班,他们自己自相残杀,最后几乎死完了,结局并没有更好。   桐桐叫刘藿继续吃饭,然后才说:“先休息一段时间,过后出来当差。”   刘藿连连摆手:“不用……长姊……”   桐桐看刘藿:“还记得暗巷和劳役营的妇人和孩子吗?”   刘藿:“……”她缓缓点头,“嗯!”   “慈幼院,需得有人盯着。你深知其中门道,慢慢摸索着,叫失了依仗的孩子得活的下去……”   刘藿:“……”   “这做的是善事,也是给汉儿攒功德。”桐桐说着就摸着汉儿的脑袋瓜子,“叫孩子以后来宫里入学!”   来入学的孩子很多,诸葛家得孩子几乎就长在宫里,想来的都在,“有我看着,怕什么?”   刘藿这才点头应承下了!   吃了饭,她便回了公主府,看着府里布置好的一切,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里才算是刚刚开始。   次年三月,周瑜出征,征伐江东。   正如桐桐所料,周瑜能带走江东一半水师,此番征战,并无悬念。   四爷在宫中,看着桐桐压了很长时间的折子,有诸葛亮的,有司马懿的,都是针对士族的策略。   曹冲上折子又问,能大量的刊印书册了吗?   打量刊印?   四爷将曹冲的折子放到边上,他吩咐说:“请贾诩进来。”   贾诩进来了,四爷依旧很温和,这人请见三次,第四次了自己才见的,“坐!公瑾出征,忙于战事筹备,倒是没抽出空来!见你也没递折子,想必是有事要面奏!便赶紧请你来了。”   周瑜出征后,第一时间见的就是贾诩。   说完就吩咐人:“请你们君上来一趟。”   于是,桐桐便被请来了,见贾诩也在,就笑道:“是有要事不便上折子么?没事,现在说吧!”   她摆摆手,伺候的人都出去了。   行舟、立岳还有司臣,三个人一个坐在正门口,一个坐在后门口,一个坐在偏门,必是没有其他人靠近的。   贾诩:“……”他忙拱手:“臣此来,只为献策。”此策只能说,不能落到纸面上叫人看去,甚至于一点风声都不能露出去。   四爷点头:“你说。”   “臣知道,陛下与君上下一步,便要剑指士族。”   桐桐心说:一个个的粘上毛就是猴子!   其实自己和四爷什么都没说,周瑜、诸葛亮、司马懿是从印刷术中看出来的。   曹冲是属于跟自家交往的时间长,自己和四爷并没有瞒着他的事,从凉州开始,曹冲就知道士族要完蛋的事。   可这个贾诩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听贾诩说,“作坊!从棉到布,从毛到纺织,打量的造纸,房屋的建造、铁器、木匠……”这些是什么?是可以脱离土地而存在的职业。   士族有土地,只要有大量的人群脱离了土地可以靠工谋生,那就会出现不依赖士族的大量人群。   故而,士族必然会走向没落,不管君王是不是针对他们,他们都必将因此而一点一点的消亡。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   桐桐:“……”聪明!用后世的话解释就是:我可以扶持城市工商业和手工业,继而就会出现市民阶层。有了这个阶层,我就掌握了一定的制约士族的砝码。   事实上,这就是自己和四爷谋划好的。   贾诩很聪明,管中窥豹,却也得了全貌。   然后呢?你有何高见?   贾诩接着说:“其一,推行诸子均分制。”   桐桐的手一顿:诸子均分制,就是每个儿子获得的一样多。不管你是嫡子还是庶子,拿到的是一样多的。   要知道,之前是庶子只比奴仆高一等,除了不能买卖之外,其他真没体面多少。庶子做管事管家,但不从家业中分多少产业。   于是,这一家族的产业只会随着经营逐渐扩大,却不会缩小。   可要是诸子均分呢?庶子的人数一定多,他们为了利益一定会支持均分制。   就像是一块大饼,这家嫡子只一人,庶子十人。以前是嫡子继承完整的饼子,用经营的获利养活庶子,庶子参与经营,但是没有所有权。   现在呢?一块饼子分十一块,每个人拿到的一样多。   什么?嫡子不愿意?   这十个庶子干不掉一个嫡子吗?   这相当于是叫士族内部自相残杀,让庶灭嫡!   如此,一直这么均分下去,三代之后,你再大的饼子也都分完了,什么士族,什么顶级豪门,全都跟普通的家族一样大小了。   行舟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贾诩:这个人等闲不出计策,一出计策就是又狠又毒,一招致命!   这么闹下去,再也不会有女人觉得给丈夫纳妾是小事了,也不会觉得小妾生育孩子是小事了,生育一个就将分薄一份家产。   于是,一般情况下,只怕是一夫一妻成了大多数。要是纳妾……也不会允许妾氏生。那为妾拿不到好处,谁去做妾?   “其二,严管户籍,每个人都必须入户,打破士族藏匿人口的传统。如此,不能能防止他们养私兵,更有利于朝廷征税和征兵。”   四爷和桐桐一边听一边记录,把重视的态度表达的很明确。   贾诩便胆子更大了:“其三,女子亦需有财产权。只是此事需得缓着提,臣是怕一旦说了子女均分家产,多数女子一出生便会因各种愿意夭折……若是如此,则与初衷背道而驰。”   行川一瞬间觉得肩膀好重:这是要将天下打破再重建!   贾诩走了,四爷和桐桐面面相觑:两人其实只要做好引导,自有聪明人将它完善。   从士族的角度讲,贾诩的计策毒不毒呢?真是能毒死人的。   但是若搭配桐桐培养出来的细作官员,入住当地,利用其庶房庶子,干掉嫡支嫡脉,将大庄园一层一层的分下去。然后……再就凝结不起来了。   桐桐啧啧了两声:“贾诩一生哪怕只出这一策,都该给他高官厚禄,好好养着他。”   这件事还就是得事先保密,而后徐徐图之。   四爷招手叫三个孩子进来,跟孩子说:“计策是好计策,但要真的扭转过来,叫它成为社会约定俗成的规矩,被接纳,非一代之功!   我和你娘这一代,注定是风云动荡,难平稳,因为这是强行改变和推广;   到了你们身上,要逐渐趋于稳定,用律法去做好约束,使得无人敢挑衅;   到了你们的子女那一代,很多东西都必须成为习惯!让一切便的理所当然。”   故而,这需得三代人坚持不懈!   我和你娘,得养好你们,再养好你们的孩子,政策才能真的好好的延续下去。   行川就说:“娘,等到江东安定了,您从江东士族中,为儿择妻吧。”   这天下再也经不起战乱了。   一年半之后,江东平定。   孙权亡故,孙家子孙尽数被擒获,幽禁于洛阳。   四爷和桐桐再度登船,当年第一次过江东,见到周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此时,四爷依旧站在船头,桐桐站在他身后笑:大江东去浪淘尽,多少风流人物,尽在笑谈中!   ————————!!————————   稍后见 [289]浮华如故(1)三更:浮华如故(1)\r\n耳中是救护车的声音,桐桐睁开眼睛,左右看看,看到   浮华如故(1)   耳中是救护车的声音,桐桐睁开眼睛,左右看看,看到的人是双影,只模糊的看见是白大褂,挂着听诊器……人在救护车上。   有人在问:“醒了?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还记得怎么出的车祸吗?”   桐桐脑子里嗡嗡嗡的,一片空白。她摇了摇头,便晕过去了。   再醒来,人在急救室,手上挂着针,这是在输液。   她又听见有人问:“醒了?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还记得怎么出的车祸吗?”   桐桐点头:“林桐,二十三,在春江路口,被一辆向西行驶的摩托车给撞了……”   “看来头上的问题不大。”   桐桐看对方,这次看清楚了,是个中年女大夫。   大夫看完走人了,一个年轻些的大夫过来,看了看挂着吊瓶,问说:“有没有哪不舒服?若是心慌,心跳快,有点疼……可以放缓一些。”   “好!”   “对了!跟你的家人朋友联系一下,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桐桐:“……”她从随身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手机上显示妈妈。   她接听了:“妈?”   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妈,我加班呢。开会没法接听,领导发火了……您先睡吧!我明早就回去。”   “加班呢?”那边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要是太晚,就在公司睡吧!晚上路上不安全。”   “好!”   桐桐把电话挂了:原主上什么班?大学学的艺术批评,上哪就业去?   这孩子一直在外面零碎的兼职,能养活自己罢了。   但是,家里出了变故:弟弟林桦的心脏到了不做修补手术不成的地步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想到这里,桐桐给自己号脉,然后看着吊瓶,在手机里找联系人,打给了一个顾荣的人。   顾荣来的很快,来的时候穿着毛茸茸睡衣,脚上是毛茸茸的拖鞋,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壳子格外的夸张,上面挂着钥匙。   “要紧吗?撞你的人呢?”她问了,却不等桐桐回答,就又转身找大夫问情况,办住院手续,缴费去了。   再回来都有半个小时,拿着一杯粥,用塑料袋拎着几个小笼包,“吃点!”   桐桐问说:“花了多少钱?回头我还给你。”   顾荣摆手,“吃饭!吃饭!先吃饭。”她不说花了多少,把吸管给戳进去,把粥递过来,“喝点,小米粥,没放糖。”   桐桐:“……”行吧!先吃点。   顾荣坐在边上,打量桐桐头上的伤,“这瞒不住阿姨?”   “没事,戴个帽子就行。”桐桐喝了一口粥,然后吃包子,两口一个:青椒豆腐的,贼好吃了!真的一辈子都没碰过青椒了。   顾荣见她吃的香,觉得这应该不要紧,就问说:“又去做代驾去了?”   桐桐:“……”原主本来是打算去的,这不是一出来就被撞了吗?   “不是我说,你别跟着阿姨学,找找你爸呗!”   桐桐咽下小笼包,没言语。原主叫林桐,父亲叫林云涛,母亲叫彭英。这两人原先都是京剧剧团的,八十年代的时候,拍摄电影找演员,两人就都被选上了。当时电影一炮而红,两人也因戏生情,结为夫妻。   婚后不久,彭英生下女儿林桐,林云涛则在外面不停的接戏,而后去了港台发展。   三年后,林云涛说他爱上了别人。   此时,彭英怀上了一个,按照当时的政策,计划生育,这个孩子肯定是不会生的。但是当时彭英为了挽回丈夫,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林桦。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时候,彭英的心情不好,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当时手术的话,哪怕去国外,风险也极大。   就这么一直保守治疗,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读大二。   这个孩子的出生,并没有让林云涛回心转意,婚还是坚决要离。那是九零年,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还有给彭英的补偿,一共给了五十万,两人把婚离了。   生二胎违反政策,彭英也丢了剧团的工作。在家里呆了好几年,等到孩子能上学,她才从这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   这时候钱就不足五十万了,而且通货膨胀,钱就不如以前值钱了。   当时住的是单位的房子,后来单位要收回。这个时候有了商品房,商品房也挺贵,八九百到一千一二一平,那时候她就剩下四十二三万了。   买了一套五十平的房子,几乎就把这个钱花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钱不敢动,毕竟儿子要瞧病的。她就开始工作,养孩子。唱戏出身的,也演过电影,但就那一部作品,能干啥?要学历没学历,要手艺也没手艺。唱戏……没有编制,不是角儿,上哪挣钱去?   她是身材好,长相好,后来也没那么像年轻的时候了,老电影也没多少人看,那就几乎没人能认识她了。   她在商场里卖衣服,卖化妆品,也勉强把两个孩子给拉扯大了。   但是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积蓄。   原身这个孩子呢,心里存着对父亲的怨怼,学艺术,总想着有一天,她要成名,站在父亲的面前,叫他后悔。   就算是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梦想着,我要成为最厉害的批评家,把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批判的一无是处。   可现实是……哪一行都不好混。   因为手术的事情,彭英宁肯从亲朋好友,从娘家想办法借,也绝不找前夫。不想叫人瞧不起嘛!   再说了,自从当年离婚,跟林云涛去失去联系了。人家没要求看孩子,彭英也没赖着人家。   人家到现在依旧是炙手可热的大腕,真要有心,再早几年国外的技术越来越成熟的时候,他不会想着给林桦联系一家医院,把这个手术做了?   既然没联系,那就是不想被打搅。   为了钱……算了!犯不上。   桐桐把包子咽下去:“没事,我想想办法。”   顾荣白了她一眼:“瞎争气!”   桐桐也只笑,这不是瞎争气,这是彭英的心气!这一低头,彭英这半辈子的心气都散了。   不管怎么说,当爸的把钱扔下,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当妈的半辈子辛辛苦苦,再难没把孩子扔下,含辛茹苦的把姐弟俩拉扯大了。   她靠在边上,看边上坐着的姑娘:这姑娘跟原主是发小,父母也都是剧团的。后来九十年代,都奔着钱,京剧谁看?她妈出国了,一年后,委托律师跟她爸离婚,然后在那边找了个老外结婚,拿了绿卡。   她爸后来给人干‘搭台’的活,就是哪里有演出,整一帮子人去把舞台搭建起来,挣的就是这份钱。后来,她爸再婚了,又生了一个!她就跟她奶奶过活。   原先也都是住剧团的筒子楼,后来,她爸挣钱了之后,也在桐桐家那个小区,给婆孙俩买了一套三十来平的房子。   就这么着,两人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中学。   大学又都在一个城市,周末就能见面。可以说,从小就没分开过。   顾荣低头拿着手机在那里摆弄,一会子一响,桐桐瞧见了,是给她爸发消息。她一边发一边问:“阿姨没说,还差多少钱?”   桐桐愣了一下,“你干嘛?”   “跟我爸要点,我先借给你。”   桐桐:“真不用!”她忙道,“你说的对,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找林先生。”   顾荣马上抬头,“为啥不找?那是他儿子,医疗费他没责任吗?对咱们来说,这笔钱能逼死人。可对他来说,这钱买不起他的一套衣裳,更买不起他手腕上的表!”   桐桐不再言语,却寻思上哪找这笔手术费去。   中医能给调理,只能让这个人活着。但是,西医有它的优势,这种先天的缺陷若是修补了,中医再干预,就能让这个孩子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他不能成为运动员,不能高强度的活动,但是跟普通人一样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桐桐也倾向于找好大夫,把这个手术做了。   正寻思着,手机叮咚一响,显示是老弟的消息。   桐桐点开,林桦发来的:姐,到底在哪?你能哄的了妈,哄不了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你别骗我,别叫我着急。   桐桐:“……”想来是在家里,他不敢打电话,怕叫妈妈听见!她也真怕他着急,就回复了:我在做代驾,今晚怎么着不挣两百?保密!别叫妈知道。   林桦好长时间才回复了一条:好!注意安全。   一见不大的房间里,林桦坐在电脑跟前,打开了网页,查看器||官捐献的资料:若是我死了,这器||官可以给别人用,但用的人能否支付一定的费用,留给我妈和我姐,叫她们能生活下去。   哪怕是只给我妈养老,我姐的负担也能轻点。   正看着呢,咚咚咚的敲门声,“小桦,该吃药了。”   “您进来吧!”   彭英端着水,拿着药推门进去了!   林桦关闭了页面,桌上是插画图,他在网上会接一些活,赚点零用钱。   “该休息了,不要熬夜。”   “好!我吃了药就睡。”男孩子大眼高鼻,眸光干净明媚!头发蓬松,额前的小碎发遮住了眉毛,瞧着又帅又乖。   药含在嘴里,咽下去了。他抬头看妈妈,“妈,你以后也要早点睡。”   “好!以后早点睡。”彭英应着,赶紧又说了一句:“不要操心别的,手术做了就好了,别胡思乱想。”   最不济,还有这套房子,把房子卖了租房住都行。妈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我儿子会好好的!   ————————!!————————   明天见 [290]浮华如故(2)一更:浮华如故(2)\r\n第二天一早,桐桐就要求出院。\r\n医生建议住三天,……   浮华如故(2)   第二天一早,桐桐就要求出院。   医生建议住三天,桐桐只能跟人家说:“我一直看的是中医大夫,我想去看中医。”   把大夫给无语了,只叮嘱要有不舒服,马上就医,不要拖延!然后签了病情告知、免责之类的告知书,这才出院了。   顾荣不放心:“去哪个中医大夫那儿?我带你去!”她是知道为了给林桦瞧病,能跑的医院都跑了,也确实看着中医,且找到好几个不错的中医。   桐桐说了个地方,那里确实有个中医,在药店里坐诊。   顾荣骑着个电摩,塞给桐桐一个头盔:“不能戴吧,压着头上的伤了。”   没事!外伤其实不重,也没缝合。   坐上电摩,在城区穿梭。平时这个中医这里人就多,车都没法停。桐桐就说顾荣,“你去早餐店等我,咱俩吃个早餐。我抓了要,叫熬着,就过去找你。吃了饭再回来拿药。”   正好自己需要另外开药,在这边顺便抓药让熬着,顾荣在有些不方便。   “成!那家早餐自助……”顾荣左顾右盼,找了一家看着店面大的店,跟桐桐确定了地方,就又骑着车走了。   桐桐这才往里面去,要是等着看大夫,就很慢。要是自己拿方子,那是真挺快的。   原主随身的包里有笔,在医院做的检查,检查单的背面可以写。   她迅速的给自己开了一副方子,又根据原主对弟弟病情的了解,重新给开了一副。然后去抓药。   抓药很快,现在这重要还挺贵的,两个人一人抓了七天的药,花了一千三百七十块钱,再让人家熬好装好,就是一千四。   付钱,拿了单子,让一个小时之后来取药。   桐桐这才往出走,去找顾荣吃早饭。   一边走一边寻思,得联系四爷。   自助的早餐……看见什么都想吃,连南瓜和红薯看着都十分有食欲,于是,托盘里那么些。   顾荣:“……”她说,“我都选了?”   桐桐看了看,只能说:“你吃那么点?”   “我好容易瘦了二斤!你点你吃。”   然后桐桐都给吃了,撑得嗝嗝嗝的。   顾荣:“……”行!能吃就说明心态好!只要心态好,多大的事那都能扛过去。   吃了饭,取了两兜子药,拎着回家。   到家得时候都十点了,耽搁了顾荣一晚上,她也是毕业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自己在网上开了个小店,做DIY的手工艺品。收入不稳定,但胜在时间自由。挣的那些……不能大富大贵,但也基本够她自己的开销。   “我回去补觉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成!”桐桐也说她:“我最近可能不能出去简直,你要接的单干不过来,你喊我。”   “知道!”   桐桐拎着药上楼,自己找钥匙开门。   门一开,林桦就从客厅出来了:“姐?”   桐桐抬头:哦!很直观的帅。   她上下的打量:“今天瞧着不错!”   林桦看着姐姐手里拎着药店的袋子,便知道又去熬中药了,“不用老喝……”这就是养生的药,挺贵的,作用也不那么明显。   他伸手去接,但桐桐躲开了。不要做任何重负荷的活动!   “肯定是有作用的!”三岁的时候去检查,人家大夫都说这孩子活过十八都难,结果现在都二十了,这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吗?   不过是温和,润物细无声。   她打岔问道:“妈呢?”   “去买菜了,该是快回来了。”   “等我回来再去呗!”桐桐嘴上应着,手上忙着,摸着药还是温热的,就递了一包过去,“这包是你的!”她自己取了一包,自己喝。   林桦看姐姐:“你哪不舒服?”   见他伸手过来要摸额头,桐桐轻轻的拍他的手:“交个女朋友就知道了!傻小子一个,女孩的事别打听。”   林桦:“……”他的脸一红,果然就不问了!他以为是姐姐调理痛经的。以前妈妈也叫大夫给开过中药,吃一副就好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就又不舒服了。   他咬开口子喝药,“这次的药味道不一样。”   桐桐问说:“是不是后味有点酸。”   “对!”   “那就对了。添了一味药。”   林桦就不问了,他是老病号了,大夫都是知道他的情况的。   桐桐把剩下的药给放冰箱里,跟林桦交代了:“上面格子上的是你的,袋子上写着你的名字。”   “哦!”   “明天这个点再喝,一天就这一次。”   “好!”林桦叼着药袋子,跟着姐姐,“姐,代驾得忙一晚上?”你骗妈妈说,找到工作了,可我知道你没公司,没固定工作。   你跟我说代驾,可代驾得忙到这个点回来?   桐桐:“……”这小孩怎么这么不好哄?她把冰箱关上,朝门口看了一眼,这才道:“还有件事,我没跟妈说。”   “啊?”   “你得保密。”   林桦:“……”又编瞎话骗我,那你编!我看还能编出什么来。   “我谈了男朋友。”   林桦:“……”   “我怕妈追着问,就没说!你叫我再谈谈,看看人到底怎么样,要是人好……我带回来,你就见到了。”   林桦:“………………”这还真不好说真假,“那你晚上回来晚,他接送你?”   “嗯!”   “那没事了……”   桐桐把他叼着的空药袋子拽走,扔垃圾桶里,“去躺着去吧!靠着看书也行。”就是保持安静嘛!任何一个突然的响动,都会给他的心脏带来负担。   林桦就躺着去了,可一躺下就觉得眼皮打架,眨眼就睡着了。   五分钟后,桐桐推门去看:睡觉就对了。   睡着了,不仅心脏的负荷小!关键是睡着了,你就不胡思乱想了,心理负担不重,对心脏很友好。   都要退出了,想起原主的电脑送去维修了,找四爷,还得用电脑。   她进去,手脚轻盈。其实睡沉之后一般的动静是惊不醒他的。   打开电脑,摸键盘和鼠标的手有些笨拙。   这小子的密码是妈妈和自己的生日,输进去就打开了。她打开搜索,打算搜一串符号,这是自己和四爷独有的联络方式,恰巧一样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可一点开搜索,下面就出现了一串东西,都是关于器|官捐献的。   桐桐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林桦,心中叹气:手术风险大!越是好的大夫,越是好的医疗团队,手术的成功的概率越高,预后越好。   而好的大夫和医疗团队,费用自然就高!另外,这也是需要人脉资源,才能联系到,且排上人家的手术的。   钱如果不是问题,这人脉资源呢?   所以,这孩子是怕万一!万一要是手术不成功……他希望用他最后能用的价值,给家里人换更好的生活。   他是自我感觉是家里的负担吧。   桐桐转过身,先找到四爷,然后再想办法吧。总是会有办法的。   结果一搜,就搜到了一个WB账号,这一串出现在对方的简介里。简介后面还坠着一串,那个东西翻译过来是一串数字,正好是电话号码!   桐桐把号码记下来,把自己搜索的信息条给删除了,然后关上电脑,一切会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这才从林桦的房间出来。   她先回房间,摸出电话拨打了过去,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喂?”   “是我!”   四爷在那边松了一口气,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我这边挺好,别担心!你呢?”   桐桐听着外面的动静,没听见彭英回来,就极其简略的把情况说了。   四爷‘哦’了一声,“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啊?”   “大夫的事你别管,我办。”   桐桐一下子就坐直了:这么多辈子了,终于让我给傍上了,是吗?灰姑娘碰到真豪门了?   四爷都这动静给逗笑了:“对!傍上了。灰姑娘碰到真豪门了。”   桐桐摸了摸脸蛋,特别麻溜的找原主的银行卡,然后发了账号过去。   才发过去,就听到轻手轻脚的关门声。家里有心脏不好的人,真的轻易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家里所有的凳子都穿着鞋子,甚至于地上都铺了一层拼图毯子,这玩意好看不好看是次要的,反正突然掉个东西,是没有那么大声响的。   她小声跟四爷说:“家里回来人了,先挂了。”   行!我把钱转给你。   于是,叮咚一声响,数额大,手机银行转账成功。   桐桐数了一下:五开头的七位数。   五百万?不少!但肯定不是掌权的公子哥!   她:“……”我还没傍过呢?以前就算是家世有悬殊,但自家的情况一般都不差。   四爷又发了语音:“我今天晚上到京城。”   “好!”   桐桐恢复了,这才往出走。出去的时候彭英正在把菜往冰箱里放。见她出来了,彭英就回头看,这一看就问说:“在家戴帽子干什么?”   桐桐:“……”她只能说,“我打算出去找顾荣。”   “要是没啥事……你叫顾荣上咱家也行!我打算出去一趟。”家里不能离人。   “你有事?”   “我想着,把咱家的房子卖了!现在这房价高……卖了之后,给你弟做手术用点!剩下的钱,咱买偏点,换成两套面积小的,一套给你,一套给你弟弟……”   彭英说着,就看了看药,问说:“给你弟抓药了?”   “嗯!”   “你又肚子疼?”   “有一点,顺手抓了。”   彭英:“……”挣点钱全贴给弟弟了。   她以商量的语气问说:“房子这事……你看行吗?”   桐桐:“……”她挠头,“房子的事不急……我谈了个对象……那个……”想说钱由男方出,可这话有点说不出口。   好像傍上,用对象的钱,会有一点点心理障碍!   当然了,自己跟四爷是不用分那么清楚的,只不过是彭英这种被男人伤透的人,又是坚决不肯为了钱跟男方低头的人,叫她来接受这件事也并不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呢?   她只能说:“他打算买房子,我觉得我去房产中介,摸清情况,买房咱自己能省一笔……咱自己的房子也能卖上价,中介费我自己赚……”   彭英:“……”谈对象了?要买房子?那这条件也还行。家里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招待人家,“主要咱家这个急,你弟弟说不定……”   “我知道!就他……他家有一些关系,认识的大夫挺多的,这两天就有消息,说是联系好的医院和大夫,叫咱们考虑……”用人情关系,这个是没关系!相互帮忙嘛,只要不牵扯到钱,应该彭英没那么不好接受。   果然,彭英没反对,“行!”人家帮忙了,回头卖了这套再买的时候,给桐桐买大点,给小桦买小点,放在她自己名下。   彭英还要问,桐桐就伸手,“那你把房产证给我,我先去房产中介,扫一圈价格去。”   也行!   桐桐把房产证拿了,顺手也把彭英的身份证拿了:“先吃饭吧,我就做。”马上到午饭时间了。   “小桦刚睡下,等他醒了再做吧!我早饭吃的晚,还不饿!您自己垫吧点,我出门了。”   她这才穿上鞋从里面出来,轻轻的关上家里的大门。   出来就摁电梯,家里住八楼,是顶楼。家里得住电梯房,小桦那身体不敢爬楼梯;不能住一楼,一楼太吵了,谁摁个喇叭都能吓人一跳;其他楼层,若是楼上得邻居家里有孩子,必然很吵,也不行!   只能是电梯房的顶层!其实老房的顶层也不太好卖,遇到大雨大雪,楼顶会渗水的。家里的房子一看就知道,渗水的痕迹很明显。   她没去什么中介,身上还有伤呢。   她想在附近找个酒店先住下,结果四爷发了消息,让把林桦病历发到他邮箱里。   桐桐就回复:等几分钟,我找个酒店。   四爷:“……”这么可怜吗?“你找个固定的地方,发给我,我叫司机接你。”原身有自己的房子,直接去那边好了。   桐桐:“……”行吧!她进了咖啡店,发了地址过去。   四爷说:“等四十分钟左右。”   三十七分钟之后,有人来接了。桐桐被请上车,驱车半个小时之后,进入别墅小区,大门打开,车进了里面。   桐桐:“……”好新奇的体验。   她朝里面走,这园子管理的不错,但不是自己喜欢的,也绝不是四爷喜欢的!往里面走,用料是真贵,但是风格是真不好看。   她:“……”这么多赝品收藏?还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她站住脚,说过来给她取拖鞋的保姆:“把这些收了,要么放储藏室,要么谁喜欢谁拿走……”   客厅里坐着个贵妇,也是刚进儿子的门,包还没放下呢,就听说儿子让接了个客人来。她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客人呢,人就来了。   从窗户上看见了,是个穿着十分普通的姑娘,但漂亮是漂亮的。   桐桐没来得及照镜子,而每个人对自己的长相……好像也没有那么具体印象。   她长的也挺好,想妈妈多些。   八十年代选女演员,尤其是主角,那几乎都是很端庄大气的长相。审美是带着个个性美,自然美,健康美。对气质的要求,要么质朴,要么纯真,要么独立,要么书卷气浓郁。   彭英大致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有些书卷气。   原身像她妈妈,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贵妇觉得这个姑娘的长相……叫人瞧着舒服,是个有福气的面相。   结果一进来,只那么一眼,这姑娘就说:把那藏品收了,要么放储藏室,要么谁喜欢谁拿走。   这是觉得那全是赝品?   全是吗?那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   这些年儿子在国外留学,一年也就回来那么一两次。现在毕业了,彻底的回国了。本来说的明天或是后天到,他在港城转机,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了,说是今晚到。   她才说看看家里都拾掇好了没有,就碰到儿子的客人。   这房子可是自己亲自布置的,看见什么好的东西都买回来给儿子布置上,这怎么还就给收了呢?   贵妇从客厅里走出来,保姆尴尬的看向客人:“林小姐,这是金太太。”   桐桐一抬头,看见打扮的很精致的中年贵妇,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但整体保养的不错。她就:“……”哇哦!豪门阔太呀!   接下来怎么着呀?给我两千万,叫我离开她儿子。   可贵妇并没有,她走过来,拉了桐桐,先问:“这个木雕……”   桐桐愣了一下,“这个木雕,它是仿明款式。明时,他们所说的红木,是紫檀、花梨、鸡翅木……但您看,这个木雕,它用的是酸枝。酸枝是而今常见的红木,但在明时,它不算是红木。而且,在明时,几乎没有。”   金太太把这木雕拿到手里,这是花了一百二十万买的,以为捡了漏了。   桐桐问说:“这是谁买的?花了多少钱?”   她指了指这纹理:“这是机器配合雕刻的,不全是手工。”用料也大,废料就能利用。进货价不会超过三十块。   这种东西卖二手都划不来,保姆、保镖的,谁要是喜欢,回去摆着也行。   但这么大的房子,这么显眼的地方,摆上这玩意,是真的挺寒酸的。   金太太:“……”她又指了指对面墙上挂的画:“这一副呢?”   桐桐扫了一眼,“您要是喜欢这个画风,回头我给您临摹一副,我觉得要比这个好。”   金太太脸上都带上了怒色:“……”这一幅花了五十八万。   桐桐看对方:这是生气了?所以,你要给我两千万,让我离开你儿子吗?   ————————!!————————   稍后见 [291]浮华如故(3)二更:浮华如故(3)\r\n金太太并没有给桐桐要给桐桐两千万,而是拉着桐桐继……   浮华如故(3)   金太太并没有给桐桐要给桐桐两千万,而是拉着桐桐继续往里面去。   桐桐:“……”不给吗?给了我也不会介意。   正被拉着呢,四爷的电话来了,桐桐接起来了,四爷先问:“到家了吗?叫保姆给准备了饭,你先吃饭。”   金太太听见了,才问说:“没吃饭吗?”   电话那边的四爷:“……”   桐桐‘哦’了一声,“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这边挺好的。”撞上了,但是好似并不是很难相处。   四爷隔着电话,给原主的母亲说:“妈,我明儿就回家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你先叫桐桐休息。”   “知道!知道!”金太太对着电话的方向喊:“今晚不回去吗?”   “今晚就算了!”   “那行!”金太太撒开了拉桐桐的手,朝里面去了:“你们说话……说你们的。”她没兴趣听,只看着客厅里这大小摆件: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桐桐换了鞋,跟四爷简单的说了两句。再进去的时候,金太太看着客厅里极大的屏风愣神。   她就:“……”不是!这中不中,西不西的,好好的客厅,摆一件‘厚德载物’的大屏风。屏风是檀木色的,但那玩意并不是檀木。   金太太看桐桐,桐桐也看她。   两人对视良久,金太太才问:“这个呢?”   桐桐:“……”她摇头,“不是檀木。它是用赤杨木做得!赤杨木纹理细腻,密度高,是仿制檀木的首选木料之一……”她走过去,“他们一般先用深棕色或是紫棕色给木料染色,或是用酒精性着色剂上色!因为檀木本身色泽就不是完全均匀的……”   她点了点一些深浅不一的色带,“作假的时候,会用更深的棕色或是黑色染料擦拭,再用钢丝绒做旧……这就看起来有点层次感,也更有年代感……”   四爷要是造假,做得比这个好的多。   她给这个东西报价:“这是大面是木匠做的,但是字体花色是机器做的,字体就是电脑上常规用的草书……木匠的手艺也还好,是老师傅的手艺!这玩意要是卖的话,要个四五千是能卖出去的。”   金太太:“……”三百八十万!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气死了!   她看这小姑娘,“还没吃饭?那你先吃饭,我就不陪你了,得先走了。”说着,就往出走,说保姆,“小沈,照顾好!好好招待。”   这个被称呼为小沈的阿姨,三十七八岁年纪,她答应着,往出去送。   桐桐看着人家头也不会的走了,不大功夫保姆折返了:“林小姐,饭备好了,您先用饭?”   行!吃饭吧。   饭菜应该是四爷叮嘱过的,看似十分家常的小炒,却是桐桐念叨了多少回的。   哪怕是土豆丝,小炒肉,也能给吃的香的不得了。   保姆去厨房了,大厨低声问:“灰姑娘?”现在的灰姑娘家也不至于吃不起土豆丝、小炒肉、番茄炒蛋这样的饭菜吧?这怎么狼吞虎咽的。   保姆摇头:“哪是灰姑娘?”灰姑娘能有那眼力见?她低声说:“怕也是个留子!”留学回来的,吃啥都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味儿来。   瞧这狼吞虎咽的,只怕是在国外想惨家里这一口家常小炒了。   又是一顿饱饭,吃了去客房。这客房崭新,就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她住客房了,先给四爷把病历发过去,这才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柜里挂着的睡衣,门反锁,窗帘拉上,订了下午五点半的闹钟,到点得起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声。   结果五点半,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家里有个想买房子的,晚上才又时间,她想在中介公司等一等,就不回去吃晚饭了,叫家里别担心。   报备了,家里就安心了。她一放下手机,就又继续睡。再一觉起来是听到有人上楼,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她一下子就醒来了。摸着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她打开灯,把睡衣带子绑好,算着时间,四爷该到家了。   一开门,果不其然,四爷正站在小厅的沙发变,看着这家里奇奇怪怪的摆设皱眉。   桐桐一开门,他就看过去了:五官比例和谐,皮肤干净,不惊艳,但也清丽耐看,周正端庄。   然后就笑:一直喜欢狐狸精那一挂的,可其实狐狸精是气质不是长相。   桐桐:“……”笑啥?笑啥!你这堂堂正气,也没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呀!   她跑过去贴贴:“傍上了……有什么要注意的?”   四爷‘哎呀呀’的:“刚下飞机!”还没洗呢,“你换衣服!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俩出去吃饭!”然后再去采购去。   不是问傍上了要注意什么吗?   要注意的就是把穿好的,吃好的,要舍得大手大脚的花钱。你有被养的乐趣,我也有包养小情儿的体验感。   两人贴着耳语,四爷这么一说,桐桐就斜眼:想法还挺多呀!连包养小情儿都想体验体验了!   两人逗了会子闷子,这才拾掇了拾掇,真出门去了。   买买买!买了好些个。买了,也不敢带回家!   四爷又从小众品牌力给选了一些看着日常,但都价格不菲的,带回家……不了解这种小众奢侈品的人,真的不了解价格。   桐桐干脆连包装袋都不要,这么着好拿。   买完两人去吃火锅,没司机跟着了,四爷才说原身的情况。   桐桐看了金太太的做派,觉得这应该是一家暴发户。可叫四爷一说,好像也不是。   原身的父亲叫金耀民,七十年代的时候去了三线工程,他们生产的是继电器。当时三线都是偏僻的山沟沟,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姑娘叫杨慧。   杨慧是下放到厂里的,她的家庭成分有问题,父亲的高官,成分高!但是两人认识了之后互生爱慕,金耀民不顾前途,就跟杨慧结婚了。   两人先后生育了两个孩子,老大是男孩,叫金锐。老二是女孩,叫金锦。   可婚姻这个东西,跟谈恋爱不一样。两人一个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一个是成分有问题的黑|五|类,本身就会给婚姻带来难以预料的风险。   这种潜藏的风险在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一下子就撕扯开了。因为两人要上班,照看不了孩子,就给家里写信,希望孩子奶奶能去照看一下孩子。   金奶奶这一去,婆媳矛盾先于夫妻矛盾爆发了。金奶奶觉得儿子哪哪都好,你一个这么个出身的媳妇,臭讲究还多。   要说有什么大的矛盾没有,也没有!但就是生活里的小事,把杨慧磨的受不了了。   到了七六年,她父亲的问题解决了,身边需要人照顾,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京城了。但这个时候她没有提出离婚,直到七七年,她和金耀民都考上大学了,她提出了离婚。   她什么都不要,就要两个孩子。她说上学期间,孩子放在娘家。他父亲的待遇问题解决了,她母亲在家闲着,家里也有保姆,生活条件更好,她希望两个孩子都归她。   当时两人到底怎么谈的,谁也不知道!总之,是因为婆媳关系十分紧张,杨慧不堪忍受,导致了婚姻破裂,两个孩子跟着母亲,生活在杨家。   可这一离婚,对一向好强的金奶奶来所,打击极大!那时候轻易见谁离婚了?这是特别丢人的事!才还高兴儿子考上大学了,紧跟着就离了,一手带的孙子孙女也被女方带走了,人一喜一气,中风了。   那个时候金耀民的哥哥金耀国在部队上,根本就回不来!弟弟金耀兴也考上大专了,耀出门上学了。而他又是自幼丧父,老娘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儿子,从六十年代标准低的时候过来,一个女人能养活三个儿子,十分艰难。   金耀民不能扔下老娘,他已经在考虑这学不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生活,这就是四爷原身的亲妈,今儿才见过的姚琴。   姚家跟金家是一个厂的,她知青插队下乡了,当年回城很难,招工没指标。但是嫁给金耀民,厂里会考虑金家的情况,会给她一个指标的。   况且,金耀民是大学生,虽然离婚了,但是不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考虑到这一点,两人就结婚了。结婚是基于当时两人都有需求,希望通过婚姻解决当时遇到的问题。   结婚的第三天,金耀民去上学去了,姚琴在家一边上班,一边伺候婆婆。   当时读大学,不在乎你多大年龄,是不是结婚,是不是有孩子,只要在读期间,不再添孩子就行!   于是,大学四年,两人也就没生孩子。   等到大学毕业了,当年好些人就往南方去发展。金耀民就去了南方自己创业,做电子产品的代加工。   当时的特区才开始,条件很艰苦,金耀民就没接家里人去。   夫妻两人继续分隔两地,时间长了,金耀民跟一起工作的同事有了感情,这个女人叫曹美,有个女儿跟着前夫!两人好了以后,曹美怀孕了。   金耀民就提出了跟姚琴离婚。   但这些年,姚琴陪着老太太,中风了,也不嫌弃,伺候的特别好!听说哪里的大夫能治,不管是针灸还是干什么,她一个人蹬着个三轮车就带着婆婆去治疗。   每天陪着锻炼,老太太反而是越来越好,走路还是能看出来不灵便,但是生活能自理了。   一听说儿子要跟姚琴离婚,老太太不乐意:“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姚琴对我好!想把姚琴一脚蹬了,那你也别要我这个妈了!”   金耀民说:“我会安置好姚琴。”这些年,钱给的很足!往后肯定会安置好的。   老太太骂金耀民没良心:“谁伺候病人,能伺候的这么尽心?你当年需要人家帮你伺候你妈,你跟人家结婚!人家是有了工作,但对你妈好的超过了本分,你凭啥把人家耽搁那么大岁数了,说离婚就离婚?你不是陈世美是啥?”   这婚没离成!   金耀民只能跟曹美断了,给了曹美一大笔钱。   这就把姚琴跟母亲接到了身边,可等姚琴怀上孩子,肚子都听起来了,曹美回来了,抱着个男孩子,逼姚琴离婚。   姚琴怀孕马上六个月了,她要离婚,但孩子得生,她自己养。   金耀民不愿意离婚了,他跟姚琴说:“我给了钱了结了,她拿了钱偷着生,回来逼迫!这个人的品行有问题。”   这些年,姚琴对自家亲妈好,就是自己拿钱给前妻生的两个孩子,姚琴从来都不说一句不该。凡是孩子放假过来,姚琴对孩子都特别好。   这是姚琴的人品,她这个人心底善!   他当着姚琴的面,说曹美:“家要和,我出门要能放心家里,家里就得姚琴这样的人。你的心眼不端正,我不可能跟你结婚。”   曹美自己带孩子,给孩子取名金峰,金耀民每月给钱,算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桐桐听的,“……”她问说:“两口子就过了这么些年?”   四爷摇头:“两人呢,要说男女之情,少之又少!”姚琴只管做她的金太太,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前些年金耀民跟一个生活秘书,叫乌芳的生了个女儿,叫金玲。”   桐桐:“……”   “大概七八年前,跟乌芳好像又断了,跟一个叫马丽丽的女星,生了一对双胞胎!族谱上多了一个叫金铮的,一个叫金均的……该是试管做得,男孩!今年有七岁?”   桐桐:“……”这是几个了?“原配生了两个,那个叫曹美的生的那个排老三,你老四!有个叫金玲的女孩是老五,这两小的是小六小七。”   七个孩子?   四爷‘嗯’了一声,以后还会不会有,也不知道!   桐桐就问:“这个公司多大规模?”   “市估值大概在六七百亿!”富豪榜能上。   桐桐:“…………”按理说,处理你,也就是原配生的那俩是婚生子!   对的。   四爷轻哼了一声,“明儿回家里去!过年过节,一大家子要团聚的。”   一大家子包括?   “除了年岁过小,还啥也不懂的,都会回家。”   姚琴还得支应、招待这些孩子?   四爷点头,就是那么一回事。   桐桐叹气:“这金太太做的……”其实,也不能说同情人家姚琴,毕竟在每个阶段她都拿到她想要的。   从姚琴女士的状态看,她花钱是自由的!除了不跟老公谈爱情,啥也不缺。   她应该就是那种只要老公给够钱,她就能给三姐伺候月子,照顾三姐孩子的那种人。   ————————!!————————   明天见!5000+4000两大更。 [292]浮华如故(4)一更:浮华如故(4)\r\n正吃饭呢,家里的电话来了。\r\n十点半,彭英就担心……   浮华如故(4)   正吃饭呢,家里的电话来了。   十点半,彭英就担心!哪怕说了谈了男朋友,她还是不放心,得打电话确定女儿是不是安全。   桐桐接起来,“妈,我在外面吃饭,可能会回去晚点。”   四爷示意,电话给我,我来说。   桐桐把电话递过去,彭英还没说话呢,电话那边就传来男声:“阿姨,您好!我是金镇。”   “啊?哦……”是桐桐的男朋友吗?   “我跟桐桐在外面吃饭,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大概在十一点半左右。”   “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四爷这才把电话递给桐桐,桐桐接过去说,“您休息吧,我带钥匙了!”   “行!”彭英不好在电话里说什么了,但看了儿子卧室一眼,就去了阳台上,看着楼下。   四爷和桐桐就不能再外面多耽搁了,出了门上车往家里走。   路上的时候电话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转发给桐桐:“这是联系好的大夫。明天周末,那就后天早上,去医院先见见大夫。”   桐桐看了一眼,是国内做心脏手术最权威的医疗团队之一,这是彭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就是再次一等的一般人都排不上。   要么说,钱真是个好东西呢。   她打算明天先去买辆车,这以后来来回回的得上医院,没车确实是不方便。   车到了楼下,彭英看见下来个小伙子,应该是瘦高的吧?从高处看,看的不真切。   才心说,这应该就是桐桐的对象。却没想到这小伙子下车就小跑起来,去打开后面的车门子,里面又出来个更高的小伙子了,这小伙子去开那边的门,这才看见桐桐从车上下来。   下来的时候还在拉包链子,不知道从包里取了什么,还是往包里装了什么。   下车迟不是故意等着谁开车门,是刚才买的首饰桐桐给撸下来塞包里了,慢了一点。   四爷给笑的,伸手给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起风了,怪冷的。   司机从后备箱把要带的给取下来,看是不是要让自己送上去。   桐桐自己接了,“太晚了,你们先回!我自己上去。”   她跟四爷摆摆手,进了单元门。   彭英在阳台上看见司机上车了,那小伙子还在车边站着呢。   她去给女儿开门,就见女儿背着小包,拎着大包出电梯。两人怕发出太大的动静,跟演了哑剧一样,人先进来。   桐桐没解释,放下包去阳台上打开灯,开了窗户朝楼下挥了挥手。   四爷这才上车,然后离开了。   桐桐关了窗户,关了阳台上的灯,这才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叫彭英去里面说话。   彭英跟进去了,桐桐把房产证又还给彭英,撒谎说:“问了!要是卖的急,就卖不上价钱,不划算!”她就说,“我俩买房,手里有现金,要不然,您把房子过户给我们,我们拿现金给您。房子咱先住,回头等小桦手术成功了,身体养好了,有合适的房子,再用剩下的钱另外买。”   彭英:“……”这不合适。   桐桐摊手:“可卖给别人,咱不是亏的更厉害吗?亏的钱,都够把咱家的房子重新装修一次了。”   彭英摇头:“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么做,人家父母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家?要这么办,你一辈子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您想哪去了?光是今天,我给她妈妈鉴定的藏品,只收鉴定费,都够买下咱这半拉子房子了。我要是自身值钱,人家怎么都会看得起的!我要是自身没价值,人家怎么都会看不起的。”桐桐把房产证塞给她,“这就是个买卖!房子又跑不了!要是他家有意见,房子慢慢卖,卖了就是了!谁都不损失什么!”   彭英关注的重点却是:“你见了她妈妈了?”   “见了!”桐桐只得从包里掏出首饰来,“瞧!”   没说谁买的,彭英以为是男方的妈妈给买的,或是让他们买的!这么昂贵的首饰,应该是特别满意桐桐。   “今天太晚了,没让他上来!”桐桐赶紧转移话题,“这不,医院和医生都联系好了,明天周末……咱准备准备!后天一早,他陪咱们去医院,您就见到人了,成吗?”   彭英:“……”一直办不到的事,这么轻易办到了。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问说:“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了你爸是谁?”   “没有!”桐桐直到她怎么想的,“不是因为他,人家才满意我的!咱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回头人家以为我是富家女,咱不成骗婚了吗?对外,我一个字都没提过。以后咱也不提!只说早年就离婚了,后来就断了联系,行吗?”   彭英这才点头,问女儿说:“男方多大……有没有婚史……”别为了给你弟弟瞧病,找个年纪大的,这不行!   “今年二十五,哥大商学院毕业,硕士学历,没有婚史。身高187,体重70公斤,无不良嗜好。”说着,就把手机打开,翻出刚才吃饭的时候拍下的两人自拍照,点开给彭英看,“五官端正,形象气质佳。”   彭英:“……”觉得像是遇到了骗子!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就被自家给碰到了?要不是自家实在没啥可骗的,她真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桐桐一看这表情她在担心什么,只能说这一家的缺点:他家的家风不好,不能拿出来在明面上说的私生子女就有四个。   是的!豪门是要脸面的,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大多数人家都有私生的,但私生的一般都藏在国外。   只要不回家谋划着家业,三四五房的不闹到家里来,大家就默认这些人不存在。   一般会给私生的置办产业,或是成立信托基金,叫他们衣食无忧,可要说继承家业……上不了台面嘛!   名声坏了,也真的会影响股价的!大家是利益一体的,共同维护利益而已。   这些个事一说,彭英就沉默了:人家的家风不好,咱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经的起讲究的事!   她看着女儿,几次想说:别太信男人,保留几分。   但到底是没说出口,自己被男人伤的体无完肤,可以说把内心的那点信任全砸碎了。信任崩塌之后,这辈子再轻易信不了谁了。   可……想想,女儿的人生才刚开始,她连甜蜜的日子都没经历过,就非得去面对这种东西吗?   她不忍心多说了!   只能说:“好的时候就都好好的……”要是不好的,也就随他去吧!有过好的时候,总比没有过强。   可……话说回来,有钱人家的儿媳妇不好做!听听你说的这个金太太就知道了!这一辈子她这日子过的……   才要说不好……可回头一想,人家一辈子啥也没缺!不就是男人外面有人吗?外面有人的男人多了,可也不是人人跟这家一样,能叫老婆过的那么富足的。   这么一想,好似也说不上哪不对。反倒是衬托的自己:像是有大病!   女儿这个对象找的,她是一会子觉得好,一会子又觉得不好,纠结住了!前半宿煎熬这件事,后半宿又操心儿子的手术。   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睡着前还在想:还没怎么着,就欠下人家男方这么大的人情。又是给找大夫,又是拿钱买自家的房子。   但手术的问题解决了,还是能心安一些。   睡着之后,难得的起了鼾声。   林桦早起就听到妈妈的鼾声,而厨房里是姐姐在做饭。   他洗漱了就出来,小声问:“姐,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桐桐把煎鸡蛋给推过去,“先吃饭!”她笑道:“回来的晚了,联系到医院和大夫了!明早就得去医院,今儿得收拾住院带的东西。”   林桦:“……”这就好了?   “嗯!不要紧张,你的病历先给大夫看过了,人家觉得把握在九成九之上才接的!”   林桦:“…………”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把握九成九往上的手术?   “钱的事别担心!”桐桐说着,就去彭英的包里取了她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递给林桦,“你查查!”   她已经给转钱了,先转了三百八十万。   林桦查了一下,而后看姐姐:“钱哪来的?”   桐桐弹了这小子一个脑瓜崩:“要不是正途来的,妈能答应呀?没听见妈睡的多踏实吗?”她转身给倒了牛奶递过去:“吃饭!你的任务就是养身体!我再养你两年,回头该换你养家了。”   林桦端着牛奶喝的一嘴毛胡子,特别乖的点头:“嗯!”我只要活着,当然我养家了!   “今天看起来不错,是不是轻松多了?”   “嗯!”这次的中药是有点不一样,喝了药容易犯困,但是人是轻松了,说不上哪里轻松了,但就是觉得舒服了。   “坚持喝药!”去医院检查,确定手术,这中间还有几天,这药差不多能喝完。至少术前能把身体状态调理到最好。   相对来说,年轻是资本,只要手术成功,恢复和预后都要更好。   那边四爷打算回家去了,给桐桐说了一声,想着桐桐要买车,他没让买:“车库里那么多车,放着也是放着!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一辆。”   也行!   于是,四爷叫人送过来一辆几乎是九成新的商务车,舒适度很高,对病人很友好。   下午的时候,顾荣拿着手工上门了,在这边做,也需要人搭把手。她另外拿了三万过来,递给桐桐:“你先用,我不着急。”   自己只攒了一万,跟爸爸开口,爸爸也就给了两万。三万不多,能帮点是一点。   桐桐:“……”这三万不多,但重啊!   ————————!!————————   稍后见 [293]浮华如故(5)二更:浮华如故(5)\r\n桐桐带顾荣在阳台上干活,小声把事给说了。\r\n顾荣……   浮华如故(5)   桐桐带顾荣在阳台上干活,小声把事给说了。   顾荣:“……你俩啥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国外,你俩咋谈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异地也能谈嘛。”   “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没觉得能成,要是告诉你了……你一准骂我犯蠢!”   顾荣:“……那现在呢?”觉得行?“怎么一个行法?”   “给了五百万,买了……不知道多少钱的衣服首饰,刚才又送了一辆车……”   顾荣起身爬窗户上看楼下那辆价值三百万的车,她把骂人的话全部咽下去了,舍得给真金白银的男人:“行!我觉得行!”   她反而劝桐桐:“就算是明儿分了,咱都不亏!”   桐桐:“……”这是真闺蜜!   她就把这三万推回去,“暂时真用不上,你先攒着吧。”   顾荣就把钱收包里了,坐地垫上跟桐桐两人做手工,“确定手术时间了,你告诉我。”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来回跑腿。   “行!等确定了我告诉你。”   顾荣朝客厅看了一眼,小桦睡觉去了,阿姨出去买住院用的日用品,还没回来。她这才道:“你估计没工夫看娱乐八卦。”   “嗯?怎么了?”   “林云涛和安妮的两个孩子,今年都出道了。”   林云涛就是原身的父亲,安妮就是那个林云涛心心念念要娶的人。他们家是个明星家庭,两个孩子出生都是万众瞩目的。   两人婚后半年,生下了女儿林慕安,这个女孩跟林桦同一年的,只小了半岁而已,今年都二十了!   也就是说,离婚的时候,安妮已经怀孕了。   第二年,安妮又生了个儿子,取名林念安!到今年,这个林念安也已经十九岁了。   这俩孩子都生在国外,长在国外。   但是林云涛的父母以及其他的亲人都是在京城的!大家在一个城市里,可真的自从离婚后,林家任何人都没有联系过这母子三人。   谁也不知道谁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荣低声道:“林云涛要出山演电影了,他的俩孩子在里面客串。我看最近活动挺频繁的!这么高调,肯定是要送两个孩子出道。”   桐桐轻笑了一声,才要说话,大门响动了一下,彭英回来了,两人的谈话也就此终止了。   其他事顾不上,也不在乎!林桦的命在手里提着呢,除了他的命,这家里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了。   第二天四爷一早就到了,他把司机打发了,自己开给桐桐的这辆车。   怕不方便,人家还要招待,四爷没上去,只在楼下等着,给桐桐发了消息。   桐桐在窗户上往下看,看见四爷了,这才喊彭英:“妈,走吧!他到了。”   林桦往下看,只能看见一个挺高的人,穿着一件短款的风衣,站在车边。   桐桐和彭英带着包,四爷过去接了:“阿姨,给我吧。”   彭英只觉得眼前一亮:真人比照片上更显气质。   “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您上车!”   桐桐说林桦:“叫人呀!”   林桦:“……”他有些腼腆,“哥?”   “嗳!上车。”   上了车,路上说的也是叫人安心的话,具体说这个主治大夫,说这个医疗团队,曾经治愈过的病患,多少年从未有过手术失败的案例等等。   彭英被说的心里安稳起来了。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又说:“我已经沟通过了,随后会请黎老去一趟医院,他是中医国手,术后调理得有中医干预。我大哥一个朋友的父亲,是早十多年前做的心脏手术,后来一直是黎老给调理的。这些年心脏一直很好,早起慢跑半个小时,周末去爬山钓鱼,什么也不影响。比同龄人更健康。”   这手术做了之后,桐桐肯定会干预的!总得给她个调换药的机会吧。   真要是做成功了,这个孩子的心脏跟正常人的是一样。不过是桐桐给做些药丸子,常年吃着。什么也不耽搁。   彭英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你费心了。”   桐桐就笑,“你老这么客气干嘛!你越客气,他越不自在。”   但彭英还是有心理负担,这得怎么着才能还人家的人情!就怕欠的多了,自家姑娘跟人家处,处处低人一头。   林桦坐在后面,不停的扣着自己的指甲:欠了太多了。   但不管人心里怎么纠结,去医院,大夫接了。住院,做各项检查,而后确定手术方案!其中的风险那是肯定的,任何手术都会将风险告知病人家属。   这个咱也都是心理有数!   最后彭英在上面签字,同意手术。   医院的所有繁琐的流程,她都不用管,桐桐最熟悉的就是医院,她和四爷处理就完了。手术方案她看过了,觉得很高明,除了这个方案,再找不出更优的办法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术前各项准备都配合完成。   因为四爷的关系,病房也是特殊病房,里面能住陪护的。桐桐和彭英换着来!   再加上彭英还有哥哥姐姐。   舅舅、姨妈的日子也就是一般人家的日子,小事上相互帮衬,大事上真的不是很能帮上。   人家的子女也都大了,要帮着买房买车,但是之前,舅舅家还是拿了八万,姨妈拿了六万,先给了,说再慢慢想办法,总是要给孩子瞧病的。   但桐桐把钱转给彭英之后,彭英就把之前借人家的钱还了,连朋友的一起都还了。   这一还,把人吓一跳,还以为孩子咋了呢?   知道钱的问题解决了,手术也安排上了,这才放心。但肯定是要来看看的!姨妈天天在家炖汤做饭,然后舅舅开车给送。   谁都不提不高兴的!   舅舅说小桦:“等舅老了,就指着你送饭呢。”   小桦跟着笑,但怎么能不怕呢?   第二天一早要手术,小桦趁着彭英去厕所了,他一把拽着姐姐的手,“姐?”   “别怕!”   小桦摇头,“姐,我要是下不来手术台……你跟妈要好好的,也别怪金镇哥找的大夫不好,别怪人家……”   “胡说什么呢?安心吧!大夫怕砸了招牌,会尽力的。你自己也要尽力!你想活着,你的心脏才会努力的争取……要是放心不下,就自己给自己鼓劲,咱好好的活……”   直到被推到手术室的时候,小桦还拽着姐姐的手:“姐,好好的……看好咱妈……”   那是心脏啊!这种手术,风险大到家属只想想就觉得承受不起。   一台手术进行了八个半小时,外面等着的人真的是一口都不想吃,一口都不想喝。四爷陪着等,安排过来陪手术的舅舅、舅妈、姨妈姨夫,包括表哥表姐!   顾荣过来的时候专门买了奶茶,全糖:都不吃饭!喝点甜的也行呀。   桐桐接了,插了吸管给彭英:“妈,喝点!这做完手术,后面才熬人呢!”   心脏手术,一到三天需要在监护室,等生命体征确实平稳了,脱离了呼吸机了,这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得两周,达到出院标准的话,才能出院,居家康复。这一步需要六到八周。这是连手臂过肩的动作都不能有。   过了这个阶段,就是中期恢复期,一般需要半年。   在这之后,再过半年到一年,才能彻底的恢复。   就算是自己干预,也得一年的时间才能叫林桦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一年,彭英得寸步不离的跟着照顾,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很熬人的。   彭英接了过去,一口一口的吸着喝,一口气喝完了。   八个半小时,大夫出来了,“手术很成功!”   活着下了手术台了。   桐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活着下了手术台,那剩下的事情就有我呢:我一定把这孩子的心脏养成强劲的小马达。   彭英整个人都软了,扶都扶不起来,眼泪哗哗哗的往下掉,怎么都擦不干:活了!活了!   桐桐先进监护室去看了,摸了林桦的手腕:没事!只要医护人员不犯低级错误,这小子这条命算是留住了。   又在医院熬了两天,许是年轻,许是求生欲强,许是之前桐桐给喝的中药叫这小子的身体状态好,总之,没等到三天,大夫认为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他睁开眼睛,朝姐姐笑:活着真好。   四爷请了黎老来,给号脉后开了方子,“跟西药不冲突,就是养!”他说林桦,“小伙子,按时吃药,你这心脏啊,挺好的。”   小桦努力说‘谢谢’,可也只看到嘴唇蠕动。   桐桐跟四爷把人送出去,拿着方子看了看,还是添了一味药之后,自己抓药熬药,一次熬七天的,自己塑封好,拎到医院,放病房的冰箱里。早晚都喝,很难喝,但是第一个七天喝完,主治大夫说:“恢复的比预想的好的多,比其他所有看过的病人恢复的都要快。”   如此坚持了两周,可以出院了。   但出院也没有回家,四爷给联系了好的康复医院,私人的,酒店式管理。每个病人配备两个护士,大夫每天给检查,监控身体的指标变化!   一个病人陪护一个家属,两室一厅的格局,医院给搭配营养餐,家属可以点餐。这些全都算在费用里面。   彭英和小桦都不想去,这太贵了!   四爷说:“缴费了就不能退!不去可就浪费了。”住过去之后,有固定的探视时间。桐桐每天的探视时间过去,呆上俩小时就行。就算是在家,她也不能全程陪同。事实上,有专业的人照顾对康复的好处更大。   桐桐小声跟彭英说:“手术成功不是完全成功,得康复的好,预后才好!他才二十岁,一辈子长着呢!是小桦一辈子重要?还是欠点人情重要?人情咱能还,但心脏……稍微有一点没康复好,就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彭英到底是点头,答应去康复医院,在医院完成后续康复。但她还是偷偷的把银行卡塞给桐桐,“这个费用咱自己出……”   桐桐:“……”   ————————!!————————   稍后见 [294]浮华如故(6)三更:浮华如故(6)\r\n下雪了,雪落纷纷。\r\n桐桐住四爷这边,也没回去!……   浮华如故(6)   下雪了,雪落纷纷。   桐桐住四爷这边,也没回去!家里也没人,一周回去一次,请个钟点工打扫下卫生就行。   这屋子里以前的家具都被四爷处理了,姚琴女士采购的‘收藏品’都被打包放到储藏间了。家里焕然一新,简约明亮,是四爷和桐桐都喜欢的风格。   她起床,拉开窗帘,工人正在改造庭院,到了明年春天,这庭院就会变个样子。   四爷早起上班去了,先去了解公司业务去了。   她自己一个人,今儿该干点嘛呢?下午六点到晚上八点是探视时间,她现在也不着急非要干点啥,家里有病人,那是打个电话随时都要能抽身的。   要干啥也是干点不耗时间,相对自由的。   她吃了早饭,开始保养,叫保姆熬好汤药,她要倒到澡盆里泡澡,这汤药能叫头发柔顺,皮肤更细腻光洁。   泡完了,就考虑要不要叫上顾荣一起,去做个发型了。头发很长了,可以烫一下。   一层一层的护肤做完,美美的化个妆!衣帽间被四爷给添置满了,她选了一套换上,才说给顾荣打电话,结果姚琴女士来了。   桐桐:“……”其实儿子有了女朋友单独住的话,可以选择召唤她儿子回去。   没法子,人家来了,桐桐就去玄关等着:“阿姨!”   姚琴眼睛一亮:今儿瞧着更漂亮了。   她就笑:“我是专门找你来的!给金镇打电话,他说让我这个点过来,说是你这个点该起来收拾好了。”   桐桐:“……”   “他在开会,估计没顾得上告诉你。”说着,就拉桐桐往里面走,看了看这布置,“你这布置的真好……”   桐桐:“……”其实不是我布置的!我最近忙的顾不上。   她跟着坐过去,问说:“您是有事?”   “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能不能陪我去。”   桐桐:“……”   “带着助理也不方便。”姚琴说着就道:“以前跟个朋友一起,我现在不想跟她一起了。”一个人去那地方,应酬都快烦死了,想找个伴儿。   姚琴圆团团的脸,是那种标准的富态又和善的长相,就是大众说的那种:一看就有福气。   这会子有些不好意思,问说:“你耽搁你的事吧?”   “我今天没事!”桐桐就说,“酒会!礼服您挑了吗?”四爷倒是给自己置办了一些,在衣柜里挂着呢。   “造型师马上就来了,他们给选的礼服。”姚琴马上跟才进来的助理说,“联系他们,给桐桐带几套备用的。标准尺寸就很合适!”   桐桐:“……”她赶紧摆手,“不用!有一套中式的礼服,觉得还不错。”她朝上指了指,“要不,您跟我上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姚琴看看这衣帽间,觉得人家两人的日子过的还挺好。   桐桐取出一套颜色清雅的,“这一套……不喧宾夺主,您说呢?”   姚琴看了看,也觉得好,不过需要首饰配。上次那个谁拿来的册子,说是什么新品,从衣帽间出来就喊助理,“上次那个谁说的那套翡翠……叫他们送来吧。”   助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问说:“是那套滴翠吗?”   “对对对!就是它。让店里送来吧。”   桐桐以为是姚琴自己要佩戴的,却没想到,人家送来,姚琴就指着桐桐,“给她试试!”   “……”这一套不会低于八百万!之前跟四爷去买首饰,有些新品咱都没资格买。有些几万、十几万,这都算是价格不菲了。但是这些奢牌的有些商品,只针对年消费在千万级别以上的客户。   两人也没在乎那个,看见喜欢的了,买了就完了。本来就是为了搭配的,也不是跟谁比这玩意的。   但听姚琴的意思,她一定是奢牌的高端客户。上新品会上门给她推介,她需要了,一个电话,对方就给送来。   可想而知每年她会花多少钱在这些东西上。   但试就试吧,只是这收拾跟自己选的衣服并不配套。   她没法说换,就给四爷发消息。   果然,四爷就把电话打过去了,两人故意在电话上你来我往的,然后四爷说:“你选的那套衣服不行……”   姚琴并不参与意见,儿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拾掇好,桐桐才跟着姚琴出门。   这酒会是一位张太太给她孙女举办的成年礼酒会,桐桐跟着姚琴往里面走,来往问候的人特别多,凑过来寒暄。   姚琴简单的应付两句,主家就过来了:“金太太。”   “老姐姐!”姚琴跟人家寒暄,夸跟在张太太身后的女孩,“眨眼长这么大了,都十八了。”   小女孩看着秀气有腼腆,跟客人问好。   张太太看向桐桐,打量了几眼,觉得面生,就低声问说:“是儿媳妇吧?谁家的姑娘?”瞧着漂亮又干练的。   姚琴乐了,没否认:“只说好不好?”   “好!面相瞧着就好。”   “是吧!我一眼就瞧中了,面相是真好。”   主人还要招待其他客人,这家得儿媳妇就来招待姚琴,觉不冷落她。   桐桐:“……”对嘛!她家这个情况,人家不可能冷落她。她一个人来完全没有问题,非拉着自己来。   她跟着坐过去,有人递了酒她也接着,坐在姚琴边上,当洋娃娃。   有议论她的,有在一边打量她的,有猜测金家是要跟谁家联姻的,不一而足。   桐桐百无聊赖。   正听姚琴跟人家客套,说的都是些保养、养花种草、养狗养猫的话题,就听到有人喊道:“琴姐,您来怎么不等我?”   桐桐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很漂亮,很有品位,也很有女人味。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姚琴就是被这个人给坑了!   有钱人不傻,他们买奢侈品,买收藏品,都是需要有人鉴定的,愿意花鉴定的费用。但是,姚琴没让人鉴定的,为什么?   她不懂吗?在富太太这个圈子里,她什么没听过?   除非这个坑她的人,是她特别信任的人!她不防备,也不知道人家一直在坑她。   姚琴刚还客气的笑着,这会子她不笑了,只点了点头。   边上张家的儿媳妇都准备起身了,看见姚琴这不冷不热的样子,就又像是换姿势一样,坐好了:“苏总来了。”   这人叫苏迪,经营着一家艺术画廊。早十七八年前,她是做礼服婚纱的,跟姚琴认识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成了朋友。   后来,因着姚琴,她挤进了贵妇圈子。每年都会办个艺术展之类的,大家出于面子,也都会买一些装饰品。   十几万,几十万不等,也有上百万的。   艺术作品,哪有什么市场价?喜欢了,就是无价之宝!   她也靠着这个贵妇圈,赚了钱,拿了资源。后来,什么杂志呀,名人节目呀,也总有她的身影,包装跟个艺术家似的。   男人们也开始追捧起来!   当然了,真正大的企业家,不会费神跟她玩这一套!也不会喜欢她那一套!人家有事忙着呢,找年轻懂事的,直奔主题就可以的事,玩这个做什么?   不过是些身价几千万,一两个小目标的,想通过他认识更上层的圈子,而她也能从这些男人身上榨取些钱财。   也就是姚琴这样的人,真拿她当朋友。大家背后笑一笑,可金家资本的实力在那里呢,谁又敢当面说姚琴呢?   这会子,姚琴显见不搭理她,那谁给她面子?   苏迪笑着,往桐桐边上一坐:“我的老姐姐,我又哪里得罪您了?”   姚琴憋着气,才要说话,桐桐拉着她的手攥了攥:“冷吗?要不要把披肩?”说着,就招手叫助理,要了披肩,给姚琴盖在腿上。这才扭脸跟苏迪说话,“苏总是做什么的?”   苏迪见有台阶,又看说话这姑娘满身贵气,那一套首饰价值不菲,忙取了名片递过去,“有一家画廊,您有空去坐坐。”   桐桐接了名片,递给姚琴的助理,这才道:“正好,我家有一些藏品。你知道的,藏品保存不容易,正想有个懂行的帮我处理。苏总有这方面的业务吗?”   “有!当然有。您随时给我打电话。”苏迪殷勤了起来,“不知道您的藏品包括哪些?”   “品类挺杂!有明代的根雕,有唐朝的字画,有清朝的屏风,有宋朝的瓷器……林林总总,什么都有吧。”   姚琴嘴角不由的翘起,抬手端了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张家儿媳妇垂下眼睑:这是有事呀!   桐桐似笑非笑的看苏迪:“苏总都能处理吗?听说您懂的挺多的,古董就没有您断不了朝代的。那您该是个历史学家呀!   这历史学家……人家也有清史专家,明史专家,宋史专家……这些个学者教授,皓首穷经,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也就研究这一个朝代。   像是您这样的……对了,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家里是从事古董相关的工作?还是您单纯的兴趣爱好?”   苏迪:“……”她一下子就张口结石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尴尬,“兴趣爱好。”   “哟!那您是怎么入门的?”桐桐笑了起来,“我还想在家里办个展览,把藏品都拿出来,请大家一起来品鉴。”   说着,又问:“到时候给你下请帖,你可要来哟。”   苏迪:“…………”   不等她说话,桐桐就看姚琴,“到时候您亲自下贴。”   姚琴只点头,说‘好’。   桐桐就又看苏迪:“既然是最好的姐妹,苏总该不会推脱吧。”   苏迪:“……”   ————————!!————————   明天见 [295]浮华如故(7)一更:浮华如故(7)\r\n豪门夜宴是个光鲜又累人的活儿。\r\n回到家,脚上的   浮华如故(7)   豪门夜宴是个光鲜又累人的活儿。   回到家,脚上的鞋,身上的衣裳首饰,没有一件不是负累。   做好的头发为了塑形,涂抹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洗头卸妆没有一个小时都倒腾不完。   那一套价值八百万的滴翠首饰桐桐在车上要卸下来还给姚琴,人家不要,“给你买的,就是送你的。”   送我?没名没分的,我收您这么贵的礼物算是怎么回事?   她回来就交给四爷了:“给人家吧。”自己对首饰这类东西没有很强烈的占有欲。   四爷瞧了一眼,就给姚琴打过去了。她刚把桐桐送回来,人没下车,又回家去了。这会子应该是刚到家。   “您的首饰您留着,她喜欢什么我给她买!”   姚琴一边上楼一边说儿子:“你妈受的气不值八百万?”替我出气了,我乐意送!   四爷:“……”他只笑,“人家收的有负担。”   “你上次回来不是跟你爸说,你们要结婚?把婚事定下来,收着就没负担了。我觉得这个儿媳妇好!”   四爷轻笑:“那行!过段时间,我带她回去。”   “好!首饰留着吧,送的就是送的!你俩就算是没成,我瞧着她也投缘!就说,这是她今晚陪我的酬劳。”   “行!那您早点休息。”   桐桐洗漱出来,去衣帽间换居家服,就看见那首饰在柜子上面放着呢,她就知道人家肯定没收回,干脆就给收到家里的保险柜里的。   特别贵重的就都在保险柜里放着的,但是平时佩戴的,都是放在外面的。这中首饰戴过一次了,最近应该再不会佩戴第二次。   姚琴这样的……其实也很好理解。她本来就是普通的职工家庭出身,家里父母也不是很重视。高中毕业,赶上上山下乡,插队两年,想回城,没指标。她上有哥哥,下面有弟弟。父母把退休的名额给了她弟弟和她弟弟的对象,也没有给她。   她当时没法子了,刚好碰了金耀民这一茬!她留在了城里,在厂里做杂工,后来跟着去了南方。   首先是文化程度不高,其次是她所接触的人有限。在厂里接触的就是厂里的人,去了南边,照顾老人和孩子,她没有社交。   等孩子大点了,老公的财富积累实现了质的飞跃。围着她转的,有几个目的单纯的?   她娘家又没有亲近的人,早年就算是有朋友,也因为贫富差距,已经没什么共同语言了。可能就是那么一个人出现,填补了她身边的一些空缺。   而对方敢这么大胆,那是出于对姚琴的了解。姚琴花钱买这些艺术藏品,给谁买?不都是给亲儿子吗?   她才不会给她和老公的家里买,那是管家的事。   她花钱了,以为给儿子买的这些藏品,不说增值吧,最起码是保值的。   就是那种……我给我儿子扒拉:老公那么多孩子,我不给我儿子扒拉,我儿子吃亏怎么办?   所以,刷着老公的卡,买买买!面上呢,是维持社交体面,心里谋划的是:买到好的都搬到我儿子那边去。   金耀民难道要为这个问问?问了又怎么了?孩子家里没摆设,我买了摆那边,你有意见?   其实,她要是拿回金家,苏迪这把戏早捏破了。   但人家就知道姚琴的想法,她很大胆!数年如一日的这么干,不就是知道,人家儿子在国外,一年回家那么几天。   等哪一天人家儿子突然发现了……那关她什么事?   这边的房子常年只有保姆和园丁,没有主人看着!那藏品是假的……是谁的责任?可能是保姆园丁偷偷调换了?也可能是这些人没看好家,让贼把真的换走了,他们没发现?   反正咬死:我卖给你的是真的!如果你的不真,那是你们看管的问题!老规矩,买定离手,概不负责。   你金家那么大的牌面,不会为了这点钱跟我计较吧?   真要是计较了,这个圈子里是笑话你们金家,还是笑话我?   你金镇要是计较,针对我,那我的嘴也是不饶人的,这件事要是传到你们金家,你爸要是知道你们母子这么给他丢人,你能有好吗?   做生意嘛,对吧?亏了赚了,都怪不得别人。   苏迪肯定是这么想的。   再等两天,要是她不主动找上门来,我就该上门去找她了。   换了衣服,看看时间,太晚了,小桦该睡了。她给彭英发了消息:我回来了,今晚很顺利!   顺便发了几张照片过去,叫她放心。   因为今晚有夜宴,就没去康复医院。但今天出门要去干什么,这事是告诉了彭英的,还发了视频叫看妆造的过程,换礼服和佩戴首饰,都给她看过了。   等晚上到了家里,又刚好赶上医院晚上的交班时间。交班的时候会再次去给小桦查体,有大夫和护士,说话不方便。   谁知道洗漱完又晚了,也没有说上话。   彭英果然还没睡,给回复了一句:顺利就好,早早睡。   “晚安!”   “晚安。”   四爷只关心:“好玩吗?”   桐桐:“……”其实也还好,“歌舞升平,难得这么放松。”   放松就对了!就是要把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下来!至于姚琴那点事,对桐桐来说这叫事?不过是添了个乐子而已,她玩着高兴。   “咱先把证领了,回头想补办婚礼再补办!”小桦没恢复呢,婚礼熬人,那玩意对自己和桐桐来说,又不是必须的。   见了父母,觉得没意见,结婚证一领,回头在圈子里低调的办个婚礼就行。   桐桐问说:“金耀民答应?”   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上次已经说了,金耀民怕是做背调去了。   背调嘛,调吧!能调出什么来。   桐桐想了想,原身也没什么。自小没有父亲,弟弟又有先天性心脏病,这女孩就很懂事了。姐弟俩差三岁,从四年级开始,就带着弟弟上学。中学挨着小学!等到考上大学,弟弟都要上高中了。   彭英也是很尽力的培养孩子了,就像是姐弟俩都学画画。因为周末一般情况下,彭英要上班,越是节假日越忙。那就送孩子去培训班呗!   小桦做不了剧烈活动,很多东西都不能学,就像是音乐,太过嘈杂或是表达激烈的音乐,都怕对心脏不好。所以,一直就是学画画。   高考考上了传媒大学,专业比较冷僻,艺术批评方向。得有艺术鉴赏能力,评论分析和学术研究能力。   这个可能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但是理论课程她学的很好。因为成绩优异,可以有奖学金。有奖学金就可能给家里省下不少钱,好给弟弟瞧病。   可以说,这个家庭环境,迫使她早早就懂事、自立、品学兼优。   大学毕业之后,没去找过正式的工作。因为林桦的情况不大好,家里随时需要她在。她就在兼职,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   周末假期在绘画班代课,教孩子画画,挣课时费。平时晚上会去代驾。也在咖啡店、奶茶店做过临时工,还在公园里摆过画摊,给来往的行人画像。   除了读大一从家里拿了学费,拿了一学期的生活费之外,省下的三年学费,三年半的生活费,全是她自己的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赚的。   毕业之后,哪怕没有正式工作。可除了把自己养活了之后,有了空余的时间照顾家里,还能给有余额贴补家里。   金耀民拿着手里的背调资料翻看,要看本人,挑不出哪里不好。   他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谁家的孩子要是这么懂事,那真是祖上烧高香了!这个情感……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能共鸣。   至于说能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能把自己养活了,就具备了很了不起的能力。这种人是能培养出来的!你给她一桶水,她能活的很滋润。你给她一泳池的水,她也能扑腾出水花来!真要是把她放到放到大江大河,这种人就有超长的适应能力。   因为她抗压能力很强,自小可以说就是成长在高压环境中的。   所以,不能说看这个人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就全盘否认。这不合适!家世好,是这样的好处!本人好,是那样的好处。只看怎么取舍了。   至于说她母亲和弟弟,只是生病,生病能花多少钱呢?可能一般人家来说,这确实是负累。但是对自家来说,这不是太大的事。就算是白养两人,只要她有这个价值,这也不是太了不得的事。   除此之外,亲近人就那么两三家,都是很本分,很普通……的正常人。   唯一叫人意外的是:她的父亲。   很有名气!当年自己还在南边住窝棚创业的时候,她的父母都已经是家喻户晓了。她母亲当年也很有名,只是后来再不拍了,生孩子养孩子去了。她的父亲在之后名声更胜!   当年那电影,谁没看过?   倒是不知道背后是这样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父母跟子女的关系,这不是说不联系,别人就不去关注的问题。   他想了再想,把这资料锁到保险柜,然后给老四把电话打过去,“明天晚上,你把人带回来吧,我见见。”   四爷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了,“好!您早点休息,太晚了,注意身体。”   “好!”   四爷挂了电话,手机扔一边了,躺下继续睡他的。   桐桐翻身,咕哝了一声:“这么客气的吗?”听着特别像个孝顺的好儿子!   四爷‘嗯’了一声,拍桐桐睡觉:想拿人家的钱,还不该客气点?常年不见面,不得从客气点开始培养感情吗?   心可以硬,但嘴一定要软。   ————————!!————————   稍后见 [296]浮华如故(8)二更:浮华如故(8)\r\n金家的宅子叫桐桐有些意外,有多大呢?\r\n四爷说,   浮华如故(8)   金家的宅子叫桐桐有些意外,有多大呢?   四爷说,里面有二十六个套房。但金耀民不全住这边。他在外面还有别的住处,住处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那就不知道了。   家里没有人去过他的其他住处,也没有兴趣知道他在干嘛。   但说到回家,也不全是这栋别墅!京城还有一套三千多平的四合院。具体在回哪边,这得看当时姚琴在哪里。   姚琴在哪,哪就是大家族所有人公认的家。   这不由金耀民决定!   金耀民还有哥哥,还有弟弟。当时他哥在部队上,也在部队上结婚的。后来裁军了,也就回来了。回来单位的效益不好,两口子带着孩子也南下,投奔金耀民。   当时老太太还活着呢,姚琴伺候老太太。金耀国夫妻带两个孩子就跟老太太住,也就是跟姚琴一起生活。   姚琴又不会介意,跟妯娌的关系处的很好!两口子出门,她就在家照看侄儿侄女,孩子门上下学,找老师补课,都是她一手操持。   该往里贴钱就贴,从不在小事情上计较。   当时他们结婚的时候,老三金耀兴也才考上大学。后来毕业,分配工作,操持着给结婚。她没孩子的时候,弟媳妇先生了孩子,她还帮着照看月子。   老三留在老家,她会提醒老太太,给老三补贴点。后来老三家的子女出国留学,也是她记挂着,叮咛金耀民的助理帮着办的。   更不要提原配生的孩子,金耀民忙,说是接孩子回来,接回来他忙去了,孩子扔给姚琴。姚琴花钱大方呀,只说想要什么,买!想吃什么,做不来就带孩子出去吃。   一家子上上下下的人,有事不找金耀民,知道找他还得通过秘书助理的,费劲。直接找姚琴就行了呗!   所以,别看金耀民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但是回来这一大家子,他靠后排!家里的事听姚琴的。   姚琴最近住这边,因为四合院的门和匾额要刷新漆,过年的时候图个喜庆。她就住过来了。于是,家庭聚会,就来这边!金耀民如果需要带合作伙伴回来谈生意,也就跟着回这边。   这样的房子就属于,家族聚会,家里住的下。   车子进了院子,就看见姚琴站在院子里等着呢:“桐桐,快!进来!”她高兴的拉桐桐手,“听说你要来,专门叫人烤了蛋糕!家里的厨子烤的蛋糕可好了,不甜腻!走的时候带着些,给你弟弟带点,我问过大夫了,说是可以吃的。”   管家笑着在边上,接了桐桐和四爷的大衣。   金耀民还没回来,姚琴拉着桐桐去客厅,“蛋糕呢?拿来。”说着,就看着桐桐笑,“现烤的,好吃。”   果然是才出炉的,只怕是自己和四爷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保姆给姚琴打电话了,这边才开始烤的。   四爷跟着吃了一块,久不吃的东西,吃起来是香。   正吃着呢,金耀民回来了。   四爷和桐桐就放下手里的餐盘,要起身。   “回家了,那那么多事?”姚琴拉桐桐:“坐!坐下。”她说桐桐,“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啥豪门呀?在往前几十年,谁跟谁不一样?我当年还下地出粪呢!在厂里什么活不干?就是挣了点钱,给身上贴了点金,装个样子给人看的。咱自己在家,啥样就啥样。干啥弄的神神鬼鬼的!”   金耀民笑着进来,也说两人:“坐!吃你们的。”   桐桐还是起身问好:“金董。”   金耀民自我管理的不错,老年人了吧,但精神矍铄,看起来特别显年轻。   他看着温和的很:“坐!别客气。”   四爷过去接了他手里的包,一直不放,那肯定是不适合交到保姆的手中:“今儿的会议结束的早。”   “稍微早那么一点!”金耀民应着,往里面走。   四爷把包递给姚琴,姚琴拿走了,应该是直接锁在了保险柜。   桐桐:“……”外面有人,生孩子,但是回来却很信任姚琴,包里带着要紧的东西,是可以放心交给姚琴保管的。   金耀民先关心的问,“听金镇说你弟弟才做了手术,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   “挺好的!多亏了大哥给介绍的中医大夫,恢复的比其他人都快都好。”   “那就好。也要放宽心,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很好了。”   “是!”桐桐就接话,跟对方往下聊,聊医疗,从医疗过度到养生,很自然的过度到金耀民身上,“您晚上休息的有些太晚了,昨晚金镇还说,您这个作息习惯很不好!以后要还是这样,他就建议给您配个专职的秘书,只盯着您的作息。这个工资从他的零花钱里扣。”   金耀民哈哈大笑,“我这个习惯是早年养成的,现在改不了了。”说到习惯,这就说到了当年创业之难。   一旦说起年轻时候的光辉岁月,那就滔滔不绝。   桐桐在边上总是适时地的插话,刚好挠到痒处,说到继电器的发展历程,从电子厂开始,慢慢的到代加工,再到自己的集成电路。   桐桐就算是不够专业,但主要的东西还是懂的,比如继电器的发展,将来应该是静默的,智能的,高效的,甚至得是可通信的。   这玩意就是,只要是电器,用电的地方,就都得用。   小到电饭锅,大到航天,咱就说,什么不得用吧?家电家居,这得朝智能化的方向发展,那么对继电器的要求就是大流量负载,小型化,低功耗,静音等等。   金耀民就觉得,很难得:言之有物,又不喧宾夺主,很会跟人沟通,照顾他人情绪!智商上,这姑娘这样的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一接触,就发现她是情商极高。   娶回来的太太,那可不只是漂亮贤惠就可以的。她得是臂膀!   就像是自家太太姚琴,姚琴学问不高,但不是笨!她是聪明的。尤其是情商,很高了!事业上她是帮不上忙,但是家庭呢?人事关系呢?她不懂啥叫搞关系,但她却最会搞关系。而且,她是心眼端正,心也大,那真的是海纳百川的大。这是多少都没有的优点!   这个姑娘,那真是能做一把好臂膀的。   他笑着起身:“到饭点了,用饭!用饭。”说着,就带着往餐厅去,“这个方面还是要多了解了解的!在技术上,我现在听的都很吃力了;在人事上,现在的年轻人很多想法都不一样,可能我们的老管理办法,都不太适合。”   人到了,饭菜也上桌了。   金耀民爱吃面食,吃饭面前放一大海碗,碗里是臊子面。他还跟桐桐说,“你阿姨这面啊,我是白吃不腻。就是老家的味儿!”   姚琴问四爷和桐桐:“就你爸爱吃,谁现在动辄一碗面。”   四爷就笑:“给我俩一人半碗就行。”说着,还问金耀民,“喝几杯?”   “那得喝。”   管家马上端了好几样酒来,看看谁要喝什么。   桐桐抬手拿了汾酒,给金耀民倒上:“您的藏酒一定是好的,今儿得尝尝。”   姚琴:“……”对!老金在家一般喝的都是汾酒。这个连金镇以前都没注意到,这姑娘就看着老金吃面放醋的量,就猜到他爱喝汾酒?   不是看他放醋看出来的,是看酒壶的成色看出来的。这汾酒的酒壶明显是经常用的样子,这还不能看出主人的喜好吗?   吃了一顿饭,姚琴带着桐桐参观家里的装修,还有家里的一些藏品。   四爷跟金耀民去了书房,顺手给泡了一杯茶端进去,金耀民接了,然后点头:“我觉得……这姑娘,本身很好!”   本身很好,那就择这个优点。   家世呀,或是其他的什么就不要去看了。   咱知道咱图什么就行。   四爷点头:“那我俩选个日子,自己去领证。她家现在情况,也不适合繁琐的礼仪。”   “具体什么时候?”   “我得看我大哥和二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带着桐桐见见他们,之后再说。”   金耀民:“……”结婚之前,征求哥哥姐姐的意见,也没毛病。意思是,就不用把那么些人都聚集在一起了?   “我大伯和三叔那边,我亲自打电话!我大伯年纪大,我三叔身体不是很好,就别折腾他们了。回头等她家得情况好起来了,办婚礼的时候,再聚也可以。”   金耀民:“……这么着急吗?那为什么不等一年?人家还能跑了?”   四爷很坦诚,“您还不知道我妈?她信谁就真信谁,结果被人给坑了。”   金耀民:“……”这倒是不知道。   “这件事不是大事,我也不好搭理!交给桐桐办吧!但是出门在外的,没有个身份,突然出头,难免被人说三道四的。再说了,我妈也不是很爱应酬。我大嫂不适合应酬……总得有人跟人社交!有她,我妈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可以不去,叫她自在些吧。”   金耀民点头,“也行!”说完又问,“结婚还缺什么?”   “不缺什么!您还不知道我妈,肯定是偏着我多的。她给我的补贴多,我还算宽裕。”   金耀民:“……”你都说你妈补贴你了,这不就是还拮据的意思吗?   晚上到家之后,四爷收到了来自金耀民的一个小目标。他把卡递给桐桐:“这不,钱到了。”   桐桐:“…………”还是啃老来钱快啊!就这么坦诚又实诚的拿到了一个小目标。   四爷只管笑,又约金锐和金锦一块吃饭,想叫见见结婚对象。   那这是大事呀,一约就约好了,换个时间吃顿饭,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   稍后见 [297]浮华如故(9)三更:浮华如故(9)\r\n约了吃饭,那就吃一顿饭。\r\n金锐三十许岁的人,微   浮华如故(9)   约了吃饭,那就吃一顿饭。   金锐三十许岁的人,微微有些发福,浓眉大眼。他妻子叫万梅,有公职。两人育有一女,叫金千阳。   金锦也只比金锐小个一岁多点,老公是大学教师,叫高建树,斯斯文文一男士。两人有一个儿子,姓金,取名金承业。   金锐和金锦都在公司,现在分管着不同的业务。金锦接到电话,还是从沪市非回来,就为了吃着一顿饭。   四爷的原身原本就在国外呆了有十年,本身就跟金锐和金锦没那么熟悉!大家就是保持尽量亲近的态度,友好的吃了一顿饭——而已。   就是有这么一码事,我带人给你们见了,以后就认识了。相互留了联系方式,这就可以了。   然后都很忙,吃完饭就散了。   桐桐是不知道人家怎么看的,反正她约了顾荣晚上来家里吃饭,正式认识一下,过来认一下门。   这几天忙的顾不上跟她联络,但是也会点单,给她点一点啥,不管是外卖还是跑腿的,都行。   而高建树在车上,跟金锦说:“又是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金锦皱眉:“怎么就灰姑娘了?那姑娘的教养不错。言谈举止,我反倒是很欣赏的。那可不是灰姑娘的做派。”   高建树看着车窗外,“能叫你爸点头,那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金锦扭脸看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爱记仇呢?我爸我妈都没看中你,但也让咱俩结婚了呀!我现在发现,我爸我妈看的真准,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那么小?这嫁女儿和娶媳妇能一样吗?我家这条件,我爸妈挑剔你,怎么了呢?谁上我家去,我爸妈能不挑?又不是只挑你!”   “你这样,我就发一句牢骚,你怎么还当真了呢?”高建树看了她一眼,就又说,“金镇回来,进入公司,爸是怎么安排的?”   “还在熟悉业务,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公司总得分个大小王吧!以前说大哥是太子爷,说你是大公主。那怎么着呀?现在回来个小少爷,你们三足鼎立呀!”   金锦看向高建树:“你要是有想法,要么你上公司来上班,要么你闭嘴!”   高建树:“……”他问说,“咱们是两口子,还能好好说话吗?”   “问你呀!你还能好好说话吗?”全坏你一张嘴上了!   “我就说了一句,我跟林桐的处境是一样的,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我傍上了富家女,他傍上富二代!我这不是怕她一个姑娘家,去你家得看人脸色吗?我都受不了,她受的了吗?”   “那你怎么不说,我爸妈为啥要给你脸色?你为什么总觉得是我爸妈的问题,为什么从来不反思你自己。”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不说了,不说了……”   金锦:“……”年轻的时候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人,非他不嫁呢!那会子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她没搭理高建树,只给秘书打电话:“帮我准备一份重礼。”   “送谁?”   “弟媳妇!二十出头的姑娘,你看着选。回头送过去!”   “好的!”   桐桐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万梅送的包,一份是金锦送的一整套昂贵的首饰。   她都收了,才接触,慢慢看吧。   五点半了,她跟四爷打算去康复医院。却没想到堵车迟了一点,到的时候姚琴在里面。她拉着彭英正在里面说话,夸彭英当年的电影演的好,当时工人文化宫挤的人山人海。又说男人的事,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然后彭英总结,“我家那口子,脑子清楚!知道什么重什么轻。”外面瞎搞去,但不会放弃家庭!挣来的钱,九成是不会乱花的。   这不就是说林云涛是个不知道轻重的糊涂蛋吗?   “人这一辈子很长,福报不知道啥时候会来!”那报应也就不知道啥时候会来,“得自己想开!你看,孩子懂事有出息,这不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又夸桐桐,说她有多喜欢,金耀民有多喜欢,本来是要隆重办的,可现在情况特殊,以后一定补办。   彭英被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次来,姚琴是来送聘礼的,包里放着两份合同,只要桐桐签字就行了。给了桐桐一套平层的房子,一层商场的铺面收租当零花钱。又把她珍藏的首饰给了桐桐两套。这些就装在随手拿着的包里,往出一掏就行。   彭英:“……”这要是收了,我拿给陪嫁?咱家陪嫁不起!   因此,她急忙退让:“不讲究这个!只要俩孩子好好的,咱不讲究这个。”   四爷只笑,抓着桐桐的手把合同上的字签了,然后把首饰给桐桐往手上脖子上一挂,他把合同一收:“我明儿过户去。”   彭英:“……”   姚琴很高兴,说儿子,“那你们陪着,我就先回了!”然后跟彭英说,“你这一年也忙,肯定没时间!等以后,小桦好了,咱俩出去玩去!”   彭英赶紧往出送,人家的门第高,条件好,可这一点也没傲慢。   小桦看着又往冰箱里放药的姐姐,见姐夫出去找大夫问情况去了,他才说:“姐,这些咱都不动!将来要是我姐夫……也在外面找人了,咱该离就离,不受那气!”   桐桐:“……”她拍了这小子的脑袋一下,“想啥呢?一天天的瞎捉摸。”   然后过去跟他收拾书本。   还是大二的学生,这次的期末考试肯定是没法参加,但情况特殊,老师说可以下学期补考,他学的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课也可以在网上搜课件听讲。   小桦心里叹气: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肯定不是婚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随即又想:我要是也有钱就好了!我要是也有很多很多的钱就好了。   但不管人家怎么看,四爷和桐桐还是把结婚证领了。   姚琴在她的社交圈里,很高兴的宣布这件事,并打发助理和司机挨家挨户的送喜糖喜饼。   有人问说:“不着急办婚礼?是要做奶奶了吗?”这姑娘莫不是借着肚子要上位?   “哪呀?是她家里有点事,一年内都不方便办婚礼。我家呢,又怕人家姑娘飞了……”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催着叫把证领了!有喜事,怎么能不请大家吃喜糖?”   “恭喜!恭喜啊!”   都恭喜呢,可就是没人知道这姑娘是谁家的,也都不好问。   桐桐等了这么些日子,都没等到苏迪。那这是想耍赖?   她也拎了一份喜糖喜饼,再叫姚琴的助理,一个叫朱珊珊的姑娘,“走!咱俩出门,给苏总送喜糖喜饼去!”   朱珊珊放下电话,看金太太。   姚琴点头,去吧!回来学给我听。   朱珊珊把整理好的单子拿上,一上车就交给这位少奶奶,“您看!”近些年,累积起来,高达四千七百六十万。   桐桐接过来细看了,然后把单子装包里。   朱珊珊说,“我给苏总打了电话了,说一会子就到,叫她在画廊等着。”   “做的好。”   到了地方,桐桐下车,朱珊珊拎了喜糖喜饼跟在后面!苏迪也是个人物,笑的特别开心,小跑着迎出来:“恭喜!恭喜!恭喜少奶奶了。”   桐桐摆手,“可别少奶奶不少奶奶,叫人听见了再笑我。”她进去了,往沙发上一坐。   这是会客区的沙发,画廊里还有一些人在转着,不知道是欣赏呢?还是打算买画。   苏迪赶紧说:“您是贵客,里面请。”   桐桐四下看看,这里的环境不错,画廊嘛,艺术氛围浓厚,光线又明亮,视野还宽,“这里多好啊,我在家闷坏了,就喜欢这里的敞亮。”   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妈跟您是多年朋友,您也不是外人,干嘛这么客气,坐啊!”   苏迪:“……”在这半公开的场合说话?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桐桐却朝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工作人员端来了茶,桐桐还和善的对人家笑笑,这才从兜里拿出单子:“对了,我妈从你这里买了不少藏品,我想给藏品做个目录。你知道的,凡是藏品都是有来历的!像是古董,它是哪个朝代的,从谁的手里卖到谁的手里,又怎么辗转到你的手里……”   苏笛:“……”   “就想这个明朝的木雕,您从手里的手里买的?”   “啊?”   “也没有非得差古董的前世今生,咱只说来源,这不是什么秘密吧?”   苏迪:“……”她只能说,“是偶然的机会,认识的一个国外的朋友,她在国外,我们失联了……”   桐桐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那我得费点功夫了!这古董交易……”   “不是古董交易,就是艺术品。”   “哦!艺术品啊!”桐桐拿出手机,“你跟我妈是朋友,按说也没赚多少差价。这么大宗的交易,不管买进还是卖出,你的账目上都有详细记录才对!要不然你这个纳税呀,就不好说了。你要是联系不到这个国外的朋友,也差不多当年交易的账目,那我找人,设法从税务部门了解了解?”   说着,就看苏笛:你可想好了!一旦我这么干了,这就是不是钱的事了,你得看我能不能把你送进去!   苏笛:“…………”她忙道:“那个……您手里的藏品要是有不喜欢的,我可以原价回收!”   “原价?”桐桐想了想,“让我看看,最早一批是几年前……”钱放在银行,这几年下来还不少利息呢!你原价?   “加价百分之五,不能更多了。”   桐桐就起身:“那……我先回了!今天之内,我在家恭候苏总。”   ————————!!————————   明天见 [298]浮华如故(10)一更:浮华如故(10)\r\n桐桐离开,上了车就给四爷打了电话,“有常用的律   浮华如故(10)   桐桐离开,上了车就给四爷打了电话,“有常用的律所吗?请个律师上家里来。”   四爷还在金耀民这里,听了就笑,“好!你等着。”   挂了电话,四爷就直接问金耀民要他常用的大律师,“……把事情处理了!怕留下尾巴,要个律师过去处理后续的事。”   金耀民:“……”事不大!这么些年了,也就那么点钱,不算是多。出门在外做生意,谁还没被坑过,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做生意讲诚信,愿赌服输,被骗也是买教训了。   但找回来,这也是桐桐的本事!还谨慎到,后续一点尾巴都不留。   金耀民就给他常用的大律打个的电话,这种律师挺忙的,“派个徒弟过去吧,叫跟我的助理联系。”   那边应承了,看了一圈,想了想还是最得力的:“你帮着去处理。”   这律师叫杨易,过来的时候这里正忙,一件一件的‘古董’正在小心翼翼的往箱子里装。   挺漂亮一姑娘笑着迎出来,“杨律师,麻烦你跑一趟。”   这是金家的少奶奶,昨儿金董亲自送给师父的喜糖还在嘴里含着呢,这位少奶奶就要找律师……上岗速度够快呀!   杨易赶紧握住伸过来的手:“分内之事!”到底是啥事?   桐桐把人往里面请,里面还坐着个挺漂亮的中年女人,面色不是太好的样子,“这是苏迪苏总,我俩之间有一笔交易。”   她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了,总之就是我们家这些年陆续从苏总手里买到了,但是苏总有很重要的商业伙伴,想要这一类的艺术品,她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货源,鉴于她跟我婆婆是很好的朋友,想请我们家转手,她愿意加价百分之五回购。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们家愿意割爱!   同时附带了当时购置的交易记录!包括这次回购的发|票以及交易记录。   杨易:“……”脑子不够数的人,就算是一时掌握了一些财富,也终是不能长久的。你要糊弄富太太,别用所谓的古董呀!这玩意作假太明显,就说明你在故意欺骗。   可你要是弄些现代设计师的作品,然后给人洗脑,说明这个东西就是值个什么价,糊弄的把钱赚了!虽不能大富大贵,但是一年从富太太们手里弄个上千万也是不难的。   怎么就能干这种事呢?   她现在干的这个,太糙了!真要是精品的现在作品,人家真未必为这个跟她计较。   挨收拾了,前情是这样的,还专门请了律师来拟定交易合同,一点给你翻腾的空隙都不留。   他马上懂了:“我现在就拟定合同。”   桐桐就喊自家的管家,“周姐,给杨律师找个安静的地方。”   周姐叫周凤,就是自己第一次来,给自己拿拖鞋的人。   她马上过来,请杨律师去客房。   桐桐问苏迪:“苏总不请个律师,来看看合同吗?”   苏迪不敢黑脸,但面色真有些挂不住了,她只能给律师打电话,请人家来一趟。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苏迪的律师到了,杨易也已经拟定的差不多了,合同一再确认之后,这才算是把事情办完了。   四千七百六十万,加百分之五,那就是四千九百九十八万,差两万可就是整五千万了。   桐桐看苏迪:“这搬运……大家都辛苦一场。”主要用的可是我家的保姆园丁。为这点东西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折腾,这不累吗?“你看,你是请大家喝茶?还是我请大家喝茶?”   苏迪:“……”要自己凑个五千万整呗?   之前的费用已经结算了,她只能看向朱珊珊,“我转给你茶钱,请大家喝茶。”   朱珊珊马上点头:“好的!谢谢苏总。”   真就转了两万,朱珊珊收了两万。   等苏迪带着律师和那一车的东西走了,桐桐才郑重感谢人家律师,“感谢!感谢!耽搁您时间了。”说着,拿出手机,“我加一下您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直接联系您。”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桐桐又顺手给人家律师转了一万,“请您喝茶!改天有时间了,请您吃饭。”   杨易没不好意思,咱出来干活挣的就是这份钱呀,“那就谢您了!您有需要,随时召唤。”   把杨易送走,朱珊珊就喊:“周姐,我把钱转给你。”   周姐算一个,厨子一个,保洁两个,园丁两个,司机两个,一共八个人。一人能分个两千五!   桐桐又另外给了朱珊珊一万的红包,大家皆大欢喜,“谢谢老板娘。”   “你们晚上自己吃!”桐桐得去找姚琴,“我吃了饭再回来,别等我们了。”   姚琴是万万没想到,当天就给把钱要回来了,连利息也给折算进去了。   桐桐把卡给姚琴,这是四爷原身的一张银行卡,钱打进来了。   姚琴拿着卡看了看,塞到桐桐手里。不等桐桐推让,她就把桐桐的手攥着,让她握紧这卡,“桐桐!”   “嗳!”   “现在这世道,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姚琴看着这儿媳妇,“我以前呢,是没啥见识,也没啥本事!那个时候,要是出去摆个摊,经营个饭馆啥的,也能挣钱,自己也能活。   可我那时候年轻,孩子又小……你不一样!你才自己有见识,又有本事……这钱你拿着,想干点啥就干点啥。赚了是你的,赔了就赔了,咱也不指着这点钱过日子。”   桐桐:“……”   “这钱呢,你就权当是我投资给你的。”姚琴说着就叹气,“你年轻,有本事有见识,心气就高。你跟金镇,和我跟你爸,这不一样!我俩当年结婚,那是各取所需。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我也没指着他的心在我身上。我俩像是合伙人,相互配合,这才有了大富大贵的日子。   我这日子你过不了,但男人嘛……就算是我自己的儿子,我也不能保证我儿子一直就对你好。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变故,我能压着他不离婚,但我不能压着他一心一意的跟你过日子。真到了那一步,我就算是能叫他不离,以你这性子,你能忍?”   她攥着桐桐的手紧了紧,“咱家养的起媳妇!你能靠着他过,但要是能靠着他把你托起来,这一辈子这才真算是稳当了。我是真喜欢你,你懂事……咱娘俩贴着心的说话,你寻思,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桐桐:“……”话说到这儿了,她也就接了,“这样,回头呢,您当大股东,我来经营!咱娘俩干点轻松的,不那么累的,拿钱生钱去,成吗?”   成!只要把钱收下,自己去干正经事去,怎么都行。就算是全赔了,这不是长见识学本事嘛!   桐桐问说:“您要不要过去跟我们住。”不管有多少下人在家,关键是现在住的这栋楼,二十六个套房。   除了极大的各种功能厅之外,带的套房就有二十六个。   套房里是主卧、次卧、客卧、书房,至少两个卫生间,她上次来参观可是看了,每间套房都是一户人家的面积。   咱就说,要是人住满了,热热闹闹的,虽然吵闹,但是有人气呀!这现在……能舒服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跟自己和四爷一起住呢。那么大的房子,一人住一层都够,私密空间是足够的,不会相互打扰。   结果姚琴不:“很多时候,你爸会带工作上的事情回来,也见的一些人也会在家里见。一个月里,他有一半时间都是回来的。我是金太太,我在家跟我不在家,这可不一样的!我只要在这里不走,人家都知道我俩是和谐的,不会胡思乱想!公司到了这个份上,夫妻是分不开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股价是要跳的,钱是要损失的。”   她还开玩笑说,“我得坚守岗位!”   桐桐:“……”好吧!其实道理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金太太是个很重要的岗位,她只要岿然不动,有时候就代表着稳定。   回家后,她还跟四爷说:“你说我要不要做个投资公司。”   “行!”怎么不行了,自己有点事情干,不为别的,就是安家里人的心。钱放在手里也是放着,投资……这不仅仅是赚钱的事,也是成就别人的事,挺好!关键是,这不累。   桐桐看着天花板:“关键是,原身也有事没办完。”成了她,就要把她心里藏着事给办完,这是我跟她的因果。   她把两人手里的资金拢了拢,听起来不少,但是在投资市场上来说,这点钱又实在是不算多。   她抽出一本房产证,这是四爷名下的,地段和位置开公司都是合适的。   第二天她就自己开车去看了,里面是简装过的,作为公司的话,只要简单布置,基本就能用了。   出来了,就顺便约顾荣出来吃饭,她一直想吃日料,那就吃日料。   说的时候,就说起内室布置的事了,顾荣吃了一半,就帮着桐桐算起来,办公桌什么价位的就很好,窗帘用什么何事,林林总总的,她说:“五十万,连办公用品都配齐了。”   她爸一直干的是搭台的活,搭台嘛,搭了还得拆,这里面怎么核算成本,那扣可紧了。顾荣偶尔听听,学到的就是这些!她自己是搞设计的,没找到工作,就自己开网店,自己设计自己做一些小饰品,好的时候一个月挣个一万一二,不好的时候,能有个五六千。   要是有自己的房子,她这个就是能把她自己养的很好。   因为要做手工,她跑各种批发市场,有时候也去建材城,得找细铁丝铜丝的,反正小零碎的价钱,她都门清。   桐桐就说:“公司是我婆婆的,要不要一起干?试用期月薪两万,干吗?”   顾荣指了指自己:“……”我?补贴我补贴的太明显了。   桐桐把生鱼片夹给她:“咱俩不是说过吗?你发财了,你养我;我发财了,我养你!”   她扔给顾荣一把钥匙,“车在车行,钱付过了,你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办手续!”   顾荣看着怀里的车钥匙:“……”当真呀?   当真!   ————————!!————————   稍后见 [299]浮华如故(11)二更:浮华如故(11)\r\n有些活,自己人干,那真的会极其严格的保证品质,……   浮华如故(11)   有些活,自己人干,那真的会极其严格的保证品质,又压缩成本的。   顾荣在母校里招募设计稿,三天内拿来,出价一万。好些研究生其实在给导师干活,而导师在外面是有公司的。学生才拿几个钱呀?但大部分做出来之后,导师稍微动一动,拿出去就招标去了。   好的设计公司,一样是学生的作品,但这个设计费那是相当高了。   于是,三天内桐桐面前就有十几份方案可以选择,她喜欢简约又时尚的风格,于是敲定了一份。   这个设计师是顾荣的大学同学,正在读研。   桐桐说顾荣,其他其他专门送设计稿的,一人发两百块钱的红包。报销来回路费,再给个辛苦费呗。   三天吃个设计挺累人的。   顾荣就给发了,结果这一发,真等干活的时候,又四个大四实习期的学生直接就来了,不说工钱,反正就是:“学姐,我也没啥事,跟着学习学习,回头给我盖个实习的章就行。”   但是他们又很好用,早上来的早,晚上走的晚。像是一些造型各异的摆设家具,要在网上找很多厂家才能定做下来。   网上下单之后,回来若是有色差,这不还得自己调整颜色。   桐桐去了三次,顾荣就带着这四个人在干,都不是累活,就是需要特别用心。桐桐说了,一日三餐点外卖,要管饭的。   直到一个月,布置好了,也到了年跟前了。桐桐才说,一人按照每天二百的劳务费,给结算了工资。   有个男生大胆一些,“姐,您看还招人吗?我不懂投资,但是我能干点别的。我能开车,杂都能干,办公软件之类的,我也都能用。”   找工作难嘛,就觉得这家公司虽然是新的,但老板还挺有人情味的。哪怕是先干着也行。   桐桐都留下了,她看中其中一个女生,就是长相也一般,身材也一般,也不爱说话,但是很细致,很有眼色。   这个女生叫张文!   桐桐问说:“我需要一个私人助理,你有没有兴趣?”   “我吗?”张文指了指自己。   “对!”   张文马上点头:“求之不得。”   那其他人留下来,至少公司是需要行政的。   搭建起来之后,只说招聘,那求职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四爷给桐桐找了个经理人,这位的年薪是两百万起步,但就是一点,可以把桐桐从琐事里解放出来,她只要决定大的投资方向就行,日常的运营她可以不管的。   这位有个三十七八岁,很漂亮,叫米洛。   桐桐先问四爷:“怎么不在金氏干了?”能推荐来,四爷肯定是认可其能力的。   “万梅昨儿去公司了。”   大嫂?怎么了?   “米洛之前是华南区分公司的副总。”   华南区?金锐现在负责华南区。   “这次回来开会,万梅给人堵在办公室门口,给了米洛一巴掌。”   桐桐:“…………”这种副总,掌握了公司太多的东西。就算是要把人给开了,也要妥善协商!   “米洛精明,但是金锐在商场上,反应没那么敏锐。她是金耀民特意给金锐的调过去的副手!”   桐桐:“……”所以,米洛跟金锐真有点什么吗?   四爷摊手,“真要是有点什么,米洛就不走了!可人家真要走。”   那真就是并没有什么。   桐桐问说:“万梅没有证据?”   四爷发给桐桐几张照片,“这是万梅甩到米洛脸上的,现在在公司疯传。”   桐桐把照片放大,这是一张圆桌,圆桌上坐着六个人,而米洛的脚踩在金锐的脚上。   看着是很暧昧!   但是,这个用餐,像是个工作餐。而对面坐着的人,看姿态,跟米洛和金锐是两个阵营的。她说:“这像是利用工作餐的机会,在谈工作。”   “对!金锐是这么说的。”   桐桐就笑,“跟工作伙伴出去,在桌面上要是不能有大动作,可不得在桌下轻轻踢对方一下,或是用腿撞一下对方的腿,胳膊肘碰一碰……暗示同事,对方说的条件不行……”   这要是有完整的视频,那可能就是米洛偷偷去碰金锐,因为桌下面她拿不准位置,踩到了对方,然后就马上撤离了。视频的话,应该就没有这种暧昧的氛围了。   “现在这手段和技术,拍视频不方便吗?”为什么会是照片?视频不是更有说服力。   这玩意更像是从视频上截图了一帧!   给万梅照片的人明显是不安好心啊!商场如战场……万梅的脾气怎么那么急躁!哪怕是找金锐说一声,跟米洛对质!   上去给人家大区副总一个耳刮子,还当着公司高层的面,这就过分了。   桐桐摇头,“金锐这个华南区也不要做了!”他不适合!   不过,“我这边……刚开始,拿不了多少钱。”人家那年薪只是收入的一部分,大头可不是这点年薪。   “先叫她在你这里过度一下,也是给她把面子兜起来!回头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人给请回去。”   桐桐就那手机,约万梅,这件事不能不清不楚的!   万梅声音沙哑,但是桐桐约了,她还是应了:“那明天中午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回头把地址发你。”   “好!”   这要不说清,还说咱把米洛请回来,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西餐厅,桐桐再次见到了万梅,她眼睛红肿,整个人很憔悴。这件事她当时冲动的办下了,可最后没人站在她这一边,夫妻俩肯定闹矛盾了。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几天过的不好。   桐桐点了餐,这才说:“大嫂,我能问问,这照片是谁给你的吗?”   万梅深吸一口气,“连你也知道了?”   “嗯!”   万梅一边摆弄餐布,一边道:“我跟金锐什么情分?我俩青梅竹马!我爸爸跟他舅舅是战友。我们打小就生活在一个大院里!”   桐桐:“……”宣泄情绪没用的,“大嫂,谁给你的照片?你怎么那么相信照片上的是真的?这个给你照片的人,都能拍照,为什么就录不下视频?哪怕两秒的视频,录不下来?”   万梅愣了一下,“当时她太紧张……”   “紧张到,每次拍到的都是亲密照?第一张太紧张了,拍完之后也没想到切换一下?”   万梅:“……”   桐桐看她:“到底谁呀?”   “我一个朋友!她老公出意外,去世了。她还带着一个孩子……以前她家是经营饭店的,后来他老公没了之后,她也就经营不下去了。我看她日子实在难过,她又求上门。我就想着,安排到公司去,还能替我看着我老公……”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然后抬起头来,看桐桐,“你的意思是,她不安好心?她那个条件,就算是我跟金锐离了,凭啥娶她?凭她长的丑,凭她一脸老相,凭她带着女儿,凭她……”   开什么玩笑?   “我好,她才能占便宜;我要不好,她能得了什么便宜?”   桐桐:“……”但是她未必那么想!她还想着,就你这爆竹性格,凭什么你能锦衣玉食,嫁入豪门,她温柔小意,体贴周到,怎么就不行?万一男人就需要这一款呢?   你跟金锐打小认识,青梅竹马,你又是娇生惯养,一直是大小姐脾气!金锐习惯了你的脾气!你的朋友自然也知道你是什么样,你跟金锐怎么相处。她在你老公耳边说些什么,你知道?   心怎么就那么大?   桐桐看她:“……那现在怎么着呀?你叫她出来,我跟她谈?还是……”   万梅有点拿不定主意!   桐桐却把电话打给米洛:“米总,你能过来一趟吗?”   米洛:“……好的!您发个地址。”   万梅到底是没打电话给她那个朋友。   米洛开的挺快的,见了万梅也没恼怒。桐桐把照片给米洛,“我怀疑有人故意,这有损米总的名誉!我的建议是,报警!对方一定录视频了,要不然,不可能剪出这么多刚好有肢体接触的照片!这属于诽谤造谣,侵害他人名誉。你是当事人,你可以选择报警。”   你报警了,也就证明你问心无愧,你真的跟金锐没什么?   万梅看米洛,米洛点头:“那就先吃饭,吃完饭,一块去报警!也请万科长跟我去作证,提供有关情况,可以吗?”   万梅无话可说,在这里吃了顿饭,三个人一块去报的警。   到了这里,万梅才把那个人说了,她叫秦芳,是金锐的助理主一。   可万万叫人没想到的是:跟金锐有关系的是秦芳,秦芳怀孕了。   万梅:“…………”   桐桐:“…………”   米洛对此却毫不意外,还一再跟人家沟通,这件事牵扯到隐私,请一定保密。   秦芳能拿出两人的亲密照,哪怕暂时不能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金锐的,可……对万梅来说,这有什么差别吗?   桐桐:“…………”   她看米洛,米洛也看桐桐:“金董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把他的大儿子推出来!这要是闹到董事会,不是小事。   桐桐:“…………”我其实是想帮你澄清!我不是有意针对金锐的!我只想到了有人使坏,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事!   所以,对万梅来说,是知道这件事好呢?还是不知道这件事好呢?   万梅整个人都傻了,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姚琴:“姚姨,你在家吗?”   “在家呀!怎么了?要回来吗?回来吧!我在。”   万梅看桐桐,木呆呆的:“送我回家!”   桐桐:“……”这事给闹的!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   稍后见 [300]浮华如故(12)三更:浮华如故(12)\r\n外面大雪纷飞,暮色时分,车子驶入金家。\r\n姚琴   浮华如故(12)   外面大雪纷飞,暮色时分,车子驶入金家。   姚琴等在家里,而家里的保姆保洁,在桐桐和万梅进来之后,倒了茶就退出去了。一层层的门关上,这就没有别人了。   姚琴看万梅这个样子就猜到了,她先说:“我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问你,你想怎么办?要是想离,有什么要求,你都能跟我说!要是不想离,那你就得听我说。”   万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看着姚琴:“姚姨,金锐这个混蛋,她跟秦芳搞到一起了,秦芳还怀了孩子。”   姚琴想起这个秦芳,眉头又皱起来了: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有个一百四五十斤的体重,胖胖的,圆滚滚的。眼睛不大,嘴唇有些厚。是个寡妇没有再嫁,带了个女儿,那孩子都有七八岁了。   万梅刚嫁进来,带着秦芳来过两次,很会讨巧。   后来,就给金锐当了助理,金锐偶尔会让秦芳给家里送个东西,或是买到特产了,或是看见什么好了,买了叫秦芳特意送回来。   万梅之前好似说过,“她父母原来是你们大院干保洁的?”   “对!”   姚琴叹了一声,“你之前想给刘司机介绍对象,介绍的就是秦芳?”   “嗯!”   桐桐坐在边上:“……”刘司机是这宅子里的司机,退伍兵,结过婚,没孩子,妻子是癌症病逝了,不是离婚的!   金家这样的家底,司机也是很挑的,除了忠臣可靠之外,这长相最起码得五官端正。   而且,司机的待遇很高!管家和司机的工资都是月薪十万,他们的位置事关安全,一般都是特别要紧的。   万梅给金耀民的司机介绍对象,这做法本身就不合适!关键是,就刘司机这条件,人家找对象也很挑,事实上,这种跟着老板的司机,他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在外面乱搞会坏事……所以,人家很抢手的。   刘司机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同意。   就秦芳这个条件,万梅真的给找了个很好条件的对象。但秦芳估计能恨死她:你嫁给豪门,我嫁你家司机?   肯定会这么想的。   其实,要是给找个公务员,收入一般,但是体面,秦芳未必会记恨。   钱和权总得占一样!真要是这么介绍了,说不定就成了!秦芳会寄希望于丈夫未来进步,更上一层楼,做官太太去。   “听说,你把一位副总给打了,跟这件事有关系?”   万梅就一五一十的说了,“我是信她,没多想!是我错怪人家了。”   姚琴看桐桐,桐桐睁着无辜的眼睛:我只以为有人要使坏,甚至都想到是跟人做生意,米洛太精明了,对家想把她搞走。唯独没想到这个三儿有点嚣张,先对着原配下手了!   姚琴:“……”她说万梅:“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不管你是决定离婚,还是决定继续过下去,这个秦芳别说登堂入室了!这个孩子,我也不赞同要!如果金锐处理不了,那他就领零花钱过日子去吧。”   万梅一下子就不哭了!   姚琴说她:“你先回房休息,慢慢想,这事不着急,也不许冲动。没想好之前,你就住在家里。”   万梅擦了眼泪:“孩子还在家。”   “打电话,叫司机和保姆把孩子送来,你和千阳都住家里。”   “好!”   万梅起身上楼了,姚琴拿着电话,找金锐的电话,拨过去:“你现在就回来,马上。”   “我在……”   “不管在干什么,现在就往出走,我在家里等你。”   “好!”   姚琴挂了电话看桐桐:“没事,跟你没关系!你给金镇打电话,叫他下班直接过来,你们今晚住家里吧。你也回房吧!”   就是不许听跟金锐的谈话。   桐桐乖乖的回房了,她和四爷的房间在二楼,上了二楼就有保姆在,她也回房去休息了。   回去就给四爷打电话,说这件事:“我没想到只戳了一下,就给捅开了。”   四爷:“……我正在路上,一会就到家了。”   “行!回来再说。”   桐桐在窗户上看着,看见金锐比四爷先回来。   金锐跟着姚琴去小厅里,很平静,“您知道了?”   姚琴指了边上,“坐!”   金锐过去坐了:“这件事我跟万梅谈。”   “她的脾气你知道的,这个时候谈什么?除了争吵还是争吵。你没有态度之前,跟她谈什么都不行。”   金锐沉默良久,“她想把孩子生下来,拿抚养费。”   姚琴看金锐,“金锐,有些事得有底线。秦芳犯了大忌了!这一点你心里得有数!这不是挑衅万梅,这是在陷害万梅!有些事,不闹到家里,睁一眼闭一只眼的事!可她得有多蠢,敢这个干?怀着孩子就金贵了?家里缺孩子吗?你们有千阳了,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金锐站起来,不敢说话。   姚琴这才又说:“她利用了谁?米洛!那是公司的副总,要是跟她闹不好,公司是要受损失的!她一不顾及公司的利益,二不顾及你的利益,只想着挑拨的你跟万梅过不下去了,就能登堂入室,这得多蠢!这样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指望TA什么?拿什么跟千阳比?”   金锐:“……”   “万梅打了米洛一巴掌,这是万梅的不对!可这是误会,是能挽救的!老四给安排到桐桐那边,回头我办一个酒宴,把高层中层都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米洛道歉,咱把米洛的脸捡起来,这件事还能挽救。你也知道,万梅不生坏心思,她就是性子直,脾气暴。”   金锐:“……嗯!”   “事情到了这里,公司都没人能知道你有过错。可金锐呀,米洛帮了很多,你得有态度。”姚琴就说,“万梅是你媳妇,给你生了女儿,跟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了她,你得有决断;米洛是你身边的干将,扶持你,为了不叫人家心寒,你得有态度;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董事们那耳朵都是竖着的,因为你的私事,不顾公司利益,他们对你是要有意见的,这个时候你得表态。”   金锐:“……”   “你也要考虑,你妈妈,你舅舅的面子!你姥爷跟万梅的爷爷是战友,你舅舅跟万梅的爸爸是战友是发小,你妈妈跟万梅的妈妈也是打小的交情,这是世交呀,孩子!几代人攒起来的交情,就这样……被这么一个女人给毁了?这么些人加起来,在你心里都没她重?”   金锐:“……”当然不是,“我这就去处理!”   “要处理就处理好,谨慎处理。”   “我知道了。”   金锐出来的时候看见父亲黑着脸坐在大厅里,他站住脚,没搭理,直接走了。   “站住!”金耀民气的站起身来,才要说话,姚琴在里面喊:“好了!我已经说过他了!”她说着就从里面出来,说金锐:“好好处理,处理完了就回来!最近,让万梅和千阳住家里,我怕那个女人闹到万梅面前!她是被双重背叛,要是压不住脾气干出点什么事来,那才真坏了。”   金锐应着,真就这么走了。   金耀民气的呀,指着金锐的背影跟姚琴说:“你看看!你看看……混账不混账。”   姚琴说他:“说了半辈子了,孩子犯错不要光知道拉着脸去训斥。看看后续怎么解决!”   解决的办法就是,金锐哄着,说是家里很生气,米洛的事引的董事会不满,要是坚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秦芳不想去,但真要是害的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了,她也没啥好果子吃。   可人才从手术台下来,公司就内查出秦芳的问题了。作为助理之一,她负责金锐的公务、个人招待。   像是办公室用的茶、咖啡、酒、饮料、香烟、水果,包括喝的的水,等等等等,都是要单独采买的。   而这五年间,秦芳共贪污了三百八十三万余。   这属于数额巨大的严重犯罪,按照法定量刑,得在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于死刑。   若是能归还,当然会减轻刑罚的。   但是,秦芳的父母只有一栋老房子,不足三十平。她的前夫出了意外,但是,他是过错过。是他开车撞死了人,他自己也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了。   所以,他们夫妻早年的一栋房子,早就赔偿给受害者家属了。   她丧夫之后,带着孩子跟父母挤着,这才求到了万梅门上。万梅可怜她,结果是这样一个结局。   也就是说,秦芳没有能力归还这些钱。三百多万是不少,但是她想勾搭人,总得下点血本吧!租好的房子,穿好的衣服,用好的香水,得处处显的:我不是为了你的钱,你看我过的也很体面。   所以,贪污的都给花掉了。她自己手里的现金还不足五万。   公司决定起诉,秦芳傻眼了!她给金锐打电话,电话无法接通。她给金锐其他的助理打电话,人家说:“金总出差了,去了M国。”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秦芳又给米洛打电话:“是你?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   米洛一把给挂了:愚蠢的女人!当然是我!我要是这么随便被人陷害,还能在这个岁数混到现在的位置上?   进大牢里呆着吧!没有十五年,你都出不来!三十多岁了,十五年之后,都是五十岁的老太太了。   秦芳给米洛再打,那边不接。   她给发消息:你告诉金家,他们若是要告我,别怪我说出什么来。   米洛嗤的一笑:你贪污在先,有人家要告你的前提,你嘴里的话有多少人信你?况且,你有证据吗?那些照片还有视频?只要金锐说那是P的,是换脸了,你能怎么办?谁主张谁举证,对吧?   那些男女间的烂事我是懒得管,但是你要扯上我,那我就得让你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不是所有的站在高位的女人都是靠男人的,姑奶奶可是一步一步从职场上杀出来的!   害我?呵!   ————————!!————————   明天见 [301]浮华如故(13)加更:浮华如故(13)\r\n自家这小公司是留不住米洛这尊大神的!\r\n其实,   浮华如故(13)   自家这小公司是留不住米洛这尊大神的!   其实,秦芳一进去,米洛也算是给自己澄清了。就差没明说,就是秦芳在其中搞鬼。   年底了,姚琴也确实是在家里办了宴会,没有别人,都是本公司的人。桐桐早早就过去帮忙,家里地方大,就这点好处,完全可以在家里办酒会。   这次宴会在四合院,占地接近四千平的地方,什么宴会办不了?   而且,家里的宴会不等于外面的酒会,不用穿什么礼服,大家就来,带着家属一起来,咱们聚一聚,跟吃大席似的。   姚琴说,创业的时候,就那么点人,经常上家里来聚。就是这个样子,围一桌子,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一摆就摆一桌子。   后来人多起来,一桌子坐不下了,大家就站在边上端着碗夹菜吃。   再后来,一桌人一桌人的添!她就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要聚就回家来聚。还是跟当年一样,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大家吃什么!   这吃的不是饭,是情分。   于是,金家的豪门夜宴,办的跟吃大席一样。   借着这个机会,姚琴左手拉着万梅,右手拉着米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米洛道歉,“小洛呀,你受委屈了!我家这孩子脾气不好,性子直,容易被人利用……肯定是她的不对!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米洛赶紧摆手:“姚姨,您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知道是误会。”   万梅赶紧道:“对不起!”说着,就把酒杯端起来,“米总,我敬你三杯!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人心。”   米洛赶紧也端起杯子,跟万梅碰了三杯,然后用手扣在万梅的酒杯上,“万科长,好菜还没上呢,咱可别喝醉了。”   “改天!改天我单独请米总,陪您尽兴!”   “一定!一定!”   就有一位副总开玩笑,“这都怪我们米总太漂亮了!我老婆也盯着呢……说你们开会的时候,离那个美女老总远点……我说,就我这德行,米总能看上?要真是看上我,我就辞职回家了,我知道米总养的起……”   米洛马上接话,“嗳!大家可都听着呢!给我作证啊!”然后她笑着跟这位副总的太太笑道,“嫂子,赶紧的,叫他净身出户,我再给您介绍一个年轻帅气的!您家这位,我看上了,愿意养呢。”   这位太太就摆手,“他配不上你!别埋汰了你。”   说的大家哈哈哈一笑,这事就揭过去了。   然后大家一起开始闹四爷和桐桐,一对新人嘛,很多人都没见过新娘子,今儿是第一次见。   姚琴没有专门拉着桐桐去介绍,到哪都带着万梅。   万梅到底是没要求离,过还是要往下过的。   但姚琴也单独跟万梅说了:“夫妻俩,你俩又是这样的情分,你先弄个人过去监视金锐,图什么?盯能盯住吗?要盯,只盯一样——钱!”   盯人干什么?   姚琴还有很多话没说透,这有些东西得她自己去悟。就像是万梅,你要么也去公司,很多工作你也可以胜任。他在哪,你在哪,这也行呀!要么,你就好好做你的工作,靠着娘家的背景,靠着金家得资本……你还升不上去吗?   可她呢?三十多了,还是个科长。   公司的业务也不懂,人事也不熟悉,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干好!   咱就说,你的价值在哪呢?   情分这个东西,可以很重,也可以很轻!你要是一直没价值,情分只会越用越薄的。   她跟桐桐说了,“你跟万梅私下聊的时候,点她几句,有些话,你们同辈说起来可能更好一些!咱就说,人跟人之间,肯定是要相互用的!不说利用,只能说,你得有用。   家庭一般的人家,媳妇就算是不上班,可也在家照管家里,生儿育女,照看老人!经济条件好的人家,有人打理家事,有人帮着抚育儿女,能雇来人伺候老人……愿意给生孩子的女人也很多,你图他的钱,也得叫他知道,你不可替代的作用……”   拿情分拴人,这不能长久。   不离就不离,那就想怎么过才对自己好!这件事过去了,就不提!也不要管他爱谁不爱谁,他爱谁谁。   钱啊,资产呀,至少有一半在你的手里,这是实在的。   得他离不开你,你总离不开人家,这不行。   桐桐:“……”这也是在点拨我,咱懂这个意思。   反正,这个婆婆很有两把刷子,就这酒宴办的,公司里的人和事,可都在她心里搁着呢。   桐桐跟着四爷认识人,来回的应酬。   就……很累人的!   但年前办个年会,大家就不相互串门子拜年了。   米洛没能留在桐桐这边,却给桐桐推荐了一个人,她的一个朋友。对方三年前生孩子,可生了孩子回来之后,她的公司……没有她的位置了。因为有个孩子在家,想找个跟以前差不多的就挺难的。   孩子能上幼儿园了,感觉到桐桐这边,整个氛围就是人性化。工作强度不大,可能会更适合她这个朋友。   也行!四爷在公司也需要同盟,这个米洛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桐桐就在公司见了米洛的朋友,叫裴静。   裴静开门见山,“林总,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你问。知无不言!”   “您是一时兴趣,想试试……回头就回家做您的太太去?还是真的有心做企业?”我这生个孩子已经耽搁了,真的很害怕遇上个玩票的。人家玩的起,赔了就赔了,那损失都不叫损失。   可时间对咱来说,太宝贵的,陪着富太太玩不起。   桐桐叹气,“我婆婆才还跟我说,得叫自己永远有价值。”说完,她就看对方,“你也是做了三年家庭主妇,你认可这话吗?”   裴静便不再问了:“我非常乐意跟您共事。”   “欢迎!”   两人这么敲定下来,桐桐走的时候跟助理张文交代,“带着休息室的办公室给裴总,布置成孩子喜欢的样子。如果有需要,裴总可以带着孩子来。”   说着,她指了指露台,“回头,咱们的员工招齐了,统计一下有多少有宝宝的!那里可以改造一下,弄个游乐园,装隔音玻璃!孩子假期或是特殊情况,可以把孩子带来,临时请个幼师帮着照看孩子也行。”   要是真这么着,咱这一招聘,门槛得被人踩破了。   安顿好了,日常运营桐桐就不管了,年前都放假,过完年初八准时上班。   桐桐也回金家过年,每天下午五点出门,赶在六点到医院,呆到八点回家,到家就九点了。   金家过年很热闹,其他两房金家人也会来,且在家里住下。   不知道四爷跟金耀民怎么谈的,总之今年私生子都没有回来。以前是会回来祭祖的,今年,四个私生子女都没有回来。   姚琴看儿子,四爷扶她:“您安心吧!您儿子长大了。”要祭祖去祖父祭奠去,回来嘛,大可不必!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知道!但是我大哥为什么跟我爸闹的那么僵?”四爷低声跟姚琴道,“我记得,小时候,老三回来过年!”   老三叫金锋,他妈是曹美!   他跟着他妈,娇惯的厉害,性子也霸道。   “我大哥有一个球星签名的足球,宝贝跟什么似的,他瞎窜,拿了我大哥的足球就去踢了。把我二姐在院子刚做的冰雕给砸坏了!球弹起来砸到了我的鼻子,鼻子流血了。   二姐上去拉着老三理论,老三推搡我二姐,我大哥看见了,出来就揍老三!刚好赶上我爸回来,以为我大哥以大欺小,抬脚就踹了我大哥一脚……”   姚琴:“……”是!自那之后,金锐就觉得他爸偏心外面生的野孩子,不待见他们三个。   那时候金锐刚到叛逆期,就认他以为的。本来他爸就忙,父子相处的机会就不对!他又觉得他爸偏心,见了他爸就走,不搭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婚前,才逐渐好转。但也是你有好脸,我给你好脸。你要是没好脸,我也没好脸。   四爷就说:“我也没跟我爸说什么,就是千阳也大了,过了年都七岁了。港城那一对双胞胎,也就比千阳大半岁?这么大点的孩子,凑到一块,有个争执很正常。可要是真起了冲突,我就问我爸,你偏着谁是对的?”   姚琴:“……”一个是大孙女,一个是小儿子。   偏大孙女,两个小儿子的记恨。孩子也委屈呀,又不是我们愿意来的,生来我们就成了私生子,是我们的错吗?我们一出生背负的不是你的错误吗?现在还这么对我们?   肯定是要记恨的。   可要是偏着小儿子,大孙女呢?不光大孙女心里委屈,只怕大儿子的怨气冲天!当年不偏着他,现在还不拿他闺女当回事,这不是要父子反目?   四爷拍了拍姚琴的手:“总归,家不能乱!父子不能反目,兄弟不能成仇。凑到一块端不平,那就不要往一块凑嘛!”   干嘛非得回来?   姚琴心说,你爸怕是也怕得罪了你!回来了,我不在意,但是我的儿子见不得我受这个委屈,必要受怨怼。   你爸一琢磨,不回来,各自安好,王不见王,相安无事。   这一回来,一碰面,谁都不满意。   干脆就算逑吧!   姚琴就笑了:“那就过个安生年。”   嗯!过了安生年。   姚琴眼圈翻红,攥着儿子的手,“你一回来,我睡觉都踏实了。”   “您以后只管安心!高兴就说高兴,不高兴就不用迁就谁!您有我呢,安心!”   嗯!安心!特别安心。 [302]浮华如故(14)一更:浮华如故(14)\r\n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那么多人,那真是什么脾性的人   浮华如故(14)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那么多人,那真是什么脾性的人都有。   大房当年投奔金耀民,在那边开饭馆,属于比较早的那一拨。当年的特区,赚了钱就自己买铺子开店,后来就开成了火锅连锁。虽然没有做成很大的规模,可在南边,还是相当不错的,有二十多家火锅店,不敢说是大富豪吧,但这些年了,钱赚的很稳当。   不管是钱也罢,还是资产也罢,足够三代人挥霍的。   大伯和大伯母年纪大了,大伯的身体也不是太好,两人多在疗养!他们当年在部队,只一个儿子叫金钢。   但这小子刚到青春期,家里的日子就逐渐富裕起来了。当时父母做生意忙,对他疏于管教。这小子就是吃喝嫖赌,什么都沾边。   后来娶了个媳妇叫韩越,现在的生意是韩越在管。金钢跟之前一样,吃喝嫖赌。听说最近的一起是去拉斯维加斯,十天输掉了一千多万,把他爸给气的中风了,到现在还在恢复期。从那之后,几乎不赌了,也不知道真不真。   金钢跟韩越生了两个姑娘,一个叫金鑫,一个叫金银,都是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听现在那意思,还在拼三胎,做试管还是什么的,想生个儿子。   桐桐坐在边上剥橘子,三房的女儿金铄小声跟桐桐说:“大堂哥在外面有三个儿子,两个姑娘。要么大堂嫂受那个罪,非做试管。”   桐桐:“……”那你也是了解的挺清楚的。   她只笑,把橘子递给她吃。   三叔家俩孩子,老大就是这个叫金铄的,当年在国外留学,谈了个白人,怀孕了,生下了,分手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在公司上班。   孩子是长的很漂亮,是个叫金杰瑞的混血小伙子。   三婶后来意外怀孕,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得不生下来,是个小子,叫金凯!这位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就进了公司了,前年也结婚了,娶了个模特,叫陈冬。   陈冬也坐在边上,她把剥好的松子推到万梅和桐桐面前,然后又去剥大瓜子,“我觉得这个味道好,尝尝。”   桐桐捏了一撮,尝了,然后推给她:“你吃吧。”在家里,倒也用不上这个。   金铄看了陈冬一眼:端茶倒水,殷勤那样子,叫人瞧不上。   她也抓了松子,可跟看了看桐桐的手,再看看她自己的手,“你在哪保养的?这保养的也太好了吧?”   这手又细又嫩,“指甲修的也好!”没有做美甲,但是指甲很好看。不是很长,却显得很干净整齐。   桐桐:“……”每天那么多事,小桦还在住院,虽然只能呆两个小时,可路上要花费两个小时。有时候再提前一准备,回来一换衣服,又是一个小时没了。   其实挺忙的,并没有很闲的去泡在美容院。   只能说原身本身就很白,她父母都是八十年代被选角选走的,那真的是真实的素颜就很漂亮的人。   底子是真的好。   桐桐看了看,就笑道:“保湿很重要。”   金铄抓了桐桐的手看,就看见手指上的戒指:“这是你的婚戒?”   桐桐:“……”是的!婚戒是常戴的,戴着就表示已婚,在外面走动会减少很多麻烦。就算是遇到想搭讪的,看见戒指也都不打扰了。   她点头:“对!婚戒。”   “这也太素了!”   桐桐:“……”我日常戴的,现在又是家里,我戴个素戒怎么了?她就不打算在这里坐了,不想跟她继续聊了,“我喜欢简单的。”   说完就又问:“我想喝茶,你们谁喝茶?”干脆去茶室坐吧。金铄说她在国外养成的习惯,只喝咖啡不喝茶的。   万梅就起身:“我喝点茶吧!最近有点燥。”   “那咱喝点菊花茶?”   “成!”   陈冬问说:“加糖吗?”   “泡的时候不加。”   “那我也喝点。”   于是,陈冬夜跟着上茶室,泡茶喝茶去了。   才进去坐了,韩越端着山药糕来,“几个孩子喊着饿了,给你们也拿点。”她也坐过来,十分热心的挨着桐桐坐,问说:“听说你开了投资公司?”   “哦!做着玩的。”她不想跟金家旁支的关系捆绑的太紧密,没有必要。   本来,大房自己经营自己的,资产不少。两方之间没什么牵扯。   三叔和三婶本来就是有自己的工作,日子好是因为以前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补贴的多。两孩子上学、出国留学三房也没有自己花钱。留学回来就进了公司,房子车子也都是金耀民给置办好,安置好的。   各个都住四百平的大平层,进出也是豪车。   但其实,三房的金铄和金凯,在公司里的作用是什么呢?纯属安置自己人。他们的工资和奖金都是有数的,日子只是比工薪阶层好。   这是老一辈都活着呢,大家每年聚那么几次。   要是老一辈都走了,关系疏远之后,凭啥还要养着其他人?   韩越手里应该是有钱的,但对不起,咱俩真不适合继续绑着!就金钢那吃喝嫖赌,赌场上输钱都是千万级别的量,说是不赌了,可赌棍很少能金盆洗手的。可能他换了方式,你们都没发现而已。   我跟你们老牵扯什么?   桐桐就笑道:“我是闲着,自己打发时间的。”   韩越没法往下说了。   正说着呢,金钢从外面探出头来,说韩越:“给我转点钱来。”   “干啥?”   “我们哥几个玩牌。”   桐桐就说:“我们给你们数瓜子,一人一百颗。赢的最多的那个人请客!”   金钢就喊四爷:“老四,你玩不玩?不玩钱可不许上场!”   韩越斜眼看金钢:显着你了。   万梅起身:“我家金锐可玩不了这个……”金锐玩牌就没有不输的!年年玩,年年输给金钢。去年过年就那么几天,累积输了三百多万。   这连年输,这是小数目吗?   金锐却不以为意,“我们兄弟们自己玩!”   四爷喊桐桐:“是你上场还是我上场!”   桐桐起身撸袖子:“换着玩!”她笑问金钢,“自家玩的,还认那么真?瓜子代替得了?”   “那不行!”金钢催着韩越转钱,“赌场之上无父子,更何况兄弟!要来就是认真的,谁耍赖谁不是爷们。”   “没那么严重!”桐桐先上场,“随便玩玩得了。”   “那可不行!”金钢说着,就指着高建树,“告规矩,高教授给咱当判官。一人先转一百万去高教授卡上,最后谁输谁赢,按账面上结算。”   桐桐看向金锐、金钢、金铠。   陈冬拉金铠:干嘛呀?下来!有钱没钱心里没数吗?   她笑着说:“你当裁判,叫姐夫玩嘛!”   高建树连连摆手,“我不会玩!我当裁判就挺好!”   “那让姐玩!”陈冬说着就看过来瞧热闹的金锦:“姐,你来!他打牌犯迷糊。”   金锦知道金凯没钱,三房的日子不像是大房,人年有生意有资产的!她就笑问金铠,“要是怕媳妇回头收拾你,那姐替你玩。”   金铠嘿嘿笑着,不让开位置,“我先玩回,回头换姐你。”   金锦就只笑,不言语了。   四爷坐在桐桐边上喝茶,看她玩牌。四圈过后,金钢输掉了八成,金铠输了五成,金锐输了三成。   桐桐问其他三家:“还玩吗?”见好就收吧!   陈冬的脸都变色了,拉金凯:家里一共也就一百零几万的存款,那一百万是备用金,你要是输完了,咱这日子怎么过?已经输掉五十万了,可以了!   别看金钢输了八十万,他就是输八百万也是输的起的。人家金锐啥身价,别说输掉三百万,就是输掉三千万人家眼睛也不眨。咱们拿啥跟人家比?   金铠也确实不敢玩了,看金锦:“姐,你玩?”   “行!我玩!”金锦上场了,给金铠转了一百万,“输了算姐的,看姐咋给赢回来。”   金铠嬉皮笑脸,把钱也给收了。   陈冬真被吓出汗了。   桐桐就笑:“我的手气太好了,换人吧。要不然一圈走不下来,就把大堂哥给打爆了。”   “钱是有的!”金刚连连摆手,“赌场上怎么能说不行呢?”   但桐桐还是不打了,换了四爷上。   金钢赶紧说:“弟妹,没关系,你玩你的。”   高建树在边上摇头:“可别!桐桐是会算牌的!我可看了半天了,你们三个加一块,算不过她。”   结果换了四爷,几圈下来,金钢输完了最开始的一百万,还另外续了一百万。金锐又输了五十多万,金锦输了三十多万。   从下午打到晚饭时间,四爷和桐桐一共赢了三百多万。   桐桐喊几个孩子,“赶紧的,你们四叔赢钱了,发大红包了。”   赢了金锐八十多万,桐桐给了千阳一百万。   金锦替了金铠,输的都算是金锦的,桐桐给了承业一百万。   金钢家俩姑娘,一人又一百万。   不光把赢的还回去了,还贴进去了一些。   钱不在于多少,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大人也高兴。   韩越偷偷翻了金钢白眼:看看人家,看看你那德行!   金铄偷偷跟三婶说:“你看看你儿媳妇那小家子气!在家里玩,谁还能把金铠的钱坑了?”   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在家里兄弟姐妹之间玩个牌,瞧她那样,真叫人瞧不上。   看看人家老四家得媳妇,干啥不是大大方方的,谁跟她似的?   早就说了,不要找这种当模特只有皮囊的姑娘,非不听!带来,真的是丢人。   她自以为的小声,桐桐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一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万梅赶紧看陈冬,陈冬嘴角僵硬,还是扬起笑脸,照顾几个孩子吃饭……   ————————!!————————   稍后见 [303]浮华如云(15)二更:浮华如故(15)\r\n人口多的人家就是这样,因为一房特别富,在老一辈   浮华如故(15)   人口多的人家就是这样,因为一房特别富,在老一辈人看来,那就该帮扶兄弟,扶持子侄。   所有不好的,都能压下去!   毕竟,过年就这么几天,都别不懂事。陈冬被大姑子给难堪,也就忍了。   但私下里还是找桐桐了,很明确的表达,想从桐桐这里借二百万,“我跟一个朋友合伙,搞自媒体带货,主要是搞女装,有自己的品牌。三年之内,我连本带息的还。”   桐桐:“……”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用家里的房子贷款,但你知道的,房子在金恺名下。”这个我是动不了的。   “你们是两口子商量好的吗?”这借债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这是夫妻共同债务,你现在没有工作,债务是要靠金铠的工资偿还的。   事实上,我跟你不熟!只是你跟金铠是夫妻,我才认识你的。   这种关系,说亲近也亲近,说不亲近,其实是真没啥关系。   她就说:“要不,你们把你们公司的规划计划拿给我,如果我觉得可行,咱们不要搞私人借贷,投资也行。”   私人借贷看起来是:别管你生意输赢,都得还我钱。   可现实是,要真输了,就这关系,就这点钱,我要是逼着要,成啥了?   投资吧,你们要是赔了,我就是投资失败,钱也肯定是打水漂了。但你要是成了,我算是有利可图。   一方案是,要么不好要,要么还本金;一个方案要么打水漂,要么有盈利。   那选择第二种方案呗!   你要是真要做事业,我这第二种方案,对你很友好。   你要是找的借口,拿不出切实的方案,那就当没这回事,钱也别提。   陈冬一脸高兴,“真的?给我投资吗?”   “那得你的方案可行,我才投。”   “好!给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   “上公司找我。”   “行!”   过完年,桐桐也确实得开始考虑公司的事了。   第一,咱们的资本不大;第二,咱们没成功投资的案例,吸纳不了其他的资金到咱们的资金池里来。   这就导致了咱想做大投资没那么大的本钱,做小投资就得考虑风险和回报周期。   初八早上一上班,裴静就先问:“林总,您的想法呢?”   桐桐给了两个方向:“第一,找小的技术类公司,这种公司一旦出成果,很快就会被大企业收购,周期相对较短,回报丰厚。”   裴静眉头一挑,拿出手机:“我给您发几个,您看看!是几家小的游戏公司,开发游戏软件。我调查了游戏行业,他们开发的游戏很新颖!”   一般小的游戏公司很难生存,真要是创新了:要么你卖给龙头大哥,要么龙头大哥仿照你然后挤死你。   所以,他们的目的也只是:有点资金叫我们干成,干成之后卖出去,卖个好价钱。   属于需要的资金量不大,周转周期短,风险系数较低,回报还算可观的项目。   林总提的这一点,跟自己不谋而合。得持续盈利,才能把更多的资金吸引来!资金多了,敢挑战的大项目,可选择的选项就多了。   所以,这一出手,就必须赚、快赚、稳赚。以证明咱们的投资眼光。   桐桐翻了翻,很意外,这假期裴静就没给她自己放假,那是做了相当多的工作。   “随后我细看!”桐桐又伸出一根指头,“第二,留意影视项目!”只要看准了,这又何尝不是周期短,回报高,风险小的投资方向?   原主想干什么,咱心里清楚!   这次,我来做资方。   裴静有些犹豫:“我却觉得,这个方向的投资,其实风险很高。”一个演员的塌房,就可能导致项目失败!拍出来成积压品的很多很多。   就过年这几天,“我也了解过这个方向。影视方向,他们很多项目都是报审了,然后一直没开拍。因为找不到投资,项目就启动不了。”   而且,怎么笃定投资这个一定有市场呢?   桐桐:“…………”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也能保证不失手,但是怎么说服对方呢?她就说,“咱这样,先找一些项目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市场前景的。”   裴静:“……”该怎么说呢?   “我懂!有些项目是真为了作品,有些项目是为了把钱变的干净!后者不需要咱的资金,前者中肯定是有值的投资的好作品的。多方面尝试一下嘛!”   裴静:“……好吧!我去搜集资料。”   拿着钱找项目还不容易呀?只要在业内放出消息,有的是项目主动上门找咱们谈。   当天,裴静就接了二十二三个电话,都是约时间的。她说看过后会给回复,叫把项目简介和计划发过来。   一发过来,就都打印装订。   裴静给五个上面打了重点符号,这是她觉得可以考虑的项目。   下午四点,桐桐想提前走的,结果裴静敲门进来了:“林总,您看看这个。”   桐桐接过来了,打头的是个古装玄幻的项目。   裴静点着上面的演员名字,“这个是新晋的流量,去年火了一部剧。”   “你看过剧?”   “看过!”   “剧好还是演技好?”   “……”   “那部剧,其他角色你还记得几个?剧情呢?”   “……”   桐桐把这个扔到一边了:“别看他们那个数据,只看品质。”数据做的很漂亮,但是对不住,不投!   再往下翻,是个电影项目,讲的是来回纠葛的爱情。   裴静说:“都是实力派演员。”   “实力归实力,但是不扛票房啊!再说了,就现在这生活节奏,就现在这年轻人的状态,一句话不对就想分手,谁没事去看拉来扯去,黏黏糊糊的爱情?”   这个不合适,放边上,不考虑。   裴静:“……”她好像很懂这个圈子。   桐桐往下翻,然后手顿了一下,‘林云涛’三个字出现在了项目书上。这也是电影项目,是警匪片。从项目上说的故事梗概来看,主角是三十岁上下的状态,林云涛肯定不合适!只能说他很大概率的客串这部剧中的角色。   那……桐桐就怀疑,他的子女应该会出演这部电影的其他角色!   桐桐将其放在边上,裴静马上说:“林云涛可是大咖,他肯定不是主演,但若是配角,他亲自给主角做配,对方的实力应该是可以的。”   “听说他的子女要入行,你猜……这么大的腕,一个客串角色,就允许项目组拿他的招牌找投资,为了什么?”   裴静:“……”   “他的子女天赋应该不怎么样?要不然,应该塞到大导的剧组去刷脸,那起点多高啊!”   裴静:“……最近,没什么大导的项目。”   这样啊!难怪呢。   桐桐给扔边上了,PASS掉!   再往下看,一个都市职场剧,可职场也不是职场,完全是偶像剧。看不出新意,刷掉。   还剩最后一个,是个音综……她递给裴静,“这个,可以叫补充资料,回头再看。”   裴静:“……”行!   桐桐往下翻,特别的快。都快翻到最后了,手里拿到了一个特别厚的‘简介’。这玩意裴静没给扔了,这都是因为才开业,咱有这闲工夫。   她翻开了,对方附带了两集的剧本,看来是对剧本有大的自信。   她花了半个小时把剧本看了,怎么说呢?很轻松,很诙谐,很会造梗。这是大学校园剧,就是从刚入大学开始讲起,要说有什么叫人深刻的故事吗?   没有!就单纯是俏皮话、各种幽默的小趣事……就很肥皂、泡沫,看完哈哈哈,再之后,啥也没有了。   而且,它有明显的缺点——大学生的生活不全那样!   感觉剧里讲述的这个……是真的在享受大学。   先从批判的角度看,她能给这剧本写出三十万的批判大作文来!但是,再批判,也不妨碍它极大可能得受年轻人喜欢。   大家就喜欢哈哈哈,嘻嘻嘻,然后……还想咋?都让我笑了,还不行吗?还想要啥自行车?   就不教育人,纯乐子!   连暗含的教育人的那一套都没有,纯纯的不能上电视台的网剧。   桐桐点了点这个本子,“这是准备的很充分,证明一直没找到资金!实在没招了,连剧本都发来碰运气。”她就说,“你约吧!要是明天上午十点,对方有时间的话,上公司来,我跟对方面谈。要是有更详细的计划书,一并带来。”   裴静把这个拿了,问说:“我把它放在最后,是因为它的简介空洞没有内容。”   “你说的对!不光是简介没有内容,其实内里也没有内容。”   裴静:“……”   “咱不是评委,咱不评选优秀艺术作品!咱只找能赚钱的潜力股!它就是一坨,可只要有受众,能赚到钱,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艺术的事……不归商人管。别让商人的铜臭味熏染了艺术品!”   裴静:“……”行吧!见就见吧!咱先试试,试试您的这个投资眼光怎么样。   桐桐走人了,去医院看小桦去。   小桦恢复的不错,两次复查都是良好。现在自由度也放开了,以前双臂不能抬,现在也让抬了。   她到的时候,小桦一边吃饭,一边开着M剧下饭,跟着M剧学英语呢。   彭英吃的快,刚吃完饭,“你吃了吗?”   “三点吃了一块蛋糕!”桐桐坐过去,“还不饿,不想吃饭。”   小桦摘了耳机,“姐,你尝一口这个肉,可嫩了。”   桐桐张嘴,小桦投喂了一块,她点头,果然嫩,“等你好了,带你去吃好馆子。”   正说这话呢,护士过来送体温计,见小桦的平板打开着呢,看了一眼平板就说:“还别说,你跟林云海还有点像。”   平板播放的M剧,一暂停就会有广告画面。   这会子的屏幕上是林云涛代言的手机广告。   护士这话一出,屋里静悄悄的,无人接话……   ————————!!————————   稍后见 [304]浮华如故(16)三更:浮华如故(16)\r\n桐桐打破了沉默,打岔问说:“现在要量还是……”……   浮华如故(16)   桐桐打破了沉默,打岔问说:“现在要量还是……”   “交班的时候量好就行。”   “那好!等他吃完饭就夹上。”   护士应着,笑着转身出去了:到底也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   桐桐不提林云涛,而是拉着彭英,“妈,我给您做脸。”   “你忙一天了,歇着吧!做什么脸?”   “我把东西都拿来了,快快快!我在美容院学的手法,给您做一下吧!您看看,最近这皮肤干的……”   彭英拉扯不过,躺沙发上叫她做。   小桦在边上笑:“我姐不知道买的啥牌子的润肤膏,我用着可好了。我连颈纹都擦没了!妈用护肤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您看,您要是坚持用,不就不用做脸了吗?”   “挺贵的东西,我觉得偶尔用用,脸都不干巴!”   桐桐一边给按摩,一边道:“一点也不贵!您坚持用,抗老的!”再用手法给做脸,坚持一段时间,肯定会显年轻。   她也知道这么说没用,就换个说辞,“等以后呀,我婆婆要是拉着您去美容院,去别的什么地方,这衣服随时能买,这状态是能买来的?”   彭英:“……”真要是碰上一群富家太太,自己这样子,人家能把咱当成保姆。   “您这五官,这底子,多好的!身材又没走样。”同时期火起来的港台女艺人,人家出来还能唱跳呢。碍着什么了?   彭英这次听进去了,“行!以后认真收拾。”   “给您拿身体霜,您只管抹,那么大一罐子呢!要是去美容院,更贵。脖子是脖子,脚是脚,背是背,肚子是肚子,连臀部都又单独护理,也都单独收费。咱就拿一罐子,全身都能用,省她干嘛呀?”   彭英:“……”她一咬牙,“行!不省。”   “我找黎老给您开药了,抓了,也熬好了,这次给带来了。”说着,就叮嘱小桦,“你也盯着妈喝药,你俩喝药的频率一样。”内调一下!头上的白发会慢慢的少起来,也会更有光泽。   凭啥负心汉光鲜亮丽,你就从当年红极一时的女明星,沦落到现在没人认识了呢?   只一部作品,之后便查无此人,谁记得她?   这么些年的生活磋磨,她还有几分像从前。   她的名字一搜,还能在网上出现。要么是跟林云涛的名字挂在一起,要么是跟那部作品挂在一起,再要么,就在林云涛的黑稿上!   不喜欢林云涛的人记得他的抛妻弃子,故而,记得彭英这个人。   咱好好活,活个精彩纷呈!你精彩了,他自然就黯然了!喜欢你的人多了,骂他的人自然就多了。   彭英想要真正的从当年走出来,就得让她从心理上觉得:当年离不开的那个人,也不过如此。   有朝一日,你平视他,甚至于俯视他的时候,那所有的所有,就没有过不去的。   桐桐给在脸上肩颈按摩:“您呀,得活动活动了!当年您练的可是武旦,活动活动,早起带着小桦出去转转,顺便也开开嗓,这一呼一吸之间,吐出浊气,对身体有好处。”   小桦把饭吃完,看向姐姐:您要干嘛?   等给彭英做完脸了,叫她进去再洗把脸,给脸上抹润肤的。桐桐这才小声跟小桦说,“妈当年是拍完就结婚,结婚就生了我!她没法演戏了。但你想呀,学唱戏苦不苦?”   这玩意是最苦的!   “加上六七十年代,对唱戏的可都不友好!谁敢唱戏?还京剧!”那时候只有样板戏。   小桦:“……”   “学戏都是偷偷的,不敢叫人发现的学。偷着给下方的京剧演员送吃的,人家偷着教她……”   小桦:“……”   “当年,她不也只是个孩子吗?偷着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怕被人听见开嗓,跑到城外的水塔里……”   小桦:“……”   “这要不是真心的喜欢戏,喜欢舞台……能在那么艰苦艰难的情况下坚持下来?家里不让学,再打都要学……她喜欢戏!”当年年轻,以为爱情是所有,她那个时候绝对没有想到,结个婚,生个孩子,把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热爱都给丢了。   小桦:“……”   他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然后‘嗯’了一声,“我……盯着妈!”回头再找些授课视频,好跟妈找一找共同话题。   桐桐看看时间,差不多得走了。她收拾东西,等彭英出来,她就准备走了。   彭英指着脸:“是有用!”瞧着好像是脸提上去了。   小桦捧场:“哎哟!妈……您这是年轻了至少五岁。”   “是吗?”   “肯定呀!就说呢,人家怎么就看起来这么年轻。”   彭英又不停的摸脸:“钱花到了,是不一样啊!”   桐桐一再叮嘱:“您得坚持抹!我婆婆前儿还说,今年冬天想跟您泡温泉去。”   “用!肯定坚持用。”   “真得用!别衣服一脱,浑身掉皮屑。”   这熊孩子,“走走走!赶紧走吧!开车慢点,小心。”   “司机开,您放心吧。到家了我给您发消息。”   桐桐都走出去了,彭英又追出去,“你抽空回家看看,给家里通个风。”   “我叫顾荣在我房间住着呢,家里有人照看。”   这个行!家里有人,不操心家里了。   人上了电梯了,彭英才回来。小桦打开了热播的电视剧,叫妈妈跟着一起看,然后问说:“我觉得这个演的还行。”   彭英摇头:“不行!你看他那肩膀,一高一低。一个公子哥走路,怎么吊儿郎当,跟帮闲一样。那台词……你听清了?”   “不是有字幕吗?”   “哎哟……这要是一字一句的吐不清楚,在当年都得被师父打嘴。”   小桦陪着看,看的时候妈妈不时的冒出一句:“这姑娘……哭不出来,往下一趴……这哪行呀?手绢是干啥使的?戏台上,演员就是眼泪没真下来,观众也能感受到情绪,为啥?台词呀,神态呀,动作呀,到位了!”   两集看完了,小桦听着妈妈滔滔不绝的讲这戏,说那个乞丐虽然只有三分钟的戏,但是人家处理的好!说那谁谁谁,哪里演的真棒,那眼神给到了!那谁谁谁,还没搭建的背景板有用好看……   妈妈其实讷言,她自来都是掩盖愁苦的。   他今年二十一了,自大记事以来,他第一次知道妈妈这么健谈。   小桦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每天早起,妈妈会推着轮椅带他下去呆一个小时。他拿出手机,“妈,您看,人家录制这些有声小说,都能挣钱呢。”   彭英:“……”这孩子心思重,是怕他的身体不好,将来没法谋生吗?   小桦看妈妈:“我想学这个,可发声这个得您教我……您当年拍电影,不是培训了大半年吗?”   彭英:“……”行!录有声小说……确实不是什么体力劳动。觉得可以了,就多录一点;要是身体觉得不行,咱就少录一点。   确实也是个营生!   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行!咱明儿开始。”   小桦就笑着应承,偷偷给姐姐发消息。   桐桐会心一笑,放下手机。   而自己面前这位,是戏剧学院导演系去年刚毕业的研究生,叫蒋沈。他就是递了两集剧本过来的人,剧名叫《我的大学我的青春》。   毕业之后,他自己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公司成立到现在有五个月了,拿到了这么个本子,但是一直没找到投资人。   桐桐就问说:“消息够灵通的,我这也才开张。”   蒋沈嘿嘿嘿的笑:“听说贵公司在搜集今年备案的影视项目,大家也都知道您有投资影视的想法。您能约我来,我很荣幸。”   “我第一做,小成本试错!我看了你们的剧本,校园剧,原汁原味的话,连场地、背景、服装等等,都可以省下来。过度的包装,可能就失去那个味道了。”   “对!”这一部分确实是可以砍掉。   “用的肯定是你们学校在读或是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学生。片酬可以少到……”   “一万!”蒋沈马上道:“六个主演,一共六万。群演只要提供盒饭和实习证明。”   “主要花费在设备和后期剪辑上,对吧?”   “对!”   “那你们的总预算是?”   蒋沈犹犹豫豫,伸出一只手来:“五百万……”其实给三百万,我也能挤一挤!我是真舍不得这个本子!   桐桐:“……”原以为会要八百万,结果开口五百万。   她沉吟了起来,“这样,我再详细的看一下你们的项目书,三天以后,不管成不成,我都给你个回复。”   蒋沈也是第一次干呀,等待的日子实在是煎熬。   他把主演的定妆照,情况介绍,都给发过去。   然后主动提了分成,给了最大的让利。目的就是:只要叫我拍成,我有信心它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只要成绩好,我就算是在导演界立足了。而剧本的编剧,也算是有作品了。   自家的影视公司,也有个作品了!   让对方把利益多分些,也是可以的。   三天后,桐桐给蒋沈打电话,表示可以投。   合同一签,钱一到位,第二天蒋沈就开始了拍摄。资金有限,咱能省就省,加快进度!快点上线,咱才又收入,要不然公司面临运营困难的窘境。   二十集的剧,加班加点,两月拍完了。   网剧的制作周期本身就短,一般从开始筹备到上线,八个月。   这个前期的筹备工作早都完成了,后期又没有特效,也不怕穿帮,就是校园取景,剪辑花费点时间而已。戏剧学院嘛,用自己的资源,配乐、调色,音效,等等等等,全制作流程,都是由学生完成的。   学生不怕熬夜,就怕没机会参与。   大概就是学生放暑假之前,蒋沈给桐桐打电话:“林总,完成了!跟TX视频平台合作,一周后上线。”   桐桐就笑,蒋沈的父亲是摄影师,叫蒋朝。蒋朝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助理摄影师,后来慢慢的成了导演。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蒋沈入行,自然是很顺利的!   她打开蒋朝的资料,他后来拍了很多耳熟能详的作品,起点也很高,第一部参与的作品,就是捧出林云涛的那部电影。   八十年代,国内影视刚刚起步,圈内人又有多少?   只要参与进来,兜兜转转之下,都是熟人!   桐桐合上资料,不由的轻笑出声:腕儿?呵呵!   ————————!!————————   明天见 [305]浮华如故(17)一更:浮华如故(17)\r\n蝉鸣阵阵,热浪翻滚。\r\n桐桐搓了手上的精油,给   浮华如故(17)   蝉鸣阵阵,热浪翻滚。   桐桐搓了手上的精油,给姚琴搓到背上,然后开始揉搓。肩胛骨缝这里,得十分用力的推拿。富太太又怎么样?早年插队的时候受过寒,后来一个北方人去南方,不适应南方的气候,现在大夏天的,一见空调风就难过,疼痛。   她在林家那边熬好的精油拿回来,也没人问是美容院的?还是哪个品牌的。   腰上也给揉到了,再就是膝盖窝。   姚琴还说跟桐桐说说话的,结果一摁就直接摁睡着了。   上午十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四点。   一到周末桐桐就过来,儿媳妇要帮着摁,她也没拒绝!原以为这是孩子为了表达亲近的,那就摁嘛,有作用没作用的倒在其次。   可谁知道这一摁是真有用,没有那一吹空调风就骨头缝都冰的感觉了。   桐桐又叮嘱,“您泡澡吧!不用太长时间,十五分钟就行。就这个药包,往水里一泡就行。”   行!泡,每天都泡。   她问桐桐说:“听金镇说,公司开始盈利了?”   桐桐就笑,“投资了一个影视项目,小成本试水。新人新剧,TX视频以六百万的价格买断了首播圈。这就覆盖了成本了。咱们也就算把成本几乎给收回来了。之后会是长期分账,这是利润的关键。因为在暑期档,学生放假的,这又是校园题材,轻松诙谐,点击量十分客观。”   姚琴点头,那这就是投资的很成功了。   “预计的盈利是一千万。”也就是说投资回报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两百   这是非常高的投资回报率了。   桐桐就笑:“投资了四个游戏类产品,其中有一个已经跟人上门谈收购案了。这个回报率可能会更高。”   姚琴高兴的呀:搞投资的富太太多了,但是像她这么一投就赚的,真的太少见了。很多人都是有闲钱,去投一些大项目,像是能源之类的。搞融资的,一轮一轮的,就这么投出去了。   她问说:“需要融资吗?妈给你组局。多个没有,一次性凑个七八个亿还是很容易的。”这些人还是攒下一些交情的。   桐桐就笑:“那可就没意思了!咱自己把它慢慢滚起来,才好玩呢。”   “行!”那就慢慢玩。这孩子很踏实,她的野心也不大!但其实做生意嘛,马无夜草不肥不肥,要尽快发起来,就得玩一把大的。   桐桐真的没有很迫切的那种感觉,咱就是本本分分的做。   即将卖出去的这一款游戏,本身桐桐是不大懂的,但是她投了一千万的这个游戏公司的老板,他在大学期间就卖出去过小游戏,后来又连续出手了三个游戏,这才成立了游戏公司,想做个更大的。   可现在是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团队主要成员也还是他后来发展起来的小伙伴。东西还没出来,还在研发中,但根据他们出品的品质和潜力,估值应该不低。   这一款是J谍类游戏,在现在还没有类似的产品。   游戏的剧本桐桐看了,她觉得不管是逻辑还是内容都堪称是优良,于是,她先期投进去一千万。   这种游戏投资肯定很大,但是潜力真的无限。可能大公司没想到他们能找到投资,要是真的调查了,就知道自己背后也是有雄厚资本的。对方就不会再给这个小公司机会,势必会想着收购的。   这个收购价还绝对低不了。   只这个收购达成,今年盈利的两千万到三千万,问题不太大。   什么夜草不夜草的,她也没那么想过。   可有时候吧,夜草总往嘴边送。   今儿周末嘛,四爷跟桐桐从周五晚上就去了金家,周末过去陪姚琴嘛!晚上他们打算去医院探视,晚上就回自家住了。   医院附近有一家大型的购物超市,桐桐和四爷每周周末过来探视的时候都会去超市一趟。   家里虽然有保姆,但有些东西就是想自己买。就像是零食,零食不健康,谁都知道!但是……咱苦了一辈子,饮食不讲究了一辈子,咱就想吃个薯片辣条行不行?   买点零食,偶尔就想吃两口呢。   再加上隔了一周了,也得给彭英和林桦买点日用的东西,不用彭英再出来买了。纸巾、湿巾、厕纸什么的,用的都挺快的。   大半年过去了,这都成两人的习惯了。   车停进去,,两人下车往超市去。四爷推个小推车,桐桐又往里搁:“薯片还是原味的好吃……尝尝这个牌子的?”   四爷:“……”他抬起手来,再对面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饼干,“这个呢?”   “这个没家里烤的好吃。”不要!   两人在里面挑挑拣拣,桐桐又去拿牙刷,该换牙刷头了。正挑着呢,四爷手里的小推车跟谁撞了一下,摞在上面的一包毛巾掉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   东西摞的也没很高,四爷推车往出走的时候,刚好碰上他拐进来,所以碰了一下。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男,二十七八岁,身高178,体重在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间,五官端正,无明显特征,只眉梢一颗黑痣,鼻翼有少量雀斑。   戴金丝边眼镜,穿白T恤黑运动裤,脚穿一款休闲鞋。若是加上手腕上的表,这一身装扮价位大概在二十万上下。   而四爷和自己日常的装扮价格也就在这个区间之内。   只一眼,她收回视线。这纯属习惯问题,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直到四爷认出对方:“卫先生?”   这人都已经让开了,被叫了一声才抬起头来,看见四爷先是一愣,有个两三秒,这才一脸惊喜,“这么巧!是你啊!”   桐桐以为是碰到了四爷原身的朋友或是同学,要么就是家世相当人家的孩子。   可谁知道四爷扭过来给桐桐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在港城救了我的大恩人!要不是他,那天可就淹死在泳池里了。”   说着,手揽着桐桐的肩膀,小拇指在桐桐的身上轻轻的点了几下。   当时原身怎么没的,自己怎么来的,他跟桐桐谁过:原身有游泳健身的习惯,在港城倒航班的时候,住在酒店里!晚上睡前按照他的习惯去酒店的泳池游泳了。   那天也是怪了,游泳完,拉着扶手上岸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朝泳池里倒了下去。他是带着助理和保镖的,但两人没下水,只在泳池边等着呢。   他们才要下水,边上一个也在夜泳的小伙子刚好游过来,把人给救起来了。当时猛的掉入深水区的,也就是三十秒,原主没命了。   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觉得掉入水中怎么也得几分钟才能把命给丢了。其实并不全是的,大量的水从口鼻进入,喉头会痉挛的,气道也会完全封闭。   喉头一旦痉挛,身体就会严重缺氧,水开始进入肺部……这是一个恶性的连锁反应。   这个人把人救上来,及时的做了急救,再醒来就成了自己。   也就是说,原主死于这次意外的事故。   当时四爷醒来,知道原身的家庭情况,就怀疑这不是意外。但是家中还没有蠢到用这种办法要了原身的命。   再想找当时救他的这个人,就已经找不到了!只是保镖有听到过当时有个酒店的服务人员称呼这个人为‘卫先生’。   具体叫什么,并不清楚。   人家退房离开了!   四爷就暂时把这件事定为意外。   可这也太巧了,大半年来,自己和桐桐每周末必来的超市里,碰到了在泳池里救过他的救命恩人。   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大的超市,同时出现在超市就已经很巧了,还能碰一块?   巧合吗?   这个线布了这么长时间,又不是真的要人命,这是想干什么?   两人一瞬间就给这人的身份定性了——商业间|谍!   他们只是想跟原主产生关系,然后不经意间维系关系,最后获取信任。只是没想到,小小的人为设计的意外,真的要了原主的命。   如果这个人再是搞相关专业的,那就更笃定,这肯定不是家族事务,这是商场上的事。   商业J谍窃取的从来都不是有形的东西,而是知识产权和商业情报。这里面就包含的多了,像是核心技术、商业策略、客户的名单、商业合作的合同细节、采购的习惯、未公开的财务报表,成本的结构以及预算,还有正在研究的项目数据、实验进程数据等等等等,都是他们的目标。   而这种事……在大企业中是屡见不鲜的,谁家都有这样的事。   他们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也可能是专业的商业J谍机构,他们是受雇某一方;还有的是国家背景的行为,一些国家为了扶持他们本土的企业,也会动用国家资源进行商业J谍活动,这种的就是经济J谍。   这位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是没关系,来都来了,没少费心思吧。   四爷介绍功夫,桐桐把事情都串起来:公司里已经有他们的人了,就在四爷身边,至少能能接触到他。四爷在公司有自己的休息室,自己给他带的洗漱用品,像是牙缸牙刷这些,都是从这个超市采购的。   另外,自己拿着饭盒去给四爷送过饭,饭盒也是在这个超市买的。   这些小商品上会有条形码,贴在及其隐蔽的地方,但眼尖的人还是能通过这些信息找到这超市。   四爷的车牌号,只要留意一定能知道。   其实不用人盯着,在这个超市附近隐蔽的位置安装摄像头,就能锁定自家的车辆。   甚至于超市的低下停车场,那电梯附近,一定有不属于超市的监控。只要在这里面当个保安,就很容易办到这一点。   超市这个地方,有监控不奇怪,对吧?   所以,自己和四爷来超市的规律被人家摸透了。   要是没猜错,这个人一定就住在这个超市的附近,他来购物才不显得奇怪。而这个附近,高端的楼盘只有一个,他也只能住那里,要不然那跟他塑造的人设不符!   桐桐笑容明媚:“你好!你好!”来的好,一般人我都不忍心坑,但坑你们,我真没负担。   所以,夜草,你好啊!   ————————!!————————   稍后见 [306]浮华如故(18)二更:浮华如故(18)\r\n巧合碰上了,四爷主动约对方吃饭,人家拒绝了:“   浮华如故(18)   巧合碰上了,四爷主动约对方吃饭,人家拒绝了:“今天确实有事,改天!改天!当时就是顺手的事……”   尽量在淡化这个巧遇。   四爷就从对方要联络方式,对方给了,两人彼此加对方好友,然后分开了。   结账的时候还看见真个人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手牵手,两方还相互点头示意。   这真的就像是一次偶遇!   司机在车上等,车上应该是安全的。但两人一直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说要紧事情的习惯,就算是车辆中间的格挡放下来,会有干扰设备,司机就算是听到声音,也听不到原话。   可凡是设备操控的就没有百分百安全,两人谨慎惯了,也没觉得什么话是非要在这种场合说的。   说了几分钟闲话,到了医院。   四爷这才问:“要不是意外,当时金镇是怎么突然眼前一黑的。”   “我看了原主生前发在社交平台的游泳视频……”   嗯!   “他有个习惯,应该是家里有泳池,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家里游泳,这才养成了。”桐桐问四爷,“你回想,扶手上是不是搭着干毛巾?”   四爷:“……”嗯!原主的照片他自己也看过,在泳池里的时候,是会这样。   “他人还没上来,一边拉着扶手上去,一边摘了眼镜,摘了泳帽,一上去就顺手拿了干毛巾擦脸,这是个人习惯问题!就是在酒店,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戒备心!他的助理和保镖就在边上坐着等着他,毛巾就在这两人的眼皮底下,有什么不安全的?”   可事实上,真要动手脚,需要把毛巾拿起来吗?不就是路过一下,顺手的事吗?路过的真个人会遮挡住保镖和司机的视线,真就是一两秒就可以完成的。   药滴在毛巾上,拿起来擦脸,这口鼻更是重点的擦拭区域。很简单的药物就能叫人瞬间失去知觉,朝后倒去。   这不就摔下去了吗?   “再被救上来,是对方救的人,也是对方给的急救。若是这个过程中,再给金镇身上动个手脚很容易。连对方怎么晕倒的,都给掩盖过去了!送到医院检查,那突然眼前一黑的可能有很多。比如没休息好?”   坐飞机,赶航班,倒时差,当然会有休息不好的情况,这个时候眼前一黑,恍惚那一下,很正常!要是再有长时间的游泳锻炼,这就更正常了。   “比如饮食不规律?”   飞机上提供的飞机餐,便是坐豪华餐,那也是飞机餐。吃好了吗?   “比如长时间的飞行,有没有一些晕机的症状,还没过去?”   四爷:“……”当时大夫检查了,也是这么说的。问了最近的行程,而助理也说了,长时间没有坐飞机,有些晕机。在飞机上没太吃东西,也确实是没休息好。   在谁看来,都只是原身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下,掉泳池里而已。便是没有真个人,保镖和助理也在跟前,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意外的。   所以,原主在国外就被盯上了,且有人观察了他很长时间!掌握了他的所有生活习惯和规律。   从航班到预定的酒店,信息早被人家掌握了。这所有的都在人家的设计之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出现了不在他们意料中喉痉挛,原主就那么死了。这确实是有些小概率了!   继电行业,巨头就那么几家。欧、M、R以及后崛起的国内企业,就这四家共同主导行业格局。   这个行业是技术壁垒告,而细分的话,又各占优势。   国内的企业有个优势,那就是强大的制造能力和成本效益,这是其他几家所不具备的!也就是说,在技术上,你们有你们的技术优势,我们有我们的技术优势。你有你的侧重,我有我的侧重。   只不过,国内占据了这样的优势,势必增大了整体的竞争力!同等产品的价格优势,会侵占更大的国际市场,扩大全球影响力。   就一个照面,事情前后一联系:这一整个的过程,桐桐就已经复原了,一切都合情合理。   这里面牵扯到原主一条命。   但跟这些人玩,就得一切照旧。   两人在医院呆到八点,照常回家。   四爷熟悉了半年业务之后,被调到技术部门,主管研发。按照桐桐的推测,这个人是能留意到自己生活细节的人。   他把研发部门的人员情况都排查了一遍,原本,他把重点放在保洁、文职人员身上。可这些人身上再怎么看都没有疑点。   他就:“……”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桐桐——”   桐桐:“……”正猫在二楼的小厅里偷吃零食:“……”又被逮住了!其实多吃两口没吃!看个电影,吃点零食,喝点可乐……多朴实的爱好啊!   四爷把灯一开,就:“……”偶尔吃一口,香一下就算了,哪能这么吃?他招手:“找不出来。”   桐桐:“…………”找不出来?你的水平不低呢,怎么找不出来?高端玩家吗?   她来兴趣了,放下手里的零食袋,抖了抖睡衣上的残渣,颠颠的跑进去了。打开迅速浏览,看了一遍,然后皱眉,“不是你没找出来,是所有人都没问题。”   四爷:“……”所以,哪里出问题了?   桐桐点开一个女员工的资料,将照片点开,“她是科大毕业,履历干净。我上次给你送饭,跟她打过照面。”   四爷点头,这不是核心的科研人员,只做一些外围的工作。但确实有接触,她叫孟岩。这个人还有个身份,她叔叔是董事会里的一位董事。所以,哪怕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接触的也稍微能多一些。   “核心人言如果有问题,何必绕圈子到金镇身上?但你的消息能泄露,身边一定是有人留意你的信息。”   “嗯!”所以,找不出来才奇怪。   桐桐就笑,问四爷:“公司里有没有各种八卦群和八卦贴。”   四爷:“……”当皇帝和皇后都有人在背后蛐蛐,更何况是公司蛐蛐老板的家事,老板的风流韵事,老板娶灰姑娘的二三事。   桐桐又问:“真没有想靠近少东家上位的女员工?”   四爷:“……”   “这些人是不是对你的私事特别好奇?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今儿开了什么车,穿了什么衣服,用了什么香水……从你的衣品开始,反推你太太的品味……”喜闻乐见好吗?   上班不一定有意思,但是背后蛐蛐老板,一定很有意思!   在他们的谈论里,一定给咱们编造了特别得劲的八卦谣言。   “留意身边的助理,看看他们谁跟孟岩走的近……他们不敢把你的私人消息放出去,但他们会跟朋友私下吐槽。孟岩的身份特殊,在公司有靠山,她或许敢呢?”之前一个照面,她戴着耳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八卦,哪个八卦的样子,两眼发光。   四爷:“……”所以,高明的间谍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同僚一起干活的,他们有他们搜集信息的办法。   这么一弄,这个人就很难找了。   四爷第二天先验证桐桐的推测,他身边四个助理,一个是大助理,工作生活都有他协调。办公室内还有两个助理,这是只负责工作的。而办公室的接待和杂务,由另一个助理负责。   这个助理二十七,原来就负责这一块,他才调过来,也没把人换了。此人也很讷言,不爱说话。但四爷今儿故意叫通知孟岩,沟通工作上的事。他听见孟岩跟这个助理是用方言交流的。   哪怕只是简单的打招呼,也能看出两人私下有来往。   但两人的籍贯、就学经历却没有显示出两人是同乡,或是在同一个地方求学。   四爷喊了这个助理,“换个红茶,绿茶有些凉了。”   助理很麻溜的换了,是个很合格的助理。   四爷就问说:“你跟孟岩是同乡?”   助理赶紧道:“不是!我奶奶跟孟岩是同乡,我跟我奶奶长大,会说他们的方言。”   “没有谈恋爱吧?”   助理红了脸:“我怎么配得上?”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高攀,是自觉配不上。   孟岩喜欢八卦,他自然会为其提供八卦素材,两人才有的聊。   桐桐猜对了,消息就是这么流出去的!   他给桐桐发消息:确定她的猜测。   桐桐正跟游戏公司谈事,回复四爷:你该干嘛干嘛,暂时把你这个助理给打发走。剩下的就别管了。   四爷点头:行!就先这样。   然后把助理给打发去疆省了,办点私事:我太太喜欢吃杏,你去收购一批好杏,请人做成杏干,品质一定要好。   桐桐呢,今儿又去了一趟公司找四爷。再过一遍,眼里全是信息。   比如,这个女员工用的伞是某某美容院赠送给客户的遮阳伞,那个员工桌上的咖啡杯是某咖啡店的礼品杯。   人家送礼品,那多半是办了会员。   不管是美容院还是咖啡店的会员,都应该在公司附近。   跟四爷一起在公司吃了午饭,她就喊张文:去这两个地方,给你办会员。这几天你没事就去这两个地方,竖着耳朵听着!   就看看,他们都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张文会白天泡咖啡店,金氏的员工会零星来买咖啡,一买就好多杯,等的时间长了,确实能听到一些八卦。但大多数是听不懂他们在说谁。   下班时间去美容院,这里就厉害了,真有人在里面叭叭。   也还真有人建了一个群,群里的照片也会传出去。   这次听到的就是她们在八卦林总,就前儿去了一趟公司,她们扒了衣服、鞋子、首饰的品牌、价格,说闻到的香水味找不出相应的。   张文凑过去,“能给我看看吗?”   人家也不防备,拍到了,大家看看怎么了?   可这个拍摄视角,当时站着的人应该不多。   那天,老板也让自己远远的跟着她,谁也没在意自己,自己应该拍到第一视角拍老板的人。找到这个人,就知道她发到哪里,就能找到这个‘群’了。   ————————!!————————   稍后见 [307]浮华如故(18)三更:浮华如故(19)\r\n张文回来,把自己拍摄的视频打开,“我觉得对方的……   浮华如故(19)   张文回来,把自己拍摄的视频打开,“我觉得对方的照片是从这个角度拍摄的。”   桐桐按照张文说的,将这个角度画出来,原主学的就是绘画,一张素描画画好,叫张文看:“拍到的照片是这样的?不要看表情和神态,只看整体。”当时那一瞬间的神态,谁知道什么样表情。   张文点头:“对!就是这个角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方向是整面的落地窗户,那里有三个人:一个正在拿挂着手机,一个手里拿着咖啡,正要放了咖啡掏手机,还有一个穿着黑灰套装的女士,她当时应该是正拿着手机干什么,顺势就举起来,对着这个方向。   照片是第一反应,没来得及拍摄视频……或者等切换了视频模式,老板已经走过去了,他们跟着拍能排到的只有背影。   所以,看到的照片是连拍的。   视频几乎往后放,这个拍摄的过来追过来了,举着手机拍视频,就真的只有背影。   所以,那个照片一定是她传播出去的。   桐桐把人锁点,然后发给四爷:这个群不能由咱们找,也不能因为咱们叫公司查,闹的人尽皆知!干这一行的很警醒,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警惕起来。   四爷:“……”   “公司那么大,那么多员工,那么大基数的中层!在中层中找两个有家庭,但还在搞办公室恋情的,最好选择女方脾气暴躁蛮横的……设法把这件事捅开,在公司群中疯传。闹大了,公司插手,整顿一下,自然就找到这个群了。公司暂时就不会再传播这类东西了。已经潜伏到公司的这个人……按理说,就掐断了消息来源!”   如果没掐断,也圈定了范围,证明这个人距离你很近,有机会正面接触你。   四爷低声道:“到了这里,咱俩就不行了。”   “今晚回老宅。”   “好!”   晚上不能去医院,桐桐给打了电话,“妈,公司里有点事,我今晚不过去了!”   小桦早能下地走了,也按照康复大夫的建议,做康复训练。桐桐给号过脉了,恢复的很好,跟普通人一样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多呆一段时间,大家都放心。   彭英还没说话呢,小桦就说,“别总跑了!我这好好的,你忙一天,早早休息吧!我跟妈都挺好的。”   “行!按时休息。”   挂了电话,桐桐给婆婆打电话,“我俩晚上回家吃饭。”   “好!等着你们回来吃饭。”   四爷给金耀民也打了电话,叫他今晚别管多晚,都回家,有事。   金耀民到家都十点半了,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已经十一点了。四爷和桐桐在小厅等着,金耀民愣了一下,就往书房去:“进来说话。”   姚琴去睡觉,有正事你们去谈,我不参与。   书房是密码门,门很厚重。桐桐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这里面应该是一周打扫两次,只姚琴能摁指纹进来。   “坐!随便坐。”   里面装修的很一般,风格整个厚重。   四爷开门见山:“爸,我被人盯上了。”   金耀民愣了一下,就看老四:“什么时候盯上的?”   “现在回想应该是挺长时间了。”四爷把在港城遇到的事说了,“我身体健康,年年体检,这您知道的!当时突然晕倒被人救起来,醒来之后我就怀疑。”   金耀民:“……”怀疑的很多吧!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里谁容不下我。”四爷也直言,“这么多年也不接触,这突然一接触,我就马上打消这种疑虑了。大哥喜怒形于色,一个女人一点小手段他就能就范,他要是真能动朝我动手的心,您该阿弥陀佛。”   金耀民:“…………”   桐桐:“……”你个黑心的,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朝亲兄弟踩一脚。   “我二姐嘛,人是真好!但就是优柔寡断,情感用事!高建树那样的,早该一脚踹了,她犹犹豫豫,过又过不好,离又舍不得,当断不断……她是啥心思都没动过!”   金耀民:“…………”   桐桐:“……”   “老三我也间接的打听了,回来倒是回来了,不过身边的网红一个接一个,长的都分不出来谁是谁,他别说长害我的心思了,他但凡生起过回公司,或是自己干点啥,叫您投资的事,我还能多叫人留意他两天。”   金耀民:“…………”   桐桐:“……”   “金玲呢?拍杂志做平面模特,想出道还是怎么着呀?立个豪门千金勇闯娱乐圈的人设?人家模特拍杂志挣钱,她拍杂志得搭进去钱,我看了都替您发愁。”   金耀民:“…………”   桐桐:“……”   “还有俩小的,什么也不懂的年纪!他们的妈倒是聪明,不过心思都花在您身上了,想着多要几个给孩子做保障,她算计的是您,又不是我!”   金耀民:“…………”   桐桐:“……”   “您身边的其他人……没孩子之前,算计什么都是空的!也应该不是。”   金耀民:“……”好了!可以了!你很相信他们,这个我很高兴!但是老子这会子被你说的,心气泄了一半。   老四说的对了,这些王八羔子莫说出去抢食了,搁在自家的锅里,他们都不敢动手的!   活到这个份上……好在还有个会上眼药的小王八羔子。   说吧!知道你把家里人都排除了,然后呢?   “然后当时正巧救了我的人,在我每周都会去的超市里,精准的偶遇到了我。”   金耀民不由的爆粗口:“妈的!”老子就剩这个有用了,敢在他身上动心眼,“你的保镖给换了,助理……”   “您听我说完!”四爷打断了他,详细说了这几天他跟桐桐是怎么办的,“……不能打草惊蛇。这事得小心翼翼的,咱先把这个人找出来再说。”   金耀民说:“这件事让人接手……”   “我这边要是够不到,做不成,他们就会把目标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们想从我这里下手,我察觉了,有准备!可要是突然换了方向,咱才成了无头苍蝇了。”   金耀民主要是考虑儿子的安全,这些人的手段……有些无所不用其极:“怎么找这个人?”   四爷看桐桐,桐桐:“……”她看金耀民,把用男女关系挑事,公司顺利插手的事说了,“……这个人应该本身就不能接触到机密,身份、专业也绝无可能接触到!他只是打前沿的。所以,这个人可能是个入职三年或是两年以内的新员工。”   金耀民心里点头:应该是这样。   “他少了搜集情报的途径,而金镇偶遇了卫先生之后,留了联系方式,说是约吃饭,对方一定在等,等的很着急。但是,金镇就是不约,好像忘了这件事!这种情况下,对方必然着急。”   金耀民:“……”本来是想做的自然一点,结果发现鱼没入套,当然那会着急。   “这种情况下,他就还需要更多的关于金镇的一些消息!肯定会找潜伏在公司内部的这个人,叫他提供更详细的资料。”   金耀民:“……”这边掐了消息源头,那边逼着管他要更多资料,那他就得另外想办法。   “这个时候,这个人就一定会往金镇身边或是他的工作人员身边凑……”桐桐说着,就拿出手机,“我搜了一下,在家和那家超市的中间位置,有一家不错的俱乐部,俱乐部里有高尔夫球馆!   我打算给金镇办一张会员卡……等找到疑似的人,就用这个会员卡去试试!这个卡仅限于咱们三个知道,若对方见了卡,而后金镇就偶遇到了卫先生,那不用怀疑,这个人就是藏在公司的人。”   金耀民:“……”听着……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他再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这个儿媳妇,这个能力,公司的安全部……她都能胜任。   “那你们试试,需要配合的,我会安排。”   于是,公司里一个搞后勤的大姐爆发了,把传播‘谣言’的人给揍了。这大姐是公司以为高管的表姐,已婚,已育!跟公司里一位已婚男士……不是暧昧!是两人晚上加班期间,钻杂物间。   没到杂物间呢,就在门口上演热吻,进了杂物间没拍上,但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是整理衣服的状态,这个被拍到了。   这两人应该是常去里面找刺激,以前这里没监控,但是不知道哪一天,这里很隐蔽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装了监控。   据说是监控室看见了,然后给说出去了。又有人说,都是公司的八卦群里传播的,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怎么起的。   但这事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这大姐仗着有个高管表弟,平时也比较跋扈。公司的热点新闻,卫生间、茶水间、休息室、食堂,议论的多了去了。   不小心被大姐听见了,大家爆发大人,公司介入。   查公司的不正之风,连孟岩都被请去了,公司发出严正警告,再发现这种传播谣言的群,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一下子就给消停了!   这会子财务部的工位上,一个小会计端了咖啡从茶水间出来,速溶咖啡的味道真是不怎么样!他喝了一口,坐下松了松领口,继续往手里繁琐的活。   下了班,他跟大多数打工人一样,骑共享单车,去地铁站,回出租屋。   一回来就关门,将窗帘拉起来。家里一切如常,他打开电脑,游戏打开,这款游戏可以公屏聊天,私聊,邮件。   一上线,那边就说:怎么才上线?太慢了。   小会计木着一张脸:没办法,路不畅,得绕一绕!   “路修好还需要几天?”   “不好说!我找找看,还有没有捷径。”   “尽快吧!每天都得等你,耗不起呀!”   “知道!”   于是,游戏继续打,随意的聊……   ————————!!————————   明天见 [308]浮华如故(20)一更:浮华如故(20)\r\n打了一局游戏,一栋大平层里,卫先生摘了耳机,清   浮华如故(20)   打了一局游戏,一栋大平层里,卫先生摘了耳机,清理了电脑,这才关机。   女人推门而入:“不玩了?陪我出去散步?”   卫先生欣然允诺,“遵命!”   两人穿了衣服出门,出门的时候都没踩地垫,又看了看门口的摄像头,这才挽着手下楼遛弯了。   楼下便是小区的广场,这个时候暑气还没下去,有点热,小区里除了跳广场舞的老人,也几乎没有什么人。   卫先生左右看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说是消息来源掐断了,他在寻找机会。不过,刚才在聊的时候,他也说了一点。”   “什么?”   “对方非常在意他的妻子。”   “林桐?”   “对!”   女人挣脱男人的手,跟着不远处音乐的节奏活动着身体,“有钱人家得公子哥,重视他的妻子?”   “对方的私生活干净,十分自律。按时上下班,从沿途的监控也能发现,他非常注重家庭。几乎是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回家。便是不按时回家,也必是有家庭活动,或是带着他妻子一起。所以,消息是准确的,他非常在意他的妻子。”   女人看对方,“你的意思呢?”   “双管齐下,也别只指望他去搜集消息!你试试看能不能接触这个林桐。”卫先生道,“她父亲是个名人,林云涛。资料显示,他的资产有两亿美元!在全球的演员财富榜单上,排名都在前三十位。但是,她跟着她的母亲过的却是最普通的日子。她的家庭环境、成长环境十分单纯。”   女人有些犹豫:“第一次碰见,这是巧合?若是第二次再碰见我,这就不是巧合了!金镇是那么大企业的继承人,他会没有警惕心?我觉得咱们还是稳扎稳打,不要着急。等着他那边的消息!只要联系上了,我从林桐这里下手未尝不可!但是,再刻意接近,绝对不行。”   卫先生‘啧’了一声,“那就等等!所以说这些商人呀,并没有什么情义。救命之恩,面上客套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早该有心理准备!他们不搞无用社交。咱们要是对人家无用,便是建立联系了,也无法维系下去。”   两人商量着,遛弯半个小时回家,一切保持常态。   却不知道金耀民已经找过有关部门了,他不可能把公司和家人放在危险的境地。有关部门在暗处盯着,老四两口子才安全,公司也才安全。这种事,咱自己警醒不行,得确保万无一失才成。   金耀民给四爷重新安排了保镖,同时也给桐桐两个十分干练的女保镖!他提前打了招呼了,车上会被安装监控设备,是为了有效保障他们的安全的。   这种的,就不用总跟着保护了。有人跟着会叫人察觉的,设备这个东西,追踪就行了。   四爷和桐桐都没有排斥,谨慎期间,就该这样。   等了几天,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四爷就觉得,对方跟自己的‘距离’有些远!这个‘距离’指得的是身份,他一定是个小人物,没有任何机会跟自己接触,连自然的偶遇都很难做到。   怎么办呢?四爷得给人家创造机会。   他就建议:咱也快到了公司年庆的时间了,不如今年办个年庆晚会,各个部门都出个节目。节目分一二三等奖,分别奖励各个部门,一百万、八十万、六十万现金。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另外设置优秀奖若干,每个优秀奖奖金十万。   就是只要参加,就有奖金拿!换个花样往下发奖金的意思。   回头咱们还可以网络直播,这未尝不是一次广告和企业形象的展示。   林耀民采纳了,就这么办。   中间只有一周的彩排时间,部门里有擅长才艺的,都极其踊跃。   财务部小会计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机会么?   没有才艺不要紧,部门的表演的人员总需要后勤人员吧?就算是不需要,这机会不给自己,那自己这几天也可以留意公司其他部门的女孩,如果确定对方有节目,自己可以试着追追看。   不在乎追不追得上,只要去追,自己就有理由往他们跟前凑,而且理由合情合理。   他在部门内太小透明了,机会确实没有。他就盯上客服部一个胖胖的,但声音很好听的女生,她要唱歌。   跟着对方很容易,一起挤地铁,只说要换个房子租,问对方:“你们那一片的房子好像更便宜一点,我想换个住处。”   胖姑娘:“……”那是真不咋地,人家越混越好,你怎么还越混越差了呢?   第二天早起上班,又在地铁碰见小会计:啥意思?你都混这样了,干嘛想不开找女朋友?我这样的……你说你喜欢我啥?除了我爸我妈真心喜欢我,别人可不会因为我胖觉得我可爱。我只是胖,又不是蠢。   烦人。   下班了,小会计在路边脚撑着共享单车等胖妞,跟人家说:“我请你吃饭吧?”   胖姑娘走她的:“你要是家里催的急,想找个女朋友应付事!你就说扮演一次给我多少钱就行,别浪费钱请我吃饭了,我减肥!”   小会计:“……”现在这年头追姑娘都这么难吗?   但不管怎么着,两人算是搭上话了。演出的时候去找她就完了,演出的舞台距离前排座位最近,到时候随机应变,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四爷为了把这个人翻出来,为了给对方提供机会,咱也去表演节目:“你唱歌,我弹琴。”   桐桐:“……”原身生了一副好嗓子!其实林桦的嗓子也好,这是遗传决定了。   小会计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在节目单上看见了金镇、林桐的名字。   那么就是说,他们会在后台候场。   只要想办法混到后台就行。   当天晚上,他以给胖妞送东西为由混进了后台,在后台却没见到金镇、林桐,此时,四爷和桐桐的面前是后台的监控画面。   桐桐指了指戴着棒球帽,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的人:“就是他,他用余光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全程没有拍到一个正脸。帽檐遮住下半张脸,迄今为止,没有看清他的整张脸。”   停车场的一辆车上,办案人员也指着监控画面那个人:“就是他!调取外围的监控录像,把这个人的全部影像资料调出来。”   人找到了,桐桐就起身,“走!”   两人去候场了。   一去好些人就打招呼:“金总,林总!”   两人也回应,偶尔还聊几句,谁都没刻意去看这个人。不过在距离这个人不远不近的时候,桐桐低声问四爷:“明儿还约着去打高尔夫?”   “也不一定!看谈到什么程度。”   “能约在高尔夫球场最好,别的地方路程远,还堵车,路上太耽搁时间了。高尔夫球场这边稍微好点,从新开的楼盘过去,开车也就十五分钟。”   “听你的!尽量。”   小会计走了,没有再留:这句话的信息就足够了。高尔夫球场很多,但是符合条件的不多。不管是在他家还是在公司附近,十五分钟车程内的,又有新开的楼盘,这个坐标就能精准的圈出地方。   钢琴曲很悠扬,演唱的声音也十分悦耳,朝舞台的方向看去:弹钢琴的谦谦公子,唱歌的人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小会计心想:有些人的命真好,像是这样的,便是不嫁入豪门,她爸只要乐意提携,她出道必能闯出名头来。   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要嗓音有嗓音,要舞台的气场有舞台的气场……这怎么可能红不了。   可不,掌声雷动,叫好声四起。   林桦看着直播画面,又看向妈妈:“我姐真有范。”她要不是小时候得看我,该去学声乐的。   彭英:“……”她从未见过女儿有这么一面。自己当年第一次上舞台,特别紧张。面对很多观众,站在舞台上声音不抖是很难的。   这孩子是有天赋的!是有特别好的天赋的。   愣是被自己给耽搁了!   愧疚、自责种种情绪涌动,何尝不后悔?   除了他们母子,没人在意桐桐唱的好不好。不知情的讨论的从来不是这个人唱的好不好,而知情的,看的都是小会计的资料。   王强,很平常的名字。   他有三年国外求学的经历,在此之前在一家财会事务所工作过一年,跳槽过来还不到两年。   资料显示,这个人自小品学兼优,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的。当然了,大企业里像是他这样学历和经历的很多,也不算是多叫人瞩目。   有时候性格和办事能力,在工作中的作用更大一些。他讷言,看起来木讷,在部门也不显眼。   而王强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回家之后把得到的消息传过去了,这便不管了。   卫先生下线之后就开始搜索高尔夫球场,结果很容易就确定了:“瑞兴俱乐部!”距离金镇的家确实十五分钟车程,走那条路径,确实有一片新开的楼盘。   而这个高尔夫球场又恰好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球场。   女人站在边上:“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地段,寸土寸金,能有几家在这种地方开高尔夫球场?”他再搜了搜,“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其他的高尔夫球场距离咱们住的地方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所以,不应该是巧合,是真的没有选择。   “那……我跟你去?”   “嗯!多跟林桐接触解除!既然说了金镇在意他的妻子,多接触没坏处!相比起金镇,林桐应该更好接触,她没有什么防备心……”   ————————!!————————   稍后见 [309]浮华如故(21)二更:浮华如故(21)\r\n四爷在高尔夫球场毫无意外的‘偶遇’到了这个卫先……   浮华如故(21)   四爷在高尔夫球场毫无意外的‘偶遇’到了这个卫先生。   这次再见面,四爷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卫东,“这次可不能再不给面儿了,这顿饭一定得我请。”   “那就却之不恭了。”卫东还介绍,“这是我太太廖云。”   四爷这次没带桐桐出门,桐桐还在谈那个游戏公司的收购案,她投资游戏公司,现在游戏公司被收购,她是要从中分一杯羹的。   他就给桐桐打电话,“你说巧不巧,今儿遇到了卫先生!为太太也在,你忙完过来吧,咱们吃顿饭。”   “好!一会子就到。”   找了个不错的餐厅,桐桐没到之前就这么聊着。   四爷问说:“还没问,卫兄是做什么的?”   “嗐!我呢,才回国,这不最近正在想要做什么吗?我是曾祖那一代就出国了,现在我父母也过世了!本来我在哪里都可以的,可太太的家人还在国内,她想回来定居。我们这才回来了。”   “那卫兄是学什么出身的?”   “家里世代经商,我呢?实在是不开窍。”卫东说,“我是学微电子的……”   四爷不动声色,只给对方倒茶:继电器这个领域,是个多学科交叉的领域。像是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电子科学技术、微电子,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材料科学与工程,软件工程、嵌入式系统等等,都是这个领域需要的人才。   廖云不等卫东说完,就马上道:“早不碰专业了,一天天的搞那个挣的,还没钱放在银行得来的利息多呢。”   再说,只怕人家就该警觉了。   廖云马上转移了话题,“又不是缺钱花,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他继承了很多一笔遗产,足够生活了。要是真觉得没事做,做做投资也很好!其实我还是偏向保守的,有闲钱买些基金国债,这是很稳当的。”   卫东马上苦笑:“看!都得听她的。”   四爷附和的笑:“听太太的是对的!我在家也都听我太太的。”   桐桐来的时候气氛正好!   再次见到桐桐,卫东有些意外,这个林桐看起来特别的干练,一身职业装,看着该是连衣裳都没换就过来了。   不是个傻白甜的姑娘,是个纯纯的事业型女性。   四爷给介绍了之后,拉了凳子叫桐桐坐,“谈的怎么样了?”   “不错!这两天就签了。”桐桐回应了一句,就朝客人笑,“又见面了!真的是巧的很。”   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也笑道:“我也跟我太太说,咱这是什么缘分呀?怎么就这么巧。”   “巧了好!巧了证明咱们有缘分。”桐桐就主动招呼廖云:“以后卫太太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喝下午茶。”   “那是求之不得的!”廖云忙道,“只是怕您是大忙人,打扰您。”   “嗐!我一个搞点小投资的,找事做而已,忙什么?你要找我,随时有空。”   第一次正面接触,四爷和卫东聊一些M国生活的话题。   桐桐和廖云在聊,廖云问说:“您是做投资的?我才还跟金先生说,我们手里的闲钱还有一些,但我这个人保守,轻易不敢投资。”   “我是小打小闹,打发时间的。赚几个算几个,赔了也就赔了!都是我婆婆给的本钱,叫我玩的。”   廖云可不信这个话:这人一看就是个事业心特别强的人!她婆婆给的本钱,她更不敢赔了,必是要做出一番事业才罢休的。   因此,这次吃完饭回去之后,两人下了车往家里走的时候,她才道:“这种人一点也不傻!她是个很精明的人。想糊弄住她,是很难的。但她的家境普通,母亲和弟弟还是累赘。这种人想要在婆家立柱脚跟,必须得证明价值。我觉得想跟她结交,除了利益,什么也打动不了。”   卫东看她:“你觉得能给咱们多少经费?”   廖云:“……”这就不是经费能解决的事。她只能先说,“这样,我先以投资的名义跟她接触接触再说。”   桐桐真的很忙,廖云被顾荣带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跟蒋沈谈第二季投资的事,“……还是老规矩,你把资料准备好,发过来,三天后我给你回复。”   “好的!那您忙。”   “好!”挂了电话,桐桐起身做到沙发上,“我就不叫你卫太太了,还是叫你廖云吧,你叫我林桐就行!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我一听见就像是身上被贴了男人标签一样,不舒服。”   “我还是叫您林总吧。”廖云开门见山,“我公婆去世之后,给我老公留下一笔可观的遗产!我们打算回来定居,我又闲散惯!觉得四处旅游,轻轻松松的日子也挺好。   我老公是个学究,做不来生意!可我打听了现在的银行利率,放在银行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买理财产品吧,我们才回国,对这个方面确实不了解。但那天听金先生夸您,说您做的投资都很成功。我想向您取经,让手里的钱转起来。”   桐桐连连摆手,“我这个属于小打小闹,真是我婆婆给我点零花钱,给我找个事做而已。我家那位夸我,那是……”   说着,她叹了一声,“可别提了!”说着,就看了看手表,“要不,咱俩下楼喝点咖啡。”   “也好!”   咖啡挺好,坐在角落里,廖云就察言观色的往下谈:“您要是打发时间,去公司不好吗?”她刚才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桐桐给咖啡里加糖,“你公婆就你老公一个儿子吗?”   “对!”   “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没有!”   “独生子有独生子的好!”桐桐搅拌着咖啡,“再说了,早年移民过去,已经完全西化了,跟咱们的传统家庭还是不一样的。”   廖云见她说的云淡风轻的,再结合金家得情况,她得出一个结论:豪门内并不和谐!如果金家子女的配偶都没有进入企业,那林桐是不可能进入金氏的。   因为不能去公司,给点钱让自己创业,小打小闹的找事做,也是说的过去的。   换个意思就是:金家得长子还是很有竞争力的!若真确定了金镇,他的妻子进入企业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正说着话呢,就见林桐的电话响了,电话是顾荣打过来的。   桐桐把电话接起来了,之前跟顾荣说好了,下楼十分钟之后,打电话下来,就说矿业公司的老总太太约自己打麻将。   顾荣果然说了:“林总,李太太打电话找您,问您有空没?”   “哪个李太太?”   “矿业集团那个李太太!您只带了私人电话吗?她说她打不通您的电话。”   “矿业集团……”桐桐马上‘哎哟’了一声,“你告诉李太太,就说我有时间,什么时间都可以。”   说着,挂了电话,一脸歉意的看廖云,“不好意思,怠慢了!今天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李太太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   “没关系!我是个闲人,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好!明天!明天中午咱俩一起吃饭!你要真对一些项目感兴趣,也可以!我正在洽谈一档综艺,他们需要的投资量挺大,我手里的资金分散,你要有兴趣,咱俩再谈。这个综艺我很看好,投资小,周期短,回报应该相对比较可观。肯定赔不了的。”   “那说定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桐桐没完全作假,她离开后,马上约了李太太。   李太太是听万梅说自己打牌厉害,想请自己去一趟。她攒局,她是没别的爱好,就对打麻将上瘾,真的是一天三晌都在打牌,到处约人。   她一打电话,李太太就说,“你现在就来嘛!晚饭在我这里吃,晚上咱们打四圈。”   “行啊!就来。”   廖云看着车子远去,心里琢磨着:矿业?   只是打个麻将,这么郑重其事,一点都没耽搁,为什么?   不外有求于对方罢了。   “你说矿业?”   对!矿业集团李太太,我听的很清楚。   卫东沉吟了起来,继电器的上游产业就有金属材料,像是银、银合金、银氧化锡、金、铂等贵金属。这些东西可是继电器的心脏,影响产品的导电性和寿命。   像是磁性材料,硅钢片,软磁铁等,这是做铁芯和轭铁的材料。   还有线圈,这是需要漆包铜线的。   又有必不可少的弹簧和金属片,像是磷青铜,弹簧钢等,这都是零件必不可少的东西。   还有元器件和设备,哪一样能脱离矿业!   所以,林桐对矿业老总的太太十分逢迎巴结,这也在情理之中。   廖云摇头:“她都不被允许进入金氏,那么,那么大的企业,合作不仅仅是企业的事,还是地方政府与企业的事,跟太太外交有什么关系?她能影响什么?所以,她逢迎矿业老总的太太,我觉得肯定不是为了金氏。”   卫东:“……”   “她其实是个利益心很重的人!我觉得她对她手里的这个公司,看的并不重。”   “那你再接触看看……尽快跟她有更多的交集!她那个投资公司,可以往里投一些。”   “好!”   “我也常去俱乐部走动走动,看看金镇跟哪些人走的近。”   “行!”   桐桐说跟廖云吃饭,就视线去了订好的酒店,这家的餐具很有特色,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照的那种。桐桐试过了,要是打开手机,只要角度何时,坐在边上的人可以通过这些反光,看清手机上的内容。   廖云来了,很喜欢这里如此干净的就餐环境。   吃饭的间隙,林桐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廖云通过她身后的花瓶,看清了她手机上的消息。消息是她老公发来的,问说:跟李太太谈的怎么样了?   林桐回复:怕是不行!还有五十亿的缺口,咱们能拿出十八亿,剩下的怎么弄?有人能出得起五十亿,人家不会等咱们。这件事,要么跟你爸提……   他老公说:这事能被我爸知道?   林桐回复:那怎么办?李太太的意思是,那边的资金实力更雄厚。   ————————!!————————   稍后见 [310]浮华如故(22)三更:浮华如故(22)\r\n这就不是J谍经费能解决的事!\r\n必须有一家真企   浮华如故(22)   这就不是J谍经费能解决的事!   必须有一家真企业,真来跟金镇合作,拿出这笔真金白银来。   其实,这是一种更好的方式!钱也赚了,也跟对方捆绑成利益关系了。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因为,谁也没吃亏!   其实,偷偷摸摸的以个人为谍,这种方式并不高明。   只有真的利益一体,以对方的利益去考虑,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   桐桐放下手机,扣到桌面上:项目不是假的!真的有这么个项目,金氏也是真的需要这个项目。再有三十个亿的资金注入,金氏就可以控股过五成。   偷盗技术,这玩意的难度很高。挖人,或是拉人下水……再而今这资讯越来越发达的情况下,很难找到这种放着好日子不过铤而走险的。   从四爷身上入手,跟四爷认识,然后顺利的话发展成朋友,用尽办法,成为他足以信赖的人……那就能偷到需要的了?   这种预设,这是十分主观的打算,不会什么事都按照你们的剧本走,对吧?   廖云这会子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金镇这个人很不好打交道。   自从上次吃过一次饭之后,人家再没联系过。如果没有合适的事情,咱就说,都没有个理由找人家。   就算是去高尔夫球场,人家是约了人谈事的,几乎是打个招呼就得了,根本就没有单独接触的时间和机会。   这种情况下,怎么成为朋友?又怎么成为足以信赖的人。   可要是真的私下有商业合作呢?   如果金镇背着他父亲谋划,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能保证他将来要接班?   两人就这么吃了一顿饭,很客气的散了。   廖云察觉到了:林桐的心思就不在小小的投资公司上,跟自己的交往也是十分不上心,哪怕自己有资金可以跟她一起做项目,她也多是敷衍。   也对!这种投资公司跟矿业比起来,就不够看的。   她现在要确定,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   两人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了,就是静静的等待。如果上面有其他的动作,他们的任务其实到这里就可以说是基本完成了,撤离都是有可能的。   让一家真公司来,这个公司本身跟他们俩的性质就是一样的!这样活动起来更加能掩人耳目。   两人跟往常一样,去买菜,回来做饭,晚饭后遛弯。   这天两人还是跟往常一样出去买菜了,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回来就看见远远的有消防车在楼下,楼里还冒着烟,楼下围满了人。   两人对视一眼,职业性的警觉:可别有人趁机进了家里。   他们要进去,但是拉着警戒线,不让进。   边上的邻居说:“再等等,还在灭火。”   “哪一户着火了?”   “十二楼的住户!”   “十二楼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主人常年不在,但有保洁定期上门。有时候一月一次,有时候一月两次……”   卫东和廖云又对视一眼:这倒是不知道的。   “保洁也不知道在家里干啥了,看这事给闹的。”   又是呆了半个小时,这才赶紧上楼去。   从门口的监控到进门,好像没人进来过。屋里的所有东西都不像是被动过的样子。   着火,楼里被切断电源了,但是监控不用家里的电!两人取卡读监控视频,有急匆匆上下的人,也有敲门问家里是不是有人的消防员,但没有进去的人。   卫东不放心,晚上他下楼,去看藏在楼下树上的监控设备,设备好好的在呢。廖云望风,他把卡取出来,换了一个进去。拿来再读看,当时云梯挡在了窗户口,没看见有人进去。窗户也不像是被破坏的样子。   两人松了一口气,觉得八成这是一次意外事故。   廖云就说,“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个住处吧!”   住这里原本是为了跟金镇拉关系的,结果徒劳无益。要是咱的被察觉了什么,咱们得随时能跑才行。   应该去边境的省份,随时能走。   可两人却不知道,电脑已经被拷贝了,信息复原之后,能确定他们跟一个网络地址有来往,这个地址在M国。   而联络的时间都很巧,几乎都是在跟金镇或是林桐接触之后。   有关部门只是追踪保护四爷和桐桐,并不知道两人具体跟这俩J谍说了什么。但能这么快锁定这个地址,肯定是这两人配合的好,一步一步的引导着这两人把老底往出掀。   又是一个月多,天逐渐冷了。   果然有一家M国的投资公司来华了,卫东约四爷,说是要介绍个朋友给他。   四爷推脱,“行!改天一定见见。老兄,最近有些忙,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请你。”   “金兄,我在俱乐部听一些朋友说,你在找资金?”   “连你都听说了?那我这保密工作没做好啊!”   “我的这位朋友就是搞投资的!”   “我需要的数额大。”   “只要项目好,他是多大的项目都能吃进去的。”   四爷:“……行!你约地方。要真是事成了,必不亏待老兄。”   “好说!好说。”   双方洽谈了差不多得有一个月,反正桐桐都已经打算接林桦出院了,四爷跟人谈好了。   在卫东的心里,以为这是背着金耀民的。   那这个合同谁来签呢?   桐桐的投资公司是独立的,在桐桐和姚琴名下。那签署协议,也只签署在桐桐名下的‘同顺投资’的名下。   桐桐跟一个叫约翰的M国人作为JY投资公司的代表,签订了合同,三十亿的资金到了同顺投资的户头上。   之后,桐桐再以同顺投资入股隆兴矿业公司。   可合同才签订不到一周,桐桐就报警了,说是失窃了,商业机密被盗了。证据确凿,他们邀请廖云和卫东去家里做客,却没想到这两人动过他们的电脑。   家里隐藏的摄像头拍下了全部的过程,廖云确实趁着林桐跟约翰说话的功夫,趁机连过他们夫妻的笔记本电脑,拷贝走了他们电脑里的文件资料。   整个过程都被拍摄下来了。   而好巧不巧的,数据传输到约翰的电脑上,人赃并获。   人就这么被逮住了!桐桐要起诉,起诉JY公司,他们的行为叫她损失巨大,她要索赔五十亿。至于说投资来的三十亿,想撤回去?   对不起!撤不回了,这都不够赔偿我的呢!等官司打完了,我要是败诉了我再把钱退给你。   就现在而言,不行!钱也花了呀!回头你要赢了,我拿资产抵债给你都行。   而隆兴矿业公司,金氏占一部分股份,桐桐和姚琴的投资公司因为这三十亿占一部分股份,当地的政府占一部分股份。   而金氏和同顺投资的占比过了五成,相当于金氏具有绝对的控股权。   官司嘛,分什么官司!这种性质的官司,难道国内会把这三十亿给冻结了?资产不是在吗?   这真的是在有关部门的眼皮底下,玩了一出‘钓鱼执法’!明知道你是J谍,我就跟你合作,我就先坑你,坑完了,钱到了,我告你是J谍。   人逮住了,钱留下了。   他们就看着作为证据的视频,这是从哪个角度拍摄下来的呢?非常奇怪的角度。结果解密出来,是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上被动了手脚,可以用遥控器指挥。   金镇是学相关自动化的,他在机器人上动了手脚了。   在这两口子眼里,这三个J谍是裸|奔。他们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人家给坑里面了。   他们以为达成了这么大的合作,就成为利益相关的人了。邀请到家里做客,喝了些酒,金镇半途被公司叫走了,有急事!约翰和林桐在谈正事,绊住了林桐。卫东在放风,在指挥家里的保姆厨子,一会子要这个,一会子要那个。   廖云以上厕所的名义进入书房,然后……然后掉入陷阱。   从J谍身上讹钱,诈骗J谍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先开始是两三个J谍,之后引出个J谍公司,这个公司背后不就是M国继电器龙头老大HD集团吗?   一个照面,不到半年的时间,好好的被人咬了这么一口。   还机密呢?   反正有没有机密是其次,你们动人家电脑了是事实。从你们窃密到抓获,这中间有一周的时间,谁知道你们把这个东西传到那里去了,会给人家造成多大的损失,那不是人家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   就……听神奇的!玩J谍,这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案子在圈内很出名,但是新闻上还没有纰漏。不过圈内很是津津乐道:这金家也是玩出了新高度了。   金耀民哈哈哈笑的止不下来,这个钱在儿媳妇名下,那就是她的!以她的公司入股,那当然也是她占的股份。   就说这个事本身的,可乐不可了,估计M国那边鼻子都气歪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他心情好,赠予桐桐一个小目标,叫她拿着去玩去吧!这三十亿确实起了大作用了,也是金镇帮着她处理,她又不插手这其中的事务。   那给点钱,叫她拿着去投资其他去吧。   这孩子的野心不重,要不是J谍,她自己一个人玩的也很好。   给了桐桐就拿了,反正矿业公司的收益短期怕是不行,要获利得在五年后。金耀民给的这一个亿,放在公司投资其他刚刚好。   而且,她现在不止这一个亿了,很多圈内的富太太听说这件事,她们乐意把手里的闲钱投资进来。也就是说,桐桐只要看好项目,不要担心资金不够,富太太们乐意跟她一块赚。   桐桐看着张文给的时间安排:“这么多约的?”   “嗯!”   “明天的时间空出来吧!”明天接林桦出院。   ————————!!————————   明天见 [311]浮华如故(23)一更:浮华如故(23)\r\n复查的结果特别的好。\r\n大夫的说,“只要不做专   浮华如故(23)   复查的结果特别的好。   大夫的说,“只要不做专业的特别高强度的运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事实上,大部分心脏健康的人,也很难承受专业的高强度运动。   总体来说,“小伙子,你好了!该学习就去学习,该工作就去工作,想谈恋爱就谈恋爱,只要不是突然要去搞个专业运动,玩个赛车挑战心理极限的……就像个正常的普通人去生活,保持常态就行。”   自我感觉好不好,林桦是能感知的:“谢谢您!”   彭英拿着检查报告单,把医嘱一一都记下。   桐桐自己开车,带着人回家。   彭英看着车窗外,“这是去哪?去你哪边?过两天再去……”得拾掇拾掇,咱再去。   “您安稳的坐着吧!”桐桐打着方向盘,“小桦得去上学了,他的这个情况,我找过他的老师,办走读的事情已经谈好了。从家里到他们学校太远了,他休息不好。”   车子到了学校的附近,在距离学校侧门一站路的地方,有个高端小区,不是别墅,就平层。她之前给买了一套别人精装修好几乎没住的,家里只有两个人住的,二百六十平的房子就不算是小了。   房子也只选在三楼,就算是偶然遇到停电或是电梯故障,上下楼几乎没有什么负担。   桐桐把钥匙给了他们一人一把,“先住这边吧!”   彭英以为是租的房子,“租这么大……临时住嘛,小套间就行。”   桐桐还不能说实话,“不是租的,是金镇闲置的房子。我们呢,不好处置房产。一卖房,消息传出去,还以为金家要破产了呢!再影响股价就麻烦了。可出租吧……说实话,真不挣这三瓜两枣。本来想着给家里的司机保镖当个宿舍用,可人家还嫌弃距离我那边远。”   她带着人往里走,“这房子,一周还得叫保洁来打扫一次。我这边有房子空着不住,咱再去花钱租一套小的,图什么?”   彭英:“……”你就哄你妈吧!哪就那么巧,金镇就在小桦的学校附近有一套房了?这要不是你买的才怪。   小桦看姐姐:金家会有想法的。   他说,“其实坐地铁很快的,不用住过来。”   桐桐:“……”上下班高峰期,地铁就差没挤死人了。   她拉着彭英去卧室:“看!都添置齐全了,住下就行。要是不住,这些添置的东西可就又白花钱了。”   彭英:“……”总是有一种浓烈的不安感。   桐桐就笑,“这样……先住下!回头我出去工作,就把您带着。”等看到我自己挣的钱了,你就安心了。   她喊小桦:“累不累?去看看你的卧室。”   卧室里面套了一间书房,电脑之类的都配备齐全了,家里的书也都被挪过来了。   彭英拉开衣柜,连衣服都买好了。   她欲言又止,桐桐就又说:“我公公说,明天晚上请您一起吃饭!饭店就订好了,说是结婚这么久了,两亲家还没在一起坐坐。”   彭英:“……”人家什么身家,咱家什么家底?坐在一起都不搭配。   “您放宽心,他们以前也都是工人,跟您有啥不一样?你们那时候不都是M主席的战士?”   把彭英给说笑了,“去!”肯定要去的。   但咱也不用扮富贵,本身也不富贵嘛。   衣服挑合适得体的就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就可以了。   四爷和桐桐亲自过来接,一路上都担心,结果见到了亲家,人家也没有穿金戴银,没有着意的打扮。   坐到饭桌上,说的也多是年轻的时候,他们那个年代都经历过什么。   金耀民在彭英面前,把桐桐夸了又夸,“这孩子懂事,人又聪明,做事认真、细心、谨慎,有胆有识……亲家,你把孩子教的好,这一点我就不如你,这是真心话。”   彭英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是!她打小就懂事。”   姚琴跟彭英说,“我跟你说呀,亲家!这大半年,我可都看了!这孩子可是一把搂钱的耙子!人家那儿媳妇光想着讨公婆的喜欢,叫公婆多补贴几个。咱家这可不是……那是从外面往家里搂钱呀!”   说着,还伸出手,“瞧瞧,我这镯子、戒指可都是桐桐给我买的!我说她了,说你别光给我买呀,给你妈也要买的。她说,‘您跟我妈的需求不一样,我换别的给我妈’!”   说完就大笑,“儿女孝顺的,孩子们凭自己的本事挣的,那为啥不要?我可太乐意要了!前儿我出去参加婚宴,我还就专门戴上,走哪戴哪,且荣耀呢。”   彭英:“……”这是人家在打消自己的顾虑!看得出来,亲家是真的对桐桐很满意,甚至不光是满意,他们是真的喜欢。   吃完饭,桐桐和四爷带着彭英和小桦回自家这边,看看家在哪,住什么样的房子,过什么样的日子。   四爷跟彭英笑道:“您呀,别多想。桐桐不靠我养,那都是她自己挣的。”   彭英:“……”话不是那么说的!要不是金家,她哪有平台,哪有那么些钱去做生意赚钱,咱不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但只要过的好,好好过着呢,就比什么都强。   不管怎么说,日子慢慢的步入了正轨。   林桦复课了,早起步行一站路去学校上课。晚上不在学校上晚自习,要是晚上没课,他晚饭时间就又步行回来了。学校里很大,就这么天天走的路没有一万步也有八千步。为了饮食健康一些,早起彭英会为儿子准备好午饭,装到饭盒里,带到学校去。   中午若是要休息,宿舍还是能睡午觉的。   彭英规划着手里的钱,这么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林桦也不能靠他姐一辈子,自己还能干的动,得干点啥吧!等桐桐生了孩子了,需要自己给看孩子,到时候再把时间空出来也行。   现在这服装生意可不太行了,都是在网上卖货……她自己开始用儿子的旧电脑,咱学嘛,慢慢来。   可就在她还谋划着不行开个网店卖服装的时候,机会就这么悄然而至了。   天冷了,下雪了,又赶上周末,林桦在家。   桐桐过来给送新鲜的鱼,结果接到蒋沈的电话,他拍的校园剧第二季杀青了,他设宴请所有的合作伙伴!   这次不仅是投资商,因为第一季播的好,第二季就有了植入广告,这都属于合作方。   今天周末,桐桐周末都不上班的,去也行!   这种场合,带彭英不合适,但是带林桦是可以的!   关键是林桦因为生病的原因,彭英管的太小心了,他几乎没有出门应酬过。同学朋友也因为他的身体,出去聚会也不会带他!   万一不小心喝了点带酒精的饮料怎么办?K歌太吵了,万一刺激到心脏怎么办?   从长远来说,这不是好事。   桐桐答应蒋沈:“行!我一准到。”挂了电话,她就跟彭英商量,“我带小桦出去见见人。”他好了,咱不能把他一直当病人。   其实,去学校不带中饭都是可以的,他可以慢慢融入社会,吃点食堂的饭菜也没太大问题。   彭英:“……”她探头看儿子,“你可以吗?”   林桦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着狗狗眼,手背后拿着大衣,随时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彭英:“……那行吧!还是不能喝酒。”   “嗳——”   林桦大声应着,麻溜的把一件大衣套上。   路上的时候,林桦还在说:“您是在给咱妈找活吗?”   “先歇歇……”也没那么着急。照顾人是很累人的活,咱又不赶,“关键是你没毕业呢,这又才出院,你没发现她都不敢眨眼吗?叫她缓一缓,确定你没事了,她才敢出门干活去。”   也对!   到了约定的酒店,蒋沈等在外面:“哎哟,我的林总,感谢!感谢!感谢能来。”   “要这么着,我可走了啊!”   “别!别!别!”蒋沈一把给拉住,“您得给这个面儿啊!”正说着呢,看见车上下来一高瘦挺拔的小伙子来,斯斯文文的,特别帅!   他马上道:“哟!您不仅给面了,还给我的下一部剧送男主角来了。”   桐桐愣了一下,回头看林桦:这小子是很帅,就是帅的很直观。自己叫张文去帮着买衣服,这怕是咨询过造型师的,每一套的穿戴都很潮。   猛地一看,是有点像偶像剧的男主。   她只笑道:“我弟弟,亲的!林桦。”说着,给林桦介绍,“这就是蒋导。”   林桦乖乖的打招呼,“您好!”   “你好!你好!”蒋沈笑道,“小伙子是真帅!不是恭维,这一行很吃颜!生旦净末丑,那脸上都带着呢。”   桐桐拍了拍林桦的胳膊,“听见了吗?蒋导夸你呢!”   “您太抬举了。”   跟着吃饭,应酬,林桦喝的是热牛奶,看着姐姐跟这些人客套。姐姐也没喝酒,全程喝的都是果汁。   就是很简单的饭局,吃了饭就又往出走。   结果一出来,姐姐还跟蒋沈客套着,两人都低头说着话,他却先看见电梯的门口,有另一拨人也是才吃了饭往出走,正站在那里寒暄着呢。   而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林云涛。   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林总?”   桐桐这才抬起头来,看见了投资的一档旅游综艺的制片人,“韩总?”而这位韩总的身边站着的就是林云涛。   韩总朝这边走,桐桐也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真是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韩总拉着桐桐,“我给你介绍,你应该认识,这是林云涛林老师!”   林云涛主动伸出手:“林总,幸会!幸会!”   桐桐也面无异色,像是第一次认识,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林桦微微变色:他不认识自己,这个情有可原,毕竟离婚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可那时候姐姐已经四岁多了。   他一直觉得:姐姐的痛苦会比自己多!因为姐姐小时候的记忆里是有爸爸的,而自己从来就没有!没有就不会觉得失去,但有过,一定会经历失去!   ————————!!————————   稍后见 [312]浮华如故(24)二更:浮华如故(24)\r\n碰上了,就相互打个招呼。\r\n韩总认识蒋沈,“我……   浮华如故(24)   碰上了,就相互打个招呼。   韩总认识蒋沈,“我上个月才跟你爸吃的饭。”   “听我爸提起过。”蒋沈主动摁电梯,“今儿也是巧了,早知道您和林老师在这里吃饭,就该过去敬您一杯的。”   韩总跟林云涛解释,“这事蒋朝蒋导的儿子。”   林云涛就恍然:“那我跟蒋朝蒋导的渊源可深了,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蒋沈并不知道桐桐的父母是谁,只隐隐听说她丈夫是谁,她是谁家的儿媳妇而已。因此,他也还笑道:“……我听我爸提起过!”因为牵扯到您的前妻,还是不要提那时候的缘分了吧。   韩总还问桐桐:“还是蒋沈面子大呀,等闲可请不到你。”   “那是您没请呀!”桐桐跟韩总开玩笑,“您下次再来请,您看我有没有时间。”   韩总就笑,半玩笑半认真的道:“那可说定了!我朋友手里有个项目,想请您看看怎么样?”   “你们是行家,您能过眼,那指定差不了。”   “这话不实诚呀!业界都夸您是沙子里找金子,一找一个准!您乐意投的项目才是好项目。”说着,就看跟着林桐的小伙子,“小伙子外形不错呀。”   林云涛也朝这小伙子看了一眼,是很漂亮的小伙子!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帅气的外表。   桐桐看了小桦一眼,“还在读大学,带出来玩的。”   蒋沈就不多话了:刚才给自己介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跟韩总介绍却很保守。那就是人家不方便叫其他人知道。   正说着呢,电梯到了。   桐桐就跟其他人摆手,“再会!”   “再会。”   因为出来聚餐,怕喝酒,张文给司机打了电话。司机、保镖都来了。车停到电梯门口,下车拉了车门子,等这姐弟上了车,他们才都上车。   不管是从气派,还是从穿戴到座驾,一看就不简单。   林云涛看见离开,这才问韩总:“没听过这位林总。”   “她才开始做,但眼光很准,资金也雄厚。打过交道就知道了,人很精明,性格很爽朗,特别好打交道。”   两人说了两句话,各自上车,就分开了。   林云涛也只当偶遇了一个投资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上了车,他才给老婆发消息,“这档节目,这一季没有要更换嘉宾的意思!但是下一季,韩总说会有机会。”   安妮拿起手机,发了语音过去:“那就是暂时不行!一季还没拍完。拍完还得剪辑半年,而后再播出。要是播出的效果好,这才会筹备第二部。这中间就有一年的空挡。”   林云涛看着车窗外,把手机贴在耳朵看,听老婆的语音。   然后给发消息:现状就是,一定得有流量,综艺节目也一样。   发出去了,林云涛叹气:名声大跟有活干,这事两码事。   你名气再大,现在没有合适你的活儿,你说怎么办?做配不合适,做主角又没有戏本。真的是很尴尬的年纪了。   只能说给俩孩子找机会呗,别管什么戏,别管是什么角色,能演就不错了。   不是说不能拿钱去投资剧,用钱去捧!可钱不花出去,孩子还有保障。钱要是花了,回头人没捧起来,那怎么办?他们将来靠什么?   在这一行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灰飞烟灭!   红,这是一门玄学。   自己早年找大师算过了,红成自己这样,可以说是把三代的气运都用的差不多了。子女能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碗饭吃就得了,多的不能去想。   桐桐看了小桦一眼,小桦满眼都是担心:“姐?”没事吧?   “有什么事?”桐桐就笑,“没事!不在意就不会有事。”   小桦看姐姐,没有说话:他本身就不想要我,我生下来他也没看过,也没管过,跟我没感情,这其实没什么!但是你呢?   那么大的小孩正是可爱的时候,小区里玩耍小孩,每次碰见了都忍不住逗一逗。有个小狗小猫的靠近孩子,陌生人都忍不住要保护孩子,怕小动物不小心伤了孩子。   一个会叫爸爸的孩子,小嘴叭叭叭的会说话了,能唱歌会跳舞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一眼都不多看——他凭什么?   “不在意,就不觉得有什么!我没关系。”桐桐说着,就安抚说,“这件事……”   “不跟咱妈说。”   “好!不说。”   两人回去果然都没跟彭英说,但等到姐姐走了,小桦回屋:“妈,我看书去了。”   “去吧!”彭英对着电脑,浏览网页上的服装。   可小桦回屋之后,却从匣子里找出了画册,这是上周回老房子取东西的时候,从床底下拿出来的。   翻开画册,姐姐早年画的相册里是有爸爸的。   姥姥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会说:“你爸不是个东西,你们得给你妈争气!你爸是结结实实的把你妈给坑了。”   姥姥还说过姐姐,“你妈要不是为了生你,为了照顾你,一直去拍戏,现在都不知道红成啥样了。”   姥姥也说过:“要是小桦身体好好的,怎么说也是儿子,你爸也未必真狠心能扔了你们。”   ……   还小的时候,也还住在剧团的筒子楼里。   邻居们都说:“这俩孩子可怜的,这么好的孩子,林云涛说不要还真就不要了。”   ……   上学的时候,要填档案,老师会问:“你爸也叫林云涛?”   嗯!   “你爸也是演员?”   嗯!   老师都笑了:“那还挺巧的。”   “……嗯!”   “你爸演过啥电视剧?啥电影?”   “唱戏的演员。”   这回头,连班里的同学都笑了,他们一直以为爸爸是民间艺人。就是那种婚丧嫁娶去演出的那种演员。   林云涛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好似跟他们毫无关系!可当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的时候,他其实是无时无刻的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一天也没有真的离开过。   若姐姐真的像是她说的那样,一点都不在意,那她为什么要去学艺术批评!她是打算去批评谁?   所以,姐姐怎么可能那么云淡风轻?   小桦合上画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还活跃着,旧事就会被翻出来!黑的白的,对的错的,不全凭别人一张嘴。   到现在网上还有人说,说林云涛第一次婚姻就是一个错误!女方没有上进心,男女的发展不均衡,这才导致了分开。不是简单的男方出轨,更不是简单的第三者插足!   瞧!洗的多好。   这件事姐弟俩都没提!但是蒋沈隔了几天就给桐桐打电话了,“林总,您帮我掌掌眼,看我这个本子怎么样。”   蒋沈很精明,校园题材拍了两季,还想原班人马不太现实了。再加上当年的学生毕业了,没有当初的校园气质了。   他果断了放弃拍摄第三季,要拍摄其他题材了。这是问自己,还要不要投,“老规矩!”   “好嘞!”   蒋沈拍摄的还是网剧,不过是个仙侠题材的。   这个仙侠题材有点不一样,它是单元剧。主角就那么两个,这两个主角像是上仙地差的角色,他们用人间的喜怒哀乐贪嗔痴为修炼,凡世间的人们若是有所求,可用自己的情绪欲望去换取他们的帮助。   每个单元有每个单元主角,演绎的都是他们的故事,只有这两个主角贯穿全剧。   全剧三十集,分六个单元故事。   剧本叫人挺意外的,这家伙选本子很有一手。   但这种题材其实也挺烧钱的,“服化道,后期制作……这些要不精良,出来的品质就不太好了。”   “所以,这不是找您来了吗?”蒋沈说着,就又问:“上次跟您吃饭,说的话可不是假的。林桦很适合这部剧的男主角!他的情况那天他跟我说了,但是,您也看了……主角是上仙鬼差,冷眼看凡尘……不为凡尘所动,清冷温润!不需要太大的情绪起伏,主要是他很贴这个角色……”   桐桐:“……”   “您也说了,后期挺烧钱的。新人片酬低,我打算都用新人。只找贴角色、演技好的演员。”   桐桐:“……”她其实是想叫彭英出山的,却没想到蒋沈真的看上小桦了,“他还在上学……”   “我筹备就得半年,等到明年暑假,他都大三就读完了。大四就实习了。”啥也不耽搁,就当玩票了!拍完之后,觉得这一行没意思,再换个行业呗。您这么雄厚的资本,他还怕没营生干?   “那我回头问问他。”桐桐把本子递过去,“合同的事情,你跟裴总谈。”   周五晚上,四爷和桐桐回林家去吃饭的时候,桐桐在饭桌上才试探着问彭英,“妈,我这不是投资了两部剧,跟一导演熟悉吗?上次带着小桦去吃饭,您猜怎么着,人家看上小桦了,说是手里的一个本子,角色特别适合小桦,跑去跟我要人了。”   小桦:“……”他看姐姐,再看姐夫:什么意思?   四爷给这小子夹菜:“吃饭!”   彭英看向小桦:“他的身体……我怕他吃不消。你们是不知道剧组,挺累的。天热得穿大棉袄,天冷说穿单衣就得穿单衣……”这哪遭得住呀?   桐桐:“……”其实没那么脆弱!真不至于。   彭英又说:“有些还得吊威亚,他哪受得了那个?”   “这部不一样,后期是特效,不是人飞来飞去,设定里会有一个飞舟,这是后期制作的事。”桐桐就说,“大部分是在棚里拍摄完成。”   彭英还要说什么,小桦插了一句:“妈,我想去!”他在那个圈子,您就要躲他一辈子吗?我要不去,您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再去踩那个圈子。   如果说,为了我们,您才耽搁了半辈子!那剩下的半辈子,我陪着您,我姐扶着您,咱光明正大的往人前走,怕什么?   ————————!!————————   稍后见!今天网站有点不稳定,后台有故障,下一更什么时候更,得看网站的状态。要是等不到,多半就是故障!请耐心等待,只要能更,肯定就更了。 [313]浮华如故(25)三更:浮华如故(25)\r\n事情决定了,那就这样了。\r\n这个周末桐桐和四爷   浮华如故(25)   事情决定了,那就这样了。   这个周末桐桐和四爷打算去滑雪,问彭英和小桦:“去不去?”   小桦要考试,他不去!那彭英当然就不去。   “那我拍了好看的照片,发给你们。”挺高兴的事,对吧!桐桐就说彭英,“您说,现在这钱多难挣啊!相对来说,做艺人好很多了!要真是有点小名气,哪怕参加点不累人的综艺,挣的也不是以前您敢想的数!”   不为别的,咱就谈现实问题,对不?   彭英小声道:“我是怕……翻出来旧事,人家说你们。”   “怕什么?咱又不是跟谁置气,咱就是为了活着,活的好点。”   “行!行!听你们的。”   四爷说小桦:“先给你订一辆房车,这事姐夫送你的!不许不要。”   小桦:“……”行!等我以后挣钱了,再给我外甥。   滑雪嘛,去的当然不止他们,。司机、保镖、助理,还有顾荣!   这个时节滑雪的人真多,白天就有点滑不开了。   叫其他人白天滑他们的,晚上了,滑雪场几乎没人了,桐桐和四爷才出来。好长时间不滑了,都有点生疏了。   两人相互扶着在边上调整,结果从里面走出四个人来,包裹的挺严实。但是,桐桐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来,那就是林云涛。   他们一家来滑雪了!   林云涛扶着女儿,“乖乖……对……这样站,不怕,爸爸在……爸爸扶着呢……”   “爸爸,我怕……我怕……我没滑过这种的……”   “一样的,宝贝!”林云涛拉着女儿的手,小心翼翼,“儿子,扶好妈妈……”   安妮哈哈就笑:“你还让他扶我呢!你瞧瞧你儿子……站的住吗?”   ……   桐桐:“……”名人家庭嘛,晚上没人的时候才出来滑的。   她站稳了,说四爷:“还行吗?”   “行!”   “走?”   “走!”   两道身影滑了出去,林云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有点耳熟。   安妮问说:“怎么了?”   “像是个认识的人,声音听着有些熟。”林云涛说着,就先顾着女儿,“慕安,慢点!慢点!”   一场雪,四爷和桐桐滑了俩小时,这才坐缆车上来。   四爷都服气了,怎么到哪都能碰上呢?   桐桐只当没看见,摘了帽子,头上在冒汗!四爷赶紧给扒拉头发,“进去再摘啊!”   “没事!”桐桐一边扒拉头发,一边往里面走,从林云涛面前走过。   林云涛这次看清楚了,“林总?”   桐桐:“……”她回头看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直接走了。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叫林桐。   四爷跟进来,摘了头盔,见林云涛看过来,他也只轻轻颔首就往前走了,问桐桐说,“餐厅还开着呢,吃点什么?”   “喝酸辣汤去吧!热乎乎的喝一碗酸辣汤,就舒服了。”   两人相携拐弯,就看不见了。   安妮低声问林云涛:“谁啊?”   “一个做影视投资的投资人。”   安妮点头,就说怎么那么倨傲呢!   林慕安喊着:“爸,我也想喝酸辣汤。”   “那走吧!”   再进餐厅,看见靠窗坐着那两口子,两人端着汤碗在喝汤。   林慕安蹬蹬蹬的跑过去,小小声的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这个汤好喝吗?”   安妮赶紧喊:“慕安,不要打搅别人。”   桐桐看了着姑娘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身的关系,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姑娘。   她只点了点头:“还可以。”   林慕安一吐舌头,“那就好!那就好!打扰了。”   桐桐看四爷,四爷就笑:“赶紧喝,喝完就走吧。”要不是怕浪费,恨不能立马就离开吧。   两人离开了,这娇林云涛又想起那天的见面:还有一个资源没用呢!那天见到的蒋沈不就是蒋朝的儿子吗?   他回了酒店,就找之前的经纪人,叫他设法联系蒋朝,想约蒋朝吃顿饭。   蒋朝只分想不想拍戏,而不是说有没有戏拍。但是蒋朝的儿子蒋沈是一部接着一部的,通过蒋朝的关系,让俩孩子去剧组里出演个角色,混个脸熟也行呀。   蒋朝跟林云涛认识的时间特别久了,但不是认识的时间长就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林云涛近些年已经淡出圈子里,蒋朝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联系他。   电话给了,林云涛把电话打来了,说约着吃饭。   吃饭……那吃嘛!挺打一腕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见面时说孩子的事,俩孩子想进圈,也想找资源。   林云涛就说:“您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我要不尽力,那真是不够朋友。”   蒋朝直挠头,其实自家儿子……那都是他自己找剧本,自己找资金,把片子拍成了,自己才帮着把流程带着走了一遍。   今年年底那个什么电视剧奖,还给他一个新锐奖还是什么奖的。但这真的跟自己没关系!拍那东西……还是有它的市场。   这部剧,这孩子说是他的转型之作,还挺看重的。这突然塞两个人来,咋说呢?   “这样,回头我去问问……他的事我是真没管过。”蒋朝说着,就又说:“看情况,要是他那边定了,我再帮你问问。”   剧组里塞两个背景板的人物,应该不难吧。   林云涛十分感激,“那就拜托了。”   蒋朝也没把这件事当做多重要的事,回去的时候路过儿子的公司,他绕过去,打算去看看。   结果就见到儿子正跟一个特别漂亮的小伙子在说话,这应该是被选上来的角儿吧。   “爸,您怎么来了?”蒋沈站起来,“我忙着呢,您先去小客厅坐。”   蒋朝转去小客厅了,可一进去就看见一个面熟的人,他一脸的惊讶,对方的表情更惊讶。   “彭英?”蒋朝一时间不敢认,二十多年没见过了。   彭英就站起身来,“蒋导!”   “别别别!咱当年那可是一个饭盒里煮过挂面的人……”蒋朝忙说,“坐!坐!坐。”   彭英不好意思,“时间过的真快!当时你爱人带着你儿子去剧组看你的时候,那小子才那么一点大。”   蒋朝哈哈哈的笑,“对!你给我家这小子了一盒饼干,这小子吃完了,就缠着他妈妈给买……”说着,他心酸了起来,“你现在是……要出山了?要出山你早说啊……”   彭英朝外指了指:“我儿子!小蒋导演看中了,今儿过来就是再聊聊,能定下来就定下来了。”   “那个漂亮的小伙子是你儿子?”   “对!”   蒋朝心说:这叫什么事?这个孩子肯定是彭英跟林云涛生的。   正说着呢,小客厅的门推开了,蒋沈带着小桦推门进来了:“阿姨,小桦特别合适!回头合同的事,您别管了,我跟林总谈。”   “行!只要合适就行。”彭英站起身来,跟蒋朝告辞,“那我先走了!”   蒋朝忙道:“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好能联络。”   也行!现在的剧组是什么样的,彭英不知道!但是当年的剧组,别管干啥的,都一样!在野外拍戏,真就是凑活着吃。一群青年男女,乌泱泱的。   蒋沈海问:“爸,您跟阿姨认识?”   蒋朝看儿子,“当年你跟你妈去剧组看我,给你一盒饼干的那个阿姨……”   蒋沈:“……”那个阿姨不是林云涛的前妻吗?您和我妈说的,说他们俩那时候还不是两口子,也还没谈恋爱。   这要是林云涛的前妻,那林桐就是林云涛的女儿,林桦是林云涛的儿子。   要是这样的话,那那天吃完饭可是碰见过的!   他看林桦,林桦给使眼色:别言语,我妈不知道。   蒋沈不说了,只赔笑:“感情我还吃您的饼干了呀?回头我得您请吃饭!”   彭英就笑,“行!当年那一盒饼干,收到‘回头子’了。”   这父子俩把这母子俩送到车上,看着车开走,蒋沈才跟爸爸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就知道,那是林总的母亲和弟弟。”   “就是那个给你投资的林总?”   “对!”   “豪门儿媳妇的那个?”   “对!”   “上次吃饭,我们跟林云涛碰了个面对面,韩总帮着两边引荐,我还心说,林总惯常八面玲珑的,那天跟林云涛见面,只握了手,一句寒暄都没有。给我好好的介绍她弟弟,但是没给韩总和林云涛介绍。”   蒋朝:“……”跟亲闺女亲儿子面对面,不认识?   “不认识!但林总和林桦肯定是认识的。”   蒋朝:“…………”   “您看这事闹的!您要是今儿不来,我是真不知道!”   “外面都没人知道?”   “嗯!我没听谁说过。”   “那就不要提!跟谁都不要提。”蒋朝摇头:大腕还是大腕,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可未必买大腕的账!收视率未必扛的起,电影票房也没有保障。   相比较而言,资本才是真正的后盾!   蒋沈应承着,这才问说:“您来是有什么事?”   “林云涛给他的子女找资源,我听说准备接综艺了,但是综艺这是有好有坏的!”能把好的地方放大,也能把坏的地方放大,“他也担心,综艺节目组不做人,拿他以前的旧事出来炒作热度。”   最保险的其实还是默默的拍剧,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才能长久。   蒋沈摇头:“我这个是转型之作,我可不接关系户!”就算林桦是关系户,但他姐额头上贴着钱,这是资本要捧的孩子,我就得给捧起来!捧起来了,资本就会更爱我,我以后的项目才不愁资金。   况且,这次是真的贴角色,肯定砸不了的。   蒋朝给林云涛打电话,没说今儿知道的事,只告知,“这边的角色都敲定了!这样,你容我两天,我帮你问问其他项目。”   问其他项目是真,林云涛孩子的事倒是不急,看在资本的面子上:其实该给彭英找一个好角色!   ————————!!————————   明天见 [314]浮华如故(26)一更:浮华如故(26)\r\n彭英和小桦该是都没到家呢,蒋沈就把电话打来了,   浮华如故(26)   彭英和小桦该是都没到家呢,蒋沈就把电话打来了,“林总,咱俩都是老朋友了,你怎么还瞒我?”   蒋沈其实比桐桐的原身要大几岁,原身属于大学本科刚毕业,蒋沈是研究生毕业。但这个人很社会,什么年龄啊,什么性别啊……你有钱,你能给我投资,那我就把你举在头顶上。   成功了一部之后,他那真就是走到哪都是:您是我的伯乐呀!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   拿到新项目来找你合作,夸你眼光好,剧本给你看:你觉得行,咱拍!你觉得不行,咱改。   当然了,这是基于桐桐对剧本的把控确实专业,在拍摄之前,就知道投入市场之后,观众会喜欢哪个点,媒体批评会批评哪个点,把这些都摆清楚之后,分析市场,咱能从这里赚多少钱。   都有数了,一点都不盲目了,咱拿钱拍摄,在现有的条件下,认真、保质保进度的按预期完成。   资本改剧本的行为很常见,有些瞎胡改,导演气的牙痒痒没办法。   但蒋沈发现桐桐不是乱来的,她说的很有道理。蒋沈就觉得跟这种资本合作很保险。资本跟钱没仇,她觉得不好,不敢投,那就真的得谨慎对待了。   就像是在仙侠扎堆的影视项目中,他选了这么一个,能不能成呢?林桐投了,且同意他弟弟出演,哪怕都启用新人都行。这就说明她对剧本本身很认可。   这次合作,就是第三次合作了。因为林桦的关系,咱这不是更亲近了吗?这么大的事,这怎么还瞒着呢?   他半开玩笑的来问,桐桐就笑,“你第一次上门,我就了解过你,也知道你是蒋叔叔的儿子!我心说,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听我妈说起跟蒋叔叔当年一起工作过,是老朋友。   这些年,蒋叔叔从幕后转型做导演,很成功。一部一部作品出来,我妈每看一次,就跟我们提一次。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看望过长辈,是我的不对!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替我跟蒋叔叔问好。”   蒋沈一边听电话,一边看坐在边上的亲爹:听!这位可真的是很会说话,做人做事很有一套,在外面那真是八面玲珑。   他接话说:“那可说好了,回头得上家里来吃饭。”说着,他话音一转,又说,“我爸刚才还说,像是阿姨这样的,早该出山了。”你们有这个意向吗?咱别好心办坏事。   “我呢,也忙!小桦去了学校,她就自己一个人。我也说,小桦的身体挺好的,让她干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呗,蹉跎了半辈子了,哪怕找点爱好打发时间呢……”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蒋沈就看父亲:“您帮着找吧!”   然后蒋朝就给彭英找到一个角色,是一个已经开机的项目。这个项目是一部年代剧,在其中饰演一个五个孩子的母亲。   原来的角色是定下人选的,可那位演员大姐的女儿在国外出车祸了,她急速飞出国,但因为车祸比较严重,也没办法说回来治病,异国他乡的,请护工或是叫其他家属照顾,她也不放心,就十分抱歉的辞演。如果要赔偿违约金的话,也可以。   但这种情况,剧组哪就能那么没人性的叫人家赔钱,就都挺遗憾,不能合作了。   刚好蒋朝推荐了人过去,而这个剧的制片,又恰巧是当年林云涛和彭英合作过的电影《梅山风云》的导演助理,是一位很成功的女性制片人,叫李期。   李期接到电话,不确定的问:“你说谁?”   “彭英!”   “她?!”李期没有犹豫,“行!你把我的电话给她,方便联系!叫她尽快过来。”说着就跟蒋朝吐槽:“林云涛联系我了,想给他家孩子找个角色,我给怼回去了。”   “你这个人,真是的!”   “本来嘛!他家孩子生在国外,长在国外,普通话说利索了吗?扮上是那么一码事吗?”李期嗤的一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女人,我知道他有多王八蛋!彭英早该出来了。她的业务能力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你蒋导可是个大滑头,这会怎么了?同情心泛滥了?”   蒋朝:“……”怎么说话呢?要么说就不能跟熟人共事呢,真是太讨厌了。但他还不得不把其中的缘故说了,就是挺奇妙的缘分。   彭英的姑娘做投资的,我儿子撞到人家门上去了,两人合作的很愉快。事情的过程他是一点也没隐瞒:事就是这么个事,你帮这个忙,肯定吃不了亏。   “哟!”这真是没想到,“我听过她,投资了一档综艺嘛,是吧?”   “对!”   “都说她资本雄厚,投资影视,投资游戏,投资科技,投资服装,还投资有矿业?”   “对!”   李期哈哈大笑,“林云涛肯定不知道!”   “你也别多嘴!他当年不想跟这母子三个牵扯,现在这母子也没想跟他牵扯。”   “不说!我说这个干嘛!”我就想知道林云涛知道的那一天,脸色有多好看。不过李期也说了,“下个周的影视项目推介会,怕是林总会去,你帮我引荐。”   “你放心,彭英去拍你的戏,她姑娘不用谁引荐,会主动找你的。”   然后彭英很惊讶:“我吗?我都二十多年不演戏,不登台唱戏了。”再说了,家里哪里离得了我。   小桦就说:“您挣钱,这个角色片酬七八十万呢!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您就是给我找个保姆,专门给我做饭,两月能用得了三万不?”   彭英:“……”   “我姐结婚,我姐夫家给了那么些聘礼。我想着,等有钱了,给我姐补一份嫁妆。我是门外汉,就算是人家用我,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您是有真业务,咱就是做配角,一年接三四个戏,按照行情,怎么不得几百万?”   彭英:“……”   “妈,钱能解决九成九的问题……我姐虽然挣钱了,但金家那么些人,我也怕背后人家都说我姐补贴娘家……”   彭英辩驳不了。   桐桐就说:“我叫家里的保姆给做好,叫司机按时给送!要不然,我家的保姆司机闲着干啥?周末他不在家住,我叫司机去学校接,他周末暂时跟我住。等放寒假了,我把他给您送剧组去,叫他给您当助理,也顺便学习学习。”   愣是给彭英说服了,去剧组得个助理,顾荣说:“我去!我跟阿姨去!”在公司,自己忙的也都是杂务,不是不可替代。   那自己去跟剧组,这是谁都不能替代的。别人跟着,桐桐还未必放心呢。毕竟好些年不演戏,生态圈都不一样了!阿姨是个能隐忍的人,也觉得出去挣钱,受点委屈没什么。   这就得知根知底的人先跟着,省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桐桐就觉得行,顾荣跟着吧。   关键是顾荣不是很想回家住,以前吧,家里就奶奶跟她两个人,她也不愿意走远,觉得要照顾奶奶。   可今年九月,她后妈给她生的那个弟弟,上高中了。   小区是最早的商业住宅,地段好,学区位置不错。为了上学方便,她弟弟就住过去了。她后妈也经常过去。   房子本来就不大,高中学生晚上学到十二点是正常的,九点过后给加餐,也是正常的。   几乎就是回家之后,你的所有活动和生活习惯,都必须为高中学生让路。刚好,自家的老房子需要人看着,她也是晚上大多数时间就在自家这边。   可住的近呀,会多出很多事情来。   后妈会交代奶奶:“妈,孩子得补脑,鱼得新鲜的!你早上买的鱼叫店主给杀了,晚上再给吃就不新鲜了。您晚上去超市,就买活鱼,归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老太太得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再去一趟超市。   顾荣不忍心奶奶去跑,自己就得专门跑一趟,还得自己往里面贴钱。   为这个事情,她气的跟后妈叨叨了几句,奶奶反倒说:“……就这点事!你弟弟上高中了嘛,能折腾我几年?”   顾荣气的呀,跟桐桐吐槽:“全家就我坏人!我这段时间光是替我奶奶去超市,买东买西的,我搭进去一万多块钱了。到头来倒是我的不对!”   桐桐就不叫顾荣去自家那边去住了,她拿了一笔钱给顾荣,“给你自己买一套吧!”   顾荣也没客气,给桐桐写了欠条,“回头慢慢还你。”然后买了一套小户型住宅,简装拎包住的那种。   两人没有那么多客气话,你遇到麻烦了,我能解决我就帮你解决。同样的,我这边需要人手,你二话不说,其他事都不考虑,马上顶上。这就是交情嘛!   顾荣跟着,桐桐很放心,彭英:“……”去工作,还得带个助理?当年真没有这一套。   事隔二十多年,彭英再次踏上了征程。到这个年纪了,经历了太多,只要能挣钱,只要给工作机会,那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见了李期,她是客气了再客气!   当年,李期只是导演助理,站在导演边上,给导演捧着茶缸子,导演让干嘛干嘛!对于男女主角,她也是一句‘哥’一句‘姐’的喊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期成了业界十分有名的制片人,而彭英……早不是当年的彭英了。   李期感慨的:“彭姐,不容易呀!”   “幸亏有你们这些老朋友,要不然……哪还有机会?”   导演本来还有些犹豫,留着活扣,觉得试过之后不行的话,咱给调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可这一扮上,一试戏,导演就挑大拇指。除了需要给演员讲现在的机位问题,她可能对现在的拍摄手法陌生之外,没有什么毛病。   一开拍,紧张感立马没有了,浑身都是松弛感,拿着小镜子怎么照脑袋后面,身上的衣服怎么拉扯,用鞋拔子拉鞋那姿态,一句台词没有,愣是带上了些许的诙谐,这叫角色一下子就可爱了起来。   这是好演员赋予角色的魅力。   ————————!!————————   稍后见 [315]浮华如故(27)二更:浮华如故(27)\r\n彭英走了,小桦被桐桐接家里!\r\n一到周末,四爷   浮华如故(27)   彭英走了,小桦被桐桐接家里!   一到周末,四爷就带着小桦出门。出入高端的商务会所,接触不一样的人群,看人家都是怎么社交的。   男孩子嘛,被母亲和姐姐呵护长大,他的成长经历里是没有男性长辈能做引导的。   当然了,这是有利有弊的!他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的性格,看着温和、没有攻击性,乖巧,糯,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对女性尊重。很能共情女性,知道她们有时候会有点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这是观众缘。   但是呢,在行业立足,不仅仅是要有观众那一面,还得学会处理很多问题。而这些只有资本捧是不行的,得自身能在复杂的环境里游刃有余。   四爷也没有隐晦,就直接跟他谈这个:“这是你要补齐的功课。”   林桦就跟个小跟班似得,跟着姐夫,周六上午去商务会所喝茶,下午有人约了姐夫一起去打高尔夫,星期天,陪着姐夫一起去跟合作伙伴去郊外钓鱼。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全新的,从来没见过的世界的另一面。   晚上回来梳洗了,姐姐敲门:“我进来了?”   “进!”   姐姐端着热牛奶给放在书桌上,“今天怎么样?吃了一天冷风,还行吗?”   没事!一点事没有,“就还挺好玩的。”   好玩就行!桐桐坐在边上,“每一个圈子都需要社交,但哪些社交是有效的,哪些社交是无效的,哪些社交是健康的,哪些社交绝对不能碰,你心里得有数。”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要在其中游刃有余,不被繁华迷眼,这是很重要的。   “你姐夫不踏足容易叫人误会的地方……”   “我明白!”我也懂:我不需要去跟谁合群,参加谁谁谁的聚会,就单纯的做好自己的事,保持社交礼仪就很好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酒色财气都避开,这个保身可不止是保身体,还有生存之道。   桐桐抬手撸了撸他蓬松的头发,“孺子可教!”说着,她就起身,“十点准点休息,不要熬夜!学习的事情不要太强求,考试能过就可以的。”   “我们老师圈了考试重点,我再看看。”一般记住了重点,都能过。   桐桐就往出走:“那你看吧。”   林桦又问:“姐,周三的推介会你去吗?”刚才听到裴总的电话,在确定行程。   “去啊!为什么不去?”桐桐看林桦,“影视行业,只要眼光准,它是真赚钱的。尤其是电影,投资对一部,挣的够吃三辈子。”   林桦:“……”他说:“那个谁怕是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推介会,你的名字就在名牌上……”那人又不是瞎子!他就是再健忘,总不至于忘了他有一个女儿叫林桐吧。   桐桐耸肩:“那又怎样?”   林桦:“……”   “以前他还会打招呼,管我叫林总!要是怀疑了,他就不会非得凑上来,管我叫林总了。”这不挺好吗?   影视项目推介会,它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影视项目路演和交易的集市。   核心目的——找钱。   没开拍的,或是正在开发的项目,制片方、导演或是编剧会来参加,带着项目,也就是剧本或是已经成型的概念,在推介会上,向投资者展示。   这个投资者就包括影视公司,一些投资基金,广告商等等,说服这些人为项目投资。   桐桐被邀请,就是作为投资者被邀请的。   另外,项目还需要合作伙伴,像是发行公司,播出平台,主创团队,联合制片方等等,推介会就是给大家搭建一个平台。   既然是交易,那就还有一项,那就是——卖!   对于已经开机拍摄的,或是完成了一部分制作的项目,那就进入了预售环节。像是国内外的播放权,音像版权,包括衍生品的授权,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买家。这么做能提前收回部分的成本,降低风险。
  像是播出或是流媒体平台的内容部门,他们是必然会参加的。他们有自制的项目,也需要购买看好的项目播出。   当然了,为了造势,各大媒体必然参加。   而项目为了更有说服力,像是著名的导演、制片人,还有编剧作家,他们自身有影响力,看到他们,就看到了某种品质保障,为项目加分,他们会来参加。   同时,知名的演员明星,如果有作品或是已经签约作品,配合宣传,他们也会出席,来为项目背书。   可以说,这种推介会是影视行业的全流程出席,一场推介会可以决定行业内未来一到三年的整体走向。   像是林云涛这种级别的艺人,只要想参加,怎么可能没有途径参加?他们会走红毯,媒体会直播红毯,吸引大众的目光,为项目预热。   可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红毯上的光鲜亮丽。   走红毯的人需要提前很长时间准备,从自己的保养、到服装,到造型,需要整个团队忙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然后接受大众的审判。   但换个身份,作为投资人,职业装、工作妆容就足够了。   林云涛很谨慎,他安抚了安妮好长时间,“这种场合,你不适合出席。”这会叫媒体旧事重提的,“团队已经买了红稿,引导舆论。”   安妮表示理解:“明白!那你自己去?”   “嗯!”   林云涛选了国风的新式中山装,低调内敛。他的咖位和江湖地位在这里摆着呢,要出场也是压轴的后几位,或者是跟非常著名的制片、导演、或是女明星一起。   在出发的时候,助理把与会名单拿给林云涛。   林云涛没看,他有些老花眼了,坐在车上看也会感觉眩晕,“你念给我听。”   助理:“……”这么大一份名单呢!   林云涛就说:“咱们跟平台,跟投资人,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你找导演、制片……念给我听。”   “好的!”   林云涛听着,他认识的人他会告知助理:“圈出来,有机会的话去打个招呼。”   “好!”   “你也多记一下年轻的导演和制片,要是有人来递名片或是项目,你一定得好好的,非常客气的接下来。”   “我明白。”   林云涛在等红毯的时候,桐桐已经在她的座位上落座了,跟几个人投资人聊了起来。   这次的电影项目里,有两个是gang片项目,从推介会给的资料来看,那真正是八九十年代时期耳熟能详的明星,其中就有林云涛。   拍摄的是警匪拍!   几个投资人在一块,也是交流嘛!   桐桐就说:“……我的态度是相对保守的!其一,他们有很好的导演、演员,包括武侠片的武术指导,可这些人,他们都来内地发展了,在gang城的反而是少数,很多人在积极的融入内地。   其二,题材上很难引起内地观众的共鸣!他们需要市场,可内地市场未必买这个账;   其三,观众换了一批,年轻观众接受度有限。   其四,他们有他们的优点,比如,批判性、犀利,市井气息……这些都是内地作品比不上的地方!但是,他们拍了得来过审。要过审,就不得不在内容上妥协。失去本来的味道,又无法完全跟融入……卡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因此,这不是演员不好,不是导演不好……就是市场定位难!   作为投资人,你们再好,我不赚钱,那我不能投你们呀!   在这个方面,大家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其实投资人聚在一起,也都是那种看好这个项目,大家都来投。这样能分担投资风险嘛!就像是一个项目,这个投资人特别看好,他可能投五千万。我可能觉得利润有限,那我拿个一千万,少投点。   几个人凑到一块,相互沟通。   桐桐就只对这个项目说了看法,说的挺狠,但又确实很客观。但对其他的项目,她就轻易不发表意见了,听大家怎么说。   商场嘛,真真假假,听是要听,自己的判断也是要有的。   聊了一会子,入场的人也多了,需要相互打招呼,寒暄。   桐桐看见跟蒋朝一起进来的女人,这就是李期,她笑着迎过来,“蒋叔!这就是李阿姨吧。”   在这种场合,十分亲近的称呼。   李期伸开手臂:“你满月、周岁,我可都去了!满月的时候才一尺长,现在都这么大了!你妈妈真的是好福气……”   “跟我妈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了!这一去拍戏啊,精神状态特别好。人都舒展了!真谢谢您和蒋叔了。”   正寒暄着呢,林云涛走过来,人还没到呢,就先跟老朋友打招呼,“蒋导,李总……可算是见到两位大忙人了。”   过来了,看见桐桐,他还愣了一下,刚才听见这位林总管这位叫叔叔阿姨的,很亲密呀!他也笑问:“林总也在啊!”   蒋朝:“……”   李期:“……”   桐桐对林云涛点了点头,然后跟蒋朝和李期摆手:“知道您们老朋友多,先忙着!回头再聊。”   “好!回头再聊。”   那边正好有人也在喊:“林总,可算是见到您了。”   “您可折煞我了!”桐桐转身就走了,“您召唤我哪敢不见呀!您有项目想着我,那是您照顾我……”   “别别别!您是甲方,可不敢这么说。”   林云涛看着这位年轻、漂亮、干练的林总跟人热络的聊去了,回头才跟蒋朝和李期说话,就听到身后不认识的人在小声议论。   “那位谁呀?”   “投资人,林桐林总!”   “这么年轻的投资人?”   “那肯定背后是有点什么的……这咱就不知道了。”   林云涛愣了一下:他们说这个人叫什么来着?   同名同姓?或者音同字不同?   他抬眼看去,就见隔了一排的座位上,贴着‘林桐’的名牌。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朝对方看去——林桐?林桐!   这是桐桐?!   ————————!!————————   稍后见 [316]浮华如故(28)三更:浮华如故(28)\r\n这是桐桐吗?\r\n林云涛不住的往那边瞟,久不见的   浮华如故(28)   这是桐桐吗?   林云涛不住的往那边瞟,久不见的人,是很难想起她长什么样子的。别说当年分开的时候,桐桐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彭英,叫自己去想彭英到底长什么样,他脑海中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除非打开网上一直流传的剧照,那倒是很清晰了。   当然了,彭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肯定是能认出来。便是过了二十年,变化再大,但毕竟夫妻一场,不至于说见面不相识。   而孩子……变化太大了!   他对这个孩子能记住的不多……但是毕竟第一次当父亲,她出生的时候,夫妻还是很好的。对孩子的到来,他怎么可能不欢喜。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间很好,在电影上映之后。那时候出名了,参加个活动,出席费不如港城高,但内地的消费也不高,在当年,自己和彭英就属于高收入。   可能是营养好吧,凡是有好东西就买回家给孕妇补,结果桐桐生下来的时候是个八斤半的胖丫头,彭英可是遭罪了。   当时护士给抱出来,能看见肉嘟嘟的脸颊,找不见脖子,浑身都肉乎乎的,当时给准备的婴儿服穿着紧,自家妈妈非得给穿,他当时觉得孩子会不舒服,给孩子买的都是别人满月孩子才穿的衣服,全都是进口的。   他记得,孩子哭的时候,最开始是没有眼泪的,后来会有小小的泪珠,再然后才会哭的泪流满面。   也是从这个孩子,他才知道:人不是生来就有眼泪的。   有一岁的时候,他出门,她会喊着‘爸爸’追出来,怎么哄都不回去!每次离开家,跟彭英两个人就得打一场战役。   她的脾气好大呀,气性也大……凡是她哭了,自己还是走了,再回来她能憋着嘴一直不理你,再逗她,她都拿屁股对你。   只一瞬间,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全都涌了出来。   这样的片段凑在一起,事是那个事……他只记得,孩子胖嘟嘟的,脸蛋总是红扑扑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眼睫毛很长……可这些却并不能拼凑起孩子完整的五官。   更遑论多年过去了,胖嘟嘟是没有,脸蛋也没有红扑扑的,眼睛很大,也圆溜溜的,眼睫毛也长长的,但化妆之后,谁也不知道她本来的眼睛长什么模样。   这怎么能跟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呢?   这一刻,蒋朝在边上又如何?李期在边上又如何?他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人家也很忙,很多人跟这两人社交,人家也没有等他,各自去忙去了。   李期不时的朝那边瞟一眼,见林云涛从助理要了与会名单,她心里就笑:吓着了吧?   林云涛眯着眼,将名单拿远点看,果然看到了‘同顺投资’和‘林桐’的字样!看到了之后,他去查,只要搜一下,度娘就能搜索出来。   上面关于公司有简介,关于公司的老板更有介绍。   林云涛看出生年月,同名同姓是巧合,这出生日期总不能也是巧合。这一看,出生年月对上了。
  再想想第一次见面,对方只是浅浅的握手,颔首之后再没说过话。   第二次见面,在滑雪场,他主动问了,她也只点头回应,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刚才,那是第三次见面,依旧是他主动问,她跟之前一样,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一样,碰到了,礼貌的点个头,就直接走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管蒋朝叫叔叔,管李期叫阿姨,这两人不光是自己的老同事,还是彭英的老同事。   他现在不清楚彭英一直跟这些人有联系,还是后来才有的联系……但无疑,没有人告诉过自己,桐桐是干什么的。   自己一直在找资源,但不管是蒋朝还是李期,其实都没有提供实际的帮助。这很难不叫人去想,他们是有意在隐瞒消息的。   有人来打招呼,来合影,他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总也忍不住朝桐桐那边看一眼,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自己女儿的影子,但是……真的很难。   她回来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浑身闲适的靠着,搭着二郎腿跟人说话。从对方的坐姿看,这应该是给她介绍项目,而她的兴趣好似不大,但是礼貌的倾听着。   有像彭英的地方吗?还小的时候,大家都说桐桐长的随彭英的多。   应该是有些地方有些像,但是气质完全不同。彭英身上是书卷气浓,而眼前的桐桐,更有上位者气质!她要是拒人以千里之外,不用说什么,就这么坐在这里,别人就会很紧张。   他看到她拿起水瓶拧瓶盖,这次看清了她的手:手指修长,尤其是小拇指……   这个特征……他不由的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手指也那样!   所以,没错,这就是桐桐。   他脑子里回想自己见面的情景,第一次见面……他记得,她带着个漂亮的小伙子,说是她弟弟,还在上学。   所以,那个孩子是……是……是林桦?   林桦还活着?   当时大夫断言了,说那个孩子活不过十八岁!   医学在发展,治好了?   桐桐知道他在看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关注,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眼前的这位导演是个不太出名的导演,在介绍他正在筹备的项目,是个仙侠题材的电影。但IP是早年的老IP了,现在题材有些过时,除非有特别大流量的明星,且这些明星的粉丝给力,否则,她不太看好。   因此,也只说:“把项目给我,我得了解了解,毕竟我没做过电影项目!如果有什么意向,我联系您。”   很客气,圈子就这么大,江湖再见嘛!   对方也理解,一直表示期待合作。   等这个走了,桐桐看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性,年纪有个三十岁上下,她借坐在别人的位置上,还得留意给人家腾座位。刚才一直试图往这边挪。   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有些社恐的。应该是看自己是女性,她才想从自己这里开始,试图开个好头。   桐桐喝了一口水,伸手:“手里的是你们的项目?”   “对!”对方马上起身,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您……您了解一下。”   桐桐接了过来,“那你介绍介绍吧。”就当拿我联系了。   “嗳!”   桐桐指了指边上的位置,“没事,你坐吧!周总去谈合作去了,一时半会落不了坐。”   对方坐过来,说她的项目,“我们是个小成本电影项目,其实已经拍摄完成,但是后期制作,经费不足……”   桐桐:“……”咋这么实诚呢!到这一步了,经费还不足。这说明业内很不看好你们!   但她没打断,听对方往下讲。   “我们这部片子的主角,不单纯是人!它讲述的是主人和宠物狗的一段感情,是关于陪伴和守护的故事。”   对方的语气不疾不徐,桐桐倒是给听进去了。这一听进去,就觉得还不错,主要是内容不错。   她当时就说,“我觉得故事的本身很好!如果我能看一下更完整的故事,看一下你们拍摄还没剪辑的片段,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就摸出工作手机,“你可以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也考虑一下我提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再联系,换个地方详谈。”   “嗳!”   那边李期有点小坏,跟gang城那边的一个叫汪星的导演提起桐桐,“林总实力雄厚,也对电影项目感兴趣,你可以跟她聊聊。”   汪星跟林云涛可是黄金搭档,在九十年代拍了一系列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这么大的导演近些年都不拍了,可内地的市场太庞大了,一部电影动辄数十个亿的票房,谁不眼馋?   这次那边两个项目,其中就有一个是汪星的。   从意向上来说,汪星还是很想跟林云涛合作,老搭档,有老电影情怀的影迷还是会买单的。   被这么一介绍,对内地投资人并不了解的汪星果然就过来了:“林总——”   桐桐就起身了,“汪导,幸会。”   “幸会!幸会。”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说到项目上。桐桐一点都不敷衍人家,很坦诚的告知说,很担心市场定位的问题。   她就说:“您个人的能力,我是非常钦佩的。”但是,项目能不能叫我盈利,本身的运作就很复杂,再加上市场这个硬伤,真的不行。   汪星一下子就沉默了:这个投资人跟内地的其他投资人都不一样!别人说话,那是云山雾罩的,当年夸你夸的呀,什么项目好,想法好,导演好,班底硬……然后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过几天再联系人家,人家就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又是会议上有不同意见了,又是资金暂时难到位,得推迟半年了……就不诚心嘛!   这位特别坦诚:我不投资你,我都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投你,我顾虑的是什么,我评估的是你们哪个方面的风险。   这种沟通方式,他很喜欢。投资人真诚的提出了问题,若是没有解决方案,那这个问题也是自己要真的去重视的问题。   桐桐见人家接受良好,就说了老情怀的问题,“您得承认,当年你们都年轻呀,能捕捉当时年轻人的喜好!关键是当年您的主演们,都年轻,都漂亮,都是人生最好的阶段。那时候是没有流量这个词的,可其实呢?他们就是当时的流量。他们一出现,就话题度。”   可现在呢?他们身上不再有这样的流量,这也是事实。   所以,如果真有好的内容,启用新人,搭配黄金配角,票房可能要比你纯卖情怀高一些。至于不能降低身段去演配角的老搭档……那也是没办法的,对吧?   ————————!!————————   明天见 [317]浮华如故(29)一更:浮华如故(29)\r\n回去的车上,林云涛看着车窗外,霓虹绚烂,跟当年……   浮华如故(29)   回去的车上,林云涛看着车窗外,霓虹绚烂,跟当年离开京城的情景完全不同了。这些年,他也回来,父母家人都在京城,哪能不回来几次呢?   他告诉司机:“先不回家,去我父母那边看看。”   车子转弯,助理联系那边的保姆,到的时候侧门都已经打开了。这是一处四合院,院落不大,正房、两厢、门房、倒座房,在距离故宫极其近的地方,林云涛早年买了一处小四合院安置父母。   家里保姆、司机都有。偶尔,他的哥哥姐姐会轮换着回来住,帮着照看父母。   他的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都安排出国读大学了,有些回国发展,有些还在外面继续深造。   听说他要回来,想着活动刚结束,他年迈的父母睡下了,却也都起来了。他姐姐叫保姆给做了饭,早早的等在院子里。   林云涛的面色不好,他姐也不敢问:“先回屋。”   “让爸妈休息吧,我问你点事。”   “爸妈起来了,进去说。”   林云涛这才往里面去,老头老太太穿着睡衣,在沙发上坐着呢,“咋这个点回来了呢?吃饭没?先去吃饭去。”   “我不饿!”林云涛坐过去,问说:“妈,您这些年听见过彭英的消息吗?”   “我打听这个干嘛?桐桐跟着彭英,就彭英她妈那嘴,能给孩子说咱家人的好话?孩子教的只亲他们,我就是把心掏给孩子,孩子还当我打什么坏主意呢?到头来不过是伤心一场!我不去问,省的伤心生气。”   林云涛:“……”   “你去看看去,跟着爹的孩子,有几个不恨妈的?跟着妈的孩子,有几个不恨爹的?孩子知道啥,还不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小给孩子灌输什么,孩子就认死理,觉得应该是啥。”   林云涛:“……”   “当年我说把桐桐给我养,是彭英不撒手的!”老太太就说,“她为啥生下老二?不就是想绊住你?知道老二养不活,可不得把桐桐攥手里,好拿捏你一辈子?我凑上去干什么?叫她好拿捏你的?”   林云涛:“……”   “咋了?问这个干啥?”老太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满意。她家啥条件?能给你啥帮助?除了唱戏演戏,她还会干啥?”   “妈!”林云涛看母亲,“我见到桐桐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见着了?找你去了?”她叹气,“我就知道!彭英能把孩子教育成啥样?当年五十万,那可真不是小钱,你可不算是亏待她和孩子。长大了,找你了……给买套房子,买辆车安置安置,这就行了。你还指着等你老了,等你病了,她能在你身边伺候你呀?”   林云涛:“……您也不知道林桦还活着呢?”   老太太一下子坐起来了,“林桦还活着呢?这说起来,都二十一了吧?”   边上的老头说:“等过了年这都快二十二了,是病瞧好了。”   “我瞧着是好好的,该是瞧好了。”也没太关注现在对于这方面疾病的治疗情况,只记得当时那孩子嘴唇都是青紫色的,显见是养不活。   “你见了?”   “见了一面。”   “都去找你了?”   “没有!”林云涛摇头,“是活动上看见的,没有认我,看着拿我当个陌生人。”   “啥活动见的?”   林云涛把照片翻出来,背景里有桐桐的,放大开老人看:“您瞧,这是桐桐。您觉得跟小时候像吗?”   “想不起来了。”   林大姐瞅了一眼,“像啊!多像彭英呀!但瞧着不好惹,比彭英厉害的多。这孩子现在干啥呢?”   “结婚了,夫家显赫,自己做投资人,据说资本雄厚……具体的,我还没有打听清楚。”   屋里先是沉默,而后老太太问说:“彭英长的不错,当年又红过,怕是带着孩子改嫁了有钱人……俩孩子跟着她,倒也应该没受什么委屈!人家不认,怕也是不想人。毕竟,生恩大于养恩嘛!这些年不打搅,果然是对的!要不然,都没安生日子过。”   林云涛:“……”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不管咋说,孩子对你肯定是有怨的!但这肯定不能怪你一个人吧,她彭英就没错?”老太太到现在提起彭英,都是十分不喜欢,“我跟你说,儿子,当年选择离婚是对的!   两口子本来就是要互相支持的,你要出去发展,彭英死活要带着孩子跟着你。那边对女明星可不友好,啥花花事没有。你不带她,她不理解,不觉得那是对她好,反倒不叫你去!你要不出去发展,能有今日?”   老头在边上说儿子,“有得有失!离婚的人多了……你也给够了钱。当年的房价才多少?那五十万全换成房子铺子,她们过的也是上等的日子!你后来挣的再多,那是你挣来的,跟其他人有啥关系……”   林大姐也说:“你也要考虑安妮和慕安、念安的心情。人不能啥都做好,顾好这头就顾不好那头的……你咋?还想认?你要认了,叫这母子仨,情何以堪?”   说着,拉着小弟就起来,“来来来!先吃饭。你也不年轻了,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林云涛过去吃饭了,是他最爱的饺子,大葱猪肉馅儿的。   “想着你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妈亲自包的,一直在冰箱里冻着。妈还怕冻的时间长了不新鲜,一般就放个两三天,要是你回来,煮了我们就分着吃了。怎么样?味儿没变吧?”   嗯!没变,香。   “吃了赶紧回去,安妮怕是等急了。”   吃完了,往回返。   车子路过一处大宅子,这里的宅子据说是几位商界巨头的宅子,占地都在三四千平。车子的速度慢下来了,前面有车子在拐弯,从侧面入户。   林云涛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宅的门户开启,车库门打开,出来两个保镖,车子顺利的进去了,然后人退回去,车库门又缓缓关上。   司机说了一声,“这个车牌啊……”   助理问:“你见过?”   “这么好的车牌,您不记得?就是那天海天酒店吃饭,在地下停车场……一位女老总带着个小伙子上了这辆车。当时这车排在咱们的车前面,去电梯门口接的人嘛。”   助理:“……”想起来了,“老板,这是那位投资人林总的车。”   他真不知道林总跟他家老板是什么关系?   林云涛朝这宅子看了一眼:“谁家得宅子?”   “不太清楚,网上的消息都似是而非的……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消息。”人家有钱人可能在舆论方面下功夫了,有些消息露不出来就是露不出来,隐私保护的很好。   车子继续往前走,林云涛拿着手机,竟是一时之前不知道该跟谁打听彭英和两个孩子的近况。   等回了他自己在京城的豪宅,安妮还在拍脸上的面膜,“这么晚吗?跟谁约了喝酒?”她凑近去闻,然后一把把人给推开:“嗯?你又吃猪肉大葱了……”   她不停的扇着鼻子前的空气,然后退远:“难闻死了……你今晚睡客房。”   林云涛指了指卫生间,“我去刷牙。”   “刷了牙也去睡客房,我烦这个味道!下次再敢碰那玩意,你一个月都住客房。”   要放在以往,夫妻两个必是要打一阵子花腔的。但是这次,林云涛没心情陪着安妮打花腔,他先去了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顺便去卸妆洗澡。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他搓了一把脸:其实是有些难受的!那种跟陌生人一样的点头回应,还不如小时候扭着屁股气鼓鼓的不理人。   气?怨?恨?   没有!都没有。那就是一种对于陌生人的礼貌态度,再无其他。没有刻意回避,没有故意出现在眼前……就这么与你擦肩,知道你是亲生父亲,却能心如止水,波澜不动。   但自己知道,自己是不能真的心中无所感的。   那些早年的记忆会不停的在脑海中翻滚,挥之不去。   他扶住墙,任由水打在脸上:这情节比电视剧电影还喜剧,跟亲生女儿面对面三次,竟然认不出来!这要是放在戏里面,真的去琢磨角色心理,她的心情又会是什么样呢?   那天滑雪,她应该是跟她丈夫一起在那里调整姿势。当时自己在干嘛?在扶着慕安,一口一个乖乖,一口一个宝贝……这些要是都剧里的情节,叫自己去演这个父亲……咱就说,这得是多招人恨的一个角色。   只要站在局外去看,那一天的场景……何其刺目刺耳?   安妮在外面敲门:“怎么这么久?生气了?”   “没有!就出来。”收拾好心情,裹上睡衣往出走,转移话题的问,“慕安和念安呢?”   “跟朋友出去玩了。”   林云涛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还早啊!年轻的人的夜生活从现在才开始……你真是老了,忘了二十年代,你也是凌晨三四点才睡的好吗?”   林云涛往客房去,“我今天累了,先睡了!”   安妮:“……”这是今天又不顺利吗?感觉情绪不太对。   客房的门关上了,林云涛靠在床头,拿出手机:这么晚了,打给谁都不合适。   他又打开度娘,一般人物简介里,都有人物关系,比如父母,比如丈夫子女,比如好友,比如同事……唯独林桐的,跟谁都没有关联。   但是,她投资的隆兴矿业,却是由她和金氏以及当地政府共同控股的。   那么,她能是谁家的儿媳呢?   很多人不说,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这样的家庭对家庭隐私看的很重,不对外提罢了。   搜索金氏的信息,很容易搜索出金氏二代的信息,金家二代一共三个人,两个是金耀民与前妻所生,还有一个儿子叫金镇,是第二任妻子生的。不管是哪个儿子,年龄都不算大,且长相都在不差。   再点开金氏的周年庆推图,唱歌的是桐桐,弹琴的是金镇……哦!桐桐嫁的是这家的次子!   ————————!!————————   稍后见 [318]浮华如故(30)二更:浮华如故(30)\r\n林云涛没跟安妮提彭英和两个孩子的事,他一晚上没   浮华如故(30)   林云涛没跟安妮提彭英和两个孩子的事,他一晚上没怎么睡着,凌晨四五点才睡着,早上七点不到,他被吵醒了。   慕安和念安浑身酒气的回来了,林云涛问说:“自己开车回来的?”   “代驾!代驾回来的。”   慕安抱着爸爸的胳膊,粉红色的假发,烟熏的妆容……林云涛满脸的无奈,“这里不是港城,对艺人的要求很严格……这个样子被媒体拍到,像话吗?”   “爸爸,那是你们那个年代!现在内地的年轻人很会玩……这有什么呀?”慕安放开爸爸,“我累了爸爸,晚安……哦!不是!早安!爸爸早安。”   说着话,走的歪七扭八的往楼上去了。   “先洗澡,吃了早饭再睡,要不然伤胃!”   他说他的,是个罗里吧嗦的爸爸。   孩子做孩子的,是个我行我素的孩子。   说不了这个,他回头又看儿子,然后:“……”不是,“你那是什么呀?”鼻子上挂环,嘴唇上挂环,舌头上打舌钉,耳朵上一串,挂的丁零当啷的……那都是什么呀?   念安抓了一瓶冰水往嘴里灌,“难怪妈妈说你是老古董,您是真古董。”   “你要在这一行里挣钱,你这个样子,非主流!没人限制你,允许你有个性!但你要选择非主流,主流就不会认可你。主流不认可你,你就永远都不可能有市场。”   念安耸肩摊手: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跟你一样去混吗?未必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为什么你要控制我,让我去走你的路呢?   你觉得我非主流,我还觉得你像是裹着裹脚布。你有你的市场,我有我的市场,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市场不如你的市场呢?   小伙子一头金毛,除了眉眼,剩下的都挂着各种的环和钉:传统审美里,五官端正,干净整齐,这是最基本的吧。   你这乱七八糟的,真实要气死人了。   喝了酒了,没法沟通,他只能喊:“不要喝冰水了!喝完酒喝什么冰水?”   念安抱着自己的头向楼上跑:为什么不能喝冰水?我们从小到大,妈妈给我们喝的都是冰水嘛!热水是什么灵丹妙药吗?真是莫名其妙。   林云涛:“……”孩子小的时候,他是忙着在外拍戏的,陪伴孩子的时间确实不多,等功成名就,返回来再管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这样了。   在M国读的小学,中学读的是的全M最贵的艺术高中,学校里名人子女占比极大,那里有最好的艺术教育资源。   念安一直沉迷于街头说唱,但是这种音乐形式在国内并非主流。而且,他们会有很多脏话,像是S情、暴力、D品类的内容出现,这个形式要在国内有市场,首先要变的是内容。你要是没有提升内容,那这就是酒吧和街头自娱自乐小众艺术。   没有市场就没有钱赚,这个道理为什么跟他们解释起来这么费劲呢?   没法沟通,他回屋,看看时间,不早了,他摸出手机,给李期打电话,想问问她关于彭英和俩个孩子的事。   李期正准备回剧组,她干嘛跟对方说彭英的情况。因此,一接起电话,她就说,“你要是不给我打,我还真要给你打呢。”   “您先说。”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有在筹备一部电影,里面有两个还不错的角色……”反正就是导演的风格问题吧,朋克风!但是,人家有个条件,那就是希望邀请林云涛去参加一档综艺。   综艺和电影是同一家出品,综艺内容是选去明星家庭。有选定的人,但咖位不够,也就是没有话题度!综艺嘛,得能吸引眼球,得保证收视率嘛。   相对来说,这一家是很有话题度的家庭,一定会带起一拨流量的。   李期觉得:为啥要藏着呢?出来晒晒嘛!怕什么?   这可不是我没给你找活,社会很现实,就是资源换资源的。你能给这边引流,那电影的角色给你也行。   你要不答应,那可不关我的事。   李期还给提供了一下,“有一档明星夫妻的综艺,你看你跟安妮要不要一起去。他们台还有别的针对年轻群体的综艺……”或许你们去这档综艺,就能给你的孩子换他们去参加那一档综艺的机会呢。   艺人嘛,怕人说呀?你要怕人说,当年就不会干对不起人的事!你要真怕人说,你也不至于把俩孩子都给扔了,啥也不管。   有些事也是最近跟彭英在一个剧组,坐在一起聊起来才知道的!   你林云涛不是牛吗?我给你机会,牛去吧!   说完,她就说:“我这急着赶飞机,回头再聊!我叫我的助理,把这几档综艺节目组制片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叫经纪人还是谁先去联络看看……”   “诶!好的!您忙!您忙。”   林云涛又给蒋朝打,蒋朝没想到他还真来问自己,那这该咋说?“我……我是真不太清楚,也是很多年没见过彭英了。孩子……孩子都挺好的。桐桐的公司我知道地址……”网上也有,自己能查到,“你要是要地址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自己去找人当面关心呗。   “这些年……我们也确实是断了联系。”   “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手机号码我是不给的!   然后林云涛就得到了一个网上能查到的公司地址,他:“……”可见桐桐在投资界还是有一点知名度的。   何止知名度?   蒋沈看着林桐:“我选的男三号怎么了?”很帅啊!   这部《仙差》的电视剧,定下了两个男一之后,还有很多个男三,男三要担任每个单元的主角。   林桐的合同上有一条,她要见演员。凡是主演和主要配角,她都要见。   这个其实就不归资方管的。   但是鉴于跟林桐很亲密的合作关系,这次又是新人,新人不敢提很多条件,于是,他也就答应了。确定了人之后,他都会给约一个时间,叫新人去这个地方去见一下林总。   新人很害怕呀,一个个的都觉得这莫不要被资方潜规则。他一遍一遍的解释:“人家在找潜力股,能被看重,以后有好资源想着你们!约的地点是公司,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到十点……”   又不是饭局酒局,不是大晚上的,不是家里,这是要潜的意思?   一个个新人如同惊弓之鸟,结果见面三五分钟之后就叫出来了,没有说其他的。闹的这些人也不知道啥意思,不明白资方会不会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   蒋沈也不知道这位林总要看什么,直到这天叫一个基本谈好的男三去了,三分钟之后,这男三出来了,赶紧打电话,“见了,说了几句话,林总就说可以了。”   都差不多!之前也这样。   结果这次不一样,才撂下这个演员的电话,林桐的电话来了:“今天这个不行!”   “为什么?”   “我看了……这个人风流,他脚踩三四条船,迟早翻车。虽然说不是男主吧,但主要演员……还是不要出这一类的问题的好。”   蒋沈:“……你会看相?”   桐桐:“………………”我看个什么相?我是让他们素颜过来,又什么信息,脸上都写着呢!这个小伙子肾亏的有些严重,嘴唇颜色都变了。   这不是说新交了女朋友,正处在新鲜期,X事频繁导致的。他的亏在半年左右!请问,什么样的男女关系,能天天晚上在一起,持续半年这股热乎劲还没过去?   除非是他一个人应付多个女朋友,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才会需要他一直保持雄风!甚至为了雄风依旧,他还偷偷吃辅助的药物。   这么下去,时间长了,就会出现他现在一望就知道哪里出问题的情况。   但这个,跟蒋沈是没法说的!   她只能道:“你要是不信呢,你就侧面去打听了解一下!他现在还是个素人,隐私做的没那么好,一问就清楚了。”   这神神叨叨的,把蒋沈都说的优点半信半疑了!   他没去打听,只叫这个新人回来,然后吓唬他:“……你谈没谈?要老实说。这牵扯到后续的宣传……”   新人看经纪人,经纪人磕磕巴巴的:“谈了!谈了一个……回头会处理好这方面的问题。”   “对!谈了就说谈了,咱坦诚一点,规避一些风险。”蒋沈把合同往前一推:“那就签吧,可看清楚了,若是因为某些原因,影响剧了,可是要巨额赔偿的。有什么,就老实说,咱把问题处理了,以免有后患……”   然后新人就不敢签了,也不敢看经纪人:“就……没处理好……新交了女朋友,前女友……们,老纠缠,我这人又做不来绝情的事。”   蒋沈:“………………”真被林桐说着了!这小子还真就是个花心萝卜,一个人同时谈着好几个!   嘿!神了嘿!   这小子直接滚蛋吧,没你的事了,签个屁呀!   人打发了,他给桐桐回过去:“林总,您是神人呀!”   “怎么?信了?”   “信了!以后但凡我的戏,一准得请您给我掌眼。”咱也不是说,非得看谁能旺我,但凡能找出这种有问题的人就行!也许这个人不会在自己的项目里立马就塌了,但风险这个东西……还是要最大程度的规避的。   像是这么玩的,迟早得踏,长久不了。   桐桐就笑:“信我就行!”信吧,信我的都能发财!   然后这件事因为蒋沈的宣传,在小圈子里名声不胫而走,很多人都说:林桐会看相,看的可准了!   ————————!!————————   稍后见 [319]浮华如故(31)三更:浮华如故(31)\r\n要过年了,都放假了。\r\n桐桐送林桦去剧组,今年   浮华如故(31)   要过年了,都放假了。   桐桐送林桦去剧组,今年过年剧组就放三天假,彭英也就不跑了,把林桦送来得了。   彭英的状态特别好,人看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桐桐给另外给订了酒店,他们母子和顾荣都在这边过年,住在大套间里,还能自己做饭。   她则请剧组喝了奶茶,买了很多个果盘,又请了全剧组吃饭,这才回去。   今年春节档有一部桐桐投资的电影,就是那个人与狗的电影,叫《你是我的伴儿》。   首映礼桐桐去了,但第一天上线这天,桐桐还是买了几张晚上的电影票,拉着四爷和姚琴,“妈,咱去看电影去?”   姚琴从不扫兴,“电影?你新投的那个?”   “对!我看过了,故事很好,您儿子请客,咱看电影去。”   对于姚琴来说,这可真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她除了当年在生产队,看过公映的电影之外,就是后来回城之后,去工人文化宫看过电影。   后来……后来电视普及,电影院就没人了。开始有录像,在家就能看!   再后来这院线电影,她只听过,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自己真就没去过。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是没怎么出门见更多的世面。   一听说带她去看电影,那可太高兴了,“走!走走!”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就能叫她欢天喜地。   四爷亲自开车,也不要保镖,就他们三个人。到了地方,四爷去买爆米花和奶茶,桐桐陪着她,教她怎么玩抓娃娃机。   年纪不轻的人了,玩的特别高兴。   桐桐:“……”她在边上看着,心里谋划着,回头得在郊区弄个园子,没事了可以带姚琴住过去,她其实会很怀念当年在生产队的日子,说他们当年翻地出粪,种红薯种菜之类的。   而今宅子很大,也不是没有空地给她这种菜,但她一个人在巴掌大的地方,时间长了就会闷的。   那就弄个大点的地方,果树、鸡鸭鹅等家禽能饲养,弄个垂钓的鱼塘……就是个农庄的样子。   她挎着姚琴的胳膊,“妈,这部戏要是赚了,我送您一个礼物。”   “赚!赚!肯定能赚的。”   结果故事真的很好,而且晚上了,没坐满吧,但上了八成的观众。很多人都喜欢养宠物,他们可能会对这一类题材的更感兴趣。而且,这是一部不分年龄段,不分群体、不分性别,甚至别管哪一国人,看了都能引起共鸣的片子。   温暖、治愈。   人物没多少,取景也平常,就像是普通的乡村……但是色调很漂亮,到了画面上像是调色板。   姚琴看完,就说儿子:“桐桐很会做投资!”这种品质的电影,其实很少见,“就算是赚的少,或者是没赚……甚至赔一点都没关系的!她的眼睛是能识别好东西的。”   四爷低声道:“好东西怎么会没人发现呢?只要真的好,结果就不会太差。”   果然,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都只是稳重有小升,到了第四天,票房逐渐起来了。五天之后,票房超过一个亿了。   这一个亿,就已经是赚了。   他们先期只有一千万的投资,而桐桐后续又投资了一千五百万,后续的制作经费是欠人家制作公司的,他们把这个钱还上之后,花出去的就是宣传等费用支出。   一共也就两千五百万的投资,卖到七千五百万就已经是收回成本了。这到了一亿,是真的赚了。   它算是票房的黑马,谁也没料到,就这么给杀了出来。每天还以七八千万的票房在往上涨。   然后主创就被媒体采访,制片人王红就说,“我本身……不是个会跟人打交道的人。但是,我特别喜欢这个故事,也想把它拍好!可能是我的工作方式的问题,前期资金严重不足。上次在推介会上,我试图跟同顺投资的林桐林总介绍项目,但是一直也没敢开口……林总看见我了,主动要我的资料……   我觉得当时她可能就是看我不擅长,然后特别善良的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壮壮胆子!然后我就过去了,她看资料,我在说这个故事,她觉得故事本身很好……因为我们已经拍摄完成了,后续制作,我和导演抵押了房子,只给了人家先期的款项……已经开始制作了!林总提出要看我们拍的毛片……”   王红说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挺忙的一个人,但那天,跟我们一起看了整整一天的片子,她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她说,太需要好内容的影片了。这个影片传递其实是和谐共存的关系,是正能量的。她认为我们用心呈现了,市场一定会有好的反馈。当时就投了我们。后续的所有的资金,都是林总投的。非常……非常……非常感激!   我们其实拿着项目找了很多人,但是都没有看中我们的。他们觉得,国外有类似的片子,怕是题材有重复,所以,不肯投!林总说,我们的文化跟他们不同,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和看法跟他们不同,注定了我们有我们与环境共存的方式。就给了我们很大的顾虑!这种肯定在那种时候,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   林耀民平时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但最近满耳都是:咱家林总又赚了。   赚什么了?   这一看,春节档是娱乐圈大事,谁是黑马,谁票房扑街了,议论纷纷,但无疑,桐桐投资的这一步,赚大了。票房预计能突破五亿。   五亿的话,跟大制作比起来,票房好似不高。   但你看成本呀,只两千五百万的投资,卖出五亿,这是什么概念。   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林耀民还说:“这利润相当可观了。”   “院线分成很重!”桐桐一边吃一边说这个,“要不然不排片。”   这样啊!难怪呢。   高建树就问说:“那这分下来,能分多少利润到你手里?”   桐桐:“……”这话问的,我怎么说?她说:“预估的票房跟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有差距的。大部分情况下,是不能达到预估的。”所以,别问我最后能分多少,这不是没出最终的结果吗?   金锦在桌下踢了高建树一下:问人家私产的事干什么?这属于隐私。人家问你咱家有多少存款,你说吗?   高建树:“……”他默默的吃饭,突然说了一句:“爸,你说我要是辞职,自己做项目,行不行?”   金耀民眉眼都没抬:“有资金,有把握,你就做嘛!”我是不会给你资金的,你想做,你自己想办法。   万梅瞟了一眼高建树:这是觉得公婆给桐桐资金,叫桐桐创业!结果桐桐创业成功了,投资什么赚什么。   听说手里的几个游戏项目全被收购了,听金锐的意思,光是三个游戏项目,她就赚了七千多万。   就连投资给陈冬做自媒体卖服装的那个公司,今年都盈利了,虽然不多,但是也分了三十多万。   只投资了二百万,第一年就收回了三十多万,这个已经很不错了。照这个速度,明年制定就把本钱收回了,以后年年都只有分红。   三房现在跟桐桐的关系特别好,三婶见人就夸桐桐,说桐桐的好话。   万梅其实家里的私房钱也放到桐桐那边了,桐桐赚了,她也会跟着赚的。倒是高建树,之前金锦也说,把一些闲散资金给桐桐送去,放着也是放着,结果高建树推脱,拖拖拉拉的,到底没去办。   现在看见桐桐这不是小打小闹,她那投资眼光真的很绝!大热的项目她能吃一口就吃一口,吃不上,她就耐心的在犄角旮旯里找机会。   这不,谁都不要的项目,她投了,赚翻了!这种分成下来,比吃一口谁都看好的项目赚的多的多。   单从投资的角度看,她真的是非常成功的投资人。   高建树看桐桐:“听说你也投科研项目?”   桐桐没说话,只装作正吃鱼,要吐鱼刺,顾不上说话。   四爷把筷子放下,看高建树:“姐夫要做哪个方面?她不懂科研,有什么好项目你跟我谈!资金的事不用你管,只要你项目好,我是支持的。”   桐桐只管吃她的,完全没有再接话的意思。   万梅看的眼热:本来就该这样!男方亲戚的事,就得男方出面处理;女方家里要是挑事,那就得女方出面处理。相互不得罪对方的家里人,日后才好相见呀!   人家这两口子不就是这样吗?看人家桐桐说话吗?婆家人她一个都不得罪。   高建树才要说话,金锦不等她开口就先看弟弟:“你听你姐夫在那里瞎叨咕!他是看什么都眼热,做什么都不成。我是你姐,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我告诉你们,今儿桌上这些人,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以任何理由帮他!那不是帮他,那是害他!有能力的,咱爸看得见,像是桐桐这样的,不用要,爸爸都会支持!要是没能力,给多少钱都不够败的。”   高建树:“……”他尴尬的笑了笑,“你这个人……我们开个玩笑,就你当真了?!把我这一顿埋汰,说的我一无是处似的。再怎么说,我这不也长了年岁,有了些见识了吗?”   说着还问说:“是吧?爸!”   林耀民放下筷子,轻咳一声,“吃完饭开个小会。”   一般开小会,就是给三个子女开的。   林耀民要走出餐厅了,回头说,“桐桐也来。”   桐桐应了一声,加快了扒拉饭的动作。   四爷说她:“不急,把汤喝了。”   姚琴把鱿鱼汤再给盛了一碗,“趁热,不着急。”   吃完饭了,金锐、金锦、四爷和桐桐都进去,高建树说万梅:“大嫂,也没叫您呀?”   万梅:“……”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了!瞧着金锦快忍不下去了。   ————————!!————————   明天见 [320]浮华如故(32)一更:浮华如故(32)\r\n书房里,金耀民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看向几个子女……   浮华如故(32)   书房里,金耀民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看向几个子女,然后看金锐:“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跟万梅又为了生老二闹起来了。”   金锐皱眉,“我是无所谓的!怀上了就生,怀不上就不生。”万梅想做试管,生个儿子。   丈母娘肯定不乐意,受罪嘛!就跟自家妈说,妈又给爸爸打电话,这怎么还专门问这个事。   金耀民摆手:“你们自己想生几个生几个,想要小子就去生,不在意是不是小子,那就随便生……”   他叹气:“这么大的企业,那么多的股东,那么多的股民,子女继承只是一种企业传承的方式。”   之前想培养子女,可眼看就只老四能成。   自己活着呢,看着老四长起来,这当然很好了。但是下一代……那皇帝还一代不如一代呢,真要是为了子孙后代有保障,就不能执迷于一定是后代直接管理。   职业经理人,很好的管理团队,也是可以考虑的。   所以,生了儿子,儿子就一定成才?   这个道理如果媳妇不明白,就说给媳妇听,不要让万家有什么想法。   金锐点头:“知道了!”   金耀民又说金锦:“你要是觉得舒心就过,要是不舒心就离!挣这么多钱,是为了多的更自在的,你看你那拧巴的样子。我是宁可看到新闻说,你今儿找个男模,明儿找个男明星,也不愿意看你现在这么过。白天在公司累一天,回去连个安生的日子都没有。”   金锦:“……”   “你顾虑什么?”   金锦:“……当年你们离婚,我跟我哥……”反正,父母离婚在自己幼年不是什么很好的经历,我怕我的儿子再经历一遍。   金耀民:“…………”糟心玩意,坏事一定跟老子有关,都是老子害的。   老大媳妇想生个儿子,人家怀疑自己这个当公公的重男轻女。   姑娘过不好还不离,说是老子当年跟她妈妈离婚给他们造成了阴影。当年又不是我要离婚的,那不是你妈妈要离的吗?   金耀民:“……”我就是给儿孙挣出再大的家业,那一准还是对不起他们的。   他看向老四两口子,这俩倒是乖觉的很,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从不怨天尤人。过年前,他还收到了来自儿子和儿媳妇送的各种定制款的衣服鞋袜,一整套一整套的。   要说舒服,还是这俩瞧着舒服。   桐桐心说:突然在家里说这个事情,又是不介意男孙女孙,又是关怀金锦离婚不离婚,这当然都是真心的。但是,专门说这个,一定是在事先打预防针。   是不是公司的人事要变动了,金锐要是今年的业绩不太好,董事会只怕是有意见,人事变动怕不是要来了。   就算是金锦离婚再婚,金耀民的意思也是:不用在高管里面找,不是非得能管理公司的一时俊杰,只要你舒心就行。   这还不是怕再找个心大的,金锦要是辖制不住,迟早都是事。所以,有时候,像高建树那种,他只是看着碍眼,时不时的犯蠢,只要不计较,他的危害可能是最小的。   金锦这样的,一离婚,她身边什么样的人都会出现。偏金锦有她的想法和固执的地方,亲爹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金耀民在打预防针:该是你的,又不会少了你的!你不再婚是可以的,谈恋爱上各种八卦新闻也没有问题,找帅的,找年轻的,你怎么舒心怎么过。能讨好你的,那就是最好的。   金耀民看着老四两口子,到底也没想到要跟他们说什么,“都去吧!回屋早点休息。”   桐桐就起身了:叫我进来,就单纯的说我可以参与家族重大决定吗?   今儿这轻描淡写的,其实也是跟四爷说:你要是不能叫董事会满意,你也不要掌舵!职业经理人和专业的管理团队是个不错的选择方向——将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   这其实是理智的,在四爷和桐桐看来,现代大型企业,业务复杂,涉及全球市场,金融、技术、法律等等高度专业化的领域,管理者呢?必须具备顶级的素质,不光是管理能力,还得有专业知识和战略眼光。   四爷当然没有问题,可就算是到了自家孩子身上,自己和四爷都不敢保证孩子就一定具有这么多项能力,这得是怎么样一个天才才能具备这些素质,又得经过多久的磨炼才能真的拿起事务。   与其如此,就不如学着御人!   就像是当皇帝,不是都得精通。只要我有所有权,我驾驭好人就行了,谁好用谁能用谁的能力强,我就用谁来给我以及我的家族挣钱。   几个人都起身往外走,都到门口了,金锐站住脚,问说:“是过完年,我的职务要调整?”   看!金锐又不傻。   金耀民:“……”他看向长子,“还是要尊重董事会决定的。”   大过年的,又闹了个不高兴。   不高兴也是没法子呀,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过了个半拉子高兴年,开工就又得上班。   桐桐给四爷系领带,问说:“J谍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HD集团差不多也该调查完了!估计你有的忙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四爷:“……商战打的是资源战,打的是生态圈。”   人才、资金、技术、数据、原材料,这是资源。   国内同步崛起的高科技智能,这是生态圈。   咱们的产品是在这个生态圈之内的,这是相互扶持相互成就的。   所以,HD又如何?他们的反应不会那么迟钝,显的迟钝,那是因为他们对咱们国内的生态圈还在垂涎。他们在考虑攫取利益,又不是跟谁赌气。   被坑了三十亿?在普通人眼里,这笔钱是不少。但对于那么大的企业而已,不过是赔了三十亿,很重要吗?   四爷对着镜子看了看桐桐打的领带,“我还真想跟HD合作呢。”   桐桐:“……”你是弄不死对方睡不着吗?“行吧!玩的愉快。”   “很愉快!”   把四爷送出门,桐桐才慢悠悠的收拾。她上班是没有那么准时的,且是需要她去她才去。日常运营有裴静,她就相对自由。   今儿的天气不错,她也没有要睡回笼觉的打算。   这会子对着镜子,拿着刷子在脸上随意的扫着,然后给小桦把电话打过去:“你是现在回来呀?还是等快开学了再回来?”   小桦在片场啃烤红薯呢,他这几天在剧组客串群演,不要费用的那种,还挺好玩的,“我等开学前两天再回去。”   “今天还有戏份吗?”   “嗯!不多!就三场戏,上午就拍完了。荣荣姐说,这附近有一家炭烤小香猪的,昨晚她预订了,下午我们去吃烤小香猪。”   “那你们仨是吃不了一只的。”   “嗯!李期阿姨,还有编剧老师,再加上他们的助理……差不多。”   “那就又不够,多点一些别的菜。”   “好!”   “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最近好像饿的快,我早起上喝了牛奶,吃了俩水煮蛋,还吃了俩大包子,这会子又饿了,啃红薯呢。”   “没吃肉吗?”   “一个肉包一个菜包,那么大个……”   桐桐就笑,这是好事!证明身体很好。老话说男长二十三,确实有一部分人骨骺闭合时间较晚,到了二十一二之后还能长个几公分。   “饿了就吃吧!不怕胖。”每天吃的中药丸有调理的作用,脾胃运化的好,他的体重就能很标准,“记得按时吃药。”   “嗯嗯嗯!”   “那你陪着妈吧,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脸上也扫的差不多了。换了衣服,这就准备出门了。   张文才要接老板手里的包,结果老板的工作电话响了,她先接起来,“您好。”那边说了是谁,她说了一句:“稍等!”就把电话递过去,“林总,韩总的电话。”   最近有联系的韩总就是投资的那一档旅游综艺的制片人,应该是拍摄完成,剪辑之后就快上线了。   她接过来,“韩总,是我。”   韩友心哈哈就笑,“没打扰您吧。”   “您客气!”桐桐问说,“您是没事不找我,找我必有好事。我可洗耳恭听着呢!”   这个林桐呀,真是会说话!   韩友心就笑,“是这样,我听说彭老师出山了?”圈子里隐隐在传,她这才知道林桐是林云涛和前妻的闺女,想起上次还破碰到了,结果林云涛不认识亲闺女。   “是啊!要不然怎么办呢?找点事打发时间呗。我们平时忙,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那我可问着了。”韩友心马上道:“我有个朋友叫赵麦,她托我,想邀请彭老师去她那边的一档正要开拍的节目,叫《老友老酒》,拍摄地就在郊区,不远。属于老友一起的日常,主持人是唐菊老师,彭老师应该认识。唐老师说,八十年代的时候,她就采访过彭老师,两人是旧识了。”   桐桐:“……”才听李期说,林云涛和安妮签了《夫妻行》,他们俩带着他们的孩子又签了《亲子时光》的一期嘉宾,林慕安和林念安签了《星子星光》,三档综艺,几乎同时开拍。只是时间刚好能错开。   就是进入了非常繁忙的拍摄期。   结果就有同期开播的综艺来找彭英了。   不得不说,这个叫赵麦的制片人很聪明。那边三档综艺呢,能带起极大的热度和关注度。而这边有彭英,话题必是关联的。这是想搭别人的顺风车呀!   但是,彭英下来确实没有什么行程安排,而这个综艺距离家里又不远,一周出去那么两天拍摄,费用必然不低,只当春季郊游,也把这个活给干了。   主持人是唐菊,是非常有名的国家台主持人,口碑极好。   关键是她有过三段婚姻史,都是所遇非良人,她也是自己带孩子,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咱不去管林云涛那边,人家爱咋就咋。   但从彭英这边考量:确实是很好的一个选择,那为什么不可以呢?   ————————!!————————   稍后见 [321]浮华如故(33)二更:浮华如故(33)\r\n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有些事并没有刻意隐瞒   浮华如故(33)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有些事并没有刻意隐瞒。   像是彭英在剧组,很多年轻人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一说电影,一说林云涛的名字:哦!是她呀!   然后她的儿子陪着她,她的女儿是投资人,之前还请大家喝奶茶,吃果盘,请了饭。   紧跟着春节档上了电影,圈里人关注着呢,制片和导演把投资人都夸爆了,原来是彭老师的女儿投的吗?   一个剧组两百多号人呢,谁没个三五好友?剧组里还有专门往外卖消息的呢!不管是卖给粉丝的,还是卖给媒体或是自媒体的,总是有他们的传播渠道。   但是,关于桐桐与林云涛关系的,没有上新闻,更不可能上热搜。   她最近正在跟几大平台谈合作,瞄准的是短剧市场和平台。所以,如果桐桐不想,关于她的词条是可以不出现的。   一天天的忙的跟什么似得,谁有功夫跟他耗着?   但是圈内传播,这个是谁也拦不住的。   新闻上出现类似的词条:林云涛与前妻所生女儿成为金牌投资人。   这个不题名道姓,在一些自媒体的口中传播,人家会说:对对对就是春节黑马的投资人。   这种的,你就是没办法拦的!   安妮属于圈内人,她又怎么可能消息闭塞到一点传闻都没听过?   汪星听说的时候,特别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当时跟他敞开谈,他很喜欢的一位投资人是林云涛的女儿。   他就打电话问呢,那边一接起来,他就说:“林总是你女儿吗?”   林云涛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安妮,就直接往出走,“你也知道了?”   “恭喜了!她很棒!看事情很有真知灼见,她能投资成功一点也不奇怪。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林云涛:“……”他能怎么说?“回头再说,我要赶飞机!”   “好啊!回头一起喝一杯。”   “好!”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安妮已经站在身后了:“我以为最近的传闻是转移话题,也是给节目预热。汪星……他的话什么意思?”   林云涛上前去抱她:“就是上次滑雪场你见到过的……那个投资人,是我女儿。”   他急切的解释,“你也看见了,我没认出来!我这些年,没有跟他们联络,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妈妈!”   说着,亲了亲妻子的面颊:“我是爱你的!永远爱你。我发誓!我没有告诉你,只是……怕你多想。也怕其他场合遇到了,你会不自在。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   安妮指了指自己:“所以,你最近总是对慕安、念安发脾气,指责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你的女儿优秀,是吗?”   林云涛:“……”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作为父亲,我教育孩子,让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前途,这不是我该做的吗?”   他抱着挣扎的妻子,“你们就是我的一切!我发誓!我只有你们,好吗?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安妮哭了,“我不希望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你的事!你不要瞒我。”   “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楼下的助理看向经纪人,经纪人:“……”这叫什么事?!   安妮这种心态,要是在外面表现出来怎么办?   林哥这种说话方式……刚才那些话,但凡在外面露一句半句,得被凌迟。哪怕那话是违心的,是安抚安妮的话也不行啊!   都这个岁数了,咱能不能那么爱来爱去的!   出发了,在车上,经纪人委婉的提醒了:观众喜欢什么人的,哪怕是个人设,也一定得塑造好。   安妮明白这个:“我懂!我明白。”   明白就好!咱把人设塑造好,才能立足。   既然是恩爱夫妻,那就拿出恩爱的样子来,爱情无罪,很多人还是会认同的!人只活一辈子,过不到一起的夫妻多了,分开而已,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所以,保持微笑,从机场开始。   夫妻俩现身机场,状态很好,手挽着手,甜蜜恩爱依旧。只一处出发,就已经上了热搜!安妮漂亮,九十年代也是拍了一些电影的。虽然没有在影视圈闯出太大的名声,但是美人之名,天下皆知。   这个年岁了,岁月依旧不败美人。不管是皮肤状态还是身材,都很好。   林桦出机场,看见另一边的骚乱,多留意了几眼。然后看见那个男人紧紧攥着他老婆的手,不时的还拉起来亲一下手背。   他:“……”他从边上过去了,眼底多了几分嘲讽和不懈。   姐姐派车来接,他上了车,从兜里掏出画本,在画本上画,车上只有笔画过纸张的声音。   开学了,他把学校的专业课在学校尽量处理完。晚上回家之后,跟着台词老师在线上练习台词,按照形体老师的要求,严格做形体训练。   桐桐推开门朝里看了一眼,就:“……”这孩子的心气高。   她把门关上,从楼上下来,喊四爷:“咱俩明儿去看看农庄。”这农庄怎么设计,还得你来。   四爷随口问:“你想要哪种?”   “我想要漂亮,还得保持农田的风貌,另外,得有现在的农业……最好一个农庄里,能种出荔枝、香蕉来。”   反正就是很烧钱很烧钱,要温控和光控,在北方的暖棚里种出南方的水果。   四爷:“……”他朝后一靠:你就说,这个折腾劲儿吧。   “我好想要像是桃花岛一样,春夏秋冬,想吃桃的时候随时能摘,吃的都是最新鲜的。”   四爷:“…………”这得分几个种植棚,严格控制生长,才能想吃就去摘。她是苦日子能过,奢侈的日子,她也是很能奢侈的!   “能吗?”   四爷面无异色的点头:“能啊!”想要了,怎么不能呢?你想要什么,没给你弄到呢?   “那咱去看看。”   行!回头看了地方,我看看怎么设计合理。   桐桐在一边算,“今年开了个好头,这部电影投准了,国内票房五点七三个亿。这几天又看到个不错的本子,冲击国庆档的片子。”   科技公司现在只有投入,还没有看见产出。   但短剧平台,应该还算个不错的投资方向。   反正就是:花了还能挣回来。   日子按部就班,专注的过的挺惬意。   彭英杀青之后,飞回来休息了一周,周末又去拍综艺,状态很好。   正舒服着呢,欧洲某前任安全部门官员爆料:HD集团的J谍在华国被讹诈,此事沦为情报圈内的行业笑话。   有些事其实只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外界是不可能知道的。   没有一家公司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摊开叫你看,有时候对外往往就是一两句的新闻。比如某某公司查某某某为境外J谍云云,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大众对这种新闻,多数情况下也都是看一眼,然后就过去了。这跟大家的生活太远了,远没有明星新闻有趣。   但关心股市,关心金融,这些圈子对大企业的风向比较关注。   国外的官员有时候卸任之后就很神奇,他们的嘴像个松紧带,啥玩意都往外漏。他是在一档访谈直播节目中说的,大谈特谈‘千古奇案’。   主持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讹诈J谍。”   是的!是的!是不是很匪夷所思。   说这个计划,筹备三年,施行两年了,从观察金镇,到接近金镇,一步一步的都设计好的,“本来,还给金镇安排了美女,想要吸引他,但是,他好像对美人不感兴趣,曾有人一度怀疑他的取向。”   四爷:“……”原身受他母亲的影响很深,哪怕是在国外那么多年,可是对女性,她还是更喜欢东方女性。在国外的黄皮肤女孩,只是看着是黄皮肤,其实骨子里西化的很厉害。   并不是真的取向有问题。   “但是没想到,他回了国之后迅速结婚,结婚对象专门被调查过。虽然是林云涛的女儿,但是她的成长环境却很糟糕,是彻头彻尾的寒门女孩……”   这个视频从国外传到国内,被翻译带字幕的视频在国内的网上迅速传播。同时,还被配上了各种的截图。   在对方的描述里,是没有四爷和桐桐的影像的。但是,后期万能的网友能给配图,甚至于视频。   就像是桐桐参加影视推介会内场的视频影像资料,四爷参加青年企业家座谈会的照片,这都能找到。   传播开了,大家先是关注事件本身:这两口子把企图算计他们的J谍给算计了,讹诈了人家三十亿!这得是什么神人呀!怎么能有这么神奇的操作。   感叹完了,这就开始扒拉两人的身世。   比如金镇是金耀民跟第二任妻子生的,比如林桐是林云涛和前妻彭英生的。   J谍组织调查的结果是林桐生活的很艰难,她是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普通女孩,于是,对这个人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当一个企业家的形象是正面的,那走入大众视野,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其实,这提升的是企业的形象,坚定的是股民和投资者的信心。   从企业的角度讲,金耀民就觉得:既然知道了,不必要藏着掖着,老四两口子是可以直接面对大众的。   于是,四爷和桐桐就收到了好些邀请,都是国家台的,像是人物专访之类的。   正在拍摄的林云涛就觉得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正拍摄的叫《夫妻行》,那自然是要出门的。   去踏青,去购物,会有很多围观的观众。   一到拍摄现场,就有围观的人群喊:“林云涛老师,您认识林桐吗?”   很难堪!难堪到下不来台!   ————————!!————————   稍后见 [322]浮华如故(34)三更:浮华如故(34)\r\n这种的,怎么回?\r\n说什么都不合适。\r\n那就只……   浮华如故(34)   这种的,怎么回?   说什么都不合适。   那就只当听不见!艺人嘛,只要自己不表现出来,谁又能说什么呢?   当路透的视频一个一个发出来,讨论声量太大了。   一个红透了半边天,红了半辈子的艺人,可以说提起这个人,国内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就算是有些人记不住他的名字,但电影一定是看过的。在录像厅那个年代,他的电影属于每天必播的。   在加上出去发展,算是走国际路线的最早一拨内地艺人,一旦打上‘国际’的旗号,那这咖位就不等闲了?   说起来,这就是前辈啊!   结果,从外网,欧洲某国的前任官员,因为J谍的事情,扒拉出他的女儿……哎哟!这个对比何其强烈。   一边是负心汉,是不负责的父亲,一边是很艰难的成长经历,嫁入豪门,智斗J谍,成功逆袭的剧本。   这种对比之下,舆论的风向是朝哪边呢?   桐桐放下手机,坐好由着化妆师给她化妆做造型。   她今天跟四爷得接受采访,两人事先得编一个相识相恋的过程。   毕竟在金镇被J谍跟了三年的大背景下,要有一套合理的说辞才行。   坐在录播间里,桐桐给的说辞是:“……我当时大一第二学期,也就是这个月份吧!周末我会去公园给游客画像,勤工俭学。金镇回国出来随便转转,我俩就碰上了。当时我给他画像,一边画一边聊,他也挺懂画画的,我俩就聊的比较投机。留了联系方式,一直有联系吧。”   “所以一直在网上聊吗?”   “不是单纯的聊天!我们是在网上下棋。我们不怎么玩游戏,但是下棋,我们都有兴趣!他在国外,想找到跟他一起下象棋的人很少,我们有时间就会在网上下象棋。”   四爷跟着点头:“观棋如观人,从棋风、行棋节奏、局势判断,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特质,格局大小,思维方式,品德修养,甚至于情绪管理。能从中窥见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主持人笑着点头:“通过下棋,彼此了解。”   “对!”   “回国后,决定结婚?”   “对!”   “家中父母没有反对吗?”   这个是真没有,“我父母见了她本人之后,都非常的喜欢。”   “家境悬殊,没有成为障碍吗?”   桐桐摇头:“没有!我起初也有过担心。当时我的情况可以说很糟糕。因为我弟弟是先天性心脏病,当年医生给的诊断是活不过十八岁!   这么些年,我们是小心翼翼,因为一个不小心,人就可能没了!得感谢医学科技的发展,当年被判定无法治疗的先天疾病,可以通过手术治愈。   手术费昂贵是一方面,这个可以通过卖房子筹集到钱。但是好的医疗资源,对普通的家庭来说,真的太难了。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弟弟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他是大一的学生,当时的病情到了……已经不得不休学的程度……我妈妈也不能再出去工作了,得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他。   我呢,不能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因为家里需要人手,一个电话就得到,什么岗位能容许我随走随留?所以,就是什么零工都做,能挣钱,减轻家庭负担的活,我都干。   这种情况,我这个条件,别说是他们家了,就是普通的人家,谈婚论嫁,人家还要问你这对象是做什么的。   但是,我的公公婆婆没有因为这个慢待过我!金镇帮我弟弟找了很好的医疗团队,金家大哥,给我们介绍了特别好的中医。   我弟弟前年手术做了,非常的成功,后续恢复的也好,他现在是个健康的小伙子!可以说,我们俩结婚是在我和我们家都最艰难的时候。   金家没有人因为我的家境、处境轻视、慢待过我!反而处处迁就我,这一点我是非常非常感激的。”   主持人就笑问说:“那你觉得公婆看中你的哪些品质呢?”   桐桐就笑,四爷在边上接话说:“我妈被多年的闺蜜给骗了,骗了接近五千万。结果没逃过她的火眼金睛,一个照面就给把老底掀了!我俩才一领证,她立马就找上门去,连本带利全给拿回来了。我父母觉得本人的性格、能力、处事,更胜于其他。”   “讨要回来的这个钱,我婆婆全给我了,让我拿去创业!她主动提的,说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她愿意投资我!所以要说成功的投资人,那我婆婆比我厉害。”   “父母很开明!”   “对!很开明。”桐桐说起来就又笑,“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婆婆还说,当时情况特殊,也没有办婚礼,咱们是不是得补上呀!后来,我们俩也商量,还是决定婚礼就省了吧。这笔钱想用来成立慈善基金,专门用于治疗先天性心脏病。   这种疾病非常的烧钱,早些年进口药的价格特别昂贵!家中有这样的病人,那真是得跟呵护幼苗一样小心的呵护大,能手术的话,根据手术复杂程度,收费不一!但动辄十数万,数十万,常年养这样的病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再拿出这么大笔的医疗费,对普通人家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就是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资源,普通人家根本就接触不到!我们想做这么一个慈善基金,需要手术费或是医疗资源的病人,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来帮助像我弟弟一样的病人,像我们家一样的家庭,走出困境。”   就没有一句提林云涛,但是,一周之后访谈节目先播出了,一经播出,舆论哗然:她弟弟是先天性心脏病?她爸是林云涛诶,她需要勤工俭学,她弟弟治病考虑到卖房子,她家找不到好的医疗资源,是当时还不是她丈夫的金镇给予的帮助。   这说的是什么呀?   什么叫‘帮助像我弟弟一样的病人,像我们家一样的家庭走出困境’?   她爸爸是林云涛诶,全球艺人财富榜上有命,财富是按照一亿说的,单位是美元!   结果她过的这么惨吗?   很多认识他们一家的人都能证明,他们真的过的挺惨的。   彭英在商场卖过服装,她曾经的老板和同事就说:挺难得!彭英特别省,孩子要瞧病,要上学,她除了上班的制服之外,穿的都是批发市场的衣服。早些年大家都会换着去商场外面的小吃街,或是一块五吃碗米线,或是一两块钱吃一碗面条。   可饶是这么吃饭,她都不去的。从来都是从家里带馒头,夹着咸菜,过的特别节俭。   也有姐弟俩的同学发出班级合照: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大明星家的孩子。   还有去了很多年的医院护士说: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弟弟的病挺严重的,都是她和她妈妈带着她弟弟来医院治疗的。但是我也没认出她妈妈以前是做演员的。   林云涛看着电视,电视上的林桐侃侃而谈,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对过去生活的怨憎,也没有对现在这种生活的洋洋得意。   她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很坦诚的态度说起她的囧迫,她在人生路口的选择,没有一句控诉埋怨,或是提及甚至于埋怨谁,没有的。   没看完,他关了电视。   安妮靠在吧台上,手里举着酒杯,另一只手取了一根烟,走过去挨着林云涛坐了。   林云涛拿了火机,习惯性的帮她点了烟!   安妮吸了一口,然后吐了烟圈,有些烦躁:“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内地并不是适合咱们发展。   林云涛看了安妮一眼,起身看着窗外没言语:前年安妮在M国买了一座商场,投资巨大。   对!按照资产说,自己的资产是极多的。   但是资产和现金流是两码事:有时候换成产业了,这就意味着暂时是动不了的。   商场经营初期,运营情况并不乐观。而家中的日常开销,却也已经养成习惯了。不管是安妮还是两个孩子,每个月都需要大量的支出。   如果持续没有进账,坐吃山空。   而商业运营并不保险,有赢面自然就有输。对比而言,其实还是只有在演艺圈最好赚钱。这几乎是零成本的,花费的只是时间而已!   不管是拍节目还是拍摄电影,是不是赚钱,跟演员关系没那么大!我表演了,过关不过关,那是导演的事!能不能卖钱,那是整个制作团队和投资公司的事!我当演员的,拿了片酬,按照导演的要求,完成了我的表演,这就足够了。   反正,片酬拿到了,这就行了!   要是离开内地,去哪发展?怎么发展?   华语电影,离不开内地市场的。   林云涛就说:“这件事,不要回应!不管谁怎么骂,对外都要三缄其口。他们不提我,我们也不要对外提他们。至于当年的事,怎么解释都是错,都有人指责!那就干脆不要回应。”   事情总会过去的。   “她是投资人,金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不会乐意整天住在热搜榜上的。世人都是健忘的,今天能骂你,明天就能夸你……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没关系,挺一挺就过去了,过去了就没事了。”   “那这节目怎么往下拍。”表现的太恩爱,人家会骂!表现的稍微不恩爱,人家又会看笑话。观众拿着放大镜看人,看的人……浑身就没有一点好的地方。   “如常就行!”林云涛就说,“事情做下了,敢作敢当!也没什么要避讳的,我爱上我注定要爱上的人。任何一个男人,但凡遇到能要他命的女人,都会不计后果的!”   坦诚点——我至少活的真实!   ————————!!————————   明天见 [323]浮华如故(35)一更:浮华如故(35)\r\n一边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一边是金氏股票的强势走势   浮华如故(35)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一边是金氏股票的强势走势。   四爷没有刻意打造金耀民多高大的形象,毕竟有些事情做了,就一定不是秘密。现在大家不知道,但是迟早还是会被大众知道的。   所以,很不必给他镀金。   但他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还是能直接向外传递的。比如,不执着于是不是有难孙,不执着于家族对企业的全方位掌控,这些其实都是优点。   股东没兴趣知道你养了几个私生子,那是私事!只要不因为家事影响企业,闹出家族内斗,拖累企业,那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人是不是道德模范……只要不打造这个人设,不吃道德模范带来的红利,谁在乎你家那点私事?   所以主持人问未来,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   在生活上,两人都表示,顺其自然,非常欢迎新生命的到来。   而在工作上,桐桐就说:“科技领域投资周期长,但一半以上的资金还是会放在科技领域。”   “会继续在文娱领域投资吗?”   “会!”桐桐很笃定,“当然会!繁荣文艺,扶持优秀的文艺作品,能为文化输出尽绵薄之力,义不容辞。”   “金总呢?对金氏的发展有什么设想?”   “企业的发展,核心依旧是科技,是技术的绝对领先。所以,往后的一到三年之后,希望能在一些我们的优势领域有些创新。”   “可以乐观的说,我们是已经有了方向和突破点吗?”   “方向是一直有的,突破点……卖个关子。”   “不能说?”   “不能说!”   采访做的很平淡,但就是很平淡的谈话里,传递出了一种叫人信赖的东西。   很多企业家其实很活跃,这也是一种营销方式。但金氏相对来说,更低调一些。这跟产品不直接面对零散用户有关,也跟金耀民本身的性格有关。   好些人其实都不知道这个企业,它不是大家常用的手机、汽车、电器,甚至于日用品。但这些产品里面都少不了属于金氏的重要部件。   好些吃瓜的人才恍然:还有专门做这个的呢!这得老挣钱了吧。   然后就嘲笑:两亿美金折合成人民币,这是多少钱呀?林桐从J谍手中一把赚了三十个亿。   还有人爆料,说是林云涛在M国买了一栋商场,但消息的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林桦默默地浏览网页,在听到大门响动的时候赶紧给关闭了。他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妈?你回来了?”   顾荣先从玄关处探出头来,“回来了!你吃完饭了吗?”   “吃了。”林桦往过走,接顾荣的包“荣荣姐,包给我。”   顾荣的包里什么都有,特别沉:“放鞋凳上吧!不往里拿了。”   彭英换了妥协,说顾荣,“你去客房梳洗,累了一路了。”   顾荣去拎塑料袋,彭英不让:“听话,赶紧去!已经够了。”   “阿姨你放着,我等会出来拿。”   彭英等顾荣走了,自己拎着塑料袋进来了,林桦要接,她躲开了:“这可是好东西!拍摄的附近有白蒿,我跟你荣荣姐,我俩半晌时间挖了这么多。”   “挖……这个干嘛?咱也吃不了这么多?”   “上回亲家那边打电话,聊了一会子,说起年轻的时候生产队的土崖边长这个,好长时间没吃到纯野生的了……”彭英说着,就拿电话,“给你姐打个电话,叫司机来取一下。”   原来是姚琴顺嘴提了一句,彭英记住了。   桐桐哭笑不得:“行!我叫司机去取。”   取回来,桐桐亲自给做了,赶在晚饭时间给姚琴送过去。   姚琴爱吃这个,还跟桐桐打听:“你妈最近出去工作吗?要不工作,我俩出去玩一趟。她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出,播出的时候我俩再回来。”   行!那就去玩吧。最近两三个月暂时不干什么。   于是,姚琴就约了彭英,两人去山里住了:“走吧!亲家,山里清净。”过去的事了,难免被人提及,但是老是收获同情,说的彭英跟个弃妇似的,那也大可不必。   她私下安慰彭英:“有时候回头去看,有些后悔没有走的路,可能真的就不适合走!没有走成,那是老天爷疼你,没叫你去走。”   彭英:“……”她跟着点头,“这都多少年了,我其实吧……就觉得,对不起俩孩子。”   天热之后,彭英参加的节目先播出了。   在节目中彭英也是这么说的:“……对两个孩子,都一样对不起!儿子呢,是没给孩子生下一个健康的身体!对女儿呢,我的亏欠更重。她是早早就跟我一起分担生活重任的人。   她从没有主动的说过她喜欢什么,她想要吃点什么,想要买一件什么样的衣服……我得去上班,把他们姐弟放到家里,我怕弟弟出事了,两个拨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周末,送他们去课外班。弟弟的身体也就能学个画画,于是,姐姐为了看着弟弟就跟着学画画。   所以,我这个做母亲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女儿更擅长什么,她的天赋更倾向于哪个方面?如果……如果当年她学她想学的,那么她长大了之后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不是说现在不好……我只是不确定,她做的工作是不是她喜欢的!我觉得,人只有在擅长且喜欢的方面,才能更容易获得成就感。   但我想,这样的家庭环境,剥夺了她很多东西。从小到大,她没有多少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带着弟弟上学,接了弟弟放学,陪着弟弟写作业……妈妈不在的时候,还得照顾弟弟的饮食起居……现在回想,我好像只是把她养到十八岁,然后她就自立了,并且跟我一起承担……   如果说,对我儿子的亏欠,在病得到治疗,逐步痊愈之后逐渐在消散的话,那么,对我女儿的亏欠感,却是与日俱增。越是日子好起来了,越是不敢回头去想那些过往,不敢回忆我女儿的成长经历……”   唐菊问说:“孩子会提起爸爸吗?”   彭英:“……”她摇头,“但是,我觉得我儿子的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他说,他跟他姐姐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他姐姐的世界里,父亲存在过,却在一夜之间又失去。”   说着,她苦笑:“如果这么去想的话,那我想,我女儿应该是那个最无辜的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然后她幼年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崩塌了……”   夫妻分开,双方都有责任的话,那我彭英没有经营好婚姻,这是我的错!   林桦来的时间不巧,而我生下孩子,确实是为了挽救婚姻,他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点,这也是他的错。   可我女儿呢?她错哪了?   父母恩爱的时候生下她;在父母分开之前,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弟弟出生之后,她没了爸爸,也丢了一半的妈妈。   所以,她很乖!很乖很乖!   唐菊这种老牌主持人,很有谈话技巧,就是很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彭英在镜头前全是自责,尤其是对女儿的自责。   同档期播出的便是林云涛和安妮带着子女上的一档《亲子时光》,林慕安的饮料是要爸爸给打开的,喝了一口的奶,不想喝了,是可以塞给爸爸处理的。   安妮说:“我女儿打小就这样,什么都是找爸爸!她爸爸也特别惯着她!”   走累了,林慕安就跳上爸爸的背,让爸爸背着走。   安妮喊:“下来!爸爸也老了。”   “不老!”林云涛背着女儿:“哪就老了?”   “那我让你背我,你背不动?”   “背我女儿,我永远背的动。”   安妮对着镜头瘪嘴:“林哥是个女儿奴!我女儿还不会走的时候,她就给女儿当马骑。后来女儿都七八岁了,他还能趴在给女儿当马骑!现在都这么大了,二十多岁的人了,动不动就找爸爸……”   “有我在!我女儿永远都不用长大。”   姚琴看的气坏了:“故意的吧?!”什么玩意?   这是先期拍摄,后期剪辑出来的吧!你上节目就上节目,这是故意恶心谁呢?   “怎么能这么剪辑呢?”林云涛也气坏了,有些是正式拍摄,有些是花絮,他们保证花絮不会剪辑进节目,这才叫录制的。   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好欺负还是怎么着了?给我来这一手?   而且,这些对话不是连贯的,背慕安是因为慕安的鞋不合脚,把脚给磨破了。这每句话放在当时的场景里,都不会叫人觉得很故意。   结果,拍摄了那么多,怎么就偏偏把这些内容给剪辑进去了?还专门剪辑的衔接起来。   节目组装死,不回应。   事实上,这么剪辑,是真的很有话题度,很有热度,也很有流量!大家都会点开看看,看看是不是真那么故意。   收视率、点击率居高不下。   林云涛不得不在社交媒体上发声:说节目组有故意嫌疑!他打算找律师,告节目组。   节目组这个时候跟他联系了,问说:“恶意剪辑……不存在!我们没有抹黑您,没有造谣您……”   有吗?您爱妻爱女,家庭和睦和谐,父慈子孝的……您非说我黑您?但就节目而言,你告不着我呀!   至于说跟现实的其他事情联动……那不是我能管的?   我不知道你私下跟你的前妻和其他儿女的关系那么糟,也不知道你前妻的节目在这个时候播出,更不知道人家在节目里说了什么,管的着我吗?   林云涛挂了电话:“……”这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   稍后见 [324]浮华如故(36)二更:浮华如故(36)\r\n桐桐摁了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r\n她这会子在公   浮华如故(36)   桐桐摁了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   她这会子在公司,裴静专门打开这个节目,叫桐桐去看。看完了,桐桐转着屁股下面的椅子,看裴静:“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不跟这个制作团队合作。”   对!不能合作!任何一个行业里都有不择手段的人,显然这个节目组就是。   裴静将手里的项目递过去,“这是最近送上门的,都是大导演大制作,看内容不错。”但是,也有另外一份名单,她重新给递过去,“这是平乐基金的资料。”   桐桐:“……”她接过来看了,这个基金也是业界很有名气的投资资本,不过,跟自己不是一码事。   “他们……投资了不少,但是多数名不见经传!”裴静提醒,“他们的投资的目的跟咱们不同。”   “放心,不跟他们往一个资本池里混。”   裴静松了一口气,该自己提醒的,自己提醒到了。咱得钱是干净的,千万别跟有些资本混在一起。   桐桐:“……”人家也不乐意跟咱们混在一起,觉得不方便。   两边属于平行线,几乎没有交集。   裴静点了点项目书:“还是有交集的!”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陷阱套着陷阱,还是要慎重一点。别不小心跑到别人的利益链上,那就完蛋了。   桐桐这才翻开裴静特意挑出来的项目:“……这么大的制作?”   “嗯!”裴静点了点这个项目,“这个题材选的,必须要做大量的特效。”   桐桐明白她说的意思,有时候题材很好,内容很好,但往往最后的结果很难评,为啥呢?因为人家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从这个项目挣钱的。   她推开项目:“放心,掉不进去。”他们倒是想拉有巨大实业基础的资本跟他们合作,但谁也不是傻子,给我再大的分成,都绝对不能合作。   咱不跟对方合作,可人家还是会找上门来。   桐桐跟平乐基金的张平乐之有一面之缘,之后没有什么交集,这才她直接找来了:“林总,您可真是个大忙人。”   桐桐:“……”   一个四十多岁,十分精明强干的女性。张平乐远远的张开双臂:“有些日子没见了,可想死我了。”   桐桐跟对方抱了抱:“今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等来了?快!里面请。”   说说笑笑的往里面走,张平乐一边走一边说,“我可都听说了,你的眼光好!我今天给你带了个小朋友,你看看我这次选的角儿怎么样?”   说着,朝后招手。   一个跟在助理后面,全程低头的小伙子抬起头来,摘了棒球帽,公司里马上有员工高呼一声,“白钱宇!”   白钱宇,粉丝数千万的大明星。   桐桐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裸妆也是妆,把脸上的起色都遮挡住了。   她没言语,只道:“进来坐。”   进了办公室坐下了,张平乐指了指白钱宇,“他是咱们这部电影的票房保证。”   桐桐递了茶过去,别总是咱咱咱的,咱也没说跟你们合作呀!   给对方倒了茶,她坐下,看向白钱宇,端详了几眼,就问张平乐:“专门带你的男主角叫我相面?”说着就笑,“这小孩脸上带妆了,看不了。”   “别啊!叫这小子洗脸去。”   白钱宇赶紧往起站:“我这就去!”   “别!别费事了。”桐桐太太下巴:“把你的双手摊开吧。”   白钱宇把双手摊开了,桐桐抓了桌上的签字笔,在他手上摁了摁,就把笔放下了:“行了!看过了。”   张平乐一脸的兴致勃勃,“怎么样?小伙子不错吧?”   肯定是有女朋友的,并不是对外说的,单身。   但这不是大问题,谈恋爱而已,还不让人谈恋爱了?   不过,这项目成不成,跟人家这孩子也没太大关系,对吧?   桐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张平乐:“这是都定下了?”   “你真不准备投一笔?”张平乐笑眯眯的,“你投的项目,我放心。”   桐桐:“……”有你们的项目,我不放心,“我投的科技项目,那是吞金兽!多少钱都不够往里投的。以后吧,以后有好项目一起玩。”   张平乐就拍了拍扶手:“看来,又跟林总错过了。”   “时机不巧!或是好事多磨。”桐桐嘴上应付着,“这么着,我设宴,请张总赏脸。”   “算了!知道你忙,改天吧!”张平乐说着就往出走,“记着,你可欠我一顿饭。”   “好!记着呢。”   桐桐把人送出去,给送到车上,看着车子走远。   等车窗摇上去,张平乐才收了脸上的笑,跟助理说:“林桐,太精了。”   助理低声说:“那……找林云涛吗?”   “找!”林云涛还是有他的价值的。   “好!我随后就约。”   一周之后,一部《上古》的神话题材电影正式官宣演员阵容,其中就有林云涛。   属于老实力加新流量的搭配。   林桦:“……”这都有人请。   桐桐给林桦收拾行李,四爷指了指棋盘:“再下一盘。”   林桦坐过去了,四爷落子:“挂脸子了。”   “我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这个世上,凡是想不通的,都有猫腻。这种电影的,目的不是电影,也不是靠电影项目赚钱!但是,参与电影的,都能赚钱。”   林桦:“……”没懂!   “没法懂。”汪星举着电话,跟林云涛说话就很不客气,“咱俩半辈子的交情了,不管你的私生活怎么样,但是,提起九十年代的电影,那一定是有你我的一席之地的!没人会质疑你的专业,没有人质疑你的演技,没有人质疑你演出的作品的品质……老伙计,这是口碑。”   林云涛:“……”   “私生活被人骂,做人有欠缺……”汪星在房间里转圈圈,“但是,作为演员,你的作品还是会被肯定!电影史上会留下你的名字。这是你这半生积攒起来的,是辛苦,是拼命换来的,你为什么要接他们的戏?”   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们是把洗灰色票票的。   手里有一个亿的不能见光的钱,成立个投资公司,去投资个一亿的电影。这一亿里,两千万是所有演员的片酬,一千万是其他工作人员酬劳,包括导演编剧。六千万拿去做特效!   再成立一特效制作公司,这六千万是面上的,可其实,花下来五百万都花不了。可这么一来一去,左手倒右手,一半的钱就成了合法的。   回头票房卖了多少,再一收回成本,又拿回一部分。   至于是不是赔钱了,这不重要。反正出钱拍片的,达到了他的目的。剧本、导演、演员,都拿到了自己的酬劳。   属于钱都挣到了,至于最后扑不扑,口碑到底怎么样,谁在乎?   是!这跟演员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如果都只是不出名的,参演了,刷脸积攒经验,这完全没有问题。   可你这么大的腕儿,去掺和这样的片子干什么?   到了你这个份上,难道不是守好自己的地位的。别管怎么骂,你就是在电影界有一席之地,这就够了呀!   “像你这样,只看片酬,不珍惜你仅有的名声的……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云涛:“……”在这一行那么多年,我难道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但是,专业上被肯定和有没有饭吃,这是两码事。   我以后得生活,我有我自己的难处。   “不要盯着他!”四爷说林桦,“没有必要!你做好你自己就行。至于那些电影啊、票房啊,是不是扑了……跟你没有关系!”   这背后的运作很复杂,你拿钱干你的活,剩下的就不归你管了。人家图什么,人家心里清楚。咱要什么,咱清楚。   桐桐把保温杯给塞好,“你是演员,也别觉得你就是业内了!不一样。资本是怎么玩,你现在压根看不懂。你也不要操心这个……”   她点了点水杯:“记得,喝温水!天再热,都不许碰凉的。”   “好。”   结果彭英还是不放心,连同顾荣一起,两个人都跟着林桦去剧组拍戏去了。   林桦去拍戏,再怎么低调,可圈内人还是知道,他要进圈,他姐在捧他。   安妮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丈夫:“林,我有话说。”   嗯?怎么了?   “你现在的口碑很差,一家人一起捆绑,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给您的建议是——切割!”   “什么?”   “切割!让两个孩子和你,彻底的完成切割!包括我,也可以和你切割。”安妮说着,就去给自己倒酒:“你看,现在大家都在对我指指点点,我是不介意大家骂我!反正,这个圈子就这样。但是,这样下去,几乎就没有收入了。”   所以呢?   “当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说了,你离婚了!你们分居了很长时间,在内地的法律来讲,婚姻关系就已经不存在了。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林云涛:“……我是说,我和彭英分居了,夫妻名存实亡。”   “对不起!是我国语不好,没有理解这个意思。”安妮看他,“但我当时确实那么想的!你说前妻不希望你打扰,这是你和你前妻的事情,又不是我不让你看你的孩子……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云涛:“……”   “两个孩子又不在国内长大,也是近期才知道还有姐姐、哥哥的,他们那么小,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安妮把酒喝了,又点烟:“我觉得,我们可以对外释放一些不合、闹矛盾的信号!叫人知道,我们母子跟你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想,大众对我们会宽容很多。”   一家人被骂,没钱赚;你一个人被骂,咱家人就还都有赚钱的机会。   这不难选吧?   ————————!!————————   稍后见 [325]浮华如故(37)三更:浮华如故(37)\r\n林云涛觉得安妮这个想法极其荒诞:“我们夫妻二十……   浮华如故(37)   林云涛觉得安妮这个想法极其荒诞:“我们夫妻二十年,你觉得你这个理由,公众肯买账。”   安妮当时没说话,可却在第二天,林云涛出去工作之后,她收拾了东西,直接回港城了。   没两天,就有安妮深夜买醉被拍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视频上,安妮醉醺醺的,好像喝了不少,她言语激愤的在怼跟拍她的人:   “……骂我干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他当时没离婚?要怪就怪我当年年轻,他说什么,我信什么喽!”   “爱我的男人多了,要知道这样,我干嘛嫁给他?我当时就算是大着肚子,也能找到十个八个肯娶我回家的男人,信不信?”   “他和前妻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让给钱吗?他家里所有的人都是他在养,他父母在京城住四合院,很贵很贵的四合院!他哥哥、他姐姐……还有他哥哥姐姐的孩子们,出国留学的花费……买车买别墅……都是他在养!我要是舍不得钱,要是反对……那他怎么能花那么多钱给他的亲戚……”   “我的孩子知道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爸爸有过一次婚姻,剩下的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现在我的孩子也被骂,我该找谁说理……”   “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怎么样……”   视频到一个女性友人把安妮拉上了车,劝她说:“好了……好了……不要再嚷了!”   “可他们都骂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初就说了,不让你嫁喽,你不听……”   后面晃悠的很厉害,看不清楚画面,只是声音听的还算是清楚。   网友:“……”很多人还是觉得安妮挺无辜的!   尤其是,林云涛自己曾经在采访中就说过,他跟家中的关系很好,他的所有亲戚,哪怕是表哥家得孩子结婚,他都给了买了一辆车。   所以,安妮这话是真的!安妮至少没限制林云涛花钱。   其实,就算是安妮心坏,不叫林云涛给其他子女花钱,但就他家里这情况,偷偷给孩子花点,安妮绝对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管安妮其他话有几分真,但是在花钱这件事上,安妮说的应该是八成是真的。   这么一比的话,安妮的错又占几分呢?你林云涛不顾孩子,是安妮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的你吗?   如果不是,你更不是东西了!   然后安妮的两个孩子就先后在社交媒体上发文了,还都@林桐:   我们只知道爸爸有过一次婚姻,知道我们有个姐姐,其他的确实并不清楚。关于哥哥的事,我们从来没有听闻过。   前几年回京城,见过爷爷奶奶,我们有试图问过,但奶奶说,八成是死掉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说哥哥的病……但我们当时并没有懂这话的意思,以为你们真的遭遇了不测,更不敢在爸爸面前提及。   最近这些事情被爆出来之后,我们才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对我们的冲击很大,一度我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们印象里的爸爸不是这样的。   我们还小的时候,爸爸很忙,一年就回来那么三两次,每次呆不满一周时间。但也还总是会给我们买很多东西。我们也知道爸爸很出名,因此以爸爸为骄傲。   所以,事情发生之后,我是拒绝相信的!到现在为止,我都只希望,这是我们做了一个梦。   我们无权代替爸爸说抱歉,我们也不敢拿此刻我们因此事受到的伤害跟您和哥哥比,但我们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我们不奢求原谅,我们也接受大众对我们的不喜欢……但是,父母无法选择!我们只能说,做好自己,努力做个负责任的人,做个有担当的人。   桐桐:“……”这个公关搞的不错啊!   很聪明的玩法!   满网都是骂林云涛的,说他众叛亲离,说他罪有应得。   桐桐都笑了,很可观的跟四爷说:“其实安妮确实比彭英更适合这个圈子!”她太知道怎么趋利避害了。   当年林云涛若是没有安妮的帮助,他未必能那么快在港城立足,而后闯下那么大的名气。   四爷点了点桐桐:你就坏吧!   他起身:“走!出去转转去。”   那就走!
  雷雨过后,空气清新,树叶微摇。   去年栽种的杏树今年零星挂果了,四爷把桐桐抱起来,把上面的果子摘下来。   “洗洗再吃!”四爷把桐桐手里的果子没收了,捏在手里,揽着她往出走。   从四合院走出来,外面就是护城河。护城河的傍晚人来人往的,两人也沿着护城河公园溜达。   暮色昏沉,华灯初起,光线是有些暗淡的。   林云涛坐在石墩上,帽子压的很低,其实坐在这里,是没人发现这个人是他的。他看着那极大的四合院,正揣测桐桐要是看见最近的新闻,会作何感情,就看见他们两口子也在溜达。   他微微侧过脸,不去看他们。   结果两人在前面三米外停住了,看护城河边钓鱼的人。   桐桐问说:“这人来人往的,能钓上?”   “不太好钓。”   “农庄的鱼塘边设置钓位了吗?”   “设置了!回头约人谈事,就去农庄。”   “就是这个意思。”   “空运了一批五年生的杏树,今年冬天栽下去,明年还不能结果,得等到后年。”   “温控棚里种香蕉吗?”   “会比从南方直接运送整棵的香蕉树更贵!”   桐桐就笑,那确实是划不来了。   两人说着话,就换个方向,去别处溜达。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桐桐?”   桐桐条件反射的回头,看向了坐在暗影里的林云涛。她跟之前一样,只点了点头,搀了四爷的胳膊,走了。   但是第二天一到公司,张文就说:“今早我来的早,开门的时候,林老师已经在了。”   桐桐皱眉,问说:“人呢?”   “会客室!”   桐桐摆摆手,跟公司的员工摆摆手:别担心,都忙吧。   她推开会客室的门,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林云涛和他的助理。   助理很尴尬:“林总!”   桐桐点头,坐在了主位上,看林云涛:“林老师没有预约,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长话短说,有话直说。”   林云涛看着眼前的女儿:“桐桐——”   桐桐抬手敲了桌子:“若是公事,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若是私事,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谈的!所以,换个称呼。叫我林总,或是叫我小林,叫我林桐,都是可以的。”   林云涛:“…………”他叹了一声,“我并不知道你跟你妈,这些年过的这么不容易。我以为……”   桐桐再敲了敲桌子,“林老师,您有公事谈吗?我说过了,关于私事,我没什么跟你聊的。”   “我知道,你们永远不可能原谅我,我对你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桐桐直接起身往出走,跟张文说:“送客!”   “桐桐,我觉得还是我们俩谈的好!我怕直接找你妈妈或是去看林桦,他们情绪容易激动……”   桐桐站住脚,回头看他:“你在威胁我吗?”   怎么会?这孩子怎么能把亲生父亲想的那么坏?   林云涛站起身来,“我其实……早想见见你妈妈,跟你们谈谈。但是你妈的情况我是特别害怕的!我不知道你还能记下多少……我们不能碰面,一碰面你妈就歇斯底里的。我也怕她现在还那样……所以,我觉得,我们俩应该先谈谈。”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非要谈?”   “我觉得我就算是个罪人,也容我说句话。”   “行!谈!”桐桐坐回去了,看着他:“说吧。”   林云涛坐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妈妈!你现在也长大了,也结婚了,也懂什么是爱情。我们当年的成长环境跟你们还不一样,我们是在极度保守和封闭中长起来的,后来改革开放,当时那种思潮影响,极大!我从内地到港城,像是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说着,就摊手:“你妈妈是保守的,是很传统的,这跟漂亮不漂亮没有关系!对于男人来说,奔放的、热情的……就是致命的诱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哪里见过那个阵仗,于是,理智丢失了,背叛了我和你妈妈的婚姻。”   桐桐看他:“你是说,是安妮诱惑了你?”   “不……不!不是的!”林云涛连忙摇头,“是当时那个氛围,那种类型女人的存在,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当时你妈妈要跟我去,但以当时我的情况,我根本无法保护你妈妈!你在这一行里,你懂我什么意思!依你妈妈的传统思想,要是出点什么事,她会受不了的。”   然后呢?   “你弟弟出生,检查出那样的病,这不是我的错!大夫说了,他活不到十八岁,叫我们不要抱有任何期待。但我想,若是回到当年……别说回到当年了,就算是到了现在的医院去看看,有多少病没法治的病人,他们的家属是怎么做的?坚持给治疗的,固然没错!但选择放弃的,难道就错了吗?让他不要再受苦,早些解脱,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在面对绝症的时候,我觉得不管怎么取舍,这都不能算是错的吧?”   我只是做了一个看似残忍,但却更理智的抉择!   “所以,当时我给你妈妈的话是,放弃吧!他本就不该来,何必叫他受苦?这些年我也没有再问过你和你妈妈的情况,那是因为我和你妈妈之间,我以为是隔着一条小小的生命……我说了最狠心的话,你妈一定恨死我了。”   桐桐:“……”这是来解释来了?真有意思!   ————————!!————————   明天见 [326]浮华如故(38)一更:浮华如故(38)\r\n这些说辞,林云涛一定组织了很多遍,且在一遍一遍   浮华如故(38)   这些说辞,林云涛一定组织了很多遍,且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给他自己洗脑成功,他自己都会坚信,事实就是这样的。   演员嘛,都是需要信念感的。   林云涛是个很好,很成功的演员,他演什么像什么……那么此刻,他的表演也是完美无缺的,他取信了他自己。   于是,他跟桐桐对视,不避不让,十分坦诚的样子。   跟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桐桐朝后一靠:“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孩子,我是你父亲,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我……”   “那我换个说法,你此来,有什么诉求?或者说,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桐桐看着时间,好整以暇,“还有三分钟时间。”   林云涛:“……”他叹气,“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解释完了吗?”   林云涛:“……”他点头,“是!解释完了。”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解释了,我坐下来听了,每一句话都听的很清楚。”桐桐问他,“那还有别的事吗?”   林云涛:“……”所以,解释是我的事,我解释了,她听了,事就办完了!可听了之后,她怎么想,若是她不想说,那也是她的事。   他只能说:“桐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走之后,你和你妈妈过的是那样的日子!我……当年不是不要你,我跟你妈妈谈过,但是你妈妈不放弃你的抚养权……”   桐桐点头:“还有吗?”   林云涛想了想,好似再也找不到别的话了,“我知道,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狡辩。但是,我今天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实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句话是假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不管你信不信吧,我总觉得我应该来一趟,告诉你实情。”   桐桐再问:“说完了?”   “对!”   桐桐喊人:“送客!”   林云涛只能往出走,他习惯性的伸出手,要跟桐桐握一下。   桐桐顺手抓了自己的手机,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林云涛:“……”他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你好好的!看见你现在过的好,我特别欣慰,也特别骄傲……”   张文请林云涛出去,“林先生,请!”   林云涛带着助理只能往外走,要出门了,突然站住脚,回头跟桐桐说了一句:“你和林桦是无辜的,我对你们已经犯下了罪。但,人可以错一次,不可以错第二次!慕安和念安……他们也是无辜的,我不能再因为我,叫他们受到伤害。”   桐桐:“……”   “如果你要恨,我接受!这是我该得的。但是……其他人真的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们不要恨他们,不要对他们抱有那么大的恨意。”   桐桐抬头看他:“恨?”从哪看起来的?   她轻笑了一声,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没给他任何眼神:迄今为止,我们没有正面的说过你一句,对吧?我们对外说的都是我们的日子。   不能因为我们对外分享了我们最真实的生活,就被界定为恨你吧?   那照这个逻辑,我们就得永远闭嘴,生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对过往闭口不谈,这就算是不恨你?   张文催林云涛:“林先生,请吧!我们约的贵客马上就到了,要是碰上了,只怕不合适。”   林云涛:“……”他一句承诺都没得到,就不得不走了。   要上电梯了,张文微笑着提醒:“林先生,外面狗仔很多,我们林总不喜欢被人过多打扰!要是你来拜访的事,上了什么热点新闻,她会很生气的。”   林云涛:“……”   “另外,我们的会客区有干扰设备……一些录像或是录音设备,在里面无法正常工作。”   林云涛:“……”   “您别误会,不是特指您什么,而是,我们林总经常在会客室跟商业伙伴谈合作,所以,我们的设备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打开的。”   林云涛:“……”我并没有要录视频或是录音!   电梯关上了,林云涛气的呀,偏对一个小助理,她还没法发火。   人走了,张文拿着手机跟顾荣吐槽,叭叭叭的,不停的发语音。   顾荣一串串脏话从手机传出来:“……TM的,还林慕安、林念安是无辜的……跑谁面前显摆父爱呢?你咋不拿大巴掌呼他呢?这种玩意,就TM的不能客气。”   张文低声发:以前我还说老板太温和了,从没有刻意的针对过他们,这度量可太宽了!但这回,我觉得老板是被惹恼了。   “谁被惹恼了?”林桦一场戏拍完,过来吹空调来了,就听到张文的声音从荣荣姐的手机里传出来;“咋的了?”   顾荣先把人拉到侧面:“这里凉快!”不要对着空调吹,这里就刚好。   林桦穿的戏服轻薄的很,他坐过去了,顾荣又递了水:“先喝水。”冰饮不能碰。   “姐,您倒是说呐!”   顾荣左右看看,这会子这里没人,今儿彭阿姨又被别的剧组请去客串去了,并不在,她这才把手机递给林桦。
  林桦拿着,听张文发来的消息:他跑到我姐面前,告诉我姐,他那俩孩子是无辜的?   这话谁都能跟我和我姐说,唯独他不行。   顾荣低声叮嘱:“这事别叫阿姨知道。”   “嗯!”我知道,我不说。林桦抬手抓了剧本,他一遍一遍的过剧本,不是他的戏,他也把剧本剧情完完全全的吃一遍。   仙是清冷的,也是悲悯的……仙是由人修行而来了,他经历过人间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他参悟了大道,但仙差不该冷眼看世人。   剧本上有一个单元的故事,有点像是陈世美和秦香莲,不同的是,‘秦香莲’没有碰到包青天,她被丈夫派去的杀手给刺杀了。   她死之后,愿意拿她自己的善良、诚厚、宽容……等等等等的品质去换一机会,换她子女翻身成才的机会。   她说:她一介小小民妇,何人肯听她的冤屈?只有我的子女站在高处,才有人听我的过往。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来世为人,不再善良,不再诚厚,不再宽容……而后,不得好死!   林桦一遍一遍的看台词:人若受欺,要善良,要诚厚,要宽容……何用?   桐桐拨弄着桌上的手机:钱是人的胆儿!没钱的日子是最难受的日子,尤其是对于一直就很有钱的人来说。   其实,她之前真的没怎么动。她只是做好了她自己;让彭英有自己的事,重新捡起自信;让林桦有个健康的身体,有稍微轻松的生存环境,再有个消极情绪的消耗场所。   刻意针对吗?谈不上。   但是人吧,总是不知足!既然如此……那就先从钱上开始吧。   两亿美金?这个钱要是作为家庭资产,那真的是花不完的。但用来做其他,说实话,在资本市场上,转一圈它就没了。   桐桐给张平乐打电话:“张总,您好啊!”   “林总!”张平乐很意外,“很意外能接到你的电话。”   “上次欠您一顿饭,这没有兑现呢!”桐桐笑问:“怎么样,您哪天有空,我设宴款待您。”   “您林总约饭,那是随时有时间呀!”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天气不错,我请您共进午餐?”   “求之不得!”   “我让助理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您的助理。”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桐桐看张文:“约个安静的地方。”   “好!”   裴静路过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今儿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那家得炝锅鱼正经不错。”   “你们吃,我给报销。地址回头发给我,我跟我们家金总今晚去吃。”桐桐说着就起身,“晌午就算了,我出去谈点事。”   “张平乐?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桐桐哼笑,“又不是让她吃咱们!”不吐骨头才好呢。   裴静:“……”这是林云涛把她给惹恼了吧!   真的,就林云涛那几个钱,不投资吃老本,是可以的!但是安妮能投资商场,证明她是想要做投资的。   投资在M国,换成了资产,说实话,在现在而言,这不是什么聪明的投资方式。   这件事她专门给林总打听过,只能说,安妮这个投资,叫林云涛陷入了经济恐慌中。她当时投资的时候其实还好,但是电商崛起的太快了,传统商场流量下降,这是必然趋势。   再加上,商场运营的成本高,从维护,到安保,到销售售后人员……光是人工成本就高到离谱。   在电商兴起之后,还能选择线下的,那一定是注重购物体验的。但这样的大型连锁商场,在哪里不是比比皆是。   所以,她投资的商场,定位是什么?   这玩意想挣钱,那就一定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相当好的运营,以及极其充沛的现金流资金。要不然,盘不活!   放着吧,是死产。   盘起来吧,需要大量的投入。   怎么办?   林桐没搭理他们,那是可以预见,他们家的经济危机来了。安妮的错误投资能把林云涛给坑死。   但是,他偏跑来了……就安妮想投资却没眼光的样儿,如果资产还在安妮手中,那可以说……等着吧!不够林总抬手拨弄的。   晌午约了张平乐吃法国菜,张平乐就笑:“这是有什么发财的机会想着我吧。”   “您呀,时时刻刻想着发财,您不发财都难。”桐桐抬手给对方倒上红酒,“听说项目开工了?”   张平乐摇着手里的红酒,心说:这不是为了围剿林云涛来的吧?自己投资的这部确实是签了林云涛,但是自己有自己的用意。以林桐的聪明,不该来插手这个才对!   ————————!!————————   稍后见 [327]浮华如故(39)二更:浮华如故(39)\r\n桐桐举杯跟张平乐碰了一下:“我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浮华如故(39)   桐桐举杯跟张平乐碰了一下:“我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打听事?张平乐忙点头:“你说。”   桐桐放下杯子,一边吃一边道:“我最近跟TX的周总在谈合作。”   有所耳闻。   “开发的方向主要是短剧。”   听说了。   “这个最开始质量肯定是参差,但是入行的多了,做起规模了,慢慢的就会正规起来,这是个过程。”   张平乐点头:“但是前景我是觉得很好的。”   “可国外的市场,一片空白。”桐桐说着,就看张平乐,“我是知道张总,张总的很多投资在国外,环大陆的娱乐市场,都有张总的手笔。”   国内对题材限制的严格,但是环大陆则不同,很多被限制的题材在外面可以拍可以发行,国内也会有观众想尽办法去看的。   实际上,她已经听说张平乐在搭建国外的平台了,她同样需要大量的资金,且是多多益善。   张平乐没想到对方提的是这件事,说实话,自己做的其实是有点拾人牙慧的意思!她问说:“怎么?林总对国外的市场有兴趣?”   废话!任何人都有兴趣。但他们赚钱的路子跟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桐桐摇头:“我呢,很多行业没法触碰。毕竟,背后是金氏,这是底气,但也是限制!我得顾及金氏的形象!有些……我没法投。”   张平乐理解的点头,跟桐桐碰了一下,“在国外,其实符合他们的法律法规就可以了。”   “是!国内封杀了,在国外一样会有市场。”桐桐叹气,“前期,还是要攥一些资源的。内容资源肯定不缺,把国内的一些IP搬过去就行!主要是人才,像是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艺人,能跟他们合作,应该也不错,会有一个比较好的开端。”   张平乐手里的刀叉切着盘里的肉,这话一出,她切的特别慢特别慢:“现在在国际或是在东亚文化圈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也不多!”   “但是老牌的多啊!只要不是内地的老艺人……其他艺人,早些年他们拍摄的东西也是很开放的!”   张平乐:“……”安妮算不算是早年的老牌艺人呢?算!算不算是开放的呢?算!她们当年不脱,是红不起来的。   林桐这话好似意有所指啊!   桐桐没看对方,认真的吃自己的:“他们有知名度,且每个人都属于当年赚到很多,手里的资本还是雄厚的。”   张平乐把大块肉塞到嘴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人有一定的知名度,钱可以据为己有!回头他们没钱了,才更好用了。   这个办法不错啊!   张平乐抬眼看林桐:这才是真狠啊!这是要刨了林云涛的根啊!   桐桐叹气:“张总算是找到了个好项目。”说着,就一脸的恭喜,“当时我这个公司成立的时候,资金量很少!还都是我婆婆注资的,我心说,我那点钱哪敢在资本市场玩呀!”   张平乐一边吃一边听:其实自己的处境跟林桐有些相似的地方,林桐是用她婆婆的钱在玩,而自己是幕后的大佬提线木偶!两人有个共性,那就是都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钱,属于保管着钱匣子钥匙的丫头。   “我那时候天天就盼着,说要是能吃一口夜草,那可就肥了!”桐桐说着,跟张平乐笑,“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了。”   张平乐不由的笑了:是说从J谍手中讹诈了一笔之后,她一下子就肥了,有了属于她自己的资金。   那么自己呢?自己确实也可以想办法弄点资本了,属于自己的资本。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真的发起来。   她有点懂了林桐的意思,于是,主动举起杯跟林桐碰了一下。   桐桐喝了,刚才那话好似只是随口提的一样,接下来才说到正题上,“张总在国外活动的多,在国外拍摄,它的流程,您是熟悉的!”   “对!各个国家和地区都不一样。”   “最近有些项目在接触我,他们要在国外取景,投资数额比我的预想的要大的多!我说我还是找您了解了解情况吧……”   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在聊这件事,好似刚才那一通话只不过是开场白而已。   这种事也没有什么不能打听的,张平乐还真就有什么说什么,把外面这点事,跟桐桐说的明明白白的。   都是聪明人,虽然路数不一样,但是交朋友总比得罪人强吧。各赚各的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好了关系,不说合作,至少咱相互不捣乱。   吃完饭了,林桐笑说:“我这顿饭的收获,比找十个所谓的专家都要多。”   “少恭维我!”张平乐跟她摆手,“走了!”同样,我的收获也不少。   回去之后,她就慢慢的找机会接触一些有名气又有资金的名人,而安妮就在其中。   在安妮看来,张平乐很厉害:其一,她有背景!那背景深不见底,跟这种人合作是可以放心的;其二,她有资金,且是海量的不敢估算的资金;其三,她不在乎项目是不是赚钱,她要做的只是过一下项目,合理损耗一些,把钱变的干净。   要知道,早些年,在港城专门有干这个业务的。一百万拿来,给你六十万合法的。那四十万的损耗人家一点都不心疼!没有这四十万的付出,这一百万再多,不敢花呀!所以,转一圈成了六十万,人家也觉得很划算。   张平乐现在做的就是这个,而跟她合作,稳赚不赔,赚的就是‘四十万’那部分钱。   安妮恭维张平乐:“谁不知道张总?谁不想跟您合作?不过是我们手里那点钱,只怕您是看不上的。”   张平乐手里过的钱多了,但是属于她自己的却不多呀!   她很矜持,一边接了安妮递来的香烟,一边问:“你能拿多少?”   安妮:“……”现金是不没有多少的,除了投资花去了大部分之外,最值钱的就是几处房产:京城的四合院一套,京城别墅一套,沪市一套别墅,深城两个孩子名下各一套大平层,再就是在港城的一套豪宅,M国的一栋房子,法国一个不算大的葡萄酒庄园。   这些若是出售或是抵押,是能凑出几个亿的吧。   自家的资产,有些是外界知道的,有些是外界不知道的。但自己若是拢一拢,把适合抵押的都抵押了,三四亿还是能凑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家里的车,儿子爱玩车,也存了几辆好车,能值点钱。但这个就不要动了!   她伸出四根手指给张平乐比划了一下,张平乐:“……”她问对方,“其实,你可以再凑点,M国这么大的市场,我觉得你可以单独试试。我帮你搭建,你独立去运营。什么火你翻拍什么,哪有不赚钱的。我的预估,全M市场……最开始得有三千五百万到五千万美元的利润……”   说着,她一项一项的帮安妮算,在安妮听来,特别有道理!   但这么大笔的投资,她不敢自己决定,“能把资料给我一份吗?”   “可以呀!”张平乐把资料递过去,对方要拿到了,她却收回了手,“我是有条件的。”   “你说!”   “我要三成!在我自己的公司名下。”   安妮点头:“容我回去商量一下。”   她一个电话把林云涛喊回了港城,跟他提这件事:“……现在的舆论对你不怎么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人家还是给了你工作机会,至少她不是个在意这些舆论的人!她在环大陆都有投资影视项目,现在搭建平台,听说也是效仿林桐。”   你女儿也看好这种项目!咱们跟她的区别是,她占据内地市场,张平乐占据环大陆市场,咱们可以跟张平乐合作,合作开发M国市场。   “咱们出资金,她帮着搭建,而后分成。”安妮看林云涛,“我实在是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真的!这是个很好的项目。   林云涛看了安妮一眼:“这么挣钱的项目,她为什么要跟咱们合作?有实力的人多了……”   “她在偷偷干,给她自己挣。”安妮就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别人……什么人能跟她个人合作?不过是像咱们这样,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咱们拿的起钱,又不太会经营,这就得依赖她,不能撇下她……”   林云涛:“……”   “再说了,她干的那个事,也不保险呀。那些大佬要是出事,先扔出去的就是她!她不得给她自己留后路?”   林云涛:“……”   “我觉得,她肯定是诚心跟咱们合作的。”安妮就说,“如果资金不够,也可以把M国那栋商场给抵押给银行……反正,这些产业放着不动的话,没有租金,一时还卖不出去!房产只怕以后也不如以前值钱。把它转化成优质资产,我觉得更好。”   林云涛被说的有些心动:这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但是:“四合院……不行!我爸妈住着呢。”   安妮皱眉:“住那里已经不方便了!那么多人都在找你的四合院,这进进出出的,被人拍到,真的好吗?你父母那么大年纪了!   你哥哥姐姐的房子都是你给买的,先让他们把老人接过去照顾,就说狗仔太多了,怕打扰!老人那么大年纪了,当然是子女怎么说,他们怎么信喽!   就一直住在你哥哥姐姐家‘躲狗仔’,也没有关系吧!老人要是不在四合院住,咱们也不会去住,租又租不出去,还得请人打理,那留着它干什么?”   她挂在林云涛脖子上:“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就想着咱们投资挣钱算了,你不要再去拍烂片了,你看上次汪星都说你了!我不想你的名声被彻底毁了嘛!”   林云涛:“……”好事来的太突然,有些担心。   安妮就说:“明天去雍和宫拜拜,听说那里最灵验了!”你不是信这个吗?去求个签看看!   ————————!!————————   稍后见 [328]浮华如故(40)三更:浮华如故(40)\r\n雍和宫的人太多了,去了会被人发现的!\r\n林云涛   浮华如故(40)   雍和宫的人太多了,去了会被人发现的!   林云涛有他信任的大师,凡是遇到大事,他都会去找大师算一算。而这些年,也确实是顺风顺水。之前大师也算过了,说是自己的一个人耗尽了三代人的气运。   但这其实已经有了变故了:林桦活着呢,林桐更是嫁入豪门,事业做的风生水起。   子女运势这么好,怎么就耗尽三代气运了?   其实,便是没有这次的事情,就凭最近这不顺遂,他都已经计划回来再见一次大师。   安妮既然说了,他就约大师,要去见见。   大师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一定是算个合适的日子,合适的时辰,才能见一次。   约的时间是三天之后,下午五点,傍晚的时间。   大师这些年都像是没有变过,坐在圈椅上盯着他看。他双手合十,“大师!”   这位大师从林云涛的脸上挪开视线,指了指桌上的签筒:自己去求一支吧。   林云涛虔诚的去求了,跳出一支签来,他看了一眼——光映紫薇。   大师接了签,然后‘嘶’了一声,“再请一支。”   林云涛再求了一支,这次是——麒麟降世。   大师看着递来的签文,沉默了良久才问说:“你在内地的子女,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生辰八字要看具体的出生时间,具体到几点几分!因为医院给的时间也不准,但大致上,再这个半个小时内都是算数的。   桐桐的出生年月,他是记得的!要说具体几点,这个可不好说:“我只记得是天快亮的时候。”当时他等下产房外面,打盹、睡着了。   孩子抱出来之后,显示姥姥和奶奶在照看,直到俩长辈因为给孩子穿什么吵起来,他才惊醒!桐桐出生的时候体重大,生的有些艰难。他熬不住,睡不着了。   等醒来就看见孩子,后来忙前忙后,大夫也没说几点,也没人专门去留意几点。   因此,他说不上来更具体的时间。   至于林桦,具体日子都记不住了。   因此,林云涛摇头:“不知道。”   “这俩孩子应该是遇到贵人了,命运已经逆转。”   林云涛:“……”是的!金镇应该就是这个贵人!桐桐嫁入豪门,改了命!也因为金镇,林桦成功的手术,恢复的很好。   自此,命运扭转,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大师看林云涛:“此消彼长,这是必然的!”对方的运势好,那你的运势必然就不好了。   林云涛问说:“大师,我若是换个发展方向,做投资,你看怎么样?”   大师:“……”没用的!你做什么都不会顺遂!二十年运势用完了,剩下的只能是下坡路!若是不动,损名而已,能保你安度晚年;若是动,名利皆受损,只怕晚景凄凉。   自己的话说的还不明白吗?此消彼长!此消彼长!   他只能提醒道:“动,不无不可!”并非不动就是好的,“心有所亏,诚心以还!”拿出一半的钱财,匿名放到你大女儿的慈善基金里。   此动,便是善的,便是好的,便是可保你安享晚年,可保你子女平安。   若是其他的动,别管怎么动,都是有害而无利!   大师合上双眼,朝他摆手:去吧!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么多年交情,我此番给你的话都已经是明示了。   记住这个话,诚心去做,会安然度过的。   林云涛行了一礼,就往出退。   安妮等在外面,低声问道:“大师怎么说?”   “动,不无不可!”   安妮一喜:“看吧!我就说吧。”   “别高兴的太早!”林云涛低声道,“大师还说了,‘心有所亏,诚心以还’!”   安妮:“…………”这所谓的还,应该怎么去还。   但不管怎么还吧,只要说能动,能投资,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安妮先催促林云涛:“你得先把四合院给腾出来!回头抵押的时候,银行怕是要评估资产。”   林云涛‘嗯’了一声,“我明天的飞机飞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我跟你错开航班,也跟回去。”   好!   两人回京城处理房子的事情,说辞就是:“狗仔太多了,进出不方便。”   八十多岁的人了,本身也很少出门,进进出出的都是保姆和司机。   林大姐就说:“周围好些个富豪的宅院,咱这车进车出的,能拍个什么?”真说不上不方便。   林云涛:“……”他只能道:“西边那栋大宅子,是金家的宅子!我看见过桐桐从里面进出,这事要是被狗仔知道了,围着的更多了。这不是怕出个什么意外嘛!”   说着,就看大姐:“姐,你先把爸妈接你那边住一段时间。”   林大姐不乐意:“我那边,爸妈不习惯!我那是别墅,但是是老别墅了。装修都是十多年前的,我自己都不爱住了,爸妈就更不爱住了!当年装修,都是暖气片!现在你看人家,那都是地暖。我这几天正跟你姐夫商量呢,说是把房子重新装修装修。”   安妮没有坐那老沙发,只靠在一边,心说:别墅装修,中规中矩的也得二三百万。这不就是要钱吗?   林大姐见这两口子不接话,就指了指院子里的树:“那是爸养的鸟,他老人家就指着这鸟儿活命呢!这要是搬走了,我那里哪有这么好的养鸟的条件?这不是要爸的命吗?”   安妮:“……”我再给你换个别墅,你才跟去伺候老人,是这个意思吗?   林大姐见两口子还是不接话,就心里一沉:这是一定要腾出四合院的意思?   她就说:“那给老二打电话,看看他那边方便不?”   结果电话那边说:“我们这正伺候儿媳妇月子,要照看孙子,真没时间回去!大姐不是在吗?你也在京城拍戏,咋就照顾不过来?”   反正就是不接手!   “要么我们给接到鹏城!这边气候也好,但就是当初在这边买的房子不大,一添孩子,我们再住过来照顾……家里塞不下。”   安妮:“……”我们再在鹏城给你买个大房子?   这么些年了,林云涛用钱养了一群寄生虫!   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林云涛给了林大姐一百万:“你先把咱爸妈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这就不是躲避狗仔那么简单了。   林大姐觉得这是叫爹妈腾房子,“涛儿,这可不成!咱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定哪一天一觉睡下去,就起不来了。你总不能让爸妈在我家咽气吧!”   爸妈有儿子,还有两个呢!你们叫我把人带回去,给一百万……这不成!   林大姐说:“要不,接你们那边去!”不是还有套别墅吗?“我跟去伺候都行。”反正你们要么拍戏,要么飞这里飞那里的,也不总在家呆着。   这么推脱那么推脱的,是意思?这么大的房产,不能说老人住了,你们陪老人住了,这房产就是你们的了吧?   太气人了!   反正说来说起,林大姐都不同意搬!老两口也不言语,他们觉得是这个安妮不知道要干什么,诚心把他们两老人家往出撵。   第一次谈,没谈成。   安妮出来,上了车一肚子的气,她扭脸怒气冲冲的看林云涛,“你是用夫妻共同财产安置你一大家子的!”   “安妮,俩夫妻能这么算吗?”   “我是不愿意算的!但是你看你们家得人有把你当家人吗?他们拿你当冤大头!明知道咱们腾出房子有用,偏要为难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云涛不说话了,沉默着。   安妮看了林云涛一眼:“他们照顾老人不应该吗?你给了一百万,他们还不满足!”   林云涛:“……”   “我觉得,给多少都没用!一旦不给他们了,你就是他们的仇人!”安妮问他:“要这种亲人干嘛?”   林云涛‘啧’了一声:“别说了。”   “不光要说!我还要找律师!我要撤销这么些年来,对你哥哥姐姐们的无偿赠予。”   “什么?”   “不应该吗?”安妮瞪着眼睛,“之所以给他们买别墅,给他们的子女好的安置,这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能解决你的后顾之忧,能帮不照顾应该照顾的人。但他们有做到吗?”   林云涛愣了一下:“……”   “是你的子女跟你亲近?还是他们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跟你亲近?”安妮问他,“你的子女恨你,为什么恨?因为你没管他们。可你连子女都不管,为什么要管你哥哥姐姐和她们的孩子?”   林云涛:“……”   “我就要打这个官司!基于重大误解给的赠予,法院是可以判决撤回的。”不管能不能赢,不能赢回来多少,只要这个官司打了,只要以这样的理由把他们告了,咱们就已经赢了。   况且,一旦告了,咱八成就能赢。   这些房产和钱收回来,就算是你的子女不要,那也可以拿去做慈善买名声。这难道不比给那么些白眼狼强的多?   林云涛:“……”   安妮给律师打电话,“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于是,林大姐被律师找上门了,不仅要她搬出四合院,还要她归还以前给她买的房子、首饰,以及给她的现金。   林大姐:“……”为啥呀?   律师告知她:你拿了你弟弟那么多钱,人家给你是以为你照顾人家的俩孩子,结果孩子没有得到照顾,那你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拿这么多?   林大姐:“…………”他给我,那是因为我是他姐!跟他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他的孩子又凭什么得我照顾?这都什么狗屁逻辑,怎么听着,哪跟哪都不挨着呢!   ————————!!————————   明天见 [329]浮华如故(41)一更:浮华如故(41)\r\n这笔钱比外界认知的要多的多!\r\n这里面牵扯到五……   浮华如故(41)   这笔钱比外界认知的要多的多!   这里面牵扯到五套别墅,一套二百八十平的大平层,两个三层的大商铺,以及先后给家人购买的八辆车。   九零年的时候,林云涛就给哥哥姐姐一家买了一辆桑塔纳,当时的价位就是十六万。但当时买车批文难搞,经销商会因此而加价,所以,一般的成交价在二十万以上。   林云涛倒是有记账的习惯,哪一年花费多少价格在哪里购置了什么,这都记着的。而且,当年的票据存单他也都留着。   这也是习惯吧!毕竟干这一行的,有时候回来演出,出席活动,拿了费用是要交税的。所以,他的每一笔收入和开支都记的清清楚楚。   当然了,当年那什么物价?当年买的别墅,现在看起来是不值多少钱的。但不能按照当年的价格跟我算这笔账,对吧?   比如当年过年,给家里人的红包都是一两万的!你不能说现在给我还一两万,这个事就算是两清了。   林云涛和安妮讨要的是房产、珍贵的珠宝首饰,还有大宗的金钱。   像是林大姐说给儿子结婚,一把要了二百万,说是女方要的彩礼。林云涛给了,另外还给外甥买了别墅买了车子。   现在呢,就把别墅和这大宗的钱还给我!车子是送给孩子的新婚贺礼,像是平时生日、年节给的十几万、几十万的零零散散的红包,这都不算的。   至于说给老人的花销,老人的开销每月是打给保姆的,谁跟老人住,谁跟着吃喝花销,这当然是不会讨要回来的。   他也是九十年代,商品房刚开始的时候就给哥哥姐姐分别买了大别墅和大铺子,后来下岗潮来了,下岗也无所谓了,两家有上下三层的铺子,因为铺面的地段好,所以租金一直就很高。   他们也不经营,靠租金就可以过的很好。因为老人和孩子都不靠他们嘛。   现在这一讨要,几乎就是要剥夺他们的所有。不仅是他们的所有,还有他们子女的所有,那能行吗?   房子啥的都要走了,孩子们的婚姻肯定是要出变故的。   他们找林云涛,林云涛不露面,电话都打不通。找安妮,安妮也不接电话,全权委托给律师。   当然了,他们也不想撕破脸,家庭矛盾嘛,坐下是可以解决的。   老太太八十多了,可一点都不糊涂:“要是把你弟弟的名声毁了,那就坏了!这一告,对你弟弟的名声有好处。咱们担个恶名声,保住你弟弟了……就啥都有了。告,是告给别人看你的!事过了,撤了不就行了。”   她说女儿:“走!叫司机开车。彭家怕是也没搬家,你带上我,咱上彭家去。”   林大姐不敢言语,拉着脸喊了家里的司机,说了个地址,“还是老厂区的家属院,肯定还住那地方。”   是!舅舅和姨妈家就住这里。厂是改制了,他们当年也都下岗了,但是,家属院还是家属院,每一家都是六七十平的房子,就是多大数城市普通工人家庭的样子。   这两年情况是好了一些,因为桐桐给补贴了。当时结婚的时候,姚琴给了桐桐一份彩礼,其中就有一层商场的商铺。   商场的位置好,那一层桐桐给做成游乐设施,小孩成人都能玩的那种。然后叫表哥表姐他们在经营,回头大家一起分账。   这么下来,他们一家一年能拿个七八十万。   毕竟这么些年了,彭英一个人带俩孩子,舅舅和姨妈肯定是帮忙了的。小桦一住院,小桐桐怎么办?   不是舅妈接回家,就是姨妈接回家。   彭英就算是铁打的也会生病,这个时候谁管?不还是舅舅和姨妈家吗?   不是说事无巨细的照顾,就是但凡真的需要了,一个电话过去,总会有人来管。   桐桐就觉得应该给一些适当的帮助。   这一照看,各家的日子当然就好过了。但是,舅舅和姨妈他们还是喜欢熟人的圈子、熟悉的环境,依旧住在老房子里。   逢人就说:“现在是享福了!儿女的事我们不管了,光是外甥女这年节给的孝敬钱就够我们生活了。”   其实桐桐也没有给很多,过年了,一个长辈给一万。过生日了,一人给两万。   舅舅、舅妈,姨妈、姨夫,一人一年就是三万,老两口一年多出六万。再加上多多少少的,还有些养老保险金,这加起来两人一年有个十万多。   他们又不攀比,又不穿金戴银,子女给买个衣服,买点水果吃食,能有啥花钱的地方?春秋两季,还能跟着旅游团旅游去。   就是特别省心的那种亲戚!   这天姨妈骑着的她的电三轮,停在舅舅家楼下,喊了嫂子下楼,就又给桐桐打电话,“桐桐,你叫司机今儿来一回,上次泡的菜泡好了,你叫司机来拿!我看小镇爱吃,泡的多。”   桐桐:“……”啥泡菜?哦!上次姨夫过生日,在姨妈家吃到的,“行!回头我叫司机过去。菜挺沉的,你得搬到三楼去,怪费劲的!你小心你的腰。”   “我不会分着搬?瞎操心!”说着就挂电话:“记着,别给忘了。”   “好!”   挂了电话,舅妈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坐上姨妈的电三轮,“东边的超市,听说今儿的包菜特价,九分一斤!这个泡出来脆生的很。”   “九分?菜不好吧!”   “咋不好呢?就是长裂了,泡着才好呢。赶紧的!走吧!”   两人骑着电三轮,买了都有两百斤包菜,要泡菜。   邻居问说:“太多了!这哪吃的了?”   “我家这人口多,分到人头上也没多少。”舅妈下车,“拢共不到二十块钱,泡好了,能吃半年的泡菜。”   “那倒是!划算。”   这边姑嫂俩正卸车,准备分批慢慢运,结果一辆车停在了楼下。姨妈还当是桐桐派了司机来了,站起身正要招呼呢,结果下来的是林家老太太和林大姐。   姨妈拉了舅妈,舅妈回头看了一眼:“……”这狼心狗肺的一家子!什么东西!我婆婆是嘴不好,但心不坏!这狗怂老婆子,心恶的很。   她才要骂,姨妈小声说:“算了!嚷的厉害了,丢小妹的人!”都开始拍戏上节目了,咱就别折腾些不好的新闻,悄悄的。   两人直接上楼,也不要菜了,就先放到楼下。   林老太和林大姐:“……”   林大姐看着自己八十多岁的老妈,心说:咱别上楼了,要不换个地方说话。   结果人家也不搭理她,直接上楼去了!她看自家妈:“您找他们到底要干啥?”   “上去!”   那就上去吧!幸亏住二楼,不算是吃力。   门虚掩着,林大姐把门拉开,扶着老太太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   这家里寒酸的……客厅本来就小,老沙发,老茶几,茶几上还扣着晌午没吃完的菜,真的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人家也没让她们坐,舅妈虎着脸,只问说:“干啥来了?”   姨妈的手机捏在手里,电话那边接通了桐桐的电话:谁知道这两人是来干啥来的。   结果这老太太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跟你妈有矛盾,不喜欢彭英,嫌弃桐桐是姑娘,小桦又是心脏病。我觉得我儿子跟彭英离婚了挺好的!小桦那病会绑住我儿子的手脚,他要是不离婚,整天得为这个孩子忙……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给我儿子的说的是,叫他出去发展,赶紧挣钱,国外说不定还有好大夫,他混的好了,娃能带出去去国外治疗。   他听话的走了!过了一个多月,我就给他说,我说小桦不在了,别牵挂了!彭英恨你,你也别刺激她了!我会看着照顾桐桐的。   云涛没少给家里钱,这钱大部分是叫补贴给彭英和桐桐的,我藏了私心!这都是我的错!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要杀要剐……你们跟彭英和俩孩子转告一声,就说我等着呢!事就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也不要谁扶,转身就走。   林大姐跟在后面,下楼离开了。   舅妈:“……”   姨妈:“……”   两人都忘了反应了,还是桐桐在电话那边说:“别搭理她们!再要是找你们,就别让进门。咱过咱的日子,随他们折腾去吧。”   舅妈一拍大腿:“哎呀妈呀,我的菜!”   姨妈也说:“你忙你的!我俩买的大包菜还在楼下呢!”谁听他们见鬼的话!那话糊弄糊弄不明真相的人还行,咱能不知道她家啥情况?   这些年,家里人背后也说彭英,当年是猪油蒙了心了,找了林云涛。其实当年彭家也没看上林家,就是单纯没看上林家的人。   照着当年彭英的知名度,那多少人想娶呢!不说别的,自家厂领导的儿子,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当时已经是轻纺局的副局了,副处的级别。人家可乐意彭英了!   现在,人家是大型央企的二把手,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好!当时要是跟这个成了,就算是婚后有个什么不顺的,他也不敢这么对彭英。组织、纪律可是管着呢!   他林云涛名声是大,但要说过日子,哪个对象更好这不是明摆着吗?   人家老领导也是好口碑!当年企业改制,多少领导挨骂,就这位老领导不挨骂!不管是家风还是人品,两家天上差到地上了。   姨妈一边下楼,一边跟桐桐嘀咕:“你妈当年就是听了林云涛的鬼话,你可别学你妈,啥话都信!”   桐桐:“……行!知道了。”拎你们的大包菜去吧。就那点菜,够俩老太太忙活好几天的了!只要有点事干,她们就能活的朝气蓬勃。   至于说这一出一出的……呵呵!闹起来了就好,你们自己跟自己玩吧,我们瞧个热闹就行!   ————————!!————————   稍后见 [330]浮华如故(42)二更:浮华如故(42)\r\n秋衣渐浓,雨淅淅沥沥而下。\r\n桐桐自己开车,去……   浮华如故(42)   秋衣渐浓,雨淅淅沥沥而下。   桐桐自己开车,去接四爷下班。有一家店里新到了金枪鱼,人家给老客户发了消息,今儿吃最新鲜的。   这东西偶尔吃个新鲜,其实也挺好。   时间还早,她到了之后就在一楼的会客厅等着。前台小妹认识她,过来问说:“林总,要茶还是要咖啡?”   桐桐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我带着水!不用招呼我,忙你们的吧。”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   小妹一转身就跟另一个同事吐舌头,回到工位就跟同事小声道:“她的皮肤好好哦!我感觉没用粉底,但是真的看不见毛孔。”   同事朝那边看了一眼:“看见那双鞋了吗?上次我在柜台看见了,当时就觉得粉色好漂亮,果然……就是粉色漂亮,太好看了。”   边上有拖地的保洁来收拾地面,小声说:“你们看新闻了吗?林云涛的妈被狗仔给碰到了,说是他把他爸妈从四合院里给撵出来了。她妈跟个老巫婆似得,破口大骂……”   “哪呢?”   “你一搜就出来了。”   结果还真是,那老太太一脸的刻薄相。   说见不得儿媳妇,就:“不喜欢彭英,咋的了?女人抛头露面的,是啥好玩意?生了丫头片子,给了五十万就行了,还想咋?非生个病秧子,养不活,绑我儿子一辈子?休想!”   “对!我就告诉我儿子,那病秧子死了,别费心挣钱给找大夫,去国外看病了!早死了。是我说的!”   “钱给我了,我乐意给谁就给谁!我就不乐意给彭英,离婚了凭啥管她?生个丫头片子,那么金贵,花那么些钱干啥?不养就不亲,不亲就指望不上!都指望不上,那干啥要给她花钱?”   “安妮抛头露面?那她也是不要脸,我也看不上!咋了?她哪一点能叫人看上吧?勾搭的我儿子一年也回来不了两次,我儿子那么骂名都是因为她!每次我儿子回来说不了几句话,一提安妮他就走……安妮可别装什么好人!那心思毒着呢,也不叫我孙子回来看我,把孩子都给教坏了……”   ……   这些言论,真的毁三观。   咋这么恶毒呢?林云涛可惜了,碰上这么个妈!真的是一个祸害害三代。   网友就说:可以想象,当年林云涛和彭英还在婚姻存续期的时候,这老虔婆干了多少挑拨人家夫妻关系的事!林云涛肯定是听了他妈妈的话,对彭英有很多误会。可惜当年那么一对金童玉女,最后愣是被老虔婆给害的分开了。要不是误会过多,只怕林云涛当年也不会轻易的就对别的女人动心了。   还有人说:嫌弃生的孙女,好容易生个孙子又有病,她肯定是要拆的。钱也舍不得给前儿媳妇和孙女,更不会浪费给随时会死的孙子。有这种妈,只能说幸亏安妮一直在国外,要是在国内,一样过不到现在。   ……   有个别的就说:这是表象!人家这是洗白她儿子呢,看不出来呀?   但是马上就有人反驳:不要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恶婆婆。   于是评论区成了各种家庭伦理,婆媳矛盾的诉苦场,各种各样的家庭矛盾,真的看的人叹为观止。   但不得不说,这老太太很聪明:把火力全部转移到她身上,很多人开始同情起林云涛。   有这么个妈,有那么些帮着他妈一起坑他的亲人,他这半辈子活的也挺悲惨的!   甚至有网友还去彭英和桐桐的社交账号下面去留言:这中间有误会,但毕竟历经劫波,家人还在!希望一会子一家子和谐相处。   这一类留言还不少。   桐桐没搭理,也跟彭英说:“别回应,真相迟早会露出来的。”   林家人这么团结,这么一心给林云涛洗白,图啥?图钱啊!等他们发现,钱赔光了,林云涛就算是名声有所恢复,可他本身就已经没有多少市场,赚不来钱,还会继续要她们归还房子票子的时候,他们自己就能给林云涛锤死!   一家人相互锤呗!   人嘛,只名声坏了,这不叫惨!   真正的惨是:生活拮据,亲人反目,夫妻成仇,子女不成器。   斩断了对方的经济,其他的就真的不用管了,时间会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折磨他们。恰如彭英和原身这些年所承受的一样。   二十年的折磨,就得慢慢的磨着还。   承受生活的艰辛,这是他们日后的必修课!但她背后的算计,也不好跟彭英说。她这个人,是做不来算计人的事的。   四爷是卡点下班,他不用跟员工挤电梯,金耀民有单独的电梯,现在也就是四爷能跟他共用一部电梯。   下班的时间撞上了,四爷问说:“您今儿的晚饭怎么安排?”   “过午我尽量少吃,吃的清淡。”   四爷:“……”他只叮嘱说:“饮食正常不伤人!要真想身体好,不在饮食上。”最近听说,这老爷子身边的一位生活秘书辞职了!   呵!好端端的辞职了?   金耀民:“…………”你干你的事就完了!一只眼睛盯着老子干什么?闲的你!   他才要说话,电梯开了。   父子俩一本正经,霸总模样。   桐桐起身往过走,“爸?今儿碰上了?”   儿媳妇笑颜如花,打扮的得体又大方,叫人心情就好上许多,“怎么?你俩今儿有安排?”   “有新到的金枪鱼,我俩出去吃。您去吗?要不给我妈打个电话,咱一起出去吃饭。”   金耀民:“……我跟你妈吃不了你们年轻人吃的这些。”还不如家里的饺子好吃,“要是喜欢,叫人定期给家里送。”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助理,“你给记一下!”   “好的!”   桐桐:“……”当公公的也不是不大方,私下相处也没什么,除了家外彩旗飘飘之外,其他地方……可吐槽的地方也不多,“那您慢走,我俩就不陪您了。”   不用!玩你们的去吧。   桐桐突然又想起,农场交工了,“爸,您得把下周末的时间空出来,我有安排。”   “好!”金耀民示意助理记下来,也没问什么安排,上车走了。   人走了,四爷也上了桐桐的车。   上了车了,桐桐才问:“咋的了?感觉老头别别扭扭的。”   “又有新欢了吧。”   桐桐:“……”行吧!她问说:“那今天还吃金枪鱼吗?”   四爷摇头,算了!不吃了。回头自家买了在家吃是一样的!他给姚琴打电话,“您吃完饭了吗?”   “没呢!”每天的晚饭推迟半小时,就怕你们谁要回来吃饭。   “那我俩回去接您,咱去小吃城去吃小吃吧。”这个桐桐也爱吃!   姚琴看看外面还在下的雨,“行啊!那我换身衣裳。”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   姚琴看着挂了的电话,只觉得现在的日子美呆了,只要儿子和媳妇没应酬,那其余的时间,有一半的时间都是陪着她的。   去哪都带着!上个周才去山里吃了山泉豆腐宴,今儿周三,下班又去吃小吃城。   小吃城就是什么都有,路边摊有的,这里都能买齐。   这个一点点,那个一点点,姚琴喜欢那种烤好的蜂蜜小面包,十块钱两斤,做活动还送半斤的那种,“这个买了带回去,都尝尝。”   “行!”桐桐过去排队,“给我来十块钱的。”   四爷看见有烤的焦黄的芝麻薄片,喊桐桐:“这个?要吗?”   桐桐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买两斤,回头放在车里当零食。   这里热闹呀,好些人来这里吃饭。   桐桐买到了小面包,后面有个大姐小声道:“那个……能合影吗?”   啊?行吧!桐桐靠后站了站,跟对方合影。   “谢谢!谢谢!没想到这么大的富豪还来这种地方。”   “都一样!这个地方多有特色呀!”桐桐摆摆手,“用餐愉快!”   “用餐愉快!”   姚琴还就喜欢出来吃点这种花样饭,桐桐用烤好的红薯块沾了蓝莓酱递到姚琴的嘴边,“您尝尝人家做的这个红薯。”   姚琴张嘴吃了,酸甜软糯,好吃!她一边吃着,一边用纸巾给桐桐擦嘴,然后说儿子,“还是姑娘好!姑娘就是贴心。”   桐桐:“……”   四爷:“……”   姚琴一边吃,一边说桐桐:“说闺女不好,不值钱的……那些话别听!”那老太太还是亲奶奶呢,咋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来,“咱家可没那样的想法!也别怕添孩子添了姑娘,我可稀罕姑娘了……”   什么人呀!那话说出口,是一点也不顾及当事人啥感受。   有钱人家的媳妇难做……外界是这么说的!是不是家家都难做,咱也不知道!但就算不是嫁到家庭条件好的人家,孙女都出嫁了,你一句一句的,不是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这不是叫孩子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吗?   要是再跟婆家有个矛盾,这亲奶奶的话就是递到婆家手里的刀!人家会说:你亲奶奶都那么说你,你能是个啥人?   闺女在娘家金贵,嫁到别人家才会金贵,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所以,林家老太太的话听来真的叫人觉得火气上涌。   “咱不把这话往心里去!”姚琴安慰桐桐,“要是心里不高兴,咱俩明儿去看珠宝,给你买一套喜欢的,妈出钱。”   四爷就笑:“您现在还不知道她?她是那肯吃亏的?”   桐桐朝着四爷‘啧’了一声,“干嘛戳破!叫妈多心疼心疼我,我正享受着呢!你这个人,真是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然后有网友发出偷拍下的视频:最接地气的豪门。   金耀民看着冲上热搜的词条:一年得省下多少公关和宣传的费用。   他把早年在国外拍卖回来的一颗红宝石给了老四:拿去吧!多劳多得!   ————————!!————————   稍后见 [331]浮华如故(43)三更:浮华如故(43)\r\n一个红宝石,给的是不是有点少?\r\n在金耀民看到……   浮华如故(43)   一个红宝石,给的是不是有点少?   在金耀民看到农场的时候,他真的有了这样的想法。   谁能想到:老四两口子就这么悄悄的,准备了这么一个农场。   这又不仅仅是一个农场,这里有一些叫金耀民特别动容的建筑!   此刻,金耀民就站在十分有年代特色的建筑面前:这是早年他在三线工厂里的办公楼和车间。   几乎是一比一的还原了。   他推开斑驳的门,里面的掉漆的桌椅,桌上的暖水瓶,墙上的标语,都是当年的样子。   这办公楼是还带着大会议室,会议室里的木长椅一排一排的。   金耀民左右看看:“回头高层开会,可以来这里!”完全可以的!   后头还有一栋宿舍楼,宿舍楼外观是厂区的宿舍楼的样子,但里面的装修却不是,尽量是兼顾了舒适和年代感。   金耀民特别喜欢,人年纪大了,总是怀念当年年轻力壮的时候。   桐桐就笑:这位是金主,是大老板,还是要兼顾他的需求的。   但更多的,则是为了姚琴打造的。   四爷打造了几十个院子,像是当年的农村小院,里面都是炕,舒适是舒适的,但是农家氛围很重。   姚琴看着靠在门边的铁锨和锄头,再看看院子里的玉米垛,花生蔓:“……怎么想的?”跟当年住过的小院,一模一样的。   桐桐指了指外面,“村里的大石磨给您弄回来了。您不是说石磨碾过的辣椒酱才好吃吗?您去瞧瞧去,辣椒都长的青红青红的,石磨洗的可干净了!还有红薯、土豆子没出呢!白菜萝卜也还有两垄。”   真的呀!?   姚琴脚下特别利索,看见了就乐,喊:“老金——老金——瞧瞧!瞧瞧!这都是啥。”说着,就摸手机,给金耀民的前妻打电话:“慧姐,您来一趟!桐桐给咱建了个园子,您赶紧来!我事先不知道,这孩子也不知道你回来了……赶紧的!哎哟!可好了。”   杨慧是金耀民的前妻,生了金锐和金锦。如今都退休了,退休了也不缺钱,那才是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其他的事情一概是不管的。   上个月走的时候,说是谈了个科学院的老头,两人一块旅游去了,前两天刚回来。   “来吧!那个老吴……还是老李的,带来玩吧。”   桐桐:“……”姚琴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她跟杨慧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但是杨慧不太爱见金耀民,一般不上家里去。   但现在谈了老头,姚琴邀请人家带着现任老头来。   见她挂了电话了,桐桐就问:“慧姨来吗?”   “来!听说老头可帅了,她乐意带出来。”   桐桐:“……”这位杨慧老太太也是很有趣的,她会花着前任的钱,带着现任玩!   金耀民过来推着磨:“这个好!回头自己磨苞米面,贴苞米面饼子!现在做的那苞米面饼子,都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四爷说他:“用院子里的苞米就行!专门找了当年的老品种,院子里挂上去的苞米就是今年产的。”   金耀民就喊大儿子:“金锐,推磨。”   金锐带着他姑娘玩了,孩子没见过大鹅,在不远处的池塘边正跟孩子逗鹅玩呢,一听他老子叫了,他就撺掇孩子:“去!把那苞米弄来,大鹅爱吃苞米!”还想叫我给你磨面?且等着吧!   万梅:“……”你真是会讨人厌!连个讨好人都不会。没看见老头子看见老四和桐桐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吗?人家就是能干点叫人高兴又喜欢的事。   金耀民嘚瑟的呀,拿着电话呼朋唤友:来来来!都来!我家有好玩的,来我家玩。   高建树:“……”他在篮球场陪着儿子打篮球,好好的篮球场,非要做旧成老厂区的那种篮球场,这到底是好在哪里了?   金锦喊他:“走吧!带孩子去摘菜。”   高建树慢悠悠的起身,嘀咕说:“这建的,不知道还以为要拍戏呢!到底是戏子家庭出身的,这做派!”   金锦站住脚,回头冷眼看他:“你说啥?”   高建树摆手,“我说,这跟拍戏造景一样,到底是艺术家庭出身,这做法……没想到!”   金锦:“……一会子我妈就到了,你要是再惹的她不高兴了,你就死定了。”   大多数人都是喜欢的,老人喜欢怀旧,孩子是新奇,他们没怎么接触过农作物,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千阳一直问:“婶儿,我周末能来吗?”   “能啊!”   “能带同学和老师来吗?”   “能!”   孩子高兴了,跑去捡鸡蛋鸭蛋去了。   大人又去参观现代化的一部分,立体的种植养殖,绿色蔬菜就是纯绿色的,随手摘了小果实就能吃。   而四爷也真的搞了个南方水果的种植园,但今年是第一年,还没长起来,“等明年……明年香蕉可以,火龙果也可以采摘。”   高建树就问:“这个得花多少钱?只怕这钱买水果,可以够一大家子吃几辈子。”   众人:“……”   高建树:“……”不对吗?他赶紧补充说,“其实可以在南方再搞个农庄。”家里又不是负担不起机票,想采摘飞过去就好了。   众人:“……”   桐桐心说:高建设一定不知道金锦到底有多少钱,他每月能支配的一定是极其有限的!没有真正掌握过很多财富的人,他的逻辑里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   有时候,财富到了一定份上,重点考虑的不是钱,而是我想要。   反正高建树这个人就……挺会扫兴的。   千阳就在边上提要求,“四叔,要种百香果!我爱吃。”   “种了!”四爷朝一边指了指,“去看看,那个百香果园就是给你专门留出来的。”   真的种了?孩子撒欢的跑了。   承业不爱这个:“没我玩的。”   “有!”四爷喊人:“带承业去看他的动物园!”   承业乐了:“有孔雀吗?”   “有!两只大的,四只小的,小的得你自己喂!”   承业往出跑,“妈,我四舅和舅妈给我弄了动物园。”   桐桐喊千阳:“你不去吗?给你俩买了小马驹,长不高,有饲养员在,去骑马去吧。”   小马驹吗?   “我去!”   高建树:“……”这钱花的……咋说呢?就买一高兴。   金耀民却觉得好:会花钱买高兴的,那都是会用钱的。   回头再补贴老四两口子点,这地方要人工要维护,每年都得往里花钱。这钱花的,一家子……除了那个二百五女婿,都很高兴。   高兴到,哪怕前妻带着个帅老头来,都没影响他的心情。   杨慧本来挺高兴的,但看见女婿就马上有一百个不高兴,她跟姚琴吐槽亲闺女:“过的不高兴,还不离!我咋能生出这种孩子来?!”   我当年不就是跟婆婆处的很不高兴,不高兴到哪怕金耀民考上大学了,要出门上学,以后可以留在京城,很少再需要跟婆婆相处,我还是果断的离了!   哪怕金耀民富成这样,也没有后悔过!那不高兴的日子谁过谁知道,对吧?   当年离婚,那是极其少见且需要背负极大的家庭压力和社会舆论声讨的,我都坚持把婚离了,也不知道日子都过到现在了,她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本来就不喜欢这女婿,结果吃饭的时候,高建树一下子把亲丈母娘给惹恼了。   这边是农庄,但有独立的院落住宿,像是宿舍楼之类的,其实里面跟酒店似的。这些都需要服务人员,那吃饭当然是有厨子的。   桐桐就让做了农家饭,姚琴每每提及,都说想念当年的杀猪菜,现在不管怎么做,都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今早起天不亮,桐桐就安排这边杀了一头土猪。今儿准备的就是杀猪菜,再就是时蔬,简单几样。   主打一个粗犷,但是味道很好。   结果吃饭的时候自己盛饭,碗也是当年的粗瓷碗,或是专门磨掉一点漆皮的老洋瓷碗。高建树看这个碗,就主动去拍丈母娘的马屁,杨慧拿了粗瓷碗自己去盛菜的时候,高建树就说:“妈,我给你把碗涮一下”   粗瓷碗颜色是土褐色的,就是这种质地!它刚从消毒柜出来,很干净。   杨慧就觉得这女婿拍马屁都不会拍,拍了我一个人的马屁,得罪了一圈人。你或者说你给我去盛,这也是一句话,对吧?   我想自己盛,那是因为菜里面心肝脾肺的,别人也不知道我想吃哪种。作为晚辈,你主动伸手,那这是你的态度。   偏给我去涮碗?涮的哪门子碗?就你家是知识分子家庭,比别人都清高?   每次一见这个女婿,就生一肚子气!一生气她就想骂金耀民:当年金锦闹死闹活,是他这个当爹的先扛不住了,说不行就算了,叫结吧!他这个人,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不该心硬的时候心硬。   这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可谁知道就那么寸,这个时候桐桐的电话响了,是大堂嫂韩越的电话。   桐桐正给两个孩子取热烧饼,千阳就顺手帮着接电话,摁了免提,桐桐跟那边讲电话:“嫂子,不忙了?”   韩越的语气有些奇怪:“桐桐,有件事我不敢跟长辈说,先跟你通个气……”   正吃饭的人都安静了,以为是大伯或是大伯娘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结果韩越说:“你姐夫跟我家这不争气的上次去奥门,两人一共输了一千七百多万……都是我这边垫付的!现在有些周转不开了……”   啥?   桐桐赶紧放下烧饼,把手机拿起来,免提也关了:“我表姐夫呀?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韩越:“……是说话不方便?”   嗯嗯!别当面给金锦难堪,只说是我表姐夫算了。   挂了电话,桐桐跟几个长辈解释,“我表姐夫去南边……”   杨慧直接打断:“你别瞒着!”说着,就看女婿:“人家说的是不是你?!”   高建树:“…………”放假去南边玩,就玩了一把,没想到会输那么多,“不是!”他赶紧摇头,“妈,真不是我!”   ————————!!————————   明天见 [332]浮华如故(44)一更:浮华如故(44)\r\n不认?\r\n杨慧当时就要翻脸。桐桐的家里是干啥的……   浮华如故(44)   不认?   杨慧当时就要翻脸。桐桐的家里是干啥的,大家都知道!家里有什么亲戚,谁又不知道。她也没瞒着人呀,她自己在商场里打造了一层的游乐园,交给她的表哥表姐经营,她得到的收益比单纯收租高,同时也照顾了亲戚。   那是非常简单的经营和运作,她那表哥表姐的,接手就能干。再说了,人家那表姐结婚了吗?上回吃饭的时候,还听桐桐说她表姐谈了个医生,人家医生的父母嫌弃她表姐没有公务员或者是事业编的工作。   听那意思,不像是能成的样子。   可就算是成了,人家一个医生,跑南方干啥去?就算是去,以桐桐的性格,会麻烦大房的人吗?明知道金钢不靠谱,难道是叫她表姐夫去找夫家的堂嫂帮忙?这符合常理吗?   桐桐是觉得饭厅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人家顾着金锦的脸面,遮掩了一下,你还真就当这么能遮掩过去,真就不认!   姚琴拉了杨慧:“吃饭!吃饭!孩子在呢!”干啥呀?再着急也不至于的。   杨慧对着闺女怒目而视:这就是不听长辈言的下场。   金锦吃她的,没看母亲。   杨慧又瞪金耀民,金耀民:“……”瞪我干什么?她想干什么就叫干什么呗。你的目的是叫她自在的!她不离,更多的是咱们觉得不自在;离了,许是她比现在还不自在呢。   生下这么个别扭的,怪我干嘛?   你瞧着不顺眼,别看就是了!说孩子别扭,你也别扭的够呛。我都没怨这别扭的性子随你,你反倒是动辄怪我给惯的。   他端着碗走了,不跟你们在一个桌上吃饭了:科学院那老头戴个小眼镜,装什么文明教授呀?还没被清高的知识分子给整疯,又找个装斯文的人?这高建树的爹妈不是高校教授?结果呢?瞅瞅那德行。   桐桐给打岔:“慧姨,有蒜茄子,你打饭包吗?白菜叶是现成的,现摘了就能吃。”   杨慧给面子了,压下了脾气:“那摘几片叶子吧!估计就我爱打饭包。”   “我也爱打饭包!”桐桐取了叶子过来,递给四爷:“你给妈打一个,今儿油大,吃点清爽的。”   四爷问说:“妈,包点您碾的辣椒酱?”   “成!”   打岔过去了,高建树小心的看金锦,金锦没吃米饭,就那一碗菜,吃了就离开了。高建树赶紧跟了出去。   杨慧:“……”她心里哼了一声:这死丫头!   金锦回头看高建树:“当时为了结婚,我跟家里闹到什么程度,你知道的。”   “我知道……老婆……”   “我发誓我能过的好,我一直想跟我父母证明,我当初没选错人。”   “……老婆,你听我说……”   “可你叫我输的一败涂地!”   金锦走她的,只扔下两个字——离婚!   “离婚?”离婚也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   回家的车上,姚琴接到金锦婆婆的电话,桐桐坐在姚琴边上,听的清清楚楚的。   人家说:“亲家,不能看着孩子们这么冲动呀!建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性子是散漫一些,但是人品是没有问题的。我的孩子我清楚,他可能做人说话上有些欠缺,但绝对不可能去赌。”   姚琴:“……”那就是怀疑金钢故意的!   可咱就说,一边是侄儿,一边是女婿,若是能向着女婿,绝不至于维护侄儿。金钢他要是真长了算计人的脑子,何至于动辄千万的输?   再说了,就算是要算计,金钢能逼着他上牌桌吗?   过年过节这些小辈打牌,高建树是从不玩的,谁知道去南边的开了个什么学术会议,就跟金钢去赌去了呢?   高家当然不相信他家孩子会赌,他家是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家庭:高建树的爷爷就是大学教授,学者;高建树的父母也是大学的教授。高建树还有个姐姐,他姐姐跟姐夫也都是大学教授。包括他姐夫一家,也都是相同的家庭。   高家属于一家三代都在同一所大学的。   当时老金不同意这婚事,其中有一条就是:装的跟个知识分子似的。   他当时说金锦:“老子有今天是自己打拼来的!但他老子有今天,那是打拼来的?”   金锦回说:“那你干啥看不起我舅!我姥爷是一枪一弹打出来的,我舅舅不是!那我舅舅跟我妈也都啥也不是呗?”   当时看不上的高家,现在听听这亲家母的话:他儿子是好的,有缺点也是小缺点,所有的不好都是别人勾搭坏的。   这话说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   桐桐接了姚琴手里的电话,“陈教授,我妈今天喝了点酒!不管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把对方的电话给拉黑:“再为这个找您,您别搭理。”   姚琴‘嗯’了一声,“这个钱你先垫上,回头金锦会给你的。”   “我知道!您放心,我处理。”   姚琴轻笑一声,“这个高建树呀,赌的是离婚会分割大笔的财产给她,金锦为了不分薄财产,不在父母面前折面子,又有孩子的面上,不会跟他离婚。”   可其实呢?当女方的爹妈是吃素的?   姚琴就说:“当时金锦结婚前,在我们三个长辈面前是立了字据的。她婚前的财产都转到了你慧姨名下,由你慧姨经营保管。她结婚的时候有什么?有家里购买的一套别墅,有家里购置的一辆新车……”   都是女方出的钱,证据都保留着呢,你离婚,别说婚前就不在金锦名下的资产,就是住的房子开的车,那都是女方的。   “他们有的,就是两人的工资和奖金,这么些年了,两人名下两千来万是有的。他高建树作为大学老师,工资能有多少?去年才拟提副教授。他的吃穿用度……又得花多少。那点钱别说他自己花用和孩子的抚养费,就连他手上的一块表也买不起。”   桐桐:“……”所以,富家女是那么好娶的吗?姑娘越是恋爱脑,人家爹妈家人越是防备你,还想分人家家产?做个屁的美梦呢。   “早些年,高建树的父亲要搞个什么科研项目,那时候不是正搞什么企业和高校联合嘛!高教授就找咱家,想叫你爸出一笔科研经费。你爸最开始没拒绝,也要了他们的科研项目资料,最后叫公司的技术部门评估,技术部门给的评语是——套经费、假科研。”   桐桐:“……”   “你爸给气坏了!说这是最实在的儿女亲家,你有高校的资源,你要是听说了什么好项目,或者知道什么好人才,帮着两边牵线搭桥,那我能亏待你吗?就算是不直接给你,我也能补贴我女婿。结果你来坑我来了!”   桐桐:“……”一个假学者碰到了一个实干家,这肯定是彼此看不顺眼的!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打那之后,高家就对咱家有意见。估计人家在家也没说咱家好话……到底咋说的,咱也不知道!反正打哪之后,金锦不怎么叫孩子跟她公婆那边太接触了。”   桐桐:“……”所以,这婚真要离,高建树啥好处也落不到。   高建树不可置信:“不可能!咱家怎么可能就这点资产?你是有股份的!”每年都有红利拿的!不说股了,就这些年分下来的红利,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呀!   金锦看了对方一眼:“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怎么说的?”   高建树:“……”   “我家里不同意,我愿意放弃所有的东西,跟你在一起。”   金锦看着窗外:“我做到了!”她回头看高建树,“你呢?你说会叫我在娘家扬眉吐气的!你做到了吗?”   高建树看着金锦:“……”脑子都是懵的。   “家里的存款就在这里放着呢!”金锦看他:“按照咱俩的收入,我应该分存款的大部分!但你我夫妻一场,咱们平分积蓄算了。你大概能分一千一百万。你跟金钢赌,欠了一千七百多万。债务你俩均摊,你大概有接近九百万的债务,分给你的积蓄够还债的!”   也就是说,还债之后,还能结余二百万。   可自己名下没有房子,离了婚自己去哪?这两百万想买个好地段的大房子,连个首付都不够。   他说:“我不离!”   “那就走法律程序。”金锦看他:“你要知道,走法律程序,你拿的还没现在多。也不要妄图跟我争孩子,你有赌博的先例,法院不会把孩子判决给有不良嗜好的人。况且,一旦走到了这一步,你赌博的事就瞒不住了!如果瞒不住,你觉得你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高建树:“……”他像是不认识金锦一样,“你是不是早想跟我离婚了?你这一条一条的,算计的可真清楚!这利弊得失,是不是在你心里已经盘算了很多遍了。”   金锦不看他,也不解释:“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着,她就起身,打算出门。   “你去哪?”   “我带孩子回娘家住。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电话,咱俩去办手续。”   高建树看着金锦离开,他也开车回父母那边,商量事情怎么办。   金锦回娘家,桐桐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金家人不接高家的电话,金锦找了律师跟高建树联络,她也拒绝了跟对方的进一步沟通,高家找不到金锦,找不到金家得其他人,公司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结果高家人直接找到了桐桐的公司。   来人是高建树的妈妈和姐姐,因着没想到会找自己,很突兀的,就这么见到了。   桐桐:“……”找我?找我干啥?找我你们就能落到好了?   ————————!!————————   稍后见 [333]浮华如故(45)二更:浮华如故(45)\r\n说实话,高家对金家还没有做到充分的认知。\r\n或……   浮华如故(45)   说实话,高家对金家还没有做到充分的认知。   或者说,当年金锦闹死闹活的要嫁给人家儿子,人家不但没有因此心疼金锦,反而从心里轻贱金锦。大概在人家心里,他们的儿子很了不起:毕竟,家境那么优越的姑娘,非他儿子不嫁。   金锦是什么条件呢?当年她结婚的时候,金耀民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富豪了。而金锦是在她舅舅家长大的,在她爸有钱,且舍得给他们花钱的情况下,她舅家是不可能慢待她的。   甚至于说,在某种程度上,两家是有合作的,没有因为离婚就翻脸。   金锦和金锐要不是惯着长大的,两人的脾气不可能是现在这样。金锦是既有富豪父亲,又有有权有势的外家!杨慧是在厅级退休的,她的职位当年可不低。   这么一个家庭养出来的大小姐,非他们家儿子不嫁,那可了不得了。   当年的婚礼也不是男方操持的,因为高建树说,他家孩子以后姓金,这是他的诚意。虽然金家不懂这个诚意,不明白金家不缺儿子的情况下,为啥他的孩子将来跟着金锦的姓就是诚意。   但既然答应了婚事,金家也没有在这个事上说什么。这孩子不管姓什么,不都是金锦的?金锦的那一份当然要传给金锦的孩子,跟孩子姓什么有多大的关系?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可别说高家没沾光。不说高建树跟着过了这么些年锦衣玉食、万事不操心的日子,就是高家其他人呢?过年过节的时候,有没有收到金锦给的大红包?生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金锦送的奢品?   桐桐看两人佩戴的首饰和拎着的包包:这可不是他们家的收入水平能买的起的。   她站在会客室门口,人家两人就那么坐着,动也没动一下。   桐桐:“……”长辈不起身就算了,高建树的姐姐,这位小高教授,你倒是尊贵什么?   她进去坐下,看向高建树的母亲:“陈教授这么突然的过来,找我有事?”   高母点头:“是这样,我们联系不到金锦!他们夫妻的事情,按道理来说,别人都不该插嘴……”   “您是没打算按道理来?”既然知道别人都不该插嘴,跑来干嘛。   这话就反问的很不客气了,小高教授当时就怒了:“你什么态度?再怎么说,我妈也是长辈。”   桐桐看她:“你不是高考上的大学,是参加了夏令营之后,因特长被特招的,学的是心理学。本科阶段就去国外做了交换生,然后直接保研,留校。”   这中间有多大的操作空间,这是可以想象的。   说着,她就拿着手机,给四爷的助理发了个消息,不大功夫,手机叮咚一声响,桐桐拿起来点开,然后看这位小高教授:“你的高二成绩……语文68,数学33,英语115,历史38,政治42,地理29!”   “你调查我,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桐桐笑了:“不是啊!这东西是发有人发在你们学校的论坛里的!我只是把看到的消息摘录下来,问一下你,这是真的?还是谣传?”   说完,她看对方,“从你的反应看,这是真的!”   蠢不蠢呀!金锦都要离婚了,你们猜金家会不会放任你们胡说八道!要是不拿着你们家得短处,金家能放心?   桐桐把手机放下:“这有些事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升学到留校,到读研读博,最好到一级一级的,成为心理学教授,真的就那么干净?你的水平真到那个份上了?   ‘学术共同体’这种事,可能别人不太懂是怎么回事,可金耀民和杨慧是干什么吃的,人家不懂?   人情和圈子文化、学术明星的包装,评审黑箱,还有学术成果的灌水包装,像是一本书可以反复修改增补换个名字再出版,可以将国外的著作翻译了用,可以利用跨学科的名义搞所谓的创新……   你这教授怎么来的,要一点一点的掰扯吗?   小高教授不说话了,桐桐又拿起手机,点开另一个文档:“……十三年前,你们学校有个女生跳楼了!听说是陈教授的研究生……当年这个案子了了,系学业不顺自杀!但这几年,总是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是该女生被她的导师喊去做家务,不仅如此,还总是被导师刁难,以至于不堪重负,轻生而亡……”   “这是污蔑!”陈教授都急了:“你东拉西扯,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说,两家的三观不同,这也是可以放到法庭上,作为离婚的理由摆出来的。”桐桐看对方,“我知道你们为了这件事而来,我这不正跟你们谈这件事吗?   在我看来,你们说的对,高建树高老师只是不会说话,不会做人,品行没问题!就算是赌博输了,那也是被人引诱,一时糊涂,不是本性。   这些都成立!你们说的都对!但离婚的原因还能是其他,比如,三观不合。”   金家得孩子没有践踏教育的公平,金锐和金锦是高考考上了大学,本科毕业后,去国外名校学习过。国外的名校……那是可以拿钱铺平道路的,推荐信拿到了就是能去。   回来之后,在自家的企业里,也没有挤占谁的生存空间。   金镇更是在国外接受完教育回来的,谁在国内了?   高建树是知道金耀民有私生子女的,这件事……只要公司不乱,最多就是影响金耀民的风评,其他的影响不大。   但你们要想清楚,别觉得拿着这件事就能要挟金家:你们也不是没把柄的。   别觉得相互有短处,就能同归于尽:同归于尽不了!真要硬碰硬,你们一家子得丢了工作,而金家……只不过是挠了挠痒痒。   所以,跟我在这里扯什么?   她把手机拿出来,对着这母女两人:“关于高家得新闻还不少,我以往也不关注学术圈,看来以后得多关注关注了。”   所以,还要犟着吗?非得这么犟着?!   “以性格不合为由,悄悄的离婚,两人之间还有个孩子,保存一份体面,留一份香火情,这对大家都好。”   桐桐说着就又看小高教授:“对了,你老公是哲学教授是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关于你老公的……八卦!”   花边新闻,不仅金耀民有,你公公也有,你老公……保不齐哟!要把资料都给你们调出来吗?   小高教授:“……”她哼了一声,愤然而起,然后拉她妈妈,往出走的时候还给桐桐留下一句狠话:“咱们走着瞧!”   桐桐:“……”走着瞧能怎么着?叫的声音很大,你倒是真下口咬呀,也叫我看看你的牙口。   母女俩走了,小高教授就说:“这一家子都恶的很!我觉得离了也好。”   “这肯定是不离好啊!”   “但人家要离,等到法院判下来,还是一样得离!但这一上法庭,证据一摆,建树就真的完蛋了。”小高教授建议,“我的意思是,离婚可以!但是,这债务是共同债务。得叫他们夫妻先把债务还了,剩下的再平分。”   一共两千七百万,按照金锦的意思,是给孩子存五百万,剩下的两千二百万,一人一千一百万。属于建树的一千一百万,得拿出九百万去还债。   可要是先还债,这就不一样了。   “妈,您算一笔账。这两千七百万,建树可以反对给孩子五百万,孩子的钱可以按月给支付,为啥要拿积蓄先给孩子存!那这总数就是两千七百万。这两千七百万,那去还九百万的债,还有一千八百万。这一千八百万,两口子再分,建树还能拿九百万呢。”   陈教授:“……”   “再加上建树这些年攒下的名表,贵重的领带夹、袖扣这些……那可大都都是黄金和宝石,这些加起来,没有一千万吗?我估摸着也不止一千万。这加起来,怎么也有两千万上下了。”   陈教授:“……”   “两千万左右,拿出一部分买房子。剩下的也不是小数目了……就是在高校里,等闲谁能攒出那么些钱来?”   陈教授:“……”   “我觉得就是叫建树打感情牌,那金锦对建树肯定是有感情的,只要建树说感情,说舍不得,没有几个女人能真那么狠心。又舍不得,又成全……说不定金锦心一软,多给了也不一定。”   陈教授:“……”本来以为能用金家有私生子的事去谈判,要一大笔封口费的。谁知道这金家的心坏了,背后都不知道调查了自家多长时间。   这还真的是,要是真闹起来,金家倒不了,但自家得完蛋。   能咋办?只能说尽可能的多分点。   金锦被恶心的够呛,这人怎么能一边说对自己和孩子的感情,一边说着先不给孩子这五百万,要先还债再分钱的。   嘴上说的,跟行为上做的,完全是不一样的。   真的!不离婚……永远都不知道枕边的这个男人心里有多少精明的算计。   她眸光沉沉的看对方:“非要这样吗?”   “……给孩子存了钱,孩子还当我不要他了!我们爷俩每周都见面,该我负责的我负责,孩子就不会有缺失感。”   高建树说着,就又道,“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的心思都在家庭上,事业都耽搁了。真要是成全了你,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要是想接孩子过周末,都没有个安置孩子的地方?你觉得叫孩子知道,咱俩的关系到了那一步,对孩子更好?”   金锦:“……”你以后要是有难处,跟我张嘴,我会适当的帮你!一把不分给你那么多钱,真的是为了你好!就你那个脑子,手里抓这么多钱,偏这么多年接触的人际圈子都是二代们。   你没钱了,自然就不跟这些人来往了。你要还有点钱,就还会跟这些人来往!就离婚分的这些,三五次就给你玩没了。   现在,你非要一次性把情分耗完——行!随你。   ————————!!————————   稍后见 [334]浮华如故(46)三更:浮华如故(46)\r\n桐桐原先对高家知道的并不详细,这母女不找来,她……   浮华如故(46)   桐桐原先对高家知道的并不详细,这母女不找来,她都不知道这高家背后这么的……学生受不了高压,然后跳楼了。   这事太恶了!   桐桐给裴静发消息,叫她留意A大有没有真实的,好的科研项目,咱还是可以跟高校的师生合作的,也是可以助力学生创业的。   别急!等我渗透到这个圈子里,你看我炮制不炮制你就完了。   晚上回老宅吃饭,金锦把婚离了,大家吃顿团圆饭。   金耀民问金锦说:“事情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   金耀民:“……”倒是详细说说呀!就这么一句话,就说完了。   见闺女确实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才问老四:“处理好了?”   四爷点头,把柄都拿住了,“其他的,得问桐桐。”   桐桐马上道:“A大的医学院有一个医疗材料的科研项目,这材料可以在人体内自然分解,对心脏病,心脑血管等疾病的介入手术有特别大的用处,我正在看资料,也准备找相关的专家咨询咨询!如果可以,我打算投资。”   金耀民缓缓点头,自己说的话,就这两口子完全听懂了。甚至于他们不仅听懂了,还做到了前面。桐桐的这个做法就是渗透到高家的环境里,了解他们的动向,随时就能对其‘绞杀’,谨防他们成了不确定的变量。   而今不动声色,是因为刚离婚,不能动!且等等吧,回头高家倒霉都不知道谁下的手。   还是金锐不放心,追问了金锦:“怎么分的?”   “还了债,一人一半。”   金锐:“…………”这不是钱的问题!那点钱实在算不了什么。关键是,这个分法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你瞧你那出息。”   金锦不解释,就这么着吧。   姚琴说两人:“吃饭!好好吃饭!”就这么着吧,顺心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了,四爷说金耀民:“去书房喝杯茶?”   这是有事?   金耀民往书房去,四爷跟了进去,关了门了,四爷才说:“有些事吧,我觉得得防备。”   什么?   “以前,过年祭祖,或是您的生日,家里的人可多了!这件事以前能瞒住,以后只怕是瞒不住的。毕竟高建树不是聪明人。”   聪明人很好打交道,就像是金耀民,他跟杨慧离婚了,但是两人并没有闹翻。不仅跟杨慧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还跟杨慧的娘家一直有来往。   杨慧又何尝不聪明呢?在关键的时候该帮就帮,跟姚琴也相处融洽。   这三个聪明人凑到一块,叫这个充足的家庭保持了相对的稳定,也保障了公司人心的稳定。   高建树要是聪明,他就该知道,为了孩子,为了他自己,必须跟金家保持极其友好的关系,这对他并没有坏处。   可这么个人,在金家的时候都调三斡四,就那德行,金家的秘密……他不会往出说吗?他就算是心里有根弦儿,知道不能说,但他真能管住他的嘴?   就他那不时冒出来的话,那是深思熟虑过后说出来的?   四爷看金耀民:“……所以,您的考虑,秘密怕是藏不了多久。现在不是以前,以前的舆论好把控,现在可就难了。”   金耀民:“……”他挠了挠头,再挠了挠头。   四爷递了茶过去,陪他坐着。其实金耀民何尝不知道离婚后可能会有这样的风险?要是真没想到,刚才就不会问自己和桐桐了。   但他想到了,还是赞同金锦离婚,这一点倒也还行!至少,在他心里,他的名声是没有他女儿的幸福重要的。   金耀民喝了半杯茶:“从明天开始,我约董事去农场,你下班之后,也过去!晚上住那边都行!”不行我就半退休算了,你上吧!   董事会只要同意,这件事就能行。   等退了之后,暴就暴呗!事是自己干的,孩子也生了,谁想说啥就说啥吧。   要不然怎么办?   四爷就是这个意思:这两年发现了一些问题,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一定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问题多到,自己哪怕在技术部门,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受掣肘。   就像是自己想推进跟HD集团的合作,反对声大到直接PASS掉了。   但自己能把自己的计划大喇喇的告知谁吗?   四爷也想叫金耀民退居二线,做场外指导。   一个企业家,被暴私生活不检点……他还是人D代表呢,是企业家代表,这个形象不正面,他自己也会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四爷给金耀民续上茶:“那就说定了。”   金耀民:“……”这小子太坏了!估计早想叫自己退了,他还偏不动。现在金锦一离婚,他冒出来:这是你闺女离婚闹出来的事呀,实在没办法了!她选男人不靠谱,是她的错!你在外面彩旗飘飘,叫人抓住把柄,这是你的错。   反正,他就跟个阳春白雪似的。   可其实呢?他最近没少约董事吃饭!这一天天的,没事请人家董事干嘛?不是最注重家庭,没事就回家陪媳妇吗?自入秋,他就可忙了。   只怕他把大部分董事都说服了,这会子可算是找到借口了,然后他就冒出来了。   赶老子下台的事,这小子像是个熟手!   他没话找话,问说:“听说你爱看史书?”   四爷‘嗯’了一声,“常翻翻。”常翻常新。   “最近看什么呢?”   四爷端了茶也喝了一口:“翻唐史!”   “哪一段呀?”   “李渊退位。”   金耀民:“……”这混蛋玩意!他抓了桌上的书就扔出去:“滚——”给老子滚远,能滚多远就滚多远,看见你就生气。   四爷就顺势滚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桐桐正在跟姚琴一起看电视,今儿彭英参演的年代剧《一年又一年》播出了。   她招手叫四爷:“快!马上开始了。”   四爷坐过去,陪着看了一集,不管是剧的质量还是演员的表演,都很好!这是一部品质好剧。   他拿出手机,给下单了一大束鲜花,叫给彭英送到影视城的酒店。   小桦快杀青了,彭英一直陪着在影视城住着呢。   四爷没打电话贺喜,订了鲜花。   “哎哟……”这么大捧的鲜花!   顾荣从酒店前台接收了,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拿到房间。她帮着拍照,然后帮彭阿姨发到社交平台上,庆贺剧集的播出。   剧方也是要热度的,正好赶上林云涛家得事这些日子就没消停过,网上各种深度讨论剖析,不管谁说的对吧,但这流量是实打实的。   于是,彭英二十年后,第一部电视剧作品,大家都来看吧。   彭英在综艺里还是书卷气、文雅,不年轻但依旧保养的很好的知性美人。到了年代剧里,那就是那个年代里走来的街道办大妈。   刀子嘴,豆腐心,好管闲事,爱抱打不平,总也说公道话……这么一个热心肠、琐碎、诙谐的人物特别的接地气。   一开播,‘彭英演技’‘彭英宝刀未老’‘二十年时光的蜕变’……都说是时光改变了美人的容颜,但却让她的演技更加的炉火纯青了。她丢失了很多东西,但岁月和经历的打磨,也将她打磨成了一颗更加熠熠生辉的宝珠。   反正是溢美之词不绝!   顾荣给彭英一条一条的念,还把一些自媒体给的点评推荐给彭英,“您看看,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观众分的出来香臭。”   彭英一个一个的看,要是碰到有些观众的点评,比如说:我觉得妆造上还是有些欠缺,剧方怕不好看还是怎么样,皱纹没舍得化多少。不知道这是演员的意思,还是剧组的整体考量。   这当然是剧组的意思,每个演员都差不多。看着皱纹多的,那是人家本来的皱纹就多,只是没太掩饰而已。   但是观众的评价是客官的,建议也是中肯的!   她拿了个本子,把这都记下来。下次再进组,化妆的时候就得注意,该争取的就得争取。   有的观众还说:“服装太新了,做旧的程度不够。”   这其实不是做旧的程度不够,其实电视与电视之间,色度亮度都会影响这种观感。其实做旧程度是可以的。   她就给导演发消息,问说:能不能在跟观众的见面会上,把咱们的服装带上,叫大家亲眼看看!   毕竟服装组也不容易的,人家真的很用心了。   导演觉得这个意见很好:行!回头带上。   到了这个年纪的人了,可能是这么多人的肯定真的给了她信心,她认真到较真的程度,跟顾荣说:“头上的黑卡子,当时要是磨一下,把上面的黑漆磨掉一点就好了。”   好长时间不拍戏了,刚开始还没进入状态,以后就得注意了。   桐桐给她打电话,她滔滔不绝的说她自己没有处理好的地方:“哎呀,要是能重拍,当时就不该那么处理。”   桐桐:“……”看吧!打小喜欢什么,到老都喜欢什么。她就喜好这个,只为这个痴迷,“那您继续剖析。”   嗯嗯嗯!得回看,找自己的不足。   结果播的正好,林云涛转发了《一年又一年》这部剧的官V,替这部剧宣传:好剧!值的一看。   于是,又一拨讨论声量来了。   有人说:这是看人家好起来了,又凑上来想干什么?   还有人说:希望以后都能好好相处,不能做夫妻还能做朋友。   剧组的宣发问导演:“要跟林云涛老师互动吗?”   导演:“……”长点眼色吧!咱以后得项目还需要林桐这个金主爸爸,未来的金主爸爸不动,咱不动,看着点脸色行事……   ————————!!————————   明天见 [335]浮华如故(47)一更:浮华如故(47)\r\n谁搭理?\r\n爱唱独角戏就只管唱!这会子还有精力   浮华如故(47)   谁搭理?   爱唱独角戏就只管唱!这会子还有精力唱独角戏,且看你还能逍遥几时?   因为《一年又一年》的热播,彭英收到许多邀约,除了剧本之外,还有就是很多活动的邀请,连代言都有人开始接触了,像是厨具之类的,这都是可以考虑的。   桐桐其实还兼职着彭英和林桦的经纪人。   她不会给安排很密集的工作,出席活动之类的,想去了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剧本和角色嘛,有好的就接,有不好的就不接。   至于代言更是如此,咱不靠代言费生活,看东西好不好吧,好的话可以,不好的话就算了,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是她的宗旨,但决定权在彭英,剧本也得是她感兴趣的,角色也得是她想塑造的。两人的想法有时候不会那么一致。   就像是一部仙侠作品里,有个中年的女侠,其实是个配角。不是剧本不好,人家啥配置都不错,桐桐单纯是觉得合适的角色没有。女侠……这是要吊威亚拍摄很多动作戏的,太危险也太辛苦,干嘛去拍这个?   彭英就觉得:“我是武旦出身!我可以的。”   桐桐:“……”行吧!你喜欢就行,“那这几个活动你去吗?”   彭英不爱去,“但听说,搞剧宣就得参加这样的活动,那去吧!收了人家的钱了……”肯定得配合剧宣的!别叫人家背后说咱。   桐桐:“……”除非颁奖活动,其他的……没人敢说您什么的!但是敬业又没错,干一行爱一行专注做好一行,这说不上哪里不对。   “没事!”彭英以为孩子担心她碰见林云涛,“碰上了能怎么着?我又不是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桐桐就说,“行!那我安排妆造团队。”   “我穿中式的,保暖!”这个岁数了,真心穿不了特别时尚的那种。都要当姥姥的年纪了,咱就穿合适的就行。   她的剧在TX视频同步播出,TX的星光夜整个剧组都要参加。   桐桐跟TX不仅在游戏方面有合作,桐桐持有他们的一部分股份之外,两方今年还开始了短剧平台的合作,可以说利益捆绑的相当紧密。   桐桐也是受邀嘉宾,但就这种合作关系,彭英去不去的,谁挑理?就是自己不去,叫张文替自己去都是可以的。真金白银的交情在,挂在外面的应酬交际反倒是最无所谓的。   但既然彭英要去,那:“……”她看张文:“回复李总,就说我会出席。”   张文应了,回复了。结果那边李总的助理发了一张受邀的名单,问说:“不知道林总还有没有特别需要邀请的人……”   就是说,可以对名单提出异议!   张文在里面发现了林云涛的名字,他是跟着电影剧组一块出席。   她把名单给林总,说了对方的意思。   “不用刻意回避!”回避什么?就是陌生人而已:“我是那给人下绊子的人吗?”   张文:“………………”好的!明白。   彭英看着一身中式礼服的自己,首饰也不是租的,全是桐桐的首饰。不知道什么来历,也没有商标标识,但就是好看。   怕她冷,再搭一条毛披肩,一下子就贵气起来了。   鞋也是定做的高跟鞋,不累脚,只五六公分高,也不是那么纤细的跟。穿着就一个感觉:舒服!   桐桐给整理好:“您跟我一块进内场,回头红毯的时候我再叫人把你送过去。”   “那多不好的!我跟剧组的人一块。”彭英对着镜子调整,“吃一行的饭,就得守一行的规矩!要不然,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用我,但总把我当个太后似的,要是总这么干,就啥也干不成。”   桐桐:“……”五十岁的人了,事业心激发出来了,感觉她还能再干三十年。   她带着彭英,一路遇到好些人,相互打个招呼,见了彭英,也都叫彭老师。一路把彭英带到李期跟前,跟人家打了个照面,寒暄几句,这才准备走的。   TX的李总又派了工作人员来,“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彭老师。”   也行!桐桐这才进内场,走的时候叮嘱彭英:“顾荣包里放着一双平底鞋,要是站不住,就把平底鞋换上。”   行!知道了。你赶紧忙吧,这么多人呢……就你妈矫情。   桐桐走了,李期说彭英:“彭英姐,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彭英就笑,“娃们康健康康,顺顺当当,就是最好的日子。”   这是实话!   林云涛是跟着剧组来的,剧组收到了邀请,但这次他本人并没有单独受到邀请。《上古》这部戏用的是大导,从开始宣传就极其高调,号称投资超过十五个亿。   用的演员阵容更是强大,除了林云涛这样的实力大咖之外,还有三位影帝,两位影后,一位男顶流,一位大花,两位新晋小花,就连露一面的小配角都是黄金配角级别的。便是没有台词的配角,那也都是男帅女美,在各大艺术院校里选出来的。   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像是这样的活动,谁没事看这个?各家粉丝看各家的,顺便捡个瓜吃而已。   因着这样的阵容,多少镜头对着他们。   林云涛站在他的位置上,跟周围的人不时的寒暄两句。两队人都在等待区,各自围一堆,也会有三三两两的走动。   林云涛看见彭英了,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见真人。   变了吗?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的礼服端庄华贵雍容,只露着一张脸和一双手。脸上妆容淡雅,手上也没有留长指甲,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变的年龄,不变的……依旧是保守的,矜持的!在人群里依旧是淡淡的,交际的时候显的有些笨拙。   很难想象,她这样的性格怎么把桐桐培养的八面玲珑。   李期看出彭英其实不太擅长社交,就帮她挡一些,也笑问:“桐桐可一点也不像你。”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不像妈,能像谁呢?应该多少是有点像爸爸的。   彭英却没有多想,也不会觉得这话怎么了,她笑道:“巧娘笨闺女,笨娘巧闺女,谁家都这样。”   妈啥都会干的,替姑娘就干了,姑娘真就啥都不用干,自然就不会干。   我啥也不会,我姑娘不得不干,于是,啥就都会了。   李期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话呢,顾荣凑过去,“阿姨,那边几位老师,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彭英抬头,先看见林云涛朝这边走来,可顺着顾荣指着的方向,原来是之前客串的剧组,有几位老演员,他们在剧中都是配角,一般也不咋引人注目。   顾荣问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彭英明白顾荣的意思,她点头:“应该的!”然后跟李期说了一声,就主动过去跟几个年纪相仿的配角打招呼聊天去了。   林云涛距离彭英也就五六步,他都扬起笑脸打算喊彭英了,结果一个年轻的姑娘在侧面挡住了彭英的视线,抱着彭英的胳膊朝另一边走了。   他:“……”他只能跟李期打招呼,“好久不见。”   李期跟对方握了手,“好久不见。”说着还问,“今儿没带安妮?安妮最爱热闹,应该带出来的。”   “安妮忙着呢,明儿在沪市有个服装品牌的活动,她飞沪市了。”   “忙点好!忙点好。”李期应付了,一转脸看见一位老前辈,她忙过去打招呼:“张老……有些年没见了!”   林云涛:“……”这个剧组的其他人他也不熟,跟人家泛泛的打了招呼,只能回去。   剧组的其他人相互交换个眼神,反正大家跟彭英处了两个多月,彭英这人挺好的。也没说是资方的妈就高谁一等,按时出工,精准完成,不管谁的工作没做到位,她也不抱怨,耽搁她的进度也没关系。   跟大家一起吃盒饭,一起干活,也不会背后打小报告,看见剧组里有啥矛盾或是不好的事情,她也不会事事都插手。   后来,这林云涛的瓜是一波接一波的,啥事都能扯上彭英。可谁也没有听过彭英指名道姓的说过一句林云涛,不光对外没有说过,就是私下闲聊的时候,她也没说过对方半句,连名字都没提过。更没有像是祥林嫂一样,对着谁都诉苦。   倒是林家的独角戏,那是真多!在这个圈子里,那公关手段多了去了。林云涛为了洗白,把老娘都扔了,就说业内的,谁背后不笑话。   或许吃瓜的大众中有人能被忽悠,但业内的……谁信呀?每年都回来好几次,但凡有一次去偷偷的看看孩子,也不至于发现不了所谓的他妈妈的隐瞒吧。   别把自己标榜的那么清白,哄鬼呢!   活动还没开始,‘林云涛主动和彭英的剧组打招呼’‘林云涛和彭英全程零眼神交流’就登上了热搜。   张平乐收起手机,低声跟桐桐说:“我在帮安妮搭建一个对M的短视频平台……”   桐桐:“……”国际关系会影响这一类网站的正常运行的!这是个注定运行不起来的平台!所以,张平乐是个收五亿,却只干五千万活的人。剩下的四亿多就被她给吞进去了。   回头交付给安妮,国际关系会导致传播性质的网站多重受限。就算是运行不流畅,那也不是张平乐一个人的锅。   林云涛和安妮一定是对商业运作有什么误解,一下子就掉到张平乐的坑里去了。   她问:“半年能搭建完?”   嗯!足够了。   桐桐:“……”也就是说,再半年,林云涛和安妮就彻底破产了!   ————————!!————————   稍后见 [336]浮华如梦(48)二更:浮华如故(48)\r\n对林云涛来说,他是没感觉到危机的。\r\n彭英虽然……   浮华如故(48)   对林云涛来说,他是没感觉到危机的。   彭英虽然没有理她,但也没有对外说过他!桐桐虽然依旧对他像个陌生人,但是却也没有阻止自己来这样的活动。   他的位次依旧排在前面!第一排坐的是资本,是高层,是相关部门领导。第二排全是大咖!   桐桐在第一排,他就在第二排。彭英在四五排的位置,周围都是彭英的熟人。   这证明桐桐并没有给他下绊子,一定要围剿他。   这已经叫他很满足了。   桐桐不时的朝后看一眼,她见彭英把披肩搭在胳膊上就明白了:那个地方是空调的热风口。相对来说,那里会比较舒服。   看一眼,收回视线,眼风都没给林云涛。   林云涛不想惹事,再没去找彭英,或是想跟桐桐搭话。参加完活动,他看见桐桐蹲在彭英边上,叫彭英把高跟鞋换下来,换了一双中式的平底鞋。   这孩子一手拎着妈妈的鞋子,一手搀扶着妈妈,母女俩说笑着走了。   他没有上前,排在后面走他的。   回去的路上,助理说:“林总和彭老师上热搜了。”   林云涛看了一眼,不由的笑了一下:母女俩笑颜如花,妈妈提着裙摆,女儿一身干练,却一手搀扶妈妈,一手拎着妈妈的高跟鞋。   彭英真的……真的……把孩子教的很好很好。   第二天,安妮又上了热搜。她在时尚活动中,造型大胆、奔放、前卫,五十岁了,身材依旧姣好,依旧敢穿透视装,大秀好身材。   很多人拿安妮跟彭英比较,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彭英的高雅的,是得体的,但依旧有很多声量支持安妮,说女人不应该被年龄限制,就应该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安妮看着报道,跟林云涛视频:“老公,这次危机应该就算是过去了。”   是!我也觉得危机算是过去了。   安妮还没有卸妆,“今晚有个饭局,我去见几个投资人。”   “去哪见呀?就穿这个?”   安妮咯咯咯的笑:“哪能穿这个呀?”她把手机放远点,“给你看我穿什么。”   这是个很能惹火的女人,紧身的小上衣,露出肚脐来。小小的牛仔短裤,腰部极短。   林云涛:“……”他摇头,“不行,太露了。”   “晚上,小聚会,不穿这个穿什么?”安妮用镜头当镜子,“这几个投资人是做音乐节的,慕安和念安都想去!我先去接触接触。为了孩子嘛!”   林云涛:“……”他在这边劝,“音乐会也要看谁攒起来的音乐会,不要着急,容我些时间。有几位流量不错的年轻艺人,都是爱豆出身,他们的音乐会是可以去的……”   像是那种‘三无’艺人,很不必一起玩!否则,出道的起点就太低了。   “知道了!知道了!”安妮只问说:“搭配这件大衣,好看吗?”   好看!但就是:“能听我说吗?”   “那我就去喝喝酒,聊聊天,可以吗?”安妮把视频给挂了,里面穿的很少,外面一件长风衣,这么出门。   林云涛也没在意,不过最近的确实是运气转过来了。   安妮为林慕安争取到一档女团出道的综艺选秀节目,能保证林慕安崭露头角。也给林念安争取到了音乐节的嘉宾,还有两档杂志的拍摄。   此时,再买些热搜,发些红稿,这不就妥了吗?   他们一家四口轮番的上热搜,桐桐也一直没有任何举动,她要是想干预,这些红稿就发不出来。   结果一直也没有!   就算是彭英又接了戏,低调的进组了,网上也没有利用自家的事炒作热度。   这就是……雨过天晴,一派祥和。虽然还是有骂声,但谁能不被骂呢!这都是小事。   快要过年了,林云涛出演的上古神话题材的电影《上古》定档了!春节档,声势浩大的宣传。   从首映礼开始,就聚焦了媒体的目光。   林云涛觉得又回到了最顶峰的那么几年,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跟媒体的见面会,媒体会追问:“您的几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了,您对孩子有什么期许呢。”   他不多谈,也不具体说哪个,就只道:“为人父母的,没有不盼着孩子好的!我呢,跟大部分父母一样,就盼着我的孩子们都能健康,平安!只要健康平安,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回报。”   至于影片本身,看过之后,林云涛觉得跟预料的一样——拉了一坨大的。   观众看了肯定要说这是五毛钱的特效。   但这不是演员的原因,戏烂,只要没烂在演员身上,其他的跟演员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说法是:“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一切交给观众!观众接受,那这就是好的!观众要是不接手,那就是从业者要更加努力,继续尝试。”   也没夸好,也没说戏很烂,很有一套的回答。   记者问说:“同期也有一部动画电影要上映,听说林总是投资人之一。您怎么看这部电影?”   “国产动画动漫,需要有人去做!也希望电影有个好的票房。”   “动画电影,一般是比较稳的!这是给孩子看的,但是一个孩子最少撬动一到四个家长。”桐桐带着小桦去参加首映礼,“我是后注入的资金!今年没有发现什么叫人经验的项目,投资了一部比较稳的片子。”   林桦跟着姐姐去见世面,也见不同的制片人和导演。   他们有时候谈事,他听着挺无聊的,就自己从兜里又拿出掌心本,在掌心本上画画。   今儿跟往常一样,她乖乖的坐到边上,画他的画。边上突然有个声音说,“你这是个完整的故事吧?”   林桦抬头,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他点了点头,赶紧起身:“您好!”虽然不认识是谁,但能来首映礼,又能来会议室,肯定是有点身份的。   这人在边上坐下,指了指身边的沙发,“坐!坐下说。”   林桦坐下,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   这人指了指那掌心本:“能给我看一下吗?”   “能啊!”林桦递过去,“闲着没事,自己画着玩的。”   但是画的很生动,故事也很温暖。这是喜鹊妈妈带着两只小喜鹊的故事,新画的只有神态,还没有上色。但是往前翻,就会发现他用色非常的明亮温馨,且大量的使用传统色。   是一种西方的画法,融合了中式的用色。   “你的用色很特别,也和高级。”   林桦眼睛一亮,“这也是我最近一年才尝试用的!我小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但都是旧模子!后来,我看了我姐夫画画,他用色非常非常高级……我从我姐夫那里得到灵感,试着用现代的画法结合中式的用色……我也觉得还不错。”   这人愣了一下,“你姐夫是画家?”   林桦:“……”他摇头,然后指了指姐姐的方向,“那是我姐。”   这人看向林桐,“林总是你姐?”   “嗯!”   “你爸是……”这人了然了,“我还当你是被导演请来的哪个流量明星呢!”这样的流量明星能为剧带一拨流量和关注。却没想到这是林云涛和彭英的儿子,怪不得这孩子长的这么好看!   确实,这一说,是有些像林云涛的。   这人问说:“你的故事出版过吗?在哪里发表过吗?”   “没有!自己画着玩的。”   “这不是全部,我能跟你约个时间,看看你的画吗?”   林桦:“……”真不认识这个人!他就笑道,“我以前身体不好,所以对外界的关注比较少!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是哪位吗?我真不认识您。”   这人就笑,“你姐认识我!”他朝林桐喊了一声,“林总!”   桐桐回头,然后就笑:“是汪导啊!”她起身走了过去,这位叫汪儒生,是汪星的儿子,但他跟他父亲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她伸出手:“我还怕你今儿不来呢。”这家伙以前在R本做动画公司,而今国内的市场大了,各方面条件也好起来了,就回来了。   “巧了!我碰见你弟弟了。”说着,就扬起掌心本,“林总,我对你弟弟画出来的故事很感兴趣。”   故事?什么故事?   桐桐接过来翻了翻,这三只喜鹊,其实就是一个喜鹊妈妈带着喜鹊姐姐和喜鹊弟弟的故事,也是这么些年生活,留在小桦心里的温暖回忆。   他把这些过往全都放在了画里,童趣、温馨。   桐桐将画本递给小桦,跟汪儒生约时间,“改天!咱们换个时间谈。”   好的!   投资的这部动画电影不算是票房黑马,它的表现跟桐桐预计的一样——稳!赚!   而《上古》一上映,就被观众吐槽。最开始还买了各种水军为这部片子摇旗呐喊,但是粗制滥造太明显了。   从故事,到服化道,到特技,烂到家了。   故事如果单薄,人物必然不丰满。不丰满的人物……演员再好,怎么发挥呢?   所以,这片子出来,显的影帝和影后们的演技也不过如此。   但主要攻击的对方不是演员,林云涛也就还好。   结果一过年,才在新闻上看到,说是金氏更换当家人了,金镇执掌金氏。结果,坏消息接踵而来,张平乐交付了平台,可M国有了自己的短剧平台,几乎跟他们的同时出现。   而且,这个平台怎么推广呢?是不是还需要推广呀?这一部分,张平乐说,“不归我负责。”   林云涛:“……”什么意思?我没懂!当时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说好的,交付了就能运作。   他这么质问,张平乐却只说:“对啊!你去运作呀!你运作了吗?”   林云涛:“……”我不会!   ————————!!————————   稍后见 [337]浮华如故(49)三更:浮华如故(49)\r\n除了港城的房子,京城的房子,两个孩子名下的平层……   浮华如故(49)   除了港城的房子,京城的房子,两个孩子名下的平层,家里的几辆车之外的所有资产,全部都抵押了。   平台交付,怎么运营?   林云涛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卖掉它!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这玩意留在自家手里一分都不值。   但能卖给谁呢?会经营的不会贸然去买,除非再哄骗一个二傻子接盘。   可还没等他找出这个二傻子,网络上关于他投资失败破产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很突然,几乎是一夕之间,铺天盖地的都是他破产的消息。   这个热点新闻挂在烫搜榜上,一直也下不来。   桐桐跟裴静发消息:继续加热!   裴静:“……”好的!继续给加热。   安妮想花钱撤热搜,可家里的预留的款项也就几百万。撤热搜……扔一笔出去,撤下去不到三五分钟,蹭的一下就又冲上来了。   这种就很反常了,若是没有人在砸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效果。   安妮这才慌了:诚心搞自家的话,而今这点钱跟对方就对冲不起。   她把电话扔了,看向林云涛:“咱们被张平乐坑了!”说完,就又质问:“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林云涛本来就烦,正在想处理办法,安妮又开始指责,他一下子就爆发了:“提议要投资的是你!”   安妮:“……”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应该会没事的!问过大师的!这次一定能安然度过。”   林云涛没接话,进了书房,给这些年认识的各色人都打电话,问计问策,寻找解决办法。   有一位朋友就说:“你怎么当局者迷?你女儿就是最厉害的投资人。这些事你问他就好了。”   这种事无解的,除非有大佬愿意出面,接手你那个烂摊子,否则,真就死定了。大家消息都不闭塞,你想把手里的项目卖出去,谁会去接手?   死心吧!   除非找你的女儿,她设法运作!或者找你那富豪女婿,对他来说,这点项目就是小项目,他一定有救你的能力。   林云涛:“……”   没法解释,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项目真的砸自己手里了。   卖,又卖不出去!   经营,先不说不会!不会可以请代理人。但如今的情况就是,同类产品同步上线。人家本土,有先天优势!人家背靠大平台,有资本,有推广途径,而这些都是自己事先从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林云涛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年过五十,可以说是一生的大半积蓄,就这么一夜之间,消失了。   这是个很难叫人接受的现实。   安妮推门进来,看着颓然的林云涛,她走过去,点了一根烟塞到他嘴里,“没办法了,是吧?”   对!没办法了。   安妮吸了吸鼻子,“咱们手里的现金不多了,想要保证短期内基本的生活,就必须让你哥哥姐姐,你侄女侄儿,你外甥外甥女,把咱们的还回来。”   林云涛:“……”他把手里的香烟朝安妮扔过去,“我妈认下了所有,咱们的名声才算是稳住了。只要还有名声在,就能接到工作,只要有工作,就有钱赚!继续赚就是了,找他们要什么?你一要,就会激怒他们,他们为了利益,就会爆料……你要闹到那一步吗?”   安妮没躲,任由那点燃的香烟落在她身上,烫坏了她的衣服,她才忍着怒气看林云涛,“但是,你也不能撤诉,对吧?咱们破产了,你偏还撤诉了,这不就是明说,我们的起诉是假起诉吗?这一假起诉,不就是说之前你妈妈那一通操作是公关行为。”   林云涛:“……”对!是这样。   “可咱们要是不撤诉,你哥你姐的铺子就是有官司的铺子,归属问题没法解决,租客就不续约,也不好租出去,就相当于掐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   林云涛:“……”   “你姐已经催撤诉了,对吧?因为年底年初,是续约期!”   林云涛沉默着,听安妮说。   “老林,咱们就得坚持要!咱们也不怕他们爆料,毕竟有利益牵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管是怎么爆料,总也有人会觉得他们可恶的很,这些人的话不全能当真。反正翻来覆去的也就是那么些话,没有啥新鲜的内容了。”   林云涛:“……”他看向安妮,眸光复杂:“我一听你的,就会倒霉。”   安妮:“……”你早年什么都听我的,那时候你还说了:我一听你的,就会发财。   人还是这个人,怎么就变了呢?   安妮靠在窗户边:反正,给出去的不少,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追回来了,分走一半。这一半我要存好,这是我给我预留的养老钱。   这个男人……靠不住。   她往出走,去洗澡化妆,换衣服,打算给两个孩子铺路,以前的好姐妹也来内地发展了,求她多带带慕安和念安。   林云涛出来,就看见安妮又穿着低胸露脐装!这正是春寒的时节,下面也只穿包臀裙,光腿穿着靴子。   他皱眉:“你就这么出去?”   “穿大衣,上了车就不冷了。”安妮对着镜子调整帽子,拎了包就要出门。   林云涛一把拽住:“把衣服换了。”   “干什么?”   “你多大年纪了?这里是内地,你看看你像话吗?”   安妮:“……???”内地怎么了?内地很多女士都这么穿啊!有什么问题吗?没人觉得这个穿着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火辣吗?我还是我啊,“你莫名其妙。”   林云涛一把把安妮甩到沙发上:“听不懂话吗?五十岁的老太太了,你装什么年轻?你当你这次穿好看?这里不是九十年代的港城……早不是风尘年月了!”   安妮:“WHAT?”她使劲的挣脱对方的拉扯,“你说什么?谁风尘?”   林云涛撒了手:“对不起!我……我刚才有点不理智。”   安妮保持着被甩到沙发上的姿势:“你是觉得我风尘吗?”她一下子就懂了,“你也觉得彭英干净,高雅,有风度,是不是?”   林云涛:“……”   “网上那些人说的,你都往心里去了,是吗?”   林云涛:“……没有!别胡说八道。”   安妮指着自己:“别人说你当年跟我在一起,是就够男人爱逛|窑|子一样。家里贤惠漂亮的媳妇看腻了,被一窑|姐给勾魂了,你也这么想?”   林云涛:“……”   “他们说,你跟个恩客一样,给我赎身,带我回去,跟我生儿育女。可当了正室也是窑姐的做派……连生的孩子,也跟妈妈一个德行!到底不如人家大方生的,嫡就嫡,端端正正的……你也认这个话吧?”   “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安妮一下子就笑了,哈哈大笑,“网上那些男人的嘴……什么污言秽语没有?你不说维护我,反倒是把这些话都给听到心里去了。”   她坐端正了,整理了整理头发,“没错啊!我本来就是交际花呀!你追我的时候就该清楚,我这种女人就是靠男人活的。只要能给我过好日子,给男人做小也行啊!挨骂就挨骂喽,谁过的舒服谁知道!”   林云涛:“……”   “追我的人多了,为什么选你?”安妮坐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为了我,你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我觉得你真的是被我迷住了,我才嫁给你的。”说着,就又重复,“你要搞清楚,我是因为你对我好,你能给我好日子过,我才跟你的。并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我才跟你的。”   林云涛:“……”   “或者说,谁能给我好生活,我就可以去爱谁!”安妮说完,就站起身来,整理了整理衣服,“你听好了,你现在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当然要考虑以后了。”   说着,就指了指大门外,“我现在要出门,就穿着这个出门!我不穿成这样,我怎么勾搭男人呀?我不勾搭男人,我以后靠谁呀?靠你吗?”   她干脆连大衣也脱了,扔到林云涛脸上,“不就是觉得我出去就是勾搭人吗?我这种风尘女……就这样!”   所以,拜拜!   她还真就穿的特别清凉,直接出门了。   林云涛抓着衣服送出去,“别任性,小心感冒了!”   安妮理他?人家一脚油门,从车库里把车开出去了。   可开出去并没有走远,也没有下车,只停路边,把空调开大,然后朝后靠着,看着窗外的街道,思量着何去何从。   她觉得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偶然!这一定是林桐在背后干了什么。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早年毕竟跟过一位商业大佬。   这位大佬一般的人,真想收拾谁,那真的能不动声色,叫你家破人亡,你就真能家破人亡。   所以,为了不惹祸上身,最好的方式就是拿够一部分钱之后,迅速跟他离婚。之后,可以远离内地。找个富商再嫁,也不失为一种有保障的方式。   就是不知道这位林总肯不肯高抬贵手,看在自己知情识趣的份上,不要再收拾自己了。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从港城请个中人,给自己和林总做个和事佬也行!哪怕是叫自己在彭英面前下跪道歉,自己也认了。   其实不考虑这些因素,她都觉得跟林云涛过不下去了。如今这么对比着,他只会觉得前妻和前妻的孩子好,自己和两个孩子迟早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的。甚至,他会把所有的不顺,归结为当年遇到了自己,是自己勾引了他。   她嗤的一笑:男人从不承认自己好色,有事了都说是坏女人勾引的。   ————————!!————————   明天见 [338]浮华如故(50)一更:浮华如故(50)\r\n世上哪有那么多报应?\r\n若老天真有眼,好人何必……   浮华如故(50)   世上哪有那么多报应?   若老天真有眼,好人何必遭难?   这新闻一条一条,林桦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绝对不是天罚!   不是天罚,那是谁在罚?   他拿出手机,给姐姐打过去,“姐……”   桐桐看了看时间,“快点休息的时间,还没睡?”   “我看新闻……”   桐桐:“……”她‘哦’了一声,“不用管他们,随他们去吧。林云涛要跟他的家人打官司,也没那么快。”一个官司耗多少年,这是很难说的。   关键是,对林家的其他人来说,那是要剥夺所有的。他们之间是拉锯战。   林桦:“……”果然跟姐姐有关,她把什么都想到了。   桐桐靠在床头,“你告我,我也会告你……双方没完没了!就算是财产判了,这中间还有名誉的问题……一旦翻脸了,那就可热闹了,非纠缠一辈子不可。只他们自己的事,就够消耗人的了。”   林桦:“……”   “你想想,他们现在是出了住的,几乎是没有多少多少的财产可分割了。这种时候,安妮那女人就算是想离婚,赶紧从烂泥潭里挣脱,她也跑不了。就算是她什么都不要,林云涛也未必愿意跟她离。稳定的家庭对他的公众形象是有帮助的。”   林桦:“……”   “所以,夫妻一定会貌合神离过下去,且要过很多年。”   林桦:“……”他说,“姐,你没事吧?”   桐桐愣了一下,“我没事啊!”   林桦:“…………”真没事就不会想着去报复了!他手里捏着画笔,“没事就好!”说着就打岔,“前儿姨妈过来送泡菜,说是去哪个山拜佛回来了,给咱俩都求了个符。你这个……我让顾荣姐给你送一趟。”   “啥符呀!姨妈一天天的……”   “给我这个是‘祛病的’,给你那个是啥我也没看懂……求来了,你就戴着呗。”   “求子的!”桐桐拿着符箓端详,这就是求子的。   顾荣一边吃饭,一边说她:“赶紧生一个得了!你又养不起孩子,也不是没人给看孩子,干嘛不生?”   不是不生!是两人原身的身体都没有调理到最佳,身体的调理是需要周期的,调理好了自然就怀上了。   桐桐操心的是她:“这老在剧组,是不是也没法谈恋爱啊!”   顾荣一边吃一边摇头:“你少操心我!你说……找个人谈恋爱,再结婚……你咋能保证,就跟这个人好好的过一辈子呢?”   桐桐:“……”   “你看看……我爸妈结婚,生了我,我妈为了前程,扔下我们走了,去了她的美利坚;你这边呢?你爸你妈这事够多少女人吸取教训的了。我陪着阿姨在剧组……你是不知道剧组的故事,那可太精彩了!有名的演员,私生活大家盯着呢!有点什么事,大家都知道!那不知名,人家那很精彩,只是没人关注而已。”   桐桐:“……”不是非得处对象,非得结婚,就是说也不用这么悲观。   “反正就我看的……结婚三五年之后,还能过的好的,不抱怨的,那真就算是恩爱夫妻了!就公司那些大姐们,为啥那么多带着孩子来上班,但凡老公是个活人,那能叫老婆那么辛苦?”   桐桐:“……”是!自家公司,宝妈占比极高。   其实,宝妈们很珍惜工作的机会,工作效率还可以。而公司做的,其实就把福利用在找两个保育阿姨上,给开辟出一个地方,在宝妈们能看得见的地方带孩子。   “你听听那些姐姐吐槽老公,我的天啊,自从生了孩子,水深火热呀!”给我整害怕了,“我要是碰见那喜欢的不得了的,我谈谈也行!要是碰不上,那就算了呗。”   桐桐:“……”   “你生吧!你生了比较划算!再给我生一个,我帮你带都行。”   桐桐:“…………”她默默的给把燕窝粥推过去:吃!   顾荣摆手:“别!”没吃过的时候不知道燕窝那么难吃!我还是吃刺身吧,今儿这个一口上千块,我还是吃这个吧。   桐桐跟顾荣商量,“以后你带着小桦,我放心!我妈那边……你看谁跟着合适!”   这是正经事,两人一边吃一边嘀咕这个事。   正说着呢,汪儒生打电话,小桦的画稿他看完了,他想开发这个项目,把它做成动画片。   这就得详谈了,桐桐跟他约时间,把小桦也叫上,他作为原著作者,既是画作家,又是编剧,是可以一次性卖了版权,也可以选择合作,从中分红。   五月,由同顺投资、王儒生的生生动画,还有林桦三者合作,共同打造的‘喜鹊画画’签订合作意向,项目正式启动。   汪星也出席了签约仪式,他跟小桦握手:“祝你们合作愉快。”   “谢谢!”   双方默契的谁都没提林云涛,只是一个动画片的启动项目,就是很低调,也没有请什么媒体,只内部自己简单的办了个仪式而已。   不过,汪星在单独跟桐桐说话的时候还是提了:“林先生现在听难的!肯用他的不多了。也就是张平乐他们还肯用,只是片酬的方式变了!换成了基础片酬加红利的模式……”   桐桐:“……”张平乐那真是会吃人的!以前,林云涛拿的是纯片酬,他的咖位在那里放着呢,片酬可不低。   现在呢?基础片酬加红利……基础片酬就是很低的酬劳!也许一部戏十数万。红利嘛……他们拍片的另有目的,片子质量无法保证,谈什么票房?   没有票房,拿来的盈利!没有盈利,拿什么分红。   用这种方式,把大咖的片酬投入压缩到最小。那可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对外,所有人都不会说林云涛降片酬的,只能说林云涛‘投资’失败了!他相当是拿自己的大额片酬投资项目了。   “当初他接张平乐的戏,我就是反对的!也曾打电话劝说过,可无奈啊,他不听!他这半生,过的太顺遂了!当然了,也太顺从安妮了!安妮的失败投资,叫他万劫不复了。”   桐桐举着茶杯,并不想在外面谈论此人:“那是他的人生,我们无意打扰。各安其好吧。”   回去的车上,汪星把电话给林云涛回过去,“我求我办的事,我帮你办了!我今天见了了林桐,也见到了林桦。林桦……是个很聪慧很内秀的孩子,很好!也跟林总透漏了一些你的消息……林总给回复是,‘无意打扰,各安其好’。”   林云涛:“……”他的神情有些憔悴,问说:“再没说其他的吗?”   “没有!”汪星劝他:“我觉得林总说的很好,别打搅,各自安好就挺好的!也不要想着有些事是不是林总的手笔……就算是有,我觉得我也能理解。况且,我不觉得跟林总有关。你应该是跟她接触的少,她是个很磊落的人。这不是我说的,接触过的人都是这么评价的。”   “我没有觉得是她!我就是想着,她要是知道我过的不好,她心里许是就舒服很多了。”   汪星:“……”他问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来找大师!”   汪星:“……”为何执迷于相信大师呢?他什么也没再说,挂了电话。   林云涛等着大师,但大师没有见他,只给他捎了一句话:变卖内地所有房产,平淡度过晚年。   桐桐跟四爷算账,“他有京城的别墅一套,港城的别墅一套,深城大平层两套,这些房产加起来不是个小数额。”   京城一套,价值在两千万以上。   港城的别墅,价值在五千万左右。   两套大平层价格在一千多万。   这些加起来依旧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财富。   “真要是把这些都给变现了!然后去别的国家生活,这些钱足够他们和他们的子女在国外过很好的生活!”   抽身退步,消失在大众视野。他们本来就长期生活在外面,那继续回去过他们的日子就好。   说实话,真没有赶尽杀绝。   四爷摇头:大红大紫过的人,除非像是当年一样,最顶峰的时候退下来,否则,永远不会甘心于被打下谷底,悄然隐退的。   他说桐桐:“你最近留意一下金家的负面新闻。尤其是内地之外的地方,只怕会有些负面的新闻。”   “为啥?”   四爷在纸上写了一串东西,“阻电存储器,有了突破。”   桐桐:“………………”她一下子站起来了:“用于芯片的?”   嗯!   “计算能力能提升多少?”   “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百!”   桐桐:“………………”她乐出了声,“还在验证期?”   “嗯!干扰的声音必然不少。”   “明白!我处理!我全权处理!你忙你的……”   没过几天,R本媒体报道,说金氏窃取了他们的核心技术。指名道姓,说金氏的一位女研究员,曾在他们公司公职。在金镇回国后,此女辞职,入职金氏。   此人离职,带走了他们的核心技术。   桐桐:“…………”   紧跟着,人家还抛出了花边新闻,就差没说,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可其实呢,这个所谓的研究员,早在J谍案之后,就被辞退了。过后清查了一遍公司,这种来历有问题的,压根就没留。   不就是会编造花边新闻吗?   桐桐冷笑:我编造的比你们好!   于是,花大笔的钱出去,扔桐桐编造的新闻:R本的职场霸|凌,职场X骚扰,把这个所谓的女研究员的遭遇通过各种途径往外扔。   对方这么做,其实很无耻的!他在为他还没有的技术造势,打造出一种:你们有的新技术,我们也有!   他是靠抛售先进的概念性虚假技术来稳定股价的。   ————————!!————————   稍后见 [339]浮华如故(51)二更:浮华如故(51)\r\n按理说,这项目的进度情况,也是严格保密的。\r\n……   浮华如故(51)   按理说,这项目的进度情况,也是严格保密的。   可就是这么严格保密了,消息还是走漏了。   哪怕不是详细的技术,但只这个进度的消息走漏,也已经是很严重的泄密了。   四爷坐在办公室,见相关部门的领导。这件事,领导重视,排查的非常迅速。人家把资料递过来,“你们团队的刘元博士……问题出在他身上。”   “是他的家属有什么问题吗?他本人……要是泄密,绝对不止进度。”   领导点头,往下说:“刘元的岳母半年前病逝,这件事金总知道的吧?”   知道!还去吊唁了。   “他的岳父不仅仅是岳父,还是他的导师!他娶了导师的女儿,跟导师关系亲密过父子!”   是!这也是实情。他导师对他有恩,他这个人对老婆很好,很顾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家中的钱、房都归老婆管。夫妻俩有个女儿,已经上中学了。   这些情况自己是掌握了的。   “他的岳父在一家会所里,认识了一位姓张的女士……”说着,就把资料递过去,“就是这个人。”   张梦,女,四十二岁。   照片上能看得出来,此人容貌姣好,身材曼妙,很知性的一位女性。   “这个女人在二十年前曾在R本留学,她的第一任丈夫就是R本人,她的子女也在R本生活。且她从事电子相关工作,跟刘远的岳父很有共同话题。人已经被我们控制。   她曾多次去刘岳父家,也曾在对方家里过夜数次,不管是书房还是客厅,都被安装了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刘远每周都会去看望岳父,并且留下吃晚饭。”   说着,将笔记本打开,点开影像资料,是刘远一家聚餐的清醒。   刘远下厨,刘远的妻子在熨烫衣服,刘远的岳父在跟刘远的闺女下棋。   “张梦说,刘远在家中是个很放松的人,尽管不谈工作。但是工作的顺利与否,进度如何,都能从他的状态中判断出来。”   说着,换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刘远很亢奋,买了大只的澳龙,承诺给女儿买价值数十万的限量版玩偶!还承诺说,可以考虑在海南买一套海景别墅。冬天的时候,可以叫岳父去海南过冬。他们一家也可以去海南过年。   “所以,张梦推测,金氏的科研已经有了叫人意想不到的突破,以至于刘远这么一个内敛的人,在家里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张扬’!”   四爷:“……”千防万防,总有些东西没办法防!人家的岳母过世了,也才半年!那谁能想到人家岳父这么快就找了一个,且带回家里过了很多次夜了。人家把监控安装在家里,观察刘远的一举一动。   这怪刘远吗?人家在家里,在家里人面前放松一点,这不是人之常情吗?高轻度高压力的工作,规律到极致的生活,在顺利的时候跟家里人隐晦的庆祝庆祝,这要是不行,那搞科研未免太苦了。   “张梦自己是搞电子等相关专业的,她故意跟刘远的岳父讨论专业,引导话题。老爷子呢,为了跟小女友有更多共同的话题,在见到刘远的时候,也问许多专业上的东西。刘远没有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打岔了。”   四爷:“……”明白了,“排除法!敢说的方向都不是我们的方向,回避的……就有可能跟我们的研究方向有关。”   “对!”就是这样。   四爷给刘远打了电话,“把手头的事情放一下,你来一趟。”   刘远忙着呢,从实验突破,到各方面数据的验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问说:“必须我吗?”   “对!来一趟。”   “好吧!”   一个几乎秃顶的中年男人,进来看到这个情况,先打了招呼。然后坐下,看了视频资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听了,他就:“……”不可能!但就是铁证如山。   他挠着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怪我!怪我!要不是我干了这一行,人家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岳父身上。”   他先问老板:“有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四爷摇头:“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有知情权。”   刘远:“…………”他发愁的是,“咋跟我老婆交代!”说着,又问说,“这个叫张梦的,跟我岳父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是有具体时间的,按照时间算,应该是在刘远的岳母去世十天的时候,在一起的。   “十天的时候认识?还是在一起?”   “认识!也在一起。”   刘远:“………………”他起身走了,“您容我缓缓!”   桐桐来的时候正碰上刘远往出走,她还问说:“哟!您这是……挨批评了?不能吧,我家的霸总不算霸道。”   刘远:“……”我哪有心情跟你逗闷子?他说:“当头一棒!给我敲懵了。”   “实验数据有问题?”   刘远摆手,“林总进去吧!我自己呆会儿。”这事都不能跟别人说,也没法找人共担!别的事都好说,就这事……对自家老婆的打击只怕是有点大。   桐桐进去了,把张文留在外面。   一推门,里面有人,之前打过交道,相互认识,寒暄了两句,才说正事。桐桐把资料都看了,然后:有些案子不能详细的通报!   就像是这个张梦,本来,完全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公布的。但是,刘远的岳父并不是有意泄密的。他只是在老婆去世之后,迅速的跟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好上了。   别说不犯法,其实说起来,连道德问题都算不上,又不是婚内出轨。唯一叫人诟病的就是:老婆去世的时间太短了!   但很多老年人则认为:我都这个岁数了,才经历过老伴病逝,更应该抓紧剩下的时间!过一天少一天,快活一天是一天。   可以不认同他,但不能说他找人就怎么着了。   能把人家拉扯进来吗?不点名或是化名也不行呀!还有刘远的老婆和孩子呢。能叫孩子知道她姥爷是那样的人吗?   刘远是团队的核心人员之一,要考虑他以及他家人的感受。   桐桐就觉得,她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多跟这些团队人员的家属搞团建,跟大家搞好社交,顺便也能掌握好每个家庭的动向。   当然了,这是以后要做的事。   只是当前,她问人家领导:“不知道逮捕张梦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或者说,她有没有把她被捕的消息传回去。”   领导就笑:“她是挣钱的!不是因为理想。”跟地下党搞GE命不一样!她被捕很惊讶,应该是没有传回去。   桐桐就道:“那她跟上线的联络方式呢?”   四爷:“……”   桐桐一脸的真诚:“如果我们要使用‘张梦’的联络途径,是要申请呢?还是能直接给我们用?”   四爷:“……”   领导:“………………”这位林总,恨不能把一个J谍的所有价值都压榨干净。她这个人的思维逻辑其实很J谍。   她这会子就想造一个‘张梦’出来,以‘张梦’的身份继续活跃,频繁的给‘敌方’传递情报。   桐桐就问说:“不可以吗?他们一定还有很多个‘张梦’,不知道肩负着什么使命。抓住这个上线的尾巴,说不定就有别的收获呢。”这对你们打击犯罪有用。   咱们这是双赢的局面!   四爷拍了桐桐:“你先去看看刘远!”这事得向上汇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定的。不要在这里语出惊人了!你的逻辑是对的,但事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桐桐:“…………”   行吧!桐桐出来了。   出来了,又不由的回头看一眼!现在这很多事,限制太多,自己不敢做。要是没限制,自己这会子就满世界寻找五十万,只要找到一个,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组织的。   找到了,我就假装投靠!怎么投靠呢?我先拿金家的隐秘去取信对方,告诉对方我缺钱,愿意拿机密换取大笔金钱。   别觉得豪门密辛不值钱,不是的!这玩意有时候能影响股价的。   这么有价值的消息一定能取信对方,叫对方相信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距离金家很近。   然后我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但是现在不行呀,有关部门监管,这是不允许的!况且,你说你是这个目的,但谁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一种很容易惹上麻烦的处理方式!所以,处处受限,有些想法,上面要是顾虑太多,不肯批准,自己是真的不能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港媒爆料:金耀民女婿、侄儿欠赌场两千三百万赌债未还!   金耀民的女婿是前女婿!   但侄儿是实实在在的侄儿。   外界不知道金锦离婚了!所有人都觉得金氏是家族企业,自然就认为,这侄儿也是金氏的一份子。   可其实,压根就不是这么一码事。   桐桐紧急公关:在征求了金锦的同意之后,将金锦与高建树离婚的事公布了!   至于金耀民的侄儿金钢,桐桐没多解释,但四爷让宣传部门发了董事名单。   董事名单上有金耀民,有姚琴,有金锐、金锦、金镇,还有林桐的名字,但并没有金氏家族其他成员的名字。   所以,金钢跟金氏毫无关系。   这件事才澄清了,紧跟着,金钢又被爆出来:他家暴,殴打其妻,但是其父母袒护,他没有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桐桐:“……”暗指借助金氏的势力,干扰处罚的公正性。这个事怎么说呢?打没打,她还没问。但就韩越的处境来说,她舍不得那么些店,挨打了都会主动出具谅解书的。这不是判决的问题,而是韩越做什么选择的问题。   不过这一拨一拨的,来势汹汹,而企业形象也确实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   稍后见 [340]浮华如故(52)三更:浮华如故(52)\r\n舆论问题,这得解决啊!\r\n桐桐直接飞南边,大房……   浮华如故(52)   舆论问题,这得解决啊!   桐桐直接飞南边,大房的事这一出接一出的,到底想干嘛?   到了之后,没去见金家大伯和大伯娘,先找了韩越:你先说,到底怎么了?   韩越特别惊讶桐桐来了,直接来了店里。   她给带到二楼,开了包间,叫人上了锅底上牛肉:“先吃饭!边吃边说。”   桐桐上下打量她:“打你了?”   韩越坐在边上:“你肯定也听说了,他在外面有人,孩子生了也不是一个了。”   嗯!然后呢?   “他要安排他的私生子去国外读贵族学校,一年数百万,我不同意。”   “你当然有权选择不同意!为这个,他打的你?”   “也不是!他那赌债,我不愿意还了!他说,赌钱得有赌品,欠了就得还!从家里拿了房产证,要去抵了赌债!他不还赌债,以后就没有地方让他赌了。怎么可能叫他拿走房产证。我追过去抢,我俩发生了推搡……路人报警了。”   韩越说着,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不知道怎么就闹上了新闻!”这就是两口子有争执,在大路上推搡了两下。   桐桐没再多问,她在火锅店吃了饭,“我去看望大伯和大伯娘,你和大哥尽快回家,我有话说。”   韩越:“……好!你先回,我安顿一下就回去。”   桐桐也不是吓唬金钢:“你得想想,两口子推搡几下,这怎么就被报到出来,上了新闻了?”   金钢:“……”   “先是赌博欠债!”桐桐看他,“再是两口子推搡……你就说,上哪找这么巧的事!这么大的国土面积,每天多少事发生,怎么就是你呢?一有事,人家就知道了。为什么?”   金钢:“……”他指了指自己,“我被人盯上了?!”   “之前没人知道你是金耀民的侄儿,最近就被人知道了。这肯定跟金氏的商场竞争有关。但是,这么一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是谁的侄儿了。而跟你玩的,大多数都是赌徒!这赌徒输狠了,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真要是你的朋友,你信任的人把你绑架了,怎么办?咱家就是出的钱,可谁能保证人家不撕票呢?自来绑架案,人质能活的不到一成!港城富豪的儿孙为啥死的,你不知道?况且,这里靠海,你们肯定经常去海上赌!咱就说海上合理的消失个人,是难事吗?”   大伯和大伯娘吓坏了,这听起来多吓人呢!关键是桐桐说的……听起来真的不是假的。早些年南边乱的时候,这种事并不稀奇。   “这可咋弄呀?”   金钢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这个……”   “你能笃定你手机里那些朋友都都不会坑你吗?”   金钢:“……”不确定。   桐桐就看大伯和大伯娘:“我的建议是,你们和大哥先回老家省城,现在内地的省城也不错!这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大堂哥也不能说啥事也不干,家里的钱肯定还有。我看有一种新型的麻将机,它是程序控制的。”   啥样的?   “就跟网吧一样,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一个麻将机!一般可以在APP上预约,扫码进入,房间人满就关闭。几乎不用人去经营,有个打扫卫生的就行。咱回省城,就搞那么个棋牌馆!”   监管部门的监管下,都是小打小闹,用这玩意把他绑住。不至于赚钱,就是赔点钱,也是可以接受的。就那种小麻将,便是天天输,他一年才能输多少?   大伯娘就觉得这个好:“是个法子。”   桐桐看了韩越一眼,就又说大伯,“至于说这店,其实,过户给金鑫和金银也挺好的。”你们只有一个金钢,金钢守不住家业,是个败家子。   既然是儿媳妇打理,那为什么不过户给两个孙女呢?   你们疼孙女,俩孩子就算是怨恨金钢,可看在你们的份上,将来还是能善待金钢的。可你们要是处处防备着人家的妈妈,纵容不成器的金钢,孩子们心里是会生怨气的。   况且,一直这么下去,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孙女,都会觉得你们有别的想法,是不是好想着金钢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真要是都生了芥蒂,店在韩越手中归韩越打理,她要是动了别的心眼,人家把店掏不空吗?   这些话不能当着金钢和韩越说,桐桐把两人支开之后,就这么问二老的:“你们要是惦记着外面私生的,那就当我没说过。”   大伯母赶紧说:“没有那个想法!”   那所以,干嘛不给孙女呢?   大伯:“……”他当时没言语,随后却又给金耀民打了电话,“桐桐是这么说的,你说……行不行?”   金耀民挠头,自家这儿媳妇呀,真的是雷厉风行:“行!”好像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处置办法了。   但金钢被盯上,多少都跟金氏有关。   他说:“我给在老家买房,你们回去住!我再给弄个铺子,他弄个棋牌室,消遣去吧。”   金耀国确实担心儿子的安危,随后就把手里八成的产业过户给两个孙女,一人一半,有韩越经营。   出于谨慎,这套住宅也暂时不住了,甚至挂出去售卖。韩越跟两个孩子搬到别的住处,连车都换了。   韩越借着桐桐在,跟金钢提了:“你外面那些女人和孩子,难保跟你一条心。你最好一次性把抚养费给够,不要叫人找上门来。回头人家把你再给卖了,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桐桐也说金钢:“你最好跟之前的关系全都断了,电话号停机,回去之后重新换个手机号码。身上要带定位设备,得叫家里人随时知道你在哪,连接到我大嫂的手机上,卫星定位……设备放隐蔽些,不要再叫谁知道,这是保障你安全的最后一道屏障。”   越是这么说,金钢越是害怕,他都不去见那些女人和孩子,只给了韩越一个名单,叫韩越请律师去办。   韩越也答应了,她会定期给每个孩子打一笔费用,但若是孩子的母亲闹妖,那对不起,这笔钱就没有了,到时候能拿到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桐桐在社交媒体上,将事情大致说了:大房和二房产业上没有任何交集。金钢好赌,此事属实!其父母已将名下所有产业,过户给金钢的两个女儿,产业由其妻打理,跟金钢不再有任何关系。   至于说家暴之事,其妻否认。两人因为赌债之事在大路上推搡,这是事实!   然后把找到的一段监控视频发了出来,能看清楚两人是抢夺什么东西,推搡了,并非殴打。   桐桐跟办案民警以及涉事单位道歉,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的正常工作受到了质疑,十分抱歉。   完全是大家怀疑什么,我们就坦诚的告诉你什么。就是金耀民的侄子,就是好赌,没错,这都没冤枉。处置方式也说了,还好奇什么?   就是很直白的处理方式!但不管是回应还是处理方式,都是有值的赞赏的地方的。   金耀民看评论,然后摘了老花镜,接了儿子递过来的茶:“说吧!找老子什么事?”   四爷朝后一靠:“接下来,就得是您了。”   金耀民:“……”   “这是有人下资本,开始干扰金氏了。您的那些孩子……藏不住了。”四爷就说,“与其叫别人来爆料,那就不如,咱自己下场。”   “什么意思?”   “我叫人不指名道姓的说一豪门的故事!创业的老爷子有私生子若干,嫡子对父亲早有不满!于是,他学成归来,在公司中联合其他股东,将亲老子赶下台。”   金耀民:“……”   “先把这个故事散出去,大家肯定会骂这个老爷子,但也会十分欣赏这个踹窝子的。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事啊!”   金耀民:“……”损玩意!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呀!谁家的锅底没黑灰呢!   有人猜测是金家,就有人猜测是张家,还有人说姓刘的也保不齐……等真相出来的时候,大家只会觉得:哦!这次爆出来的是他们家呀!   那些人家不是比金家好,只是还没爆出来。   然后大家就觉得:金家其实还行,平稳的过度了!儿子造反,把亲老子赶下台,金氏运转的挺好的。   一场动摇金氏名誉,严重影响股价的丑闻事件,就这么被化解了。   而代价只是:人人都骂金耀民!   金耀民:“……”这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事出了,先把亲老子扔出去喂狼。   他拍打着额头,气的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四爷看他,问说:“您还有更好的法子?”   金耀民:“……”没有!   “您看!还是啊!”四爷端着茶杯,“您攒的炸|药,您得自己个点了,炸也只能定点炸您。要不然,就是公司受损!你是一条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当,谁当?”   金耀民:“……”家业给你了!雷你扔给老子。好的都吃了,不好的全甩老子身上。这种损事,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四爷起身:“您要是没不同意见,我就当您同意了!就这么着吧。”   金耀民:“……那就这么着吧!”老子也是真没法子了,“我去农庄了!”断网!别管谁怎么骂,不看不听,不就完了吗?   于是,网上的八卦开始传播,反正是某富豪,怎么怎么花心,私生子私生女怎么怎么的,家里的老婆怎么了,原配怎么了。原配的孩子怎么了,第二任老婆的孩子又怎么了……反正就是豪门‘玄武门之变’,。   凑热闹的网友把所有能想的出来的有钱人挨个的扒拉一遍,好家伙,不扒拉不知道,扒拉出来其实是一般黑。   正传的沸沸扬扬呢,某网红爆料:“我的前任男友叫金锋,他就是金氏的私生子!你们看名字嘛,一看就是兄弟姐妹。那个拍杂志想进娱乐圈的金铃知道吧?她是金氏私生女。”   网友哈哈哈:有屁用嘞!老金都被踢走了,私生子有啥好日子过?   大风波演变成了娱乐八卦,就这么喧嚣而又平静的安全着陆了……   ————————!!————————   明天见 [341]浮华如故(53)一更:浮华如故(53)\r\n天热了,蚊虫多了起来。\r\n四爷洗了澡,也不过是   浮华如故(53)   天热了,蚊虫多了起来。   四爷洗了澡,也不过是去户外给剪了几朵花回来,胳膊腿上就都是蚊子包。他喊桐桐:“要出去把药包挂上。”   桐桐看了他一眼,扔了药膏过去:抹一抹吧。   “那花你别动,叶子上长腻虫了。”   桐桐拿着手机刷,随口应了一声。   四爷:“…………”心不在焉的,看啥呢?   他抹了药坐过去,桐桐看一八卦博主,听人家分析‘林桐’这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就说你是不是无聊的没事干。   桐桐挪过去,枕在他腿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他的腿上胳膊上给他挠痒痒:“你听听!听听!可有意思了。”   还专门划回去,从头开始,叫四爷听八卦。   网友是万能的,真没有他们扒拉不出来的。他们甚至找出了八十年代的一份报纸,报纸上有关于林云涛和彭英的采访,那个时候他们正当红,而他们结为夫妻,是为金童玉女。采访上还有关于他们的女儿。   彭英说:“女儿是我们俩自己带的,特别有趣。”   林云涛也说:“我们给取名桐,就是梧桐栖凤,也是望女成凤吧。”   博主拿着报纸,“当时国内的娱乐产业不比现在,也不比当年的港城。林桐差不多相当于那个时代出生的星二代,会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会万众瞩目的孩子……但她跟所有的星二代的成长路径都不同……”   “她的婴幼儿时期,是在非常优渥的环境中成长的!因父母感情的破裂离异,她的命运急转直下……但她怎么从一个灰姑娘成为豪门贵妇,我们今天就来说说……”   四爷:“……”他拍桐桐:“看着时间!”林桦的《仙差》暑期档播出,今天晚上七点上线。   桐桐这才给坐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刷新,有时候时间没那么准,提前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六点四十就开播了。   林桦又进组了,依旧很低调,这次是一部电影,他不是主演,角色很重要,但是戏份不多。这是一部悬疑探案题材的电影,有个病娇的心脏病人。   姐姐投了这部电影,导演觉得林总的弟弟可以本色出演,于是,就给了一个很不错的角色。他明天再拍两场就可以结束了,之后就得配合剧宣了。   顾荣把电视打开,投屏上去:“别紧张,你姐事先看了一些片段,说是制作的不错!特效的钱花的挺值得的。”   林桦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没有跳过开头……就整个画面感觉还不错。   成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当时拍摄大多数是在棚里,后期制作会做成什么样子,他也好奇。   但不得不说,导演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好,他当时演的时候,导演只说要什么效果,他其实并没有理解导演为什么会要这个效果。可等效果制作出来,他就:“哦——”原来人家的心里早有画面了。   顾荣把弹幕关闭了,要看就好好先看剧,不管观众怎么评价,就先这样吧!就怕有不好的声音,影响林桦。   林桦也不问,就看了四集完,他看顾荣:“荣荣姐,还行吗?”   “好看!演的特别好。”就算是市场不认可,但戏绝对不会烂在林桦身上。况且,这是真的好看。   林桦的手机叮咚的响,有朋友的祝贺,有同剧组的同事在群里跟导演要红包,说是观众反馈不错。   妈妈发来视频:“儿子,我看完了!挺好的,好好睡觉……”   林桦:“……”家里人就没人会说不好。   挂了妈妈的视频,姐姐发了语音:“安心休息!反馈很好,数据也不错。这才第一天,放平心态。”   林桦嘴上应着,可躺在被窝里,却亢奋的睡不着。他又打开评论,看观众怎么说的。   “啊啊啊……小仙督又软又糯……他好可爱……好乖哟……”   林桦:“……”我吗?没有!我没有!   “他好帅……是个新人吗?叫什么?”   “他叫林桦,是个新人!我查了,他没有别的作品。”   “他爸爸是林云涛,他妈妈是彭英,他姐是林桐……他就是那个心脏病被治好的……”   “他的演技还不错……台词是自己配音的……听着不错……”   ……   林桦给关了:林云涛,打今日起,你再没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这一拨热度,直接把大众视线从豪门私生的话题上引开了。   随着剧的播出,热度一天高过一天。   等林桦把这边的戏拍完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配合剧宣的时候,他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了:好像火了。   因为机场有了送机的,那么多那么多人。前前后后的围着他,手机对着她,有人给他塞玩偶,有人给他塞零食。   人太多了,他伸着胳膊护着顾荣:“别挤,这是我姐……照顾我的。”   顾荣:“……”小祖宗,走你的路吧!我可是服了你了。   “姐姐好——姐姐好——姐姐走这里——”   顾荣:“…………”   到了机场,压根就没时间回家,就直接去了《仙差》剧组包下来的酒店,蒋沈已经等着了,剧组的人员都已经齐聚了。   主要演员得给剧照上签名,得配合很多家媒体的采访。   有单人的,也有跟合作的演员一起的。   活动流程排的满满当当的。   顾荣给递水:“要是累了就说了,你姐打电话了,说可以只选择参加一些,量力而行。”   林桦一边签名一边摇头:“不累!”   他看起来是不怎么累,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人家问说:“喜欢小仙督的观众都很关心你的身体,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按时服药,按时复查,最近的一次复查是在上个月七号,结果很不错。”林桦就笑,“对于从小就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都不能负重的人来说,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以前走路不能负重吗?”   “不能!”林桦就道:“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我姐带我!我姐给我背书包的。后来书包沉了,就是我姐和她最好的朋友顾荣姐一起帮着背的,她们俩一人一根书包带,抬着走……”   说着,就看向等在边上顾荣,“这就是我荣荣姐,她跟我姐把我带大的,现在还给我做助理……别人做助理,她们都不放心。”所以,别瞎造谣!   昨天有个词条:林桦身边的女人是谁?   谁谁谁?我姐!真是我姐。   顾荣:“……”她不由的笑了起来,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自己帮着背书包,他姐会背着他。以前真的害怕养不大的小孩,坐在这里侃侃而谈,真好。   记者又问:“大家都想知道,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真没有!我那时候真不知道我能活几天。人的生命在进入不确定和倒计时的时候,那时候只想着家里怎么办?我妈和我姐的日子怎么过,哪会想其他?再说了,有今天没明天的,我跟人家谈,不是害人家吗?”   “有女生追过你吧?收到过表白吗?”   “嗯!但都没有回应过。其实应该说一声谢谢的……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有更多的交集为好。没有交集,我要是哪一天突然……那别人也就不会伤心了。”   “那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只是心脏不健康,其他的是正常的。青春期也会有暗恋的女孩子,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怎么敢表现出来?”   “那你会想着再去表白吗?”   “不会!我……毕竟在心脏上做过那么大的手术,我不敢轻易对谁说出喜欢……因为,我不能保证我能照顾对方一辈子,陪伴对方一辈子……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自己照顾好,叫我的家人尽量不要去承担失去的痛苦,这就很好了!多的,我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就是……把有限的生命过的充实、快乐,能够自立,不让我妈和我姐担心……”   “大家都夸你特别帅。”   “谢谢!”   “大家也夸你演技好,台词好,形体好,尤其是这是第一次演戏,就处理的这么好!而你又非科班出身,你觉得这是来自父母的天赋传承吗?”   “长相来自父母,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演戏、台词……我不是科班出身,但并不是说我没有学习过。我妈妈就是我的老师,她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   “是母亲给了你最好的教育?”   “对!还有我姐。其实,孩子小时候,需要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得到了!到了逐渐成年之后,我姐其实承担起了父亲的角色。她在保护妈妈,也在保护我!她总是报喜不报忧,很多事情都跟妈妈一起承担。   我不知道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别人的父亲都是什么样……但我姐提供给了我最好的避风港,最坚强的依靠,我幻想中的父亲应该是这样的。后来,我姐结婚了!我的家人又多了一个。我姐夫会带着我社交,手把手教我男人立世处事的道理,他是我的良师,让我受益良多。”   这采访一句没提林云涛,但句句都如钢鞭,朝林云涛抽打过去。   林云涛关了电视:林桦会红的!会红透半边天的。除了他姐肯捧他之外,他自己本身有独特的特质。   首先,帅。这是符合大众审美的一种直观的帅。   其次,才。他能演,能编,能画!虽然做不了唱跳演这般的全面,但是演编画又是另外的赛道。   再次,心态!这种小孩不会飘,经历过生死的小孩心态成熟。跟他一同红起来那个小伙,只怕走不长,因为突然爆火,端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不容许他沾染酒色财气,只要不出税的问题,那几乎他就不可能塌房。   所以,这个孩子会红的,大红特红!只要作品品质好,他能长虹。   ————————!!————————   稍后见 [342]浮华如故(54)二更:浮华如故(54)\r\n这个暑假,对于林桦来说,是繁花似锦的。\r\n鲜花   浮华如故(54)   这个暑假,对于林桦来说,是繁花似锦的。   鲜花、掌声、追捧、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是人潮涌动。   他换了住所,距离姐姐更近了一些。这里安静,一般人也进不了这个小区。他可以放心的拉开窗帘,享受初秋的微风。   风吹来,种植的竹子随风飒飒。   他又坐回去画画,就画眼前的竹子: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画完了,端详了端详:不工作的空闲时间还是找老师去上课去吧。   正看着呢,姐姐打电话,“我在农庄,你也过来吧。”   农庄还住着姐姐的公公婆婆,自己总去也不合适,“我听姨妈说,她跟舅妈下周周末过去,要去拉包菜,我等她们去的时候再去。正好有好长时间没见姨妈。”   也行!   姐弟俩说了几句话,桐桐就挂了电话。   这边挂了电话,姚琴的电话响了。她的电话放在菜架子上,她自己则拎着个篮子去采丝瓜去了。   桐桐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建树。   她抓了电话给送过去:“妈,高老师的电话。”   高建树?   姚琴把剪刀递给桐桐,她接了电话,语气跟以往一样,“建树啊……今天有空了?”   “妈,金锦不让我见孩子了,我有好长时间没见承业了。”   姚琴:“……”赌输了,填不上窟窿了,肯定是找金锦了。金锦不胜其扰,不叫他见孩子也没错处。   但此人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所以,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金锦和承业是瓷器,他是瓦罐。不能让他对金锦和承业生了恶念。   姚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真真能把长辈气死!因为赌的事,连家都散了!我想起一次就气一次!你说怎么还敢去玩,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这件事你能怪金锦生气吗?你难道要看着她控制不住脾气,当着孩子的面跟你吵!把你这些事叫孩子知道,你就乐意了?”   高建树乖乖的听着:“妈,这次是被人做局了!那天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上了牌桌了。”   “我也知道你着急!但这事不能急,你容我问问律师,看看涉及到奥门赌场的案子怎么办。两地的法律不一样,前几年我倒是听过,那谁家的儿子输了一大笔,最后这笔钱不了了之了。   债权人在当地起诉,当然会要求偿还债务。但如果债务人不履行判决,债权人也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不过是这个强制执行,查封、冻结的都是在奥门的资产。你要是没奥门的资产,就没有太大影响。   不过是以后不去奥门,毕竟,你在那边的信用受损,在那边贷款、申请信用卡怕是不行!这是前几年的事,现在什么情况,我得问问。”   其实,这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的债务是跟人家赌场之间的债务纠纷,不是你为了赌,而去借的高利贷。   只要非法放贷到你手里的,在内地也没办法逃的!暴力催收,那是有些公司承接这种业务。   听说很多人把手里的钱放在一些平台上,高利借贷出去,要是借的是这个钱,那谁也帮不了你的。   但这个话姚琴没说,只说问律师看怎么处理,然后把电话给挂了,顺手扔到一边。   桐桐把剪刀递给对方,“糊里糊涂的上了牌桌?”   “赌棍的话不能信。”姚琴摆手,“你是见的赌鬼少。爱赌的人常挂在嘴上的话就那么几句,‘我没想去,都是被朋友硬拉着去了,实在没有办法’,‘那天喝了酒,脑子不清楚’,‘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跟中了邪一样,迷迷糊糊的就坐下了’,‘都是他们设局骗我’……去问问去,十个好赌的,就有八个这么说。说到底,不就是说他不是自愿的,责任不在他?”   姚琴摆弄着手里的丝瓜,跟桐桐说:“这是事烂了,给自己开脱呢!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信了,他觉得这就是真的!不仅他自己不用觉得对不起谁,也还希望身边的人都信他,能帮他还债。”   桐桐:“……”这也确实是实情,大部分情况都是这样的。   姚琴说着就叹气:“尽管知道高建树不是个东西,但是有些事,还得你去帮忙办。”   “您说。”   “咱自己的亲人,都是瓷器,伤不起!万事别往绝处逼,得防着有人怀恨在心,不知道啥时候给咱来个狠的。做人得留一线。”   “明白!”   “我估摸,他借的是高利贷,人家会催债的。等催的差不多了,你露个面。他手里的资产是够还这次的欠债的,只是利滚利,滚的他承担不起了。你联系律师,出面沟通催债公司。不要逼他,不要加超出额度的利息,让他自己把该还的还了。”   桐桐应承了:“好!我知道了。”   “这次之后就仁至义尽了!他要是再想得寸进尺……”姚琴用剪刀剪掉丝瓜蒂,放下剪刀,话却没有再往完的说。   催债催的,高建树的工作丢了。   他父母都是要脸面的人,他想让爸妈把房子暂时抵押了给他还债,但是他姐不答应,“凭啥就得我们给你还债?这房子是给你一个人继承的?”   但高建树有自己的一本账,离婚的时候,金锦并没有要回送给父母和姐姐的礼物。虽说礼物有来有往,但是价值差距极大。   他把账本往出一拿,“要是不帮忙,把这些还给我,叫我度过眼前的难关。”   父母当然是同意的,也愿意把大房子卖了,换成小房子给儿子先还债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网上关于高建树父母学术造假,高建树姐姐学历掺水,中间存在暗箱操作的事就这么给爆出来了。   桐桐滑动着鼠标,看着这么详尽的资料,她微微皱眉:便是四爷叫人调查的信息中,也没有这么详细的。   这几乎是将高建树这一家给证死了。   当每个人都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能帮高建树?   好似有人在逼迫高建树,将他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桐桐朝后一靠,拿着手里的杯子慢慢喝着水:或许,高建树说的那一句‘糊里糊涂的上了牌桌’是真的呢!   诚然,赌棍是会常说那样的话来减轻自责感,同时也想获取家人朋友的谅解,争取找到跟他共担债务的人。   但是,也确实存在别的可能:第一,心理操控。   一般的猪仔局或是杀猪盘,就有这种操作。他们会锁定有钱的‘猪’,然后布局设计,进行‘围猎’。在人家的剧本,设置的特定环境下,是很容易被人心理操控,有一种身不由己、稀里糊涂的感觉。   第二,药物。有些药就是能达到这种效果,影响人的判断力和自制力。等人的头脑稍微清醒一点了,发现在‘熟人’窜起来的牌局上。要是之前再喝了点酒,那就更隐晦了。好些当事人都会以为是酒的作用。   若是这二者联合用,那几乎就是这只‘猪’毫无突围的可能。   但不管怎么上的牌桌,总是他们先往不太正经的地方钻,才会成了别人的目标。   桐桐按照姚琴说的,关注高建树:要是只输钱,她也就把这当做一次杀猪盘。三教九流,哪一类都得活,这就是江湖。像是金钢和高建树这种有钱又蠢的,不逮住他们宰都不合理。   可要是针对高建树的父母甚至于姐姐,势必叫他陷入无人帮衬的困局里,这就不是简单的杀猪盘了。   这件事在网上炒了起来,甚至有人在刻意引导,觉得高家能这么在学术界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有金耀民这样的亲家。   这种事怎么解释,桐桐只能继续公关,围绕‘玄武门之变’展开话题:不否认这件事!甚至于刻意的去强调,金锐和金锦跟金镇可不是一个妈的。   大众的舆论:哦!金镇下手够利索的,先是踢走了亲老子!然后就朝金锐和金锦这异母的两个哥哥姐姐下手了。   这高家的事为啥爆出来?说到底,高家的后台倒了。   学校给的回应是:停职,等待有关部门的调查。   没拉扯上金氏,但却真的把高建树给陷到绝境中了。他父母还是会想着卖大房子,换成小房子!但是多出来的钱却不敢给儿子拿出还债了。因为他们的结局不好说,回头要是闹的……没了退休金,养老的事怎么办呢?   女儿肯定是会丢了工作的,儿子欠了那么多……他们要是没有退休金了,怎么活?   而他们的房子被喷了漆——欠债还钱。   这个时候桐桐打了电话过去,“高老师,见一面吧。”   高建树来见了,形容狼狈。   “房子和积蓄应该够还本金和合法利息的,这件事我已经叫律师去沟通了。”   高建树愣了一下:“你愿意帮我?”   “妈不放心你!”桐桐递了一把小公寓的钥匙,“这是妈让我给你的,让你去住!以后情况好起来了,房子还给她就行了。”   言下之意,可以一直住,没人会撵你。   高建树:“…………”   “你也知道,我跟陈冬之间有合作!她的女装生意做的不错,有自己的品牌,产销一体。生意大了,我这边就得派个人过去。高老师要是暂时没有别的打算,替我去做资方代表,怎么样?不说工资的事,按照利润,你三我七,你可以考虑一下。”   高建树:“……”   桐桐起身了:“我姐还在气头上,您也别急!回头我们再劝劝!虽然你们离婚了,但到底是十多年的家人……家里人没有谁想看你过的不好。”   高建树:“…………”他看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追了出去:“桐桐——”   桐桐站住脚,回头看他。   高建树:“……”他走过去,低声道:“我要见老四,偷偷的见!”   桐桐看他,他嘴唇颤抖:“……”有人让自己利用孩子,接近孩子,还有一些特别的纽扣、鞋子……但这些事,只能跟老四说。   桐桐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好!”   ————————!!————————   稍后见 [343]浮华如故(55)三更:浮华如故(55)\r\n要见面,就去郊外。\r\n农庄的外围有一条河,河边……   浮华如故(55)   要见面,就去郊外。   农庄的外围有一条河,河边常有垂钓的人。四爷跟高建树坐在河边钓鱼说话,桐桐站在不远处接电话。   电话是A大医学院的一位副院长打来的,桐桐跟他们的科研项目有合作,一直合作的也不错。   她以为是项目的问题,就又走远了两步,一边留意周围,一边跟对话那边的人说话,“有什么问题您直说。”   “林总,有件事呀,我觉得还是得跟您通个气。”   “您客气!”   “是这样!高教授和陈教授,他们说他们的项目跟金家是有默契的……”   桐桐赶紧道:“您是知道情况的!也帮我们跟校领导传个话!高教授夫妻的事,跟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事实上,是真没有!   “当年,高教授用了个虚假的项目要跟我公公合作,被我公公戳穿之后,两方关系就不和睦!我大姑姐和高老师的婚姻走到这一步,跟日积月累的相互看不顺眼有直接的关系。高教授夫妻私下跟孩子说姥姥、姥爷的坏话,导致我大姑姐不将孩子带回高家!要说高家的事跟金家有关,这真的是天大冤枉。”   你们高校内有自己的生态圈,这个别拉扯金家,真没这个干系。   这些年,金氏跟许多个高校都有合作,唯独跟A大没有直接的合作,这其中的缘故,想来校领导多少是有些耳闻的。   大众在猜测,他们知道的信息有限,以为两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   我们没法解释,因为姻亲是真的,解释像是辩解。   只能在公关的时候采用别的方式,这真的是没办法的事。   金氏绝没有跟高家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交往:在一个城里,金耀民会主动问林桦的情况,但从未主动提过高家。姚琴会没事就找彭英,聊天也行,约着美容吃饭也行,但从没有跟陈教授有过接触。   两亲家之间,好几年都不碰面了。   现在,出事了,要怎么查就怎么查,有什么问题,你们就去处理什么问题!你们内部要是有包庇的声音,那是你们的事,跟金家无关。不要拉扯孩子,跟孩子有个什么关系。   比如学术造假,你们要轻拿轻放,那是因为学术造假的不止高教授夫妻,还有其他人呢!这些人怕处罚的重了,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得被处罚这么重。   比如高建树的姐姐,她那成绩怎么操作的,就读了A大的!对!流程肯定没问题,合法合规。她能混的如鱼得水,那是金家的原因?那不是你们这个圈子……并不是子女都成才!你帮我女儿办,回头我帮你儿子办。   大家就这么相互交替着,把事情办了不就完了。   不能因着高家曾是金氏的亲家,你们就把这件事跟金氏挂一起。   要真这么玩,你们觉得能承受的住吗?   桐桐叹气:“其实,有些事我是不乐意多管的,也确实是没法多管。我知道,这里面牵扯到太多无辜的人。”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就像是高教授和陈教授,这俩要是出事,后果很严重的话,会牵扯到历届的学生,尤其是硕士生和博士生。   对他们的处罚,严厉的话,那就是开除,剥夺职称和荣誉,如果有申请过科研经费,这是要追回的。接下来就是停发工资、退休金,取消各种实验室和科研经费。限制参加各种学术委员会。   还有论文撤稿,学会协会除名等等。   上报相关部门,还会有通报,纳入科研失信行为数据库。   如果科研经费被贪污或是挪用,这就是刑事犯罪。   他们的一些列都是假的,那么他们带出来的学生呢?他们的研究生怎么毕业的?不都是无效的吗?   所以,他们带过的学生可能会被撤销学位。   这些学生怎么会知道能出这样的事?他们花费了钱,花费了最宝贵的时间,有些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事业正发展呢,然后当头一棒?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起诉导师,因为他们的造假给学生了带来了很严重的后果。   可这种的……就算是把两人杀了,这历届那么多学生损失的就能追回来?可能因为这件事,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变了。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所以,桐桐瞧高家不顺眼很长时间了,但下手到什么程度能保全无辜的人,她还没掂量好。   谁知道就发生这样的事了。   桐桐就说:“……没有人愿意牵连无辜!但事情发生了,你们不能这样也考虑,那样也考虑,却打着金氏的旗号轻拿轻放,那不可以!金氏损失不起这样的名誉。”   再说了,学生真要是被撤销了学位,那你们学校没责任吗?教授是你们评的,学生是你们招的,出问题你们是第一责任人呀。   那边叹气:“投鼠忌器呀!牵扯的学生太多了。”   所以呢?我们不管,对金氏毫无损害!但我这个时候但凡管一点,多插一句话,我就洗不清了。   这里面肯定牵扯出虚假科研项目,套取科研经费的问题了。金氏要把这个认了,就得补这个经费。   想啥呢!   桐桐回绝了:别拉金氏下水!你们想你们的办法,想想怎么保住学生的事!但我们真的不干涉,也不能干涉。   这件事也不怕高建树有想法,事实上,他儿子的利益跟金氏的利益是挂钩的!但他父母的事……现在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他也应该知道,他便是跟金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可就因着孩子,金家还是会拉他一把的。   他是他,他父母是他父母,他姐是他姐,各论各的!   挂了电话,桐桐往过走,听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她就过去,跟高建树把刚才的事说了:“听对方的意思,这里面涉及到科研经费的问题。”   高建树:“…………”他说,“可能牢里更安全呢。”就算是把这笔钱补上,然后呢?爸妈会怎么样?   他们一辈子都高人一等,心态很容易失衡的。   能找到自己,肯定就能找到他们。   毕竟是给金家做过女婿的,他还是知道‘J谍’这个东西的!这些人可能距离普通人很远,但有时候真的很近。   其实,高校一直就是重灾区!   四爷起身,叫高建树:“走吧!去有关部门把事情说了。”   桐桐:“……”不告诉我吗?   四爷回头瞪她: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不要妄动!遵纪守法!遵纪守法!遵纪守法!你没有执法权的时候,连跟踪别人都是犯罪。想干嘛?!   咱们走法律程序——起诉!   民事诉讼和刑事控告两者并举,现在咱们是证据充分了,只要行动迅速,事情就能控制。   你老想以牙还牙,可这一个操作不好,咱就从受害者变成嫌疑人了。   于是,金氏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这两年内屡遭竞争对手的J谍活动侵扰,甚至于已经威胁到家中孩子的安全了。   四爷同步公布:“我们的阻变存储器实现突破,效能比当前使用的储存器效能相比,提高了近百分之百。我们的实验进度被对方掌握,这使得我们屡遭J谍滋扰……”   这真的是……这两三年的时间吧,这是第二次跟J谍对撞了。   桐桐看着新闻:接下来是对方不认,开始反诉。   然后这么争争吵吵,直到一方真的强大起来,技术走出实验室,投入生产,把对方挤压出市场为止。   国际官司就是这个德行,打归打,鬼知道打出个什么结果。   桐桐觉得没劲透了,但关注这件事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多。因为高校的事牵扯到教育公平,大家都想要个结果。   结果就是……高建树的父母被开除,撤销一切能撤销的一切,但唯独没有坐牢!因为经费归还了,没有造成损失。   问题是这笔钱从哪来的?   桐桐的神经高度紧绷,又调查这笔钱的来历。结果,钱的来历并没有问题。高教授拜访了好几个老同事,同事们给他凑的。   不难理解,高教授要是进去了,他就会爆料了:这要以爆料,那进去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于是,同事们就都很有情义,把钱‘借给’他了。   但学校为了保住学生,对有些该按规章制度办的事,选择了遗忘,反正没有追着问,就只当没有这回事。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两人把房子卖了,再加上同事们‘借给’他们的钱,把经费归还了。   剩下的应该也没有多少,在郊区租了小院,搬到了小院去住。高教授会写个字画之类的,也总有他的老同事应该是不得不买吧。   靠着这个,也能生活。   案子一到明面上,倒是不怕谁盯着他们了。   但高建树姐姐的事,却一直说,在查!在查在查,一直说在查,然后一直等不到下文。只能说,高建树的姐姐是个点,点能拉出线,线能扫一个大面。不动这个点则好,动了就坏了。   然后不等查出结果,高建树的姐姐辞职了!辞职了,就算是给大众一个交代!   紧跟着,她就开了个心理咨询室,聘请了不少心理医生,开始做心理咨询和治疗。   桐桐把消息透出去:这个人原来是谁,她现在在干嘛。   于是,她干不下去了。   干不下去了,回家做全职主妇,脾气有些暴躁。可高校那个环境,丈夫也是本校的教授。接触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总也疑神疑鬼。偶尔看见丈夫跟一女生有说有笑,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女生给打了,指甲滑到眼角,眼睛受伤会影响一部分视力,且眼角留下一条疤。   女生家里不干了,把她给告了。   当然,这是后话!   ————————!!————————   明天见 [344]浮华如故(56)一更:浮华如故(56)\r\n金锦这个婚离得,后续的麻烦一大堆。\r\n杨慧放下……   浮华如故(56)   金锦这个婚离得,后续的麻烦一大堆。   杨慧放下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金锦:“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叫人省心。”   金锦听着儿子弹钢琴,闻言看了母亲一眼,“又怎么了?桐桐不是处理完了吗?”   杨慧给了她一个白眼,起身回屋去了。   回去就给了侄儿媳妇打电话,“你们正忙着呢?”   那边就笑,“姑姑,您有事就说话。”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见了彭英。彭英那个电视剧,就是那个《一年又一年》的那个……”   “我知道!是金镇的丈母娘嘛!她确实在提名女配的名单里,虽说是作品不多,但自理是够的。”那边就笑,“很多评委都非常喜欢她。”   “你们是做领导的嘛!你们要是喜欢,那肯定是喜欢的。”杨慧哈哈大笑,“赶明儿,等下雪了,找个周末,去农庄玩!”   “行!您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周末我都有时间。”   杨慧这才满意:“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那边应着,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重新拿了名单,看见名单上确实有彭英。   这个彭英……是真老实!提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林桐也没有主动打电话来,说是吃顿饭或是怎么着。   她记得,今年暑假开始火起来的那个小伙子,林桐的弟弟……叫林桦来着?   她把名单翻了翻,有一部网剧,叫《仙差》也报奖了。   奖项嘛,本来就是要打破媒介壁垒!好的网络剧也应该出现在名单上,纳入评选范围。   在最佳新人的提名里,也发现了林桦的名字。   “我吗?”彭英拿着电话,转身朝人少的角落走过去,“确定吗?”   蒋朝在那边道:“是!确定了,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据说是在开会的时候,有几位上了年岁的领导都提到了彭英,他们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是真知道彭英的。再加上年代剧,本来就吸引那个年龄层次的观众,可能年轻人感触不大,但是那是他们曾经走过的年对,对角色和演绎都非常的满意。   领导们并不会有闲工夫看那么多,但听说是有人推荐了……有限的时间里,刚好是感兴趣的题材,完整的看完了《一年又一年》,那当然就对这部剧的印象最深刻。   这次,很可能是这部剧是最大的赢家。   “好的!谢谢!谢谢!回头请您吃饭。”   “好!咱们好朋友聚聚。”   彭英挂了这边的电话,就先给女儿打过去,“是你找什么人了吗?”奖项就那么几个,你争我抢的,到底会给谁,这……其实说头很多的。   有些演员就演技一直很好,但一辈子无缘奖项……得奖很好,但不得奖的也不差。咱有工作就行,“不是非要拿个什么奖的。桐桐,妈是觉得,咱占了那么多好事,其他的咱就不跟人抢了!水满则溢,这不好。”   桐桐哭笑不得:“我没找人!您想哪去了。”客观上来说,“《一年又一年》品质很高,这是前提条件!其次,评委大部分是您这个年龄段的人,他们对这种剧就偏爱,这也是实情吧。其三,另外一部剧有位老前辈,他是必拿最佳男主的。其四,奖项也要考虑中青一代,所以,这个最佳女主得给其他剧的女主。按照排排坐,分果果的规则,到了《一年又一年》,分也该分一个最佳女配了。我估摸着,最佳导演也会给这个剧组……”   彭英一琢磨,“还真是。”   “但我估摸,林桦最多拿个最佳新人的提名,其他的他就拿不到了。”   彭英:“……”她点头,“我就是说,咱以后就干咱的事,不去管什么奖不奖的。”   明白!懂。   娘俩又说了一会子闲话,挂了电话,桐桐想了想,还是给杨慧把电话打过去,“……怕是慧姨您跟不少老朋友推荐过。”   杨慧就‘嗐’了一声,“我就是看了那剧,再想起你弄的农庄,就给老朋友们打个电话,说起这个事!我可都跟人家说好了,回头去农庄玩。   回头呀,你给我们在农庄安排一场聚会!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就喜欢那个调调!尤其是下雪之后,大雪、暖炕、煤炉,苞米,雪落在田里……我跟你说,什么会所都没那地方招人喜欢。”   “好!等落雪了,我亲自安排。”   挂了电话,桐桐喊张文:“把这次的名单整理一份,拿来我看看。”   “您要干嘛?”   桐桐没解释,但她从里面勾出一份名单了,有很好的演员,一直没有拿到奖。其实,到了一定年龄,他们能每年有一两部戏拍,有个差不多的收入,就很满足。   不管怎么说,这奖吧……肯定是有个说头的。而这些本身很好的演员,咱从心理上来说,还是想补偿一下。多推荐,多给机会……虽然未必能获奖,但至少不再有那么大的生存压力吧。   瞧着吧,这奖一颁,骂的,夸的,什么声音都有。   彭英获奖,没有什么质疑声。应该是很多人因为八卦,看了她的剧。她拿到这个最佳女配奖,网络上几乎都是恭喜的声音。   林桦只是提名最佳新人,最佳新人的提名好几个,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获奖了,小孩演的挺好的,只有那么点的年纪嘛,大家也觉得能接受。   主要讨论点就在最佳男女主,最佳男主是年纪大的,出演的片子是主旋律。这就导致一位中青的很受观众喜爱,粉丝也特别多的男明星,跟最佳男主失之交臂。而最佳女主是两个大流量花,作品质量都不差,谁得奖,另一个都不能福气。   这两边的声音太大,争端太大,别人……就都很安静。   林桦的热度不错,但主要的讨论度在林桦一直跟着妈妈,妈妈走哪跟哪。母子档是比较少见的。彭英上了两个热搜,一个是获奖,一个是‘被林桦粉丝叫婆婆,彭英老师的表情亮了’。   粉丝大声喊:“恭喜婆婆!”   彭英先是错愕,然后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惊喜的笑意,好像在说:有人叫我婆婆嗳!   一个怕养不大的孩子,谁敢想娶妻生子的事?被喊婆婆了,做梦都能笑醒。   她笑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比得奖的的表情丰富的多。   得奖是五味杂陈,被叫婆婆是心花怒放。   林云涛没有作品,如果不作为嘉宾或是颁奖嘉宾受邀的话,他就没有机会出息。   这次的奖规格高,林云涛没有被邀请。   作为圈内人,他只能坐到屏幕前来关注这场颁奖典礼。   以前,他会早早的收到邀请函,然后他得看行程,不一定能出席的。一旦出席,那就是重量级嘉宾。   这是主流的认可!   现在,他人就在京城,也曾通过关系联系主办方,但是对方依旧是没有发出邀请。   这代表的就是:不被主流认可!   一出一出的负面新闻,导致口碑下降,这是不争的事实。   彭英驻颜有术,她脸上没有现代科技感,但依旧保持中年人的容颜和成熟的风韵。任何时候出现都很得体。   她最耀眼的不是她保养的不错的脸和身材,也不是手里的奖杯,而是一直跟着他,走到哪里都有粉丝在欢呼的儿子。   又一次点开回放,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慕安跑下来了!   安妮在后面追,焦急的朝喊:“慕安——慕安——你站住——”   慕安一头黑长直,脸上素净,穿着白色的打底衫,一件红色的背带裙,就这么下来了。   林云涛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就不由的又看过去,“干什么去?”这什么打扮?   八九十年代,这是清纯姑娘的典型装扮?   谁还对这样的姑娘情有独钟?   他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拉着慕安:“你这孩子干什么去?”   慕安白了父亲一眼:“您想哪去了?”越是珍视,越是不会轻易伸手,懂吗?要的是男人心动,不是别的。   况且,只要条件合适,年龄是问题吗?谁说结婚对象必须得年龄相当。难道不是成熟的男人更能给人安全感吗?   慕安甩开父亲:“我受够了扣扣索索,这个也不能买,那个也不能买……我跟朋友出去玩,你知道人家都会笑话我吗?限量款的包包我买不起了……她们的聚会都不会再带我。”   林云涛一个巴掌甩过去,“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对吗?国内国外的看看去,有多少女人是嫁给老男人翻身的。”慕安捂着脸,“我不是林桐,我没那么好的运气,找了一个就刚好是年龄相当的。但这重要吗?”   她不停的摇头,“不重要!”   说完,拎了大衣和包,转身就要跑。   安妮紧着拉,忙着拽,才算是拉扯住:“慕安,我绝对不允许你……”   “您难道就没找过年长的男人?”   “我是没有办法!你呢?到了山穷水尽的份上了吗?”   “到了!”慕安低着头,“真的到了!不是吃不起饭才叫穷的。我真的受不了穷日子,一天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了。”   安妮紧紧攥着:“慕安,对方不是傻子,你能拿到的绝对不会多。有钱人没有傻子!不要把自己当商品卖,好吗?女人的身体和青春如果要与金钱等价,你至少得知道,怎么把自己包装的很贵。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廉价。”   慕安这才安静下来,看着妈妈:“妈?”   “回来!跟我上楼。”安妮叹着气,硬是把女儿拽回去了。   看着母女上了楼,林云涛:“……”刚才我听见什么了?安妮在说什么?   ————————!!————————   稍后见 [345]浮华如故(57)二更:浮华如故(57)\r\n“安妮……不是那样的人。”\r\n林云涛给自己倒了……   浮华如故(57)   “安妮……不是那样的人。”   林云涛给自己倒了酒,一口气灌下去,“你是我到港城认识的最早的朋友了,我也就是能在你这里说点私密话。”   汪星配了他喝了一杯,没有言语。   林云涛看着汪星:“你告诉我,安妮……当年……”   汪星:“……”他一脸无奈,“我一向不过问别人的私事!我跟安妮没有合作过,跟你合作那是咱们合拍。安妮的私事我不知道,我没问过她本人,也没问过别人!就像是你的私事……我没问过你,也没从侧面打听过你的私事!”   这是我的处事原则,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这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林云涛指了指汪星:“你的嘴真的很紧……”也就是在你这里,作为朋友才能敞开说点话。   汪星:“……”他给倒了酒,默默的陪着。不劝,不发表意见,不给意见。就是陪着,听着。   “我知道她当年不乏追求者,可我就是跟个愣头小子一样!我跟你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我们年轻的时候……我跟你说,婚前男女拉手都不敢,谈恋爱……一个闹不好,就成了耍流氓。你能理解我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突然倒了花花世界那种感觉吗?我是什么也不懂,真拿安妮当女神……”   汪星:“……”   “安妮是跟这个那个交往过,可她一个漂亮的姑娘混生活,被那些有钱人盯上了……从古至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女孩子长的好看就是原罪……这不能说长的漂亮也成了罪了?真正有罪的难道不是那些有钱有势的?”   汪星给他倒了一杯,朝玄关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两双运动鞋。   一双是儿子的,他那鞋永远五颜六色……创作动画的人可能都有些童趣在身上的,那鞋上的画是他自己鼓捣上去的。   还有一双……也是一双男鞋,但不是儿子的。鞋子干干净净的,好像是一双新鞋。   刚才车子进了车库,好像多了一辆车……想来家里是有客人的。那车之前在家里也见过,是林桦的车。   周末不去公司,自家儿子喜欢在地下室里呆着。而林桦要是不拍戏,两人会抽空讨论一起合作的动画片。   这会子在客厅说话,地下室应该是听不见的吧?   他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说林云涛,“要不,咱俩换个地方喝一杯。”   林云涛摆手:“也就你这里自在!要不然,我去哪都得被拍。我高兴,人家说我是没有心;我不高兴,人家说我过的不顺,是遭报应了。”   所以,不去!哪里也不去,就在你家说说话得了。   汪星:“…………”   林云涛又灌了一杯酒:“跟你说点实话!我之前真的没有后悔过。跟彭英离婚……我从来没觉得错了!人得发展,要是一直不离开彭英,我的事业不会发展的那么好!我之前也真的没有后悔过娶安妮,咱就说,人活一辈子……男人嘛,你能理解吧!年轻的时候不享受,等年老了,又有多大的精力享受?”   汪星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点,可别听见了。   “但这两天,我是真后悔了。”林云涛搓了一把脸:“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谁没年轻过?但是安妮千不该,万不该……把孩子教的……走她的老路!”   汪星:“…………”你说啥?   林云涛眼泪都下来了,“我忙着拍戏,孩子是她带的。你说怪不怪,说起来俩孩子是在国外长大的。回来呢,他们跟内地的世情格格不入。可你说他们全盘西化吧,也不是!西方的爱情观、婚姻观不是安妮那样的。”   所以,怪都不知道该怪谁。   汪星:“……”虽然搞艺术的人动辄情情爱爱的,但私生活……不都是你这样的。   “由着安妮这样,慕安就毁了!”林云涛一巴掌甩在他自己的脸上,“我是父亲,我不能看着孩子往下道里走。”   汪星:“……”可以理解!没有一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女儿成了被把玩的。   换言之,谁不愿意生女如林桐呢?   “老伙计,你有没有熟悉的男演员,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都是可以的。”慕安才二十出头,大个十来岁也可以,成熟稳重,事业有成,也积累了相当的财富。相对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婚姻对慕安来说就比较合适。   汪星:“……”这个年纪的,那肯定是已经成名的!要不然,那可就太多了。成名的……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在演艺圈有一定的资源……但这样的人,什么时候缺女人了?   人家找些网红出身的所谓名媛,还图个对方会伏低做小呢。   你家养的是大小姐,嫁给艺人她觉得不低谁一头,不能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况且,人家干嘛跟你们家牵扯,影响名声呢?   艺人,是靠观众缘吃饭的!人家犯不上的。   慈父之心可以理解,但这件事真的不行!   他摇头:“我几乎不管别人的私事!”这是我的宗旨!我干嘛去问人家是否有相处对象,是否已经离婚?   没有必要嘛!之前帮你传话,我已经为你破例了一次了,不要再为难我了吧?   林云涛失笑的一瞬,沉默下来了,好似有万千的愁苦一般。   正说着呢,门铃响了。   汪星才要去开门,就听到脚步声,是汪儒生从地下室跑上来,“爸,我来——”   他去开门,是物业的保安带着外卖员到了,他接了外卖,这才尴尬的朝两人笑笑,“那个……我们点了外卖……”   林云涛还问:“一个人吃这么多?”   “不是……还有个同事……一块合作的同事。”汪儒生拎着往下走,“那个……披萨,我们简单吃点。”   “披萨算个什么饭?”林云涛摸手机,“叔叔给你们点餐……”   “不用!我们就想吃个披萨。”汪儒生给父亲使眼色,“那……那个……我先下楼了。”   正说着呢,林桦从下面上来了,看家三个人,他的表情没变,只跟汪儒生说,“楼下只有冰水了!我来接点热水。”   说着,扬了扬保温杯。   汪儒生:“……”哦!对!自家的生活习惯问题,几乎不喝热的。但是林桦从不喝冰水冷水!他指了指厨房,“你得去厨房,我不太会用厨房的家电操作……保姆今天不在。”   “没关系!我可以!”林桦应着,无视林云涛,只跟汪星点了点头。   汪星指了指养生壶,“那个也可以烧水。”   “好!”林桦过去烧水去了,这个得一会子时间。   汪儒生看了看披萨盒,“要不,咱俩吃吧!”你又不能吃凉的,我家这小区,点外卖很麻烦的。到小区门口之后,得保安带着往里面走,送到就凉的差不多了。   “也行!”   开放式的厨房,那么大个吧台,两人坐在吧台椅上,那么告的吧台椅,汪儒生坐着,腿得踩在格挡上。林桦却是大长腿撑着地面,洗了手抓了披萨吃。   “你不尝一块榴莲的?”   林桦敬谢不敏:“受不了那个味儿!腊肉披萨就挺好的。”   “喜欢吃腊肉?”   “嗯!但这玩意咸,又是腌制的……家里的管的严,我很少吃盐重的东西,就偏爱这一口!偶尔吃一点。”   两人吃着饭,汪儒生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建议是水墨重彩做背景。”   “对!我觉得还没有人做出个国画韵味的动画……如果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国画,我觉得,它就不仅仅是儿童的动画……”   “水墨重彩,国画韵味……这得找一些书画大家。”说着,就想起来了,“金总太忙了,要不然应该听取一下金总的意见……金总的国画神韵,我是特别喜欢。”   林桦放下披萨,摸出手机:“我姐夫还行……周末至少会空出一天时间。”他给拨出去,“姐夫,忙着吗?”   “不忙?你上哪去了?农场这边的柿子熟了,你姐要腌柿子醋,舅妈姨妈都在,你晚上过来吃饭吧!这会子都忙着摘柿子呢。”   “那多一个人的饭吧!汪导有些国画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   “那你们过来吧!今儿天气好,在外面透口气。”   “好!等会子我们就出发。”   挂了电话,林桦还邀请汪星:“您呢?跟我们一起去吗?”   汪星:“……”他连连摆手,“不了!就不打扰了。你们去吧!”   林云涛的视线随着这孩子转,可人家就是能跟没看见他一样,同处一室,不搭理他,还偏就不尴尬。   舒舒服服的吃了喝了,然后摆摆手,“汪导,回见。”   “回见。”   两人下了地下室,进车库,然后开车离开。   林云涛:“……”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斯文儒雅,礼貌谦逊,儒雅俊美,挺拔阳光,事业有成,年少有为……谁理想中的儿子不这样?   如果说演戏是他姐的资源,合作动画片是他姐给的机会……可要是没有他姐的资源,只凭他画出来的东西,其实也能有一些小成就的。   网络为很多有才的人提供了相对公平的平台,他的作品要是发表,会有人喜欢的。要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靠着这才华,也会成为父母的骄傲。   所以,他是真的有些才华在身上的。   相对来说,念安真的……真的……真的很另类,总是带着一些不合时宜的桀骜和不驯,大众不喜欢什么,他就偏干什么,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对念安,我很爱我的他,但我真的很不喜欢他的样子;对林桦,我可能并不爱他,但我真的很喜欢他的样子。   ————————!!————————   稍后见 [346]浮华如故(58)三更:浮华如故(58)\r\n碰上了?\r\n桐桐把新摘的石榴递给小桦:“也是够……   浮华如故(58)   碰上了?   桐桐把新摘的石榴递给小桦:“也是够晦气的!怎么偏偏给碰上了?”   小桦接了石榴,坐到边上掏石榴籽去了:“您放心,碰上了……我还怕他呀?”他说着,把石榴籽掏出来放碟子里,“他们说的话,我们在下面听的清清楚楚的。”   桐桐把石榴都给摆好,“怕是不好过。”   “听那意思,是林慕安想找个有钱的老男人,他不同意,但是安妮不排斥。跟汪星诉苦,说是不知道安妮是这样的人。但他还是想着,给林慕安找个圈内的,成名的男艺人……三十五岁左右都可以,奔着结婚去的。”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他咋这么能讲笑话呢?人家男艺人又不是没脑子。他家女儿倾国倾城吗?”   小桦觉得这就是一乐儿,“圈子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人家就是找,也找好控制的。他们这一家的声量这么大,真正有钱的大佬选他们家姑娘?疯了?   就像是姐夫的父亲金老先生,生孩子的女人好几个,哪个在外面露过面?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姐——”   “嗯?”   “那天,我见到金老先生在朋友面前夸我姐夫了。”   “怎么了?你姐夫不该夸呀。”   “不是!我是看见了……才知道,一个男人对血脉的骄傲,到底在骄傲什么……”   桐桐回头看他,这孩子笑了,笑的很纯良:“我想,他从心底是骄傲的!觉得他的种就是好!”   桐桐:“……”自己不是男人,倒也没揣摩过这个!但……应该是有些道理的。   “姐,你说,我就在这里摆着呢!不时的就能看到我的新闻,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小桦歪头看姐姐,“他知道找来没用,所以,不会找我!但他心里有了一个非常符合期待值的儿子形象。那么,他就会照着我的样子,去改造在他身边的儿子!让林念安活成我的样子……”   桐桐:“……”是有这种可能的。   小桦朝姐姐眨眼:“这是不是很有趣?”   桐桐:“……”   “他不是没想过让林慕安变成姐姐的样子!便是不能变成姐姐的样子,他也希望林慕安能找到一个家境优渥,出身良好的结婚对象。但是,林慕安受安妮的影响,已经滑向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方向。那么,他唯一的期许就落在了林念安身上。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儿子身上,想让这个儿子长成他满意的样子!”   小桦指了指他自己:而我就是符合他所有的期许!   桐桐:“……”这是很有趣!他不要你,没养你……可最终,却要努力的让他的儿子变成你的样子。   她认真的看小桦:这小子长心眼了!   “不长心眼,你有心也行呀!”   林云涛看着穿着一身丧兮兮衣服的儿子,“家里什么境况不知道吗?十天半月不见人,不是没钱了都不跟父母碰面,你还有心没心?”   林念安:“……”他迷茫了一瞬,“家里的境况,会因为我在家……变的更好?”   林云涛:“……”   “那我在家干什么呢?”林念安看着父亲,“我在筹备音乐节啊!”你说那些词不行,我改了!我参加音乐节了,我知道演唱的每一首歌曲都得过审,没报备的不能唱,要过审歌词就得删改。   我知道!我学了!我改了!我在认认真真的参加音乐节。   是你说的,不要想着挣钱,先把音乐节做好,哪怕是免费的,有舞台就行!我做好了,没搞砸过。   我不是按照你说的在做吗?怎么又错了?   我参加这个是你们给我谈好的,是免费的,那我是需要花销呀!没钱了,我当然回来要,那要不然呢?   我也很累,我也很苦恼,我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我在音乐节也不是都很顺利,会有很多人故意去音乐节喝倒彩,我站在台上,台下都是轰我下台的人,可我还是完成了我的演出。   我没给你们诉过苦,我好好的做了呀!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林念安不想跟他纠缠,什么都没回应,抬脚上楼了。   林云涛喝了酒了,有些酒气上头,他一拍茶几:“站住!”   林念安都吓了一跳,停下来只看了父亲一眼,更快速的上楼。   林云涛追了上去,挡住了门,看着儿子那长发,那满是铆钉的牛仔上衣,下身穿的那裤子紧的厉害,蹦在身上,裤腰低,像是要露出半个屁股蛋子似的。   这叫时髦?这叫时尚?这叫潮?   他推开儿子,进了儿子的衣帽间,将这一件件的奇装异服全都拉出来,从二楼的阳台上往下扔,然后喊园丁:“收起来,扔垃圾桶里。”   林念安:“……”他一把推开父亲:“您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你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哪个正经人喜欢你的样子?”   林念安:“………………”他看着父亲,满脸的不可理喻,然后攥起拳头,一拳打在玻璃上,手上顿时鲜血直流。   然后他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出房间,就听父亲说:“你要从这家里走了,就休想拿到一分钱的生活费!”   林念安:“…………”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父亲的名气大,巴结的人很多!现在到处都是落井下石的人!自己参加音乐会,在后台一样会被排挤欺负的。   朋友?落魄之后哪有朋友?   他回头看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叫造型师来,给你重新打造造型。”林云涛看着儿子,“我会找朋友,送你去H国出道!会很苦,但走出去,你或许还有市场。”   林念安:“…………”   这一天,他被剪了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留着乖乖仔的发型。   “去换衣服!”   造型师拿了十多套的衣服来,选了一套递了过去。   林念安去换了,牛仔休闲裤,搭配白色的连帽长T恤,再搭配一双小白鞋。   化妆师用粉底把耳洞这些都遮掩了一下,“看一下,是不是很清爽。”   林念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透过镜子看向父亲,“爸爸,这就是你想要的儿子?”   林云涛很满意,“你看,你这个样子多招人喜欢。”   林念安:“……”他低头笑了,那笑容依旧桀骜!然后一抬头,吸了吸鼻子,耸了耸肩膀,“你高兴就好!”说着,伸出手来,“钱呢?”   给你看你儿子的样子,扮演你想要的儿子,我的劳务费呢?结算给我吧。   至于这么出去之后,有多少人笑我模仿林桦,这就不是你关心的事了,对吧?   果然,林念安被嘲上热搜,说他东施效颦。   桐桐关了热搜词条:还真就被小桦说对了!   对于林云涛来说,他是为了儿子好,让儿子有更宽广的路走。   可对于林念安来说,这就是要把他塑造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自由生长的人,突然有一天不能自由做自己。   就像是一个漫山遍野撒欢的人,突然被戴上了脚镣手铐,其中的痛苦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农庄的经理拿了菜单过来,“林总,您看一下,还需要添什么吗?”   桐桐接过来看了,在几道菜上做了记号:“这几道菜有姜但不能见姜。”可以有姜的味道,但姜丝姜片得挑出来,有位贵客不喜欢姜入口的口感。   “好的!记住了。”   “白酒和啤酒也得有,会有男客!”   “是!”   桐桐把菜单递过去了,然后看看布置好的宴会厅:金锦一离婚,可成了香饽饽了。   这种家世的姑娘,别说离婚带娃了,就算是少只眼睛瘸了腿,都有的是人前赴后继。   姚琴喊桐桐:“差不多得了,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桐桐就笑着过去,“怕有意想不到的客人。”   姚琴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了,“没法说!”自己和桐桐的想法差不多,有个儿子了,还结婚干啥?想谈就谈一个,想养小白脸就养一个,有什么呀?非婚姻不可吗?   这话跟杨慧提过,可杨慧有杨慧的担心,“不给她选个靠谱的,谁知道她会谈个什么样的,会养个什么样的……我可不敢保证我生的这个一点不受男人的影响。”   那恋爱脑要是上来了,谁能拦住?   别觉得她能吃一堑长一智,其实她遇到的只是个小河沟,高建树的手段太差了!可保不齐以后遇到个手段高的,她那恋爱脑又发作了呢?   长辈给挑的固定的交往对象,这是有最基本底线的。   亲妈有这个想法,亲妈没拦着,姚琴能说什么?她跟桐桐低声说,“金锦是……有时候容易犯轴。”   桐桐:“……”行!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宴会当天,桐桐跟万梅忙着应酬,万梅低声跟桐桐嘀咕:“你看穿白色毛衣那个……”   “看见了,挺帅的。”   “那是一位经济学博士,他姨妈跟我妈认识,三十五了,未婚。家里根正苗红,他是幼子。真才实学,常在内参上发表文章。”   桐桐‘哦’了一声:“真正的青年才俊。”   对!真正的青年才俊。   “你再看那位,那是黎大夫的侄孙,中医世家出身,医术特别好,进保健组了,准御医……”   桐桐‘啧’了一声,“不错啊!”   “对!”质量相当高了,“你觉得哪个好?”   “我都挑花眼了。”真的都是拿得出手的!只看金锦怎么想了?她问说:“二姐来了吗?”   “来了!”   桐桐:“……”没避开,那就是有戏?   她忙后头招待的事情去了,今儿也都是相互认识认识,后续谁知道能不能成。有些人过来,也不过是推不开人情面子,并不是非就抱着娶富家女的心思。   不过隔了一周,桐桐去陪四爷加班,碰见了一位男士接金锦下班,这人既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准御医,而是一家服装公司老板的次子。   这人高瘦,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不笑都含三份春。   桐桐:“……”肯定不是J谍之类的,只是瞧着,不像个缺女朋友的人呀!那么多各方面都特别优质的合适人选,怎么就挑中了这个?   ————————!!————————   明天见 [347]浮华如故(59)一更:浮华如故(59)\r\n碰见了,打个招呼吧。\r\n金锦先朝桐桐摆手:“你   浮华如故(59)   碰见了,打个招呼吧。   金锦先朝桐桐摆手:“你上去吧!”不用这么多礼的,“老四今晚是跟欧洲有视频会议,有时差。”   桐桐:“……”她赶紧喊道,“姐,我忘了问了,你给承业请的钢琴老师怎么样?老师还有时间吗?”   金锦停下来了,朝这边走了过来,“老师是退休的,应该有时间吧?是裴总的孩子也要学钢琴?”   “那倒不是!是林桦,他想补音乐的课程。有时候一些公益演出,或是什么晚会特别邀请!要是总拒绝,也不好;可要是去,这总得拿的出手吧。”   这样啊,“我把老师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你。”金锦怕忘了,当时就拿手机给桐桐发。   桐桐朝那位男士看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她也没冷脸,客气的笑了笑,然后低声问金锦,“这谁呀?”她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看着面熟……”   “就是那天去农庄的时候认识的。”   “农庄?”桐桐皱眉,“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家里是做服装的,GS服饰,做的还不错!她家得小儿子。”金锦朝那边看了一眼,问桐桐,“你不记得了?”   “他跟谁去的呢?女客我倒是都记得。”   “她表姐跟大嫂是前同事。”   桐桐:“……”万梅的前同事吗?万梅现在也不工作了,一般都是金锐在哪,她就跟到哪。   当然了,自家这样的宴会,那也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毕竟,这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此人的表姐跟万梅的同事,他跟着去了。   当时也是万梅给自己介绍,说这人是谁谁谁家的儿子。   家世上,两家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一家的钱是有的,但跟金家是没法比的。   她半开玩笑的道:“长辈带了那么多,您一个没瞧上?”就瞧上这个不在邀请之列,纯属带过去玩的?   金锦笑着摆摆手,“我走了!你上去吧。”   桐桐:“……”行吧!就这条件,她父母是不会轻易允许她结婚的。   看着车子离去,桐桐这才转身上楼。   电梯朝上行,出了电梯就是大到感觉宽阔的办公区域。这是金耀民以前的,就是……豪横的感觉。   四爷没动,再改动不还得花钱吗?就这么着吧。   这会子办公区还是忙碌的,桐桐不用招呼:“你们忙你们的。”该加班的加班,不加班的就下班回家得了。   桐桐推门进去,四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摇啊摇的:我这办公区除了俩四十多岁的保洁人员,剩下的都是男人。十天半月的都不加班一回,一加班你就过来陪我。   他这似笑非笑的,把桐桐给看懵了:“怎么了?”这什么表情?   “正不想一个人吃饭!”   “我来着了吧?”   “那是!可太着了。”一会子就吃饭。   四爷很高兴的去露台上折腾了。已经冬天了,雪都下了,露台上了暖棚,可晚上温度还是低。他不嫌麻烦把暖炉打开,电暖炉,中间的网格上可以烤东西,边上可以放饭菜。   桐桐:“……”好吧!这么吃确实是有气氛。   吃完了,四爷忙去了,玻璃窗那边,四爷跟高层在开会。她坐在星空下,靠着壁炉取暖,然后把红薯片和板栗放上去烤,连橘子都放在边上,暖着吃果然就很好吃。   再用个小茶壶煮点水果茶,简直美呆了。   正惬意着呢,手机响了,是裴静:“林总,出事了。”   出事?咱们公司能出什么事?   “别急,怎么了?”桐桐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慢点说。”   “有人爬到咱公司的楼上要跳楼。”   “公司内部人员吗?先救人,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事……随后处理。”   “不是!林总……现在楼下都是人,媒体、消防救援都到了。好些人在直播,你可以看一下……这人不是咱公司的!她拿个大喇叭在嚷嚷,说是您的姑妈。”   “我姑妈?”桐桐怔愣了一瞬,“林云涛的姐姐?”   “对!她说林云涛要是不撤诉,她就从咱的楼上跳下去。”   桐桐:“……”她都准备往出走了,一听这个,她又坐回去了,“交给有关部门处理,谁去也不好用!那是林云涛和她的纠纷,本来就跟咱们无关。再说了,咱那楼一共五层,咱自己带着育儿所,每一层都带着防护网的。”外观看着是装饰,但它就是防护网。   怕的是孩子因各种原因意外掉落,就怕有个闪失。   那防护网主要是为了保护孩子的,所以,承重肯定有限!但这么一层一拦,卸了力道,就算是意外掉落也摔不死。   “另外,得看她怎么上去的?是物业的问题,还是咱们管理的问题?”桐桐说着就问,“你方便去处理吗?要是孩子没人带,我去处理也行。”   “孩子我老公看着,我现在就在现场。”没见过这个阵仗,还真就被吓住了,“我马上跟消防部门说一下咱们的情况,然后找物业。”   “好!随时电话联系。”   撂了电话,桐桐也没有找林云涛:闹吧!看能闹出个什么来。   过了五分钟,裴静的电话来了:“不是咱们管理的问题!是物业保安收了钱了。   林云涛的姐姐给了保安一千块钱,说是她男人跟秘书下班后在办公室偷情,她要去捉奸。保安就给带进去了,带进去之后,她拿扳手把咱的落地玻璃窗给砸了,跑了上去。”   “公司的财务损失要赔,公司的财务信息、合同项目……你统计一下。如果造成了损失,咱要索赔。”什么毛病!跑我这里跳楼来了。   “明白!咱们的人都到位了,正在统计。”   “人还没解救下来吗?”   “……现在下来了!下面有气垫,被消防员一脚给踹下来了……救护车等着,胳膊腿能挣扎,嘴上还能嚷嚷……不像是有事。”   “告她!索赔!”   “好!”   “前因后果透给媒体,加点热度,宣扬宣扬……”   “好!”   彭英在剧组呢,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她气的浑身都哆嗦:那是我女儿的公司!你死那儿是想找谁的晦气?   她第一次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开了直播,谁都看的出来,她气的狠了,牙齿几乎都在打颤:“我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这么无耻的一家人。你们有矛盾,凭啥要去我女儿的公司寻死觅活?她打小就在战战兢兢的环境里长大,她受不了惊吓。请你们这些人离我们娘儿三个远点,再要想试图拉扯我的孩子们,我跟你们拼命!”   真TM的太恶心了!   林云涛始终沉默,没对外说过什么。他现在也没法去医院,只能打电话给家里的老人:“我姐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做对谁有好处?”   老太太:“……”各有各的难处!你觉得案子挂在那里,对你有好处!可案子往那里一挂,铺子租不出去,家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呀。   家里都是靠租金过日子,几个孩子也都没有太好的工作,没有这租金,小家的矛盾也就出来了。这个媳妇要离婚,那个女婿不满咱家的女孩没工作没收入……今年,连家里的物业费都交不起了。   别墅住着舒服,得有保姆打扫,要不然一天什么事也别干,光打扫就够人忙的了。还有这夏天的空调,冬天的取暖,这么大的面积,这开销不小。物业还有其他的费用,真的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有收入的时候,这些开销就不算什么。   也因着收入特别稳定,家里也不是很有储蓄的习惯,积攒的并不多。   攒下的钱,坐吃山空,维持以前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老太太就说:“你的日子能过,那你看你哥你姐的日子还能过吗?他们也得生活呀!”   “妈,我有我的难处!我姐就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她就是有啥想法,为啥不能好好说呢?去桐桐那里跳楼是想干什么?还嫌被骂的不够吗?”   “我都说了,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那就都别过了。”林云涛也怒了,“千金万银的,反倒是养出仇人来了。”   “啥?你说啥?”   “我没管林桐林桦,他们最多就当看不见我!我养了一大家子二十多年了,结果成了仇人了。但凡有一个念着恩的,就干不出来这个事。安妮说的真对,一窝子都是白眼狼!都是些没长人心的东西!”   “你这是在骂谁?”老太太的火气也上来了,“你打了电话来,张嘴就怪!你有没有问过你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到底要不要紧?”   “要不要紧?你得先问问,她考虑过后果吗?她砸了人家的窗户跑进去,这叫非法侵入。跑到人家楼顶假装跳楼,威胁我,这叫扰乱公共秩序,叫寻衅滋事。   如果有人趁乱给林桐的公司造成了损失,她的罪过更大。这不光是行政处罚,还得连带刑事处罚!知道什么是刑事处罚吗?就是坐牢!   人家的玻璃窗,人家的楼边装饰围栏,光是造价就成百万,这是需要经济赔偿的。   如果由此再引发不明真相的人去辱骂彭英、林桐、林桦,人家要是告名誉损失,她大概率也还是需要赔偿的。”   这些后果都想过吗?   林云涛不停的挠头:“您还有时间跟我在这里掰扯?这会子您得想想接下来这个事该怎么办?”   “你不办,让我一个老婆子怎么办?”   “她跑到我女儿的公司楼顶要跳楼,损失了我女儿的利益,我这个时候出面,保她,替她去赔偿我的女儿?是这个意思吗?”   老太太,您还能说出比这更糊涂的话吗?   ————————!!————————   稍后见 [348]浮华如故(60)二更:浮华如故(60)\r\n这位自称林桐姑妈的人,在医院检查了,除了软组织……   浮华如故(60)   这位自称林桐姑妈的人,在医院检查了,除了软组织挫伤……俗称蹭破皮之外,也就是消防员那一脚踹到屁股上,第二天屁股有点青。再其他的,一点损伤都没有。   没有大毛病,那就去局子里蹲着吧。   光是非法侵入,就够拘留你半个月了。   人家也造成了损失,虽然不是商业机密、财务情况泄密,但你进去之后没有开灯,里面的情况不舒服,在横冲直撞,把里面的一些工艺品和花卉给打碎了。下面的几层是员工的区域,再加上员工带孩子,几乎没有带棱角的东西和贵重沉重的摆件。   但是老板所在的楼层,从一出电梯,那地方就跟‘贵’挂上钩了。   撞到了展览柜,可柜子里装的都是现在工艺品。人家购买的工艺品发|票手续都是齐全的,光是这一部分就折价五百多万。   还有两盆绿植花卉,品种稀有,品相完好,拍卖价格一盆都在三百多万呢。   这倒也真不是说讹谁,桐桐看着满地的狼藉:工艺品吧,自己是不太喜欢!但是张家的孙女是搞这个的,张家老太太跟姚琴的关系挺好的,那人家孩子要办艺术展览,特意下了请帖,两家的交情在那里呢,还不得花点钱撑个场面吗?   交际的钱该花就得花!   这玩意拿到家里,四爷不爱摆,收着吧,又占地方。干脆就摆到公司,布置在楼梯间,谁来都能看见。   张家还挺高兴,觉得这么重视他们家孩子的作品。   真的是花了五百六十多万买回来的。   还有那两盆绿植,这是从金耀民的办公室搬来的。当时也真的花了很多钱,金耀民亲自照料,照料的……半死不活的。   四爷在忍耐那个土豪一样的办公室,但对这两盆东西,他是真的接受不能。   就是那种青花瓷样子的大花盆种花,四爷哪受得了这个审美?   桐桐没叫扔,干脆放到这边,这玩意她照顾了半年,缓过来了,瞧着精气神还不错,郁郁葱葱的。   结果,对方没想到挨着墙摆着的是展示柜,她当墙呢,拉扯了一下,柜子拉倒了,然后砸到了绿植上。   都完蛋了。   所以,核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加起来的价值就是一千一百八十二万。   外围的玻璃、每层的护网被破坏,那是设计师作品,用的材料也特殊,当时造价花了一百三十万,现在损坏的之后半边,那我们只索赔一半,六十五万。   另外,对我们的正常营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再索赔三十万,不算多吧!   所以,这就是一千二百七十七万。   律师杨易出面去办理,出示了各种材料的复印件给对方看。   林大姐愣住了:“这是讹诈,怎么可能那么贵?”   杨易:“……”对普通人来说,当然很贵了!但你得看她的身价,得看她那些东西的来历。   工艺品当然是价格开的高了,可人家是交际应酬的需要。   那绿植是金耀民买的,人家那身价,喜欢这个东西,只不过花点钱买个喜欢,贵吗?他花拿三百多万,跟咱花三百三千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况且,接触的多了就知道了,很多数百万数千万的画,人家就那么挂着呢!咱觉得那是财产,得给予足够的尊重。可对人家来说,那就是一副画。   所以,这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人家就是价值那么多。   杨易也不多做解释:“那咱们法院见。”   对于林大姐来说,这可真是天塌了。   老太太把这些年儿子给买的金饰品都拿出来,叫家里的其他人帮忙凑一凑,值钱的都变卖变卖……赔偿了,人就没事了!要不然,这事麻烦着呢。   可现在大家都没收入,一点金货这保底养老的,可不能随便花。因此,林云涛的哥嫂就不愿意拿出来。   而年轻的小辈真没多少金货,他们不喜欢金货,觉得俗气,都买那种高奢。   高奢品有商家的溢价,并不保值。十万的东西,转手能卖出两三万就不错了。   所以,只有老太太攒下的金货,价值个四百来万,不到五百万。   林大姐自己也有金货,但这一年,儿媳妇闹着要离婚,她手里的金货都陆续变卖补贴给儿子了。   所以,这么大笔的钱,家里真的凑不出来。   老太太只能找林云涛,林云涛接了电话,安妮一把抢了过去,对着电话那边歇斯底里,“他哪还有钱?非要钱,他只有一把办法,把我扔到谁的床上,给他挣一笔去!”   然后,把电话直接给扔了!   老太太给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儿子是真的破产了,不是谁瞎说的!不撤诉是真的想要讨要会给家里置办的房子和产业。   这个打击来的太大,以至于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呢,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打了急救电话,结果救护车到了,大夫告知:人没了。   这也不在林云涛的预料里,人怎么就没了?   好些狗仔去凑热闹,林家人对外的说辞都是:安妮气死了老太太。   “说安妮气死了老太太?”桐桐一早起来,就接到张文的电话,张文告知了半夜闹上了新闻的事件。   “嗯!”张文一边吃早餐,一边蹲守在狗仔的直播间,“人在殡仪馆!按说一般不叫拍摄直播,也是对死者尊重。但林云涛的大哥允许这些人直播……主播在直播间自己说的。他们随了礼金,林家就说是朋友!朋友来吊唁,可以直播……怕是还得闹。”   桐桐去刷牙,“那你蹲着吧!今儿不用去公司了。”   “好嘞!”   桐桐自己搜了一遍,把手机放到边上那个,她一边刷牙一边看,这些人都没有怎么见过,原主的记忆里也都没有,好像也之后爷爷奶奶有个特别浅的印象。   正看着呢,主播喊了起来:“这事林云涛的车不?看着像是。”   就是林云涛,他穿着一身黑,戴着一副墨镜,司机和保镖前后护着,从人群中过去,直接朝里面走去。   “只林云涛到了……只林云涛到了,没有看见安妮,也没有看见林慕安和林念安……”主播说着,还问一个入镜的女人:“请问通知林桐和林桦了吗?”   这是林云涛的大嫂。   就听这位林大嫂说:“他们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他们不知道亲奶奶去世了?要是想来早就来了。”   说着,就不由的解释起来:“林云涛说,给家里补贴是叫我们照顾林桐林桦,反正我没听到过这个话。他们离婚后,我们就搬家了。林云涛再婚了,我们跟彭英肯定就断了联系了!他都跟前妻断了联系了,我们咋就会跟人家有联络妈?   咱说句公道话,现在离婚的人可多了!离婚后,两家成仇,彼此不来往的多了。要是当爸的不管孩子,那当大伯的,当姑妈的,谁管这个事干啥?   要是我们不管就该千刀万剐,那这世上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多了去了。二十年里,我也没听林云涛提过那姐弟俩,那我们有自己的日子过,一年也见不了他几次,回来多少话说不完,偏没事找他的不痛快,提那姐弟俩干啥?   他在外面发达了,那不得显摆显摆呀!恨不能人人都知道,老林家得儿子出息了!他常年不在,给我们买房子买车子,那不是我们专心的伺候老人,他给的感谢吗?我们得了利,他得了名了呀!   你看看他早年采访,都说给怎么孝顺老人,怎么照顾家里的哥哥姐姐……人人都夸他,说他孝顺,说他顾家!那时候他咋不提林桐和林桦呢?   不想担责了,空口白话的,就说是叫我们照顾了,我们没照顾!大家伙想想,他要是真这么说了,我们敢不照顾吗?要想从他手里拿钱,那不得当祖宗供着呀!咋可能一直拿钱,一直糊弄?这不是一年两年,这是整整二十年呢!   要真有心,孩子择校上学的时候,他早就过问了!林桐都大学毕业了,嫁人了,事业有成了,他猛地才发现我们骗了他?这不是招笑吗?再说了,真要有心照顾,干嘛通过我们?早些年汇款单能汇款,后来能通过银行转账……为啥要过我们的手呢?   彭英如果非不要,彭英的哥哥姐姐,人家又不傻!他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住哪,把钱寄给彭家,难道彭家能贪污了?彭家二十多年可都没搬家,到现在还住在老地方。   再说了,他如果非要给,彭英为啥不要?凭啥不要?她不知道钱宽裕了,对孩子更好吗?她是啥吗?她不就是知道找这个男人也没用,才一个人辛苦拉拔俩孩子吗?”   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播放了一段录音,是跟老太太的。   录音上,这人问老太太,“您说罪过揽在您身上,大家就不骂他了!保住他,一家子才有好日子过。现在保住他了,他咋还不撤诉呢?我们光挨的这些骂,名誉受的损,这值几个钱吧?您给他再打个电话问问……我们打过去,他也不接呀!”   老太太说:“急什么?这么些年他亏待过谁?”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是没亏待谁,可也没告诉我们说,拿钱是要照顾林桐和林桦的!说实话,他要真说了,我们敢接手吗?那孩子是心脏病,活了今儿没明天的,万一出了事,我们担得起责任吗?除了亲爹妈,谁敢接手这种孩子。这要是交换条件,我们是不敢叫他照顾的。”   老太太的声音急切:“现在不是他正在难处吗?骂咱们,咱们也不损失啥!要是骂他,他以后咋赚钱?他要是没钱了,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呀?你们要知道,‘小河有水大河满,大河没水小河干’的道理!”   ……   桐桐:“……”老太太年纪大了,她不知道还能这么录音。更没想到,她儿媳妇为了保住财产,诱导她说话,然后偷着录了这么一段录音,把林云涛给锤死了。   ————————!!————————   稍后见 [349]浮华如故(61)三更:浮华如故(61)\r\n这一顿早饭桐桐吃的津津有味,手机里一直是直播画……   浮华如故(61)   这一顿早饭桐桐吃的津津有味,手机里一直是直播画面。   四爷就笑:“这一回,可真热闹。”林家人把林云涛给锤了,可以说林云涛再无辩驳的余地。   而林家人就得了好了吗?   没有!   林云涛现在可以申请撤销赠与,按照法律规定,受赠人如果严重侵害了赠与人或是赠与人亲属的合法利益,赠与人可以依法撤销赠与。   林家在锤林云涛的时候,捎带了林云涛的妻子安妮,林云涛的子女林慕安和林念安。至少毁坏了人家的名誉!   甚至于,他们闯入了桐桐的公司,以跳楼相要挟。   林桐是林云涛的女儿,林家人是不是侵害了林云涛亲属的合法利益呢?是的!   只单凭这一条,就足够林云涛动用法律武器,撤销所有的赠与。   显然,林家忙着去争辩另一件事事,觉得只要能证明这钱不是用来照顾林桐和林桦的,就一定属于他们。完全忽视了一点:他们侵害了赠与人以及其亲属的利益,人家可以撤销赠与。   于是,林云涛的名声彻底砸了。而林家也将失去林云涛赠与的一切!   不仅如此,林大姑还欠着桐桐一千多万的赔偿金,这钱还不起,就得拿房产抵押。   在林大姑名下的房产只一套,赔偿给桐桐呢?还是先辈林云涛收回?林云涛当然不会跟桐桐争这房子,不过是将债务移到他跟他大姐身上!房子赔偿给桐桐,然后他大姐欠他一千多万。   是的!林云涛什么都没说,甚至老太太都没火化,他就接走了他父亲,送到了养老院叫专人照顾。然后叫律师去办了:证据取了,去法院申请,以损害他、他妻子儿女的利益为由,要求撤销赠与。   然后就通过律师事务所公布了,多余的解释是一句都没有。   林家这才真的傻眼了:啥意思?还能这样?给了咱了,凭啥能要回去?法律还有这个规定呢?   林云涛又罗列了很多东西,以前都没计算在内的礼物,他都算在内了:还!归还!   当年给父母买的,价值也不少。他把清单拿出来:对!给老人的不能撤销赠与,但是母亲死了,父亲还活着呢。母亲的遗产首先得有配偶继承,这些钱是用来给父亲养老的,等父亲死后,要是没有遗嘱,子女才能分遗产。   但现在,这些不能动:都拿出来,走法律途径,公证之后用到父亲身上,谁也别想贪污。老太太有价值四百多万的金货,别当我不知道。你们谁拿了,就给我吐出来。   这些费用了,甚至包括了给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教育费用。还有结婚的时候,买了房买了车,但之前只叫还房,车都算了,算是给的结婚礼物。   但现在,林云涛要她们归还:因为我女儿结婚的时候,你们并没有给任何礼!   不要说什么,跟林桐没有联系。   跟林桐没有联系,但是跟我有联系呀!很多时候,子女结婚,来的亲戚朋友,难道是给小辈走礼吗?不都是给平辈还礼吗?   你们的子女结婚,我就算是不能回去,但是我该买的都买了。   我女儿结婚,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你们要是有心,可以把礼物给我,叫我转交!我转交不转交是我的事,但你们没有表示,是你们的事。   所以,我现在要撤销赠与。   以前好的时候,弟弟给姐姐过生日,送一套二十万的首饰。姐姐给弟弟过生日,亲手包了一顿弟弟爱吃的饺子。不论钱的多寡,过的都是情义。   可一旦翻脸,就问你:一碗饺子怎么跟二十万的首饰画等号?   互联网上引起了极大的热度,大家热烈的讨论,很多业内的律师纷纷拿这个案例来普法,甚至于预测,林云涛能拿回来的。   讲伦理的,讲法律的,讲道德的,讲婚姻的……林家的家世,真的能养活一大批博主,他们从各个角度剖析,乐此不疲。   真的就是一夜间,林云涛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最亲近的家人反目成仇,跟妻子貌合神离,女儿抱怨父亲的无能,如不是无能她不至于无路可走,儿子倒是顺从了,但对父亲再不多说一句话。   案子交给律师慢慢处理,他低调的买了机票,出国了,去了R本。R本是个没人在乎你是谁,没人打扰你的地方。   他挨着寺庙居住,每日早起一个人爬山,一个人去寺庙,一呆就是一天。天色昏沉的时候,再一个人下山,回到租住的别墅里,除了助理,也就是他了。   住在这里,可以不跟国内联系,可以不关注国内的任何消息,然后获得一些宁静和安定。   他一直在反思,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再山上不知道带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反正冬天去了,春天来了……天逐渐热了起来了。   这一天从山上下来,助理等在大门口:“老板,官司赢了。”   赢了?   “是!律师打电话过来了,法院判决了!也执行了!”林家回到了当初的老房子里。那房子是厂区的老房子,装修过的,以前是家里司机的宿舍,也不算是太糟糕。   现在,两家都回到了老房子里。   给小辈的房子车子也都要回来了,他们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再租房子住,好似在闹离婚,乱成了一锅粥。   林云涛说:“他们只是过上了他们本该过的日子。”他回到院子里坐下,看着这庭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R式的庭院,丧里丧气的。   他问说:“还有什么消息吗?”   “安妮姐跟老朋友聚会,被人拍照,有一些绯闻。”肯定是绯闻,那些狗仔没啥报道的了。   林云涛皱眉,起身取了手机,然后开机,叮叮咚咚了响了好长时间之后,他才搜索安妮的名字,出现了一些八卦词条。   狗仔拍到的是安妮参加完友人聚会,凌晨两点在车库里跟一男人拥抱分别。安妮的穿衣风格就是那样的,偏爱露脐装……拥抱嘛,对方的手放在安妮的身上,难免叫人有些暧昧的猜测。   他叹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讥讽……谁知道呢?也许吧。   助理赶紧说好消息:“慕安接了一部网剧的女主戏,已经进组了。”   林云涛:“……”这是安妮把慕安卖出去了吧!要不然,谁花这个钱?!   助理没啥要说的了,真的再没有什么好消息了。念安一直也没有再联系过他,在H国的情况……应该也还好吧。   林云涛说,“买机票吧?”   “回国吗?那飞京城还是沪市?”   “港城。”   “回港城?”   嗯!   港城,林云涛觉得得见见大师。   大师叹气,还见什么呢?他还是见了,见了就直接说:“这数月,可还安宁?”   “是!安宁。”   “那便就这样吧!”在你觉得安宁的地方,买一栋属于你的房子。然后在那里安静的生活!从你亲人那里撤回的财产,便是只留一半,也足够你后半生安宁的过日子了。   有你的房子,过你的日子,什么事都不去做,什么人都不用刻意的去见!想出门就出去走走,不想出门就晒着太阳呆一天。   “这些年匆匆忙忙,你有多少时日没有看过日升日落,花开花谢了。”大师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珍惜现在的生活,朝看日升,夕观日落,春赏花秋葬花……你的心里安宁,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林云涛:“……”   “远离喧嚣,不问试试!莫要回首,英雄有迟暮!需得有平常心!你是唱戏的出身,那舞台上上下下,灯光明了暗,这都是常态!没有谁能永远当红。你红过,少有人能红过你,静静的谢幕……就可以了!”   林云涛:“…………”他其实是想问:“大师,您曾说过,我一个人用尽了林家三代的气运。林桐和林桦的命数变了,是因为遇到了金镇这个贵人。由此可见,气运这个东西并非一成不变。”   大师:“…………”那是天数!得看天意!强求不来。   “我已经这样了,我不为我求!但是慕安和念安,我希望我的这俩孩子能顺顺利利,能有出人头地的契机。大师能不能指点我,怎么能让他们的气运更好一些?像林桐和林桦一样。”   大师:“……”你不是强人所难,你是在强神所难。   他只能摇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我给你了你指点,你去找别人吧。   林云涛又低声道:“圈内都在流传,说是桐桐会看相。她和林桦的逆风翻盘,是否跟这件事有关?”   大师的眼睛一下子就又睁开了:“……”他无奈的叹气:“道听途书,不可轻信。”   林云涛:“……”他不再言语,起身告辞了。   圈内流传的确实挺广的,但咱知道咱自己的事呀!   桐桐看着被蒋朝带来的很大腕一明星,这人将出演蒋朝新筹备的电影,桐桐有投资,她是看好蒋朝的。至于演员是谁,之前并没有定。   蒋朝决定了,就把人给带来了。这一见面,桐桐:“……”这人吸DU!   当时她什么也没说,等蒋朝带人离开了,她才发了消息:这人不行。   没法直接说对方吸D,这不能信口开河的。   蒋朝心里咯噔一下,就把签约的事延后了,想私下调查一下,看这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可这么一拖延,对方就知道了:林桐没看上他。   然后他的粉丝就开始攻击桐桐,肆无忌惮,骂了桐桐骂林桦,骂了林桦骂彭英。   桐桐:“……”她反手就化身朝阳群众,举报丫的!   结果被逮了个现行——塌了!   ————————!!————————   明天见!PS:很多读者会私信我,给我提了很多建议和意见,在此表示感谢!有人喜欢看快节奏的,但也有人喜欢看慢节奏的。还有很多读者许愿,希望写哪一类题材的,更有不断的跟我分享真实的生活和故事的,在此都表示感谢。近几年,孩子慢慢大了,占据我的时间越来越多,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跟读者过多的交流。但我会抽时间看一些私信。关于题材方面,有读者一直建议要看某种题材的,我有看见,但是题材是有限制的,有些不能写!因为这样的留言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回复了,在此统一回复一下。感谢! [350]浮华如故(62)一更:浮华如故(62)\r\n这个圈子哪有那么些绝对的秘密?\r\n好的影视资源……   浮华如故(62)   这个圈子哪有那么些绝对的秘密?   好的影视资源谁不想拿?盯着好资源的人多了,都在争取。等剧方和资方定下了人选,便是没有公布,可圈内都已经隐晦的传遍了。   圈内有人知道,隐晦的消息就会传出去。粉圈自然有他们的消息渠道,反正各种真假消息满天的飞。   等谈的差不多了,据说是可以定下来的时候,突然中止了。   有人爆料是见过谁谁谁之后,人家资方就改主意了。   然后黑粉嘲,粉丝下场撕,战火蔓延,跑到资方各种谩骂的,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有时候真不是这个明星要怎么样,甚至都不是他的粉丝要怎么样,而是黑粉或是对家知道了,他们想要干什么。   撩拨对方的粉丝,以撩就有人上套,就有人干架……都说人一过百,形形色色。那么大的群体里本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再加上有人引导,事情就不可控了。   塌房这哥们心虚着呢,可事情发展的太快,或者说压根就没法控制的时候,直接就给塌了。   其一,他持身不正,真干了不该干的;其二,粉丝太容易被人撩拨;其三,想把他拉下来的人太多了。   这事给林桦提了个醒,他一再发文说:粉丝先是公民,公民就得守法,撺掇、诱导他人谩骂、诅咒、围攻别人,都是违法行为。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做好自己。   关于林桦,当然不都是夸奖的。他的黑粉也很多,说他是资源咖,说他是带资进组。   他参加综艺的时候半开玩笑的承认这一点,人家主持人问说:“听说电影演了配角,有人说这是自降咖位,你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只有角色不分大小的话,而是笑道:“我是资源咖,我带资进组……角色任我挑,就任性!”   大家都笑:“承认资源咖?”   “真承认!大家都知道我姐是干嘛的……好剧她真投资!我也不是很争气的人,非不要她管,要自己去闯……她要是不管我,我都活不到现在,我干嘛不让我姐管?姐宝男就姐宝男呗……人家也没说错!咱就是努力,努力不拖后腿,把角色诠释好,别让戏因我烂了,再让我姐给赔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你是真的带资进组了?”   “反正我姐投资了,这应该算是……带资进组吧!”   “那你这剧组生活就很爽了?”   “倒也没有很爽,其实压力还不小……”   “是因为拍不好,要赔自家的钱吗?”   “哈哈哈……您怎么知道?”   但还是那话,在这个圈子里挣钱,有喜欢你的人,就又不喜欢你的人,常态。经历过穷的人,知道赚钱难的人,其实想的很开,不怕有人黑,就怕没钱赚。跟可观的收入比起来,被人骂……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   用姐姐的话说:“你姐夫执掌那么大的企业,员工一样骂黑心资本家。”但那又怎么样?哪个老板不挨骂,有钱赚就行。   所以,小桦属于心态超好的,“我都这么幸运了,还不叫人家嫉妒嫉妒了?”很会调节自己的小孩,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姐,你是咋看相的?好些人都跟我套近乎,想请您给看看。看看得避讳着什么,看看啥时候能大红大紫起来。”   桐桐:“……”这咋解释呢?她说:“你可以看一些心理学的说,观察微表情。”   小桦:“…………”   “是不是心虚,肢体和微表情就有表现。有些人来,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渴望;有些人来,能看到排斥和回避……排斥是可以理解的,有些人觉得这是装神弄鬼,不信这个,所以,心理抗拒,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回避,这就有问题了。”   小桦:“……”好像有些道理。   “上次那个叫什么的女演员,我说不行,没用!她当时的妆容很厚……我都说了,素颜!她偏不素颜,就那么全妆来了。来了之后还坐到偏暗的位置,距离我很远。那就干脆不用她好了!她也没闹,回去就说因身体原因大概得休息几个月……最近是不是才出来找活干?”   对!她主动说身体原因,粉丝就以为是身体的原因,还很可惜,并且祝福了剧组。   “也就是说,这个人没过心理关?”   桐桐点头,其实就是这样:事实上,当时的妆容,她确实没看出什么。不过后来听张平乐说,这位跟圈内很有名的一位已婚男明星相好了很长时间了,被原配抓住把柄,正在想办法处理。   当时对方心虚,直接缩回去了!等事情处理完了,人家照常出来。   说你不行就不行,悄悄的,那就没事,我没事爆料你们干嘛?这次这个男明星要是花边新闻的话,自己也不会专门去锤他,只要他出面约束了粉丝,事就过去了。但他犯的事性质不一样,再加上约束粉丝的动作有些迟缓,那你就该塌。   “在外面吃饭喝水都小心着!”   “知道!我一般水杯不离手!”离开我的视线之后,我就不会再喝了。   把小桦糊弄过去了,但圈内却传的哪哪都是:林总会相术,看的很准。   穿着穿着,连富豪圈都传遍了。   四爷不胜其烦,跟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听途说!没有那么神乎其技。”   他在这边推脱,谁知道桐桐去农场那边陪婆婆过周末,碰见人家张家的孙媳妇,她就说:“怕是有大喜事了,没去医院检查吗?怕是怀上了。”   关键是,这是农田呀!小媳妇陪婆婆来玩,跟着下地。田地里磕磕绊绊的,给人摔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怀上?”对方摇头,小声道,“我的例假刚过去。”   “那赶紧去医院,可别大意!”   主动给人送走了,两个小时后,那边打电话来感谢姚琴:“你家桐桐是个福星呢!我家孙媳妇是怀了,还是双胎。”   这肯定是异卵双胎,这么早就检查出来了。   姚琴都后怕:本来就不稳,这要是再磕碰一下,怎么得了。   “恭喜!恭喜!”   “金兄,就请嫂夫人给看看,不准没关系!”   四爷:“……”   “听说今儿给张家看准了。”   四爷:“……”好好的,闹什么神棍!闲得慌!他只得尴尬的敷衍,“也别说看不看的,有空了一块吃饭。”   “那得我请!一定得我请。”看准了,我给嫂夫人准备个金苹果,听说嫂夫人对别的倒是罢了,就独爱黄金打造的各种器具。   四爷挂了电话,打算回家说说桐桐的。   结果进了门,保姆说林总在地下室。   怕地下室干什么去了?   四爷下楼,往地下室去,就见酒窖的门开着呢!酒窖里当时做了个暗格,暗格里后来放了保险柜。   他一进去,桐桐就扭脸,找他招手:来!来!快看。   四爷进来一看,保险柜里:金狗子、金猫、金鱼……金苹果,金石榴……种种造型的黄金摆件不一而足。   她这会子正从匣子里往出拿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一对黄金打造的福娃娃。   “张家刚才送来的谢礼!”桐桐把‘福娃娃’摆进去,“这是今儿赚的。”她说着,就看着这一堆金灿灿的玩意叹气,“你说……这坑蒙拐骗的事得多挣钱吧!”这可都是我挣的。   说实话,就是叫我当大夫,我来钱也没这么快。早知道神棍这么挣钱,我当神棍去了。   四爷:“…………”也行吧!反正也没坑穷人的钱!可着富人坑,这钱挣的……也不算是昧心吧。   他抬手把保险柜给关上了:都是金疙瘩,有什么可欣赏的?不饿啊?吃饭!   林云涛不吃饭!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快递盒子,“去吧!没事了!你忙吧。”   “好!”助理看了看盒子,私密发货,也不知道老板买了什么。   剩下一个人了,林云涛打开盒子,盒子里一个塑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四五寸长的头发。   有些粉丝会去买偶像的用过的东西,被修剪下来的头发……有全程偷拍过程,证明这就是真货的,能卖出很高很高的价钱,数百万的都有。   这是买来的林桦的头发。   不是要亲子鉴定,他肯定是亲生的。况且,头发没毛囊,也没法检测呀。   他看着手里的头发,T国的高僧说,只要将两人的头发放在一起,就能借对方的气运。他一手林桦的头发,一手念安的头发……手微微有些颤抖,才要放在一起,手机猛地响了。   他先接了电话,电话那边是保健医生的电话:“林先生,您得再来做进一步的检查!”   “怎么了?”   “您的肺部有一小片阴影,您也别紧张,究竟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尚且不好判断。”   林云涛:“……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再看向那两撮头发,他猛地合上了匣子,将两人的分开放了。   然后去了名山大川,去了佛寺,供奉在了祈福殿,回头又写了林桐的名字和出生年月,跟这两只盒子放在了一起。   他缓缓的跪下,跪在佛前:佑我女林桐早生贵子,一生福乐安康;佑我儿林桦身康体健,长命百岁;佑我儿林念安鸿运当头,事业有成。   网友发现了他,发现了他在给三个子女祈福,唯独没有林慕安的名字。   于是,大家纷纷猜测:林慕安是他和安妮的孩子吗?   安妮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医院复查,等待着结果。安妮在电话上质问:“你什么意思?”   “安妮,我在医院。”   “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在医院复查!大夫说,肺上有点问题。”   安妮:“……结果出来了吗?”   “正在等!你要来吗?”   “我去了能改变结果吗?”   林云涛:“…………”等候室,他一个人!私立医院很好的保护了他的隐私,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安妮说:“那你等结果了!有结果了,告诉我。”   林云涛问说:“二十多年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犹疑的。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安妮看着不远处正在做美容的女儿,不由的冷笑了一声:“重要吗?”   “我的病可能不好了……我就想问个究竟。”   安妮想了想,脸上的嘲讽更浓了:“问个究竟……好!那就告诉你个究竟!我不知道。”   林云涛:“……”   “你要验一下吗?”   林云涛:“……”   安妮‘嗤’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林云涛闭上眼睛,‘不知道’何尝不是一个答案呢?   安妮靠在玻璃窗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混蛋!真TM混蛋!   林慕安问母亲:“妈,怎么了?”   “没事!”   “我爸嫌我给她丢脸,不认我!没关系的……”林慕安歪头看妈妈,“就像是您说的,别管什么样的人,都得活着呀!这是我活着的方式……谁也管不着。”   安妮回头看着女儿,笑了笑,还是道:“能嫁一个,还是要抓紧嫁一个的。最好赶紧有个孩子……”   “嗳!”林慕安闭眼,让喷雾喷脸,“我爸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   “肺癌?”彭英看着李期,“他告诉你的?”   李期点头,“他想见你一面。”   彭英:“……”她摇头,“没有必要!他要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是不会想起我们,也不会有愧疚的。”又是给孩子们祈福,又是要见我,为了什么?   不就是命不久矣,开始惧怕死亡了吗?听说他后来迷信的很,他怕是相信人会有往生的。他怕今生亏欠了别人,来生会遭受劫难。   所以,他是幡然悔悟吗?   并不是!他还是自私。   彭英叹了一声,“告诉他,对我们娘仨而言,他早就死了。我们现在跟他不熟,他的事……我们不想知道。况且,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肺癌早起,手术化疗后,也还是有相当长的生存期的。”   我儿子活的战战兢兢,每天都在忧心,就怕哪一天突然就醒不了。   现在,我是真的盼着你手术成功,然后活上二十年,也每日战战兢兢的,就怕复发、扩散,然后死亡。   林云涛得了回复,他:“……”他去国外做了手术,然后化疗。   他的头发掉了,瘦的有些脱相……被人认出来之后,他也只转着手里的佛珠。有人说他得了癌症,在治疗。有人说他是信了佛法,在修行。   他还是会被人经常提起,因为林桦越来越有名了,他的动画片广受好评。偶像加真才,叫他跻身顶流。没有人因为他挑着演戏说他,因为他除了演戏,还有别的工作。   而林桐在娱乐圈的投资,后来变成了占比不高的一部分,她投资的矿业、科技逐渐发力,几乎叫她实现了财富翻滚氏的增长。   金镇会出现在国家新闻上,所有的国家大事,召开的各种会议,他都是媒体关注的重点。最近的消息是,他跟M国的HD公司洽谈合作,R本的某公司可能面临被双方吞并的风险。   安妮……也还是安妮,她常被拍到在酒吧或是私人聚会上与友人玩乐。慕安嫁给一地产公司老总的小儿子,可惜结婚半年,被爆公司资金链断了,正在变卖地产!孩子还没生下,家中就已经是负债了。   念安在H国,受不了他们的选拔制度,就又来了M国。经常会去街头驻场,吉他盒子放在地上,会有人给他放一些钱。   念安不缺生活的钱,但这是他的生活方式。他就觉得,这样活着,才是她。   林云涛等病情稳定了,就又回了R本。日出上山,日暮下山……抗癌的过程十分痛苦,有时候恶心呕吐的让人一度失去生的渴望。   一边觉得活着痛苦,一边又惧怕死亡。   半夜难受的睡不着,打开短视频,刷着普通人录制的视频。但也许是每次刷到林桦和彭英,他会停留的时间长一点,所以平台总也给他推送。   彭英拿了个影后,她穿着礼服裙,优雅端庄,脸上有经历风霜的细纹,但却显得更加的从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当了姥姥了!”   她的笑意从眼里蔓延出来,幸福溢出屏幕。   林云涛不由的嘴角勾起,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剧组,彭英年轻漂亮,因为导演夸她演的好,她就能笑的满足又自豪。   后来,生了桐桐,但凡有人夸桐桐长的漂亮,很乖巧,像妈妈,她也是这么笑的,不过……那时候是对着自己笑的,笑的自得,好像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但想想……确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桐桐有孩子了?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是男孩好一点,金家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喜欢男孩的吧。   嗯!应该去添一次香火,保佑她生个男孩……这胎如果不是,那就下一胎,一定能生个男孩。   但其实,谁也没觉得生个女孩不好。   这个孩子一生下来,金耀民就赚了一部分股份在这个小孙女的名下,“我们嘟嘟不缺钱花。”   桐桐:“……”女孩小名叫嘟嘟,她长的一点也不嘟嘟。   但是长辈就是觉得可爱,这里肉嘟嘟的,那里肉嘟嘟的,肉嘟嘟的小姑娘多有福气呀。   “你姑姑那么糟心,我都没嫌弃!爷爷可不嫌弃我们是姑娘……”少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   嘟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金灿灿的金疙瘩。   喜欢,那就给她。   孩子摸着金疙瘩,笑的见牙不见眼!四爷看着金锦又被桐桐忽悠,说她找的男朋友面相主贪,于是,失恋了!   失恋了,看着承业的考试成绩,心情更不美妙了。那脸耷拉的,嘟嘟都只敢偷眼瞧了。   四爷:“……”他低声跟桐桐说,“你要是歇的差不多了,就腾出时间来,干点别的。”   “什么?”   “咱自己办学校吧?”私立学校是被允许的,“咱办个只学习有用知识,不用总考试的学校……”   桐桐:“……”   四爷摸着嘟嘟的脑袋:不太舍得我闺女去学校受那些个罪。咱只去学校学习,不考试。   桐桐:“……”行吧!反正她不用就业,“也可以的!”   两人抱着肥嘟嘟的闺女,不由的被对方给逗笑了,想的都是:我不管干啥,你就没觉得不好过!   ————————!!————————   稍后见 [351]慢煮岁月(1)二更:慢煮岁月(1)\r\n铛——铛——铛——\r\n什么声音,这么吵!\r\n桐桐   慢煮岁月(1)   铛——铛——铛——   什么声音,这么吵!   桐桐勉强的睁开眼睛,天蒙蒙亮,外面传来‘啰——啰——啰——’的声音,连带着哼哼哼的声响——这是喂猪的声音。   用棍子敲打猪食槽,啰啰啰的喊着猪,然后猪儿哼哧哼哧的开始吃食,就是这个声音。   声音需要这么大吗?   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的,但要是想委婉的叫谁起床,干活的声音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桐桐扭脸看了看,边上躺着个姑娘,她咕哝了一句,“妈叫你起床了。”说完,就翻身,把头埋在被窝里继续睡去了。   桐桐:“……”她没动,学着对方的样子,也翻身,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似得闪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睁开眼:这个姑娘叫林小桐,今年十八了。   身边躺在一个炕上的姑娘叫林铁梅,是原身的姐姐。   这个家里,男主人叫林百道,娶了个媳妇叫宋大娥。两口婚后先后生了两儿一女。   俩儿子一个叫林铁锤,一个叫林铁镰。第三胎是姑娘,叫铁梅。   这原身是怎么回事呢?林百道家弟兄两个,老大叫百道,老二叫千道。   千道跟周青凤两口子,婚后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叫林叶,二女叫林芽。满心盼着老三生个小子吧,结果生下来是个姑娘。   生在六一年,日子最艰难的那三年。   结果不巧的是,三女还没过百日,谁料周青凤又怀上了。   这一怀上,本来不多的奶水一下子就没有了。孩子怎么办?这么点的孩子,没有米汤喂可就饿死了。   当时老太太还活着呢,就说叫老大两口子抱去,帮着养着吧。铁梅只比小桐大半岁,老大媳妇也还有奶水,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喂,总得把这小命留下吧。   宋大娥一百个不愿意,家里有儿有女的,日子也不是说宽裕,好好的送来一张要吃饭的嘴,那心里能痛快吗?这个吃一口,我家孩子不就少吃一口嘛。   但当时没法子呀,你要不给口吃的,这个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宋大娥没忍心,摔摔打打的,但还是把孩子抱去喂了。   弟兄俩比邻而居,隔着个墙皮,说虐待孩子吧,肯定算不上。但人都有私心,人家当然是紧着她家亲闺女往饱的喂,然后才给原主这孩子吃。   不够吃,孩子就哇哇哇的哭。哭的人烦躁了,‘啪啪啪’的照着屁股上拍也肯定是有的。不过是从大人嘴里挤出些粮食,用小米糊糊给喂着,反正也给养活了。   所以,这家里,林百道和宋大娥是养父养母,是亲大伯和大伯娘。   隔壁住着的,原主一直叫叔婶的,才是亲生父母。   林千道和周青凤大概是命里无子,在生了三女之后,这不是又怀了一胎么?结果生下来还是个姑娘,取名林枝,家里叫她四女。   隔了两年,情况好起来了,又怀了一胎,生下来还是个姑娘,连名字都没有,家里就这么五女五女的叫,于是,林五女就成了五女的大名。   五女生的艰难,当时也很凶险,说是子宫都脱垂出来了。最后就不敢生了,生了五个姑娘,算拉倒!   知道怎么回事了,桐桐就起床。这姑娘是打小的营养不良,低血糖,前儿正出工给生产队拉粪呢,下坡的时候得顶着架子车,怕冲的太快。结果眼前一黑,人倒了不算,装满粪的架子车从她身上碾过去,车翻了,粪土盖在她身上。   也幸亏是大集体劳作,后面跟着的人赶紧停下来,呼喊着人来救,才把人扒拉出来。   人一直昏昏沉沉的,叫了医疗站的大夫,大夫是个二把刀,只给挂了葡萄糖,说等人醒了观察观察,看还晕不晕,想不想呕吐。   结果呢,人没了!换了自己来。   桐桐这一起身,手搭在手腕上,然后就赶紧朝后一靠,推边上的铁梅:“姐,给我拿烤红薯。”   铁梅哼唧了一声,不耐烦:“又晕?”   “嗯!”   铁梅掀开被子下去,从炕边的炉子窑里掏出了昨晚塞进去的小红薯。   这种红薯先蒸过,然后放在炉子边烤着,吃着有点嚼劲,甜滋滋的,味道可好了。   她扔给桐桐:“吃吧!”   桐桐拿着红薯就往嘴里塞,吃了两个红薯,重新又躺着去了。   外面敲猪食槽的声音又开始了:“……几点了?看看谁家睡到这个点不起来。”   桐桐翻身,宋大娥叫的是两个儿媳妇,催儿媳妇起床呢。   隔壁住着的周青凤抱了一捆柴火往厨房去了,再往灶膛下塞了一些柴火,这才掀开锅盖,慢慢的搅拌着。   四女洗了脸进厨房:“我大伯娘真是的,昨儿下了一天雨,今儿还下着呢……早早的叫人起来干啥?她一个人起来,嚷的半条巷子都没法睡觉。”   说着,探头朝锅里看:“糖熬好了!比上回的颜色好。”   “嗯!这会看着好。”周青凤端了家里的洋瓷大盘,把红薯熬出来的糖浆全都盛到洋瓷大盆里,等着冷却。   想了想,她从兜里掏了一毛钱:“披上蛇皮袋子,去公社,买点麻纸。”   四女接了钱,抓了蛇皮袋子顶在脑袋上,得走三里路,这才能到镇上。买麻纸是为了裁开好包糖的,包住就能揣到兜里,不怕突然晕倒!   桐桐又睡了一大觉才起来,也不知道几点了,天色看着有些昏沉。   她起身穿衣服:原身瘦的呀,麻杆啥样,这姑娘啥样,真就是一阵风能吹跑。   打了补丁的的确良衬衫,袖子和下摆还是续了一截的。裤子……在脚脖上面,显见是短了。一件外套是军绿色的,洗的一拉扯就破的质感,应该是两个哥哥穿旧了淘汰下来的。   叠了被子,下炕穿鞋,鞋是黑条绒布鞋,大大拇脚趾把鞋前面都顶破了。   袜子……并不是一年四季都得穿袜子的,天还没那么冷,穿什么袜子?也没有袜子可穿吧。   出来,在院子里洗了洗,这家里大门从外面锁着了,不知道人都干什么去了。   她正要回屋,就听见墙那边喊:“三姐!三姐!”   桐桐站住脚,就见墙那边的柴火垛上冒出个人来!柴火垛只比墙矮了半尺,沿着柴火垛说过来也就过来了。   但这个姑娘没过来,而是递了个布包来,“三姐,老糖。”   桐桐走过去,伸手接了:隔壁亲妈自从知道原主低血糖之后,每年红薯下来,就熬糖。熬了放着,偷偷给原主带着吃。   她指了指头:“我还没梳头。”   “那你去吧!”四女坐在柴火垛上,“大队开会,喇叭喊了,你怕是睡的沉,也没听见。”   还真没听见!   四女又追着问:“厨房剩了饭没有?你先看看。”   桐桐拐进厨房,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灰烬,摸了锅盖也还是热的。她掀开锅盖,热蒸汽一个下子就涌出来了。   篦子上放着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个碟子,碟子里是一碟子蒸熟的红枣。   锅台上扣着一个碗,她掀开,碗里是炒的白菜粉条。   桐桐:“……”其实,在而今来说,这都是好饭。也是想着她低血糖,专门弄来了红枣,蒸熟了吃。   所以,要说不好吧……挺亏心的!   两家这么住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包括原主也是。养父母大概觉得:这孩子养不熟。   一边觉得养不熟,气不顺;一边又是该管的也都管了,虽然偏亲生的,但也没饿着她,没叫她光着屁股跑。   该上学叫上学,生病了该瞧病就瞧病,该养病叫养病。病号饭也是准备的很精心了,家里一般不吃细粮,也没有白面馒头,这怕是拿细粮跟人家换来的。   咱不能昧着良心说养父母的不好。   她从厨房出来,拿着白面馍叫四女看了看,四女点着头,都下去了,又喊了一声,“三姐,你先等一下。”   不到一分钟,四女又窜到柴火垛上,“三姐,给!”   她手里拿着个鸡蛋,递了过来,“赶紧的,接着。”特意给你煮的。   桐桐:“……”   看!好像亲生父母也没有哪里不对!当年实属无奈,遇到那样的年景,怎么办呢?孩子就养在隔壁,但亲生父母总觉得亏欠,也都是偷偷的给补贴的。有点好吃的,悄悄的叫过去,让吃点。   不敢明目张胆,怕隔壁大哥那边嫌!   可饶是小心翼翼,大房还是会觉得:说是把孩子送给我们了,还不是一样偷偷的笼络孩子。   心理难免疙疙瘩瘩。   反正谁都没错,就原身夹在中间,咋做好像都有点不太对。   吃了鸡蛋,桐桐把鸡蛋壳扔到灶膛里,烧了干净,不留痕迹。剩下的一股脑都吃了,正洗碗着呢,听到巷子里热闹了起来,脚步声,说笑声,叫骂声,喧腾的不得了。   然后大门被打开了,家里人回来了。   宋大娥先去撩闺女那屋的门帘子,朝里一看,就问说:“小桐,起来了?”   桐桐应了一声,“起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去,“刚吃完。”   “头还晕不晕?恶心不?”   “不了!把枣都吃了。”   宋大娥就说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进来,不知道在干啥的大儿媳妇:“婉丽,干啥呢?刷锅洗碗去!”   乔婉丽偷偷的翻了白眼:就那么一个碗两个碟子的,都要叫我去刷?   桐桐手脚麻利:“不用了,大嫂,我都拾掇好了。”   宋大娥喊:“你出来!平时活没少干,不舒服就睡觉去!你嫂子闲着呢,洗不了锅,刷不了碗?”   乔婉丽朝外喊妯娌:“韩芳,妈让咱俩刷锅洗碗呢!”   韩芳:“……”叫你又没叫我,这妯娌奸猾的很!   ————————!!————————   稍后见!但估计会很晚。 [352]慢煮岁月(2)三更:慢煮岁月(2)\r\n桐桐把碗筷刷好,刷完锅的水不能倒,一会子该喂猪了……   慢熬岁月(2)   桐桐把碗筷刷好,刷完锅的水不能倒,一会子该喂猪了,泔水是用来喂猪的。   她端着盆出来往后院走,婉丽给接过去了:“去歇着,我来!”说了桐桐,又回头看妯娌,“韩芳,你去剁些红薯蔓,得喂猪了。”   韩芳心说:就喂个猪,还非得我去剁猪食?就那点活儿,拉着我能咋?   她过去拉了婆婆,跟妯娌搭话:“等会子,我跟妈说句要紧的话。”然后拉着婆婆就往两个小姑子的房间去。   桐桐没地方避,只能回房间。   宋大娥叫桐桐上炕躺她的,自己坐在炕沿上,从簸箩里拿着针线纳鞋底,不知道老二媳妇想说啥。   韩芳给炕边的小炉子里塞了一根木柴,把上面封住,朝外看了一眼,“铁梅耍去了,趁着她没回来,我跟您说个事!叫她碰见怕是要羞,怪我多事。”   这是要给铁梅瞅了个婆家?   宋大娥手上没停:“谁家的小子?”   “平安三村的,张兴原家的大小子,今年十九!怕是您见过的,在理发店当学徒,拿着十多块钱的工资呢。”理发店是合营店,也是拿工资的。   “个子不高?”   “也不低,中等!”只是咱家的人高,才显的人家低。   “大眼浓眉的?”   “对!”   “那倒是见过!每回赶集都能见到。”理发的人多,在理发店外面给剃头那小伙子。   “就是那个!他家弟兄三个,他是老大!”   “他爸张兴原……是在粮站上班的?”   “对对对!就是他家。”   韩芳挨着婆婆坐:“虽说弟兄三个,这弟兄们有些多。可得看其他条件,张兴原拿着工资,三个儿子结婚不是啥负担。我提说的他家的大儿子张建设,现在是学徒工资,再过两年,人家就是正式工的工资。您就说,配给铁梅,这合适不合适?”   宋大娥的手一顿,她留着齐耳短发,而今都白了一少半了。黑瘦黑瘦的长相,脸上颧骨高,看起来有些刻薄相,叫人一看就觉得这人很不好惹。   这一不说话,韩芳就不敢说话。   桐桐翻身躺平,就听宋大娥问:“条件倒是好着呢!人家看上咱啥了?”   “他家想娶个高挑的媳妇!铁梅长的多好的!”不仅高,还壮实。那体格子,快有小桐两个大了。   一米七三四的身高,一百五上下的体重。   小桐呢,也就勉强一米七,可体重才九十多斤。就这个体格子,地里的活儿她拿不起来。就像是拉粪,人家是满满一车,她平平一车都费劲。   谁家娶媳妇不想娶个能干的,家里地里一把抓的?   铁梅是家里的活干的少,但是在生产队干活,十四五岁就能拿九个公分了。有些男人都不一定能拿这么些。   小桐那身板,能拿五个公分……这都是看在二叔那人活泛,有这点面子情在。   韩芳就说:“不是我偏着铁梅才夸的,真没有几个姑娘比铁梅能干?”   宋大娥:“……”家里有拿工资的,手里不缺过日子的钱用,这就比八成的人强了。   她应承了:“那你问问,要是行,相看相看。”   韩芳高兴的应了:“妈,今儿没啥事干,我去公社一趟……”三村在镇点上,距离三里路,不远,但走着也不近,等闲也不去的。   说着,就又说:“我姑跟张兴原家是邻居,门挨着门的,我叫我姑去问问。”   宋大娥:“…………”她摸了三毛钱递了过去,“看着给你姑买点啥,也别空手!要是说成了,我给你姑好好做几双谢媒鞋。”   韩芳看着那三毛,只得接了,“行!我去问去。”   可等回了房,她气的拍炕上的枕头:三毛?三毛够干个啥的?   没法子,她把柜子打开,从包袱里取了一双棉鞋,从棉鞋里摸索,掏出一沓子小毛票,又抽了五毛出来装身上,把这钱又换了个地方藏了,这才换了一身衣裳,又高高兴兴的往出走。   婉丽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剁红薯藤喂猪,韩芳穿的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嫂子,妈让我去办点事,晚上那顿,我喂——”   “谁喂都一样!”婉丽嘴上说着,却在后面翻了韩芳一个白眼:就会动嘴讨巧,一见活儿就躲!   韩芳临走还喊:“妈,那我走了。”   “嗯!去吧。”   桐桐翻身闭眼:“……”人多就是热闹!先叫我睡饱,睡饱了打听打听四爷在哪呢。   四爷‘阿嚏’的一声,又打了个喷嚏。   原主前几天晚上去浇地,掉水渠里去了,回来就发了几天烧,昨晚上换了芯子了。   他靠起来,从小小的窗户朝外看,能看见院子里一棵粗大的泡桐树。秋日里,前半天的小雨停了,又起风了。枯黄的树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院落里泥泞的地上。   这院子不大,就是个农家院。   前面穿堂加东西两间也都是草房,东屋住祖父母,西屋住父母。   东边厦房住结了婚的两个哥哥,西边一间厨房,一间他现在住的屋子。住原主跟老三。   这家姓金,家里五个孩子,有三个成家了。   老大是姑娘,叫金桃,嫁人了。   老二金大仁,老二金大义,老三金守礼,老四金有智。   这个原身就是家中幼子,名唤有智。   是不是真有智,这个见仁见智吧。反正就是这么一家。   天色渐晚,农闲时节,晚上了,还吃什么饭呀!要是饿了,就是才收回来的红薯,早上蒸了一锅,天凉了也放不坏,拿着吃吧!嫌凉?在炉子边烤烤,吃吧!就这饭了。   四爷不想吃红薯,原身吃伤了,一吃红薯胃里就泛酸。才说要躺下了,厨房里有了响动,拉风箱的声响起来了,不大功夫,原身的妈推门进来了,点了煤油灯,拉着一张脸:“把饭吃了。”   豁口的老粗碗,一碗鸡蛋沫糊。   这玩意就是一碗水,一个鸡蛋,一撮子面粉,能吃饱吗?喝下去,半夜得起来两回上厕所。   但……饿了,吃这个总比啃红薯强。   他端着碗喝了,母亲李大女在屋里给炉子添柴,然后开始絮叨:“……浇个地,你都能掉到水渠里去,你说你能干啥?”   是啊!十九了,大小伙子了,能干啥?浇个水都能掉水渠里!   “那么些个人,咋就叫你跑那么远?人家都机灵,就你……”   其实,就这小子奸猾!浇地很辛苦的,得被水追着,不停的开坝垒坝,湿重的泥土得抡的飞起,扛着铁锨恨不能跑起来……这能是轻松活吗?   这小子奸,去看水渠,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路上吗?又不用干活,咱就说累在哪了?不过是哪个大队把红薯藤蔓没拉完,堆在水渠边上。黑灯瞎火的,原主以为那地方能站,结果走过去,脚下是虚的,这才掉下去了。   但当妈的觉得是儿子被人家欺负了,都是别人坑他儿子,苦活累活都给他儿子干了。今儿一天,她不知道叫骂了多少次了。想起来就把跟原主儿一块干活的骂一顿,凡是欺负她儿子老实的,都是砍头子!   四爷赶紧吃完,好打发这亲妈:“吃完了,饱了!您也赶紧睡去吧。”   李大女又开始跟儿子抱怨:“我还有早歇着的命?这一屋子的夜游神还没来呢,不到二半夜都不走,我还想睡?”   四爷:“……”行行行!您怎么都行!他上炕躺着去了。   李大女所说的夜游神,是天一黑,就上家里来的一群大小伙。从二十几岁,到十四五岁,一晚上来几十个。一来就挤到东屋,金家的老爷子金贤会说书,他在解放以前,在城里靠着说书混饭吃。   后来解放了,他听说回来就能分地,这不是就跑回来了吗?现在说起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人家当年跟他一起的,不会说书,只捧着个碗叫人打赏的伙计,人家就赖在城里不走。   凡是不走的,在城里也给分了公房住,也分到了电影院里工作,人家在城里安了家。   人的命呀,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现在,金贤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有娱乐项目的年轻人,一到晚上就涌来了,来听老爷子说书。这再不用招待吧,可天冷了,这柴炉子是不是得烧着,上面是不是得坐上热水壶,得一壶接一壶的烧水。   这些小伙子来都拿着红薯,在炉子边顺便给热个红薯,是不是还得有人专门支应着?   李大女嫌弃公公这一行为,每年为这个多浪费多少柴火。   正跟儿子叨咕着呢,听着外面陆陆续续的‘夜游神’们慢慢来了。她拉着脸,去烧开水。就有个小伙子上后院来了,“有智——有智——”   四爷坐起来,应了一声,“在呢!”   话音才落,进来一小伙,一米七三四的身高,四方脸,大眼浓眉,这小子叫张建设。就见他笑的阳光灿烂,先跟李大女打招呼,“婶儿,我央求老四个事。”   “啥事?还问我?”   “韩婶儿给我说了个对象,叫老四明儿陪我去相个亲呗?”   “你韩婶?”李大女‘哟’了一声,“哪的姑娘?”咋没人给我家老三、老四说呢?   “林家寨的!”   四爷本来兴趣缺缺,这一听,林家寨的?林?那得去。   他还问:“林家寨……谁家呀?”   “韩婶她侄女的小姑子。”   四爷不知道是谁,李大女知道:“那谁家……生了五个姑娘,愣是没生下一个小子,是那家不?”   “那是老二家!给我提的是老大家,家里俩哥哥……下面那个妹妹就是抱养她叔叔家的……”   “那我知道!”李大女应下了,“不远,能去!”   张建设就急着去东堂屋听故事去了,人一走,李大女就说:“要是这一家……那他这丈母娘可厉害了!人都说那婆娘刻薄的很,把她那亲生的养的壮实的跟牛犊子似的,把抱养来的养的跟豆芽一样……”   ————————!!————————   明天见 [353]慢煮岁月(3)一更:慢煮岁月(3)\r\n陪着去相亲,这可不是闲事。林家的姑娘多,把老四收   慢煮岁月(3)   陪着去相亲,这可不是闲事。林家的姑娘多,把老四收拾的利索点,瞧着体面点,许是就有人上门说亲了呢?那林家二房该是还有两个姑娘没出嫁呢。   李大女把给老四做的新布鞋拿出来一双,放在炕边上。想了想,又起身,去东厦房,敲老二家的门。   金大义躺被窝里了,正趴在被窝里看借来的小说,三侠五义看的正得劲呢。   他媳妇郑好也在被窝里坐着呢,手里拿着的是鞋面,正在做针线。   门一敲,郑好还当是前面听说书的哪个小伙子又找大义呢,她就搭话了:“睡下了!倒了一天粮食,累趴下了。”   金老二给粮站翻腾粮食,这秋里收了粮,粮食要是不那么干,捂上一天就给霉烂了。这个季节就找些临时工,一天给五毛钱。   老二白天在粮站干这个呢。   李大女声音小了一些,“是我!”   郑好在被窝里蹬了老二一脚:“开门去!”说完又大声回应婆婆,“妈,就来了。”   金大义从被窝里钻出来,把门闩拉开,直接就蹦回炕上回被窝了,然后抱怨自家妈:“啥事呀?明儿不能说?”   李大女往炕沿上一坐,扫了一眼老二媳妇,那手里做着棉鞋,她问说:“你俩结婚的时候,给老二置办的衣裳我也没见他咋穿,先拿出来,叫老四穿一天。”怕老二家不借,她还赶紧解释,“老四陪着建设去相亲……没一身能出门的衣裳。”   老二这不是春上刚结婚吗?春上的衣裳秋里穿,时节合适。   老大是去年夏天结的婚,那时候给置办的是半袖,总不能穿那个去吧。   金大义在被窝里用腿顶了媳妇一下:“先给妈拿衣裳。”   郑好:“……”难得一身好衣裳,也只舍得出门穿。这到后半年,结婚的、嫁女的,村里的、娘家的,咱就说,出门穿的不体面像话吗?   这要是一身衣裳哥几个轮换着穿,糟践的可就快了。   她心里不愿意,就慢悠悠的,也好叫婆婆知道,我就是不乐意。借了这次,可别再开口了。   李大女:“……”这半分钟坐在炕沿上,真就是难堪的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恨不能立马起身再走。   当妈的求到儿子门上,咋就那么难呢。   老二蹬了媳妇一下:“手里的活急什么……”   “你这人,这好不容易对齐了,你叫我先把这两针缝上。”郑好说着,许是察觉到男人真恼了,做完了那两针,起身取衣服的时候,又把给自家男人做的新布鞋拿了一双,“他哥俩的脚一样大,这一双先给老四穿!”   “鞋不用了,我那边有做好的。”   郑好看不上婆婆的手艺,她那鞋做的一点也不板正。硬把这一双塞过去,“这是千层底……”您那是啥?毛边子!但既然你有一双新的,“您把那双给大义穿吧,他下地穿。”平时穿,下地穿都行,丑就丑点吧。   李大女:“……”行吧!她拿了衣服拿了鞋,给老四送过去。   又回屋把那双毛底子鞋拿了,想了想,从柜子顶上抓了两大把弹好的棉花给塞到鞋里面,这两把够做双棉鞋的量了。   拿着鞋给送,正好碰见老大媳妇吴水莲,她从茅房出来就碰见婆婆拿着一双鞋给老二送。   她还问说:“妈,没睡?”   “嗯!你赶紧睡回屋睡去吧。”   吴水莲‘哦’了一声,眼看着自家婆婆拿着鞋进了老二的屋子。   她回了自家的屋子,就在炕上的窗户边跪着,装作整理被窝,一直朝窗外看。不大功夫,又看见婆婆空手从窗户外过去了。   她气的够呛,关了窗户,然后一把把给金大仁铺好的被窝掀开了:暖被窝?找你娘暖去!   等金大义在前面支应完,客人都走了,他关了门回屋:“你好好的掀了被子干啥?”大晚上的,冷被窝,冻死人了。   他往媳妇的被窝里挤,被吴水莲一脚给蹬出去了。   “又咋了?”   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想说都没法说!吴水莲只能说:“洗脚了没有?”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李大女睡前给公婆烧炕,金安家去后院茅房给父母拿尿盆,两人就这么听着儿子媳妇拌嘴。   等老的、小的都睡下了,这两口子才睡下。   躺下了,李大女也睡不着,跟金安家说,“有人给建设说亲,也没人给咱家老三说。”   建设十九,自家老三都二十一了。   说完,没等到男人的回应,她还要问,男人的鼾声已经起来了。   李大女蹭一下坐起来,反手拿了枕头恨不能一下子捂在男人的头上:“要你能干啥?一天天的毬心不操。”   乡村的夜特别的静,桐桐睡了一觉又一觉,白天睡的多了,夜里就那么那么困。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铁梅正睡的香。   她摸了簸箩里的锥子,这玩意是纳鞋底用的。它当然不能当针灸的针的用,不过它的柄是圆头的,为了不磨手,上面缠着麻绳,早磨的平整了。   用这个柄抵在穴位上,大力的按压按摩,对原身这个情况有好处。   按了一遍,疼的出了两身汗,浑身都轻松了。   零星听到狗叫的时候,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再醒来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天才亮,宋大娥就进了俩闺女的房间,跟还在被窝的铁梅说话:“昨晚上给你说的,你都记下了?”   “嗯!记下了。”   “看好!看准!只要模样看得上,那就行!其他的都是家里相看好的……”这张家要家底有家底,长辈都是有名的宽厚人,小伙子还有工作,真的是难得的婚事,“你二嫂为你的,费心了。”   “嗯!知道了!”再叫人睡一会子嘛,嗡嗡嗡的说啥呢!   正说着呢,韩芳也来了,拿着她结婚的时候穿的衣服,“今儿穿这个。”鞋也是她结婚的时候买的皮鞋!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双尼龙袜子,“今儿收拾体面点。”   铁梅彻底睡不成了,桐桐也坐起来。   一坐起来就感觉秋里清晨的寒意了,桐桐从炕头的杨木箱子里取出薄棉袄和薄棉裤,就是夹袄夹裤,黑色的土布,别管好看不好看,人没有脂肪护着,真的不抗冻,这玩意至少保暖。   韩芳看着小桐那细胳膊细腿的……她又回去,重新拿了一双新尼龙袜,这是结婚的时候,娘家亲戚走礼送的,本来是该留在娘家的,但是爹妈都叫自己带来了。   想了想,她又把新做的棉鞋拿了一双,一块给送过去,“小桐,你不耐冻!冷了就把棉鞋穿上。”   桐桐愣了一下,笑着接了,“行,二嫂!等将来我侄儿的鞋袜我包了。”   韩芳怔愣了一瞬,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小姑子开玩笑,这姑娘平时讷言的很,忙进忙出的,家里的活干的可利索,但就是不咋爱说话。   自己是爱说爱笑的性子,其实跟这种闷人……不知道咋处。   这会子这一说笑,她就乐了:“这早起,喜鹊嘎嘎嘎的叫呢!”   这一说笑,就都欢欢喜喜的。   婉丽也起床了,她认命的先喂猪,然后从前院扫到后院,把屋子都打扫干净,然后去做饭。   正吃早饭呢,家里突然就来了意想不到……又在意料之中的客人。   表妹杨喜来了。   杨喜是小姑杨万花的姑娘,这姑娘跟铁梅和小桐是一年生的。铁梅比小桐大半岁,小桐比杨喜大两月。   说意料不到,是因为没想到她今儿来!意料之中……是因为杨喜从小到大,每到秋收完就来住舅家,一住就住到过了年。   小姑说,她家小喜不长个,都说孩子在舅家过年就能长个。来倒也不是白吃,总也拉两架子车红薯给送来。   可其实呢?来舅舅家,孩子就只吃红薯吗?   杨喜一来,宋大娥就黑脸,也不问吃饭了没有,只催着铁梅和小桐:“赶紧吃饭!吃了饭收拾利索,小桐也去,陪你姐相看去!”   说着,把蒸的红枣都推给桐桐:“把这个都吃了。”   林百道听见外甥女叫舅舅了,他沉默的点头,递了个菜窝窝过去,问老婆:“还有红薯汤吗?”给孩子喝点汤,也算是吃了饭了。   宋大娥翻了林百道一眼,真没有多的了!她把她自己那一碗推过去:“坐下吃饭吧!还当自己是客人了?”   杨喜笑嘻嘻的,也不以为意,拉了个小板凳坐下就吃。   桐桐把这碗汤又给宋大娥端过去,起身取了个小碗,把她自己那一碗倒了一半出来,“我今儿陪我姐出门呢,不能喝太多……”一冷就老爱上茅房,“我跟小喜分一碗就行。妈,你吃你的。”   一碗汤,分两份,就这么端起来倒的,当然是一碗稠一碗稀。   杨喜端了稠的那一半,换了铁梅好几个白眼!   铁梅在桌下踢了桐桐一脚:傻死了!你不会直接把稀的给她呗?   嫌弃的不行不行的,但还是把她碗里的红薯块捞了几块放桐桐碗里。   吃了饭,婉丽收拾厨房,韩芳去村口等着她姑姑去了。今儿见面,她姑姑带着那小伙子来。   桐桐给铁梅梳头,其实头发该洗了,都油了。但现在都喜欢抹头油,就喜欢把头发打理的溜光水滑的。她给梳起来,留海剪了剪。以前梳两个大辫子,还是很低的那种,显的脸盘特别大。   现在这么一修,脸蛋显的小了。头发扎高再梳辫子,看着有朝气。   不过这衣裳有些紧绷了,韩芳没有铁梅高,也没有铁梅壮,她的衣服便是大,穿到铁梅身上也显的短、紧。   杨喜在边上夸:“铁梅姐,你可太好看了。就得这么穿!好看。”   只有小镜子,铁梅看不见全身。   桐桐朝外喊:“妈,你看我姐这么穿行吗?”不行就换回她自己的衣服,大大方方就行。   宋大娥看了一眼:这样也行!挑媳妇可不就是挑大宽肩、粗腿、大屁|股吗?一看就能干活,能生养。   她催促说:“行!就这样。”   桐桐:“…………”行?行吗?这么穿好看吗?但人家亲妈说行,那大概就是行吧。   ————————!!————————   稍后见 [354]慢煮岁月(4)二更:慢煮岁月(4)\r\n相亲,是不能往男方或是女方的家里去的。一般都是男……   慢煮岁月(4)   相亲,是不能往男方或是女方的家里去的。一般都是男女双方各找个媒人,去熟人的家里,见个面,坐一坐。   这个村子就叫林家寨,住的大部分都是林家族人。   村口住着的一户,那家的女人跟宋大娥关系好,按照族里的辈分,得叫她大娘。她叫枣花,为了区分其他大娘,小辈都叫她枣花娘。并不是她是枣花的娘。   桐桐陪着铁梅去相亲,过去就先在枣花娘他们家呆着,等着男方到来。   枣花娘家门口就是村里的大麦场,平时村里开个大会啥的,也都在这个地方。麦场边上一棵极大的皂荚树。树下放着石墩子、老树根、摞起来的砖块,农闲的时候,老少爷们就爱聚集在这里。   麦场里,一个麦秆垛挨着一个麦秆垛的,各家各户的秸秆都在这里堆着。这是引柴,垛上都掏出一个个的洞,好似还能闻见属于草垛的味道。   韩芳站在皂荚树下,跟村里的这些看热闹的女人说闲话。见自家这边一水来了四个姑娘,她就笑:“瞧!我家这姑娘体面不体面,有好对象都帮着留意着。”   宋大娥没想叫杨喜陪着,家里有小桐,隔壁还有四女林枝呢。   叫这姐俩陪着铁梅就行,昨晚上都给林枝说了。结果杨喜来了,跟着去瞧热闹,谁也不能拦着。   几个大姑娘怕被打趣,躲到枣花娘家去了。   四爷陪着张建设来相亲,也没穿老二的衣服!才下完雨,土路泥泞,穿旧鞋也挺好!   他就穿着不知道穿了几年的军绿的裤子,公社篮球比赛的时候,赢了比赛,奖了一件绒衣,他给穿上。   张建设穿的体面,崭新的中山装,脚上是黑皮鞋。   快到地方了,赶紧用水坑里的水把鞋梆上的泥洗干净。   陪着来的还有个小伙子,叫姜魁,一路都跟说媒的韩婶子说笑,“……有好对象,您也给我留意留意呗。”   “你小子一天天的,懒的能蹦出屁来,谁家姑娘跟你?”   “嗳!婶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要是娶个好媳妇,敢不上进?”   说说笑笑的,远远的看见大树下站着那么多人,四爷先瞅:没见桐桐。看来得找机会打听打听。   看热闹的人打眼一瞧就知道相看的是谁,谁打扮的一本正经的,那这相看的就是谁。   张建设这小子大家都认识,老少爷们的,都去理过发刮过脸。谁不说这是个好对象。   韩芳拉了姑姑,“叫去枣花娘家,我家小姑子在屋里呢。”   韩婶儿就喊:“走!跟着。”   四爷也得陪着,这得是先一群人坐在一起说说话,要是能看上人了,随后叫两人再私下里坐一坐。   他跟着往里面去,才一进大门,就见堂屋门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人来:瘦高……一身黑粗布夹袄夹裤,梳着一根大辫子。脸颊瘦的都凹下去了!这人抬起头,眼睑一抬,那么一扫。   四爷笑了,桐桐也笑了,她笑着招呼韩芳的姑姑,“姑,跟客人屋里坐。”   “小桐!”韩婶儿笑道:“给你姐说了亲,下一个就该你了。”   桐桐只笑,把门帘挑起,放人进去。   她还没进去呢,就听到杨喜嘎嘣脆的声音:“姑,您来了。”都跟着韩芳叫姑姑,“快坐!我给您倒水去。”   杨喜不像舅舅家的人,她自小就长的不高,哪怕一直在舅舅家过年,她依旧是没有长高。   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小巧玲珑的。她穿着碎花的小袄,黑色的裤子,头上的辫子梳的利利索索的,发梢用红头绳缠着。   桐桐扫了一眼,觉得这婚事不成。   这个叫张建设进来之后就看了铁梅一眼,却不时的用余光看杨喜。   韩芳都快气死了,枣花娘就说杨喜:“我听着院子里有鸡叫唤呢,你给大娘看看去,是不是鸡从鸡窝里跑出来了。给大娘把鸡撵回鸡窝去。”   说着,就接了杨喜手里的水壶!   林枝顺势把杨喜一拉:“走!我跟你一块。”   杨喜才被拉出去,铁梅就站起来了,说韩芳:“二嫂,家里还忙着,要不,咱回吧?”谁还不会看眼色了?人家没看上咱,留在这里干啥?有啥可相看的。   桐桐跟着起身,“二嫂,你送送姑姑,我跟我姐先回。”说着,朝其他人点了点头。这么一称呼,四爷就知道自己是谁家的谁了。   就这么打了个照面,一句话都没说上,就又分开了。   韩芳应着,先把两个小姑子往外送,送出去了,就低声道:“我也觉得不合适,平时看着还觉得不低,可要是站在一块,就感觉这个小伙子的个子有点低了。”   咱是女方,咱家没看上对方,嫌弃对方的个子低,就得这么说。   桐桐也说:“其他的都还行,就是这个身高……一样的身高,女的就看起来能高不少。我也觉得能再挑一挑,这个……瞧着别扭。”   “就是!”韩芳催着两人回去:“那别留,赶紧回。”   看热闹的拉了韩芳,问说:“这咋就出来了?没看上?”   “看着不低吧,结果往一块一站,我家铁梅好像都能高出小半个头。啥都不差,就是身高不行。”   郑重其事的相亲,十分钟都不到,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张建设问韩婶子:“那个倒水张罗的姑娘,看着大大方方的,活泛的很。”   韩婶子:“……”自家侄女婆家的事,她都知道!杨喜这姑娘,包括她父母,用韩芳的话说,那就是‘热毡皮’,一旦沾上,撕都撕不下来!又不会觉得难堪。   反正家风很不好,乡性也不咋地。   看上这家的姑娘……这我不敢做主,回去得跟你爸你妈说。   姜魁一路上都在跟张建设说:“四个姑娘,就你说的那个姑娘长的最好看。”   张建设也笑,就是的,很明显的,那姑娘长的要好很多。   “你要是不提亲去,我可就提亲去了。”   张建设笑骂,嘻嘻哈哈的。   四爷没言语,回去也没去张家,直接回自家了。   家门口坐着巷子里的人,都热心的问:“咋样?成了没有?”   “没看上。”至于谁没看上谁……可能谁都没看上谁。他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喊在门口的母亲,“妈——”   “嗳!”李大女往里走,“一回来就妈妈妈的,饿了?你张婶儿都没管顿饭?”一行说着,一行跟儿子去了他那屋,问说:“咋了?”   四爷看她:“您要不,央求韩婶儿做媒,给我上林家提亲去。”   “这死孩子!”李大女抬手就打:“抢人家的婚事,天打雷劈的!人家都说提的是建设,你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咱家啥条件?人家张家啥条件?咱上门人家能应下?   四爷躲了一下,“那姑娘还有个妹妹……”   “豆芽?”李大女白了儿子一眼,“今儿相亲,你碰见了?”   “嗯呐!”   “咱没钱娶媳妇,可也不能娶个纸糊的灯笼。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许瞎胡闹!这家里没个能干的婆娘,你就是有千般本事,屁用也没用。先给你三哥说亲,等说定了,妈给你踅摸……”急啥?   “就这个了!除了这个,哪个都不行。”四爷倒了水喝了,“您叫人提亲去吧,亏不了。”   李大女被噎了一下,没再言语:她没见过豆芽,都是听人家说的。年轻小伙子正上头,她还没法硬来。   于是就道:“我得先见见,见过了再说。”   说完,不等儿子说话,出门去张家!大家都跑过去,他们是为了凑热闹的。而她是想去打听打听,看到底是个啥事。   张建设给他妈说:“那姑娘那么高……那么壮……那体格子,我可受不了。”   可就算是没看上这个,但也不能娶你看上的那个吧。   自家跟韩爱红住隔壁,一天天的聊天该聊啥?七大姑八大姨的家务事那都聊,谁家有点什么事,都是听过的。   张婶子一听,就直接说:“没看上林家这个姑娘不是啥大事!”相亲嘛,不合眼缘就算了,“但林家这个外甥女肯定不行!死了这条心吧。”   张建设:“……”   李大女晚上找了韩爱红:“那家的小闺女,你看着咋样?”   韩爱红反问说:“给你家老三说?”   “我家老四……说是看上了。”   韩爱红:“……”不能说人家姑娘哪里不好,“家务活是一把好手。”长的瘦巴巴的,没力气!咱不胡说,也不故意夸大哄男方,“你要是心里没谱,我明儿得上我侄女家去,这事闹的,我得跟人家长辈说一声的……要不,你跟我去转转?”   “成!我明儿跟你去转转!”顺便瞧瞧去。   桐桐不知道有人来相看,她坐在门口,用玉米皮在编锅盖。蒸馒头的时候,需要摞几个篦子,这个盖得跟个U型,得很深。   家里原来是有一个的,但这不是昨儿那相亲的事闹的,宋大娥发了好大的脾气,把盖子扔到灶膛前,火星子蹦出来,把盖子烧了个大洞。   这玩意不要钱,就是花费些功夫。   正干着活呢,就听到有人问说:“小桐,忙着呢?你爸妈在吗?”   桐桐抬头,看见韩芳的姑姑,还有个瞧着很利索的女人。   她站起身来,笑道:“姑姑,婶儿,来了?快!屋里坐。”   李大女之前看着在门口干活的姑娘是小小的一只,跟没长起来的小白菜似的!这一站起来,倒是高个,麻杆子一个,衣服挂在身上都晃荡,这么看着更可怜,像是在背阴的夹缝里长起来的白菜,窜那么高,三两片叶子,叶子还黄不黄绿不绿的,一碰就断了。   她从心里来说,是一百个不满意:我儿子那眼睛是咋长的?看上这姑娘啥了?还不亏?这娶回去就亏定了!   ————————!!————————   稍后见 [355]慢煮岁月(5)三更:慢煮岁月(5)\r\n这林家的日子也没有强到哪里去。\r\n前面盖的跟自家……   慢煮岁月(5)   这林家的日子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前面盖的跟自家一样,也是穿堂带两间屋子。院子里厦房有两间,这房倒是半砖瓦房,想来是给儿子娶媳妇的时候盖的。   院子里收拾的干净,屋里也都齐正。   桐桐给客人倒了水,就朝后院喊了一声:“爸——妈——我韩家姑姑来了。”喊完就给客人解释,“红薯下窖着呢,就来。”   韩爱红就搭话:“你们生产队今年一人能分多少红薯?”   “四百五十斤鲜红薯。”桐桐应和着,“今年的雨水多,红薯大,不甜。”   “都一样!各个长的跟娃子的脑袋大……我还说等天好了,切片晒了好做粉条。”   说着话呢,林百道和宋大娥就洗了手进来了。他们说他们的话,桐桐出去忙她的去了。红薯下地窖这活挺累的,哪怕是往筐子里放红薯,这一蹲一起来,也怕她晕,干脆就不叫她去干了。   手里忙个不停,桐桐还寻思,回头该干个啥。   这姑娘倒是上学了,小学上完,上了个初中,初中念完,还在农校里混了两年,混了个毕业证。农校不要学费,等同于高中学历。   正琢磨着呢,跟着韩爱红的那个婶儿又出来了。   桐桐还以为对方要上厕所,她朝后指了指,“柴火垛背后。”   李大女没去,在门墩上坐了,看着这姑娘十指翻飞,倒是利索的很,“你这手艺挺好的。”   “编了自己用的,凑活着能看的过眼。”桐桐嘴上应着话,心说里面是说啥不方便叫人听的话,这人避出来了吗?   李大女给帮忙整理苞米叶,“我家就在镇上呢,赶集的日子常见你嫂子,倒是没见过你。”谁家在镇上,亲戚赶集都会上家里去,或是喝口水,或是放个东西,或是借用一下茅房的。所以,周围这村子里的人便是叫不上名字,但大体是面熟的。   早几年一起修排碱渠,都在一个工地上干活,肯定都不是生人。还别说,这谁家谁家的姑娘长啥模样,大致都有个影儿,但之前还真就是对这个姑娘没什么印象。   桐桐心说,去赶集都是要花钱的。原主如果非要跟着,那叫不长眼色。有时候宋大娥会给铁梅买个零嘴啥的,原主跟着一起吃吗?   这倒也不是说原主多心,是这事压根不是秘密。   比如说,去赶集,宋大娥会给铁梅买油糕吃。铁梅在集市上吃了,宋大娥再买两个,这两个拿回来,姐俩一人一个,这么一分。   村里的人一块赶集,这能不知道吗?   这事传到隔壁,亲妈周青凤就会偷着买,买回来借口把小桐叫过来,叫小桐再吃点。这事也会传的人尽皆知。   于是,宋大娥觉得:没事,小桐有她亲老子娘补贴呢。   那边又怕补贴的太频繁,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然后就这么循环往复。   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亲爹妈还一碗水端不平呢,何况是这种特殊的情况。宋大娥也不回避她偏心的事,有个桃酥,她会分成四块,四个孩子里,小桐拿到的都是最小的那一份。   物资极度短缺的时候,人家不心疼自己的孩子,难道偏一个爹妈就在隔壁住的?   本来人家也不缺孩子,有儿有女的,这个孩子吃的喝的用的,要是都花在她自己的孩子身上,那亲生的不仅孩子都能吃饱,还能吃好。   这是说平偶尔吃点好的,肯定会偏心。但平时过日子,这个是不会的!就像是一桌子吃饭,不会说给你稀的,给她稠的!更不会说你吃了一个馒头了,不许再吃第二个。便是青黄不接的时节里,大人饿着都行,却没叫小桐吃不饱。   这种事,说什么?谁都没错。   她只笑道:“赶集的话,一来回好几里路呢,我懒的跑!要是不置办啥,家里人也很少去赶集。”   “秋里了,集上热闹。啥时候去赶集,上家里坐啊!”   桐桐应付着,这不过是没话找话说的客套话罢了。   巷子里不时的有人路过,有人笑道:“小桐,这活咋是你干呢?你爸你哥呢?”   “我抢了躲懒的活儿,您咋还给戳破了呢?”桐桐笑着应着,岔开话题,“您干嘛去呀?”   “掐点红薯杆去!”   桐桐还没说话呢,另一个对面走来的人说:“那玩意长老了塞牙!”   可掐红薯杆的这个大娘,家里有七个儿子,只要吃不死人的,都得想法子往家里弄的。她就笑着给解围:“掐尖儿,那个好吃!我还说腾出手也好去掐点,那玩意用盐腌上,明春拿出来吃,可香了。”   这大娘都路过了,还回头跟桐桐搭话:“那你别跑了!等会子我掐回来了,给你抓些。”   “行!老杆也掐些,焯水积酸菜,剁成沫,烙苞米面饼子的时候放上,好吃。”   “嗳!都掐点。”   李大女多看了这姑娘两眼,刚才那人说话,那可是挑事的!都说这一家对这姑娘不好,那人就说:这活咋是你干呢?   这不是挑事是干啥?   这姑娘咋回的?说活儿是她抢来的,是躲懒的活儿。   听听这话说的。   掐很老的红薯杆,就是过不起日子。这姑娘没跟着人笑话对方,反而给解围了,说那玩意咋好吃咋好吃……好似这就不是过不起日子,只是那东西味道还行,爱吃那一口。   李大女回去的路上,跟韩爱红说:“还别说,真还得叫你再跑一趟。给我家老四提一下,试试。”   “看上了?”   “这姑娘脑子机灵着呢!会说话,瞧着也厚道。”除了瞧着瘦的那个样子,不是个干活的料……但话说回来了,人家要是啥都好着,自家这条件,估摸着人家也看不上。   要说满意吧?不满意。   但看看别人,还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人家能满意自家不?怕是也不满意。   穷人家娶媳妇,求啥满意呢?摸摸裤兜,数着手里的钱,再说娶什么样媳妇的话吧。   回去的路上碰上姜魁这小子,韩爱红问说:“你小子瞎窜啥?”   “婶儿,你们干啥去了?”   “给人回话去了!”   “没成,是不?”   “你少操心别人,多操心操心你吧。”   姜魁嘿嘿嘿的笑着,跑远了,不知道又要去干啥。   李大女跟韩爱红一路说着闲话,说这个姜魁,他爸他妈那是啥心都不操的人,儿子这么大了,还是两间茅草房,也不说给起两间屋子,这个岁数了,这亲事说成就成了。   到家得时候还早,李大女没见老四,问婆婆:“老四哪去了?不是叫歇两天么?”   “没说!只说出去有事。”   李大女洗了手去厨房,抱怨着:“一天天的,出溜啥?”   四爷出去寻钱去了,没钱干啥都不方便。   秋收了,秋粮、棉花都得往粮站棉站拉。   而粮站和棉站在这个时期,是有自己的运输队的。运输工具就是卡车,拖拉机。一般这司机和修车的师傅,都是粮站的正式职工。   粮站得负责从农村收购上来,拉回来!然后再调出,也就是送往城市或是加工成。就是粮站与粮站之间,库与库之间,这也是需要调剂的。   而这些来回的运输,都有由单位的运输队完成运输的。它们属于封闭的运营体系。   老二在里面倒腾粮食,四爷也跟着去了!这活儿可这是个累人的活,一天给五毛。   他不干,去了就出溜,这里看看,那里转转,寻找机会。   然后,他看见了裸露的老旧电路!存粮食的地方少不了粉尘,粉尘加上暴露的老旧电路,这是特别危险的。这个粮站的电路应该是五十年代的时候接进来的,那时候的电工有几个很专业的?   近十年,又闹大革命,心思都不在生产生。这线路的问题都是哪里有问题修哪里,根本就没有系统的更换过电路。   就这么晃荡了一天,把粮站内部的电路彻底弄清了。等回家的时候都天黑了,李大女等着呢,问说:“你可想好了?要是想好了,就叫你韩婶儿跑一趟。”   四爷一边洗脸,一边笑:“您去见了?”   “见了!”   “一点没瞧中?”不可能!要真是没发现一点优点,那一定是你有问题。   李大女白了儿子一眼:“个高!”   嗯!   “手巧。”   嗯!   “聪明。”   嗯!   “会说话。”   嗯!   “瞧着也厚道。”   四爷都笑了,问说:“这都五个优点了。”他问:“你能说出大嫂、二嫂几个优点来?”   李大女开始寻思,大媳妇吴水莲吧……个子不高,有些胖,像个大冬瓜!饼子脸,饼子上的芝麻撒的有点稠,小鼻子、厚嘴唇,脖子短、肩膀厚,穿啥衣服都丑。小心眼,还计较!除了家务,啥活都不爱干。   唯一的优点就是:把她自己的屋子打扫的特别干净。   再其他的优点……就剩下贵了!娶这个媳妇,足足花了六十块钱。   老二媳妇郑好,这个倒是长的没啥可挑拣的地方,就跟那长的顺溜的黄瓜似的,顶花带刺!但就是抠唆的紧!把她自己的东西可当真了。   四爷见她不说话,就又笑:“你看,娶啥样的儿媳妇回来,你都不满!再换个人,你还是能挑拣处一大堆的不是来。所以,我瞅着好就行了,您瞧着顺眼就多看,瞧着不顺眼就少看。”   李大女:“……”这就是儿大不由娘,“提亲可以,人家要是答应了,先把婚定下!回头得给你三哥先结。”   “那边能应!你赶紧给我三哥踅摸吧。”   李大女:“…………”说的轻松!接连娶两个媳妇进门,这得上哪借钱,才能给你们把婚都结了。   ————————!!————————   明天见 [356]慢煮岁月(6)加更:慢煮岁月(6)\r\n这一天吃了早饭,铁梅拎了个筐子:“妈,我去南沟里……   慢煮岁月(6)   这一天吃了早饭,铁梅拎了个筐子:“妈,我去南沟里。”   “去哪干啥?”   “那边有几棵笨枣树,我去打枣去!”小桐这一天一碟子枣,“去的人多,没事!”   桐桐赶紧放下碗:“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干啥?”铁梅说她,“你要是晕外面了,我还得背你回来。”说完,撂下话走了。   桐桐:“……”这姑娘昨儿得了一把新梳子!家里人没去赶集,梳子这东西只要家里还有,就不是必须买的东西。所以,绝对不是宋大娥偷偷补贴给铁梅的。   那只能是谁送给铁梅的。   今儿她又出门,还不叫自己跟,这要不是有啥动静才怪。   她操心这个,怕张建设没看上她,转脸她有个人对她好,她就被人给哄去了。于是,吃了饭,她故意喊了宋大娥:“妈,针线盒放拿去了?我的棉袄扣子松了……”   宋大娥一进去,她就故意把铁梅的枕头挪开,像是在找东西,看看是不是压在枕头下面了。   枕头下没有针线盒,只有一把崭新的梳子。   宋大娥看见了,桐桐却已经把枕头放回去了,然后从簸箩下面找到了针线盒,“找见了。”   “过来我看!”宋大娥拿了针线,看了看纽扣,是有点松:“别脱!就这么穿着,我给你缝上去。”可别再给整感冒了。   桐桐就坐着叫缝,宋大娥问说:“你姐那新梳子是从哪弄来的?”   “啥?”桐桐装傻充愣,“梳子……不是上次赶集买的?”   “没买!”宋大娥忧心,给把扣子缝好,就喊大儿子,“铁锤,你去南沟看看去,铁梅去了南沟里。”   铁锤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就去!等我把这红薯洗出来……”得做粉条子了。   桐桐喊道:“大哥你去吧!我跟嫂子弄。”   也行!铁锤擦了手,也拎了个筐子,往南沟去了。   桐桐到后院来没湿手呢,韩爱红又来了,“亲家大姐,媒人上门了。”   韩芳站起身来:“姑?”   宋大娥从屋里迎出来,“赶紧进来!进来说。”   两人进去说了都没二分钟话,宋大娥就又喊:“韩芳,去隔壁叫你叔你婶儿来。”   婉丽啪的一下打在桐桐的背上:“小桐,媒人上门了,给你说亲的。”   桐桐:“……”四爷打发媒人来了。宋大娥不自己做主,叫人去请亲爸亲妈。   林千道不在家,周青凤过来了,手里的针线活不停,问说:“咋的了?”   宋大娥叫她坐,这才叫韩爱红说这个情况。   说完,宋大娥不说话,周青凤也不说话。   两人都不满意:上面两层老人,弟兄四个,才给两个结了婚,紧跟着就得再娶两个媳妇,这家底不仅是薄,还是个深坑,不知道多少年能填满。   韩芳在边上坐着,想起那个小伙子:“高瘦,长得很体面。”那天虽然张建设是主角,但边上那个看着很稳重的小伙子却特别的显眼。另一个油嘴滑舌,一看就是个油子。   她对那稳重的小伙子印象还可以!   韩爱红看了侄女一眼,“就是那个!”看看行不行吧!再多的也不能夸。老四这小子是金家的小儿子,上面一个姐,三个哥,家里啥活也轮不到他身上。要说能干吧……没事干……自然就显不出能干来。   但咋说呢?   人家几个小子长的是真好,也都是能说会道的。关键是金家那老头子是个说书的,嘴上功夫了得。   金家那老大,满嘴的跑火车,一个苹果拳头大,到他嘴里都能有西瓜大。可饶是这么着,还有姑娘愿意跟。那媳妇长的不咋地吧,但就那条件,人家把媳妇哄回来了。   老二嘴上来得,手上也干得,也是很能吃苦,瞧瞧人家那媳妇娶的,一朵花似的,水灵灵的。灶上的手艺好,针线好,下地干活也利索,真真是能干。   老三跟着瓦匠师傅学手艺,农闲时间,那一般是不在家的。能不能挣钱不知道,反正混了个肚子圆。   要说负担重,其实也还好,四个兄弟呢,也不是落在一个人肩膀上,对吧?现在上哪找孩子少的家庭去?   宋大娥看周青凤:“你说呢?你觉得咋样?”   周青凤哪敢先说,孩子是人家养的,“嫂子你看!你说行就行。”   宋大娥也没给一口回绝了,小桐那样儿,说实话,真的不好说亲。动辄给你晕了,这弄回去个‘药罐子’谁受得了?大夫说低血糖,可农村谁知道低血糖是个啥?   传出去的名声就是:那姑娘动不动就晕了!   听着多吓人呀!   都说是自己没养好,是自己偏心。要说偏心肯定是偏心的!有好吃的自家这三个孩子肯定比小桐吃的多。但是,这孩子是在自家吃了,还能去二房吃。这么一算,她也没比谁少吃,可就是壮不起来。   人家都说自己把铁梅养的壮,不知道咋刻薄小桐了。天地良心,人家亲生的就在隔壁住着呢,真要是刻薄的厉害了,孩子早接回去了。   这不就是对孩子还可以,他们张不开口吗?   养孩子又不是只给口吃的就行,那小着的时候哭闹、哄,她打小就爱病,病了就耗费大人,自己一晚上一晚上的跟着熬。这才是最耗费精力的。   等二房腾出手了,孩子已经养的能跑能跳,小嘴叭叭叭的能说话了,一句一句爸妈叫着,老二两口子得咋丧良心,才敢说‘把娃还回来’的话。   也没饿着,也没冻着,吃的也没比谁少,就给你病殃殃的,有啥办法。   铁梅那是喝口凉水都长肉的。一样的猫冬,一样的白菜萝卜红薯苞米面,两人吃一个锅里的饭,结果铁梅只吃不干活,一个冬天胖十斤轻轻松松。可换了小桐,她能不掉膘,就阿弥陀佛吧。   去问她亲妈周青凤去,她敢说虐待她姑娘了?不过是自己当年先生了俩儿子,婆婆稀罕,帮自己带了。自己再生了姑娘,没觉得咋累!最累就是把小桐抱来,一个九个月正粘人,一个三个月嗷嗷嗷的哭闹,那真的是能把人熬死。   周青凤呢?一个闺女接一个闺女的生,婆婆就不管。生了孩子得下地,得干家务,得自己带孩子,她就没坐过月子,要不然咋能生五女的时候,子宫脱垂了?当年她就没养好,怀上小桐的时候赶上六零年标准低的时候,那时候村里好些人都出去要饭去了!   那时候大叶三岁,二芽一岁半,没有啥粮食,娃饿的哇哇哇的哭,她紧着两个闺女吃,肯定是亏了她自己了。那时候小桐在肚子里,这不是胎里带的弱是啥?   这情况周边的人都知道,除非给远嫁了,人家不知道根底,否则就这身体……真不好说能碰个什么对象。   她心里琢磨着:一方面是不满意金家的情况,一方面又知道自家的短处,咋弄?   干脆就说:“当家的不在家,等娃他爸跟他叔回来了,我们商量商量……”也叫男人家出去打听打听,要是小伙子还可以,再说结亲不结亲的话。   周青凤也是这么想的,她拉了韩爱红:“走,上我那边坐坐去!今儿不许走,吃了饭再回。”   愣是给留人家吃了顿饭,专门叫四女去割了一斤肉,用这肉炖了白菜豆腐,两房人合在一起吃了顿饭。   吃了饭还专门叫铁镰拉着架子车,给送回去。   为了咱家得事,人家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了。   林百道和林千道被村上喊去开会了,这冬天开始休整水渠,安排出工,事还挺多的。   一回来才都听说给小桐说了媒。   林千道就不乐意,“金安家我知道,他就不是个当家得料!”他不行,家底就薄。还四个儿子,这不是个坑是个啥?   周青凤从柜子里取了一瓶酒,“你跟三村那谁不是关系好么?你去打问打问。”   “又不是嫁不出去,回头再碰合适的就行。”   “不是那么个事!”周青凤低声说,“这个近,抬脚就能到。重活她又干不来,本身力弱……两口子闹个事,动了手咋办?重活干不了,嫁的近了,好搭把手。”   咱这是林家寨,一寨子都沾亲带故,要不然嫁到本村最好。   其实自家得招赘个女婿,可要是给老三招赘,就是跟大房抢孩子,这事不能干。   思来想去,还就是嫁的近便点更好。   “兄弟多有兄弟多的好处,有事了,有人能搭把手。”得看咱咋想了。   林千道问说:“小桐咋说?”   “条件要是行,再给娃说!省的起了心思了,条件不好不能嫁!”咱就是家里给选好,再叫孩子去看人!看上人了,就行!看不上人,再挑。   林千道揣了酒,出村去镇上了,找人打听去了。   林百道却说宋大娥:“我觉得好着呢!上哪找都是好条件的人家?谁都想吃现成的,可也得看咱自己的能耐?嫌人家家里有两层老人,这话说出去占理不?人都会老,老了咋办?都不该活?”   宋大娥:“……”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就你一个人占着大道理!   你说不能看着侄女饿死,于是,好端端的,我给人家养了个姑娘。、   你说外甥女上舅家来有啥不行的?不叫娃上舅家的门,说出去人家笑话!好嘛,你外甥女一年在这边养三四个月,结果养出个白眼狼来!   现在还是这个德行,动不动就是大道理!   对对对!都是你对!你说的这些话放在啥地方都没错!就我是恶人!   嫁闺女,我掂量掂量,嫌弃男方负担重,我也不占理了?   我就是那一辈子自私的:在小桐跟前,我偏我亲生的;小桐跟杨喜比起来,我偏小桐;一样的道理,我嫁闺女,当然是想挑一个能挑的里面最好的那个。这一家的情况,我就嫌弃男方的负担重,这又咋了? [357]慢煮岁月(7)一更:慢煮岁月(7)\r\n家里什么考虑都有,桐桐没急着说话,四爷既然叫人来……   慢煮岁月(7)   家里什么考虑都有,桐桐没急着说话,四爷既然叫人来提亲了,总归是有他的办法的。   只是今儿猛的来了个说亲的,把家里的节奏给打乱了。铁梅的事,怕是宋大娥给忘了!   桐桐起身去抱柴,回来好给炕洞和炉子里添柴。也想借着这个空挡跟大哥说话,问问去南沟看见啥,碰见谁了。   像是铁锤这种大小伙子,他脑子里那根弦是直的,特别好忽悠。只怕就是看见啥了,他都没多想。   结果出去一看,厨房里的油灯还亮着呢。   她探头去看,婉丽坐在灶膛前,正一个一个的挑枣呢:“大嫂?”   婉丽头都没抬:“睡去吧!我把这枣挑出来,蒸好也就睡了。”   这是今儿从南沟里捡回来的两筐枣,这一下雨,枣就爱烂。把这挑拣挑拣,洗干净,先给蒸上,蒸熟了再晾晒,当枣干吃。   要不然,这枣都裂开了,不耐放!别说放两天了,就是到了明早,得扔小半筐!   桐桐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一起挑,“今儿捡了这么些呢?”   “不老少!够你吃一个冬了。”婉丽手里翻腾的快,“就这点活,你别沾手了。”   桐桐声音小小的,低声跟婉丽说:“嫂子,你没问大哥,今儿去南沟的人多不。”   婉丽没懂:“咋了?”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我姐得了一把梳子,妈说不是她给买的!今儿出门不叫人跟……她这几天出门都挺勤的!今儿这一打岔,妈估摸是忘了这一茬了。你问问大哥……”   婉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喊:“铁锤,给我提两桶水来。”   铁锤在屋里编筐子里,放下手里的活就出来了,从院子里的瓮里给提了两桶水。晚上户外冷,在厨房洗能暖和点。   他给提进去,婉丽才问说:“捡了不少,人不多吧?”   “那深沟里,有几个人能想起去那地方?”铁锤问说,“把水倒锅里,烧热再洗?”   那倒是不用,“都谁去捡枣了?”   “没啥人……就我俩,还碰见北村那边一个放羊的……再就是三村那个谁……叫啥来着……”名字就在嘴边,偏还说不上来。   三村的?   桐桐心说,之前也没见铁梅有啥动静,这要说从三村横穿,赶集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要是有动静不早就有动静了。不会说刚巧,相亲完马上就有动作了。   那天相亲来了三个人,除了张建设和四爷,还有一个,她恍惚见听到韩爱红喊那个人——姜魁。   她就问说:“是不是叫姜魁?”   “对对对!姜魁!”铁锤想起来了,“就是那小子!”   婉丽问桐桐,“谁是姜魁?”   “那天相亲……”   相亲婉丽是后去的,但也看见三个人出村了!一身中山装、中等身材的是张建设;绒衣、军绿裤子,高大体面的那个是金家的儿子,打发媒人给小桐提亲。还有一个嘻嘻哈哈的,主动跟看热闹的娘们说说笑笑的……那是姜魁?   农闲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闲聊,那都是男一堆、女一堆,嘻嘻哈哈的说笑的有,但都是男女隔空玩笑几句。很少有那种往女人堆里钻,爱跟女人撩闲的男人。   咱就说,哪家的正经男人老爱往老娘们堆里混?   要不是这小子起了坏心思才怪了?她问丈夫:“你没跟人家打个招呼?”   “咋没有?那小子过来递了烟,还给点上了……”   “他也去捡枣?”   “没有!跟放羊的闲聊的,怕是打羊的主意呢。”   婉丽:“……”哪是打羊的主意?分明就是打铁梅的主意。   她马上就喊:“妈——妈——你来一下——”   屋里宋大娥还正跟林百道生气呢,儿媳妇喊了,她起身就去了厨房。结果婉丽噼里啪啦的一说,宋大娥气的耳朵嗡嗡嗡的:坏小子,不是个玩意!这哪里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就是看上了,像是金家这样,打发人来提亲!何况,你这是看上人了吗?这是看上铁梅是个壮劳力,想有个能干的媳妇,他好躲懒的。   宋大娥说桐桐:“你上你叔家,跟四女去住!”然后摸了窗台上的大锁,把铁梅给锁房间里了。   上茅房?给你尿盆。你妈我天天给你倒都行。   要吃喝,给你从窗户上递!草房这窗户,桐桐能钻进钻出,你那身板,钻不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把铁镰和韩芳都惊动起来了,两人穿了衣服出来,才知道怎么回事。   宋大娥先锁门,才在窗户上问铁梅:“你老实说,你这两天都干啥了?”   铁梅:“……”我干啥了?   “枕头下面的梳子我看见了,谁送的?”   铁梅:“……”她坐起来,“三村的姜魁送的。”   “今儿也是跟他去南沟?”   “嗯!”   “你想咋?”   “我俩相好,咋了?”   “咋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混混子?”   “他都说了,结婚后就好好过日子,不混了。”   桐桐:“……”这话说的人一个头两个大,咋就都觉得她是混子的救赎呢?   “亲爹妈都没管好,你能管好?”   “他说了……”   “他说了……他说了……他说的多了,这种人有一句真话?那都是哄鬼的。”这死丫头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了,说是说不通的!就得这么关着,一直想不通一直关。   铁梅也不哭也不闹,捂着被子睡觉:反正他说了,我俩肯定能在一块。   桐桐只能去隔壁住,她过去的时候门开着呢,估计多少能听到点动静,周青凤在穿堂里等着呢。桐桐进去了,她才把大门关了,“快屋里来。”   林枝和五女正在炕上坐着,炕上的大簸箩里放着苞米棒子,姐俩在炕上正尅苞米。   五女才十五,还在念初中,平时都在学校住,周末回来。   桐桐上炕,五女把炕头让出来,“三姐,坐这儿,这儿暖和。”   林枝低声问:“是铁梅姐处对象的事被家里知道了?”   “你知道?”   “好些人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处的是谁。我是刚听前头巷子的花花说的,说是铁梅姐承认的……”   桐桐:“……”这事闹的,反倒是家里人最迟钝。   周青凤气的骂林枝:“你听说了,干啥不告诉家里?”   “我也不知道是谁,也没空问铁梅姐……处对象咋了嘛,干啥呀?”   周青凤对着女儿呲牙,恨不能揍她。她甩给林枝一个白眼,才要说话,看见炉子上小锅里咕嘟开了,这才掀开锅盖,里面是荷包的鸡蛋。   她转身取了碗,把糖罐子刮了刮,刮了半勺红糖放到碗里,这才去把荷包蛋盛出来,端的放在桐桐边上的炕台上,“趁热,把这个吃了。”   低血糖,大夫也说了,除了三顿饭之外,中间的空挡得吃点,晚上睡前能吃点最好。   吃的勤点,一般就不犯。   桐桐也没推辞,把手里的苞米放下,才跟周青凤说,“就是那天相亲看见的那个姜魁。”   那可不行!   周青凤说林枝和五女,“出去不敢说!人家要是传,说铁梅谈的是姜魁,你们都不准认这个事!咱不认,谁都不敢胡说!姜魁要是敢胡说八道,就该挨打。”   这要是家里兄弟多,等闲可没坏小子敢打这个主意!   桐桐打岔,问说:“我叔呢?”   “哦!有点事出去了……”   桐桐:“……”怕是打听金家的事了吧?   金家的事好打听,但这家的小儿子……确实没咋听到啥名声。好的、坏的都没有。   跟林千道关系不错的这人叫陈三狗,这人娶的媳妇是林家寨的,叫林招娣。这陈三狗算是林家寨的女婿。女婿常去老丈人家帮忙,跟林家族里的后生有了往来,因着跟林千道脾性相投,两人关系不错。   陈三狗的儿子叫陈进财,这小子爱听说书,晚上常去金家。   四爷办事,他能不打听林家?这陈三狗跟林千道关系好,农闲一块喝酒,有事相互帮忙,这又不是秘密。   这天晚上,陈进财才来金家,四爷就喊住了:“进财,听说你家有石磨?”   “对!”小石磨,多少年都不用了,“咋了?要用啊?那你弄吧,那玩意扔在后头的棚子里,还怪占地方的,我爸妈在家,家里有人。”   四爷就借了个架子车,到陈家去拉石磨去了。   他估摸,林家要打听,怕是还得从相好的这些人家打听。桐桐那身体,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林家先要考量的是:这个不能干活,这要是再找个身无力的,两口子喝西北风去呀?   他去了陈家,却也不知道林千道在陈家,只喊了一声,是林招娣出来了:“哟!老四呀。”   “婶儿,咱家石磨在吗?我拉去用几天。”   “用那玩意干啥?”林招娣嘴上问着,却也带着人去后院,“村里的大磨好用,这玩意磨东西能把人急死。”   “磨点豆粉,几十斤,不够塞大磨的缝隙的。”   “那是得用小磨!”林招娣说着,朝前面喊:“当家的,搭把手!”   四爷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没多沉。”他是自带力气——不爱干力气活,但是是真的有力气的。   再是小磨,也一百多斤重的大石头!   林千道跟着陈三狗出来,月光下看不清小伙子的五官,就是一高瘦、挺拔的小伙子,跟玩儿似得把大石头抱起来,轻轻松松的给放到架子车上。然后一只手摁住架子车,不叫车子动,一只手跟摆弄玩具一样,给石磨调整位置。   “叔,过两天我给您还回来。”   “不急!放着也放着,放谁家都一样。”   人走了,陈三狗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长的很人模狗样!   林千道:“……”长的不丑就行,男人嘛!有这一把子力气,倒也还行!只要分了家,小两口子过日子!一个家里,一个家外,这日子也能过。   ————————!!————————   稍后见 [358]慢煮岁月(8)二更:慢煮岁月(8)\r\n林千道回来也没回自家,先上哥哥家。跟哥嫂把情况就……   慢煮岁月(8)   林千道回来也没回自家,先上哥哥家。跟哥嫂把情况就说了,“我亲眼看见的,那是真有一把子好气力!”   宋大娥一个头两个大,铁梅不让人省心,结果小桐的婚事呢?自家男人说可以,这小叔子也说行。   她就问说:“这一般……长辈要么跟着长子,要么跟着幼子!”农村嘛,多数是跟着幼子的!   咱就说:“回头,小桐要伺候四个老人,这事那么容易?”谁愿意跟着老当家一块过日子?   林千道却觉得:“老人跟着……有利有弊!咱妈当时给看着铁锤、铁镰,大哥和嫂子的日子就能轻省点……”这也是实情吧!老人不太老,是能给小辈帮忙的。事得两面去想!   宋大娥:“…………”这也倒是实话。   在铁梅的事和小桐的事都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精力主要还是在铁梅的身上。于是就道,“那你跟青凤商量商量,青凤要是也觉得行,那就问问小桐,叫她再见见人。要是行,就定下吧。”   成!林千道都要起身了,林百道才说:“你回头再打听打听姜魁,也是三村的。”   这个小子?林千道知道这个:“不行!混子一个,不是过日子的人。”   宋大娥更愁苦了:“铁梅这死丫头……被这小子给缠上了。”   林千道重新坐下,“大哥,咱村小学……”村子小,小学只有一到三年级,也只有一个老师,“在咱村教书的那个王海,你觉得咋样?”   王海不是本村的人,不知道他家有个啥亲戚是教育局的,把这小子弄来教书了。高中毕业,民办教师,按照十个公分给算的。不干活,拿的是壮劳力的公分。村上还给学校边上划分了一院子,给盖了两间瓦房。   这小子就是个书生样子,在村里也没啥认识的人,上回碰上这小子他爸,说是想在村里找个合适的姑娘。   不过就是……这小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现在是不咋见戴眼镜的人,觉得这是半瞎子。   还有就是,王海长的不高,勉强跟铁梅差不多一般高。五官也没那么好看……就是普通的人样儿。   但从内心来说,林千道是瞧中了。他都寻思着,要是金家这个不行,试着找人给小桐说一说。   戴眼镜……这真不是啥大问题!干不了农活……人家也不干农活嘛!   要是说给铁梅,这亲事说不定就能成。小桐不能干活,咱就想找个能干活的!王海家八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不定真就能成。   不嫁远,跟公婆都不在一个村子里住。铁梅能干,王海教书拿壮劳力的公分,这是好日子呀。   嫁姜魁?想都别想。这亲事只要说定了,就赶紧给嫁了,还能由得了她?   王大娥眼睛一亮:诶?这个人合适!   她马上道:“那……”   “我托人去探探男方的话。”林千道把这个事给揽下了。   王大娥也应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说成了就嫁!嫁了省心。   林千道回去的时候,桐桐她们都回屋躺下了。   周青凤问咋样,林千道就把情况说了,“你问问小桐,要是行的话,就叫韩芳明儿去回个话!”   周青凤松了一口气,直接去了西屋。姐仨还都没睡着呢,她坐在炕边才正式跟桐桐说这个事。   林枝还问:“哪个?哪个?”   桐桐说,“那个高个的。”   “哦哦哦!”林枝应着,反应过来了,“三姐认识?”   桐桐看周青凤:“不用再安排见了,我俩认识。”   周青凤:“…………”她在桐桐的被子上拍打了一下,“是自己谈好的?”   “也不算。”桐桐含糊了应了一句:“反正早前就认识。”   周青凤:“……”那就是愿意呗,“你咋不早说呢?”   “得你们都觉得行,那这才行呀!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周青凤看林枝和五女:“听见了没有?长辈能害你们?”她说着,给三个把被子拉好,“睡吧!都睡。”   走的时候挺高兴的,回屋跟林千道说:“两人本来就认识!结果小桐说,家里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要是家里同意认可,本人也乐意,这就是大喜事。   林千道应着,谋算着:“明儿我去请木匠,打家具吧。打双份的,给铁梅也打一份。”去年冬天专门跑到南山里换木料去了。   冬天没啥事,拉着架子车,往北山走。北山有煤,沿着路能捡好些煤!天气好的时候,也去河沟里捞炭。上游总也会冲下来一些。捞起了,自家留用一些。剩下的拉到南山。   那就是有什么换什么,那边的木料多,那就换成木料。   木料没那么好,但打个家具还是能用的。   本来是想着给小桐和四女打的,四女只比小桐小一岁,挨肩姐妹,一个出嫁了,另一个还远吗?   但想了想,也给铁梅打一副陪嫁吧。回头再另外想办法,反正四女明年才十八。   “行!一人一对衣箱,一个方桌,一对圈椅,一对板凳。还得再做个粮柜。”   “够!木料是够的。”   第二天,李大女就得了信儿了,说是林家应承了。   应承了?   李大女还是高兴的,终于又说上一个媳妇。她赶紧问:“哪一天去见见?”   韩爱红说:“你回去问你家老四去!人家姑娘说了,他俩认识。”   啊?认识呀!   李大女乐了,嘴抑制不住的翘起来,又小心的打问:“那你看,咱准备多少彩礼合适!还得你帮着问问。”   “人家说了,别人啥样,他家就啥样,不能说不要,但不过分要。”韩爱红低声说,“一般都是三四十块钱!三十也行,四十也行,你别管,这事我给咱拿下。”   三十?四十?真的不多。   老大家媳妇当时花了六十,老二家媳妇其实花的最少。当时人家女方也是这么说的,她就叫媒人拿了四十块钱去了。结果见第一面,老二把她丈母娘哄高兴了,又给了老二二十块钱,还给了一身衣服料子。   所以,这花销啥了?花销是婚礼该花的,不是说花到人家媳妇身上了。这个咱不能胡说,啥都赖到媳妇身上去。   这种情况,我能说给老四家媳妇三十块的彩礼吗?怎么的不得拿四十?   她满口的应承:“行!我回头就给你送来。”   秋收了,大队分了粮食,也分了钱。老大老二结了婚了,大队分的钱都是人家媳妇保管的。   她手里的是公婆的,他们两口子的,还有老三老四的,一共九十六块钱。   回到家,她就取了四十,又从柜顶上把棉花取下来,这弹好的棉花攒了好些年了,都是婆婆在大冬天去棉花地里捡回来的。   收是收不了那么干净的,总也有遗漏,或是棉花壳子里没掏干净,或是棉桃被霜杀了,棉桃开不了了,棉絮就在棉桃里。这种棉花的品质不好,但自家用还是能用的。   老太太就在棉花杆上找,就在还没清理的棉花地里找,那手指甲边扣的肉刺老长了,一拔都血呼啦的。但是没法子呀,四个孙子要娶媳妇。娶媳妇很大的一笔开销就是被子褥子,棉花啥的还得要票。这东西就是辛苦点,但她是白捡的。   她称了八斤,给装到袋子里。一般被子的话就是五六斤就行,褥子两三斤。女方陪嫁,不能只陪嫁一床被子。可陪嫁两床,人家也为难!咱自己送一床的棉花过去,女方能从容些。   要是实在没有,被子薄点,褥子薄点,也是可以的。   这都拾掇好了,金安家从巷子里打花牌回来,还问:“你把棉花挪下来干啥?”   李大女:“…………”她看了男人一眼,“给老四把对象说好了。”   “啊?”金安家问说,“啥时候说的?”   “就这两天。”   “你咋不跟我说呢?”   李大女朝对方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你能咋?”她不跟对方商量,只说:“你赶紧去收拾,把后院的柴房腾出来,叫老三回来砌灶台,把厨房挪到后头去!把厨房给老三改个房间,盘火炕。”   金安家还没说话呢,金家的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了,拄着个拐棍:“灶王爷不能随便搬家。”   把李大女一下子就给说暴躁了:“咋不能搬家?”我能不知道这个讲究,可现在讲究的起不?“不搬家,那您说,老三老四的媳妇娶进门,住哪?”能住一个屋不?   说着,就对着丈夫骂:“一天天的装什么老?白天悠悠摆四方,晚上躺倒就睡。哪一件事往心里去了?跟你说了,得给老三说个亲,你往心里去了?牌一打,回来饭一吃,其他啥事都不管……可羞了你先人去!”   金家老爷子、老太太,都鸟悄的!这指桑骂槐的,捎带的说谁呢?   “人家那男人,谁不是想法子多扒拉点回来!可你呢?”李大女气的呀,“农场那边黄豆收了,多少人去捡黄豆了!我走不开,你是宁肯打牌,都不说去拾秋去。”   农场土地面积宽,那么大面积,再怎么收也不可能那么干净!也不拦着大家去捡。反正不捡也是浪费了。   人家勤快的人,这秋冬两季光是去捡,弄个二三百斤的粮食不难的。苞米、黄豆、田鼠洞里的花生,这不都是收成?   还有那勤快的,把人家那红薯地、土豆地都翻一遍,捡到了,品相好的人能吃,品相不好的喂个猪喂个鸡的,正经过日子不就这样?   谁跟你一样?你今年才多大,二十岁的时候生的闺女,闺女今年才二十五,你也就四十五岁!   四十五,当起了老太爷,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   ————————!!————————   稍后见 [359]慢煮岁月(9)三更:慢煮岁月(9)\r\n一吵架,一条巷子的人都来劝架!\r\n人一多,李大女……   慢煮岁月(9)   一吵架,一条巷子的人都来劝架!   人一多,李大女就不发脾气了,怕人家看笑话。她只抱怨,“总说我着急,你说我不急行吗?老四这媳妇说定了,老三还在空里搁着呢……”   这就带点炫耀的意思了!现在都是孩子多,给儿子娶媳妇,对谁家来说都有巨大的压力。可这么难,我家的又说成一个。剩下老三……其实没那么难!老三有手艺,长的也体面。没人上门提,其实就是想着,自家先后娶了两个媳妇了,到了老三这里,怕是有些艰难。   再加上老三这小子有些挑,早几年提过两个,他不是嫌弃人家个子不高,就是嫌弃人家黑,总也有人觉得:老三眼头高,等闲瞧不上。   就有人问说:“给老四说的谁家的姑娘?”   李大女就说了谁谁谁家的,不用问都知道,这些人知道了,背后肯定要嘀咕的:那个小豆芽,动不动就晕的那个。   还会有人觉得:这婚事都能成?肯定是娶不起好的,不得不找个这样式的。   可……能咋办呢?爱嘀咕就嘀咕去吧!只要不嘀咕到自己面前,那就行。   四爷回来的时候,家里那么些人。   这个打趣那个打趣的:“老四,媳妇说好了,啥时候请大家伙吃喜糖呀?”   四爷兜里揣着糖呢,他打听到桐桐原身的情况了,一听就是低血糖。这糖是打算给桐桐送去,叫她揣身上的,可没多余的请别人吃。   他笑道:“快了!结婚的时候请大家吃糖。”   婚事得尽快,她那身体,得吃药,得吃的好,吃的勤,吃的有营养,这都不是林家能供养的。   外面闹哄哄的,他先回屋去了。   李大女看儿子那身衣裳脏兮兮的,心说:还得给儿子置办一身体面的衣裳。这孩子,就是不穿他哥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二媳妇给老四脸色看了。   “哪给脸色看了?”四爷掸了掸身上的土,“林家答应了就行,穿啥不要紧。”说着,就朝外看,“妈,我还没吃饭!您先给我弄点饭。”   行!等着。出去就看见老二也回来了,李大女就问了一声:“你还吃不吃?”   “吃!”   四爷喊:“二哥,你来一下。”   金大义过去了,“咋了?”这小子在粮站也不好好干活,不知道出溜什么。当然,活还是干了不少的,有一把子力气。   所以,这两天也确实是挣了。   四爷从拎回来的兜里摸出两瓶白酒,一瓶肉罐头,“粮站管后勤的主任叫李柱,你认识吧?”   认识!咋的了?   “李柱安排他内侄在粮站当电工。那小子就培训了三个月,是个外行。”四爷低声交代,“我打听了,那小子就住粮站的宿舍,跟粮站的出纳在一层住。这小子没啥癖好,就好酒。咱的工资归出纳发,是压着发?还是当天就清?是人家说了算的。你去找王出纳喝酒,电工那小子肯定会去凑热闹。今晚,把那小子灌趴下。”   金大义:“……他得罪你了?”请出纳喝酒,这个可以!但是好好灌醉个小电工干什么?   “秋粮进库,主管粮食的县领导会下来检查工作,公社领导必然会陪着。”   金大义:“……”那又咋了?坑这电工一下?   四爷:“……”怎么还没转过劲来?他小声道:“我看了,粮站里线路老化的严重,有些地方还在呲呲呲的冒火花。”   金大义:“……”   “今儿挪粮食的时候,就有一垛粮食放到了其中一个接口的下面。今儿是没摞多少,等明儿多起来了,你说这电路故障……这个时候得多危险!要是有临时工在领导检查的时候喊一声,会怎么样?”   金大义:“……”那不得整个粮站的领导都吃瓜落呀!偏偏这个时候,走后门的电工还喝醉了,没起来!就算是叫起来,只怕也应对不好。   四爷从枕头下抽出一本‘电工操作守则’,这是从村里的电工那里借来的,“我会!”   金大义:“………………”他指着老四,“电这个东西,闹不好会要人命的。”   电不普及,对电都有些畏惧的心态,事实上每年都有被电死的人,因此,电工的操作好似很难似的。   但其实,真不是难。   “我跟着咱村的电工也没少干!给饲养场接电,是他扶着梯子,我干的。”这也是真的!其实原主跟电工走的近,就是为了混点吃喝的。   金大义想了想,把酒和罐头接了,“行!我去办。”   他走之前先回屋给媳妇说了一声,然后才说:“……给我拿五块钱。”   “要钱干啥?”郑好看他又是酒又是罐头的,“这是老四买的?谢媒的?”谢媒的钱,找你妈去拿呀,跟我要什么?   “不是!你先给我,我去办点要紧的事!”请人吃饭喝酒,只这点可不行。等会子再去买两瓶酒,“家里不是还有炒花生吗?给我拿二斤。”   郑好不动地方。   “赶紧的,媳妇!你爷们真的是去办正事的!以后粮站的大活能不能分到咱手里,就看这回了。”只要老四真的能干成,大活就一定能拿到的。关键是,老四这小子贼,这说不定真是个机会。   吃上商品粮,这能改老四的命,说不定也有机会改一家子的命。   “等挣了钱了,过年给你做个新棉袄。”   郑好白了他一眼,到底是拿了个布兜,叫把他怀里的东西都塞进来,这才给了五块钱,又把花生给拿了好些,一股脑的都递过去,“早去早回。”   “知道了!”金大义一出去就喊:“妈,别做我的饭了,我有点事,回来晚。”然后往老四屋里走,他才想起:“你才挣了几块钱,这酒和罐头是赊账的?”   啥赊账?   四爷摇头,“自己买的!这几天捡粮食的人多!花生、黄豆在县城里都挺紧俏的。我中午吃饭的空挡,跑一趟县城。”   赚的不多,但给桐桐买糖和办事的钱肯定是够的。   其实,农场的职工手里还有私藏的棉花,这东西更紧俏。他这是没腾出功夫,回头把这些都帮着卖了,还能再挣点结婚用的钱。   不过是不好说罢了!事没干呢,嘴上就不能言语。   金大义:“……”谁能想到这还能挣钱呢?一想也对,副食品是要票的。这生花生买了放在炉子边就能烤熟,跟卖的炒花生也没差的。   这一倒腾,赚个差价……可比出苦力一天挣五毛来钱更快。   他不问了,摆摆手帮着办事去了。   李大女不知道哥俩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她给老四炖了一碗白菜粉条,拿了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够不?”   不够!但吃了肯定不饿!四爷还是点头:“够了。”   李大女坐在边上问说:“明儿去林家?”   “衣服洗了都干不了,后天吧!”领导视察的时间是定的,“林家也知道咱要准备东西,后天去合适。”   也对!   “人家姑娘说跟你认识,就不用相看了。你咋认识的?啥时候认识的?”   四爷:“……”他边吃边笑,我哪知道她咋编的!因此只道:“您猜!”   李大女:“……”这熊孩子,嘴里一句实在的话都没有。   正吃着呢,老三回来了,一身土一身泥的。   李大女又跟这个絮叨,“外面的活先别干了,咱家这得拾掇。”   金守礼挠头:“改一间屋子?”   “盖……确实暂时盖不起。”李大女问说,“能改吗?”   “能!咋还不能呢?”金守礼一边洗,一边说:“您要是着急,那您就上二村姚家去提亲去。”   “啥?”   “上回在二村干活认得的!南巷子里的姚家,只有一个姑娘叫姚黄……你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李大女:“…………”这是相好了?   金守礼:“……”没相好!只是自己走到哪,这姑娘能找到哪……“算是吧!”   李大女惊喜莫名,可又发愁,这婚事接踵而至,得花多少钱!她说,“今年定下,明年秋后结婚。”比较从容。   “不用!”四爷放下筷子:“今冬就把婚结了吧。”   李大女:“……”   金守礼:“……”   两人想的都是:你小子是不是没干好事?怕不是人家姑娘的肚子大起来了?这胆子也太大了。   金守礼赶紧说:“今冬就今冬!赶早不赶晚。不讲究那么些……结婚宴席,还非要讲究个七个碟子八个碗?不行了就从生产队借点,明年再还也行。”   结就结,结了了事。   李大女:“……”她狠狠的照着老四的脊背锤了一下:再给我闯祸!   四爷‘嘶’的一声,没法解释。   晚上很晚了,十点半之后了吧,老二才回来了,隔着窗户只说了一句:“办好了。”   四爷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老三睡的迷迷糊糊,还问说:“啥事呀?”   以后你就知道了。   可天亮了,老三起床,老四已经不在炕上了。他也忘了昨晚老二和老四说的啥事了。   他起来洗漱了,先去看柴房:这得咋改才能改成厨房。   老大蹲在边上,“我给你说,这个好弄!你把墙用棍子排一排插地上,再给上面抹上泥……结实,隔风……你听我的,没错的!”   老三不言语,只干自己的活:手指头都不动一下,一说就是你最懂,可显着你的能耐了。啥都听你的?听个锤子!   老大还在指挥:“我跟你说,咱把厨房的灶台一扒,用原来的料在这边一砌……多简单的事!你这是折腾啥呢?”   把老三给烦的:“你走你的去!把灶台一扒拉,咱这几天吃风屙屁啊!那灶台是土坯砌的,一扒拉就成了一堆土了,咋用?”   这边没砌好,那边先扒,两头都落空:你那脑子里装的是草么?!   老三指挥老大,“把这柴火挪了。”   老大咕哝了一声:“我换个衣服去!”   老三对着老大的背影白了一眼:一个大男人,在家里不出门,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似的,成什么样子?   他自己去挪柴火了,老大就指望不上。   果然,这一说换衣服,走了就再没到后院来……   ————————!!————————   明天见 [360]慢煮岁月(10)加更:慢煮岁月(10)\r\n粮站里,不知道哪个临时工喊了一声:“快——冒火   慢煮岁月(10)   粮站里,不知道哪个临时工喊了一声:“快——冒火花了——”   高高的粮食垛,一米之上就是冒火花的线头。   麻袋——粮食——火花——   站长崔石陪着领导正要走,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当时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正要喊人,就见那火光没有了,有个小伙子说:“没事,电闸拉了。”   崔石知道这不是单位的电工,但是公社领导不知道呀,当时就道:“你们的安全生产,就是这么执行的?”   崔石:“……”得承认错误呀!不过之前开会,肯定是安排了电路检修的。这倒霉催的,这小子去哪了。   领导很生气,指着那‘电工’,“能不能修复?能不能保证生产任务按期完全?”   四爷马上点头:“能!马上修复。”说着,就往粮食垛上去,然后看老二,老二已经派人守住电闸了,谁都不许动。也已经有人去喊电工了,那小子应该马上就能来。   结果那小子还真就衣衫不整的跑来了,手里拎着工具箱。一见这阵仗,打开工具箱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的,彻底慌了,不知道该怎么选。   四爷过去把工具一一拿了,然后把有问题的线利索的给换掉了,这才道:“拉闸!”   拉闸,灯亮了,线是新换的,问题不大。   四爷从上面下来,放了工具。   领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七分钟!只要七分钟就能排除安全隐患。你们却是等险情发生了,才来补救。”   说着,就指着那还不在状态的小电工:“这是负责水电的?就地免职!”   说完,说崔石:“这是发现及时,要是咱们不在,这个安全隐患什么时候才能排除?”说着,就问他:“这所有的库房,再排查一遍!排查完之前,各个库房都停止工作!我就问你,明天早上之前,能不能把所有的安全隐患排除了?”   “能!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是立下军令状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检查。”说完,就看县领导:“您还有什么指示?”   领导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崔石:“……”都要走了,却留下来指着四爷:“电工?”   “嗯!”   “能换吗?”   “能!”   “需要多久?”   “如果有现成的线,再给两个配合的人员,需要两个小时。下午就可以恢复生产。”   “两个小时?”   “是!”   崔石喊后勤主任李柱:“安排!马上。”然后点了个副站长,“看着!随时处理。”   副站长看着这‘电工’面熟,一直在不远处的老职工张兴原走过来,低声跟副站长说,“这是我侄儿。”   张兴原是张建设他爸,张家跟金家隔着不到百米。   张建设跟原主关系不错,要不然不会相亲的事都叫上四爷。   两家可以说世代为邻,能搭话的事,那绝对不可能填什么坏话的。   副站长跟张兴原的关系不错,两人二十年的同事了,也是在经常去张家的,在张家肯定碰见过。   副站长就知道了,然后看着这小子干活,不得不说,这活干的漂亮,线路整整齐齐,全在安全卡槽里。以前那有些地方,线路搭建的时间不一样,导致那地方像是蜘蛛网。现在他是三下五除二就给规整的利利索索的。   不到两个小时,所有库房都排查替换完成。   崔石被请过来一看,就满意了。   副站长说:“不是咱的职工!”但得是咱们的职工,要不然咱们的责任更大!出现了安全事故,结果两个处理安全事故的专业人员都没有。   这要是借调别的单位的,耽搁事就不说了……咱还得添一条用人不合规的过错。   崔石:“……是临时工不是?”   “是!”是搬运粮食的临时工。   “只要是临时工就行!”崔石理所当然的说,“告诉小伙子,就说考察期立功了,考察完成了!”说着,就低声说,“走一下人事流程。”这就是咱的工人!   “好!我去办。”   副站长招手叫了,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这小伙子先笑:“叔,没耽搁事吧?”   这嘴乖的!   他搭在这小子的肩膀上,“你就是咱的临时工,懂不?”   “懂!多亏了领导的培养,我才有机会有工作实践的机会。”   机灵,“那走吧!跟我去人事科。”   “嗳!”   四爷说着,朝张兴原点点头。张兴原抬下巴:去吧!   老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八成是成了,他赶紧走到张兴原边上,“叔,得谢您!我这就回去割肉去,晚上家去喝点!”   成!这酒得喝。   张兴原心里明镜似的,就说呢,前两天老四跟自己扯东扯西的,问领导检查的事。感情在这里等着呢。   粮站要是出了事故,从主管的县领导到粮食局,到粮站,从上到下都得撸干净了。   崔石是刚上台不久的领导,以前的领导……这不是大运动结束了,被清算了吗?这个才来没多久,差点就出了大事故。   老四这可不是走运,这是一步一步谋算来的!   老二回去买肉,都不敢说为啥的!得等,等老四回来看怎么说。   结果还等到老四回来,先等到大队部那边说,老四去开了证明,粮油关系,组织关系都被挪走了,挪到粮站去了。   老二这才笑出声,把肉递给自家妈:“做饭!今晚上请客!我去买酒去。”   不管谁问,老二都说,赶巧了!粮站差点出电路事故,领导又来检查了,电工喝醉了,就老四会电工的活,这不是巧了吗?   李大女:“……”你昨晚是拿着酒走的,当你妈是瞎子呀!   郑好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偷偷的拧老二:叫你瞒我!   她回屋取了十块钱,递给老二:“买好酒!再买点豆腐啥的!”   老二就笑,低声道:“不抠唆了?”   “这不是大事么?”大事上我啥时候含糊过?   四爷回来的时候满巷子的人打趣:“这是吃上商品粮了!”   羡慕的,嫉妒的,看热闹的,各式各样的人。   还有找李大女,说林家的姑娘有病,不能娶!她能给介绍个更好的。   李大女:“……”那可不能!我儿子估计是闯祸了。   她赶紧说,“咱可不能干这个事!再说了,那姑娘就是营养不良,咋就有病了?胡说!回头吃好点,养一养就好了!这婚事说好了,明儿老四就去提亲去,不改!”   其他人的感谢,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过张兴原是老邻居了,这个是可以上家里来招待的。   热热闹闹的把人招待了,闹到很晚。客人没喝多,倒是把金安家给喝的酩酊大醉。老二喝老三陪客,郑好在厨房忙进忙出的。   吴水莲的灶上手艺也还行,她帮着烙饼,不时的回屋喊金大仁:“你躺着干啥?家里这么热闹的,赶紧去招待客人了。”   金大仁不起身,“感冒了,头疼!”   吴水莲:“……”她说,“别管心里高兴不高兴的,你出去,人家笑话呢。”   “谁心里不高兴?”金大仁把被子往身上一盖,“就是感冒了,头疼的厉害。”   吴水莲没法子,只能回厨房,替丈夫开脱掩饰:“等会子拿姜给熬点汤,感冒了!”   “那歇着吧!感冒了可不敢喝酒。”郑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道:本事不大,心气不小!屁本事没有,还总嫌上高处的没他。   难受?难受去吧!   那说话,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坐在桌上招待人也是丢人现眼,最好躲在屋里孵蛋去!   大男人家,心眼都没针尖大!   这消息传的,陈三狗当天晚上就上林千道家,跟林千道说:“你这亲应的好!谁知道这小子能耐,这就成正式工了。”   那真的是惊喜莫名!   林千道赶紧喊:“娃她妈,弄俩菜,我俩喝几杯。”   然后说四女:“喊你大伯他们过来。”   家里忙乱了起来,周青凤把腌鱼拿出来蒸了,又是粉条,又是白菜心的,折腾着做饭。   隔壁能来的都来了,桐桐就过去陪铁梅去了,也是看着的意思。   铁梅还在炕上敲核桃了,见了桐桐还说:“这也是走运,才一应亲,那边就正式工了。你是旺夫!”谁敢说你‘病葫芦’!   桐桐坐在炕边,问说:“家里叫人问王海家那边了,人家父母可乐意了。王海也没说不行。”   铁梅就不说话了。   桐桐叹气,“你觉得姜魁行?”   铁梅还不说话。   “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是所有的混子都是坏人。有些混子……沾染点小偷小摸的毛病……但只在村里,拿点大集体的粮食,从谁家摘点水果,弄点蔬菜,偷只鸡……”   这在农村很常见,一般不会因为这个就说这个人的品质有问题!大多给的定性都是:这小子淘!   “这不影响好好过日子!”桐桐说她,“你说他长的也不错,嘴也乖,人也活泛……为啥就没人给说对象呢?或者说,就真的谈不到一个合适的?”   铁梅:“……”   “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咱俩啥时候偷偷去看看他,看看这个人另外一面!你在你跟前的时候,他到底啥样。你就想想咱村的癞子,只往女人堆里钻,跟婶子、嫂子们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有时候还欺负小媳妇面嫩,在人家身上摸一把……他要是背着你,也是那个样子,你能受?”   铁梅一下子声音都大了:“不可能!”   “你想想,金家也穷,咋都能接受金家!这姜魁,不管谁都说不行,总得有个缘故,对吧?你要是不信,咱就抽个时间,偷偷的去验证。你先别见他,咱弄个出其不意。也省的你觉得咱家人冤枉了他。你看行不?”   “行!”   “你不会背着家里人偷跑吧?”明儿四爷来,林家有喜事,老关着你也不是个事。   “我疯了?”想啥呢!   桐桐松了一口气:只要你不跟着跑,老老实实在家,那啥都好说。 [361]慢煮岁月(11)加更:慢煮岁月(11)\r\n桐桐一早起来,先洗了头。\r\n人要是营养不良,那   慢煮岁月(11)   桐桐一早起来,先洗了头。   人要是营养不良,那头发都是枯黄的。这样的身体,养不出好的长发!这毛毛躁躁的,桐桐也给剪短了,只剪的能扎住两个小辫,刚好落到肩膀上就算了,至少看着利落。   衣服还是那一身黑夹袄夹裤,不过是周青凤给做了一件的确良的小碎花外罩,套在棉袄上面。   这个质地……行吧!套着就套着。   对着镜子照一照:瘦的、干巴巴的、皮肤黄,颧骨高,脸蛋塌陷,嘴唇干裂……要说五官嘛,倒也是大眼高鼻丰唇,肯定是不丑。只是状态看着差极了。   其实还得药和针灸,但这在林家并不方便。   她趁着都忙着呢,用五女的笔和本子写了一张方子撕下来,这个可以做成丸药。今儿四爷过来,偷偷的塞给他,让他去县城配药。   一切归位后,她才回隔壁。   隔壁都已经清扫利索了,等着媒人带着新女婿上门。   不到八点,韩爱红就带着四爷来了,四爷的衣服还是那一身,不过是借了一辆自行车,带着韩爱红来的。   车子边带着一袋子棉花吧,那么大的体积,看起来却轻飘飘的。   四爷也没穿的崭新,有了工作了,就没人挑拣他穿什么了。   韩爱红才一下车,就先说:“不能多留!老四今儿才上班,给一上午时间,说是办啥手续呢!娃抽了两个小时的空,说今儿得来!怕你们多想。”   说着,就给四爷介绍谁是谁,让四爷叫人。   宋大娥这下满意了,长的也好,也有了工作。有了工作还没变卦,这就更好了。瞧着人很稳当。她说俩媳妇:“赶紧,荷包蛋!”   家里鸡蛋不够,专门去借了些!给女婿和媒人一人煮六个鸡蛋。   婉丽推桐桐:赶紧去!说说话。   桐桐本来不怎么,被这么一撞一推的,周围人一起哄,她倒是闹的不好意思了。   四爷:“……”他光想笑!瞧那磕碜的样儿,这还是精心打扮过的。   林百道和林千道就问这工作的事,四爷只说是赶的巧了,正好就碰上这个事了,正好以前跟着村里的电工学过。   反正就是,那巧合跟话本的故事似的,听的人只觉得:这娃子的命咋就那么好呢?   韩爱红要跟女方说彩礼的事,不好当着人家当事人的面。时间又这么紧,她就说:“小桐,你跟老四你俩去你那屋说会子话,我们一会子就走了。”   看热闹的又起哄,推搡着把两人推到屋子里,单独沟通。   四爷一进去就看屋子的情况,这环境……是不咋地。他从衣服的大兜里掏,上衣、裤兜……愣是能掏出二斤的奶糖来:“收着。”   桐桐剥了一个塞嘴里了,然后上炕都给放柜子里。   四爷又从里面的兜里取了十块钱递过去,给了五斤粮票,转正第一个月,先发一月的工资安家,领一个月的粮票安顿生活。   工资二十八,先给这十块。剩下的还得买药!   桐桐把药方子递过去,两人像是在演哑剧,在外面偷听的人啥都没听着。有好事的大婶就猛的掀开门帘,看见桐桐手里捏着钱,正把一颗糖往兜里塞。   “哎哟!就说没动静了,感情是买了糖偷着给小桐吃呢……”   桐桐就笑,往出走:“就吃一颗糖,还被您给看见了。”   正说着话呢,荷包蛋也好了。   六个鸡蛋呢?   四爷真吃不了这么多,他跟韩芳说,“嫂子,再拿个碗,给桐桐分一半,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分!今儿可不兴分碗,都给吃了!”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哪就不能吃六个鸡蛋了。   四爷夹起来看桐桐,桐桐过去吃了一个。鸡蛋很小,是秋天才开窝的母鸡下的小鸡蛋。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完了,把人都看的脸红。   这肯定是早就谈上的。   还有人起哄问说:“啥时候谈的?瞒的真紧。”   两人只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吃了饭,四爷第一天真得上班,上午得让公社给一些资料盖章,要不然也腾不出时间。粮站是农忙时间,得在岗。   他给解释了,也说了:“要是下班早,我就过来了。等周末了,我接小桐去我家认个门。”   “行!行!赶紧忙去。”   宋大娥用红纸给包了个红包,塞到四爷的兜里:“拿着!不能空手回。”   四爷也笑着应承了,可等出了村子,有一段上坡路。上坡,韩爱红就下来走着,问说:“老四,看看给了多少钱的红包。”   反正当时老二的丈母娘给老二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那媳妇娶的,特别省心。   四爷也顺势掏出来看了,有些惊讶:“二十!”   韩爱红就点头:“老丈人满意,这就好。”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女方收上三四十块钱的彩礼,给女婿包个五毛的红包,还有包两毛的,当然这比较少!多数都是包两块,极其少数包五块。   这给女婿包二十的,她之前就听过一个!现在是第二个。   四爷回去就把这二十上交了,李大女一见这二十块钱,一下子就笑出声了:“结的都是好亲!”这一瞬间,对豆芽小白菜的不满都淡了,人家退了二十块钱呢!   金家想早点给结婚,林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一个有了正式工作,家里还是害怕中间有啥变故。   木匠在隔壁叮叮当当的敲打个不停,急着赶工。   婉丽和韩芳这两人商量过了,一人给出一个被面被里,有金家送来的棉花,一个被子用四斤棉花也行!刚好够两个被子。   周青凤就说,“那我准备褥子!”褥子虽然是小,但棉花得自己准备,花费下来跟大房那边差不多。   大叶和二芽都嫁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告诉一声。   大叶家两口子,二芽家两口子也都回来了,一人拿了一个褥子面,一个褥子里。周青凤出棉花,这就凑出两个褥子。   二房这边出家具,宋大娥就去买其他的:两个碗,两个碟子,两双筷子,两个盆,两个毛巾。   其他的零七八碎,家里的亲戚多少都会送一些。这些凑一凑,也就不缺什么了。   金家给的二十块钱,周青凤全塞给桐桐,“你明儿自己给你挑布料,给你做一身新棉袄棉裤,家里的棉花还有。”   不是可着彩礼置办嫁妆,是彩礼全花在她身上之外,家里补贴了不少送她出嫁。亲戚来走礼,不都是家里先送出去了,才能收回来的么?   但……这能说不要么?   怕夜长梦多,宋大娥跟周青凤商量,“也不要说姐姐非得先出嫁,不碍事的!谁先说成,就先嫁谁。”   嫁了,咱踏实。   桐桐就喊铁梅跟林枝:“去公社转转?”   走!添置嘛。   三个人特意没走从金家那边过的小路,从其他巷子里插过去。桐桐挑了红缎面的布料,做个小棉袄穿,有黑料子,这个能做裤子,套在棉裤上面。棉裤就用土布就行,不必讲究。   钱还剩下一些,她买了两个内衣小背心,两个内裤,两双袜子。鞋也不看皮鞋胶鞋的,就穿自家做的棉鞋。   林枝就说,“那别买了!上回妈买了一块红条绒,做红棉鞋刚好。”   那就不买了。   买完没打算回,桐桐拉了铁梅,去集市边的一个麦场,那个地方向阳,原主以前从那里过,经常看到人群聚集。就是稍微绕的远了一些。   远远的就听到一群女人的笑声,再走近一点,能看见姜魁穿着个打着补丁的棉袄,中午热,他敞开着。然后蹲在一群女人边上   铁梅就看见姜魁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家里不让自己见他,他也不敢去找自己。还以为他会急,可人家笑的不知道多高兴。   就听姜魁说:“桃嫂子,你今儿肯定吃的好饭。”   “你咋知道我吃的好饭?”   “我蹲到这里闻呢嘛,这个放个哑巴屁,那个放个哑巴屁,就桃嫂子香喷喷的,这肯定是没吃红薯,吃的细粮……”   他蹲的那个位置,刚好就在搭话的桃嫂子身后。他蹲着,桃嫂子站着,他一扭脸,高度刚好在对方屁股的位置。   再听听那话,这不是骚情是什么?   这话说的一群女人哈哈大笑,还有人说他:“你个没正行的,专门蹲在人家后面吃屁呢。”   “香的就吃嘛!桃嫂子就香!”   桃嫂子拿着手里的鞋底,转身就打:“我把你个胡骚情的……”   姜魁不躲,被打了一下还嘻嘻哈哈,然后抬手拍到了桃嫂子的屁股上,转身就跑,哈哈哈的笑。   这桃嫂子闹了个大红脸:“你这德行,谁家姑娘肯跟你!”   “我娶谁呀?我谁都看不上,就想着桃嫂子有个妹子,跟桃嫂子一样香喷喷的,我就是跪求,也得给我娶回去……”   铁梅都不敢相信这是姜魁!她捏着拳头就要过去,桐桐一把拉住了:“走吧!为了一泡狗屎,犯不上脏了咱的鞋。”   “看我不锤死他!”   “回头……回头找个机会,没人知道的时候,堵住锤一顿!”先回!   回去铁梅就说:“只要王海说行,那就行。”   宋大娥:“……”这祖宗,可算是吐口了!婚事没说成,不是王海的问题,是自家怕这祖宗想不通,没敢急着应承。   只要肯点头,那就能行。   王海在这村里孤单,他要长期呆,没根基不行,就想娶个村里的姑娘,能干的。那小子长的不如金家那孩子,工作也不如那个好,但这得看咋比?   铁梅和小桐不能比长相,就说这脑子,这看人,铁梅就是不如小桐有心眼。   再是偏亲生的,也不能说照着那个给这个找对象,咱就是什么锅搭配什么盖,合适就行! [362]慢煮岁月(12)一更:慢煮岁月(12)\r\n天色有些阴沉,半下午室内就有些昏暗。\r\n粮站的……   慢煮岁月(12)   天色有些阴沉,半下午室内就有些昏暗。   粮站的灯依次亮起,崔石抬头看了看,灯的瓦数大了,亮堂了。办公桌边加了个灯,就在墙上,抬手拉开,跟台灯的效果是一样。   拉灯绳也换了,下面坠着个很小的东西。原来吧,是他自己捡了个螺丝帽在下面挂着,绳子能好好的垂着。   现在好似还是那个螺丝帽,只是上面缠了麻绳,在天冷的时候手感没有那么凉了。   就这一点点改变,这叫崔石觉得:这人干活了,他有用。以前李柱推荐的电工,那就是个混日子的,只要灯还亮,就没有他的事。   到了下班时间,他往出走,天色基本都黑了。他摸了手电筒,结果一出来,发现走廊的灯是亮的,不仅原来的灯不闪了,还给加了两个灯,把整个走廊照的明晃晃的。   只有二层的办公楼,下楼梯的时候,也不用手电筒了,楼梯上的灯也很亮,脚下的台阶看的很清楚。   下了楼,路灯一盏盏,这都规整好了。   他专门去值班室,还没问呢,就看见值班室的里外都贴着手写的表格,字迹很清晰漂亮,上面写着几号开关控制哪里的灯。   进去一看,上面有一排开关,开关上用白胶布贴了一道,白胶布上写着数字,标识着几号开关。   他试着按了一下门口的路灯,摁下去,灯灭了。开关上显示的面是红色的!一眼就能分辨哪个灯是开着的,哪个灯是关着的。   他甚至都看到了厕所的灯,标识着亮的时间是,夏天是晚上七点半到早起五点。冬天是下午六点到早起七点。也就是厕所是常亮灯。   厕所都是户外的旱厕,他又专门绕道厕所,发现厕所的灯是亮着的,但是瓦数特别小,只是说能看见,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就这点光,解决了晚上值班和住宿职工的大问题了。   回头看宿舍楼,能看见楼梯和走廊是亮着的。过去那十年,没有‘生产’的概念,都是能混就混,叫干才干,这种风气一时间是很难改的。   有些不是很要紧的事务,懒怠一点其实问题不大。但电这个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是关系特别大。至少前后一对比,谁不说好?方便了嘛!   这小子是个能人。   能人站在后勤主任李柱的后门口,看着李柱骑着自行车回来,后面带着一口袋的东西!在对方要拐到后门的时候,猛的出声打了招呼:“李主任……”   李柱吓了一跳:自行车后面带着粮食,是库房陈粮,属于‘正常’的损耗。   他的自行车摇摆了两下,赶紧从上面下来,不自在的侧身站着,试图遮住对方打量那一口袋粮食的视线,“小金呀,咋在这儿呢?”   “我这是诚惶诚恐呀!您看,我才知道以前的电工是您的侄儿,那我这不是抢了您侄儿的饭碗了吗?”四爷笑着,“我寻思着,我给您赔个罪……”   “不!不!不!别!别!别!”这种地头蛇,家就是这一片的,真要是找一伙子混混给自己捣蛋怎么办?保不齐下次找的临时工里就有他的狐朋狗友,随便下点绊子够自己喝一壶了。   何况,下去收粮就得跟各镇各村的打交道,他们都是联络有亲的。自己并不是当地人,只是觉得住在单位不方便,跟这周边的村子里借了知青院住。   内侄儿的事,是老婆娘家的事!谁愿意给老丈人家不停的办事?求到门上,也给办了。他自己不争气,我难道为了一个亲戚,在单位得罪人给自己设置障碍?   况且,这小子找来了,偏在自己运粮食回来的时候找来了,要说他啥也不知道,咋可能呢?   因此,他特别的和颜悦色,“小金呀,这几天你忙,也没顾得上。明儿去后勤,把澡票、工业券领一下!工作做的好,咱都是看在眼里的。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说。”   四爷马上就换了态度:“那可真得谢您嘞了!我媳妇低血糖,我正愁糖票……”有工业券,就能倒换。   谁知道对方马上说:“糖票,有!粮食部门怎么会没有糖票!”就糖票最充足,“明儿去领。”   四爷就给把粮食扛进去:“我给您送进去!有什么重活您喊我,随叫随到。”   李柱:“……”他娘的,被这混子给缠上了。   自来赃物想安全,唯有分赃。   他拿了个布袋子,舀了几碗黄豆,硬是给塞过去了,“拿着!换个豆腐吃。”   四爷:“…………”行!拿了!你的粮食怎么来的,那是你的事!我的粮食怎么来的……反正是领导给的,坏事坏不到我身上。   他拿了,还承诺:“回头我跟您踅摸些鱼来。”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分开了,相互都比较满意,觉得把对方安抚住了,大家不彼此为难,这就最好了。   这几碗黄豆,四爷掂量了掂量,有个四五斤重。   他拿回家,“妈,您给我把这黄豆炒了吧。”   好好的黄豆炒了干啥?   “炒了,我顺手给磨成面,明早我去一趟林家寨。低血糖的人吃这个有好处……”不是说应急,这东西升糖并不快,但是熟的豆粉能提供稳定能量,防止血糖像是过山车一样波动的太剧烈,能降低发生低血糖的风险。   李大女:“……”那姑娘长的吧……真的不是说叫人能迷的五迷三道的相貌,瞧这给上心的!还没娶回来呢,粮食先给送去了。   那还是赶紧娶回来吧!   她没反驳,拎着往厨房去了,“啥时候带来认认门,家里都没人见过。”   “后天吧!后天是星期天。”   后天就来,你明儿就得送豆粉?放到后天叫她捎带回去,就差那么一天都不行呀?   心里这么嘀咕,但没敢说:年轻人嘛,心里正热乎着呢,大概是想多见一面!   可就那个长相……见一面也不会变的更好看。   拿着黄豆倒到簸箕里:这得挑,把石子、土坷垃、瘪的都给挑出来!挑完还得洗,洗了晾干才能给炒,且麻烦着呢。   她喊婆婆:“妈——妈——来——给你孙媳妇挑黄豆了——”   屋里的老太太:“……”你儿媳妇折腾你,你折腾我,啥时候是个头?   这种活,它不是累人,但它缠人。急脾气的人就不爱干这个活。   于是老太太在厨房,凑到灶膛边,把这黄豆给挑了,洗了,晾了,也给炒了。   炒完了,前面说书的也散了。   四爷接了黄豆,偷偷的塞给老太太两块钱:“您收着!自己买零嘴吃。”   老太太就笑,揣裤腰里:我孙子孝顺的,我偷偷攒着。   四爷是连夜里把这个黄豆给磨成面了,天不亮就动身了,走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宋大娥正扫门口呢,看见新女婿又到了,“这是……”   四爷还得上班,也不见桐桐了,只把豆面给了:“叫她早起冲一碗,我问过大夫的,这个能稳定血糖。”   宋大娥:“……”哟!这好几斤粮食呢。   “妈,那我先回了,还得上班。”   “……那你慢点。”   “诶!”   宋大娥看了一眼布袋,里面的豆粉磨的特别的细腻。黄豆很紧俏的,油本来就紧俏嘛,一家一年也分不了几斤油,可见黄豆其实是难得的。   这秋里能捡点黄豆,但那种黄豆发豆芽可以,做豆腐也可以,但做豆粉就不行。豆粉得好黄豆,这从哪弄去?   看看这豆粉,肯定是好豆子。   她就寻思着,得给这女婿再添一身衣服料子。   早起桐桐就喝了一碗豆面糊糊,其实豆浆、豆腐都能替代。可现在从哪弄豆浆的?做豆腐的离的远,豆腐得用钱买,得用豆子换,林家并不能天天吃豆腐,吃不起的。   四爷弄的这个豆粉就比较好了,随时吃随时冲。   正吃饭着呢,又来人了。   姑姑林万花带着杨喜来了,之前那个事,宋大娥把杨喜撵走了。不知道是杨喜没跟家里说呢,还是怎么回事,走了之后,再没来过,杨万花也没有个说辞。   这次一进门,就拉着个脸,“大嫂,我是咋得罪你了?小桐订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姑姑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传到我耳朵里,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咋了?这是想跟我断亲?”   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这好端端的,哪一点没做好,你这么对我?”   嫌弃侄女订婚没有告诉她这个亲姑姑。   宋大娥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你闺女回去没跟你说?”   “说了!”林万花更生气了,“一个人一个脾性,小喜自来就是这叽叽喳喳的性子,有点人来疯!就招呼了个客人,她有多大的错处?”   “人家看上她,那是她的错么?”   “再说了,那家也没去家里提亲呀!那凭啥说我闺女犯了大错一样。”   “她长的招人稀罕,那是她的错?她性子活泛,那是她的错?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小喜长的好看。明知道这个长的好看,那当时相亲的时候,你们做大人的怎么不拦着呢?她啥也不懂,你们当大人的也啥都不懂?”   林家这边是多余的一句指摘还没说呢,反倒是林万花站在穿堂里,七个错八个忿的叭叭叭的把林家人好一顿埋怨。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小姑,坐!生啥气嘛,我才说今儿打算亲自去的,您就来了!这婚事赶的急,得忙着置办,我这还正缺个床单和门帘。   我妈说咋能跟您张那么大的嘴呢,我说小喜在咱家吃了这么些年的饭,我两个哥结婚,我姑没添个啥,总说她稀罕姑娘,将来要给侄女添妆。现在轮到我跟我姐了,要个床单和门帘还多呀?   为这个我跟我妈叨叨了好几天,把时间给耽搁了。我就说吧,再不去您就得恼!不过……小姑,您刚才说的那是啥意思呀?我咋没听懂!   我妈问你说,给我姐说亲这么大的事,小喜回去没跟你说?您说的是啥?您今儿来,不是打问我姐亲事成没成的?”   林万花:“……”   林家人:“……”   ————————!!————————   稍后见 [363]慢熬岁月(13)二更:慢熬岁月(13)\r\n娘家有大事不给出嫁女说,这当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慢熬岁月(13)   娘家有大事不给出嫁女说,这当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不是冲着翻脸去的,就不会这么干。   但你林万花都听说了这边定亲了,可见娘家的事你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也是的,两家也不是距离十里八里,要不然杨喜这么个大姑娘,也不能一个人走着就来来回回。   杨家距离林家寨只二里路。   沿着水渠两岸,分布这小村子。村子都不大,有些村子甚至只有二三十户人。近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杨家所在的村子,孩子上小学一到三年级,是要来林家寨的小学上学的。孩子能自己上学自己回,就这点距离。   水渠上一座桥,桥两头,各走一段距离就到了村里。站在村口是可以看见杨家的村口的。在林家寨的村口高声吆喝一声,杨家村的村口便是听不见说啥,但声音隐约是能听见声音的。   两家要出村去镇上或是其他地方,都得沿着水渠走。靠着林家寨这边的路宽,所以都走这边,这进进出出、来来去去,都是附近几个村的人。   水渠这边是林家寨的田地,水渠那边是他们村的田地。浇地都得商量着谁先谁后。   这距离跟一个大村子有啥不一样?真正的鸡犬相闻。   杨喜那作态,其实当时没啥人看见。韩爱红是韩芳的亲姑姑,她不会瞎说。枣花娘是林家本家,又跟宋大娥的关系特别好,人家不会对外翻舌的。   再就是林家姐仨和杨喜,四爷和张建设、姜魁这都是大小伙子,四爷会说吗?张建设家没提亲,就证明人家张家压下这个事了,不可能把他儿子看上谁家的姑娘这个事嚷出去,毕竟以后还要说亲的。   姜魁呢?迄今外面没听到闲话,说他跟铁梅谈过。现在还不好说这人是有底线,采花不败花呢?还是四爷的面子,他找这个家伙打过招呼?   但可以推断,现在都没瞎说,那有些事就不会从他嘴里往出露。   那么敢问:你又是小喜长的好看,又是人家看上小喜……这些话是听谁说的?林家对外的说辞从来都是铁梅个子高,人家啥都好,可谁叫咱家的姑娘长的这么高高大大的,两人站在一块不般配。   很多人还劝,说个子高低这都是小事。言下之意,因为这个错过这么好的亲事有些可惜。后来随着跟王海亲事的说定,这件事也就没人提了。   有些事知情人都是心知肚明,可却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对吧?   所以,不是当事人的林万花:你是怎么知道人家看上小喜了?不是小喜说的是谁说的?   你既然听说了,也知道你闺女干啥了,那你当时就没说你闺女的不对,也没有上娘家来,跟你哥嫂道个谦,这就已经过分了!现在跑来,还倒打一耙,说的你闺女多无辜似的。你这行为说明你啥都知道,你姑娘那点心思没瞒你!   结果你现在跑来了,话里话外都在为你闺女剖白。   当谁是傻子呢?   桐桐就问她:“小姑啥意思?啥叫人家看上杨喜了?咋看上杨喜了?谁看上杨喜乐?你都是听谁说的?这些事,我们咋都不知道嘞!”   林万花:“……”   “您的意思,杨喜回去跟您说的?她咋这么多心思呢?”桐桐说着,还问杨喜,“人家看上你了,咋不上你家提亲呢?你跟你妈这么说的?说人家没看上我姐,看上你了?”   杨喜:“……”   桐桐又问林万花:“她回去都这么说了,小姑都不说来看看,看看这边咋样了?您是没拿林家的事往心上放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说着,话锋一转就又道:“咱一家人,掰扯这个叫人听见了笑话!我俩姐俩都定亲了,我俩怕啥。就怕小喜这婚事不好找。以后可不敢这么说了。”   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桐桐端着碗继续吃她的:“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就是嫁妆得赶着准备,一人一条床单,一个门帘。小姑得给我们置办,这可是我哥他们结婚的时候,您应承的,说到时候给我们添妆,给大件的,我可当真了!我也没要柜子箱子,就这点东西,您可不能再推辞。”   婉丽:“……”小姑家的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只剩下一个小喜了!可林家还有四个姑娘没出嫁呢!   这么算下来,就算是小喜结婚要还礼,可也是自家这边占便宜。   当然了,也没指望她真的会给。   但小桐实打实的、面对面的数落了这娘俩,给把脸皮都揭了,偏还不翻脸,就叫你给我随礼……事办的绝,话说的更绝,偏还不吵不嚷,不急不恼的。   以前都没发现,这是个能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句句如刀。   林万花:“……”这会子一句话都应承不上来,只吭哧道:“……老天拔地的,我要是有,哪能舍不得呢?”   桐桐就看杨喜,上下的打量:“我看小喜的袄好看,我们姐几个,就她穿的体面。我瘦,她个子小,她的衣服我能穿!我瞧着她身上这袄也是九成新……不如,把衣服借我穿一穿,我明儿得上金家去,正不知道该穿啥。”   杨喜扯了扯衣服:“穿不了,你穿上短。”   “我不嫌!”桐桐指着她衣服里套着的新棉袄,“这个棉袄好,借我穿几天。”   杨喜:“……”新棉袄和外罩之间,她还是把外罩给脱下来了。   桐桐也接了,又打量她的棉袄。   杨喜拉了母亲:“走吧,妈,猪还没喂呢。”   “那您走呀?我送您。”桐桐还起身,“您别忘了,床单要双人的,炕大,小了没法铺!门帘不要白的,就得红门帘,上面绣着鸳鸯,带着双喜字的。”   林万花一个字都没接,拉着小喜蹭蹭蹭的走了。   桐桐不等两人走远就故意站在门口喊五女:“小五——小五——”   小五下午才回来,林枝就跑出来了:“咋了?”   桐桐把手里的衣服扔给林枝:“给小五一件衣裳穿。”   “啊?”林枝抬手接了,“谁的呀?”   “小喜的,小五穿正合适。”别人也穿不了。   “借的?”   “给的!不用还!就给小五穿吧。”再敢来,再扒她一件衣服,看她还能跑几趟。   等桐桐坐回来吃饭了,林百道才要说话,铁镰直接打岔:“赶紧吃饭,得出工了。”   韩芳把咸菜推给桐桐:“吃饭!吃饭!都赶紧吃饭。”   宋大娥只觉得憋着的一口气都顺了,从她嫁进来,就没从小姑子身上占过一点便宜,净吃亏了。   她问桐桐说:“那你明儿自己去买床单和门帘?”   “我故意挤兑我小姑呢,您怎么还上心了?这个得要,叫金家置办。”我明儿就去说。   宋大娥:“…………”你这嘴呀……金家也不知道是造孽了呢?还是得造化了?   反正够你婆婆喝一壶的。   “都来呀?”李大女看着老三,“姚家的姑娘说明儿来?”   “嗯!”金守礼看着烧干的新炕,“先铺一床草席,就这么着吧。”   李大女小声问说:“不能换一天么?”   “换一天……您不得准备两顿好饭么?这一顿就打发了。一个是招待,两个也是招待。”   李大女:“……”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姚家那姑娘,长的跟个水蜜桃似的,就看上自家老三了。   咱就说,一个水蜜桃,一个豆芽小白菜,放到一块看,少不了被人评头论足的。   这种时候真就是谁丑谁尴尬!我这不是可怜豆芽小白菜嘛。   人家姚家那姑娘养的可精细了,家里惯的厉害,要不然婚事不能由着她。再看看林家这个,整个一娘不疼爹不亲的!大喜的日子,把两人放在一起招待,有点欺负豆芽小白菜。   她都那么可怜了,我也是不忍心。   结果老三并不能懂母亲的心思,也没见她嘴里的‘豆芽’,只回说:“都说好了!”   李大女:“……”行吧!明儿我得多夸夸这个丑的。   今儿桐桐倒是换了衣服了,粗布的蓝棉袄黑棉裤,不过都是新的。   韩芳觉得不鲜亮,还把她的大红丝巾给桐桐拿出来,叫她围在脖子上。   桐桐:“…………”行吧!就这样了。等我好好的养上半年,怎么也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吧。   四爷借了自行车来接,她坐在后座上,拉住四爷的衣服:“走吧!”   走喽——   这路坑坑洼洼的,坐在自行车后面被颠起来再落下去,屁股上肉少,颠的人屁股疼。   出了村子两人忍不住都笑开了,这日子过的可太好玩了。   巷子里人坐在门口扯闲篇,看见人来了,都瞅新媳妇,一看就嘀咕:可真不般配。   “是的!配不上老四的样。”   “老三家那个长的好……”   何止是长的好?人家穿着枣红的上衣,领子是娃娃领,还缝着荷叶边。毛蓝的裤子,黑亮的皮鞋,那辫子上绑着红绸子,脸白的,眼睛大的……笑盈盈,羞答答!   老太太拉着这姑娘的手,爱惜的摸了再摸:咋能这么好看呢?   正看着呢,听见自行车响了,她朝外看去。就见自家孙子脚点地撑住车子,后面这才闪出一人来。   哎哟——嗬——   这姑娘就这么直直的看过来,既没有不好意思的羞答,也没有很热情的招呼,脸上不带笑模样的时候,看着挺凶的,那眼神呀,又亮又利!   还把老太太给看紧张了。   等人家一笑,喊了一声:“奶奶!”   她一下子就觉得好荣耀呀,人家这么亲切的对我呢!她都赶紧起来了,当年妇女主任上家里做工作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老太太习惯性的亲热的想拉个手,结果等人家真把手伸过来了,咋感觉像是领导来家里的时候握手的感觉?   这辈子就握过那一次手,这是第二次。   桐桐:“……”她只能攥了攥老太太手:“坐在风口上,冷了吧?”   不冷!不冷!领导不冷,群众咋能冷呢?   ————————!!————————   稍后见 [364]慢煮岁月(14)三更:慢煮岁月(14)\r\n金家的厨房里,吴水莲和郑好只朝外看了看,就又忙……   慢煮岁月(14)   金家的厨房里,吴水莲和郑好只朝外看了看,就又忙着做饭了。   郑好剥葱,吴水莲剁肉馅,她小声跟妯娌说:“我第一回上门的时候,包的是韭菜豆腐馅儿的饺子。你不知道呀,六月的韭菜又老又柴,那是个啥味儿!”   其实,婆婆做饭真的难吃!公公做饭其实还可以。   郑好想了想,自己第一次上门,包了南瓜包子,倒是炒了几片肉的,味道还可以。但那是吴水莲做的饭,味道是比婆婆做的好。   吴水莲嘀咕:“瞧瞧!这肉得有二三斤……”   郑好赶紧打岔:“谁叫咱俩选的时间不对!你结婚的时候是夏收了,还没分粮,上顿都不接下顿了,还讲究啥吃的!白面饺子就不错了,还买了豆腐。   我呢?是春上结的婚。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剩下南瓜了吧!”   吴水莲哈哈哈的笑:“那几片肉还是吃酒席的时候从人家酒席上拿回来的。”   看!我就知道,“人家多会挑的,这个时节秋收了,粮分了,一年的钱啊油的都分下来了。”可不就有东西可招待了吗?   今儿这大肥肉的饺子,想想都香。   吴水莲剁肉馅剁累了,歇着的时候又探头去看:“都看房间去吧!院子里不见人了。”   是看房间去了,真就是屁股大一间屋子,除了炕之外,就是一张老旧的方桌,两凳子。炕边一个土炉子,啥玩意也没有。   林家准备的家具这房间都不知道能不能放下。只能是箱子放炕上,粮柜靠墙放。把这旧桌子放出去,新桌子放在屋子当中间。   李大女跟着呢,她的心提着,就怕哪个媳妇提出别的要求!尤其这位一来,她还真有些紧张,就怕哪里做的不好了,人家要‘批评’。   结果还好,人家给的唯一的批评就是:被子太薄了。   这是摸着自家儿子的被子说的:心疼我儿子?那就没事。   她心说听听姚黄有啥意见,谁知道人家姑娘看一眼老三,然后低头抿嘴一笑:“都好!他在就行。”   哎呦喂——这也挺要人命的:这么瞧着,还是豆芽好些吧。   吃饭的时候,搬了大方桌,在东屋吃饭。一个桌子是不够坐的,按理说方桌能坐八个人。但要是挤一挤也能坐十个人,正好那俩儿媳妇在厨房煮饺子呢,其他人就刚好能坐下。   家里吃饺子,一般都是厨房煮着,其他人先吃着。可今儿,老四家这个就是不上桌。   桐桐站在东屋门口等着,这个催那个催的,她都不动。   李大女戳了戳儿子:问问,这是咋了?   四爷也没坐呢:“嫂子们不是没忙完吗?等着一块吃。”   桐桐回头问四爷:“要不,分两桌!男一桌女一桌。西屋有方桌呢,就不来回搬腾了。”   “行!分两桌吧。”   老太太麻溜的起身,乖乖的去西屋等着去了,等着开饭。这也确实是:紧着先吃的吃,先吃的都吃饱了,后吃的还没吃。   先吃的把饺子吃完了,后吃的要么吃面片,要么就吃点窝窝就算了。   姚黄坐下又不得不起来,跟着往西屋去了:这个叫林小桐的,咋这么凶呢?第一次来婆家就摆弄婆家人。   肉饺子素饺子放到一起,分了两大盘,一边一大盘,各自夹着吃吧。   李大女看见吴水莲就生气,这个媳妇子吃饭太刁了,专夹肉饺子,这个刚塞到嘴里,筷子就又伸过来。这要是能上手,她恨不能拿手抓。   老四家的吃饭就很规矩,她就吃她面前的,碰到肉的就是肉的,碰到素的就是素的,就吃眼前那一点。   老三家这个不好意思吃还是咋了,一共也就吃了五个还是六个饺子。   这一大盘里面的肉饺子都被老大家媳妇吃了。她个子低,胳膊短,挑着吃就得找远处的,这就站起来垫着脚尖夹着吃。   真的是……这吃相太丢人了。   吴水莲吃的八成饱了,就去拿了碗:“那边都是大男人,怕是不够吃!早知道叫他们先吃了。”说着,从盘子里又夹了半碗饺子,喊说:“当家的,你别在桌上吃了,我给你夹了半碗,我们吃不了……”   金大仁正生气呢,这会子被媳妇叫去了。这一个个的都野蛮,只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只有自己抢不到。老二和老三像是饿死鬼投胎,一下赶不得一下。   李大女打岔,问桐桐和姚黄说:“看看还要添个什么不要?”   桐桐点头:“我妈我婶儿都不太会织布,家里没有织的老土布!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大尺幅的能做炕单和门帘的。”   这些不全是需要买的,有些人家会早早的织出来,被里,褥里,都是一年一年的攒出来的。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一般都会织布攒着。   这一问,老太太就赶紧说:“有!够用。”都是染了线织出来的格子布,“这老式的行吗?”不是都爱新式的吗?   “行!咋不行呢?”   那这个要求真不过分,很容易就满足了。   姚黄:“……”我不想要那老式的,不好看。她说,“我姑给我买了,我有!提前送来铺床,就不用家里的了。”   她姑应该是在外面工作,从她的衣着打扮看,家里过的富足,那肯定是有人补贴的。农村的收入差不多,贫富没有太大差别。除了有特别亲近的亲属补贴,也没有旁的解释了。   谁知道落音才落,吴水莲就说:“奶,既然有多的,咱以后也没啥大事要办,多的这一床给我吧。”   老太太:“……”   桐桐笑了一下,“那就都分点吧!以后添了孩子,少不了用。老人织的布,孩子用了好,添福呢!”   郑好看吴水莲那一下子就黑了的脸,赶紧说:“行!回头我给咱裁。”   老太太:“……”这家里是来个女包拯,倒是公道的很!不过,攒了半辈子的,就那一箱子土布了,愣是三言两语,给我分完了。   李大女:“…………”这是豆芽小白菜?这不吃亏的性子是那受刻薄长大的?跟她比,我才像是被刻薄了一辈子的。   桐桐却觉得,这是相对愉快的一天,吃到了肉饺子。   宋大娥问说:“咋样?”   “好着呢!”   “都好着呢?”   “都好着呢。”   好着就好!   “除了守礼好,哪哪都不好!”姚黄回去就去奶奶屋里拿点心吃,“我都没吃饱,饿着回来的。”   “我说那一家不好吧,你非要嫁。”   “守礼好着呢!他家那房子这么低……他家那房间这么小……他家那厨房跟个棚子似的……他爷爷说话拿腔拿调的,他奶奶好像谁都怕……今儿这日子,他爸还在对门打花牌,他妈跟谁说话都像是压着脾气……”   把人听的愁死了!你这嫁过去咋过?   “他大哥阴阳怪气的,他大嫂像是饿了八辈子,吃饭可刁了;他二哥不碰家里的活,啥都叫守礼干。他二嫂特别抠唆,包饺子用了几根葱心里都有数;他家那老四,不爱说话,端着脸,有些吓人。找的那个姑娘,她凶的呀,第一次去,她就摆弄人……”   然后嘚吧嘚吧的,把今儿的事说了一遍。   把她奶奶气的:“你就是个憨的!人家那才是对的。”你这个样子,嫁过去能有啥舒心日子过?!   长这么好的模样,叫你姑给你在城里找个对象多好的!咋就一心看上那小子了,要死要活的!真的能把人给气死。   可再不舒服,婚期还是订了。   金家把老三的婚礼订在十一月十九,把老四的婚礼订在十一月二十三。   当地讲究,认为‘三六九’都是好日子。   金家要连着办两个喜事,且有的忙。提前几天就开始得蒸馒头,纳被子。   这次被子厚了,四爷从农场那边弄了些棉花回来,家里用着很从容。   要办婚礼嘛,老三偷偷的拿了三十块钱,递给母亲:“您别出去借了,用这个吧。”   李大女:“你打哪的钱呀?”   老三:“……”肯定是我干活挣的,不过是自己攒着而已。   人家不解释,放下钱走了。   李大女:“…………”老大是不挣钱的,只有在大队劳动得了公分。老二结了婚之后,也不给家里交钱了,农闲挣的都是他媳妇收着呢。   当然了,老四的工资也是没见着的,但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大多是老四自己弄回来的。   她一直以为老三不挣钱,谁知道人家也早早藏私了。   三十块钱,办婚礼是充足的……她吸了吸鼻子:以前儿子们都没结婚的时候,挣哪怕一分两分,那都是上交的。只要有一个结婚了,这心就不在一起了。   欢欢喜喜,给老三把媳妇娶进门了。   喜事才完,结果老四给了她四十:“我这边有单位的同事,席得多开,您拿着。”   李大女:“……”你的工资没有这么多,你也没上两月的班,这钱哪来的?   这个也不解释,反正结婚不叫你为难就是了。   金桃回娘家参加弟弟的婚礼,从老三结婚前得住到老四结完婚。她看见这钱了,低声问说:“妈,能不能给我挤出十块钱来?”   李大女把钱往兜里一揣:“你干啥用钱?”   “分家另过,我……支应不开了。”   “那也不能动你弟弟结婚的钱!这是他自己的钱。”李大女从另一个兜里掏了十块,塞给女儿:“装着吧。”   谁知道就那么巧,吴水莲和郑好都看见了。   郑好转身走了,吴水莲当时没发作,但随后连理都不理金桃。   办喜事呢,村里子这么多人都在,金桃都不知道为啥的,咋好端端的就把弟媳妇给得罪了。   吴水莲就跟村子里那些婶子大娘说呢:“家里正用钱呢,她这个当口借钱,这是我挑理吗?”   ————————!!————————   稍后见。有加更。 [365]慢煮岁月(15)加更:慢煮岁月(15)\r\n要结婚,别管别人领不领结婚证,四爷和桐桐要去领……   慢煮岁月(15)   要结婚,别管别人领不领结婚证,四爷和桐桐要去领的。   要领结婚证,提前还得去照结婚照,还有一寸的免冠黑白照。   所以,老三的婚礼一结束,四爷就接了桐桐,两人去镇上的照相馆拍照。一个公社只有这么一个照相馆,迄今为止,一般城里的照相馆都是国营性质的,而公社这些基层单位,照相馆都是集体所有。   国营性质的,那就是跟其他国营单位的工人一样,按照工龄和技术拿着分级工作,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   而集体制的,工资比国营的稍微低一些,福利也稍微差一些,但一样非常的稳定。   两人往街上走,远远的看见张建设在理发馆门口给几个大爷理发,瞥见四爷和桐桐,他还停下手里的活,“去照相?”   四爷应着:“二十三记得来!”   “记着呢。”   桐桐率先推开了照相馆的门,结果店里没人。   一般这种店都是前面是上班的地方,后面是宿舍区域。桐桐看了看边上的柜台,然后朝着暗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有人吗?师傅在吗?”   没有人应答。   她往里走,从边上的一堆道具边走过去,“师傅在吗?来客人了!”   没见人回答,她还当人不在呢,正要走,听到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紧跟着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她急忙往后面走,就看到后院里,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朝外走,还有一个女人靠在墙角,正在惊魂未定的整理衣服。边上倒下的是煤球,应该是被女人一脚踢倒,制造动静向人求助呢。   这会子女人满是感激的朝桐桐点头,桐桐却看见她袖子上佩戴的黑袖章,证明她有至亲才去世。   这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桐桐,呵斥道:“干啥呢?啥地方都乱闯?滚出去,今儿照相机坏了……”   说着,就绕过桐桐朝前走。   桐桐:“……”这王八蛋!她把脚下的半拉子煤球朝他脚下一踢,他被绊必然要朝边上躲,可边上停着一辆自行车。   果然,这人一躲,自行车就要倒。他抬手去扶自行车,桐桐抬手扯了挂在房檐上的冰凌,猛的一使劲,冰凌连着瓦片就跟着往下掉,桐桐抓住了冰凌,还好心的提醒:“小心!”   结果瓦片噼里啪啦的全砸着人身上了,当时头上的血就下来了!   四爷听到呵斥声的时候就站住脚步了,他是眼看着桐桐怎么把人给砸了的。   墙角那女人目瞪口呆,还愣着呢,桐桐就喊了:“赶紧叫人,拉个架子车……这煤球咋摔到这儿了,把人给绊倒了……这冰凌坠那么长,咋不敲了……”   中年男人捂着脑袋,他被惊了一下,也害怕着呢,并不知道那煤球是早前滚到这里的,还是被人踢过来的,反正他低头扶自行车去了,瓦就从上面掉下来了。咋掉落的也不清楚。   但是冰凌那么长,坠下来是有可能的。   这会子还只能说幸亏不是冰凌戳到脑袋上了,要不然能要命。   一摸,血啊!他就要往下倒,桐桐一副要扶的样子,结果‘力有不逮’,没扶住,这人‘咚’的朝下就倒。   桐桐轻轻一带,这人的脑袋一下子就撞到已经倒了的自行车脚蹬上了,然后……人就晕了。   四爷喊了张建设:“快!喊个人送医疗站,人晕倒了。”   理发店还有其他学徒,急急忙忙的把人给送走了。   四爷点了点桐桐:“结婚照拍不成了。”   桐桐耸肩:大不了以后补结婚证。   她回头看那女人:“你没事吧?”   这女人摇头,紧跟着却道:“妹子,能拍照!姐给你拍。”   “啊?”   女人不要意思:“我男人也是照相馆的,就前几天掉河沟里,淹死了!”   桐桐看那黑袖章,原来是丈夫才去世啊!   “我跟着他学了,他说我拍的可好了!他现在没了,单位照顾我,让我来顶替他上班。刚才那个……那个是我男人的师傅……”   桐桐:“……”她问:“那你以后怎么办?”还得在一个屋檐下,他长期骚扰你,你怎么办?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女人狠劲的用手背擦一侧的脸蛋,想来是被那男人亲到了,给恶心坏了。她指了指布景板的位置,“妹子,你跟大兄弟坐着去吧,我给你们拍!肯定拍的好。”   行吧!好不好的,都行。   桐桐拉四爷,四爷坐过去,说:“你要是有难处,就去对面喊张建设!我跟他熟,我们就在东街住,只要喊,一准有人能帮你。”   “嗳!”女人开了灯:“来——妹子,大兄弟,朝这儿看——”   灯一闪,这就拍好了。又分别拍了免冠的照片,“这个快,不耽搁你们的事!明天晚上来取也行,后天一早来取也行。”   那这应该是特殊照顾了。   四爷就取钱,女人非不要,桐桐还是按照墙上贴的价目表,把钱给放下了:“大姐,这是集体的,也不是您个人的。一码是一码,回头我路过了,您请我喝一碗羊肉汤都行,这个钱得给。”   女人笑了,也接了:“行!那后天早上你们都来,请你们喝羊汤。”   说喝羊汤,还真就喝羊汤了。   “我叫赵素琴。”女人这么介绍的,她给两人递了烧饼,然后看桐桐:“妹子,你愿不愿意来照相馆当学徒工?”   桐桐:“……”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要干啥。但是,人得有收入,得生活呀!   她拿着烧饼,看赵素琴:“素琴姐,您有门路呀?”   赵素琴垂了眼睑:“我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了。一儿一女!我男人这一走,我们娘仨个日子挺难的。”   桐桐点头,理解!很能理解。他丈夫会照相,只怕还有一些其他的灰色收入,养活一家四口还够。但她一个女人刚上班,被照顾着接班,工资拿的最初级的工资,还要养俩孩子,这不是一般的难。   “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之前……没想着答应。毕竟我男人刚走!可这一出事……我也想开了,有啥不能答应的!所以,我应承了一门婚事,等到我男人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跟他结婚。”   说着,声音已经有了一些哽咽。   桐桐看她,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难受劲儿压下去:“是咱公社的乔主任,今年五十了。去年死了老婆!他有两个儿子,都去当兵了,在部队上,也都成家了。他想找个女人一块过日子。   我呢?也缺个人一块跟我养孩子。我伺候他,他帮我把孩子养大。以后,我就是这照相馆的大师傅了,缺个学徒,你要是想来,就来!姐教你。过半年就能转正。”   至于那个不要脸的畜生,老乔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四爷就看桐桐:“……”所以,我想要个工作,得谋算!你想要个工作,就有人给你往手里塞。   不管将来怎么样,但至少眼下这个机会还不错,学徒工一个月还有十八块钱呢。关键是,你也是吃商品粮的,不用再考虑随时得出工,去生产队干农活的事了。   照相馆的话,活儿是真的很轻松。   首先,相机你会用,所谓的学习就不是负担。   其次,学徒工的工作很简单,协助布光,帮着换布景,帮着客人调整拍摄姿势,有需要的话,给化个简单的妆容,就这么内容了。   这么呆着,按月领粮食,一月拿十八块钱,这是解决了生存问题的,也能轻松的养病。   桐桐一口就应下了:“姐,我可得咋谢你呀!”   “是我谢你!”这种事女人不敢叫嚷,怕人言!要是只自己,丢人也罢,被人说是非也罢,都不是个事!就是真一头撞死了,到了那头也有人等着。可孩子呢?   孩子大了,真要有个风言风语,孩子们抬不起头来。   那天但凡碰见的不是这个大妹子,人家都未必管闲事。就怕是撞见了,只怕也会想,这莫不是撞破了人家的J情!   可这个大妹子没那么想,她当着自己的面收拾那个畜生……她就没想过自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出事之后,又不多嘴传什么闲话,真就是遇到恩人了!要不然,真的不敢想以后。   所以,不用谢。   桐桐就说了今儿领证,明儿结婚,请她来吃喜酒。   “行!一定去!等把婚事办了,你就来!咱去公社把事给定下来。”   成!   四爷这顿饭钱出了,赵素琴也没抢:以后常来常往的,也不在于这一时。   两人跟谁都没提这件事,先把婚事办完再说。   家里是是非非的,四爷是不爱听这些事的,他也不知道金桃从家里借钱的事被传的到处都是。   但婚礼当天,才一进新房,吴水莲就偷偷跟桐桐说了:“你不知道她,小心她跟你借钱,我怕你上当,先提醒你。新房里有值钱的东西也收着点,家贼最难防!”   桐桐:“……”她没言语,却心说:只怕是自家结婚,她连礼钱都拿不出来了,这才不得不在婚礼前借钱。   人可能做的不那么正确,也确实是欠考虑,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有时候‘穷急了’这不是一句贬义的骂人的话,而是极度的贫困就是会叫人‘急’,叫人处处不体面。   可凭这些就能说这人的品质一定有问题吗?   真要是干那偷摸事的人,从娘家拿东西还不简单?之前肯定没有过这种情况,要不然你就不是猜度,而是直接告诉我她会那么干了。   因此,在金桃进来说:“小桐,我给你把这些陪嫁归置归置?”   “行!那就麻烦大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   门口的李大女背过身,不敢叫人看见她哭了:谁家的闺女养大都是金贵的!当时嫁闺女的时候,女婿家的日子挺好过的。可这不是去年家里失了火遭了横祸,把啥都烧干净了吗?她啥都得重新置办,肯定是日子难过。   她做事欠考量,是她的不对。但她也没那么些心眼!以前,但凡她有,她对她弟弟们都可大方了。   就这一回,失了分寸!这在其他人看来,就都不能容。   也就老四家这个,她是真宽厚!   ————————!!————————   稍后见 [366]慢煮岁月(16)加更:慢煮岁月(16)\r\n这金家的婚宴很丰盛,林家的人很满意。\r\n粮站和……   慢煮岁月(16)   这金家的婚宴很丰盛,林家的人很满意。   粮站和电管站来了不少同事,都是走了礼的。   赵素琴带着老乔来了,老乔是公社的副主任,这叫好些个得到消息的人和单位都不明所以的跑来走了礼。   桐桐看着赵素琴:“姐,真的是……谢谢!”这是专门来撑场面的。   赵素琴就笑,之前也打听了,听说这妹子被家里苛待,总想着只怕是娘家不得力。又听说金家才娶的那个媳妇,人家的陪嫁可不少。她就心说,咱得给大妹子来捧个人场!   这有些时候,人脉关系可比陪嫁多少都要值钱的。   桐桐就下炕,去跟着敬酒。   乔主任就把桐桐夸了又夸,很是给了面子。   婚礼多是老二老三在操持,一会子要买这个,一会子要准备那个……金安家是啥也不管,谁问都是:“我不知道……哎呦!得我问一下……”   金大仁啥都想管,可他管的不是地方,说的也没人听,还是会找老二和老三问一声。他就不大高兴,坐到茶水炉子边打盹。   婚礼喧腾的桐桐都没太跟娘家人说话。等吃完饭了,娘家人要走了,铁梅先哭的不得了。   宋大娥:“……”送你妹子出嫁了,你倒是哭什么?   桐桐就笑,到底是自小在一个炕上长大的,可以说从来就没有分开过。这猛的一分开,怕是不习惯,“就这么一点距离,抬脚就到了……”   婉丽硬是把铁梅给拉走了:“走!走!走了!”可不敢这么哭,人家笑话呢。   桐桐看见这次姑姑家来的只有姑父,表哥表嫂,姑姑林万花和表妹杨喜都没来!自然是没有送床单和门帘的!听林枝说,姑父来上了一块钱的礼在礼簿上,说是姑姑和小喜都病了,来不了了。   桐桐嗤的一笑,她永远不出现,那才最好呢。   把娘家人送出巷子,周青凤想叮嘱个啥的,但余光看见了宋大娥,到底是啥也没说。   桐桐跟他们摆摆手:“放心吧!我好着呢。”   行吧!该交代啥?就这么过吧。   大事一了,人的困劲儿都上来了。来帮忙的乡邻帮着收拾,桐桐也回屋躺炕上去了。感觉身体有点不大对,就先含了一颗糖,缓着呢。   四爷喝了点酒,一躺下鼾声就起来了。这几天家里连着忙婚事,本来就休息不好。再加上今儿的客人多,喝了不少,一躺下就犯困。   这会子困意上来了,跟桐桐都说不了两句话,人就睡过去了。   金桃进来跟桐桐说了一声:“那我也就回了!”   “不多住两天?”   “不了!”到哪都是说闲话的,还有人问到自己脸上,说你个人太不懂事了,你兄弟结婚,你咋能从你妈要钱呢?   自己也确实没啥脸呆着了!   她勉强的笑:“你别下炕了,歇着吧。”   “那行吧!等家里不忙了,就回来住几天。”   “嗳!”金桃应着,转身走了。   李大女送女儿出门,偷偷的再给塞了十块钱:“人一辈子没有那么顺当的,好好过日子。”   金桃没再要这十块钱,之前那十块钱,“年前尽量还回来。”   “你这孩子,咋还往心里去了呢。”   金桃想笑,可裂开嘴,表情比哭还难看:“妈,我走了!”   大女婿钱明把驴车拉好,扶着媳妇上车,跟丈母娘摆手,“妈,我们回了。”   “路上慢点!”   “嗳!”   驴车悠悠,拉着两口子走远了。   一出村,金桃嚎啕大哭,钱明说她:“你也太急了!礼钱的事,我都说了,我想办法,你咋还从妈借呢?”   “我不是怕你又下河捞鱼去吗?”这冰天雪地的,“你想死啊!”   钱明给媳妇擦眼泪:“多大点事……行了!等你男人挣了钱了,你拿钱回娘家来撒……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说了。”   金桃气的又哭,“……不记人的好!家里一年得烧多少柴火?柴火是谁借了驴车拉的?得拉多少天才够把一家子用的柴给拉回来”   老爷子好说书,家里费柴火。还不都是自家男人年年先给自家拉,光是冬天的柴,就得自家两口子七八天的忙,一大家子才好过冬的。   去年自家遭了横祸,可咱也知道去年娘家给大仁和大义结了婚,家里真的没有了,再难也没跟娘家张嘴。去年冬天住的窝棚,冻的呀,钱明差点没把命给搭上。   今年这连着给两个弟弟结婚,礼钱是真的拿不出来。钱明要下河去捞鱼换钱……自己一着急……   “不哭了!等以后,你爷们给你挣可多的钱,你拿着只管在娘家挥霍,肯定叫你把脸挣回来……”   路上的金桃哭,家里金家老太太气的呀,胸口像是顶着一口气!这是大喜的日子,她没法发作。可人走,她就靠到边上大喘气,指着大孙子:“……你个丧良心的,你是一点也没念着你姐的好……”   结果话没说完,金大仁转身就走,揪住正在扫院子的吴水莲,啪啪啪的就往脸上打:“惹是生非,你什么玩意……”   桐桐听见动静了,猛地一起身眼前一黑,她躺下缓着,又含了一颗糖:不管了,随他们去!   四爷恍惚间听见啥,睁眼看桐桐一脸的难受,他赶紧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个罐头,倒过来拍了几下,给把盖子打开递过去:“挨着炕,不冰!都吃了。”   说完,躺下翻身就又睡了。   老二和老三给大队还凳子去了,李大女和郑好给巷子里的人还餐具,现在这红白喜事都是大家凑来的家当,用完洗干净要还的。要是损坏了,得赶紧去买,给人家补上。   金安家又醉的人事不省了,老爷子没那么醉,但年纪大了,累的躺下就睡着了。   吴水莲扫院子,姚黄拿个抹布,正在收拾她的屋子。来了客人在她这边坐了,弄的脏兮兮的。   正擦着呢,听到打骂声,她赶紧就往出走,就看见老大两口子打架呢。   不是打架,是老大在打大嫂子。   “你干啥……撒手……咋还打人呢?”她急着上去拉架,被金大仁一把给推开了,啪的一巴掌又落在吴水莲脸上,“叫你搬弄是非……”   姚黄被推的摔倒了,当时就哭,还怕大喜的日子哭了不好,捂住嘴。又怕喊了外人来,一是叫人看笑话,二是怕人家以后看不起吴水莲。   她从后面拉住金大仁的衣摆,她自己跟着金大人摆,对方打不到她,也因为被这么拉扯着,用不上力打吴水莲!   姚黄喊:“大嫂子,跑啊——”   桐桐看着窗外,她在炕上摸到了扫炕的小扫帚,推开窗户,打算砸金大仁的。可谁知道吴水莲挣脱后第一件事是掰开姚黄的手:“你拉扯我男人干啥呢?”   姚黄被这么一闪,一屁股又坐地上了。   吴水莲拉了金大仁:“衣服扣子都掉了,小心钻风凉肚子!回屋!”   姚黄:“……”她就眼看着人家两口子回屋,把屋门给关上了。   她坐到地上满脸的迷茫,满眼的震惊,然后抬头跟桐桐对视:“…………”   桐桐:“…………”要不,你先起来吧!地上也挺凉的。你穿的衣服也都是新的。   两人正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呢,老三先回来了,看见媳妇在地上坐着呢,“这是咋了?摔了?”   姚黄摇头,指了指老大屋里,然后……好像想总结了说给老三听,可一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脚扭了?起不来?”老三问了,没见答,干脆把人抱起来,“你倒是小心点,咋在自家的院子里能摔的一身土。”   老太太气的呀:老大打媳妇给谁看?你媳妇是嘴长,但她嫁进门才多久?她知道啥?她当时说的时候,你就说你知道不知道吧?我说你丧良心,你马上知道是啥事,可见你媳妇说你姐的时候,你是知情的。   要是当时你把你媳妇拦了,给你媳妇说说你姐到底是啥人,遇到啥事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这会子我说你不是东西,你反手打你媳妇。这种王八犊子,能指望他干啥。   天一黑,就有闹洞房的。跟同龄人笑闹了一会子,也就散了。   人一走,四爷就把炉子捅开,烧热水。然后从柜子里拿了豆粉,给桐桐冲了。又取了饼干,都给泡进去,往小炕桌上一放:“吃饭!”   家里人都累了一天了,就不用叫谁特意起来给做饭了。   可桐桐才要动筷子,门就被推开了。李大女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了,“吃……”   结果两对面:好尴尬!   桐桐心说:这不是偷吃!真的是不想劳烦谁。   李大女:“……”果然是得分家了!瞧!不用谁管,儿子们都把小日子过的不差。   四爷接了小米粥,拿饼干塞到李大女嘴里:“这个饼干硬,只能泡着吃!回头遇到软糕点再给你们买。”   少甜乎我!生了儿子的人就得有这个自觉:娶了媳妇卖了儿,不要再指靠儿子了。   “早早睡吧!”   李大女回屋了,她嘴里还有饼干的甜味,躺下了……本该是能睡着的,媳妇都娶进门了,给儿子们都成家了,心松快了!又真的累了这么些天,得好好睡一觉。   可就是怪了,死活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的,一会子想:“一个个的才多大年纪,能自己过日子吗?”一会子又想,“迟早都得自己过!这收入又不一样,咋搁到一个锅里搅稀稠?”   最后她下定决心:百人百性,人跟人的脾性不一样。这一个屋檐下四个媳妇,牙咬了舌头的事常有。那就不如分开,各过各的去。   ————————!!————————   明天见 [367]慢煮岁月(17)加更:慢煮岁月(17)\r\n知子莫若母!\r\n老大为什么动手打媳妇呢?说到底   慢煮岁月(17)   知子莫若母!   老大为什么动手打媳妇呢?说到底,本事小,心气高。   老二娶的媳妇,其实是个人尖尖。长的体面,心灵手巧,除了抠唆了一点,其他的其实也挑不出啥来。娘家补贴她的时候多,娘家也不需要她补贴。人还能吃苦,下地干活,回家做饭做针线,就没有拿不出手的。   老三娶的那个呢,那是个娇娃娃。娘家给的多就不说了,姚黄还是他们二村托儿所的老师!现在嫁过来了,就自然去村里的托儿所去了。   托儿所在村小学的里面,单独隔开一个院子,收的都是五六岁的娃。一天天的就是个娃娃头!也是民办的,但这民办的,也是按照一天十个公分算的。这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了。壮劳力分的粮食多,分的钱也多。   总说老四娶的这个长的也不好,家境也不好,爹不疼娘不爱的,可谁知道人家娘家给的不少。彩礼没多要,嫁妆没少给。给老四还单独做了一身衣服,没提前送来,那是怕金家借着他们做了衣服,就不再给老四做了。   所以,老四去迎亲,去穿的家里给做的新衣裳,回来就换上了老丈人给做的。用的料子比自家给值班的还好。   婚宴上,来了那么些单位上的人,还有个啥主任不知道是林家的亲戚还是啥,就桐桐把一个三十上下的媳妇叫姐,一句一句看着亲热的不得了。可见之前以为的,那都不对。   小桐也真的不丑,只是瘦。再看看人行事说话,人家长啥样,要紧吗?   这么一比,老大心气不平。以前总说,家里穷娶不起好媳妇,他也是那么想的。谁知道到了下面的兄弟了,接二连三的,这一个个的娶回来,哪个不是人尖尖?   越看越生气,越看对他媳妇越是不满。   这火气就起来了……今儿便是没有他奶奶骂他那几句,他迟早都得找他媳妇的不是,跟他媳妇干一架。   这种的就得隔开,叫他自己过日子去,比一比能耐,就知道他媳妇配他,绰绰有余。   至少她媳妇肯干,愿意吃苦!好是非是大缺点,但大事上其实是过的去的。   就得叫他知道知道,离了他媳妇,他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这么想着,她睡着了。   一大早,老大媳妇先起来了。许是知道理亏了,起来就先做饭。还主动说,“妈,家里的粉条今年做的多,晌午叫我家那口子给我大姐送去些。咱人多,没了再做。”   李大女没应承,只说:“先吃饭,吃了饭都上西屋来,我有话说。”   正说着话呢,就看见自家老四起来了,朝后院去了。他以为是上厕所去了,结果不大一会子,抱着柴火过来了,然后搁在外面烧炕。   李大女:“……”以前是动辄就喊‘妈’,现在呢?舍不得喊你媳妇了?   桐桐翻身,打哈欠,没睡够。院子里住的人多,但屋子基本是暖和的。不是说不能在单位上要一间屋子住,乡镇的宿舍,包括县城的宿舍,都不是省城这种大城能比的。这种宿舍,一没有暖气,二不能盘炕,三不能烧柴火。   只能用煤,但煤又限量供应……咱就说,咋取暖?办公室用的都是煤炭炉子,冻的人斯哈斯哈的,还去住?那可遭罪了。   自家屋子,至少取暖是完备的。暖炕,暖炉,家里不离人的话,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给炉子添柴,烧个炕,能保证屋子里的温度还说的过去。   所以,只要在镇上上班,两人就没打算住到别处去,冬天太冷了,不遭那个罪。   等炉子也添了柴,温度上来了,她才起床洗漱。四爷已经转身走了,街口就有卖豆腐的,比林家方便。四爷跟人说了,捎带一暖水瓶的豆浆。   桐桐洗漱好了,四爷也把豆浆拎回来了。去前面屋子给老人一人倒了一茶碗,就给桐桐拎回来了,“先喝这个。”   倒出来,加半勺汤,搅拌一下,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了。   喝完了,把碗洗了,洗碗水倒出来的时候,看家郑好在扫院子。前院有茶香,这是老爷子和公公在喝茶?   听那动静,还有巷子里的其他人,几个人能喝一早上,啥都不干。   她也没言语,早上八点饭就好了,喝茶的人走了,一大家子才在一块吃饭。   腌白萝卜切丝一碟,一簸箩苞米面窝窝,一簸箩蒸红薯,一人一碗清汤寡水的小米汤,完了。   这饭菜……叫人毫无食欲。   林家至少还有一碟腌雪里蕻,一个凉拌的粉条或是凉拌白菜丝。这腌萝卜……也没腌透呀。   四爷知道桐桐吃的勉强,关键是之前不是喝了豆浆了吗?他催桐桐,“不是还要去公社办事吗?吃点,咱就走吧。”   “有事呀?”李大女问了一句:“急吗?”   四爷愣了一下,“您要是有事,晚去半晌也行。”   “那我说点事。”李大女一边吃,一边道:“我寻思了寻思,觉得给你们都成家了,咱就把家给分了。”   话说完,除了老爷子‘嗯?’了一声之外,其他人都没说话。   “子孙满堂,我这刚觉得享福的日子来了,咋就分家呢?我还活着呢,分的啥家?”老爷子不愿意,“等我死了吧!等我死了,你们再说分家的事。”   李大女怼公公:“想养老,想享福,找你儿子去!你儿子能叫你享福,你就享福!能给你养老,那你就是老太爷!你儿子还活着呢,你养老呀,享福呀,找的着我儿子吗?”   桐桐:“……”   姚黄吓的放下筷子:终于不用吃这么难吃的饭了。   老爷子被怼的张嘴结舌,只看着金安家:“你说,这个家分不分?”   金安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清了一下嗓子,这才说:“分家……也行!但是咱跟着谁过日子……”   “咱谁都不跟!”李大女都想好了,“咱俩又不老,要跟着谁?”   “那不行!”金安家就说,“要是哪个儿子都不跟,人家笑话呢!不光是笑话咱,还笑话孩子们!你这么想就不行……你要是这么想,那这家就分不成!我不同意。”   金老二说:“跟我吧!跟我过。”   郑好偷偷的翻白眼:说的那么轻松。   金安家不乐意:“这自来,要么跟老大,要么给老幺!你跟老三不要说话,不跟你们。”   桐桐:“……”那就是想跟自家呗!这是知道四爷有工资,日子会好过,所以坚持要跟一个儿子。而农村的世情就是,多数情况下,跟的都是小儿子。   她一下子就笑了:其实不跟我过,你还有逍遥的懒日子过!要是非要跟我过日子……你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都不用四爷说话,她就说:“我表态,跟我俩过,没有问题。”说着,就看老大家两口子,“你们怎么说?”   吴水莲也赶紧说:“当然跟我们过呀!”其实婆婆和太婆婆还是很能干的,多个人搭把手,自己能轻松点,“真的!爷奶,爸妈,我愿意!我愿意长辈跟着我们过日子。”   说着,就撞了丈夫一下:赶紧表态呀!其实老人不咋花销咱们的。这弟兄三个肯定会补贴老人的。老人跟着谁过,这给老人的钱啊粮啊,就补贴给谁了。咱俩吃不了亏,就跟着咱。   金大仁却觉得:“我奶又看不上我,看见我就生气!你们还是跟着老四过吧。”   老太太:“……”天地良心,谁家对长孙不是爱的往心窝窝里放!这话说的,丧良心不?   四爷这才说:“不说了,跟我俩过!”没有啥要争执的。   老三就说:“就是现有的粮食按人头分,对吧?再没有其他啥要分的了。”   金大仁说:“你媳妇给老四媳妇的粮食都在娘家,除了他们,其他人粮食平分。”   老三点头:“行!就这么分。其他的东西,四个长辈跟老四过日子呢,就都不分了。回头写申请,看看村上啥时候分宅基地,分下来,咱都得搬出去住。不许返回!要是行,马上请中人,咱把这写上,摁手印。”   “那还有钱没分呢!”   “钱结婚都用完了,哪有钱?今年我结婚,你觉得用了你的那一份!那你去年结婚,没用我和老四的那一份?”   金大仁不言语了,吭吭哧哧的但还是点头,就这么分吧。   叫了左邻右舍,来做个见证,这就算是把家分了。   分完了,四爷跟桐桐真得走了,要走了才跟家里说了一声:“今儿去办手续,小桐去照相馆,学徒工。”   啊?   桐桐一边回房准备收拾,一边说金安家,“爸,你去拾柴火吧。今儿你的任务就是拾柴,拾够咱们一大家子一天烧的柴就行。”   金安家:“……啊?”   李大女:“……”   老太太:“……”   桐桐站住脚:“咋了?有啥难处?拾柴不会?”   “现在上哪拾柴去?”   “别人能拾到,你咋就拾不到呢?拾不到大柴火,就去拿着镰刀去荒地里割干草,这个总不至于没有吧?那满地长的都是啥?”   “也没有个架子车,拉不回来。”   “拉不回来,就用麻袋装,装好了用扁担挑!”桐桐指了指墙角的扁担,“这不,扁担是有的!”桐桐说着,就问说:“您不敢一个人出门还是咋的?”   然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说老爷子,“您去给我爸作伴吧!拿个粪筐,拾粪去。能拾多少拾多少,拾两窝牛粪,还肥几窝白菜呢。咱过日子嘛,精打细算的。”   老爷子:“…………”叫我拾粪去?“年纪大了,身上不舒坦!”   桐桐就‘哎哟’了一声,“那这真不能去!”说着,就安排婆婆:“今儿中午少做一个人的饭,我爷身体不舒坦,空着吧!老人跟小孩一样,不舒坦了,饿两顿就好了。”   一大家子:“……”她说啥?   桐桐回头看着老爷子笑:“回头我带您去瞧大夫!咱宁肯花钱吃药,也不能由着您乱来。”   换言之:她宁愿花钱给老爷子买药吃,也不愿意浪费粮食给他饭吃。   金安家:“……”其实跟老大家过日子应该也挺好的!   ————————!!————————   真的明天见了! [368]慢煮岁月(18)一更:慢煮岁月(18)\r\n桐桐得去报到了,可为啥她就能被招工?\r\n谁办到……   慢煮岁月(18)   桐桐得去报到了,可为啥她就能被招工?   谁办到的?怎么办到的?没有人知道。她跟赵素琴的关系都是大家在猜测,真实的原因又不能对人说。   金家人其实都是含糊的。   金大女觉得,这肯定是林家的亲戚使劲呢。可金老二、金老三觉得,林家要有这个关系,林家的儿子还有两个呢,咋能把机会给出嫁的女儿?就算是林家二房有关系,这机会也应该留给要在家招赘的女儿,怎么也不会轮到桐桐。   可要说老四给安排的吧?好像也不是。哪就那么巧?刚好在结婚之后?这小子心眼多,但也得瞅机会,是他追着机会!机会啥时候来,那得看运道。横竖不会这么赶巧,就在结婚这个当口上机会就正好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呀!学徒工可不是临时工,人家是正式的。   桐桐给棉袄上套了个外罩,穿的鼓鼓囊囊的,这才跟四爷出门了。这一趟一趟的,路也不算是很近,两人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天阴着,小风刮的嗖嗖嗖的。这种天,大队一般都不上工了。大家猫冬,不是不出门,就是聚在一起烤火打牌。一街两行都看不到在外活动的人。便是偶尔碰见个过路的人,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两人先到照相馆,照相馆里炉子升起来了,温度还可以。赵素琴坐在炉子边抖腿,看见两人进来就笑:“忙完了?”   “忙完了!”   赵素琴起身:“咱走!”说着,就朝后面喊:“妈——妈——你在前面看一会子门,要是有人来就叫等一下,半个小时就回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后院出来了,“嗳——你走吧。”   赵素琴朝后指了指,“我婆婆!”   桐桐:“……”   “我公公走的早,我婆婆一个人把我男人拉扯大。再婚的事我跟我婆婆商量了……为了孩子的嘛!后面是宿舍,她住过来带俩孩子,她放心我也放心。”   桐桐就觉得:“你是真不容易。”   这话说的,谁容易呢?   许是乔主任给打过招呼,事办的特别的顺利。赵素琴也就是把桐桐带到,剩下的事得桐桐去办。得跑公社和大队,得找人盖章。   四爷这不是还在放婚嫁吗?他办过一次入职,熟悉程序,带着桐桐跑了一趟就办完了。   办完也才十二点多,桐桐给嘴里含了糖,拽着四爷走。   四爷看她:“背着?”   “不用!”不是身体吃不消,是纯属原身动的少,体力跟不上。不用背着,自己走。   路过照相馆的时候桐桐进去说了一声,“姐,我明儿一早过来。”   “也不用太早,早上太冷,没人来。赶九点半到就行。”   “嗳!”   公社的单位就是这样的,得根据大家的作息来调整工作时间的。周围的群众冬季的时候,那都是早上八九点吃了早饭再去办事。一过下午四点,他们就会觉得:不早了,人家怕是得关门了。   于是,上班时间也就是九点半到三点半这个时间段,夏季的时间能稍微长点。   同样的,冬季农村干活,差不多也就是这个点。早起太冷手都伸不出去,天黑的早,后半天温度也就下来了,肯定就干不成了。   像是老爷子和金安家,撵他们去干活,难道是从天亮干到天黑吗?真正干活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   像是金家老爷子,他是十七岁上就当了爸了,金安家四十五岁,金家老爷子其实才六十二岁。整天拄着个拐棍,可桐桐一看就能看出来,人家中气十足,身体倍棒。   试想一下,一个能连续说书三四个小时的人,他那体力差不了。那个肺活量一般的中年人都没有。   叫他去拾粪,也没有个监工。走一会子,随便坐在地头歇着,谁还能拦着?金安家有定量,他又没有,这是什么辛苦的活吗?不就是出去散步,走走停停就能晃悠完的?   路过购销社,桐桐拉四爷:“走!”   “买啥?”   “买几双手套!”老人干活,给准备上手套。   四爷:“……”关怀很到位,但活必须得干。   行!那就买一捆子手套预备着。   桐桐小声跟四爷说:“能买到糯米吗?”   能啊!虽然买不多,但是能买到,用粮票买。   于是,两人又买了二斤糯米。   到家的时候,才一点多一点,还不到一点半,但是金安家和老爷子都已经回来了。桐桐看了看成果,就两抱柴,不够做一顿饭的。粪筐里几粒羊粪蛋。   桐桐毫不意外,问说:“爸,这么早就跟我爷回来了?”   “天冷!手都伸不出去。”   四爷:“……”被料到了。   桐桐利索的拿出手套,递了过去,“那今天就算了吧!明儿把手套戴上。”   金安家:“……”   李大女:“………………”   桐桐又去东屋,撩开门帘,放了一双手套进去,“冻手!明儿把这个戴上。”   老爷子含着一口茶水,要咽不要咽的,咔住了。   老太太乖乖的收了:“明儿我叮嘱戴上。”   桐桐放下门帘退出来,掏了钱和票给李大女:“妈,我俩刚回来给忘了,今儿分家,咱吃第一顿饭呢,您去割一斤肉,咱今儿吃饺子。”   李大女麻溜的接了:“行!你俩歇着吧,我去!”   四爷忍不住想笑,利索的回房去了。   桐桐缓了缓,喝了热水,就把糯米给淘洗了,她想做点醪糟,得糯米来发酵。   等李大女回来,桐桐都做好了,“妈,您得看着这个,一直放到暖和的地方,两三天就好。”   李大女以为儿媳妇用来治低血糖的,也没多问,桐桐也没解释。   要做饭了,老太太也来了。李大女剁肉馅,老太太准备菜。   桐桐把老太太给替换了:“您来烧火!”说着,她自己上手,“咱做两样馅儿的,素菜馅儿少包点。”   都行!跟着你们过,你当家。   这婆媳俩就看见这媳妇手脚真麻利,和面利索,软硬合适。   饺子馅准备了猪肉大葱的,还有红白萝卜的。肉饺子多,素饺子少。   李大女不擅长厨房的活,她去看火,换老太太去擀皮。结果老太太擀的快,那个包的更快,蹭蹭蹭的,几篦子饺子就包出来了。   “肉饺子在大锅里煮,这素的,我短回房间在炉子上煮。”桐桐端了素饺子就走。   李大女点头:“行!”这么着能一起吃,素饺子好熟。   结果饺子熟了,一人一大碗。两碗素的,她们就看着这媳妇先端走了,“爷爷——爸——吃饭了——”   那父子俩正等着呢,饺子一来就闻见了:好浓的萝卜味。   今儿包的是萝卜大肉馅儿?   可惜了肉了!哪怕是跟白菜包一起呢?其实还是猪肉大葱的好吃。   结果接过筷子夹了饺子一咬:肉呢?   老爷子直接问了:“肉呢?”   “啊?人要是不动弹,吃了肉不好消化。我这不是怕您年纪大了,克化不动吗?等明儿您动的多了,我再给您包!今儿就素的,不都说白菜萝卜保平安吗?”   不是白菜豆腐保平安吗?哪怕是豆腐呢?   “萝卜好!萝卜吃了顺气!我怕您今儿有点气不顺,先吃萝卜,这玩意对身体好!”说完,转身就走,在院子里就喊:“奶奶——妈——吃饭了——都上我们这屋来吃,别让我爷爷和我爸闻见,闻见了就嘴馋想吃,吃了又怕克化不了……咱避着些……”   老太太:“……”   李大女:“……”   没干够活,就故意叫你们看着我们吃肉?这孩子咋这么坏呢?   姚黄趴在炕上,把头塞到被子里笑,怕笑出声被人给听见。   老三‘啧’了一声:“吃饭!”   两口子今儿也是分了家,姚黄用屋子里的炉子蒸了从娘家拿的腌鱼,还顺了自家奶奶冻的冻豆腐!这会子桌上有俩菜,一个蒸腌鱼,一个油渣白菜炖冻豆腐。   其实想买肉来着,可想着自家吃肉也不好,只敢买了一块猪油,打着炼油的旗号改善生活。   老三才还说:“把鱼分一半给长辈送去。”   谁知道小桐就喊着叫婆婆去割肉。正房吃肉了,那小辈吃点好的,也就心安理得了。   他们都准备吃饭了,谁知道小桐嫌弃太公公和公公没完成任务,不给吃肉,专门给包了萝卜饺子吃。   她咋能那么彪呢!   二房两口子,一个隔着门帘偷听,一个在炕上从窗户上朝外偷瞄。见吃萝卜饺子的没闹,两人才坐在炕上偷笑。   炕桌上是炒鸡蛋,是肉末炒粉条。   郑好小声说:“我都不敢多买肉,就买了三两,用纸包了,塞到裤兜里带回来了。”怕炒肉有味儿,被长辈闻见,说一分家就高兴的吃肉,她今儿都是在先炒粉条再放肉,没有煸出肉的香味,别人就闻不见了。   老二给她夹肉:“就你能!吃饭。”   郑好起身,取了酒,还开了柜子,把炒好的花生豆拿出来,“当家的,喝点?”   “喝点!”   美滋滋的小酒一喝,生活简直不能更美好。   大房里,金大仁觉得日子也不错。   吴水莲之前跟着去捡黄豆,就一直在屋里用捡来的黄豆发了豆芽,本来是想给娘家送的。又捡了好些白菜和莲花白外面的老叶子,自己泡了酸菜。有时候想偷吃点,窝窝头和红薯咽不下去,这就是现成的菜。就着吃能好些。   这一分家,吴水莲敢把豆芽往拿了,今儿黄豆芽炒粉条,辣炒了酸菜,还有捡来的土豆,做了土豆饼。桌上一摆,金大仁觉得这日子也是美滋滋的。   他说:“夹些菜,拿俩饼子,给爷爷和咱爸送去!”   吴水莲:“……”没有多的!捡来的能有多少?在屋里偷着做,又能做多少?这一分,就没有我吃的了。   但男人说了,她就端了碗,一样菜夹了三分之一碟,拿了两个饼子,起身给送去了……   ————————!!————————   稍后见 [369]慢煮岁月(19)二更:慢煮岁月(19)\r\n吴水莲给老人送吃的,她想替她男人表孝心,也是想……   慢煮岁月(19)   吴水莲给老人送吃的,她想替她男人表孝心,也是想叫左邻右舍听见吧,一出房间门就喊:“爷爷——爸——当家的说有好饭得先紧着长辈……我烙了饼,您尝尝。”   桐桐听的清清楚楚的,李大女在桌下碰了碰儿子的脚:你媳妇要是跟老大家的恼了,她那小身板可打不过吴水莲。   四爷:“……”人家孝敬长辈,干啥拦着?我俩又为啥不高兴?   可不就是这个话!桐桐头都没抬:天天送,顿顿送才好呢!正好省了我的粮食。   她就说四爷:“今儿我听那谁说,羊肉馆明早杀羊,你取豆浆的时候绕过去,买上两个羊蹄……”别的人家也不卖。   这玩意炖汤也行,“明儿咱烙饼,喝羊汤。”   四爷看着桐桐就笑:您就坏吧。   晚上桐桐就看着东屋笑,回去跟四爷吐槽:“我看他还能说几天?”   是的!能一晚上说书说几个小时,那是不累!累了就说不动了。   第二天,四爷早早的买了两个羊蹄回来,在厨房用火燎了一遍,收拾干净了。桐桐把料都配好,吃完早饭,搁到锅里炖就行了,中午回来汤肯定就好了。   上班前,桐桐还特别叮嘱说:“爷爷——爸——今天还是昨儿的任务。”   今儿喝羊汤呢,那得好好干。   两人一人一双手套,干活去了。   真要是想找柴火,哪能找不见了呢?苞米地里,扎下去的苞米根,刨出来这也是柴火。南沟里到处是野生的灌木,也不成材,砍下来是不是柴火?有些草都长一人高,杆子特别高。如果说芝麻杆是柴火,苞米杆是柴火,那为啥这种草不能当柴火呢?不过是费点功夫和力气罢了。   这父子俩干活去了,还专门借了架子车,势必是要吃上羊汤的。   桐桐是看着两人出门了,这才去上班的。   做学徒要有学徒的自觉嘛,至少这卫生就该自己打扫。炉子上有热水,就是两间屋子大的地方,地扫干净,柜台擦干净,道具归置好,都擦的净净的。   冬天结婚的人多,今儿来了三对拍结婚照的。   都是介绍认识的,本身也不熟悉,拍照别别扭扭!桐桐先给新人把头发弄好,像是男同志,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那就先用水给打湿理顺。要是水都不行,那就用点照相馆备着的头油,把头发梳顺。   “别弄的太油,油的苍蝇站着都打出溜,也不好看呐!”   把人逗的直笑,也都不紧张了。   她又给新娘子梳头,头发给拾掇好,衣领压好,这才推着坐过去:“挨着!挨着!以后要挨一辈子呢……这照片将来给儿孙看见了,还以为是有人绑着你俩结婚呢!”   两人羞羞答答的,但到底挨着了!红着脸,羞涩淳朴的笑容……被镜头捕捉,然后记录下来。   还有陪着新人来拍照的,“以前拍照的那个师傅,脸难看,话难听,我娃周岁的时候想来拍照,想起那脸都不愿意来!还是到县城拍的照。换成你俩,倒是和气的很!一个比一个和气。”   赵素琴就说:“那过年我们不休息,只管来!拍个全家福!娃长了一岁了,就该拍下来,叫娃长大了看看。”   “对!过年得来拍几张。”然后还喊桐桐,“你认得我不?”   桐桐看了几眼,“哟!是您呀!杨家村的,咱跟一个村一样。”   “昨儿就听枣花娘说你也有工作了,这找对了对象,你这一辈子都稳了。   “那您得帮我捎个话,就说这两天没空,没时间回去!等周末了,我家那口子也闲下来了,我俩再回去一趟。您给我枣花娘说一声,劳她跑一趟告诉我妈一声。”   “成!顺腿儿的事。”这人说着,就问说,“我瞧你梳头梳的好,回头我妹子相看对象,先带来请你梳个头成么?”   “成啊!我们的宗旨就是方便群众,群众有需要,我们就干。”   “收钱不?”   “手工费不收,但有时候要用个头油啥的……我们不能做主。”说着,就看赵素琴,“是吧?素琴姐。”   “对!我们这个粉、头油、化妆的东西都有点贵,是上头给定量的。省城的照相馆,一般就有给新娘子梳妆,一次是收一块的。咱下面没有这种需求,也就没列上去!不过也不贵,一次三毛!”   三毛也不便宜呢!   桐桐就说:“素琴姐,这是我同村的人,这次就算了!”说着,还故意给问的这个人挤眼睛,“就是梳个头,也不一定用其他东西。”   这人马上了然:“就是梳个头,也没啥。”   赵素琴就不是很情愿的点了头,“就这一回,咱这也要给主管部门交差呢。”   桐桐应着,送对方走的时候还跟这人低声道:“我一般是九点半到三点半在,你带着人来就行。咱这乡里乡亲的……”   “行!行!那后天我过来。”   “嗳!成。”   “我肯定给你把话捎到。”   “好!”   人走了,桐桐回来了,把门一关,她跟赵素琴就笑:其实哪有什么梳头打扮的服务?   可如果有需要,这个可以添上!咱收取一些必要的费用,也给上面交一层。但留到手里的那部分更多。   不过,女人爱美呀!不管是不是新娘子都爱美。只要开了先例,来拍照前要求化妆的女人就会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会有额外的进账。   四爷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顺手装兜里了。这是上次李柱说需要棉花,他从农场弄到了,对方给的棉花钱。   当时买的时候花了十八,过了一手,赚了十二。   李柱朝办公室外看了一眼,才低声跟四爷说:“县里下了任务了,今冬排查检修电灌站。”   电灌站不是用来发电的,它是用电的。一般它就建在河边或是水库边,要么是水渠边,看起来是个砖瓦房的建筑甚至是小院。里面安装着电动机和水泵。   电力不发达的时候,电灌站的作用就是保障这一片农田的水利灌溉。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为了能让电灌站工作,周围就会架设电线杆,有输电线连通过去。   一旦输电设备因为大雪或是大风损坏,整个电灌站将无法工作。   而农田冬灌很重要,这是冬季的电力系统的一项特别重要的工作。如果任务重的话,公社就会抽调各个单位,包括村里的电工,一起进行作业。   当然了,会有户外补贴。   但是……四爷不想去:那么冷!风那么大!电线杆那么高!   这个想法搁在心里,嘴上却特别感谢李柱,谢李柱提前透漏消息。出来之后,他就寻思:我咋能不去干这个活。   这个时节,粮站下班也早。农忙时节过去了,基本就是按部就班。   四爷四点下班,路过照相馆的时候,发现停止营业的牌子都挂上了,这就是下班了。   他也就往家走,今儿吃羊汤烙饼。但他还是先去供销社,买了二斤水果糖,又买了二斤桃酥,三个水果罐头。这成了近期家里必备的食物。   回来先跟长辈说了一声,东屋老爷子躺在炕上:“你忙去吧!我展一展腰。”   西屋里金安家正咕咚咕咚的灌水,这是真干活了,累惨了。   院子的架子车上,满满一车子的柴火。边上的粪筐里,半筐子羊粪蛋蛋。   四爷就笑,拎着包回屋放下,洗了手往厨房去了。   饼子出锅,准备吃饭。   桐桐把两个羊蹄,一个给了老太太,一个给了李大女:“吃饭。”   “啊?”要不拆一下,把肉拆下来,一人吃点。   “我俩年轻,有时候也在外面吃。您和我奶吃吧!我爷和我爸不能给那么多,我大哥大嫂给送饭呢,咱们一给,他们再一送,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顿吃了两份饭,撑着了怎么办?”   老太太:“……”   李大女:“……”   桐桐端着碗给送到前面,“爷爷——爸——吃饭!”   只有汤和饼,还是没有肉。   老爷子:“……”这就很过分了。   金安家指着外面:“娃呀,不能把爸当驴使唤呀!”这么多,你还不满意?   “没不满意!这不是知道我大哥大嫂给你们送饭吗?我怕你们一个人吃两份饭,撑着了。您看,送的时候显的他们孝顺,你们吃多了病了,谁给瞧病呀?谁得伺候呀?是不是还得是我们?那……我能不拦着我大哥大嫂尽孝,对不对?咱得把这个空留下。您再等等,我大哥今儿要是不给您送肉,回头我把肉给您补上。”   所以,就这么吃吧!刚好吃个半饱,等着老大家给投喂吧。   老大能投喂吗?昨儿日子特殊,吃了顿好的,谁家过日子能这么吃呀!今儿吃啥?两片泡菜叶子,一人俩窝窝头,一人一碗红薯汤。   “咋吃这个呢?”   吴水莲吃的香:“那能吃啥呀?”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不也这么吃吗?   金大仁觉得吴水莲不会当家:“老二家今儿吃面条,葱花炸的焦香焦香的……”你闻不见?“老三家吃菜盒子,白菜粉条豆腐……老四家吃羊汤烙饼……”人家咋当家的?你咋当家的?   吴水莲伸手:“钱给我,我给咱做。”   金大仁:“……”   老爷子等不到大孙子,也真的没吃饱!   桐桐从炉子窑里把加热好的肉罐头递给四爷,又再拿了两饼子,四爷笑着接了,给送到前面去:听话,好好的,吃喝不禁,好吃好喝的,都舍得给;不听话,那不是饿着,就是吃的孬。   肉罐头可是太香了,爷俩吃的满嘴都是油。   晚上听说书的人来了,没听成,老爷子常年不干活,只是多走了一点路,回来就累惨了,天一黑,被窝一躺,鼾声震天,家里总算是清净了……   ————————!!————————   稍后见 [370]慢煮岁月(20)三更:慢煮岁月(20)\r\n一天天的,叫金安家拾柴火。\r\n拾柴火并不是家用……   慢煮岁月(20)   一天天的,叫金安家拾柴火。   拾柴火并不是家用的,家用的柴火已经够烧了。   这一日是大集!政策松了,允许这种集贸经济。再加上这两年各家都有一些自留地,就是除了大集体的地之外,有一部分是留给各家自己种的。地不太好,那种啥的都有。   大集上,有人卖豆子,有人卖白菜萝卜,有人卖自家做的粉条,也有人卖做好的凉粉的,院子里枣树、核桃树结的果子,还有家里养的鸡鸭鹅,就是蛋类在集市上卖的话,也比收购站的收购价稍微高那么一点。   于是,公社的大集是特别热闹的。   这种日子,照相馆也会比较忙。   桐桐今儿一起来,叫太婆婆做饭,却喊人帮忙:“二哥,三哥……帮个忙。”   老二撂了帘子:“干啥呀?”   “咱家的旧方桌在后院,您给搭把手,抬到巷子口。张叔家门口那么大的场院,您靠着路边,把桌子给放上。”   放那儿?干啥用?   桐桐喊公公:“爸,您跟爷爷今天不用去捡柴拾粪了!今儿大集,去摆个水摊儿。家里的锅灶烧水,您用桶把热水挑去!”   “谁买水喝?”   “水不要钱!”桐桐又拎出一桶的醪糟,“这个一碗五分。只卖醪糟,免费供热水。”   四爷从屋里出来,他用废弃的铁桶给改了一个移动的炉子,一拎就走了,“走吧!点上火,醪糟一直是热的。”开水挨着炉子放,也凉不了。   赶集的人没处喝水去,有亲戚的去亲戚家,没亲戚的就随便上谁家,跟人家讨要一口水喝。咱这个摊子,开水免费喝!总有带着孩子的人,孩子想喝醪糟,大人顺便喝个水。就是没带孩子的人,叫人家喝口水怎么了?   老爷子不是会说书吗?以前的时候,不守着茶楼能上哪说书去?   现在给你个摊子,你说嘛!能把人吸引去,那是你的本事!就这点爱好,总要有发挥的余地。   醪糟这玩意成本真的小,白糖甚至都不用,也买不来那么些白糖,但是糖精是可以用的。少量的食用糖精是现在主要获取甜味的来源。   一大家子:“……”   “不要紧!去吧。水是免费的,这是服务大众的!醪糟收点钱,咱总是要把柴火钱赚回来的吧。”   这确实是老爷子爱干的事,他以前还就是在省城的茶楼说书的。这其实就是个茶水铺子。   一家子先给帮忙安置,一张方桌,几个凳子,边上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是醪糟,炉子边是热水。   水瓢就在边上放着呢,桌子上一摞子碗。   醪糟不能大火,一点小火就行。但家里得不停的加柴烧水,烧好得一桶一桶的去送,这就是金安家的活了。   老爷子坐在火边,也不冷,一边烤着火,一边跟人闲聊,瞎谝,不到十点,摊子上就有人了,两个大人喝水,两个孩子喝一碗醪糟,但这也是五分钱呀。   到了晌午,人更多了,碗不够还排起了队。水是烧开提来的,但大冷天很快就成了温水了。大人喝水,咕咚咕咚一喝就行。主要是喝醪糟的都是些跟着大人赶集的孩子。   醪糟卖了可不止一桶,连着做了四桶,都卖完了。   下午四点,集市散了,也就收摊了。到家老爷子就从兜里把钱往出拿,都是毛毛分分钱,但整理了一下,还有五块七毛二分。   老太太问:“咋还有个二分?”按理说,五分一碗,怎么都不该有个二分?   “有个老婆子领着个小孙子,娃哭的要,人家问买半碗行不行?这咋不行呢?给了二分,我舀了半碗。”   成本是什么呢?是拾来的柴火,是挑回家的井水,是糯米做的那点醪糟,再就是小半包糖精。   二斤糯米,这才用了一半。   而且,米也没有那么贵。   桐桐从中抽了一块钱:“这是我的本钱。”剩下的就是你们赚的。   柴火是你们拾来的,水是你们挑回来的烧热拎过去的,醪糟也是你们卖了的。那这钱就是你们赚的。   集市每五天一次,你们捡四天的柴,做一天的生意。两人一天还能挣八毛多呢。要知道,老二这样的壮劳力出一大天的力气也才赚五毛。你俩半老汉,每天其实只干半天的活,但平均一天一人赚四毛多,少吗?   学徒工的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你们这么干,一个月一人还拿十二三块钱呢。家里有粮食的情况下,一月有这么些收入,咱就说,油盐酱醋茶,偶尔吃顿肉,咱吃不起吗?   这个收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老二也是真吓了一跳:做生意这么赚钱?这么不起眼的生意,竟然赚这么多?   老三不言语:不要小看小生意,这里面的利润确实不敢想。   这哥俩谁都没跟谁商量,老二家两口子回去自己商量去了,就得找成本小的先试试。郑好说,“家家都有拾来的黄豆,咱手里还有点钱,把这钱换成这种黄豆,我给咱在家发豆芽,你试着弄到县城卖,看能不能卖出去?”   试试就试试,再不行找哪个单位的食堂,也能给收了。但就是不能明目张胆,得小心点。   老三就没跟媳妇商量,他只跟姚黄说了一声,要往南山里去。   “干啥去?”   “有点事,最多三天就回来。”   但是临走,老三找了四爷,问手里有活钱没有,想借五十块钱。   桐桐给取了五十递给四爷,四爷多问了一句:“干啥去呀?一个人行吗?”   “行!”老三低声道:“今年年底,宅基地肯定就批下来了。这盖房的人就多了!我去南山里弄些木料,他们那边家家有好些椽檩,咱……谁家能攒下那么些盖房的料?”   桐桐:“……”这还真是个办法!   “叫他们送,我在这边卖,不用本钱,赚了之后二一添作五。”老三说着,就要走,“正好,咱这也都得盖房,咱自己就需要不少椽檩,值当跑这一趟。”   于是,寒冬腊月的,家里其实是忙起来了。   四爷为了躲避去户外工作,又把粮食运输带陈旧、时常漏电的事通过别人的嘴给捅出去了,他就留下检修机器,只要是带电的都需要他参与。他在室内,不必受风雪之苦。   桐桐每天也很忙,正如她和赵素琴所料,需要化妆后再拍照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听说能化妆,还专门来化妆拍纪念照。   不管啥时候,总也有过的还不错的人家。只这些人就够桐桐忙的了。一次一人三毛,给上面交一毛,她拿一毛,赵素琴拿一毛。化妆的那些东西,可以再让上面报销。上面落到手里的少了一些,但到桐桐和赵素琴手里的钱并没有少。   每天不定的有个三五毛的额外收入。   今儿正忙着呢,李大女来了,篮子里放着碗,碗里是半碗菜两个包子。这是等不到桐桐回家吃饭,专门给送来了。   赵素琴就笑:“婶儿,放炉子上,凉不了。”   “嗳!”李大女应着,看着桐桐给一个小媳妇化妆,那眉眼是好看了。   桐桐一边忙着一边说她:“您去忙吧,我今天回家晚点,得五点半。”   那天都黑了,“叫老四过来接你。”   “行!”   结果跟四爷回去的时候,在巷子口碰见吴水莲。   “你们也才下班?”   桐桐回头看:“哟!天都黑了,你干嘛去了?”   “豆腐坊忙了!这不是要过年嘛,要豆腐的人多。还要做点冻豆腐!这不是找临时工吗?一天给三毛呢!”吴水莲说着就笑,“也不是啥累活!”   咋可能不累呢?有临时工,累活当然给临时工干了。   撑船打铁磨豆腐,这就没有不苦的。就说呢,最近早不见人,晚碰不上的,“出工早吗?”   “早!早上五点出工。”   桐桐心说,五点院子里有动静,她还以为是公婆起床了呢。结果是他们去出工了:“大哥呢?还没从豆腐坊回来?豆腐坊晚上是不能离人。”   “他在家呢!这活他可干不了……”   桐桐:“…………”我该说点什么呢?   正要接话,就听后面有脚步声,是老二挑水回来了。   四爷转身去接:“给我!”   老二让开了:“别溅到身上!就这一担了。”   泡豆芽需要水,需要温度。这两口子是老二白天去捡柴火,晚上睡前打水的人少了,他再去挑水。郑好在屋里得看着火,控制温度。   他们屋子的家具都搬出来了,屋里全是缸和瓮。   这一打岔,也忘了要跟吴水莲说啥了。   人一到家,家里热闹啊!   金大仁催着吴水莲:“赶紧做饭,我一老伙计来了,我俩今晚喝点。”   郑好那屋里没法做饭了,得用大厨房,她喊桐桐:“还用大厨房吗?不用我要用一下。”   “你用吧!我不用了。”   老三还没回来,姚黄可算是等到桐桐回来了,趴到炕上隔着窗户喊桐桐:“元旦了,公社要办联欢会,各单位要出节目。我们学校有节目,得化妆,你得给我们空个时间!回头我们还想拍个合照。”   “行!你们得多少人,有啥要求,我得补化妆品了。”   正说着话呢,吴水莲又找姚黄:“你还有泡的酸萝卜没有?给我拿一碟。”   姚黄:“……”很不情愿,但还是点头,“还有点!给你拿上。”   吴水莲又问桐桐说:“我看你上回做了豆腐乳,还有吗?”   桐桐:“……”做点豆腐乳还被看见了?这东西不值啥,“我给你夹几块。”其实就是几块白豆腐,放点调料而已,不贵也不费事。她回屋,拿了给送到院子里塞给吴水莲。   吴水莲回头又找郑好,“出芽了吧?”   “还短,才冒出一点芽!”   “没事!短豆芽也好吃,够我炒一盘菜就行。”   郑好:“……”她说,“这不能掀开!”反正是不给,她从案板上拿了半个白菜心递过去,“凉拌个菜心吧!”要啥豆芽呀?我这是打算卖的。   金大仁跟朋友喝酒,两人划拳划的热闹,到十点多才散。   这好不容易不吵人了,就听见吴水莲喊呢:“妈——妈——流血了——肚子疼。”   吴水莲流产了……   ————————!!————————   稍后见 [371]慢煮岁月(21)加更:慢煮岁月(21)\r\n虽然在一个院子住,但桐桐其实很少见到吴水莲。\r……   慢煮岁月(21)   虽然在一个院子住,但桐桐其实很少见到吴水莲。   她早上起来的迟,都是四爷先起来,屋里暖了以后她才起来的。真的,过瘦的人不抗冻,她从来没觉得冬天这么难熬过。   早起喝了热豆浆,吃点饼干,或是麻花,然后慢慢拾掇,这才吃早饭。早饭是老太太做的,就是很简单的饭菜。她吃了一点了,这种就少吃点,真的不是很爱吃这种早饭。   吃完就跟四爷一块出门了,要上班的。   冬天这风跟刀子似得,从屋里出来不包头巾是会冻坏脸和耳朵的。口鼻大多数会捂住,吃了凉风真的会咳嗽。   所以,大街上不用打招呼,包裹的谁也认不出谁来。   这种情况,吴水莲大部分情况是早出晚归,做饭也都是在房间做饭,出来倒个泔水就赶紧回去了,还等着非要跟谁碰面?   那天晚上,都是站在院子里说话的。姚黄在炕上隔着窗户跟自己说话,吴水莲来要豆腐乳,是她进屋给夹了三块递出来的。   冬天的五点半,天都黑透了。   要么为啥叫四爷来接呢?不就怕晕倒到路上都没人知道,一晚上能给人冻死么?   这家里大概最辛苦的就是吴水莲了,秋天的时候跑到十几里外的农场捡庄稼,现在冬天了,大队也会出粪上肥,老二和老三要是没啥活,会去出工的,出工就给公分。吴水莲要是没事,也会去。公分换的是粮食和钱,不过是特别少就是了。   要是哪里有活,找临时工,她也会去干的。   很少有女人冬天扛大活,这玩意太累人了。郑好会去拾庄稼,但是不会去干这么重的活,人家男人也不让去!郑好不闲着,但那都是忙着做针线呢,把两口子一年要穿的都赶紧做出来,农忙的时候就不动针线了。   姚黄去上班了,带着娃娃唱歌跳舞,学习aoe,回来就是想着吃点什么,怎么打扮好看。老三在外面干啥她不问的,也不操心过日子的事。   金老大……桐桐也没留意这人在干啥。   吴水莲流产了,桐桐才又问了一句:“他在干啥?”   四爷也没闲着呀,谁知道人家在干啥?   老二知道:“今儿去这个朋友家,明儿去那个朋友家,总说是帮忙去了,也知道帮的啥忙……”   其实呢,这家垒个鸡窝,那家弄的猪圈,他都会去帮忙!给人家帮忙,人家夸他:“还是你能干!这还是要听你的,你说的有道理……”   这种事没法说,人家拿他当免费劳力。用了就用了。可要是干了活,混了肚圆也行。明显人家不拿他当回事,要是只他帮忙,人家就不管饭。他到点就会回来吃饭。要是帮忙的人多,人家留其他人也会顺带的留他,添双筷子。   这又不是啥秘密,东街谁不知道?   不过是以前老四最小,不愿意叫他知道。当老大的这个德行,是啥荣耀的事吗?   流产了,老二借了架子车拉着,四爷借了自行车,他骑着车,老二坐在后座上,拉着架子车,这么着快一点。   桐桐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毕竟不跟着个女人,去公社医院也不方便。   金老大喝醉了,站都站不稳,肯定就来不了。   人安排到医院了,三人在走廊上,金安家和李大女来了。李大女先问:“钱交了没有?”   “还没交!也没说多少钱。”老二指了指四爷:“老四认得大夫,人家没急着叫交钱。”   结果等大夫出来,人家给了单子,要交十二块钱。   李大女掏了十二递给老二:“你去交!”这钱不能你们垫付。   桐桐先进去看吴水莲,她脸白的,可一开口先交代桐桐:“小桐,大夫说还得住几天院,你大哥没地方吃饭去,叫他跟着你们吃几天饭。”   桐桐:“…………”她指了指自己:“跟着我们吃饭?”他没长手吗?不会做饭?还是把生的变不成熟的?再说了,他不会做饭,你怎么办?在医院不吃饭吗?   这可没有食堂!便是有食堂也需要粮票。你们没粮票,就得送饭呀!   你住院,我还得管你男人吃饭,顺便再给你送饭呗?   这要是家里剩个孩子,大人住院了,那义不容辞!可那么大一大男人,“他得照顾你!”那是你男人,不是你儿子,干啥呢?   甚至说,你病了,叫老太太给你做饭,让婆婆给你送饭,照顾你几天都没问题。但照顾他,我犯得着吗?   她就直接说:“你要是让他去豆腐坊,这个孩子就掉不了!现在不用管他,你看他能饿死吗?”不会做饭,蒸一锅红薯还不会?不会蒸,埋在灶膛里都熟不了吗?就是吃生红薯,也饿不死人的。   搞笑!   桐桐说她:“你这一住几天,外面那么冷,你这进进出出的上厕所,不得人陪着?他不陪着,谁陪着?”   “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桐桐就不再说了,她转身往出走,喊四爷:“走吧!回吧。”实在没啥可说的。   但临走桐桐还是拿了十块钱给婆婆,“您今晚留下?”   李大女不要这钱:“我带的钱!你俩明儿得上班,赶紧回去睡觉去。我跟你爸在这儿的。”   那行吧!你们守着吧。   老二也跟着回了,三人怎么来的,还怎么回。   人走了,李大女看见大儿媳也睡着了,才出来在走廊背风的地方跟金安家说话,“这就是你说的,要跟着老四过。”   金安家没说话,不停的跺着脚。   “老大家一出事,就得咱往出拿钱。咱拿钱补贴着老大家,跟着老四家吃喝……脸呢?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我这脸还要不要?”   金安家靠在墙上,只叹气。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这跟拿老四的补贴老大家是一样的。”李大女看了金安家一眼,“我还是那个老主意,咱不到要跟子女过的份上!把四个儿子都分出去,谁都不跟。平时他们自己过日子。谁家忙不过来了,咱搭把手!谁遇到难处了,咱只要手里有,别管是娃们平时孝敬的,还是咱自己挣的,不管补贴谁,其他人都没意见。”   金安家吸着鼻子,还是不言语。   “要是老这么着,老四家媳妇你也看了,那是好说话的?你非要弄的让娃们都厌烦了,你才舒坦?”   “那这次花了多少,叫老大还嘛!”   “你自己的儿子啥德行,你看不见?他能还得起?”李大女的声音更低了,“你得这么想,现在你跟咱爸,一个月合起来还能挣二十多块钱呢,这不够咱们花?粮食跟着大队走,分给咱不能少,够吃。老二、老三、老四再孝顺一点,就花不了。也省的你总说看儿媳妇的脸色。”   金安家:“……”   “你再往以后想,现在老四跟小桐吃的都是商品粮,就老四这心眼,他能一辈子呆到公社?”   金安家:“……”   “要是去了城里,人家没法带咱。光是分的房子就不够住!最多就是给点钱!可等咱老了,身边缺啥?缺伺候的人。”   金安家:“……”这么听着,也是个道理。   “就是这个道理!咱不拿老四家的补贴老大家,老四家媳妇心里有数,对咱差不了。老大没本事,得靠着咱。伺候咱他饿不死,咱老了就有人端茶倒水,是这个道理不?”   金安家‘嗯’了一声,“也对!”   李大女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说通了。   事实就是这么过下去,就是扯着老四补贴老大呢!这以后的事多着呢:媳妇怀了,要生了,孩子病了……这都是急用钱,不帮说不过去的事,做父母的平时可以叫他受着去,但真遇到这种事,像是今晚这样,能不管吗?   只要管了,这就是吃着老四的补着老大。时间长了,咋能没意见?   就不如自己过,只要能动,就不跟孩子们一起过日子。等到实在动不了那一天,那就由不得自己了,孩子们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吴水莲住了两天就不住了,非嚷着要回来,说是放不下家里。   金大仁又给拉回来了。   一回来,李大女就喊了:“到西屋来,我有话说。”   老三也回来了,弄了好些木料,在学校的操场上放着呢。他今晚还得守着去,正要出门呢,又说有事:“我的妈呀,啥事呢?”我这忙着呢。   老二拿了军大衣,“你别急,我跟你一块去!晚上一个人守着不行。”然后就催:“妈,赶紧的,啥事?说!说完我俩就走了。”   桐桐靠着炉子取暖,这边屋子没有自家的屋子暖。   “我们呢,跟老四和小桐过了这么些日子,说实话,我这一辈子都没过过这么省心的日子。可咋说呢?一个儿女一条心,不管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的,当父母都挂心呢!我就想着,我们还是自己过,不管你们谁有难处了,我们搭把手。”   省的我们吃着老四的饭,回头再去帮你们。   这不止是说老大,其他人也一样:“你们添了孩子,要不要我帮着看?就算是不要我帮着看,那你说,你们有急事了,把孩子扔给我,我带不带?”   带了,孩子吃谁的用谁的?孩子闹腾的,吵谁呢?   当爷奶的不嫌弃孙子,可人家小婶子凭啥得受这些?为啥说谁谁谁的媳妇不好,给孩子甩脸子?   不就是人家忙了一天了,一回来,家里一群娃。吃吃喝喝就算了,家里弄的乱七八糟,吵的人不得安宁吗?   “所以,还是听我的!我们谁都不跟,就自己过。”然后看几个儿子,“你们一家一月给我们两块钱,一年给我们五十斤麦,一百斤苞米,就算是孝敬了,行不行?”   ————————!!————————   明天见!真的明天见!得给孩子看作业了,今晚真的没有加更了。 [372]慢煮岁月(22)一更:慢煮岁月(22)\r\n这话才落下,郑好就先说:“妈……我觉得有点多了   慢煮岁月(22)   这话才落下,郑好就先说:“妈……我觉得有点多了。”   老二瞪了郑好一眼:“你回屋去!”   郑好不回去,她低着头不看丈夫,只说难处:“我们一年才能分几个钱呀?您儿子是能抽空挣点,但这也是今儿有活明儿没活的……老四家拿工资,这不难。我们是真难。”   说完,又看了老大家一眼,“再说了,您这是给我们都定下的量呢?还是……”   “回屋去!”老二拉郑好,干啥呢?   李大女看了儿媳妇一眼,说老二:“别拉你媳妇,叫她说。”   “拿不出来。”郑好干脆直接:“就是拿不出来。”   老太太多看了这老二媳妇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   李大女看了几个儿子一眼:“知道这个量,是咋定下来的不?”   老二赶紧说:“妈,你说多少就多少……你定……”   李大女看老二媳妇,“这是我们跟着老四两口子过日子,花销的量定下来的。花的多吧?几乎天天有肉,顿顿细粮。”   她抬头看几个儿子:“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呢,我们吃的啥,干的啥,你们心里是有数的。我就问你们一声,老四和小桐一个月多钱的工资?钱是活的,但是他俩吃商品粮,粮是定量的。就我们自己过,吃不起那么些细粮,那为啥跟老四过,就能吃呢?那是他们从他们嘴里挤出细粮了……他们拿钱去外面倒换细粮,叫我跟你爸,跟你们爷爷奶奶吃的细粮……”   几个人都不言语了。   “你们看不见?当初分家的时候,跟着老四,因着我们有粮,我们还能给大队干活,就没有提过一句要你们孝敬的话!你们觉得,反正老四两口子有工资,他照顾的好,伺候的好,他应当的……就没你们的事了,对吧?”   老二和老三给臊的呀,不敢说话。   “这供养一平摊,你们都觉得多了。可放到老四一个人身上,咋没人觉得老四负担重呢?你们就没想过,老四倒腾细粮,得想办法供养的好……万一犯个啥事,把工作丢了咋办?”算一算老四的开销,心里不慌?   她媳妇那身体,还得精细的养!他得倒腾多少。   “对!老四自愿这么富养,跟你们没有关系。但人里得有一杆称,跟了老四过,你们就撇过手了?我不是老四一个人的妈,对吧?我也不是养了老四一个儿,是这个道理不?”   李大女看着几个儿子,“我没打算要你们的钱跟粮,我就是叫你们心里掂量掂量。今儿为啥我非要说这个话呢?我们总有老的不能动的那一天吧!真到了那一天了,你们也都这么扔过手,谁接手谁管,跟其他人都没关系?”   她指着桐桐,看郑好:“小桐是傻子?她不知道啥是吃亏?啥是占便宜?”就你能,就你精!她是傻子?她吃亏不言语,她实诚,你们就当这些就是应当的?   桐桐:“……”叫吃好喝好,原本也没想到闹出这么一出来。   老太太这才说:“你妈把话说到前头,是对的!我就你爸一个儿子,他躲都没处躲去,不是他养老也得是他。你妈四个儿呢,不把话说到头了,这就成了习惯了。有事就只找那一个……一个和尚担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家里有个出头‘大傻子’,不至于没水吃!但都推给这个‘大傻子’,这也不行。   爹妈的事,不能你靠我,我靠你。你想着你不管,自然有人管。这能行吗?你有本事,给爹妈端一碗肉;你没本事,给爹妈拿俩红薯,爹妈也没有嫌弃的。”   说着,就看老大,“主要是说你的!爹妈养娃,各个都是一样的尽心,把你们养大了。你们也尽你们的心。光靠你兄弟,这不行。”   李大女看大儿子:“我把丑话给你说前面,你以后到谁家去,我就撵到谁家。你干了多少活,我就去他家拿多少粮食。我看以后谁还敢叫你?我看你有脸到谁家去?”   金大仁不服气,梗着脖子。   李大女又看其他三个儿子,“钱,粮,都不要你们的!但有个事,你们得帮我办了。”   “您说。”   “老三弄了些木头回来,老二给叫几个木匠,做个架子车。老四弄的灶挺好的,你再想办法找个废弃的铁桶,给我做个能放到架子车上的炉子。”   四爷愣了一下,“您要干啥?”   “这醪糟赶集的时候,有人喝!那要是拉着走街串巷,拿钱买也行,拿粮食换也行……一天就算是卖二十碗,这还一块钱呢?”说着,就指着老大,“你,拉架子车,把家伙式和我拉上,咱俩走街串巷去。”   小桐能逼着俩老懒蛋干活,我还就不信,我就押着老大,陪着老大,不干也得给我干。不是爱跑吗?走东家串西家的,鞋底都磨光。   那咱就走!拉着架子车,就在周围村子里转。别说一天一块钱了,就是一天只挣五毛,这也能挣个过日子的钱。   四爷:“……”   “不怕!我不累。他拉着走,上坡我下来,帮他往上推!平路的时候,他拉着我。挣了钱,我跟他一人一半。”李大女指着老大,“听见了没?”   “这是投机倒把!”金大仁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李大女就伸手,“那你把你媳妇看病住院花销的十三块六毛钱给我。”   金大仁不服软:“那你等着,等我明儿去卖了血,就给你!”   拿他卖血还老娘的债威胁亲妈!   李大女气的嘴唇哆嗦,金安家一直没说话,这会子蹭的一下就起来,抬手‘啪’的一巴掌给扇过去了,“你说啥?”   金大仁不敢说话了。   “你说啥?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吴水莲挡在金大仁面前,“爸——好好说话,你咋还打人呢?”说完,她就赶紧说,“妈,我跟你走街串巷去!我拉着你。他不想去就算了!等我挣了钱,肯定把这钱还你。可不敢叫他去卖血……这要卖了血,就亏了根本了呀!”   说着,嚎啕就哭,“妈,别逼他了!你心疼心疼你大儿吧。”   一大家子都看吴水莲,李大女都气笑了:“你是怕他挣了钱,不要你,是吧?”说着,就又问说:“他挣了钱,你怕他寻个比你好的,啥都比你强的?”   吴水莲:“……”   金大仁一把拉开吴水莲:“你起开!”说着,就跪下了,“妈,我错了!我不敢了。我跟你去!”   桐桐:“…………”   “架子车是咱从他们哥仨手里借的,明年年底,咱俩一人拿一半,把架子车钱还了。”   “行!”   李大女这才说:“行了!散了!就这么定了。”   往出走的时候,郑好小心的拉拽丈夫的胳膊,老二一下子挣脱了,拉着脸出了门了。   郑好:“…………”   这一分家,对四爷和桐桐来说,有一个问题,小锅小灶的得置办起来了。   回屋后,桐桐从炕席下拿出做好的鞋面,她拿着鞋底发愁,现在这力气,纳鞋底都够呛。   四爷看了一眼,见她拿着鞋底端详。他就笑,接了鞋底,然后拿了锥子,一戳一个眼儿,针脚都是有规律的,对吧?按照排列规律就针孔就行。   桐桐一看,立马挑起大拇指:这办法不错。   一个人戳,一人拿着针线直接往里穿就行,纳一下,拉扯一下,上上劲儿,这效率是真高。   李大女拎着粮食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一人一只鞋底,坐在炕上干活呢。   她:“…………”   桐桐:“…………”   两人四目对视,只四爷面无异色:“粮食您留着吧,我明儿弄点粮食回来。明早还得跟您吃呀,锅灶也还没买呢。”   “粮食给挪过来些!菜就不搬了,在地窖。粉条啥的,吃的时候自己去取,屋里也放不下。”   “行!您早点睡吧。”   李大女要走了,回头看了一眼,“鞋底……我给你纳吧!”别让我儿子给你纳鞋底了。   桐桐:“……”不是,“您做的那鞋……也不好看呀。”   李大女尬了一下,“那……行吧!你们慢慢纳吧。”出去就嘀咕,做的不好看,也没叫他们光脚走。这媳妇娶进门了,做的饭也不好吃了,做的鞋也不好看了。连纳鞋底都嫌纳的不规整。   桐桐现在是没力气,有力气也是可以给鞋底上纳出各种图案的。   人家郑好给金大义纳的,每双鞋的花纹都不一样。属于做贼容易留下痕迹的那种……咱常干坏事,还是规规矩矩比较好。   这哥仨对亲妈安排的事,这次是很用心的。三天的时间准了一辆架子车。   四爷给车上包了一层铁皮,因为上面要拉炉灶,蹦上火了怎么办?铁皮包上,焊接个架子,能把炉子固定到上面。架子车的后面也做了活动的腿子。   停下来的时候,把腿子放下,这就是个摊位,车子能放平。给桶上定做了木盖子,每个桶放半桶,盖子盖上,肯定是撒不出来的。   炉子用的木炭,木炭是烧了大柴火之后剩下的大块黑炭,放半袋子。   冷冻寒天的,李大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坐在架子车上。金大仁拉着架子车,去走街串巷去。   一碗醪糟五分钱,家里有鸡蛋的,可以把鸡蛋拿来,给醪糟里冲个鸡蛋絮,不要多加钱的。   不想花钱也行,苞米面,苞米糁,就是麦麸也行呀,只要是等价五分钱的,都行。   只要说不要钱可以,那愿意给孩子买一碗的人还是不少的。麦麸一般是喂猪的,从猪嘴里省一口给孩子甜嘴,这还是舍得的。   第一天,拉的不多,只在一村转了转,都卖完了。   卖了三十七碗,收到的都是麦麸!麦麸四分钱一斤,大家讲价,你五分钱一碗,我给你一碗麦麸,你给我一碗醪糟得了。   就是能便宜一分钱的样子,三十七碗麦麸,拉到购销社,称了一下,是三十六斤半的麦麸,用碗量的嘛,肯定是有误差的,这算是大差不差。直接换成了钱,一块四毛六。   两人平分,一人七毛三。   李大女记账:“给你五毛,剩下的两毛三我扣了,回头要还架子车的钱。”然后喊吴水莲,“给!这是他今儿赚的五毛。”钱拿回来了,咋当家,得看你的。   吴水莲接了钱,动心了:自己挑着担子,走远点,肯定也行的。这挣下来的,还不用跟婆婆分。   于是,矮个的媳妇,一个人担着担子,一头是桶,一头是筐子。桶子重的时候,筐子里放石头,这么挑着平衡。   然后卖着,桶子里的醪糟少了,筐子里的粮食多了,就往出拿石头。等粮食多的,就从包里掏出布袋子,给布袋子里分些粮食,挂在轻的一头压着。   每天按时出摊,几乎都能挣个一块多点。   李大女气的:“你才小产了,歇着,等明年春上……”   “哎呀!哪个女人不生娃嘛!我可没那么娇气。”吴水莲风风火火的,“钱眼里有火,我要是一天不去挣,我难受。”   正说着呢,脸上一凉——雪下来了。   “这怂老天!这不是耽搁事吗?”路不开,生意做不成了。不知道是炕太热了,还是急的,牙龈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下雪了,大队开会,分宅基地了。   四爷和桐桐是分不到的,户口也不在村里。可其他弟兄三个都有了一块宅基地。这是抓阄决定的,但抓完之后还能相互交换。   老三换了距离学校近的,方便姚黄上下班。   老二换了距离老宅近的,这一块虽然说需要大量的平整,但是距离父母近,是朝巷子里面走,原先那里是一片槐树,后来槐树被雷劈了,半死不活的。现在宅院紧张,这一块都算在内,老二给选了。   老大自家抓的,没换,稍微远一点,靠着麦场那一片。   有了宅基地,这就要建房子。   老三的拉回来的木料十分紧俏,南山不停地运,老三不停地卖。对外的说辞永远都是:“咱不挣钱,就是给人家帮个忙。”   四爷找了老三,用低价买了一些,叫人捎话给林家:“来拉木料,先拉回去再说。”   林家得房子也不行,铁锤和铁镰总得有一个人得搬出去住,还得另外盖一院。这是便宜的木料,赶紧拉走。   林百道叫宋大娥拿钱:“不能住女婿给盖的房,咱自己买。”   宋大娥不给:“这是小桐给买的!”啥叫女婿给盖的?   “还不是一样的?”林百道蹲在一边抽旱烟,“嫁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她挣了工资,那也是人家金家的。咱花了人家的钱干啥?买点吃的穿的,这是孝敬。拿钱给买盖房的木料,这不行!住在闺女给盖的房子里,直不起腰杆!”   宋大娥:“…………”真的是恨不能打开那榆木疙瘩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啥?!   ————————!!————————   稍后见 [373]慢煮岁月(23)二更:慢煮岁月(23)\r\n木料又长又沉,得叫熟人帮忙,七八两架子车来拉,……   慢煮岁月(23)   木料又长又沉,得叫熟人帮忙,七八两架子车来拉,都要跑三四次。   下午三点半,桐桐从照相馆一出来,也去学校操场了,得看着把木料给弄回去。去的时候,林百道跟跟四爷掰扯,非要把钱给四爷:“不能叫你们掏钱。”   “不是我掏钱,是桐桐买的!”   “桐桐的也是你的!”   “您是把闺女嫁给我了,又不是卖给我了,这咋还分这么清呢?”四爷愣是给推回去。   周围的人都笑,劝说:“林叔,两口子有心,你就收着。”   “不行!”林百道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娃孝顺着呢!回娘家吃的穿的都给买……就没有空手回去的时候!但娃们过日子也不容易。吃的喝的我就收了,花销这么大的,不能收。”   四爷:“……”   见四爷非不要,忙去了,林百道一扭脸看见桐桐来了,把钱直接塞给桐桐了。   桐桐:“……”她也没跟她掰扯,这是三份钱。其中有一份是林千道的。   二房得盖,大房得盖两院。   钱也是卷成三卷的,数目都是一样的。   桐桐不给他掰扯,直接去找婉丽和韩芳,朝这俩的手心里一人塞了一卷。这俩正打算去抬木料呢,就塞了钱回来,才要推辞,就听桐桐说:“别跟爸说不就行了!我要是没有,那是没法子!我这每月拿着工资呢,买的起才买的!这钱留着,盖房的花销还在后头呢。”   婉丽非要推辞,韩芳却大大方方的收了:“行!等以后有了,再还你。”哪怕不是还钱,还其他的不就行了。兄弟姐妹,干啥那么客气的。   婉丽也就装着了,回去得跟婆婆说一声。   桐桐又转到林枝那边去,把钱塞给林枝:“装好!”   “妈说不能叫你掏这个钱。”   “拿着吧!婶儿身体不好,有些活就别叫干了。”   林枝:“……”她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正说着话呢,听见那边是姑父杨得潮来买木料,跟老三在讲价钱:“咱这都是实在亲戚,便宜点。”   老三肯定是要便宜的,张嘴刚要说价,就听到小桐说:“姑父,你还当我三哥是挣钱呢?挣啥钱呀?到最后就是得点木料,把自家得房子能搭起来。挣啥钱呀?给你一便宜,就得扣我三哥的木料。回头得我三哥往里再搭钱买木料盖房。”   说着话,她就往过走,“这哪是便宜呀?您这是要从我三哥兜里拿钱呀!我三哥不便宜吧,说没有个亲戚情分!便宜吧,回头咋给我三嫂交代。您还是我亲姑父呢,这么一闹,我在婆家都没脸呢!”   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分不能少啊!”说着,就跟老三说,“三哥,你就是便宜,我都不认你这个人情。”   老三一脸为难的看弟媳妇的姑父:“叔,您看这事闹的……”说着,就把一边一捆胳膊粗细的木料指了指,“这个……要不给您搭上。回去给茅房搭个顶棚,搭个杂物房放个农具啥的,能用!”   价钱不给你便宜,但可以给你些不成大才的木料,这个不要钱,算是搭头,给你面子了吧,“咱亲戚里道的,您这都开了口了,话不能搁到空里。”   这在现在是独门生意,除了老三这里,别处买不到这么匀称的木料来。   杨得潮认了:“行行行!装车!装车。”把大木料、小木料都拉走。   等人走了,桐桐才低声跟老三说:“不用看谁的面子,做生意嘛!”林家寨都是姓林的,都沾亲带故,都来按照便宜算,那能行吗?   老三应着,问说:“照相馆后面要修不要?修的话留点木料出来?”   “后面是楼板房,耐用,不用修。”桐桐应着,去帮忙了。没人敢叫她抬木料,她也只给扶着架子车,搭把手而已。   铁梅送了一车回来,把车子叫桐桐扶着:“你是胖了一些了。”   “胖了五斤了。”桐桐问说,“你跟王海啥时候结婚?”   “等放了寒假了,妈说订在那个时候。”   “那你下一回赶集,去照相馆找我!咱俩去扯料子,我给做个红棉袄。”   “你掏啥钱?”铁梅一个人能扛起一根椽,然后稳稳的放到架子车上,“王海家给的料子,不用另外置办。”   行吧!那回头给买成内衣和秋衣秋裤。   赶到天黑,林家把木料拉回去了。   婉丽把钱给婆婆,“小桐说别叫我爸知道,硬把钱塞回来了。”   韩芳也拿了钱给婆婆看。   宋大娥把钱还婉丽手里:“你们自己盖房,这钱看着用吧!瞒着就瞒着……”   周青凤把钱拿手里,又递给林千道:“你看这事……”不能要这个钱。   “不能要……咋办?”还回去更不好,显的生分:“先拿着吧!”以后补回去。   木料买到了,先放着。看明年啥时候合适,把房给盖了。   也得盖了!   他就问说:“你说给四女还是五女招赘?”   “招赘……哪能招到好对象?”好小子可不愿意招赘呢。   “今儿去拉木头,南山是山区,山区比咱们这边的日子还难。送木料的那个头儿……我跟他聊了一会子,说闲话呢,就说他哥有九个儿子,这会跟出来的老六。小伙子长的不差,我看金家老三有事都是跟那个小伙子商量,显见是拿事的。咱这边地方平展,比山里条件好,这种小伙子招赘回来,我瞅着应该能行。”   周青凤手里拿着针线,这是给有智的,小桐纳不了鞋底,她不费鞋,但是大小伙子费鞋……得给有智把明年穿的鞋做出来。   一听这话,她手里停下来了,“能拿事了,那年纪就不小了。至少跟金家老三年纪差不多吧。”   “差不多。”   “小五过了年才十六,年岁差得远!人家也不可能等。”周青凤就说,“要是人看准了,给四女招赘也行。”   咱也不是那刻薄上门女婿的人家,进了门,就当儿子用的。   “那我明儿再去一趟,跟人家再聊聊,露个意思,探探人家的口风。”   嗯!行呢。   屋里就静默了,一个干针线活,一个去给炉子添柴。   不一时,门外传来踩着积雪的声音:哟!这啥时候又落下雪了。   林枝推门回来了,冻的斯哈斯哈的。   周青凤问了一声:“雪落住了?”   “落住了!可大了。”林枝是出去跟同村的同龄人坐在闲聊去了,都是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娃娃,“我们刚还商量,明儿去公社找我三姐,拍几张照片呢。这学就下来了,去不了了。”   下雪了,才要出门拍照呢。   桐桐戴上手套,打算出门拍照。   而今的照相馆,一般是配备两个相机,是不同款的。   一种是大画幅座机,只要在店里,主要就是用这个。相机有固定的三脚架,特别沉,但是稳固性很好,上面盖着一块用来对焦的黑布。   还有一种备用相机,就是方便携带的。店里这一款相机很老,是六十年代产的一款国产单反相机。算的上是国产的第一代相机了。   桐桐喊赵素琴:“姐,这一卷的钱我给你放桌上了,你入一个账。”   赵素琴从暗房出来,今儿这么大的雪,其实桐桐可以不用来,这种天没人来拍照的。她问说:“你去拍照呀?”   桐桐回头就笑:“我瞧着雪景好看,想去拍几张。”其实不全是这个原因!下雪了,昨晚电线被压断了。这个是没有条件的,必须去参加抢修。   这么冷的天,他都这么辛苦了,走的时候像是要受赶赴法场。   那我不得去拍几张照片,至少送到报社,在报纸上发表发表嘛!好歹露露脸,也不白跑这一趟。   再说了,这也不光是露四爷和这么强求的电力工人的脸,也是露自己的脸。   她包裹严实,把相机的壳子套好,检查了扣子,然后挂脖子上,就要出门。   “你小心着点,那玩意摔了就麻烦了。”挺贵的东西。   “放心!小心着呢。”   桐桐挂着相机,沿着大路,走了接近一个小时,都淋成雪人了,才看见在路边检修线路的工人。   她一眼就看见四爷了,四爷没上高处去,而是在滚着电线圈。   四爷一扭头,看见举着相机的人,他:“……”大冷天的,泡出来干啥?   桐桐嘴里含着糖,出门前夜吃了饼干了。再说了,最近吃药,已经调理的很不错了。她靠近过去,也不用打招呼,要不然就不自然了。   她捕捉镜头,除了清晰的排到了四爷,还清晰的拍到了这一队辛苦作业的工人。沿着梯子那么高……真的不容易。   相机拍了不少,她跟四爷摆摆手,然后去拍正在给麦田撒化肥的人。施肥就会选在这种的天气里,化肥撒上之后就不用另外浇地了。等雪融化了,田地都是泥,就进不去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邮局的车辆,她拍下了。   购销社送货的车停在门口,职工正在搬卸货物,她拍上了。   还有带着学生正在清理积雪的老师……   拍完回来,她亲自去洗了照片,看了看都比较满意,她精选了几张,去邮局给寄送到省报社。   差不多一周之后,这场雪还没有消融呢,四爷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自己的正脸。   雪中劳动之美——北省平原市永安县平安公社照相馆林桐稿。   四爷:“……”   正看着呢,隔壁的公社大院来人了:“小金——小金——”   “小金,有人找!”   四爷从报刊室出来,看见是公社办公室主任王军,“王主任?”   “小金呀,照相馆的林桐是不是你爱人?”   “是!”   “你去说一声,叫她下午来公社一趟,找我就行……”   四爷应承了,心说:这都行?   ————————!!————————   稍后见 [374]慢煮岁月(24)三更:慢煮岁月(24)\r\n四爷去叫桐桐,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思索,未来的……   慢煮岁月(24)   四爷去叫桐桐,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思索,未来的路怎么走。钱这个东西,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挣够用的,甚至于给子孙后代攒够资本,并不需要亲力亲为。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能添多少技能。   很多东西这不是忘了吗?四爷还是想着主要精力放在这个上面,哪怕只钻一样,把这一样钻精了也行呀。   高考吗?但是高考在经历过七七年、七八年、七九年之后,到了八零年稍微有些变动。过去这三界只要政审没有多大的问题,都有资格参加。   但是从八零年开始,报名条件变了: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未婚,高中毕业或是同等学历,身体健康,政审合格。允许在职人员参加,但必须符合以上条件,并且得单位批准。   不结婚,桐桐的身体无法休养。   结婚了,几乎是失去了去参加高考的资格。   那还可以走的路就是:函授或是自考,然后正儿八经去读研。读研是不限制的。   可自考是八零年制定的政策,八一年获得批准,并在三个直辖市辽省开始试点,直到八三年才正式实施。   也就是说,大概要在三年之后,它才能落地。   而函授和夜大同样是国家承认的学历,却是从八零年就开始的。虽然说专业受限,可选择的学校也受限,但读了,对当下立足很重要。   有了敲门砖,可以尝试去考感兴趣的专业的研究生,做一些深入的学习和了解。   当然了,这个打算跟稳定优质的生活并不矛盾。   他推门喊桐桐,桐桐正给一个百日的孩子脑门上点胭脂红,门一开就有风,他赶紧进去了。   桐桐扭头看他,笑的乐呵的:“今儿这么早就下班了?”早退了吧。   四爷只笑,叫她先忙。   孩子拍照去了,放到摇篮车里,又跟父母合照。   等忙活完了,人家走了,赵素琴才笑:“你俩这一天天的,分开不了两小时就要见一面?”   四爷就笑:“赵姐,这是给你报喜来的!咱们林大摄影师的作品登上省报了,市里对县里的宣传工作提出了表扬,县领导把电话打到公社,对照相馆和林桐同志点名表扬。公社领导点名了,要见林桐同事。同时也说了,照相馆的工作做的出色。赵姐,今年这个先进工作者是跑不了了。”   赵素琴愣了一下,就扭脸看桐桐:“你真的是我的福星。”这个表彰不是说奖金奖状的问题,这对调动工作是有很大帮助的。   桐桐就笑:“真发表了?那胶卷钱可没白掏。”   “哪能叫你自己掏腰包呢?报上去,肯定能批,回头给你报销。”   “得嘞!”桐桐收拾收拾,打算跟四爷走了,“姐,你别做饭了。我俩去吃牛杂,叫人给你送两碗,今儿都是大喜事,咱吃点好的。”   “行!今儿吃牛杂。”   不想跑回去做饭了,桐桐拉着四爷的胳膊从里面出来,往公私联营的牛杂店去。   牛杂店很近,就在斜对面,在理发馆的隔壁。这进进出出的,桐桐跟里面的人都熟悉了,“小丁,四碗牛仔……两碗多放汤,给赵姐送过去。一共十个烧饼,留四个,给赵姐送六个。”   “嗳——来了——坐吧!”雪消融了,泥泞的厉害,上公社来的人少,客人就少,“你挨着炉子坐,暖和。”   桐桐拉着四爷过去,还喊对方,“糖蒜拿一碟呗。”   “好嘞——”   还没坐下了,就听到笑声:“你们两口子今儿也改善伙食来了。”   是张建设的声音,桐桐跟他也很熟,“我还说今儿有空好找你呢,你那刮脸的刀片……”   说着话,这就到了跟前。结果看见张建设对面坐着的是杨喜!   杨喜放下筷子:“表姐,姐夫。”   张建设朝边上让了让:“坐!咱拼一桌。”说着就问,“要刀片干啥?”   “哦!给客人修眉的时候得用。你们那刀片好使!”桐桐没过去坐,拉了四爷坐在炉子的这边桌边,“回头我去拿,你们说几毛就几毛。”   “几个刀片,还给什么钱?”   “一码归一码,也不是我自己出钱,回头得报销的。你们给个发||票就行。”桐桐说着话,像是没看见杨喜一样,收回了视线。   张建设带着杨喜,不仅吃牛杂,桌上还有一盘红油牛肉,挺贵的。   四爷喊里面:“小丁,称二斤卤肉牛,夹在十个烧饼里。再另外称一斤牛肉,肉剁的碎些,夹四个烧饼,放在炉子边烤着,我下班了过来取。”   “是给老人捎带的?”   “对!烤的酥脆些。”   “好嘞——”   四爷取了筷子递给桐桐:咱也吃酱牛肉,那个红油的不好吃,煮的软烂夹在烧饼里才香。   张建设坐在边上跟四爷搭话:“这一下雪,婶儿也没法出摊了吧?”   “路泥泞的,走不了。”   “我看大嫂子还挑着担子,干个不停,是真能吃苦啊。”   谁说不是呢!桐桐都佩服这个吴水莲,脸蛋都冻烂了,那么大的冻疮块,青紫色的,手也是一样,冻裂了,一道一道的裂口在手指上,看着都疼。就是不歇着!醪糟凉了不怕,冬天嘛,拿回去放在炉子上热一热就能喝。谁劝都不听。   饭菜上来了,饱餐了一顿。   杨喜几次想跟桐桐说话,她一看过来,桐桐就跟四爷说话,或是跟着店里的人闲聊,压根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今早出门上班的时候,还看见张建设他妈在门口打扫卫生,把碳灰端出来铺在泥泞的路上。两人站在门口还聊了几句,主要是张建设的奶奶在炕上躺了几年了,人年龄大了,说是看着不太好,过得了今冬,都过不明春。   这就需要照片,留遗像。问自己的意思就是:能不能上家里给拍一张。   这又什么不能的?她都应承了,明早带上相机过去,给老人拍一张遗像。   说的时候,张家婶子还说:“建设的婚事不顺,原本想着能叫老太太看见孙媳妇,现在怕是不行了。”   这是啥意思?就是说还没碰到合适的姑娘呗。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张建设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杨喜下馆子,这么招摇,怕是这婚事不成也得成。要不然,名声就坏了。   杨喜也容不得这事不成,真要是张建设不娶,看她敢不敢闹的张建设丢了工作。   张建设的父母为人不错,口碑都很好。之前他爸还帮过四爷的忙,可这小子……真就是没法说。就认准这个漂亮,谁能有啥办法?   张建设吃完了,朝外指了指,“那我先走。”   四爷点头:“忙去吧。”   杨喜跟着张建设,低着头出去了。   小丁跑到门边,隔着上面那一道玻璃窗朝外看。这姑娘勾着张建设的衣摆,低着头摇啊摇的,“哎哟……”真够不害臊的。   他还问说:“桐姐,那是你表妹?你还有好看的表妹没?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小丁今年才十七!   桐桐笑骂:“你急什么?多大呀就着急。”   等两人吃完饭出去,已经不见杨喜乐。张建设出来倒客人的洗头水,他是在店里正常上班的。   两人一人含一颗橘子糖去味,往公社的方向去。   粮站跟公社挨着呢,四爷直接回粮站了,桐桐自己去公社,然后找了王军王主任:“您好!我是林桐。”   对方打量了一眼,“小林呀,走!李书记正等着呢。”   李书记五十多岁,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军大衣,看见桐桐就笑,“坐!小同志不要紧张。”说着,就把报纸递过去:“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拍摄的?”   桐桐接过来看了,“对!是我拍摄的。”   “为什么会想到拍摄这么一组照片?”他问着,就端了他的洋瓷缸子,喝茶。   桐桐将报纸举起来,对着他,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这个……是我爱人。”   这个人知道,小金嘛!之前帮着接过办公室的线路,办公桌边的灯就是他接进来的。   “他被抽到,去紧急的修复电路,保障电力供应。说实话,大雪天,高空作业,很危险,我很担心。可我隔着照相馆的窗户朝外看,该干活的都在干活。   学生得上学,老师得上课。理发店照样得开门,他们得把门口的积雪清扫了,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客人。肉联厂的工人给牛杂店送肉,司机开着车来回运输,这大雪天路滑,就真的都安全?   新社会、新气象、新变革、新机遇,当然也有新面貌!新棉袄就是,我们更重视生产了,我们更重视经济生活了。所以,我就想把这些用镜头记录下来。   这不仅反映的是政府机构在应对极端天气时候的快速反应,更是想表达普通百姓的新的精神面貌。”   李书记:“……”一个小学徒,这务虚的水平不低呀!就几张照片,看给我嘚吧的。这命题要是给我,我是东拉西扯不了这么多的。这胡吹冒聊的本事也是比较少见了。   听着高大上,其实全是瞎毬扯淡!   李书记问说:“你是高中毕业?”   “农校毕业!”   李书记挠头:“……”这个学历能有这个胡扯的功力,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不过,任何本事到了凤毛麟角的程度,这都会显得珍贵。要是这么想,搁到照相馆,确实是有些屈才了。   他问说:“你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听组织安排。”   李书记:“……”你也没有靠近组织,听什么组织安排。这脸皮厚的,也算个长处吧!   哪里需要个脸皮厚,又会瞎扯淡的人才呢?叫我想想。   ————————!!————————   明天见 [375]慢煮岁月(25)一更:慢煮岁月(25)\r\n桐桐正等着呢,等着领导有什么话说。\r\n按说,这   慢煮岁月(25)   桐桐正等着呢,等着领导有什么话说。   按说,这拍照师傅算是正经的摄影师,属于技术工种。她估摸着,怕不是要把她放在宣传部门吧。   这个……其实也行。   李书记正要说话呢,门被敲响了,话被打断了,他抬头说了一句:“进来。”   人进来了,穿的跟狗熊似的,棉衣套着大衣,穿的人的高低宽窄都差不多一样长了。眼看着这人的大衣要撞到门边桌上的暖水瓶了,桐桐赶紧起身,过去扶住来人,也顺势伸出胳膊挡在了人和暖水瓶中间。   这人帽子往上一掀,是位大妈。   就说这身高好像有点小。   桐桐就赶紧伸手,帮着把厚墩墩的大衣给脱下来了,然后拎在手里。估计是摔跤了,大衣后面都是泥,这也没处放去。   李书记朝后一靠,桐桐瞥见了,这是一种习惯性想逃避的动作。证明领导不想见到这位小老太。   小老太没有这个自觉呀,不用领导招呼,直接坐到桐桐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扭脸说桐桐:“倒杯水来。”   桐桐:“……”   她看李书记,李书记点头,她把衣服给反过来,别叫泥蹭到哪里,然后放到另外一个凳子上,取了杯子给到了半杯,然后不停地摇晃着,叫水凉的快些。约摸着不烫嘴了,她双手递过来,“大娘,小心烫。”   并不烫!小老太咕咚咕咚喝了,又把杯子递给桐桐,桐桐再给倒了一杯,放到了她面前。然后降低存在感的站着。   小老太是来要工资的:“这可都半年没有工资了。”   什么地方不发工资?民办教师吗?民办教师的工资是各大队管的,不归公社管。秋收按公分分钱分粮,这就算是给了工资了。   还有啥地方不给工资?公私合营的店,人家都是拿利润出来发工资和奖金的,其实待遇不差。   李书记看小老太:“年初的会议上就说了,编织厂得解散。是老大姐您呀,您说清理了库存就解散。库存呢?清理了吗?”   “那群众编织了,送到厂里,也不要现结工钱,放下就走,我能说不要?”小老太靠着椅背,“反正东西在,年底了,这工资给不给结算?”   李书记:“…………”   “这不是咱们一开会,说不收购就不收购的!不收购的牌子我早就挂门口了,但人家不能见开门,一开门就送来,一送来扭头就走,叫我怎么办?”   李书记:“………………”你们生产的东西不在收购站收购的名目上,对方也不收。我怎么办?我能给各个单位分下去,大家把那玩意煮了吃了?   他沉默了一下,拿起杯子才要喝水,端起来,茶缸没水了。然后他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生气去了。   桐桐:“……”我得去给倒水,要不然那显的我没眼色!可要真的去了,我怀疑我得被李书记拿来堵窟窿。   他没想叫自己真的去解决问题,但把自己往前一推,自己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至少这小老太不用把他堵在办公室里非逼着叫他批工资了。   公社应该是真的没钱。   桐桐还是过去了,拿了杯子,去给把茶缸续满。   等把茶缸送过去的时候,李书记抬起眼睑看了桐桐一眼,桐桐:“……”看吧!我就知道!都是当过领导的人,这点不咋要脸的办法我也会用。   果然,李书记端了杯子,对小老太说话都不走对抗路线了,开始温言细语,“老姐姐,不是我不解决问题,也不是我把这件事给忘了,主要是你这个事处理的就违背组织决定。”   “是!是!是!我不对,我检讨。”   李书记‘嗯’了一声,这大姐难打发,她在抗战的年月就已经组织妇女同志给部队做军鞋了。   五六十年代,各项水利工程开工,需要什么呢?麻袋、箩筐等,是当时极其需要的。于是,这位大姐又牵头,成立了编织厂。大家在闲着的时候抽空编织,然后送到编织厂,支援水利建设。   但近两年,对这种东西几乎是没有太大的需求了。机器编织的麻袋更加的紧实细密,箩筐也被塑料编织篮编织筐替代,这玩意谁要呀?真有需求,各家都能编。   它卖给谁?   当然了,也总有一些生活十分穷苦的百姓,他们以前一直这么编,编好了送过去,就靠着年底从编织厂领上点钱过年的。   小老太叹气:“要是不开门,有些老人家就在门口等着,能从早上等到天黑……”你是没见那种可怜,我咋忍心呢?   他们啥都不懂,也不明白为啥政府收购的好好的,以前都收,现在就不收了。是编织的不好还是怎么了?叫我咋解释嘛。   李书记就点头,然后指着桐桐:“这不……这是我给大姐找来的帮手。这个小姑娘可了不得了,得了省里宣传部门的认可……”   桐桐:“……”真能胡吹!那就是报纸上选了自己拍的照片,怎么就成了宣传部门认可了?报社是归宣传部门管,但两者无法等同!饶是我脸皮厚,这会子我也觉得脸有些红了。   “咱们市宣传部门给县里打电话,专门表扬了……”   桐桐:“……”您倒是说完呀!剩下一半含在嘴里不吐出来是啥意思?人家表扬了县里的宣传工作,不是点名表扬了林桐。   “县里的孙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公社有这么好的人才,应当重用。”   桐桐:“……”瞎说!肯定是县领导夸照相馆了,是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发现报纸上有我的名字。   看着这么正气凛然的人,一张嘴是真能忽悠。   “会议上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不能亲自去了解情况。”说着,就又指着桐桐,“我把她借调给你,用两个月要还回来的。叫她先去了解个情况,回头写个具体的报告,咱也好向上面反应问题,对不对?你就是堵在我办公室,我也变不出钱来。问题要解决,咱就走正规渠道。”   小老太看桐桐,桐桐也看小老太,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小老太说,“那走吧!跟我去看看。”   桐桐指了指自己,问说:“现在?”   “马上过年了,你想啥时候?”   桐桐看李书记,然后一脸问询:“那……领导,我上任?”   “去看看……看仔细,汇总成材料,给我交上来。”李书记说着,就喊王军王主任,“小林借调到办公室,你去办一下手续。”   王军:“……好的!我去办。”   桐桐看小老太,然后给小老太把大衣拿起来撑开,“您穿好再走。”   小老太伸胳膊就行,穿好了,又跟个大熊似的往出撞。桐桐给开门,给掀开门帘,然后等人家走了,她又给李书记把门给关上。   门一关上,李书记:“……”缓兵之计,先这么着吧!当然了,也不是说事不解决,材料总结上来,去县里磨一磨领导,让领导给供销社下个命令,把这件事处理就完了。   要不然?没法解决呀。   桐桐被带到一里外的一处老房舍,占地特别大。这地方门口排了很长的队,都在等着呢。   有些人还拿着编织的东西,架子车排了很长的队伍。   正往前走,听见有人喊:“小桐——”   桐桐扭脸看过去,是铁锤,“大哥?”对了!铁锤每天晚上都会编箩筐,感情筐子送这个地方来了。   她跟小老太说了一声,“您先进去,我去说个话。”   小老太不着急:“你去吧!我等着。”   桐桐小跑过去,“大哥!”到了跟前才发现,村里好几个人都在,她一一打了招呼,“回吧!今儿肯定是结不了。”   铁锤先问说:“你咋跑这儿来了?”   “我调到公社办公室了,过来了解情况。你们先回,冻的跟啥一样,别等了。要是有啥消息,我叫人给家里捎口信。”   “调了?”   “嗯!”桐桐也不解释,只催铁锤,“赶紧回!等着信儿就行了。领导还等着呢,我先走了。”说完,拜了拜手,赶紧转身走了。   走了,看见还有三村的人,她就大声喊:“先回吧!如果有新消息,会通知各大队的,大家回去等通知就行!不要等了,天太冷,咱不受这个罪。”   有个看起来都有七十多岁的老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冻的鼻涕流老长,怯生的问说:“啥时候能等到通知,我儿子和媳妇都病着呢,等钱买药呢……”   桐桐:“……”她从身上掏了两块钱塞过去,“着急看病就先去医院,尽快!尽快。”   “我不要你这……”   “拿着吧!看病要紧!”桐桐看那孩子,“再冻下去,连孩子都染病了。赶紧回去暖和着去!”   小老太这才多看了桐桐一眼,转身朝小门进去。   桐桐紧随其后,人一进去,小门从里面给关上的。   厂里只留下看门的,小老太指着库房,“门开着呢,你进去看。”   桐桐就进去了,这一进去,她就:“……”这都是嘛呀?   草帽、草鞋、草篮,草扇、锅垫、坐垫、炕席,簸箕、箩筐、笸箩、菜篮、油篓、粮囤、盖帘、锅盖、篦子,麻袋……还有一些是包装材料,像是包装鸡蛋、水果的草垫子,还有就是防酒瓶和陶瓷器皿被损坏的防震草套。   这玩意……在城里面已经被淘汰了,而农村几乎不会购买这些东西。便是不会编织的人,他们也不会常买。就像是簸箕,一个簸箕用三代的情况都有。卖给谁呀?   桐桐挠头:我就是满嘴跑火车的胡吹,也很难把这些变成钱呀!   ————————!!————————   稍后见 [376]慢煮岁月(26)二更:慢熬岁月(26)\r\n这玩意……咋弄?\r\n桐桐要了账本,看一下收购的   慢熬岁月(26)   这玩意……那弄?   桐桐要了账本,看一下收购的价格。她不停的搓着耳垂,然后道:“这么着吧,先清点,分门别类,把库存再清理一遍,把残次的,在库房里搁的时间长,发现变形不好用的……都先挑出来!三天时间,三天以后,这种大筐子先出货!”   小老太:“……”她扭脸看这姑娘,“往哪出货?”   “您别问,三天以后肯定会有人提筐子。”另外,“领钱还不行,但出库完了之后再说吧。”   桐桐说完,就往出走,“您别送了,就这么办吧!”   都走出去了,她突然顿住脚,然后指着麻袋:“您再找些人,把这麻袋套在筐子上,简单的固定到筐子上就行。”   麻袋套在筐子上?要干啥?   “您就按照我说的做,回头您就知道了。”   桐桐回公社,然后去办公室,王军王主任还在办公室呢。   见她进来了,就问说:“诶?编织厂的库房看过了?”   “对!看过了。”桐桐指了指电话,“王主任,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电话?“用吧!”打私人电话,只要不很长时间也是可以的,毕竟自己跟小金的关系还不错。   桐桐坐过去,先翻开黄页,然后找到烟草厂的电话,她直接拨打关系,那边接起来,“这里是烟草厂,你找谁?”   “你好!我是核实一下情况……是你们厂要采购鱼货一万斤吗?”   那边愣了一下,“鱼货?一万斤?”年前了,福利当然是需要发的,但是鱼货一万斤?从哪能找到这种货源,这是打错了吧?但都打来了,他马上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平安公社的,我们公社有河滩,主产鲫鱼,草鱼、鲤鱼、鲢鱼!我们领导践行‘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的政策导向,有一定量的鱼货可通过市场途径售卖!但是,很多个企业单位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打来了电话,发来了电报,我们做了统计,现在货要上岸,需得接洽,所以,我们核实之后,就会现打捞,尽快起运,一定让我们的工人朋友在年前购买最新鲜的水产。当然了,价格是有些贵的,一斤四毛。”   王军:“……”你是真敢胡说八道!河滩那是野河滩,有渔业部门管理,你张嘴就要卖人家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结果电话那边说:“对!对!是我们的单位。你把地址报以下,随后我们发电报确认,你报价格,我们将货款给你发过去。”   “一半定金就好,见货汇其余款项。”   “好的!好的!”挂了电话,那边着急找领导去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单位,钱是有的,就是这么大量的额外物资,不太能碰上。再多都要的。   桐桐又给县上的渔业局打电话,“我这是里平安公社……是这样的,烟草厂需要数万斤鱼货,单价四毛……”   “一公斤四毛?”   桐桐:“……”她点头,“对!一公斤四毛!我们领导认为,既然政策允许‘市场经济为辅’,这应该是不违反政策的。让我转达这个消息,我等您十五分钟,不管成不成,请您回我一个电话,可以吗?”   “好的!稍等一会儿。”   桐桐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又翻黄页。   王军:“……”一斤四毛?四公斤四毛?黑心呀!过了个手,她想赚一半!   桐桐又给纺织厂打电话,现在厂职工多,在而今那是效益相当好的单位。照着这个法子炮制,订出去八万斤鱼。   然后一一收到回复,都答应了。   王军给倒了水过去:这一笔下去,公社能赚不少。   桐桐这才吐出一口气,至少筐子和麻袋,就这么销出去了。这是眼下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时期的问题很特殊,这个时期的农村问题更特殊。   就像是那些库存吧,怎么做?走外贸?不是说外贸不挣钱,这得看货到底是什么货。   这个编织厂最初是给水利工程提供麻袋和箩筐的。水利工程得拦水坝,麻袋和箩筐只是为了装石头和土方的。这就跟洪水来的时候,防洪物资里面的编织袋的作用是一样。都是一次性使用的物品。   对这种物品,它的样子就跟好看没有关系,实用性强。   编织粗糙是一方面的问题。   二是物品,这个东西……各个地方有他们用顺手的家伙式,除非你的样式款式是对方接受的,这才能当做工具被出手。   现在呢?既不是人家趁手的工具,又不是美观的装饰品。   就算是,咱忽悠的把这处理了,可问题是:大家等着年前结算钱,很着急。我又上哪去找这么个走外贸的途径,然后十分迅速的通过各种审批手续,达成交易。   要知道,在公社的集体决议上,这个厂已经不存在了。外贸手续不是那么好办的。   可以说,跑这些下来花销的钱都能抵得上那些东西的收购价钱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把它们当做搭头,它们就是捆绑螃蟹的草绳。卖了螃蟹,还付不起草绳的价钱吗?   所以,把有用的用了,叫集体赚钱了,回头给编织厂把工钱一结算,剩下的那些零七八碎的货……处理不处理都不重要!   反正就是隔空达成交易,都给了正向的回复。   渔业部门组织打捞,打捞的多了还不好意思。桐桐摆手,没关系!都能处理!   筐子和麻袋几乎一天之内,大卡车一辆一辆全拉完了。   桐桐给李书记交账:一共出了十一万斤鱼,一斤鱼赚了四毛,这是四万四千元整。但是为了运货,请了人家运输公司,运输费花了三千六,还剩下四万零四百。   但是有咱们的职工,周围的百姓,花费了一部分人工挑拣分类,冬天作业,得给补贴,花费人工成本两千二百三十六块,还剩下三万八千一百六十四。   桐桐把这个推给李书记:“编织厂的所欠的款项加起来是一万九千六百二十八块六毛。”您是从这里给拨款,还是说对方的筐子和麻袋值这么多钱,这是您的事。   但问题肯定是解决了。   李书记看着账本,看看钱,再看会议室的其他人,叫了会计,把账本给了,然后:“……”一周的时间,问题解决了,还赚了一笔回来。   这些大企业还给县上发了感谢函,感谢咱们公社组织的好,支持他们的工作,替他们解除后顾之忧,说这是工人兄弟和农民兄弟的情义。   渔业局那边也很感谢,他们赚了不少,觉得咱们很厚道。今年咱过年的鱼,人家渔业全包了。   李书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通知各大队,叫大队通知去结算款项。然后大队干部挨门挨户的上门,通知大家,暂时不收购编织物,不要再送了。”   第二件事就是,批了编织厂的资金申请,然后递给桐桐:“善始善终,你亲自盯着,把每一笔钱发到群众手里。坚决不能再收购了。”   “好!”   她都没多留,得从出纳那里领钱,然后去办事。   至于她以后干啥,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一个下午,把钱全部的给发下去了。桐桐跟铁锤说,“哥,你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去公社门房。”   “咋的了?”   “单位发了点鱼,你拎回去些。”   “你留着吃吧!不用给家里了。”   “这次发的挺多了。”桐桐把钱递过去,“先别编了,不太好销。”   那就算了吧!编些草席子看购销社还收不收。   桐桐还见到了牵着孙子的大娘,大娘账上只有一块八毛六,她掏了一毛四,“姑娘,这两块钱还你。”   桐桐:“……”她没急着要,“我暂时用不上,您先欠着吧。等以后宽裕了,啥时候碰见我啥时候给我就行。”   “这姑娘……心眼咋这么好了。”老太太把钱包到手帕里,一层一层掀开衣服,朝里面塞。   小老太在边上说桐桐:“咱库里剩下那些咋弄?”   桐桐:“……”不是……大妈,咱不能这样,“您得这么想,我这一树结了一百颗果子,本来一个果子一块钱,我能卖一百块钱。现在呢,其中一颗果子设法卖了一百块,你够本就行了。剩下九十九个,不重要!您要清楚,不是您一颗真值一百块,而是我设法把她卖了一百块。”   “那你都能把哪个卖一百块,其他的九十九个咋就不能卖一百块呢?”   “因为机会就那一个……”有些事只能干一次!人家渔业是傻子吗?这消息能不露吗?一锤子买卖的事,下次人家不会自己干吗?等人家自己干的时候,人家非用框子吗?弄个塑料布放在车斗里,装不了鱼吗?   到这里我的差事就算完了,您不能因为库房里还有草席、草帽、草鞋,就非得再叫我给你把这些卖了。   真卖不了!咱得讲道理。   她害怕被这大妈纠缠,事一干完,账本都给她拿走了!她现在连个编织厂的大印都没有,公社已经裁撤了这个厂子了,她这纯属于添乱。   但这大娘也是倔,现在连看门的都裁撤掉了,不用看守了,也不会再给你们发工资了。那点货……锁了库房,随它去吧。   结果大娘搬到了门房,看着库房:这是用钱收回来的,属于公家的,可不能糟践了。   桐桐把该汇报的汇报了:交代她的活儿,她就干完了。也真的善始善终了。   李书记叫桐桐坐,“你去社队企业办,怎么办?”   现在还不叫乡镇,都是公社、生产队,所以,这社队企业办,就是以后的乡镇企业办。   想在的社队企业有什么?理发馆属于社队企业、牛杂汤店也属于社队。   就……还行吧!平时也没啥事可忙,搁在啥地方咱都觉得可以,没问题。   ————————!!————————   稍后见 [377]慢煮岁月(27)三更:慢熬岁月(27)\r\n过年发福利,桐桐分到鱼特别大。桐桐挑了三条都在   慢熬岁月(27)   过年发福利,桐桐分到鱼特别大。桐桐挑了三条都在十斤多点的鱼,用绳子穿着,等着铁锤来。   铁锤赶在十二点到了,桐桐把鱼递过去,“咱家人多,留两条。二叔那边人少,给他们一条就行。”   “成!”铁锤看了看她身后,“别是都给家里了吧。”再叫婆家不高兴,犯不上的。   “我们分着过,用不上这么大的鱼!剩下的都是三四斤的鱼,反倒是好分。一顿也能吃一条,您别管了,回吧。”   鱼冻的硬邦邦的,铁锤放到筐子里,这才说:“铁梅的婚礼订在腊月二十八,回头得请人专门上门报喜。”   桐桐没法拒绝,不郑重的报喜,有些人会讲究的,说是不重视这一门亲戚。这不是给桐桐报喜,是给金家说喜事,请金家那一天去吃喜宴的。   “我明儿就放假了,在家呢。”   两人说了几句话,铁锤背着鱼走了。   桐桐一直等到下班,四爷拉着架子车来了。她被分了两大筐子鱼,特别不好拿。一筐子是大小匀称的草鱼、鲤鱼、鲢鱼,一筐子是鲫鱼和小杂鱼。   筐子放上去,四爷催桐桐:“上来坐!”   桐桐坐上去了,上去之后就又翻腾鱼。   四爷回头看:“不嫌手冷?”弄一手鱼腥味!   桐桐一边哈手一边摆弄:“草鱼鱼刺少,我把这放到最下面。”最下面留给咱俩和老人吃,“鲤鱼不如草鱼,回头给家里其他人。把鲢鱼放在最上面……”   四爷:“……”你说你招笑不招笑?   桐桐没觉得招笑,本来就是嘛,“乔主任也分鱼了,大鱼就不给赵姐了,她有孩子,把这不大的鲫鱼给她一些,给老人孩子炖汤。”   到了照相馆外面,她拎着一提溜的半大不大的鲫鱼,“赵姐,给你点炖汤的鱼。”   “哎哟!老乔就发了不少,你拿回去自己吃呗。”   “给孩子的!鱼肉捣烂炖豆腐,给孩子喝汤。”   “行吧!”赵素琴从屋里提了两个猪蹄给桐桐,“拿回去跟黄豆炖,可香了。”   行!拿了。   出去,桐桐又拎着一条鲢鱼,喊小丁:“丁,来一下。”   小丁从里面跑出来,被塞了一条四五斤的大鲢鱼。他接了,然后往里面跑,“桐姐,你等一下。”   拎出来一根牛大骨来,“回去炖汤,煮面条,跟牛肉面一个味儿。”   “好嘞!”   四爷就这么拉着桐桐,看着她这一路上给这个散点,给那个散点,换回来一些别的食材。从张建设门口过,她拎了两串鲢鱼下去,“张婶儿——姑姑——”   张婶儿是叫张建设他妈,姑姑是喊韩爱红。   然后给这两家一人三条半大不小的鲢鱼。   她一回来,感觉半条巷子都热闹了。回来也不闲着,挑了三条小些的鲤鱼给挂到老大家房门口,然后喊郑好:“二嫂,给你鱼。”   郑好看见桐桐从筐子里拎了一串出来,一串三条。   “不小呢!”   “发的时候就是随便发的,大大小小的,吃点味儿。”   郑好拿了,说桐桐:“你就别蒸花馍了,我蒸的时候给你捎带上。”   行!新媳妇回娘家,前三年得拿花馒头。郑好说她蒸,就是连粮食也不用桐桐出的意思。   有啥不行的呢!你给我点这个,我给你点那个,不用去计算价值。   桐桐喊姚黄,姚黄睡的迷迷糊糊的,“是鱼吗?我都闻见味儿呢。”   “在院子里,你自己拿!我的手都冻成冰疙瘩了。”   姚黄出来,摸了一串。   桐桐喊她:“拿大鱼!”   “哦!拿了大鱼。”姚黄也不挑,拿到啥是啥。拿回屋看了看,都是三四斤重的鲤鱼,她在屋里找了找,把从娘家拿的核桃倒了一簸箩给桐桐拿过去,“我奶都给我敲开了,剥了就能吃。”   桐桐也接了,“三哥呢?还没回来?”   “最后一点木料了,这两天处理完就忙完了。”她没穿大衣,冻的打哆嗦,“我先回了!冷够呛。”   “好!”   四爷看桌子上那一堆杂货,她这真的是……跟谁都关系可好了。   人家也不歇着,把小杂鱼挑到桶里,然后拎着去巷子里了,这家给一捧,那家给一捧的,愣是给分完了。   就剩下两条鲤鱼,十多条草鱼,还有二十多条肥嘟嘟的大鲫鱼。   四爷:“……”   桐桐把鲤鱼单独放着,又拿了两条草鱼,单独挂在一起,“这个……得抽空去一趟尚德村……再拿点粮食,拿上二十块钱给送去。”   金桃嫁到尚德村,她没有回来过,得有她一份。   剩下的桐桐一份两半,一半自家留着,另一半给长辈送去了:“妈,不要送谁了,该送的我都送过了!给我大姐的鱼我另外留出来了,抽空我俩去送,您别管了。”   李大女:“……”这媳妇跟个散财童子似的!现在这肉多金贵呀,她就散完了!从好处说,这媳妇人缘好,只要认识的人就很少有跟她不好的。从坏处说:这个败家的呀!就算是你自己挣回来的,也不能这么败呀!   鱼还怕坏了?腌起来,够吃明年一年的了。你就这么给散完了。   这话还没法说,只能在儿媳妇去厕所,她过去给儿子烧炕的时候,偷偷说给儿子听,“你要劝呢,咋能叫她这么花呢?”   “她能花,那是因着她能挣。”   李大女:“……”这两口子手面大的呀,真就是挣两个花两个,一点都不攒食。   说着话呢,桐桐回来了,洗了手往出倒水,碰上吴水莲挑着担子回来了。   桐桐问说:“现在才回来?”   “走的远了,回来没劲儿了,歇了一会子。”吴水莲一见桐桐,力气就卸了,这担子往地上一放:“搭把手给我捎带回去。”   “我可弄不动。”真弄不动!   赶上老二回来了,顺手给挑到走廊里。   吴水莲先到婆婆屋里,因为一直有人的屋子更暖和!坐下就靠着炉子大喘气。那脸上都冻出了裂口,哈出的气落在发丝上,留海上一层冰挂在额头上。   衣服穿的倒是很厚,但满是尘土泥泞。   大家好像也都习惯了吴水莲的早出晚归。   桐桐拎着盆回屋了,能隐约听到老二家两口子算账的声音。他们那豆芽直接送到了县城轴承厂的后厨食堂,这种沾水的菜利润不低,一斤黄豆可以出七斤到十斤的豆芽,就算是只出七斤。   他们用的是秋收之后拾秋捡的黄豆,八分钱一斤。   而黄豆芽的价格,是五分钱一斤。   一斤黄豆出七斤豆芽,成本八分,却能换回来三毛五。中间的利润就是两毛七。   算算这个价格,轴承厂一天需要一百斤左右的豆芽,这就是二十七块钱。   现在是,之前收购的不好的黄豆都不够用了,开始到处买好的黄豆和绿豆,好黄豆的价格是一毛五。可饶是这么算,一斤黄豆发七斤豆芽,还有两毛的利润。一百斤就还有二十块钱的利润。   家里买了不少瓮和盆,前面老人住的屋子,后面的厨房,都已经被瓮和盆占满了。   老二正在跟生产队商量,想住到村里的水库去!水库有水塔水池,用水方便。里面的空间大,有地方做。回头两口子先搬到水库去住。   当然了,这些账目老二跟四爷算过,就说利润挺大的。没有柴火,买炭供温都是可以的,能保证豆芽稳定成长。   迄今为止,他还是没有办法保证豆芽有稳定的产量。可饶是如此,也相当可观了。出一次就至少二十块钱的利润,真的不敢算的。   当然了,这个活也是真的挺累人的,两口子是晚上睡不好,得两小时一起来,又是续水,又是给加温,干过的人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累人。   老三不爱说,但今冬那木料买的,谁都不好说老三这一拨挣了多少。   老大家只是看着苦,但收入还可以!别说吴水莲一天能整个一块多,一个月保守能挣三十。再加上老大,也能整个十块上下。加起来,挣的少吗?   这一对比,李大女就觉得:还是老四家最穷,吃的死工资,商品粮也是要花钱买的!这一对比,就越发显得老四家的日子最弱。可这两口子偏还大手大脚,对谁都舍得。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李大女偷偷的塞给桐桐二十块钱,“去县城给你买一双皮鞋!”你姐不是要出嫁吗?回头去你娘家,咱穿的体体面面的。   桐桐:“……”她问说:“您哪来的钱呀?”自己和四爷会给她,也会时不时的给买吃的,买吃的的时候多,主要是怕给他们钱他们也舍不得花。   李大女跟桐桐说悄悄话:“你二哥偷偷给了我三十,叫我过年花!这可不敢说出来,你二嫂不知道,你二哥背着你二嫂给的。”   桐桐:“…………”   “你三哥给了我五十!这个也别说,姚黄不问你三哥的账,可要是知道了,怕两口子叨叨嘴。”   桐桐:“……”   李大女叹气,老三给他大姐把盖房子的木料弄去了,老二又给了买了些砖瓦,老四和桐桐又给送了些粮食和肉还有钱,明春这房子肯定是盖起来了。   不一样的是,老四啥都跟小桐说,那俩一个是瞒着媳妇,一个是媳妇不管事,他自己做主。   这肯定是挣的不少,要不然不能这么大笔的给钱。   所以,老四和桐桐还是最艰难,“这钱拿着!权当妈借给你的,等你宽裕了再给我。”   桐桐:“……”你不拿我的补贴别人,这挺好的!但是也不用拿别人的补贴我吧。她小小声的告诉婆婆,“我们不差钱!”   你还能存下钱?李大女把钱硬塞给桐桐:“听话,去买双皮鞋穿。”   桐桐:“……”她看四爷:咱不能做那种被婆婆偏心被各种补贴的极品!   四爷吭哧就笑:你说你一天天的,真能给我招笑。   ————————!!————————   明天见 [378]慢煮岁月(28)加更:慢煮岁月(28)\r\n这钱当然不能要了。\r\n桐桐给婆婆还回去,偷偷告……   慢熬岁月(28)   这钱当然不能要了。   桐桐给婆婆还回去,偷偷告诉她:“我俩的钱不能轻易露面。”叫人知道我俩有钱,是什么好事吗?   李大女真不信的,你俩能从哪弄那么些钱?你俩有钱了,那就是犯了错误了。咱这饭碗拿的不容易,好歹日子过的轻省,对吧?   你看老大家那钱,挣的辛苦不辛苦。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早出晚归。等农忙了,还得忙活。抽空不能歇着,得去干活去。   老二两口子那钱,容易吗?两口子睡不了个安生觉,那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三家那媳妇,就是把她自己顾的可好了,从来不多管老三。老三出门在外,一趟一趟的,寒冬腊月,往南山去,遭罪不?大冷天的,住学校操场那窝棚,冷不冷吧?   你们两口子是能躲着日头风雨,轻省挣钱的,这就比啥都强。   咱可不能把铁饭碗给砸喽。   “您想哪去了?”桐桐就说,“您就说各村各片那电灌站,谁不想要大功率的水泵呀?但这电路得配套……”   李大女:“……”话说了一半,啥意思呀?老四帮着办了,收人好处了?   “不是收人好处了,那钱能拿吗?”桐桐一脸高深莫测,“他是被水电站的人请去的,其他的跟他没关系,他啥也不知道……就是去帮助兄弟单位,人家过意不去给电补贴。”   李大女:“……”   “粮站的李主任,前儿还巴巴的叫他去家里……您不是得了一碗芝麻吗?那就是李主任特意给的。”   李大女:“……”   “您瞅着我拿回来的鱼多,可您不想想,那打捞上来,泥鳅、王八、河虾,这些都去哪了?”   李大女:“……”   “那河滩里只产那些鱼,就那么准?一点其他的都不产?”   李大女:“……”   “单位内部的员工分一些小杂鱼,可其他的,我都想办法给人联系好地方,换成钱了。每个单位都是小金库,这钱……我只当人家进了小金库了。”   李大女给吓的:“你拿这个钱了?”   “那我敢吗?”桐桐摇头,“但非要给我大王八,那个大个,给了我半筐子,这属于人情往来,我能收吧。”   这能收。   “那我遇到个想买大王八进补的,卖了高价,这没啥毛病吧?”   李大女:“……”   桐桐把钱塞回去:“您留着吧!对外还是您说的哪些,我俩大手大脚,挣几个花几个……咱就这么说。我俩真不缺钱!”   李大女:“……”   桐桐为了显示咱真的不穷,跟四爷专门去了一趟县城。现在能买的衣服也不多,但是线衣、绒衣、毛衣都是有的。一人又再添了一身。   要参加婚礼,咱也穿的体面点。   大冬天的,想买羽绒服是不太可能的,而今国内还没有国产的羽绒服,羽绒马甲有,但得去大城市才能买到。不过明年估计能买一件羽绒服了。   给四爷买了一件劳动灰的棉大衣,毛领。   桐桐选了一件褐色呢子的短款外套,这是要穿在棉袄上面的。长款也有,但是套着穿的好,腰上一个棱,棉袄没那么长。   一人买了一双短靴,羊皮的,很暖和。   要回娘家了,桐桐早起对着镜子。把头发卡起来,不怕风吹。用跟红绸缎绑个小蝴蝶结,卡的端端正正的。   这个冬天,吃着药,养的也好,胖了七八斤了。脸上有了肉,虽然还是瘦,但是不显得颧骨高了。   皮肤也养的过来了,偏白的皮肤,细腻了起来。今儿连留海也卡起来了,露出额头来。修过的眉毛显的很人精神。再稍微画个眼线,不要太精神哟!   不敢说跟出嫁的时候判若两人,那也是变化巨大。   这人靠衣装,衣服一换,她转圈的叫四爷看:“怎么样?”   四爷朝后退了两步,端详了端详——土成这样,也能真心的欣赏自己,这个心态:“特别好!”   桐桐回头再看了一眼镜子:“回头买一块大镜子。”   四爷:“……行!”那么会欣赏自己的人,合该有一张大镜子。   桐桐打量四爷,也觉得:“倍儿精神。”   四爷给桐桐把围脖围上:“走吧!不早了。”   一大家子今儿得锁门,一块去吃喜宴去。连吴水莲今儿都没有出摊!   老人们总有一身干净的衣裳,留着出门穿。给新的也不会换这一套。   两人到东屋,等着其他人收拾好,一块出门。   老二家来的快,老二家两口子穿的还是结婚的时候那一身,只不过是外套套在了棉袄棉裤上。   老三穿着军大衣,姚黄打扮的特别鲜亮,粉红的绸缎头花,姜黄小碎花的缎子棉袄,围着大红的围巾,穿着中跟皮靴。   这会子不停的跺着脚,小声咕哝:“咋还没收拾好呢?”   等了十多分钟,老大家两口子才出来。金大仁黑着一张脸,那头发抹着头油,苍蝇站上去能劈叉。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长款的,到膝盖的位置。   桐桐:“……”你一走街串巷卖醪糟的,买这衣服,实用性高吗?   自己给四爷买都避开这一款,因为公社里大部分领导都不会穿着一款,要么军大衣,要么就是大棉袄外面套中山装。   这一件大衣不便宜,混纺的呢子大衣,女款的五六十,男款的得七八十。纯羊毛的呢子大衣,女款的得一百二三,男款的在一百四五。   姚黄看了看那大衣:“哟!大哥这衣裳在县城的百货商场买的吧,我俩也去看了,他不让买,非说没啥穿的机会。我可问价了,得七十五吧。”   后面跟来的吴水莲就笑:“我讲价了,七十二买的。”   李大女气的呀:辛苦一冬,你能挣八十不能?就算是你挣了八十,花七十二给他买一件大衣?像是老四和老三穿的这种大衣,一件十七八块,二十左右,这种衣服买了穿好多年,买了就买了,说的过去。   花七十,买这么一件?你是种地去穿呀?还是拉着架子车卖醪糟去穿呀?   再往下看,老大脚上还一双皮鞋,这又得二十多!   吴水莲见婆婆看了,就邀功:“妈,你看着鞋咋样?二十七,里面是羊毛的,可暖和了。”   李大女:“…………”他去卖醪糟,分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一共就分了二十三块六。一双就二十七!   她打量吴水莲:“你呢?”你看你穿的啥?老布棉袄棉裤都是去年做的旧的,身上唯一的新的就是她脚上的一双新棉鞋,手工的,黑条绒的。还是自己看不过眼,她的鞋整天穿,不暖和了。她给做了一双新的,怕把脚也冻伤了。   今儿就穿的这个。   那脚一伸,脚腕上露出来的袜子都是他穿旧了的。把补丁都补到脚后跟上面了,还在穿着呢。   要不是今儿是人家的喜宴,耽搁不得,她都想动手打儿媳妇:我把他赚的钱专门给你,你的钱你收着,结果你就这个花。   说实话,今儿要是这钱花在你吴水莲的身上,我反倒是不气了。   一家子锁了门,往出走。不管碰见谁,人家都说:“哎哟!我当谁呢?是大仁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大干部呢?”   金大仁仰着头,笑盈盈的跟人打招呼说话。   全程金大仁都走在一家子的最前面。其他人就是男人一堆,女人一堆。男人走在前面,说今年开春可能要分地,要联产承包。说哪里的地好,哪里方便灌溉,那里是旱地。   女人说什么?说有个啥款式的衣服,谁买了,花了多少钱。   姚黄对这些最熟悉,还跟桐桐说:“我有一条红色的丝巾,又一条粉色的丝巾,上回看你们单位上那个姑娘戴了一条亮黄色的……去百货商店找,没找见,说那个颜色卖完了。”   然后评价桐桐:“你这个褐色的大衣,我以为会穿上显老,不洋气!我在县城见人穿过,觉得不好看!其实你穿上还怪好的,显的你特别白……”   桐桐正要说话呢,吴水莲说姚黄:“你那工作,就是刚够你吃!你穿这么好,买这些都不便宜……老三都不说你?”   姚黄愣了一下,“他说我啥?”   “你买衣服,他知道呀?”   “那要不然呢?我偷着买?偷着买倒是能,那我还能偷着穿吗?再说了,我干啥要偷着买呀?我从我男人要的钱,我买了衣服了……咋的了呢?”管我挣钱不挣钱呢?我就是一毛不争,就在家呆着,那我男人养我,怎么了?   郑好笑了笑不说话,她其实也觉得姚黄打扮干啥的,花销挺大,挺不会过日子的。   这不能跟老四家比,老四家这个是好吃,吃的好,那是养身体。再说了,她自己是正式工,现在还是干部身份,那穿的体面点,这也是应该的。   她就一托儿所挣公分的,那穿戴上的花销,都能顶林桐两个了。   只不过她是好奇:“你要买衣服,你跟老三咋说呀?”你也不管钱,也不管账的,老三有多少钱你都不知道,这是咋想的?   “我要买衣服,就说我要买衣服呗!”还得想着咋说呀?用不着呀,“他给我钱,跟我说啥是过日子的,啥是买衣裳的。不买我就攒着花,买了……钱不够了,再管他要。”   “他不骂你败家?”   “不骂!有了就给,暂时没有就说等等……有了不用我再要,就给我了。”姚黄说着,还看桐桐,“你要买啥,也得跟你家那口子商量啊?”   桐桐:“……”我俩这不具备普遍性,不能作为参考。   她赶紧打岔:“你们都初二回娘家吗?”咱聊点不吵架的话题吧,安全。   ————————!!————————   真的明天见了。 [379]慢煮岁月(29)一更:慢煮岁月(29)\r\n桐桐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娘家,是因为林家的女儿并不……   慢煮岁月(29)   桐桐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娘家,是因为林家的女儿并不是正月初二回娘家的。   林家二房还有两个女儿,老大叫林叶,老二叫林芽。   给女儿找婚事,林千道是长了心眼的。俩女儿嫁的都不算远,给老大挑了个叫白守财的小伙子,这小伙子是他们大队的文书,村上的文书不是啥官职,也不挣钱,单就是看上这小伙子会说话,会来事,他们大队有个啥事回回都带上他,至少说明这娃子机灵!   再加上白守财有个姐姐,当年是个女拖拉机手,跟当时教她们开拖拉机的师傅好上了,也结了婚了。那师傅是县城农机站的领导,后来又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日子过的好。   过的好,补贴娘家补贴的多。   林千道就觉得乡下的日子,这有人帮衬和没人帮衬,天差地别。   事实上也是,林叶嫁过去,日子相对来说宽裕很多。   林千道说:“当姐的补贴你们了,你们得好好招待。人家一年能回来几次?大年初二不用你回娘家,就在家招待你大姑子!人家管了你们,那你就把人家尊起。人家训你,你听着,要听话,不许恼!人家补贴给你的,就你用,不用拿回来再补贴你娘家,要不然人家心里不舒服,也就不愿意补贴你了。人家回家,你尽心!好吃好喝的伺候,周周到到的,把人家的小事当大事办。”   所以,从林叶开始,初二就不是招待出嫁女儿的日子。连林万花回娘家的时间都因为这个给改了。   就是为了迁就林叶的时间,好好的招待她大姑子的。   今儿这两口子和她婆家的人也都早早到了,一家子穿的都是劳动布的工服,脚上都是大头鞋。这工服都是她大姑姐拿回来的,人家是单位上发的衣服,穿旧的捎带回来,他们平时下地穿,出门就穿一套新的。   林芽到的稍微迟一点,他们两口子是穿的旧军装。二姐夫孙卫兵他哥是当兵的,在部队上提干了,听说娶了南方驻地的一个姑娘。   那边这几年经济跟内陆省份是天上地下的差距,说是隔上三五个月,孙家大哥就给老家寄一百块钱,是给老人的生活费。可老人在家哪能花那么些钱?跟着二儿子一起过日子,这钱就顺着过日子从手缝里流走了。   这两口子挣了是他们自己的,日常花的是公婆的。什么油盐酱醋日常的生活开销,全是老人在出。小两口纯属是只进不出,所以,跟周围的人比起来,人家的日子不说富裕吧,但至少很从容,不紧巴。   吴水莲低声跟郑好说:“林家二叔多会给女儿找人家的!给小桐找了咱家老四,老四有了工作,连带的把小桐都给安排了。现在一看小桐的俩姐,人家这可真是擦亮了眼睛寻的,看那日子过的,一家比一家的有油水。”   这话说的,有几家嫁姑娘不是擦亮了眼睛?   桐桐不知道这妯娌嘀咕啥了,她回来能单做客?铁梅出嫁,她忙着呢,得给打扮,得看着这陪嫁的零碎不被谁偷摸拿去。   婚礼也不上王海家去,而是在林家寨这边,村上不是给王海盖了几间砖瓦房么?就在这里办事。   王家在十几里外的村子里,今儿是王家的主要亲朋过来,在这边办酒席。   王家有个王海的堂嫂,长的粉面桃腮,能说会道的,见了娘家的嫁妆到了,就忙着铺炕,拿着红枣花生核桃满炕的撒:“……枣儿满炕红,生子是英雄……一把花生一把枣儿,大的跟着小的跑……双双核桃双双枣,娃儿多来媳妇巧……”   看热闹的把小院围的严严实实的,都爱听这些吉祥话。   铁梅都算是彪的,也被这一口一个生娃子的话给逗的满面透红。   桐桐觉得稀罕,陪着铁梅跟着一块听。   这堂嫂又开始夸铁梅:“新媳妇,好身手,炕上剪子地下篓……”   然后轻轻推开陪着铁梅的桐桐:“养个儿子会骑马,得了女娃随她姨……”   把人逗的哈哈哈的笑,婚事真的是办的热热闹闹。   王家还专门杀了两头猪,席面特别丰盛。   坐席的时候男是男,女是女,分席着呢。女人大都不喝酒。桐桐回头看了几眼四爷,他跟白守财和孙卫兵这三个林家姑爷陪着林铁锤和林铁镰,被王家的本家的兄弟们拉着划拳,看谁能把谁给灌了。   看四爷几乎一杯都没喝,在那里灌别人呢,她就不看了,转过身吃饭。   就一个转身的功夫,桌上一碗把子肉就没有了,只眼前的碟子里有一片,是李大女给桐桐夹来的。   桐桐也没有很想吃肉,她拿了个馒头,把肉夹进去了,低声跟李大女说,“妈,把这个带回家,晚上回去给我爷我奶一分。”   李大女:“……”她在桌子下面偷偷戳桐桐,示意桐桐去看。   桐桐扫了一眼,就见吴水莲夹了三个馍了,也就是她一个人夹走了三大片肉。这会子还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将夹好的馒头给包上了。   而这张桌子上,除了自家这妯娌四个,婆婆和太婆婆,还有两个王家的陪客。   桐桐:“……”人家两个陪客没吃上肉。这肉是有数的,一人一片。   好尴尬!   桐桐把馒头掰开,一分三块:“咱仨一分吧,我吃饭前被那个嫂子塞了好几块糖,不饿了……”   人家哪好意思要:“不了!不了!你吃吧。”这是新亲,先紧着人家。   桐桐硬塞过去了,故意岔开话题,“刚才铺床那嫂子是谁呀?长的又好,嘴又巧……”   说起了对方能说的话题了,对方才接了夹肉的馒头,吃开了,一边吃一边跟桐桐聊。   桐桐听着,就扫见那把子肉的碗被吴水莲端走了,碗里一层油,还有葱蒜这些。吴水莲用馒头沾着吃,把碗给擦干净了。   姚黄脸红了,坐立难安。   再上菜来,吴水莲还给面前的碗里不停的夹,郑好就说了:“这桌上还有这俩嫂子呢,又不是咱在家吃饭呢!知道的说你吃饭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么说了,又觉得话重了,赶紧补救:“好歹也是一天收入一两块钱的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吃不起饭的。”   说完,跟陪客的人说:“我这大嫂能干,吃饭跟干活一样,赶!她可不少挣钱,一天到头,都是在路上呢。不正经坐到桌前的人,吃饭就是这样。赶紧一扒拉,吃了就去忙了。”   在外面虽然说了吴水莲,但也把吴水莲的面子往起抬。   吴水莲只笑:“我家那口子只顾着喝酒,我给他夹个馒头放着。”   这俩陪客:“……”只能顺着这话说:“男人一到酒桌上就贪酒。”然后还问:“哪个是你家当家的?”   吴水莲就指:“那个!”   “哟!这是你家当家的?”那可太不般配了,“我们还当是哪个大干部呢?”   吴水莲哈哈哈的笑,十分得意:“男人立挺,就得女人舍得给打扮。”   桐桐:“……”她把她拿一份菜递给吴水莲:“大嫂吃吧!”别说话了,“趁热!”   一顿宴席吃的,吴水莲拿了三个夹着把子肉的大馒头。   桐桐偷偷问了婉丽:“我家这些妯娌走了多少礼金。”人家娘家有个什么事,自己是要回礼的。当然得知道她们走了多少礼金。   “一家上了两块。”不少了。   桐桐心里就有数了!要走的时候了,四爷不能脱身。俩姐夫喝醉了,拉着四爷不叫走,还嚷着叫周青凤:“妈,别把好吃的给你三姑爷吃呀,这俩姑爷也长着嘴呢!得再喝点的,我爸藏着好酒呢……”   这种醉汉怎么办?先让在老丈人家睡一觉吧,睡起来再回家。   林叶给桐桐拎了一兜子的针线活,明年春季穿的单鞋,纳的鞋垫,还有两捆子手套,“你要上班,别动针线了。我做好了就给你送去。”   行吧!桐桐也拿了。   林芽给桐桐做了两个棉坎肩,里面是羊毛的,结婚的时候太匆忙了,羊毛还没好,“你是冻多,坎肩套棉袄里面,不着凉……”   桐桐:“……”行吧!   又有周青凤给准备了一大兜子的老糖和一兜子五六双棉鞋。回了一趟娘家,两人手里拎的满满的。   姚黄直言直语:“以前听说家里对你不好……”哪里不好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自己不长肉,我姐是见风就长,人家就当不给我吃饱!其实我吃的没少,也吃的挺好的,以前那条件就那样……”   “大娘跟婶儿可是受了冤枉了。”   “谁说不是呢。”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都在说今儿的喜事办的好,热闹,席面也好。还夸那个铺炕的媳妇,很少见那么体面的媳妇子了。   可人的命吧,很不好说。   也就是隔了一天,铁梅结婚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八,谁知道除夕这天,出事了。   除夕得洒扫干净,去坟地里将祖先请回来,然后再贴上红对联,放了鞭炮,这就证明过年开始了。   金家也一样,过年这顿年饭总是要一起吃的,桐桐跟几个妯娌正包饺子,四爷写了春联正晾着呢,大队大喇叭喊呢:“金有智同志——金有智同志——听到请到电力站——听到请马上到电力站……高压线路故障——出了人命——人命关天——请尽快到电力站——”   都给吓了一跳:“这谁出事了?”   桐桐赶紧指着大衣:“小心点。”   “放心吧!电力站几个好电工回去过年了……”值班的是二把刀,只能找自己。   这一去到晚上才回来,一家人都等着他吃饭呢:“谁出了事了?”   “王家营,王海他堂哥。”四爷说着就看桐桐:“就是那个你夸的媳妇……”她丈夫。   不光桐桐‘哎哟’一声,其他人也都觉得可惜:“你看看……多好的两口子。”   郑好气的骂老天爷:“不长眼的!听说还有俩娃子呢,还都是儿子,一个不到三岁,一个才半岁多……一个寡妇人家,咋把孩子拉拔大?”   ————————!!————————   稍后见 [380]慢煮岁月(30)二更:慢煮岁月(30)\r\n人生无常,不外如是。\r\n对于外人来说,这不过是   慢煮岁月(30)   人生无常,不外如是。   对于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听听就算了的叫人惋惜的事。   吃年夜饭,家里人也只关心:“咋就能被电死?”   “去陵地烧纸请先人,他家的坟在路边。就想趁着这次把枯草也烧一烧,谁知道把路边一颗半死的树给引燃了,风一吹,火苗往上窜。那树被虫蛀空了,一烧就往下倒,一倒下就把路边的电线给拉倒了。线挂下来,距离近点都不行……这是幸好点火之后,王家的男丁都离得远了,要不然那……”   那一支十多个男丁,包括王海在内,都得把命扔里面去。   金大仁啧啧了两声:“本来是请先人去了,谁知道被先人请去了。”   大家说说就算了,吃饺子、打牌,混了个除夕夜。   大年初一拜了年,没啥事了,桐桐就去照相馆了。四爷也没法闲着,电力上出了事故,他得替电力站把这个事故报告写了,回头要上交的。   人家给一份补贴,就得给人家把活干漂亮。   今儿照相馆肯定特别忙,也不让休息,好些人都是过年拍个纪念照,给孩子留个念。她要是不去搭把手,赵素琴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果不其然,照相馆特别的忙。桐桐帮忙拍照,到了中午,她都要回去的时候,王海来了,看见桐桐还愣了一下,“来帮忙?”   “姐夫?”桐桐叫王海先坐:“跟我姐来照相?”   “不是……你看这个照片能不能放大一下,单独截下来用。”王海拿了一张照片,这是他堂哥堂嫂的结婚照,“单人的照片寻不见了,想留一张遗像,死活寻不见照片,连底版都找不见了。”   桐桐拿过来看了看,“可以!葬礼什么时候,我尽快。”   “后天!”   “那明儿来取吧!”   “行!”   赵素琴出来看了看,还跟桐桐说:“又是一苦命人!”照片上的两口子多般配呀!   谁说不是呢?   王海跟桐桐说:“我跟你姐今年就不上你家去了……”本家有丧事,一般不出头七都不能上别人家去。   桐桐应承了,“先忙你们的。”家里肯定是乱了。他们这关系不远,尤其是父辈还健在的情况下,堂兄弟之间关系都很亲近。   每天来帮忙,化妆干啥的,赵素琴依旧会分给桐桐一部分额外的收入。这几天收入不错,一天能挣个两块多。   初二其他妯娌都回娘家了,桐桐在家,招待了大姑子。   初三回了娘家,她就没啥亲戚可走了。按理说应该有舅舅和姨妈,可宋大娥的娘家不喜欢原身,去了之后难免说一些难听的话。宋大娥就不叫小桐去了。自从七八岁对好赖话能懂辨的清之后,就没去过。   每次她娘家来人,也把桐桐打发回二房,不叫碰面。   可周青凤这边呢?没法带桐桐去娘家,那自然就跟舅啊姨的不亲近。家家的孩子都多,走动的本也不频繁。   像是这种亲戚,桐桐觉得断了刚好。   唯一能走动的也就是林万花了,初三在林家跟林万花碰面了,但她不打算跟林万花来往,反正是不去。   金家这边老太太的娘家没啥人,只剩下些侄儿侄孙,穷的走不起亲戚的时候,都不走动。现在疏远了,也不想走动。   倒是李大女这边,娘家总还是有人的。不过她是老大,下面七个妹妹,都不知道被嫁到什么地方去了。当年为了过日子,拿闺女换粮食的大有人在。   七个妹妹下面还有俩弟弟。这俩弟弟都是她出嫁之后才生的,跟金大仁和金大义的年龄差不多。   回去干啥?再补贴补贴小兄弟?她才不去呢!   李大女跟桐桐说:“别管嫁到金家咋样,这至少是我的家!在我娘家,我就是干到累死,都是客人。”   所以,对金安家一百个不满,但叫她有个家,只一点就足够了。   桐桐就笑,“这肯定是您的家!您在,家在!您不在,家就散了。”   她和四爷不需要跑那么些亲戚,但是需要给同事和领导拜年。所以,这个年也是挺忙。吃了早饭出门,一般下午才回来。   也有来给两人拜年的,李大女在家招呼。   今儿也是一样,两人走了,但是给两人拜年的人却有。拿了好些个东西,李大女都给拎到桐桐房间去了。   才给放好,就听到有人喊:“亲家——”   李大女赶紧往出走:“哟……她姑姑呀……”是林万花!桐桐都没去给拜年,这就是不想来往,她怎么还来了呢,“你看……这也不巧,小桐跟老四出门了!他们这领导啊同事啊,人还挺多的,得去拜年。”   “你这不在家吗?我前儿才见了小桐,来了就是跟亲家你投缘,来跟你唠唠。”   李大女:“……”唠啥呀?   “亲家,你不是外人……我跟你说实话,我这回来呀,是想请你给做个媒的。”   “啊?我哪会说媒呀?”李大女连连摇头,“我这笨嘴拙舌的,做不了媒。”肯定是想叫自己去张建设家提亲,这可不行!人家真没看上杨家的姑娘。   林万花就抹眼泪,“亲家,我也不怕丢人了!”她说着,就煽她自己的脸,“你跟张家关系好,我才上门的!我自己的闺女没养好……”说着,朝房间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帘子往起一挑,想看看外面有人没有。   门帘被挑起,原以为是没人的,谁知道看到一佝偻身形的老太太,当时里里外外的都吓了一跳。   李大女:“……”她挤出笑脸来,“亲家来了?”这是吴水莲的亲妈!你说你来了就喊人呀,咋还站在门边偷听呢!   她起身迎:“水莲不在家!”天不亮就挑着担子走了,做生意去了,有些孩子兜里有了几个压岁钱,她说生活好做,年没过完都挣钱去了,“亲家屋里坐。”   这吴大娘笑了笑,“……不在……不在我就走了!”   李大女愣了一下,这就走了?“不吃饭?这大老远的来了,吃了饭再走嘛。”   不了!不了!人家就这么走了。   李大女觉得这是撞破她偷听了,不好意思,走人了。   人真的走了,林万花才说:“亲家,不怕你笑话!我家那不成器的……这个月没来事……”   李大女吓了一跳:“啊?”   “就是那个意思!你说这事闹的……咋弄?张家要是不提亲,我家这个就活不成了!要是活不成,我少不了去法院告去……这不是耍流氓吗?”   李大女:“…………”那这事大了!张建设这个娃子真的是,咋弄闯出这么大的祸呢?“这样……你先回,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容我点时间,去跟张家说一声。”也不能你说啥就是啥,好歹问问张建设这小子,是不是干坏事了。   林万花起身回了,李大女跟婆婆交代了一声,就打算出门了。   这都走出大门了,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坏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从屋里出来,“啥坏了。”   李大女朝院子里跑,直接上四爷和桐桐的房间去,一进去就数了数桌上的礼品数,然后气的破口大骂:“……我就说呢,大老远的来了,不吃饭就走了!原来是偷了东西,就说呢,跑的那么利索……”   老太太跟来,问说:“咋了?”   “吴家那老虔婆,来了听见你们歇晌呢,我那边招待客人呢,自己跑进来,从老四屋里偷拿了三包点心,两瓶酒……”   “咋拿的?”   “大襟袄,大|裆裤,哪塞不下?”之前来都是连吃带拿的,不管是窝窝头还是菜窝窝,啥都拿!这次来了,一口水都不喝,转身就走,“你看看……你看看……”   这家里娶了四个媳妇子进来,从来没听说谁的东西不见了。吴水莲也没这毛病,她爱占点小便宜,但她是明着说,明着要。你给就给,不给她也不恼,但从来不偷拿。   真的,人家那娶了媳妇进门,恨不能锁子叠着锁子,相互防备着。自家这个叫人特别欣慰,媳妇们不防备长辈,长辈也不妨媳妇。   多好的!   谁知道来了这么个东西,真能把人气死。   老太太说:“我那屋不离人,以后有东西先放我那边。我看着,你去忙去吧!是有啥事……”   可不是嘛,还有大事呢。   去把这个事转达给张家了,张家怎么决定,她就不管了。她专门去买了三包一样的点心,两瓶一样的酒,打算给老四家补回去。   谁知道回去的时候,这两口子都回来了。   一见东西桐桐就问:“这谁送的?”   “我……我收了,在我那屋放着。给你们送过来!”   “您放着呗!点心你们自己吃,酒自己存着。”   “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再去走动能少买点。”李大女没告诉老四两口子这是补给他们的,她怕吴水莲在这个家里更没脸。   这件事就她跟老太太知道,连老大和老大媳妇都不说。咱以后给每个门都上锁,看紧点就是了。反正戳破了,伤的是吴水莲的体面。   她主要跟桐桐说她表妹可能怀上的事,她姑今儿来了一趟。   桐桐:“…………”她说,“那这婚事八成是成了。”   是成了!正月十三,杨喜嫁给了张建设,两人把婚结了。   桐桐既没有去林万花家,也没有去张家。只四爷去了张家,走礼也只上到张家的礼簿上。张家把婚礼办的简单,连个酒席都没办,就是一斤糖,一斤瓜子,往桌子上一摆。也没有给一分钱的彩礼……甚至于婚礼的任何东西都没准备。   什么新郎新娘的礼服,新被褥新家具,统统没有。男方不给彩礼,杨家不给陪嫁。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女儿送来了。   送来了,新房不在张家,是在理发馆后院的一间临时准备的小隔间里。   家里的喜糖和瓜子只是招待亲戚和乡邻的,新媳妇来被挡在门口:过你们的日子去吧!不要进来!   大家都说张兴原心硬,把长子就这么赶出门了。   ————————!!————————   稍后见 [381]慢煮岁月(31)三更:慢煮岁月(31)\r\n正月十五,桐桐做了元宵,给赵素琴送去了。\r\n四……   慢煮岁月(31)   正月十五,桐桐做了元宵,给赵素琴送去了。   四爷正好找乔主任有事,那就正好一起去。选在天黑之后,满街道都是打着灯笼放着呲花的孩子。   两人去了老乔住的宿舍,赵素琴正好也过来了,“我买了六个元宵,老乔说买的少了,他爱吃这个。刚好,你这就送来了。”   “芝麻馅儿的。”   “那我顺手就煮了!”   老乔喊:“小金,来嘛!咱俩喝两杯。”   喝两杯就喝两杯,一碟花生米,一碟子酱牛肉,一瓶头曲酒。一人一杯这就喝上了。   四爷说起了河滩那边的情况,“这一承包到户,河滩那么大面积,归渔业?只怕会划分到公社里。”   老乔给倒酒,静静的听着。   “可河滩地狭长,面积广,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分为二,从原先的一个公社所辖,分成两个公社。”   老乔愣了一下,“你这个……”这个思路,还真没这么想过。自己这个年龄了,再不往上冲一步,可就卡死在这个位置上了。   这小子的眼光是真好,“有道理!”回头得打听打听,这件事得积极争取。   喝了顿酒,到了八点多,四爷和桐桐就起身告辞了。   人走了,老乔问赵素琴:“小桐没说有没有啥事?”   “啥事?”赵素琴想了想,“我俩聊了几句闲话,说起照相馆对面的理发馆,那个张建设娶了小桐的表妹……”   她杂七杂八的说八卦事给老乔听,“……你说这缘分!小金跟张兴原关系还挺深,说是小金的工作,张兴原出过力的……现在人家都说张兴原心狠,把长子给撵走了。听说想叫老二接班……不过老三才农校毕业,十六了……他这一退,老三这媳妇怕是不好找……”   老乔就笑:“你这个人呀!”   “咋了吗?”   老乔笑道:“这就是为啥你就只能在照相,小桐跳到公社里干的风生水起?”他说,“我现在欠小金一个人情,小金又欠张兴原一个人情,照相馆又刚好缺一个学徒……回头你告诉小桐,就说叫张兴原的小儿子顶了她的缺吧。”   赵素琴:“……”是这个意思,“这个小桐,她就是直接跟我说,我还能不答应?”   “这不一样!”人家没想着平白叫咱帮忙,这不是送了人情才讨要的人情吗?只怕是小金从什么地方得了消息了,知道要多设置一个公社,现在抓紧争取,调过去就升职了。   赵素琴给了回复,四爷和桐桐才登了张兴原的门,把消息告诉了。   张兴原想提前让他家老二接班,这一接班,说亲的时候就能说过条件好的对象,有正式工作的,最好是在县城的,只要结婚了,这不是就顺便把老二给调到县城去了?   只是老三还小,他有些犹豫。   谁知道当年只不过是顺势推了老四一把,人家一直记着呢。一听说自己想叫老二接班,就想办法给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安排了老三。   老三这个年龄去当学徒刚好,不管咋说,这是一门手艺,靠手艺就是能有饭吃。   “哎哟!贤侄,你这可叫叔该咋谢你呢。”   “看您说的!当时您一句‘这是我侄儿’,副站长就给了面子,推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能有现在的工作?咱叔侄不说这个客套话。”   张兴原就叹气:自家老大跟金家老四一直关系不错,可现在呢?自己给儿子铺路,可那小子是一点也不长进。人家老四只靠他自己,现在混的多体面?   他去相亲,跟老四一起见了林家的几个姑娘,老四一眼相中这个林桐。人家林桐是啥能耐?年前才到公社,一周的时间,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再瞧瞧自家那不成器的,找了个什么样的姑娘回来?   人家两口子把事办的体面,处处都讲人情。他呢?那么个不顾情义的玩意……跟照顾她的亲舅舅都没个情义讲,娶进来指望她跟婆家的人处的久了就有感情?   既然是个白眼狼,那就走远点,谁不挨着谁。   咱就是提前退了,也有退休金的。老婆子还有二亩地,我还有二十多块钱的工资。把老三这么一安排,我们老两口子种两亩粮食,够吃!有我的退休工资,够花!我不指望你孝敬,你也别再指望我安顿你。各人的日子各人去过,看你能成个啥精。   真的是谁都没想到,人家张兴原把剩下的两个儿子都给安顿好了。   这都不用猜就知道谁帮着安顿的。   林大仁出去卖醪糟,从林家门口过的时候,李大女去借一下林家的厕所方便,也顺便给林家端两碗醪糟。   生意是她跟大儿子合伙的,她送了人两碗,她就给账上添一毛钱,绝对公平公正。   人家给了醪糟了,林千道就出来跟金大仁说话,给递了烟,闲话嘛:“生意看着不大,赚的其实不少。”   金大仁就笑:“那有啥办法呢?我倒是有个好兄弟,可人家想不起安顿我就算了,咋也没想起把小姨子给安顿了。”   林千道:“……”啥意思?这说的都是啥?谁安顿谁?   周青凤在里面听见了,就喊丈夫:“当家的,你把那啥放哪了……”   林千道转身回去了,周青凤朝外‘呸’了一声,“脏心烂肺的!这是说有智呢,想挑事。”   啥事?   “不知道老四安顿谁了,反正是没安顿他!你听那话里话外,说有智能安顿别人,咋没想着安顿四女和五女。”   林千道:“……四女连小学都没念完,学不进去,安顿她干啥?衙门是老四开的?五女上学迟,初中还没毕业……安顿什么?”   “要么说这王八犊子想挑事呢!以后离这人远些。那么大个人了,活到狗身上去了。”   “……知道了。”   “别跟小桐和有智说。”   “这还要你交代?”   他们没说,但是铁梅又不会藏事。她来赶集,春上阳坡的荠菜出的比较早,她薅了一篮子,顺手给桐桐送来了。   也没往家里去,给桐桐送到公社来了。   她自己是不敢来的,但王海好歹是民办教师,也会来公社开会,带着就进来了。借个厕所,顺便喝点水。   桐桐打量铁梅:“你月事……我咋瞅着你走路姿势不对呢?”   “啊?”不能吧!铁梅摆手,“肚子大起来就知道了!”   “你下地抻着点。”桐桐交代了,又说王海,“我姐可能是怀上了,你们等会去一下公社医院,问一下……”   王海一乐,瞅铁梅:“怀上了?”   “我哪知道呢!”铁梅不叫他们打岔,跟桐桐说:“你家那大伯子真不是个东西,上回碰见我,还问说,你妹夫没给你安排个照相馆的工作……啥意思?”   桐桐还真不知道这个,“别搭理他!他那人脑子不大灵性。”   铁梅压着声音,“还有件事……”   她才要说,王海拉了一下,示意她别言语。   “这是我妹子,怕什么?”铁梅没搭理王海的阻拦,跟桐桐说,“你姐夫他堂哥除夕那天不是没了吗?”   “嗯!”   “他堂嫂一个人带俩孩子,现在包产到户,一个人种三个人的地,孩子又小。家里公公瞧着现在身体也不行了,婆婆的眼睛哭的看不见啥了……也帮衬不了他堂嫂。我听我婆婆说,有人半夜给他堂嫂把地给翻了,人家就背后嚼舌,说他堂嫂太急了,人死了才没两月,这就有人给翻地了。可我俩都觉得堂嫂不是那样的人……有人看见翻地的人是你大伯子……我们结婚那天他穿的可显眼了,王家的人大部分人都见过他……”   桐桐:“……”是的!半夜十二点以后,家里的门是有动静的。   前面住着老人,老人都是累了一天了,睡下就睡沉了。老二两口子搬到水库去住了,但是老三在盖房子,盖房子……工地上难免放东西。老三在家呆到十二点,夜里去工地上看着,也是有的。   所以,她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老三进进出出呢。   铁梅气的:“那地就在那里放着呢,也没人看着!你说你主动要给人翻地,还是半夜偷偷去翻地……我堂嫂咋能知道吗?结果害的人家被人说叨,气的我都想用大巴掌乎他。”   桐桐小声道:“放心,今晚就去不了了。”   “可别嚷嚷,要是知道的人多了,我堂嫂更没法做人了。”   “知道!”桐桐从抽屉里取了两张牛杂汤店的票,这本来就是买来送人的,怕铁梅不要,她只能说:“人家送我的!我今儿顾不上跟你们吃饭了,你跟我姐夫去吃牛杂去。”   铁梅看了看:“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问那么多干嘛?”桐桐愣是给塞过去,“你们先去医院,再去吃好点!肚子里揣着一个呢,少干活,多吃饭。”   铁梅:“……”她指着王海,“现在都分地了,民办教师……你知道咋办?”她给气笑了,“大队给他分了十亩地,但是不给工资了。我俩本身就有四亩,再加上这十亩……就差没累死人了。光是种子就是好大一笔钱。”   “钱够吗?不够我给你拿点。”   “够!咱爸妈,他爸妈帮着种……”要不然能累死我。   絮絮叨叨的,走人了。两口子一块走,王海要搀扶铁梅:“你慢点……”   铁梅嫌麻烦,拍掉对方的手:“我好着呢!路平着呢,扶啥?”矫情!   桐桐目送两个离开,然后在老大家房门口的屋檐下设置了简单的机关,半夜十二点刚过,院子里‘哎哟’一声,紧跟着就是吱哩哇啦的嚎叫声,把一家子都惊动了。   四爷一翻身,问说:“他又干啥了?”   “半夜偷偷跑出去,背着人家寡妇给人家翻地,还被人给看见认出来了……”   四爷:“……就该把那两条腿都打断!”   桐桐哼笑:要真都打断了,才是真的好了!吴水莲的日子好过了,一家子都安生了!   ————————!!————————   明天见 [382]慢煮岁月(32)加更:慢煮岁月(32)\r\n把一家子惊动了,一个个出来都是裹着棉袄,就金大   慢煮岁月(32)   把一家子惊动了,一个个出来都是裹着棉袄,就金大仁穿的整整齐齐的。   老三还没走呢,他先问说:“你这是要去哪?”   “上茅房,给摔了。”   “你上茅房,穿的跟相亲似的,干啥呀?”老三都准备扶他了,看了看着这行,他就撤回来了:“都睡吧!”没摔死,就这么活着。   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趁着他媳妇累了一天睡死过去的时候,穿的齐齐整整的出门,还不敢叫人知道,这是干啥去的?   李大女本来也没多想,她先着急,就怕摔出个好歹来。   可老三一说:对啊!你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借着你媳妇睡死过去了,穿的人模狗样的,连头发都梳的溜光水滑的,这是上茅房呀?   这要不是半夜去钻人家媳妇的被窝才怪!   她气的抓了靠在屋檐下那烧炕的大木棍,照着老大的脊背就抡,打的老大‘嗷’的一声。   吴水莲白天那么累,晚上躺下真就睡的死死的,但这动静太大了,她迷迷糊糊的起来,抓住婆婆手里的棍子:“妈,你干啥呀?”   “你让开!”李大女说吴水莲,“你知道你男人半夜三更干啥去呀?”   “干啥?”   “钻人家婆娘的被窝。”   吴水莲愣了一下,看金大仁,见他这打扮,顿时就厮打了起来,“……说!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哪个贱|人?哪个骚|货……”   就什么难听骂什么。   金大仁打死都不说,一声不吭。   桐桐翻身:你说他懒吧!初春晚上冷的要死,他半夜三更跑几里路,给人家翻地,干四五个小时的活,然后再回来。   回来还得准备白天的生意,下午四点多回来,他吃了饭就抓紧睡觉,能从六七点睡到晚上十二点。   一天就休息这么几个小时,瞒着家里,半夜去给人家干活。   懒也不懒了!也变的能干了。翻地那活,真就是个特别费体力的活。一定得翻够深度,要不然庄稼不好出苗,不是壮劳力都干不动这个活。   瞧!人家多能干的!这么累了,躺下去,准点还能醒来。   心里得多热乎的!   这会子挨打了,一声不吭。之前有点啥事,那吱哩哇啦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疼。这会子棍子打的声音她都听见了,人家愣是不吭声了。   咱就说,男人能为了喜欢的女人,做到啥份上吧。   四爷烦躁的,睡不好!   他跟桐桐说:“咱俩搬出去,住单位上吧。”   “倒是不急!就金大仁这德行,怕家里拦着不让出门,他比谁都要着急搬出去的。”回头老三再一走,就咱跟老人住,也就没那么吵了。   “搬出去得盖房子,盖房子得要钱。”去年的木料还是从老三手里赊欠的,今年这两月赚的,够盖房?   “搭个窝棚都会搬的。”不信走着瞧。   还真就是!   金大仁这一顿打打的,跟亲妈翻脸:“……我搬出去!我也看出来了,咱家谁有出息,你就高看谁!谁没出息,你就瞧不起谁!谁能挣来钱,谁就孝顺;谁穷,谁就忤逆。”   说着,就喊吴水莲:“你还住在这里干啥?搬家!”   “搬哪去呀?”吴水莲哭的满脸的泪,“你到底干啥了?”   “人家说你男人,你也说你男人?”金大仁说吴水莲,“你能跟我过,就过!不能跟我过,你就滚,离婚!”   吴水莲不敢问了,默默收拾东西去了。   真就是啥都没有,一辆架子车,把家当就拉完了!拉到他们的宅基地那里,搭个窝棚也要住出来。   都说秦桧还有三两好友呢,这金大仁也有几个酒肉朋友。他把人叫来,大家帮忙,给他在他分的宅基地上,盖起了一间草房,搭了半间厨房,垒了一个厕所。院墙也没有,就这么敞着,反正算是有了一户人了。   也不知道金大仁跟吴水莲是怎么说,反正吴水莲跟人家说:“可别提我们这老当家了,偏心的不得了。人要是没本事,连亲生父母都欺负。就差没叫我们光身子出来了。”   李大女气的三天没吃饭,到了第四天了,她顾不上气了:金大仁被人给打了,打的特别重,左腿断了,肋骨断了两根,半夜被人扔到路边的排碱渠里,半个身子都在水沟里泡着呢。   还是早起被人发现,然后送到公社医院,通知了家里的。   人家发现金大仁的人报案了,可金大仁身上那件大衣不见了,脚上的皮鞋也被人脱了带走了,借了张建设的手表也让人撸走了。   而且对方带着围脖和帽子,脸几乎都遮住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民警认识四爷和桐桐,就说:“不知道有没有仇家?”   那位寡妇,人家婆家王姓那么些人了,男人死了,人家那些兄弟可还在了。她又不是哑巴,只要跟家里一说,你看人家那些婆家人能不能收拾他?况且,听说人家娘家光是亲兄弟就有六个,她是唯一一个姑娘。   娘家堂兄弟还有十多个呢,谁都有可能打他!人家是手下留情了。   但跟民警,咱不拉扯无辜的人,四爷说:“他嘴不好,经常得罪人。两口子走街串巷,大家都知道是挣钱的。他自来穿的也好……怕是被人给盯上了。为财的!”   桐桐把李大女拉到一边,低声把事给说了:“我姐夫那堂嫂……人家没打算嫁人!就算是要找人,也得过了周年,招赘一个上门,帮着把孩子照看大!我大哥去给人家翻地,人家背后讲究……”   李大女:“……”这混账东西。   “人家手下留情了!真要是……背后打一闷棍,给灌点酒,朝水渠里一扔,死了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对的!人家弄死他都不冤枉。   李大女真恨不能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一把给掐死了,她不追究,人家说怎么结案就怎么结案。   吴水莲还要嚷嚷,要闹,李大女说她:“你俩别过了,离婚!跟你过不成了。他不是个东西,你呢?你纵着他不当个人,你又是啥好东西。赶紧离了,你爱上哪上哪去!这儿子是我的,他就烂到家里,长了蛆,那是我的事。”   吴水莲不敢闹了,作为配偶签字,把这件案子了了。   伤那么重,就是人家处理案子的时候,金家人到了。处理完之后,都走了。没人去问金大仁的伤情,只要死不了,就那样吧。反正身体好着的时候,也不当个人,叫干活的时候那个艰难。横竖都是废人,要个好身体也没啥用。   金大仁胆子是真小,这一回真知道害怕了。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住了半个月之后回去养伤去了。   吴水莲一个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金大仁说他不做生意了,媳妇赚钱,他种地!这不是还有四亩地吗?他在家种地就行。不能为了挣那点钱,把庄稼地给扔了。   对于农民来说,这话也没错。   就连李大女和金安家也一样,开春就下地了。他们两口子要种四口人的地。除了赶集的时候都在家,卖个醪糟,主要的精力还是在土地上。   听说金大仁要种地,这是正事呀!要说这吃一堑,长一智,那也就还好。   但四爷还是不想在家里住,在家里住,下班后没有自己的时间,因为农村永远有干不完的活。而这些在四爷看来,是必须干的吗?   他宁肯选择给老人更多的钱和粮食,也不愿意住在家里,不时的被喊去:老四,该出粪了——老四,你下班把柴砍了——   兄弟们住一起的时候,这些活不是老二干,就是老三干。   等这些一个个的都搬走之后,完了,都成了他的活了。   然后四爷崩溃:“咱也搬吧!”咱搬走了,老二和老三就会抽空回来干,而不是想着家里还有我,他们不用管。   桐桐就笑:“搬哪去呀?”公社那住宿环境,也挺叫人一言难尽的。   是啊!搬哪去呢?   四爷就问说:“你说……咱俩去县城,成不?”   县城不远,走着四十分钟就能到,“县城……哪个单位?”不好搞私营的!因为现在只是允许个体,不是鼓励个体。   这‘允许’和‘鼓励’中间,隔着的东西可太多了。   四爷问说:“最近你这边还顺利?”   社队企业,真的没啥!最近唯一的麻烦就是:小老太又开始频频造访自己,还是为了库房里那些东西,就是要叫自己想办法,把那些变成钱。   都快把人给烦死了。   四爷问:“能处理吗?”   桐桐叹气:“想处理总是能处理的。”   “前儿去县城开会,碰见渔业局的韩局,他还问你有没有意向,去他们局。”   啊?   “他们局住宿环境最好!”那十年盖的楼,他们当时掌握着物资,想想就能知道单位有多肥,想申请建材,肯定更容易,“你把手里的活处理处理,咱往县城去吧。”   桐桐:“……那你呢?”   “电力局。”   “他们的住宿条件不好?”   四爷点头:“筒子楼,或是申请平房……平房是县上的公房……”   “行吧!那就渔业局。”桐桐挠头,“那个小老太……轴上来能犟倒驴。”我得想想,临走怎么把那些积压品给处理了。   第二天上班,她又去办公室找王军主任:“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王军:“……”被那位老大娘折腾的受不了了?真给想办法?他指了指电话,“用吧。”然后竖着耳朵听。   桐桐坐下,又开始翻黄页,找到毛巾厂的电话:“您好,请问是毛巾厂吗?”   “对!你哪里?哪个单位的?”   “您好!是这样,我们这里有一个积压残次品库存大清仓的交易会,请问贵单位有兴趣参加吗?”   王军:“……”还能这样吗?   ————————!!————————   真的明天见了。 [383]慢煮岁月(33)一更:慢煮岁月(33)\r\n人山人海,接踵摩肩,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   慢煮岁月(33)   人山人海,接踵摩肩,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王海拉着铁梅:“算了……去路边站着,咱不走了。”   “赶紧的吧!听说一篮子的货,才要八块钱,啥都有。”铁梅急着往前挤。   王海怕把她挤出个好歹,大声问说:“你就说要买啥,边上咱直接买!”毛巾、肥皂、牙膏、牙刷、雨鞋、雨披,袖套、手套、床单、肥皂、润面油、洗衣粉……每个厂都有摊位,都很便宜,想买啥咱就在这些摊位买不就行了。   “那个便宜……”铁梅觉得王海特别的磨蹭,她抬头看着人群,朝前喊:“大嫂——给我捎带一篮子——”   婉丽高声应着,从身上掏钱,钱攥到手里怕小偷摸去了:“……我要两篮,不要找钱……先给我……先给我……”   韩芳高声问婆婆:“妈,要给小桐捎带不要,她得上班,怕是顾不得。”   宋大娥还没接话呢,周青凤就嚷了:“……别买了!我给她买了。”   好容易挤出来了,在路边坐着歇着。王海看着这一个个的高兴的摆弄篮子里的东西,还都觉得便宜,他就:“……”这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法子?   哪便宜了?   这里面是啥都有,塞了满满一篮子。可润面油,洗衣粉,牙膏、梳子……这些便宜的东西占据的比例高,真正贵的东西,就那么一件。   认真算下来,跟零售是一样的!唯一优惠的就是:多得了一个篮子。   但是打包卖的人肯定是有赚的,他们是按照进价进的货,比其他厂家的零售便宜。他这么一攒,弄什么大篮、小篮……一起卖,对于买家来说,好像是没有吃亏。但对于卖家来说,肯定是赚了呀。   这些东西零买,得八块。   但搞打包一起卖的这个人,他的进价可能是七块,甚至于更低。而一个篮子呢?这种篮子要不了一毛钱。也就是说,这一篮的进价,最多七块一。这么一卖,卖家赚的可真不少。   所以说,买家没有卖家精!就像是这一群傻老娘们,你们非得现在就买润面油吗?天越来越暖和了,用不上润面油了。这玩意秋天可以再买的,一毛钱买一支,用一冬。现在买这么些,是等到冬天,连脚后跟也要一起抹吗?   你们的梳子都得换了吗?非得买这个新梳子不可吗?   肥皂、洗衣粉、毛巾这些还算是罢了,至少能放,放着迟早能用,也确实是消耗品。但镜子……家里的镜子不能照人了?就得换个新的?   不攒到篮子里,这些东西真没那么需要!一攒到篮子里,家家都得换新的!   王海说:“行了,咱不买……”不上这个当了!   铁梅没搭理他,跟二嫂说:“那边说是自己拿草帽兜,兜多少算多少,草帽是白给的。只要交两块钱,就能领一顶新草帽,去兜他们的东西……”   韩芳马上响应:“走!咱俩去。”   林枝也想去,从妈妈要钱:“妈,给我两块。”   周青凤问说:“兜的都是啥?”   铁梅其实也不知道,但路过的同村的媳妇说:“赶紧去!可划算了。啥都有,糖、洗发香波、酵母粉,酸梅粉、缝纫线、针包、顶针、卡子、皮筋……啥都有呢,才两块钱!还白搭一个草帽。”   王海:“……”缺德到家了!祖坟都缺德到冒烟了吧!这谁想出来的法子糊弄二傻子呢!便宜!划算!花那么些钱,买了些不紧急必须要的东西……这人坏透了的。   自己得替人家抄多少东西才能挣回来这十块钱。   他把眼镜摘下来,撩起衣角擦眼镜:气到冒汗!冒汗到热气把眼镜哈雾了!   跟这一群婆娘是说不了道理的,他苦口婆心半天,人家妯娌姐妹一人揣着两块钱,白领草帽去了。   那破草帽,不跟自家大舅哥编的那一样吗?你想要,我都能给你编。   金家人忙着呢,这个交易会要持续半个月,好些远道来的人呢,县城里的人都来凑热闹。周围公社的更是有天不亮就来凑热闹的。   人潮涌动,这就是钱呀。   金家支起了五个茶水摊子,谁也不挨着谁。老二家弄豆芽,那么忙。但是郑好把她爸妈接来给她看着豆芽,她跟老二两个人急着赚这一笔快钱呢。   其实,桐桐早就跟金家和林家说了,说你们别凑热闹了,回头需要啥我给家里送去。   这么大的活动,我一个人联络这么多厂家,库房里的积压品而已,咱就说,干点啥没损耗!人家走人情,也会把最后的尾货留下的。   我过手了,这里面要是没有我的利,别人也不敢拿呀!付出了劳动了,上上下下,公家私人都拿了好处,这才都有积极性,对吧?   这么大的物资量从我手里过,手指缝里漏下去的,两大家子暂时都用不了。挤什么呀?非凑这个热闹。   钱来的太快,姚黄都跟学校请假了,叫另外一个老师帮着带孩子。老三说了,这半个月挣的都是她的,给她存小金库。   那一天天的,起的可早了。怕风吹日晒的对皮肤不好,还戴着草帽和口罩,忙活的可起劲了,一天下来赚二三十块钱呢。   头一天,林千道还跟着转呢。   可下午回去的时候,他就把身上的钱全都买成了鸡蛋,在各家各户的门口问:“嫂子,有鸡蛋没?收鸡蛋!”   把钱换成鸡蛋,还把村里的鸡蛋基本借完了。借了之后,天不亮就叫周青凤煮蛋,煮好了用干净的纱布包住,再用小被盖上,去卖鸡蛋去了。   路远的人有些带干粮,有些不带。去饭馆吃嫌贵,尤其带孩子的,一毛五两个鸡蛋,不到一个小时,一筐子全卖完了。   然后临街的人就自己蒸包子,烙菜盒子……弄些吃食,都能卖了。   热闹到这成了轰动整个县的大事。   李书记陪着县领导在外围,然后叫人去喊桐桐。   桐桐是在市场里的,里面搭个帐篷,是她办公的地方。这种活动少不了发生各种争执与矛盾,或是遇到地痞二流子跟厂家摊位耍浑的情况!还有货物的来回调度,人员的疏通,尤其是怕发生踩踏事件。   她也是从早忙到晚的。   上午十点,库存的什么篮子、草帽、簸箕之类的能盛放东西的都用完了,“再搞个厨房大包……”大盆套小盆,里面碗筷,盐、味精啥都能放嘛!顺便把编织的篦子、锅垫之类的当个搭头,就送出去了。   一个年轻些的办事员问:“最后就剩下草鞋了!大娘也不往回拉。”可谁能要草鞋?要那干嘛?非不叫扔。   桐桐:“……拿草鞋当包装袋用,给里面塞袜子。每只塞五双,一只塞男袜,一只塞女袜。一只也卖,一双也卖!买两只的,赠送一双童袜。回头我核一下价格,你们先去装。”   “好!”   正忙着呢,王军主任来了,“小林,领导等着呢。”   桐桐:“……”这人山人海的,跑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她起身跟着往出走,人还没到了,就听一位领导笑道:“这就是为了一碟醋,包第二顿饺子的林桐。”   桐桐也笑,过去问好,她给带路,“要不,咱从另一边走,进去看看。”   能进去吗?   “能!就是绕点路。”   得绕过去,从地头过去,再穿过其中一户人家的屋子,从后院过去,过了排碱渠,就绕到帐篷的后面了。   绕过帐篷,就在交易所内,要看,也都在每个摊位的后面看。   桐桐就说:“咱们公社的所有人员都被调动起来。得保障厂商代表吃、住、人员安全。我们的后厨,每天都会按时送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粮站、副食品、派出所、电力、邮局、储蓄所……都在全力保障。包括各大队抽调的民兵,都在维持秩序,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组织的相当好了,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真正当过家,尤其是主政过的就知道了,一次大型活动到底有多复杂,能成功的操办一大型活动需要怎么样的组织能力和沟通能力。   哪怕是文艺类的活动都这样,更何况这是商业活动,那其中的复杂程度,难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这一场下来,成交额大致有多少?”   “第一天的交易额统计下来,是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三块二毛;第二天是二十一万五千四百六十七块八毛……”桐桐算了五天的总额,“一百二十六万五千三百二十八……”   这个数目李书记是有数的,他低声道:“半月下来,估算额度该在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据。也可以说,供需之间,是需求大于供应的。   领导:“……”一个县级别的交易会,按照人口核算,交易额能达到百万,这都是办的好的。地区级别的,有个七八百万,是比较常规的数字。省级是一千万到数千万不等,这个影响的因素就多了。   但这么一个地方,撬动了超乎寻常的市场。他在每个摊位的后面看,只能说,组织者抓住了市场定位:便宜、实用、必需品。   这要是个烟酒糖副食品的交易会,绝对不会卖的这么多。   领导就跟李书记夸:“人才!”真的是人才。   一个小小的社队企业办的副主任,屈才了。年前就听过这个人,当时县里接到了很多企业单位的感谢信,当时就知道平安公社把事办的好。   谁知道春季了,人家又办了一次,声势更加浩大,这不是人才是什么?   “是!是人才!肯定是人才。”原以为就会扯点淡,谁知道她还能扯点别的。   ————————!!————————   稍后见 [384]慢煮岁月(35)二更:慢熬岁月(34)\r\n交易会达成交易额五百零七万三千二十八元六毛八分……   慢熬岁月(34)   交易会达成交易额五百零七万三千二十八元六毛八分,这件事不仅登上了省报,更是被国家日报刊登。   四爷:“……”这个去向就不好说了。   想要桐桐的人很多,但就看县上愿意不愿意放人了。   现在可倒好,自己得跟着她跑。她的去向定了,自己才看能怎么活动。   有心跟人家商量一下吧,人家把各个单位的好处发下去,参与人员的奖金和福利发下去之后,交账完成,也把她自己那一份给弄回来了。   这玩意多到拉了整整两架子车。   她忙着给大家分呢,商量?“商量什么?”路铺到哪就走哪,何必太费心?   四爷:“……”   桐桐抱着一箱子破损的肥皂往巷子里去,只留下一句:“不是还有你帮我看着呢吗?”我这高高兴兴的,别扫兴。   四爷:“……”抱着一箱子次品肥皂,就能叫她这么高兴!   可不高兴吗?   桐桐在巷子里吆喝:“大娘,给你拿两块肥皂!都是摔断了,都成小块,不影响用。您要不嫌弃,给您拿。”   “一点都不耽搁用,嫌弃什么?”   这个抓一把,那个拿几块的。   李大女:“……”肥皂是放不坏的!它放不坏,你送人干啥呀?这个败家媳妇。她是真能挣,也是真能花呀,就不攒财。   咋能不攒财呢?   她给人家厂家提供了平台,公社是收取一定费用的。而她为了卖编织厂那点东西,从参展的商家批发拿货,重新整合,这当然是挣钱的。   为了激发大家的积极性,那是提前跟公社说好的,其中多少是用来给大家发奖金的,这奖金怎么一个分配法。   反正,她是拿回来三千七百块钱。公社的工作人员,从领导到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都拿到了不菲的奖金。   可以说,商家获利了,公社公账上进了一大笔,而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的工作人员,至少都拿到了数十块钱,还有两三年用不完的日常用品,虽然是残次的。   第二天,桐桐和四爷还专门去了一趟林家,是拉着架子车去了,车子上放的都是东西。什么印花重影的床单,花色不对称的毛巾、枕巾,一箱子的袜子……拿家来分呗。   谁知道林家花钱买了不少,桐桐:“……”她问说:“不是叫人捎话,说别买了,回头我送回来。咋都花钱买了。”还给我买了一份。   周青凤看着这三年都用不完的东西:“……咋买这么老些?便宜也不能这么买呀。”   “啥买的呀!”把桐桐给逗笑了,解释都没法解释。   林千道倒是隐约听人说过,“这事是你办的?”   桐桐看他:“那要不然呢?”瞧瞧这么些东西,这钱花的。   周青凤只笑:“坏不了,慢慢用呗!”   桐桐偷偷塞给周青凤三十块钱,啥也没说,“您跟我叔在吧!我们过去了。”   听着隔壁像是下地回来了。   周青凤才要说,桐桐‘嘘’了一声,揭开一个筐子,筐子里有换季的衣裳鞋袜,还有一大吊子肉。   有些事吧,其实不好办。物资上来说,肯定要对大房更好一些。大房有养恩,有救命之恩,这是必须报答的。   衣服、吃的,啥都拿上,得贴心,钱也得给!   但二房不能跟大房等同,可也不能一点不管。也还得注意两房人心理的感受。   因此,这就得看事怎么做了。   她就叫亲生的这边看看:我给那边买这些了,我没给你们买,你们需要什么就自己拿钱买去。而给你们钱的事,你们别言语,拿着就行。   周青凤摇头,给桐桐塞回来。桐桐硬给留着了,又给了林枝和五女一人五块钱的零花钱。   然后才跟四爷去了大房,一到门口,桐桐就喊:“咋才回来?大哥、二哥,搬东西。”   这一看,拿回来那么些。   林百道看着拿进来的一人一身换季的衣裳,没言语。桐桐给他塞二十块钱,他是坚决不要,“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你买了就买了!给钱干啥?不用。”   桐桐:“……”就知道会这样。衣服就算是叫裁缝做的,最普通的,一身下来也得十三四块钱。给林百道和宋大娥这两身能花个三十多。   她又给买了五六斤肉,桃酥、麻花这些好几斤。想另外给上二十块钱,这个花销下来,就是七八十了。是给二房的两倍。   这边的人口多,那些日用品当然也更多一些。   桐桐也说了:“不用给我二叔送,已经给我二叔送过去了。”两家是隔壁,对方吃不吃肉,有没有新衣服穿,他们是能看见的。   自然也就知道她偏着谁,对哪边更好。   人心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真要是一样的,便是给的再多,心理上也不舒服。   桐桐面上对二房就跟其他出嫁女对叔婶差不多,回来了,拿了什么就分点过去,空手就不分,这就行了!   大房心里舒坦了,二房会觉得偷偷给他们了,哪怕是给的少,也绝对不会不满,也能理解其中的难处。   谁都别别扭,这就行了。   给大房置办成东西,就是因为林百道就是这样的人:不要你的钱!出嫁女,给啥钱呀?   这二十不要,她塞给宋大娥,林百道就变脸,瞪宋大娥。   桐桐假装恼了,然后转身:“给我大嫂二嫂收着去!您能管我妈,还能管我们兄弟姐妹咋相处呀?我乐意给我嫂子,您管的着吗?”   就给了婉丽和韩芳一人十块,“爸妈要是想吃啥,你们赶集的时候捎带回来。”   本来不好意思要的两人也就接下来了。   宋大娥斜眼看林百道,当初瞎了眼,嫁你这种人。她喊两个儿媳妇,“今儿炖肉,把铁梅两口子,你二叔他们都喊来,今儿炖肉贴饼子。”   四爷在老丈人家,尽量做个肯干活的女婿。人手多了,帮着把后院漏雨的棚子补一补,王海在下面打下手,四爷成了扛活的主力。   干了活了,四爷也瞅准老丈人家的好东西,这后院放着一个极大的香椿木的树根,这玩意的造型不错,要是做个茶台,简直是个绝品。   然后就毫不客气的问大舅子:“这玩意留着做案板可惜了。”   铁锤瞅了瞅:“放了多少年了,爸当年给拉回来了。那些年修渠的时候刨出来的,跟二叔两人挖了三天,愣是给弄出来了。”   四爷就高声问老丈人:“爸,您这香椿树根拉回来要做什么呀?我给您做。”   王海:“……”你想要就直说!瞧这话给委婉的。   林百道应了一声:“当时觉得好,也不知道该干啥,你要就给你拉走。”   “得嘞!”   桐桐专门跑去看,看了再看,这玩意她当然知道,只是要它干嘛:“做案板太大了!”锯开也有些可惜。   四爷:“……”锯开干嘛,“这个造型,好看吗?”   桐桐:“……好看……”吗?“嗯!好看!”不管调去哪里,以现在的住房条件来说,也就是三四十平!   屁股大的一点地方,弄这么大一根雕茶台?行吧:“好看!”   不仅好看,还阔气!放到家里一定老占地方了。   但谁叫你喜欢呢,咱今儿就给拉回去。   王海:“……”他跟大舅子商量,“您看,您那靠墙的几根木头……”   “不能给你!那玩意我有用。”   王海:“…………”顺老丈人家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方便。   吃饭的时候,听小姨子两口子说话,这才听明白,感情交易会的领导是她呀!哎哟妈呀,就说呢!   其实二叔就算是一大家子里比较精明的人了。那几天,他先是买煮蛋,后来就卖凉粉,挣的就不少。他跟铁梅商量,“咱也弄点啥吃的,去卖呗。”   铁梅问说:“你会做?”   他问:“你不会做?”   两个都不会做的人,能干啥?再说了,还要给学生上课,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只花了钱,却是一毛都没挣到。   这姐俩,一个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一个是七拐八绕,也不怕在肚子里打了结。   他没说小姨子,只说铁梅:“咱以后要听话!”人家都说了,别买,没人听呀!吃亏了吧。听聪明人的,错不了。你不听我的,听你妹子的总能行吧。   铁梅却没有领会这个意思,还问桐桐:“以后还办吗?”多热闹的!爱逛,还想逛!要是有钱,我天天逛。   王海:“……”可别办了!花销不起。   正腹诽了,就听这小姨子说:“我俩可能得调动工作。”   王海真诚的笑了:“那可太好了。”   在林家吃了一顿饭,四爷真不嫌弃沉呀,把那么大一根树根拉回来。   金家老爷子坐在门口看孙子拉回来的这玩意:“……”你是真不吃亏!跟你媳妇拉了半车的东西,换人家这么好的玩意。   咱可是见过世面的,当年茶楼的掌柜的,人家那屋里就放着一张好茶台。这玩意打磨打磨,真是个好东西。   四爷问说:“好吧?”   “好!真是好玩意。”   四爷琢磨他的大树根去了,至于说工作的事:我急有什么用呢?人家又不急。   这中间就隔了一周,桐桐被谈话了,询问她的意向:“县棉纺厂,副厂长,你的意见呢?”   桐桐:“…………”县棉纺厂?现在这棉纺厂,别说县里的了,就是大型的国营棉纺厂,都经营的不咋好吧?   当然了,这是亏损初见端倪,还不到经营不下去,工资停发,而后逐渐下岗那一步。半死不活的熬了十年甚至更久,才彻底的宣告破产,大批的纺织女工下岗。   这一步可以说是破格提拔了!   市里要人,县里没给,想把她搁到一个亏损的企业里试一试。   桐桐:“…………”她点头,“我没意见。”   回来跟四爷一说,四爷:“……”你可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稍后见 [385]慢熬岁月(35)三更:慢煮岁月(35)\r\n这个调动出乎意料。\r\n这才多久?三连跳,跳到了   慢熬岁月(35)   这个调动出乎意料。   这才多久?三连跳,跳到了县城,去当厂长去了?   “副的!副的。”桐桐收拾东西,“离家也不远,坐车一会子就到了。我二哥每天都去县城送豆芽,您想去了抬脚就到了。”   李大女帮着拾掇:“我不操心!”这是好事,操心啥?   桐桐还没去过这棉纺厂,也不知道住宿条件怎么样。但是县城嘛,估计除了个别单位,其他的条件都不咋样。   “他先去看看,看房子要不要拾掇。”   四爷还是调到了电力局,单位的房子真的不行。桐桐好歹算厂领导,住宿条件再差也要比电力局的宿舍强。   结果骑着自行车绕过去一看,他也就:“……”有楼,都是两层高的红砖楼,不是筒子楼,是板楼。   筒子楼是两边都有房间,中间夹着走廊。这个是走廊和单边的房间。学校、军营大多数都是这种建筑。   好处是采光和通风都比较好,坏处是大小也就宿舍房间的大小一样。   而且,看建筑特点,没有暖气!楼顶有大大的烟囱,这就说明二层也能烧炕。   四爷‘啧’了一声,跟看门的大爷打听:“听说厂里调来一个新厂长,不知道住哪呀?”说着,扔了一盒烟过去。   大爷一接烟,这才指了指,“那边是住宅区,领导都住小院。不过要找人,得过几天,还没听说领导来上班呢。”   四爷应了:“谢您嘞!您忙着吧!”   骑着自行车四五分钟,进了家属院。他再回头看:那些楼,应该是宿舍。拖家带口的都不在那里住。   这住宅区是一排排砖瓦平房,家家都有违建的厨房、杂物房。再往里面走,能看见小院。有个别的小院院门开着呢,一眼就能看到底。房子是个就是个n形的建筑,中间位置都留着个菜园子。   比家里强的地方是,这全是砖瓦房,干净保暖。   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其实也还好。住进来后简单的改造改造,也能住的相对舒服些。   骑车回去,大致跟桐桐一说,“你得先报到,咱才好拾掇房子!我那边……到报到的最后一天,我再去。”   第二天一大早,桐桐就骑车上县城,先得找组织部门报到,然后再由组织部门安排人送她去上任。   棉纺厂,属于桐桐的直属领导只有一个,叫魏志强,五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高,像个温厚的长者。   当时办调动手续的时候,是需要李书记签字的。李书记没拿桐桐当外人,直接就告诉她:“去了之后呢,这个老魏很不好打交道。他是既当爹又当妈,已经四五年了。这个人从五五年成立棉纺厂就已经在了,到现在都二十五年了。”   既当爹又当妈的意思是:书记厂长,他一肩挑。   一个人从建厂开始就在,一点一点的干上来,不难想象这个厂里……近亲繁殖了多少人,旁系又繁殖了多少人。   从这里可以推测出,这个人其实是把棉纺厂经营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因为年代特殊,像是棉纺厂一般都是一个县的龙头企业,或者说是支柱企业。棉纺厂是在走下坡路,但像是这个棉纺厂,这么早就出现了亏损,这原因绝对不单一。   桐桐问说:“用我,还有一个原因,我跟谁都不牵扯。”   李书记赞赏了看了桐桐一眼:“就是这个意思!回城潮……多少人想脱离农村。有些回不了本城市的,也会找关系,招工进入一些企业,然后再想办法。棉纺厂主要是女工集中。对文化几乎是没有什么要求!魏志强的人缘好,有求必应,朋友很多……”   就是说,可能在招工上帮助了很多人。这县城里跟他有瓜葛的人很多。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啥能一直在一个位置上呆着了。   桐桐马上懂了:“我去了以后,一定先以领导马首是瞻。他是厂里的元勋功臣,他对厂里了解,怎么尊重都不为过。”   聪明!先立足,再说其他!可别什么也没干呢,先被人家给踢出来,这就不好看了。   桐桐面前的就是魏志强,魏志强一口一个:“小林呀,欢迎共事。”   “领导,我是来学习的。”桐桐马上道:“从今以为,我是您的兵,听您的指挥。”   魏志强抬手点了点这个姑娘,“不要谦虚嘛!你一个交易会,全县的企业都白干。开会的时候领导可说了,你一场交易会给公社创造的利润,抵得上棉纺厂三年为县里创造的利润总和。”   他说着,就看向在场的所有厂领导,然后哈哈大笑,“领导说了,那我就当场表态!我说我要学习,请领导帮我把这个老师给留下!从今以后,小林就是咱们的老师,以后呀,都得重视小林的意见!年轻人,脑子活,想法多,咱们这些老脑筋,也该换换了。”   送桐桐来上任的刘科长端着手里的杯子,八面不动。   桐桐:“……”这老家伙,完全是把我架起来放在火上烤。   她半真半假的道:“领导,这是您拦住了我进步的脚步呀!这事您可得记得,您欠我一个好前程。这么多人作证,您可不能耍赖。”   魏志强一愣,继而更大声的笑,指着桐桐:“听听!听听咱们小林同志,耍赖了!”   刘科长不由的嘴角翘起:这个林桐,很有意思!这话说的好,既暗指她不想来,她本来有很好的前程,结果被魏志强要来的不情愿;又一语双关,说领导既然拦了她的好前程,那就欠她一个好前程,也是表态,她等着领导将来提拔她呢!   很体面的再次投诚!   就说呢,从公社里异军突起,总是有些过人之处的,果不其然。   人送到了,他也该走了。   桐桐跟着魏志强,把刘科长送走。   临走,刘科长跟桐桐握手:“林厂长,有空去坐坐。”   “求之不得,常见您,哪能不进步?”   刘科长:“……”跟个老油子似的!恭维人的话张嘴就来。他笑了,点了点桐桐,这才上车了。   魏志强很和气,交代厂办主任苏南山:“南山,安顿小林。”说着,问桐桐说,“给你一周时间安家,下周一准点来上班。”   “听您的。”   魏志强转身上了办公楼,苏南山一脸的笑意:“小林厂长,听说您要来,领导吩咐了,屋内重新粉刷。连夜赶工,昨天晚上做完了,您看看满意不满意。”   出了厂区,进了家属院,到了四爷说的小院的位置。几乎在最靠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小院。   小院是黑漆的大门,进去之后,院子里的菜地都翻过了,一根杂草都没有。房子里面一水的白石灰粉刷,地面是水泥地面,有掉皮的地方也重新用水泥填补了。   屋里甚至不用添置什么新家具,沙发、小茶几、餐桌,甚至于厨房的锅碗瓢盆这些厨具都是新的。即便不是拎包入住吧,可也差不多。   后面有个厕所,从正堂的侧门出去,后院搭建的严严实实,厕所都是用石板重新搭建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后院这点地方,煤炭给摞的一袋一袋,柴火也是摆的整整齐齐。   桐桐:“……”外面瞧着不咋地,可内里,真的配置极高。   窥一斑而知全豹,只凭这个,咱就说,这个厂怎么亏损的,心里没点数吗?   桐桐不住的点头:“我得感谢领导呀,幸好领导把我要来了!这哪里是领导欠我一个前程,分明是这么好的前程,得亏领导想着我。”   苏南山回去跟魏志强学:“小林厂长很感激,说是得亏这么好的前程,您能想着她。”   魏志强摆手:“农家出身,是有些聪明的。”   “是!”看来是会抖些小聪明。   “绝对没有大智慧!”桐桐啧了一声,“去看了就知道了!明目张胆,就怕人不知道他们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这么胆大?   “不是一般的胆大!”   要搬家嘛,老二和老三就都过来帮忙,老三专门借了一辆拖拉机,一趟就拉完了。   郑好把针线拿上,“小桐,次品的床单门帘啥的,多带点!窗户、房间门,用这些改一改就能当帘子用。”   行!带着呢。   姚黄拎了一大包馒头:“去了肯定是缺这个少那个的,有馒头暂时就不用蒸了。”   李大女跟着,想去看看住哪。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我的个乖乖哦!住这么好呢。   四爷敲了敲墙:这是火墙。   所以,没有炕,床是家具厂的新式床,连柜子都是新的。这个‘n’字形的屋子,里面套着走廊连通,其实,说它是伪装成平房小院的别墅都不过分。   之前只以为渔业局的住宿条件最好,现在看来,还得是棉纺厂。这条件别说市里不好找,只怕省城里都难碰到这么好的住宿条件了。   他还调侃桐桐:“林厂长,跟着你享福了呀。”瞧瞧,小沙发都坐上了。   桐桐:“……”要么说魏志强得人心呢,这谁能扛得住呀!   她笑着跟李大女说:“等冬天了,就进城来住。”   李大女摇头:“不……不……不……”在家就挺好的,跑这儿来?儿媳妇的单位,我跟着住,像话吗?不合适。咱住在这儿,浑身都不舒坦。   不舒坦到看这边啥都好,就都没咋留,给简单的归置好,就都回家去了。   但四爷是真舒坦了,地方大到小厅里刚好放他的茶台。   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突然想起:“该买台电视机了。”   桐桐:“…………”有电视你不一定看,没电视你却觉得应该摆一个,就是一定要过跟时代匹配的最好的日子,该有的都得有。   正说着呢,大门被敲响了。   桐桐叫四爷继续舒服着,然后去开门。   门一打开,还是苏南山:“小林厂长,这是电视机,回来的晚了一点。叫他们给您抬进来,您看放到哪合适?”   电视?   “进来!先进来。”   进了屋子,桐桐看见外面的包装纸箱了,这是一台彩色的十四英寸的熊猫牌电视剧,价格大致在一千到一千二之间,必须凭票购买。   她:“……”厂职工的工资大致在四十元到六十元的时候,这钱花的——造孽呀!   所以,得尽快干掉这老小子!   ————————!!————————   明天见!今晚没有加更。有些感冒,吃了感冒药犯困,先不加更了,别等。 [386]慢煮岁月(36)一更:慢煮岁月(36)\r\n住了过来,简单的归置了。从家里带的粮食,但总也   慢煮岁月(36)   住了过来,简单的归置了。从家里带的粮食,但总也要买些菜肉蛋,得生活呀。   两人早起就出门,去外面吃早饭。   四爷骑着才买不久的自行车,桐桐没有骑,她坐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篮子。车子从一户户门前经过,门户基本都是紧闭。   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上班时间了,这些人是都已经上班了,还是到现在都没有出门的迹象。   从这里到厂区需要三四分钟的距离,从厂门口到办公楼,需要三四分钟。去车子棚停自行车,然后再上楼,这又是两分钟。   可以说再不走,就迟到了:许是提前走了呢?   正这么琢磨着呢,听到四爷摁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她探头朝前一看,见一四十多岁的人正在扫地,这会子拿了扫帚让到边上,点头哈腰的朝两人笑。   桐桐笑着点了点头,自行车拐弯,上了家属区的大路,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该上班的上班去了,该上学的上学去了。一些年纪大的应该是退休人员,有些摘菜,有些洗衣服,慢悠悠的过着日子。   看着一排排平房,一间一间搭建的简易房,她跟四爷说:“你看窗户跟窗户之间的距离,门跟门之间的距离。”   “嗯!一间屋子的最大面积不会超过十五平。”   对!一排平房的顶头有公厕,公厕外面是一排水龙头和一个水泥水池。看那烟囱,几乎是每家都在烧炕,炕占据屋子的三分之一,剩下的是一家人的生活区域。十分的逼仄。   骑车离开,去供销社。供销社旁边就是国营食堂,早上卖早点。   好长时间没有吃油条了,四爷要了六根油条,两碗豆腐脑,两人吃了饭,又去购销社买了东西,再返回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回来的路上,桐桐先碰上苏南山。苏南山都还没有上班,他作为办公室主任,一定会比领导先到的。也就是说,现在只是他上班的时间。   苏南山笑眯眯的打招呼:“小林厂长,早啊!”   “苏主任——早——”   四爷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九点三十二。这人是早上九点才起床的!到办公室,能正式办公就十点了。十二点就又吃饭休息,两点半才又上班,要是领导再有个应酬,可能四点半就上了酒桌了。   应该是上级没事,他们就是这样的生活节奏。大运动那十年都不搞生产,习惯了。现在还保持着基本的原生态。   都错身过去了,苏主任撑住车子,喊了一声:“小林厂长——”   四爷也撑住车子,桐桐笑看苏南山:有事?   “忘了跟您说了,咱们有后勤补贴,今儿就给您安排。”   桐桐不住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家后也就一个小时,反正两人把从家里的菜种子也才种到菜园子里,一个矮胖,笑的跟弥勒佛似的男人站在门口问:“是林厂长吗?”   桐桐直起腰,四爷拄着锄头看:花活真多!非把这母老虎给惹火了。   “是啊!”桐桐手叉腰:“你是哪位?”   “林厂长,我是咱们职工食堂的小廖。”   桐桐:“……”管食堂的?她笑道,“廖主任?有事?”   自称小廖的中年人朝外面招手,马上就两个小伙子抬着筐子进来了。   小廖说:“林厂长,这是三天的后勤补贴。您不在食堂吃的话,补贴给您送家里。”   桐桐没看,只笑:“咱们厂的福利这么好呢?”   “那您是不知道,咱们厂的伙食指标,一直是全县最高的。”说着就问:“给您放厨房去?”   “好!”去放吧。   小廖指挥着,那两个小伙子抬着筐子,给放到厨房去了。   等人走了,桐桐把大门关上,这才去了厨房看背篓的东西:一只鸡,二斤左右的猪肉,两个猪蹄,一截猪大肠,一截猪小肠,一块猪肺,两条鱼,还有菠菜一把,豆腐一块,挂面一把。   桐桐:“……”   她洗手做饭,开始卤肉。势必要让着卤肉味儿飘的大家都知道。   除了两条鱼和菠菜,其他的都可以卤。肉卤出来了,把煮好的鸡蛋和豆腐也搁在卤肉锅里泡着,回头看给菜地浇水的四爷:“吃饭。”   四爷:“……”这两个字说的杀气腾腾的。   饭是好饭,四爷一边吃一边瞧桐桐的神色,这是心理极度不爽了。但是,“咱真不能急。”这事急不来。   桐桐:“……”有在听。   “你听那个廖主任说的了吗?人家说了,棉纺厂的伙食是全县最好的。这不止是给领导的伙食好,也是给职工的食堂伙食好。若不是这样,他不可能在厂里有这么大的威望。”   工人住的逼仄一点,可其他单位也逼仄。他们自己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的!   但吃的好一点,这在过去、在而今,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跟别人比起来,更是如此!   在这一点上,人家是得人心的。   工人的工资是固定的,领导没有克扣。   工人的伙食是领导定的,领导给了福利补贴。   那你说,工人为什么要怨恨这个人呢?   桐桐吃着卤好的猪蹄,慢慢的嚼着。认真的在听四爷说话。   “他是把该给国家的挥霍掉了,这么下去,企业经营不下去。这是上级领导要关心的事,但并不是工人要关心的事。工人只关心是不是有班上,是不是按时发工资,让加班给不给加班费,厂里的福利好不好……”   桐桐:“……”   “显见的,工人有班上,因为人员臃肿,一个岗位塞着两个人,大家的活干的很轻松,不用加班。工资按时发放,厂里的福利特别好……要是不信,等你上班了,可以去食堂、托儿所、医院这些地方去看看,一定是高福利。”   桐桐:“……”   “工人只会说这个领导很好,领导班子很好!不好的只能是你。”四爷说着,给她夹了豆腐,“你若是针对魏志强,就是全厂上下共同的敌人。这也就是为什么都知道魏志强有问题,但是县里一直拿这个人没办法的原因。谁动这个人,工人自发的就会为他奔走。等工人们闹起事来,哪个领导能招架?”   别管你占理不占理,只一个工人围堵,朝上告……那第一个调离或是罢免的就是‘挑起事端’的人。只有先处理了你,才能安抚大家,掐灭火苗。   桐桐:“……”   “所以,再看不惯,也得耐下性子!人家在这个厂里二十五年,可以说这厂里一砖一瓦,一颗螺丝人家都是熟悉的。你呢?初来乍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里。”   桐桐:“……”   “别急躁,能在两年里把对方踢下去,就不错了。”   桐桐停下筷子:“这个人应该是没有太过明显的把柄。比如说,女色!”   “对!”四爷觉得桐桐的切入点真的很有趣,这个人但凡作风有问题,在工人中不会有很好的口碑。   所以,想着这种人就一定生活腐化,私生活不干净,那可真错了。真要是这样,早被人拿住把柄了。   “这个人还有一个难对付的地方,那就是他跟大部人共享利益。”   四爷点头:反正挥霍了,但绝不是他一个人挥霍了。全厂上下,都跟着沾利益了。兼顾职工的大集体利益,兼顾领导层的小团体利益。甚至还有上面其他人的利益!   他点着桌上的肉:“这是福利!福利一定是会议表决,集体决议。”可以说他贪图享受,但不能说他是贪污犯。   桐桐:“…………”她狠命的扒了几口饭,“不急!等我先熟悉熟悉厂子里的情况再说。”   然后桐桐就表现的真的不算急,悠哉悠哉的过日子,下午没事的时候还跟四爷在周围散步。并没有特别靠近哪个职工,这些人……不好说是谁家的亲戚,跟谁的关系好,想要去巴结谁谁谁!她就……适当的保持距离。   她甚至尽量先不跟周围的邻居碰面,错开出行时间。   四爷出去的比她勤快一点,也会在篮球场上跟一些青工打篮球,跟退休的大爷下象棋。歇了三四天,四爷才去单位报到。   他被调到了电力局的生产技术科,这个科室的主要职责就是设备的维护,技术的监督,制定更新改造计划,新技术新工艺的推广等等。   而县里的用电大户不多,棉纺厂就是其中之一。这种用电,对设备的要求极高。   一去局长就笑:“小金,可算是等到你了。”这小子的媳妇调动到棉纺厂了,这点事大家都知道。县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哪有什么秘密?   “来!坐!坐!”   四爷过去坐了,“来迟了!来迟了。有事您只管安排。”   局长开门见山:“棉纺厂,你现在住那儿,是吧?”   “对!”   “我是知道你的!你的技术不错。调你来,也是看中你的技术。咱们县的企业,现在用的设备都是老设备。就拿棉纺厂来说吧,他们的设备是二三十年代的老机器,当时建厂的时候,用的就是旧机器。”   四爷:“……”这种企业,对电力系统的影响很大!最简单的表现就是:厂子里的机器一开,整个县城的灯泡一瞬间全变暗。   这要是夏天,这种电压根本就带不起电风扇。   他就说:“这不是咱们单方面的问题,得他们的机器改进,甚至更新换代,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对!”领导说,“咱们对大型的工业用户,今年也安装了功率因数表。要求功率一定得达到一定数额。如果达不到,咱们就下罚单,罚款。”   嗯!这是合理的。   “罚单下了,一笔罚款也没收回来过。他们那魏厂长你打一打交道就知道了,整个一老赖!”   四爷:“……”这可真是给我派了个好活!   ————————!!————————   稍后见 [387]慢煮岁月(37)二更:慢煮岁月(37)\r\n周一早上,桐桐早早起来。\r\n四爷问说:“去食堂……   慢煮岁月(37)   周一早上,桐桐早早起来。   四爷问说:“去食堂吃?还是我出去买?”早起咱不做饭了。   “我去食堂吃!”桐桐对镜子整理衣服:“你们单位的食堂不好,你在外面吃了再去上班。”   成!   四爷说着,扭头看桐桐那衣服:“倒也不用这么古板。”   “年轻的女领导,还是要注意穿着的。”总会有人说闲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靠什么爬上来的呢。   四爷:“……”想多了!你这样的没人会那么想的。   他把一件格子马甲递过去,“套上这个……”那古板的西装是去年的款式了,别穿了。   桐桐:“……”   行吧!尽量往时髦的打扮,这才骑了一辆崭新的女士轻便车子,跟四爷一起出门。   这个点是上班的时间,两人在路口分开。桐桐骑着自行车,跟很多女工一样,一起骑车往单位走。   有些是捎带着孩子,送孩子去托儿所。   桐桐朝托儿所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有蹬着三轮的送奶工给托儿所送牛奶。她的视线转回来,随着大溜往食堂去。   食堂外的车子棚,自行车都停满了。没有拿饭盒的,都是这么空手进餐厅。进了餐厅就看到有些已经吃上了,一桌坐八个人,桌上一碟豆腐乳,一碟酱菜。一人端着一个碗,碗里是蛋花汤,另外有两个包子。   碰到生人了,有些人多看两眼,然后各自就去聊去了。   听到有女工在说:“今儿是啥馅儿的包子?”   “一个猪油的,一个酸菜粉条的。”   “汤里没点香油?”   “香油完了,没抢到。”   桐桐去排队,轮到跟前了才知道人家要饭票。一张饭票或是给八分钱就行。她给了一毛,里面找不到二分钱,就问说:“给你两个猪油包子成不?”   “成!”   一毛钱,一碗蛋花汤,两个猪油包子,还能去桌上吃豆腐乳和小咸菜,真的很划算。   她端着走了,听见里面打饭的师傅不知道跟谁在喊:“包子是有数的,不够的吃馒头。”   桐桐见了空位就坐过去,这个桌子上坐着几个女工,她们应该是一个车间或是一个生产小组的。   她这一坐下,就都看她。   一个二十三四的女工主动跟桐桐搭话:“你是哪个车间的?”   “办公室的。”   “才分来的?”   桐桐点了点头,吃着饭,“第一次来食堂,咱们食堂的伙食确实是好。猪油包子一点也不腻。”   “咱单位的包子可有名了。领导来检查,都点名要吃咱这包子。”   桐桐点头,确实是好吃。   吃了饭,放下碗就走。   出门的时候桐桐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今儿的菜单都出来了。中午吃凉粉、炒凉粉,二合面馒头。晚饭菜单上列着葱油挂面。   桐桐:“……”其实真正的荤腥就是那个猪油包子。猪油包子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猪油,蒸了之后,油脂渗到菜和面上,觉得很香。   而晌午饭是凉粉,凉拌和炒两种。这是红薯淀粉做的,价格十分低廉!这个东西不顶饱,所以会有馒头。馒头是二合面的,不全是细粮。   下班之后大部分人都回家,值班的是少数人,比如保卫科。还有就是单身的青工,他们人数少,吃的是细粮。   这么算下来的话……福利真的很实惠很好吗?只怕一层一层的往下扒拉,吃到工人口中的应该不算是多。   当然了,说起来,是每天见点荤腥,每天吃细粮,这条件看跟谁比了?要是跟其他单位比起来,应该算是很好的福利了。   但这个福利……在桐桐看来,跟厂子里的花销是不成正比的。   她往办公楼走:看看!再看看!这只是一天的伙食,不能贸然下判断。   办公楼里,来上班的大多数都不认识桐桐。她直接上了三楼,去厂办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人,这会子泡了茶,彼此开着玩笑。   这个问:“你的头发哪里烫的?”   “去省城烫的!花了八块。”   陌生人闯入,马上就有个年轻小伙子皱眉:“找谁?怎么跑上来了?”   桐桐沉着脸:“你们苏主任呢?我的办公室安排好了吗?在哪?”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到上班的时间了。”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都赶紧站起来。   小伙子忙笑道:“林厂长……对不起!”那天看着是个瘦高严肃的,今儿这一换打扮,没认出来,“办公室安排好了,我给您带路!”   紧张的同手同脚了,都出门了,又趴到窗户上朝里面伸手:“钥匙!钥匙!”   里面递出一把钥匙,小伙子带头,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一间办公室。里面十七八平的空间,该有的一应俱全。   桐桐伸手:“钥匙。”   小伙子把钥匙递过去,桐桐直接进去了:“你忙去吧。”   哪敢呢?小伙子赶紧拿了热水瓶,跑去给接热水。接了热水上来给泡了茶,放到办公桌上,这才问:“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办公室除了办公用品,什么东西都没有。   桐桐问说:“资料室在哪?我去资料室,先熟悉厂里的情况。回头等苏主任来了,你跟他说一声,把这个办公桌的方向挪一下,我要面朝门口。”   “好的!领导。”小伙子应着,又给带路,“资料室在一楼西侧最里面。”   桐桐故意走的慢,小伙子小跑找人去了,应该是资料室很少用到,管理资料室的人不一定在岗。   这次再到一楼,碰见的就主动靠边站,给她让了路,“林厂长。”   桐桐点点头,到的时候有个拿着织了一半毛衣的大姐跑来,从裤腰上拽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把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灰尘一下子就飞起来。几个人进去手忙脚乱的打扫,桐桐就站在门口看着,差不多十五分钟之后,初步清理了灰尘,看着干净了。   桐桐这才进去,拿最近三年的资料。   资料一抽出来,又是灰尘。她拿到靠窗的桌边坐下,慢慢的翻动资料。   门被小伙子带上,一带上就小声埋怨这大姐:“新领导上任,您咋一点没收拾呢?”   “我咋知道她一来就上这儿来呢?这儿有啥看的?”大姐不以为意,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事!我都打听过了,就是毛丫头蛋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身体还不好。我表妹嫁到平安公社,她小姑子嫁到三村,跟这位领导她男人是一个村的……说没啥厉害的,人也和气!以前就是个照相的,后来弄了交易会,领导就给提拔了。怕啥?我都不害怕,你害怕啥?你走你的,我坐门口支应她。”   小伙子低声交代,“好歹是领导,别叫人给挑理。”   “知道!知道!忙你的去。”   人走了,这大姐从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看了一眼,她撇了撇嘴:真会装相!装的真跟个领导似的。   桐桐这一看就看进去了,直到门被敲响,她才抬头:“进来。”   苏南山进来了,笑咪咪的:“小林厂长,今儿有个会议。”   桐桐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半,“开会的时间是?”   “十一点整,二楼会议室。”   “好!我按时到。”   苏南山又出去了,把门带上。桐桐把资料合上:设备已经到了老到一周检修一次,每天出故障的程度了。反正不是这里故障,就是那里故障,缝缝补补,凑凑活活的一直在用。   这种设备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大前年出了四次事故,前年出了六次事故,去年出了九次事故。   女工在操作细纱机的时候,为了接上断掉的线头,袖口被高速旋转的机器卷住,整个手臂就被卷进去了,有时候连整个身体都能卷进去。   所以,这种事故,轻则截肢,重则要命。   除了这种事故类型,还有被梭子击中的。老式的机器是有梭织布机,这种梭子一旦从轨道飞出来,跟子弹一样,一旦打到车工的头上、胸部,必死无疑。   而像是毛刺飞边划伤,几乎天天发生,都不算是什么事故了。   几乎每一年都会发生火灾,老旧的机器电气绝缘老化、破损,接头松动,一旦线路短路,就起火。还有电机过热,引燃棉絮的。   这都是要命的事故,更有老机器的噪音更大,对女工的听力造成伤害。噪声性耳聋是女工群体的职业病。   而医疗报销上,还有‘棉纺肺’,长期吸入棉尘,就会有呼吸系统疾病,这很麻烦,几乎会让人丧失劳动能力,且需要长期服药。   桐桐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是设备急需更换,但是厂子里已经上交不了利润了。根据报告上的说辞,魏志强认为:只要政府给拨款,购置设备,他们就能够盈利。   但上面认为:只更换设备不足以解决棉纺厂的根本问题,于是,不给拨款!   现在是厂里不能上交利润,工人的工资政府都要补贴一部分。但另一方面,厂里的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又几乎都拿着全县的最高福利。   这怎么可能给拨款?   不拨款,这设备老旧导致的事故还会继续频发。叫停产破产吧,这么多工人以及身后的家庭怎么安置?不叫破产吧,这玩意是个吞金兽,越补贴越多。   若是引起其他企业的效仿,结果必然是把地方财政拖入泥潭的。   工人们每天按部就班,以为这么下去就挺好!却不知道企业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他们靠厂领导,厂领导推给县里。   县里怎么办?全县的赋税不修路不改善教育医疗,却来填厂里的窟窿?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   稍后见 [388]慢煮岁月(38)三更:慢煮岁月(38)\r\n桐桐起身去开会,十一点的会议,她十点五五分到了   慢煮岁月(38)   桐桐起身去开会,十一点的会议,她十点五五分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只有苏南山带着两个办事员,他正看着办事员给会议桌上端茶。白瓷的带盖的茶杯十分经典,桐桐笑道:“哟!闻到茶香了。”   “小林厂长!”苏南山看了看位置,主要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位置很靠前,他拉开一把椅子:“您坐。”   桐桐坐过去了。才坐下,陆陆续续的,说说笑笑的都来开会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人家是老同事,年纪都偏大一点,跟桐桐当然就没话说。最多就是点点头,然后就各自说自己的去了。   只有一位主管妇女工作的副厂长,叫王琼的,有个四十多岁。路过的时候揽住桐桐的肩膀,“差点没认出来!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在哪做的,回头我也做一身。”   桐桐点头笑了笑,“好!回头我带你去找裁缝。”   “好!”   大家聊的热闹,直到十一点整,魏志强准点走了进来。   桐桐看见所有人都起立了,她才一边起立,一边将茶水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坐!”   魏志强先坐下,大家才都往下坐。   “小林,感觉怎么样?”魏志强先看坐在下首的桐桐,“去资料室了?”   “是啊!”桐桐点头,“翻看了部分资料。”   “先了解,再深入,这很好嘛!”魏志强说着,就看向其他人,“咱们进入正题!”他扫视了一圈才继续道,“咱们安排一下接下来这一周的工作。”   大家都就翻开笔记本,然后拿笔。   桐桐正转着手里的笔,这会子也不得不正襟危坐,听着工作安排。   “小林呢,才上任,要了解厂里的情况!我刚才说了,这很好。不仅要了解,还要深入。什么样的深入才能透彻的了解这个厂呢?我认为是走群众路线,跟群众打成一片。不仅要从资料室里了解,更是要去车间,去宿舍,去食堂,去活动室,跟咱们的工人面对面,心贴心,这才够了解。”   桐桐点头:“我一定听从领导的指示,深入的了解企业。”   “小林啊,在座的诸位都是了解咱们厂的!了解厂里的一人一事,一草一木。哪个机组最先进,哪套设备最爱出故障……哪个零部件是什么时候替换的,咱们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所以,一定要耐下性子,沉下去。”   “是!听您的。”   桐桐态度好的没有一点自己的脾气,魏志强许是觉得随便拿捏的人没什么意思,这下马威到这里就可以了,转身给别人安排工作去了。   交代管理安全生产的副厂长,一定要按时检修。交代王琼,三八妇女节便是过了,也得每月设立一个关怀日,关怀咱们的女工云云。   桐桐记录着,这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整整四十分钟,然后散会。   散会?   桐桐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关于生产……交代了个什么?   她合上笔记本,就听魏志强又说:“午饭去小厅,给小林接风。”   小厅在食堂背后,从小门进去,里面两三张桌子,是领导吃饭的地方。   桐桐到的时候,坐了两桌人了。   王琼笑道:“今儿有蹄髈?”   “昨儿没买到,今儿有!您坐,马上就上菜。”   王琼还跟桐桐笑道:“你尝尝咱们小食堂的蹄髈,味儿真是一绝。”   桐桐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小黑板,自己吃早饭跑错了地方,应该来这里。这里的早饭供应是油条、大肉包子、豆腐脑、胡辣汤;午饭是四荤四素的标准,为林厂长接风;晚饭给值班领导提供的饭菜是:羊肉饺子,凉拌藕片,油炸豆腐丝。   这饭吃的,桐桐觉得得顺着脊梁往下咽。   魏志强就觉得这个林桐很乖顺,当日还能说会道的,今儿就很沉默,等闲不插话,显得特别的没有存在感。   他满意的笑了笑,“小林,好好干!你是年轻人!伟人说的好,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最终会是你们的。”   “可去你丫的!”   在单位上装了一天的乖,一回家就憋不住了,蹦着高的骂人。   四爷揉了揉耳朵,看着她切了一案板的白菜丝:“这顿饭还能吃的上不?”   桐桐举着刀,也看白菜丝:“一群王八蛋,看给我气的。”算了,这个白菜丝焯水泡着,明儿就酸了,吃酸菜算了。   她重新炒了鸡蛋、豆腐、土豆丝,两人把晚饭吃了。   四爷不要她洗碗,只把刚下来的樱桃递过去叫她吃着,自己去洗碗去了:“怕影响你食欲,刚才都没说。今儿我核实了一下棉纺厂欠我们单位的各项费用,一共三十七万八千多。”   “这么多?这么罚的太狠了。”   “哪能罚那么多?这可不光是罚款的事,还有电费,甚至包括电力设备被损坏的赔偿款……”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个三十七万八千多块了。   桐桐:“…………”厂里的财务情况,她现在还没了解到,“那现在怎么着?”   “我得找魏志强,看这个钱怎么能给结算了。”   “哎哟!小金呐——”苏南山一脸的为难,“您看,你们局长怎么把您给打发来了。”   四爷就笑:“麻烦苏主任了!这是公事,没办法呀。不知道魏厂长今儿有空没?”   苏南山叹了一声,“那你跟我来。”说着,就往走廊的西边去,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这才敲门,“领导,我进来了。”   “嗯!”   四爷:“……”怎么是桐桐的声音?他抬头看挂在门口的牌子,发现是副厂长‘林桐’。   可苏南山已经把门推开了:“小林厂长,电力局的同志正等着呢。”   桐桐抬起头来,看苏南山:找我干嘛?我这不是真深入了解企业的情况呢吗?   正要问出口,就见四爷站在苏南山身后。   桐桐:“……”苏南山你是真行,你没事涮他干什么?他是那么好涮的!魏志强有时间就说有时间,没时间就说没时间。偏把他搪塞到这里来了,干嘛呀?你当他是无名之辈?你当他被打发来只是因为我跟他的关系?   四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这表情是有点生气了。   桐桐摸了摸鼻子,没言语。   苏南山才要说几句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四爷已经转身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啊?   啥?   知道啥了?就哪样吧?   他赶紧追过去,“小金,不能生气了吧?我是想着来一趟,不能白跑,看看林厂长的办公环境也好。”   “嗯!看见了,挺好的。”你们这日子过的真是太舒服了,“苏主任,你忙吧,不用送了。”   苏南山:“……”看这个事闹的!只是跟小年轻开个小玩笑而已!你来要钱的,领导能见你吗?再说了,林厂长是第一副厂长,见他也没有不对嘛!怎么还像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   呵!   隔了两天,厂里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转了。   四爷看着测量的数据,将数据拿给苏南山:“苏主任,坐!”   “怎么样?这电力如果不能保证,我们就无法生产呀!”   “苏主任,我们接到的通知是优先保障利税大户的正常生产。”四爷客气的请对方坐,“你也知道,承包到户之后,这灌溉的问题是个大问题。抽水泵的销量剧增,他们生产任务重。为了保障农业,那真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所以,用电量较之往年,大幅激增。咱们的电量就这么多,上面又下死命令,优先保障利税大户。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苏南山:“可以错峰嘛!我们可以在晚上开工,错开用电高峰。”   “那您先回去,写申请报告!我帮您递交。我们家林厂长也给我下了死命令了,叫我一定要设法周旋。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苏南山:“……”他只能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魏志强。   魏志强:“…………”这个小金难缠的紧!之前是他追着自己要债,现在是自己得找他想办法。   他给财务科打电话:“先拿二十万,把电力局的账清一部分。”   四爷当天就被领导叫了,告知棉纺厂清了二十万的账目。   “只给了二十万?”   已经不错了!好歹拿了二十万来。   结果晚上给供电了,可还是无法正常开工。   苏南山又来沟通了:“小金呀,还是无法保障吗?”   “保障了!问题不在我们。”四爷点着数据,“你看!跟之前的数据是一样的。我们早提醒过了,你们的设备太老旧了。纺织工艺,特别是细纱工艺,对电压和频率的稳定性非常的敏感,这一点,您是清楚的。您也是老纺织人的。”   对!这一点是对的。   “电压过低,一定会导致电机转矩不足,纱线断头率上升,纱线捻度不均匀,生产的纱质量就不达标。”   对!都对。   “你们用的是老式的异步电机,这种电机在运转的时候需要建立磁场,这会消耗大量的‘无功功率’。所以,不管是你们的变压器,还是我们的变压器,其中相当部分的容量被无功功率占了,那么有功功率容量当然就下降了。”   “所以呢?”   “你们要不换设备,就得增容。”   “增容?”   “对!不过设备挺贵的……我们也没资金购买!你知道的,欠我们资金的单位不少,这个缺口不补上,真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   苏南山:“……”还是要钱呗。   他只得回去汇报:“我听着倒是觉得专业,他们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就是一点,得拿钱。   魏志强:“……”现在这年轻人,气性都这么大吗?   就因为躲了一下,他就给我上刑呢!   ————————!!————————   明天见 [389]慢煮岁月(39)一更:慢煮岁月(39)\r\n桐桐继续整理她的资料,外面下起雨,天一下子就昏……   慢煮岁月(39)   桐桐继续整理她的资料,外面下起雨,天一下子就昏沉了起来,光线暗淡。   她抬手打开灯,灯光昏黄黯淡,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她给自己倒了茶,然后慢慢的喝着。   抬头瞟了一眼电灯,心里叹气:棉纺厂拖欠电费,这其实不算是胆大包天的行为。   不要觉得电力系统那么牛,你竟然敢得罪电力系统?这得看历史时期。从建国到现在,企业拖欠电费,这是一种‘理性’的,且丝毫不用承担严重后果的行为。   计划经济嘛,不管是企业,还是供电部门,就像是同一个家庭的两个儿子,他们不是市场体系下的需要‘真金白银’往来的两个商业主体。   他们的利润都是上缴国家的,他们亏损了,也是国家承担的。就像是棉纺厂,亏损了,那工人的工资怎么办?国家补贴呀!   这钱哪来的?其他人缴纳的利润,由大家长来分配。   电力系统要是收不回电费,会影响生产电吗?也不会!   企业是大儿子,电力是二儿子。大儿子没钱付电费,或是就是不想付电费,他只会跟老二说,“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真的没钱。你要不,朝咱爸要吧。”   二儿子要是敢强行断电,大儿子完不成任务,耽搁的不还是爸爸的事吗?他的资源还得爸爸分配呢,这件事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他为啥要追着要?明明可以直接跟爸爸说的嘛!   于是,他就允许老大欠着钱,然后他自己伸手朝爸爸要:我要买煤发电。   煤炭给你指标,拨给你多少,但这是要掏钱的。就跟每个人都有粮食指标,但也得拿着粮本去买粮食,而不是说白领。   这个时候,爸爸要是拿不出钱来,就要去协调老三——煤矿!   先把煤给老二,老二急用,得保障老大生产。   整个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   老大耍赖,这一部分就被他自己福利掉了。反正拖欠兄弟单位很容易,但跟家长要福利很难!要不来福利,我就从兄弟单位赖一部分福利回来。   这种企业就跟家庭中多吃多占、耍无赖坑老子的儿子一样。反正我不拿钱,最后不管谁吃亏,我都不吃亏。   整个循环中,但凡有这么一颗坏蛋,那就能牵连一条线。   就像是四爷说的:先是产权不清晰,大家都是国家的,几乎没有清晰的权、责、利边界。   别说是朝兄弟单位收电费了,就是哪个企业有个技术创新,其他企业想用,那也不过是发个公函,派人去学就行了。什么商业机密,技术专利……没有的!除了保密单位,其他的都属于国家的,敢护食,那才是思想不端正。   其次是大家都是国家兜底,都没有破产风险。别说棉纺耍赖,就说电力吧,他们有催缴的动力吗?何必得罪人呢?不必要嘛!   再次是政策。保障生产,维持稳定,是硬性规定。这些是排在经济效益和合同纪律之前的。电力在这个时期,性质类似于福利,不属于商品。   最后就是没有法律约束。《电力法》是九十年代才有的,也就是说,直到这部法律出台,大规模的拖欠现象才得到了根治。   棉纺不是个例,而是个现象。   之前不催着缴,现在为什么要催呢?因此从七九年开始,市场经济才提出来。到现在为止,依旧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逐步向市场经济转变。   而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有了价格双轨制。价格双轨就是同一种商品有了两种价格。一种是计划内的,是国家定价;一种是计划外的,市场定价。   一旦逐步进入市场,这就有了盈亏之说,就是商业行为了。   所以,以前不催,现在催,是大政策为前提的。   而这个价格双轨制也是先零星开始,逐步推开。只是刚好现在所在的地方,属于零星开始的地方,开始的相对比较早。   也就是还有很多地方,企业依旧可以赖着不给电费,你给拉闸限电试试?   四爷敢给棉纺厂拉闸限电,为啥?因为棉纺厂亏损了,县里对这个企业的领导班子不满意很久了。   只要在计划经济内,这个企业只要不破产,那就一定有生产任务。生产任务是硬性指标,是你必须要完成的。   能提前完成是功劳,能超额提前完成,更是工作做得好的体现。   反之,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生产任务,这就是你们领导的责任。上级完全可以以这个为理由,给你们调离了,放到闲职上,你还能叫冤?   眼下的局面是:电力面临双轨带来的市场冲击,需要清缴欠费;领导对棉纺厂不满,想打散这个‘独立王国’。   于是,四爷就卡棉纺厂的脖子,这一卡,耽搁的是生产。本来机器就越来越破,影响了产量和质量。再这么搞,生产任务就面临完不成的风险。   但这几乎是不影响工人的,工人拿的工资跟企业的盈利情况并不直接挂钩。   所以,工人着急吗?不生产我就歇着呗。   谁着急谁知道。   正琢磨着呢,灯泡一闪,彻底黑了。   办公楼里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桐桐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苏南山接电话的声音:“……又故障了?咱们的电工能处理吗?……好的!我马上联系电力局。”   电力局应承的:“好的!知道了,尽快派人去检修。”   可检修了,得到的答案还是那一个:“是你们设备的问题……就是之前提出的,除非安装补偿电容。”   “那安装嘛!尽快安装。”   “你们得跟我们的技术科申请,看这个该怎么安装,设备又怎么购买……我们只管检修,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苏南山:“……”他只能汇报,“建议还是安装补偿电容。”   魏志强‘啧’了一声,“以前也没有这么频繁的故障……”肯定是金有智那小子背后做手脚了,“你先去找他,看他怎么说?”   不能生产这是大事,苏南山一刻都没敢耽搁,坐着厂里的吉普,去了电力局。   四爷就在办公室,见了苏南山依旧很热情,“估摸着您得来!瞧,茶都个您泡上了。别着急,先喝口水。”   我不喝水!我都急的冒泡了,喝啥水?   “小金呀,您高抬贵手!咱第二季度都过了一半了,可生产呢?还没能达到任务的三分之一。电力得保障基本的生产,是这个道理吗?”   “是啊!”四爷不紧不慢的,“我知道您着急,我也急呀!我是上班被我们领导催,回家被你们领导催,二十四个小时,我就没有不被催的时候。   你们那位林厂长,恨不能半夜翻个身都要告诉我一遍,抓紧点你们的事。我们领导的话,我不敢不听!你们领导的话,我更不敢不听。谁怠慢,我都不会怠慢。咱俩的心情是一样的!”   四爷递了烟过去,“咱就别相互催促了,你缓口气!我也缓口气!出事了,反正你我都不是大个,也不用你我顶着,对吧?”   苏南山不得不坐下来,跟对方在这里扯。   四爷坐回去,取了一沓资料,然后推过去:“……这个你们可以回去看一下!按照厂里的规模和现在的总变压容量,自然功率只有零点七,我们要给补偿到零点九,那么补偿的容量大约是在六千乏。”   苏南山拿着资料翻动,这是一整套的无功补偿装置。包括了电力电容器,投切开关,熔断器,电抗器,控制器,还有成套的配电柜。   他翻到最后看价格:五万八!   价格看完,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狮子大开口!   这件事他能做主,“随后我们就把钱送来,请尽快。”   “尽快是尽快的,但是……设备咱们是没有的,得专门去采购,采购了得安排起运,运来了才能安装,这个是需要时间的。在时间上,我们并不能保证什么时间一定能到位。你也知道,国内企业都一样,差不多都是旧设备。到了一定程度就都需要电容补偿。人家有没有现货,啥时候有现货,这不由我们来决定。”   苏南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小子诚心在涮人,是吧?   别管什么事,他都积极应对了!态度是端正的,行动是积极的,但是结果全都是不由他控制的。   这不是要气死人嘛!   四爷看他:“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么,你回去继续这么生产着,今儿不成了,明儿又坏了,坏了就修嘛!缝缝补补又三年;要么就等着,等到……我们联系好补偿电容,先排队!大企业多了,像是县级的小企业,啥时候能排到,我们哪知道呢?   但只要排到了,我们就催着运,紧着给你们安装。   我们一定把我们能做的都做好!   苏南山问:“一个月,能成吗?”   “不好说。”   “两个月?”   “说不好。”   “三个月!?”   四爷不说‘好’!   苏南山拿着资料,起身甩门走了。   四爷没动,只扬声问:“苏主任,这就走了?不再坐坐了?!”   苏南山好悬没被气炸了,上了车就催司机,司机开的也是五十年代淘汰的吉普,它跟厂里的机器一样,时不时的就出问题,这会子就是启动不了。   “苏主任……要不,我去借辆自行车?”   四爷在窗户上看见了,他跟司机打过篮球,就扔了自行车钥匙下去,“那辆最新的车,先骑吧。”   司机感激的厉害,捡了车钥匙就去骑自行车去了。   苏南山鼻子差点气歪了,扭头就走。   司机骑了车子来,赶紧追过去:“苏主任,您上来,我载着您走。”   苏南山斜了司机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   稍后见 [390]慢煮岁月(40)二更:慢煮岁月(40)\r\n电力局也有人腹诽四爷:“这个小金,真能得罪人。……   慢煮岁月(40)   电力局也有人腹诽四爷:“这个小金,真能得罪人。”   还是太年轻!就算是棉纺厂不给这部分费用,咱们也可以朝上伸手嘛!本来是可以不用得罪人的,现在把人给得罪了。   看起来是局领导器重他,可其实呢?他也不过是领导手里的一把刀。   迄今,内部还有人不知道必须要清缴欠费的必要性在哪里。   “这种事,也就是他这种愣头青愿意接。”   边上的人说:“那你可小看人家了!他媳妇才调去当副厂长,听说是因为太年轻,被安排去坐冷板凳了。人家这是给他媳妇撑腰呢,你真当他是愣头青?”   桐桐很认真的了解这个企业了,也会下车间去看看情况。叫人看着,就是很怂很乖的坐着她的冷板凳。   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哪怕是周末也乖乖的在家,并不串门子跟谁去交往。   但桐桐估摸着,也该找自己。   周末两人在家,给菜地除草、间苗,给黄瓜、豆角、西红柿搭架子,有几窝甜瓜、西瓜、南瓜,也该翻腾一下藤蔓了。   剩下的活儿不多了,桐桐去拿了小刀,今年才移栽的韭菜长的很旺,桐桐割了一把。又有间出来的菠菜苗,她打算晌午的时候做一顿菠菜面。   菠菜面,用韭菜炒个素臊子,用卤肉炒个肉臊子,也能好吃。   今早老二进城送豆芽,送完绕过来一趟,留了好几斤豆芽,还有最近自家地里产的各种小青菜。   这个时节,夏粮还没下来,怕日子难过,桐桐又叫老二给婆婆捎带回去二十块钱。看哪一天林家人来,不拘是谁,也捎带点钱回去。   两人正絮絮叨叨的说家常小事,门被敲响了。   桐桐低声跟四爷说:“怕是得私下找你。”   四爷点头,叫桐桐去开门。这一开门,有些出乎意料,来的是赵素琴。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当家的,你看谁来了?”   “哟!赵姐!”四爷放下手里的竹竿,急忙洗手,“快进来坐。”   赵素琴哈哈就笑:“我是一路打听来的。”她手里拎着篮子,“要是在以前,这一周都能跑两次县城。现在跟着老乔到滩南公社,离县城远了。要不是来取交卷,还没时间来呢。”   “快!屋里坐。”   赵素琴拎了一篮子的鸭蛋,“没啥给你们带的,滩南都是滩地,养鱼养鸭子养鹅……瞧!给你们捎带了一篮子的鸭蛋。”   “哟!鸭子成了。”   河滩那边不适合耕种,分了滩地之后,都是搞养殖的。   桐桐问说:“乔主任没一起来?”   “他呀?忙着呢。鸭子是养了,蛋也生了。但你说,这天一热,蛋容易坏。滩地的路又不好走,这蛋……夏天到了产蛋的高峰期了,运不及时,价格还上不去。他急的想抓紧修路……”   桐桐正放鸭蛋的手一顿,她之前一直没找到突破口在什么地方,但是赵素琴这一来,灵感就有了。   咱就说,棉纺厂一班子人马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可不能只为了人事而斗,更不能啥也不干就专盯人事。   况且,你没有靠能力拿到话语权的时候,你是得不得支持的。   棉纺厂后勤下辖了一个家属厂,这个家属厂有一百多台缝纫机,除了能安置闲散劳动力之外,还生产一些劳保福利品。   比如,棉纺厂的工人需要工作服,需要袖套,需要口罩。内部生产,供应给内部使用,这就是大企业的小社会‘内循环’。   那为什么我不把这个单独摘出来,跟河滩那边两个公社合作,生产羽绒服呢?   棉纺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服装在棉纺的产业链上。这也是市场化的一次尝试!   迄今为止,市面上还没有国产的羽绒服,也就是这个时间段,国内只有一家也才刚刚开始,尝试着去制造羽绒服。   而且,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工艺,就跟‘大炼钢铁’时期的办法一样——土法子!   劳动密集型,全人工上,连充绒这一部分都是。用称称量克数,然后人工往里填充。   这个厂里就是人多……以前以为,一个岗位是两个人,可看了资料才知道。一个岗位接近三个人。   而今他们生产的东西又不贵,人工成本这么大,利润会被压缩的。   但要是产品依稀,每一个劳力就都是有价值的,利润这不就来了吗?   至少接手过来,马上就能上手,几个月之后,天一冷就能盈利。   既然你们都不想叫我插手厂里的事务,这个厂也确实被你们经营的滴水不漏,我想插手短期内很难。但我可以先绕开,再杀一个回马枪。   心里的念头也就那么一瞬,她就又跟赵素琴说起了闲话,两人一起下厨,还吃的菠菜面,但四爷出去买了一只烧鸡加菜,好好的招待了一顿。   把人送走,桐桐才跟四爷说:“……要破局,不是没有更快的办法!他们的关系就算是再紧密,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把柄,就能牵扯一串。他魏志强不好色,但是那么些人,都不好色?”   并不是!这里肯定有人作风有问题。   但是,就算是拽住这条线,然后把人送进去。之后呢?案子得走程序,需要多久呢?这个时间不够剩下的人联手生事把自己踢走?   双拳难敌四手,处理起来依旧棘手。   “之前你说的,不能急,不能叫人家心生警惕。”我都听进去了,“这次我会耐下性子!”咱走着瞧。   四爷:“……”这也是个法子!其实说到底,你还是想救这个厂,想救这些职工。   桐桐叹气:“这些年,因公致死致残的,累计起来一百二十三人。肺部染病的工人,还活着的,接近四百人。”   这还不包括在职的工人因工导致的小伤小痛。   当天晚上,天一擦黑,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王琼和苏南山。   王琼一来就夸:“瞧这小院规整的,多利索呀!这菜种的,真好!”   桐桐把人接进来,“快屋里坐。”   王琼拿着一篮子草莓:“你尝尝这个,乡下一亲戚种了,今儿才送来的。”   “这可难寻!我又偏您的好东西了。”   “咱俩客气啥。”王琼说着就往里面走,看见四爷就笑:“这可是我们的大救星!咱们这一厂的人可就指着你呢。”   四爷笑着请人坐:“在心呢!能不在心吗?你们这位林厂长啊,一天天的没别的事,就盯着我了!老大姐,我也求求你,赶紧换个人管电力保障吧,别叫她再分管这个工作了。我被催的都快不敢回家了。”   分管电力保障,这是玩笑话!其实,林厂长现在是啥也不管的。   王琼就看了苏南山一眼:这不是挺好打交道的嘛!人家开出条件了。   媳妇在单位被欺负了,人家男人给出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嘛。   这么好打交道的人,你这一次一次的,为啥呀?   苏南山:“……”行吧!只要吐口了,知道病在哪里就行,这也好对症下药。   他也很有诚意,知道桐桐在食堂吃饭,于是,小食堂早起就有了牛奶。牛奶里必须加糖,因为林厂长低血糖。   桐桐第二天早起在食堂喝了不爱喝的牛奶,吃了油煎鸡蛋、荷叶饼夹粉蒸肉。到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放了一盒糖和几盒饼干。   今儿才一到九点半,苏南山就来喊桐桐:“领导有请。”   魏志强要找桐桐谈话。   桐桐拿了本子和笔,去找魏志强。   魏志强开门见山:“你也熟悉情况了,咱们厂这个生产工作……”   “领导,熟悉了厂里的情况之后,我也正想要跟您汇报情况。”   被打断了,魏志强心里有些不高兴。他端起茶杯子吹着浮沫,但还是道:“那你说嘛!”   “就像是您之前说的,我才到这个厂里,没在车间呆过,对厂里的情况没有沉下去做到足够的了解,怎么敢贸然接手生产工作。”   再说了,现在眼看是完成任务有点赶,我这个时候接手这个分工,是怕将来板子打不到我身上?   魏志强:“……”他笑了笑:有点意思了!   “其实呀,咱们厂子的根本问题出在一个字上——钱。账面上没钱,利润在下降,这是实情。”以前利润还可以的时候,福利高,多少能上缴一部分。   但是厂里的职工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少,福利并不见降低,当然就不够花了。   很快,这个高福利就维持不下去了。   “得把钱赚回来,这是根本!只有钱回来了,咱们对上对下才都能交代。那么问题是,钱从哪来?设备原因,咱们的产品质量在下降,咱们能完成的也只有计划内的生产任务。生产不出计划外的,那就无法用传统产品从市场要利润。”   魏志强放下水杯了,起身给这个小林倒了水:对!此人是个会玩市场,能赚真金白银的人!之前错了,这个人放对了地方,是有大用的。   就凭她坐在这里,不从自己要分工,而是想着怎么给厂子赚钱这一点,就得认真对待。   他把水递过去,“说!继续说。”我听着呢!   “所以,我们应该尝试多种经营!在我们的设备暂时无法从根上解决的情况下,我们就该尝试多种经营。就像是我们自己的家属厂,这就是可以利用的。如果您信任我,咱们的领导班子信任我,我希望接管这个小厂子,年底见利润。”   在处处都伸手要他批款,他也不停的伸手从上面要钱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可以给咱们赚钱。   这种感觉分外复杂。   能信吗?能!因为她只要管一个家属厂而已!况且,她有成功案例,之前一场交易会,交易额达到了五百多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呀!   ————————!!————————   稍后见 [391]慢煮岁月(41)三更:慢煮岁月(41)\r\n桐桐在做计划,这个时期的羽绒服生产工艺大致就是……   慢煮岁月(41)   桐桐在做计划,这个时期的羽绒服生产工艺大致就是:面料准备——充绒——缝合。   这个面料,当然不要去想那种很舒服的面料,只能是选择而今市面上就有的面料。   有一种面料叫做尼龙绸,或者叫尼龙纺。她的特点就是密度高,轻易不会有毛钻出来,而且,足够的轻便,且耐磨。缺点就是不那么柔软,透气性差,且颜色单一。主要就是绿色,藏蓝色,红色,黑色。   桐桐手里就有一块这种料子,看着吧,光滑、有光泽。但是一拿到手里,就是那种悉悉索索的的声音。不难想象做成衣服穿到身上,动静得有多大。而且,它还起静电,噼里啪啦的。   但是,他本身不咋吸水,做羽绒服的话,它有一定的防水性!要是脏了,只要一擦就行。而它的强度足够高,就会耐磨耐用。   所以,八十年代的羽绒服,再过三十年拿出来,也不会破。因为材质就这样。   加上它本身不贵,属于合成的纤维面料,就很合适。   充绒的话,真就是人工充绒。得用小秤把每件衣服所用的羽绒精确的称出来,然后填充进去。   而后就是缝合。缝合的时候得缝制羽绒仓,大致就是方形或菱形的格子。   最后是整理,清理附着在衣服表面和缝隙里的羽绒,整理后包装。   面料可以找商家买,省城纺织厂就生产这种面料。之前清理库存的时候跟这个厂的销售科打过交道的。   羽绒呢?也有!河滩有两个公社,养着打量的鸭子和鹅。   缝纫,机器有,人工有。   可以说,想开工随时就能开工。   桐桐甚至没有从厂里申请资金,她打算空手套白狼。   她先找县里的食品厂,跟对方谈合作,你们加工腊味,卖出去之后,利润平分。但宰杀的时候,毛不能随意处理,我全要。   食品厂的厂长叫张百顺,他一脸为难:“鸭货咱们这边吃的不多。”   “你不要担心卖不出去!要是实在担心,那咱改个合作方式,不平分!你们怕风险的话,我委托你生产,生产完成,你拿加工费,剩下的就跟你们厂没有了,怎么卖就是我的事了。你看行吗?”   “你们厂的后勤现在都开始干起食品来了?”   “嗐!这不是没办法吗?”现在这鸡鸭鹅,市场上都是卖活的。因为冷藏技术不发达,冰箱不普及,当然是卖活的了。   用的鸭绒是鸭子的副产品,鸭子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呀。宰杀了鸭子得及时卖,要不然就坏了。只能是加工成腊味。   这边跟食品厂谈好,他们只要加工费,销售的事情他们不管。这正好就是桐桐希望的合作模式。   谈好之后再找老乔,跟对方商定鸭子和鹅的价格,虽然下蛋着呢,但只要价格合适,人家为啥不卖呢?   有公社给做担保,说好了,先拿货,再付钱。有些人不敢全卖,只卖一部分。但这些也足够食品厂忙了。等回头把钱给了之后,他们会陆续卖其他的鸭子。   鸭子拉到食品厂宰杀,鸭血当天会在县城售卖完,其他的都做成腊味了,等待销售。而鸭毛鸭绒都被拉回家属厂处理。   桐桐又联系了特区的食品公司,他们是私企,做生意很灵活的。人家的业务员专门跑来,谈好了价格之后,这边只要一下生产线,包装之后立马就运走了。   钱一拿到,桐桐才结算购买鸭子的货款和食品厂的加工费。这中间肯定有差价,也就是说,从卖鸭货中能赚了点钱,顺便得到需要的鸭绒。   而这部分钱就是家属厂做羽绒服的本钱。   她拿这个钱去省城,找纺织厂购买面料。一样,先下定金!等三个月之后,付剩下的款项。   现在只要是公对公,款项来往上可以很简单,盖个公章,确认身份,人家就敢把东西给你。   这都是之前桐桐打过交道的,对方确认这不是骗子,有地方政府和企业的背景,很简单的说了这件事,事就成了。   先开始是试嘛,桐桐定下的样式,颜色就这么几个,只能是款式上区分男女老幼。   第一件做出来的时候,桐桐都笑了:很臃肿,还是会有一些轻微出毛,但问题不大。   这个真的不能跨时代,因为材料和工艺就这样,换谁做都一样。   上身的时候窸窸窣窣,臃肿的不得了。   但女工们却围着桐桐:“好看!咋这么好看呢?这玩意暖和!”   “做起来也太难了。”   “是啊!费事死了。”   桐桐笑道:“所以,它跟自行车一个价儿。”   啥?跟自行车一个价儿?自行车可是三大件之一,这么贵吗?   “对!”就这么贵。   正在这个时候,之前收购了腊肉的那个业务员,一个叫钱东的小伙子主动找了过来,“林姐,我又来了。”   桐桐:“……”嘿!这小子。   钱东不好意思的挠头:“姐!”   “来来来!快坐。”   钱东憨憨的笑:“姐,我知道你忙,我也不绕弯子。我是京城人,回城之后没工作,就跑去南边找机会去了。在南边挣了点钱,这不是顺腿儿,回了一趟家嘛!我表姐是百货公司的,我就说起来您做羽绒服的事……他们百货公司有进口的羽绒服,那玩意可贵了。一听说咱有国产的,他就觉得好卖。”   桐桐就笑,这东西现在是个稀缺品。但因为昂贵,肯定还是大城市好销。且只能北方城市。   “我表姐夫呢,他们单位有自己的后勤公司,也做一点贸易的。要是按照特区那边做生意的法子,不知道能不能把货交给我们卖。”   “我不赊账。你看见了,我这设备太简陋了,等着翻新呢。我赊欠不起呀!要是能结算货款……这就好说。”   “这没问题!如果可以,那咱上省城谈去。”   “可以呀!”   才过中秋,货就卖出去六十万的,还拿下了一百万的订单。   同时,钱东南下,收购鸭绒去了。收好了直接运来!这边的鸭子饲养规模还是小,材料不足。   桐桐直接找县领导,现在是订单拿了,但是产能不足,需要把全县的缝纫社拉进来,接下这个大单子。现在还没有入冬呢!年前更是出大单的时候。   所以,得有人代加工。   领导问说:“年前能拿下多大的订单?”   “卖是容易卖的,但咱们的产能有限。只鸭绒就远远不够。从现在的情况看,赶在年前,还能赶出两百万的单子来,再来订单咱都不敢接了,做不出来,也没有料来做了。”   羽绒服是以县名命名的,就叫永安牌。   这个数据,领导着实是意外:“这样,政府出面,跟南方的一些地方沟通,咱们采购原材料。”   那当然最好了。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回头我去看看你们的生产情况。”   领导要视察,这可是个机会。   领导来厂里视察,也只视察羽绒服厂。   全县上上下下的都知道:林桐只用一个棉纺厂内部几乎半闲置的家属厂,不要厂里拨一分钱的资金,把事情给办成了。   来视察的有各个街道办的缝纫社,有各个企业内部的家属厂,他们都是要参与进来的。   为了迎接领导检查,桐桐事先给告示栏贴了个告示,关于奖金的一个通知。   就像是缝纫组,做儿童服装的。儿童服装为了好看,做得时候考虑再三,秉持着不浪费不了的原则,好些女工都觉得颜色拼接起来很好看。   这当然会费时间。为了尽可能的利用好每一块材料,女工都想办法了,把衣服做得又漂亮,又做到了物尽其用。   只这个改动,就节省了好些。省出来的这一部分就该拿出来,全奖给缝纫组的成员。   像是清理绒毛的,他们的工作环境更差,所以,他们就会拿除了奖金之外的补贴。   像是充绒的,绒毛乱飞,会有进入呼吸道的风险,这一部分就得给高奖金。   又有被伤的,该给了什么赔偿,都写清楚。   就是工资是工资,这个是厂里统一发,咱不管。   但是加班费是加班费,福利是福利,奖金是奖金,补贴是补贴,赔偿是赔偿,每个人拿到的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能看懂!这个差异是每个人干的活不一样,干的时长不一样决定的。不存在不公平!   这么一对比,他们除了本分的工资之外,每个人还能多拿三十到五十不等。   领导要来视察了,桐桐提前把这一部分给发下去了。前一天,下班之后都去领!   皆大欢喜!   桐桐看着领了钱之后的工人就笑:魏志强,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四爷下班回来,就听见好些女工买了肉拎着往回走,她们高谈阔论。   “你拿了多少?”   “四十二!”   “我才三十八!”   “我是充绒的。”   “哦!我缝纫的。”   四爷:“……”他不由的就笑:这是要借力打力呀!   是的!就是借力打力!谁把你抬上去的,就得让谁把你推下来。   今晚一晚上,这件事就能传的全厂上下都知道。   童装缝纫组的组长叫王玲,她买了一只鸡,回来就在门口杀鸡放血拔毛。   她隔壁住着的就是看管材料室那个大姐,这大姐叫白巧。   白巧是关系户,跟魏志强的老婆有些亲戚关系,在单位上干的都是轻松体面的活儿。看管个资料室,屁事也没有。但大家拿的工资是一样的,办公室内人家的福利比车间工人的福利还更好。   这位一回来就看见了:“今儿啥日子呀?杀鸡呢!”   王玲笑着应了一声,纺织女工是不会小声说话的,她就道:“我们发奖金了,我发了四十六。”   “啊?奖金发了四十六?”   “嗯!”   “比你的工资都高!”   对!   “都发了?”   “嗯!有的多点,有的少点。包装组的少,都是三十来块钱。”   白巧笑了笑回屋了,可这一回屋,越想越不对:家属厂也是棉纺厂的一部分,你们吃了厂里的,子女上的厂里的托儿所,在厂里洗澡,在厂医院看病……这福利已经拿了一次了!可现在家属厂挣钱了,你们就只给你们自己分奖金,这合适吗?   不该是所有人都分吗?   她放下手里的菜刀,饭也不做了:这事可不行!得多找几个人,去找领导反映问题去。   于是,第二天,就吵起来了。   不在岗的职工把家属厂给围住了,来!说一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县上的领导都到了,魏志强等人都迎接了人,陪着过来了,结果进不去,这里被堵住的水泄不通。   而家属厂的工人已经拿到钱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退?再说了,凭啥退呀?   桐桐这才拿了大喇叭,然后拿了个账本,开始喊了:“不要吵!不要嚷!各自都有道理!以后怎么办,咱们以后再协商。咱就这次的先发了奖金的事,我提一个处理建议,看看听听行不行。”   说着,就翻开本子,“我就拿我们一个叫王玲的女工,她的情况举例。她这个月在厂里吃了二十八顿早饭,每顿饭花费了八分!按照食用的餐饭种类和数量,每顿饭,厂里给补贴大致三分钱。二十八顿,厂里补贴了八毛四。   她在厂里吃了二十六顿午饭,厂里每顿补贴约四分钱,一共是一块零四分。   天热了,她在家洗澡,没去澡堂。   她有两个孩子,孩子在托儿所,每个孩子一天补一杯奶。孩子共去二十四天,一个孩子就补贴了一块二毛钱,两个是两块四。   她和孩子都很健康,没去医院,也没有这一部分补贴。   所以,王玲被厂里补贴了四块二毛六。”   桐桐说着,就一顿,然后才道:“很多工人觉得,像是王玲这样的工人,用了厂里的福利,还领着家属厂的奖金,这是不公平的。这话很有道理!所以,我建议,王玲退还这四块二毛六还给厂里!”   家属厂这边轰然叫好!   王玲忙道:“我愿意!”退了厂里这一部分,还能剩下四十一块七毛四。奖金依旧相当于她的工资。   但反应快的职工却觉得不对:厂里这给的补贴的其实没有多少呀!   像是检修组,他们有时候就得加班加点,这加班费要是算进去,不老少钱呢!但是,就因为大家拿着高补贴,用工人当然是随时可以用了。这么好的福利还谈什么条件?   这林厂长不算账,咱还没觉得,这要一算账:一年到头去几次澡堂?又去几次医院?大病职工医院看不了,小病花销也不大吧,厂里又能往里面补贴多少。   所以:这是不是有哪不太对呀!这账不敢算,一算怎么就觉得……哪哪都不对!   ————————!!————————   明天见 [392]慢煮岁月(42)一更:慢煮岁月(42)\r\n这账肯定是不对的!\r\n就有人心里琢磨,咱就说这……   慢煮岁月(42)   这账肯定是不对的!   就有人心里琢磨,咱就说这个洗鸭绒的,因为是天冷的季节,手要接触水,长时间泡到水里,林厂长觉得工作环境恶劣,得给高奖金。   给这部分高奖金,林厂长的说法是:高温本来就该有高温补贴,户外寒冷,在户外长时间工作,当然有户外补贴。   她当时在给家属厂的几个头头开会的时候就说了:“其他厂也有这方面的补贴。就像是机械厂,电焊类的,补贴就相对高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这样,那车间本来就应该有高补贴。因为为了保障纱线的强度,减少断头,保证产品质量,车间需要常年保持高温高湿环境。到了夏天,整个车间就像是个大蒸笼。   另外,林厂长给充绒的工人高补贴。原因是绒毛可能会吸进肺里,哪怕做了面罩,上工的时候必须佩戴!做了劳动保护之后,还是避免不了。她认为工人的健康受到威胁,应该给足够高的补贴。   那照这么说,噪声都已经弄的人耳聋了,那么是不是本来这些工人就应该拿到高补贴。   像是细纱车间和前纺车间,这些地方常年棉絮飞扬,是不是也影响健康,他们是不是也都本来就该拿高补贴的?   那这个补贴应该是多少钱呢?   能跟厂里给的福利持平吗?   而且,大家每个人的福利一样,但是我们本身就有差别。我们两口子干的都是高补贴的工作,但是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孩子只在托儿所呆了三年,这个福利不是一直享受。   隔壁住的那两口子都坐办公室,他们跟我们的福利一样的,他们还有四个孩子!那他们凭什么跟我们一样。   而且,家属厂这边办公室人员拿到的奖金是最少的,谁辛苦谁拿的多。   那凭什么这么些年来,咱们都是办公室里闲的打屁的跟我们拿一样多,他们悠闲,没事干。过年过节发的东西好像也比一般的工人多。   现场‘嗡嗡嗡’的嗡嗡开了,大家心里都在盘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还有那记性好的,就说了一句:“不是一直都说,咱们厂人均发放福利每月二三十块钱嘛。”   咋才三四块钱呢?   听见的人轻笑了一声,“你这人,你跟柱子平均一下身高,你也两米多。”   M的!魏志强这些人到底背后拿了多少,才能传出人均二三十的话。   县里的领导就在后面看着,只听林桐念的那个账,心里就有数了:瞧瞧!不动声色的,动手了吧!   可你要说人家干啥了?   人家干的不都是好事吗?没用你们厂一分钱,把一个破家属厂做到盈利大户。人家给工人发了奖金补贴,细致的了解工人的情况,然后给工人最实惠的。   这回是其他工人先闹事的!这些人闹事为啥没人拦呢?因为你们棉纺厂又看上林桐赚回来的钱了,想通过这些工人逼迫她把利润上交到棉纺厂的总账目上。   然后,林桐为了平息事端,为了保住家属厂职工的生产积极性,那只能选择这么做。公布详细的账目,是为了安抚平息事端,叫大家都觉得公平公正。而还回总厂的补贴,这是为了保住家属厂职工的生产积极性,毕竟大单还等着完成呢。   所以,她哪一步错了呢?哪个行为不是出于公心呢?   她朝你们发难了吗?没有啊!   她只是处理了眼下的事情,仅此而已!   魏志强和棉纺厂的领导面色都变了,可满场除了嗡嗡声,只有林桐的拿着大喇叭的喊声:“这些账目我记的很详细,关于物价,也是取咱们供销社的售价,核算出来的!回头每个工人按照这个价钱,把领了的福利还回厂里。其他人若有异议,随后可以找相关领导反映情况,账不怕算嘛!”   她再次催促:“所以,请大家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打扰正常的生产秩序,请务必尽快散开。”   工人们没有太反应过来,让散了也就暂时这么散了。   桐桐这才出去迎接领导:“不好意思,有一点突发状况,耽搁您时间。”   “没有!没有。”领导伸手,“我能看一下我们林厂长的账本吗?”   桐桐递了过去,“这是工作笔记和签到本。从每个人的上工时间基本能知道她在哪里吃的饭。”   领导就点头,怪不得你能卡那么准。   他正翻着呢,看着本子的背面也写着东西。他反过来停留了一下,看见每一页上都有日期。   日期上只有两份食堂菜单,一份大食堂的,一份是小食堂的。   菜单的后面还列举了这一顿饭大致都花费多少钱。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的。   昨天大食堂的早饭是红豆稀饭、二合面的菜盒子。午饭是荞面饸络;晚饭是一个馒头,一碗蒜汁白菜馍馍。   后面标识着每一样或菜品用料多寡。   像是红豆稀饭,她没算豆子,只算了红薯淀粉的价钱。   红豆一煮就有了颜色,然后再打些水淀粉,就不用用面粉挂糊糊了。这么着很省钱!没算红豆,这就意味着舀一碗稀饭,看着红红的,但是不见豆子。水淀粉比面粉省,也更便宜。   蒜汁白菜馍馍,她没算白菜的价,只怕是白菜极其不好!这种菜的做法是把白菜切了裹上面粉上锅蒸,白菜一蒸就烂糊了。   所以,再老的菜帮子都可以这么做。蒸出来浇上蒜醋汁,又能当菜,又能当饭。   而与之对比的是小食堂的伙食。   早饭是豆沙包、韭菜鸡蛋包、茄子干包、酱肉包,鸡蛋、牛奶,凉拌菜心、小葱拌豆腐。   午饭是炸酱面,糖蒜,炝莲藕,猪头肉。   领导看看红豆稀饭,再看看豆沙包,只觉得分外刺眼。   熬煮豆沙的汤撇出去,打了些淀粉,这就是红豆稀饭。   领导一把合上本子,捏在手里,“这个笔记记的好……我留下了,看看!过段时间还你。”   “好!”桐桐干脆利索的应了,然后看魏自强:“您来介绍?”   魏自强深深的看了这个林桐一眼:“你来吧!”今儿这一出真是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厂里的情况就是这样,简陋,什么都是凑活。但这个厂关乎着两个公社的养殖业,它的作用是不能忽视的。   看了一圈,虽然简陋,但是整齐。什么都在凑活,但工人的工作环境和防护措施没有凑活,只这两点,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管理能力。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结束了!桐桐跟着往出送,领导一路上就在强调,“根据今年的情况,要做好明年的计划,跟河滩两个公社可以开个小会。你们的需求就是他们养殖的风向标。”   “好的!回头我约一下,再看您的时间。对于明年的计划也需要您的指导。”   正说着呢,就看到好些工人朝这边涌动,这是反应过来了,觉得账不对!   走在最前面的都是退休职工,尤其是这一两年退休的,他们会觉得厂里少发给他们不少。   大家一合计,趁着领导在,赶紧反应问题去吧。   但这就不关桐桐的事了。   领导叫了工人代表,去了会议室。   桐桐从办公室抽屉里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钱和材料,直接去了组织部门,找刘科长。   “哟!林厂长,你可是大忙人呀!你们那羽绒服……私下还能买到吗?”   “今年有些紧张。”桐桐说着,就坐过去,“刘科长,我是来说明问题的。”   刘科长:“……”他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叫了同事一起,正式谈话。   桐桐把信封里的钱往前一推,另外一个大信封里是照片,是证明材料。   刘科长打开看了,照片上是家具、电视、日常用具……还有家具厂的物价证明,电视机票,购销社里日常用品价格的摘录,有对方单位盖章的。   “这是我上任的时候,厂里配备给我的!我没有去过别的领导家,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家都是这么配备的。但是我初来乍到,又没有领导岗位的经验。但自问,我没有为厂里做出那么大的贡献,足以匹配这些东西。所以,我把这些都罗列、记录下来,并且折算成钱,交给组织。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买下来了,以后我用着也能安心。”   刘科长:“……”大半年了,你都没有来说明问题。而是一点一点的把这么些资料补齐了!今儿领导下去视察,还没听到领导回来,你就拿着这些来说明问题了。   看看照片和记录,甚至看到了肉、蛋等物资,还有折算回来的饭钱。   这肯定是棉纺厂出什么大事了。   桐桐不管人家怎么想,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了,并且递交了一份检查,做自我反省和自我检讨,一起交了之后,她就说:“您要是没有什么要问的,我就告辞了。”   刘科长示意记录人员,“请林厂长签个字。”   桐桐签字,刘科长就点头:“可以回去了!如果还要了解什么情况,会通知你的。”   “好的!”   人一走,刘科长就知道:魏志强麻烦了!   等桐桐回到厂里,下班时间了,办公楼下聚集了那么多人。好些工人都在喊:“林厂长,我们要求清查往年账目。”   “林厂长,我们要求公布厂里的账目。”   这个喊一声,那个喊一声,喊的人多了,桐桐就听不清都说的是什么了。   她‘嘘’了一声,朝上指了指,然后先上楼去了。   还没上二楼呢,就听到有老职工拍桌子的声音:“……小食堂的事不是大家不知道!大家都知道,那为啥不闹呢?因为觉得厂领导对咱还不错,领导辛苦,吃点好的怎么了?   只要你对工人一分好,工人就能维护你十分!可其实呢?你把工人当猴耍!魏志强,你摸摸良心,是谁把你抬到现在的位置上的?!”   ————————!!————————   稍后见 [393]慢煮岁月(43)二更:慢煮岁月(43)\r\n桐桐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r\n这会子也进不去了……   慢煮岁月(43)   桐桐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   这会子也进不去了,办公室被塞的满满的。好些办公人员都在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桐桐一来,都缩回去了。   她剥了个糖含在嘴里,慢慢等着。   有个十来分钟吧,就见四爷拎着个饭盒上来了,给桐桐举了举饭盒:饭是要按时吃的。   桐桐就笑,接了过来:“买的?”   嗯!懒的做,我做饭全凭时间磨,一顿饭两小时起步,你等不到就先饿晕了,“街上新开了一家煎饺店,味道不错。”   “你吃了?”   “吃了!尝尝这个煎饺怎么样。”   外面焦焦的,馅儿是素馅,晚上吃清清爽爽的。   吃了几个饺子,四爷把拎着的水壶打开,一股子苹果山楂的味道冲出来,这是先回家把苹果山楂熬到锅里,才去吃饭买饭的吧,回来汤就熬好了。   酸甜的味道,咕咚咕咚喝了。   里面是以为老阿姨大声哭嚎的声音,她应该是听力有障碍,别人大声说话,她也只隐约能听见。听不见的人就觉得别人会听不见,所以说话声音贼大。   这会子一哭,地动山摇一样:“我见了谁都说我们的领导好——我为了干工作才聋的——我是国家的工人——国家养我一辈子——我是国家主人——我给国家干活不是应该的吗?因公牺牲的都大有人在——我就聋个耳朵,不耽搁吃不耽搁喝的——有啥不能的?我不是要计较你拿了我们多少——我就是生气——我们拥护你——你拿我们当猴耍——”   桐桐隔着窗户能看见里面,魏志强坐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着,一言不发。   “有时候大家睁一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就说,管后勤的是不是苏南山的小舅子!你是没贪污,那苏南山也没贪?苏南山是你的狗腿子,他一分都没分给你?”   苏南山急眼了:“你说话要负责任!”   “还有谁不知道?你小舅子四分钱一个鸡蛋,回来就成了六分,中间那两分去哪了?”   “厂里年年招工,没关系进不来!一个名额要么二百块钱,要么给粮票、工业券……油票,布票换……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些东西,工人一分没见,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贪了……”   ……   桐桐默默的吃着,静静地听着:工人傻吗?不傻。这吃喝不背人的,人家不知道吗?但只要还过的去,大家背后偷着说一说就算了,没有人较真。   可你要是过分了,那这陈芝麻烂谷子,大事小事的,没有啥事翻腾不出来的。   这些老职工一个一个点名,把领导班子点了一遍。   这个人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家的子女都安排进来了,那个是跟谁谁谁相好,提拔的几个女工都是长的好看不实干的。   王琼也被点名,说是为了她男人升迁,违规安置了二十八人。   领导不语,跟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只忙着记录,笔下刷刷刷,写个不停。   闹到这个份上,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会被送进去,但是紧跟着的,首先得是停职,然后派遣工作组进驻厂里,配合桐桐工作。之后再搭建一套班子,看眼下这个厂的情况该怎么办。   她是唯一一个来的时间短,跟他们交集少的人:私下没往来,公事相互分割。   四爷一瞧,估计桐桐还得等。等到领导离开,找他安排下一步的工作,那这就是不能离开。   他说:“我给你取大衣去!”跟着熬夜吧。   已经是过了中秋的时节了,蛐蛐不住的叫,但是寒气其实已经上来了。   有办公室的办事员给搬了凳子来,特别小声的说了一句:“几个劳模带着退休职工,把财务科围住了。”   桐桐:“……”这是怕账本遗失,或是一把火把账本给烧了吧。   她点了点头,靠墙坐了,穿着军大衣把自己包裹严实,靠着墙打盹。   四爷给大衣兜里装了烤馍片,她不时的拿出来吃一片。就这么一直熬到十一点半,以一位大妈的情绪太过激动,直接晕厥过去为结束点。   大妈被送到职工医院去了,除了桐桐之外,其他人全部跟着走,换个地方谈话。   今晚县里召开紧急会议,这一串能不能回来,且不好说呢。   领导问桐桐:“有什么困难吗?”   “我主要是盯着生产!但对厂里的其他情况我确实不太了解!所以,我建议,组建一个工人临时小组,这么些工人代表都可以启用。我也相信,我们的工人能做好自身管理。”   领导:“……”滑不留手,一点也不沾!   这里面牵扯到资产的清查,账目的移交,稍微看管不好就容易出问题。她就不沾手,建议启用工人代表组成临时的领导小组,维持工厂的日常运转。   “我们的工人师傅已经自发的守住了财务科……”换成谁守着能成?他们会自发的换班,能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轮班,他们消息还灵通,知道谁是谁的关系,谁可信,谁不可信。这是他们的优势   现在,就该充分的信任群众,依靠群众!   领导就看这些代表:“林厂长推荐了你们,你们怎么说?”   “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就这样吧。”   桐桐送这一行离开,回头就跟这几个代表说:“领导委任的,你们就坚持工作!咱们在月底的奖金中会有体现!领导不特意发话,你们就继续工作。”   不是自己想偷懒,而是自己没人手。明儿就会拍工作组下来,我能知道这些工作组里的都是什么人,跟这个厂子有没有深层次的牵扯?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着工人代表组成的领导小组,这些人才是地头蛇,外面的工作组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安排好了,她就往回走。往后走的工人还很多,她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只管回家。   四爷也还没睡,结果十二点了,桐桐回来了。   回来就打哈欠,也不洗了,直接往被窝里钻:“睡觉!”   “账本安排好了?”   “工人领导小组上岗了,我盯着我那一摊子就行,剩下的事不归我管。”   四爷:“……”总是有些邪办法。那就睡吧!好好睡一觉。   说不管还就是不管,她就保证她那一摊子事,至于棉纺厂的生产指标,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那机器生产出来的质量真的不好。   这个厂何去何从?且走且看吧。   大概半个月,账目移交完成。   问题很大,偷着去反应问题的人应该很多。有一位副厂长的儿子曾经QJ过一个女工,事情演变成谈恋爱分手,女工跳河了;王琼的儿子打架斗殴,导致对方重伤残疾,只得到八十块钱的赔偿,还丢了工作。苏南山的小舅子直接贪污超过八万,从快判了死刑。   光是因为这一班子的下台,就牵扯出刑事案件十三起。   据说魏志强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一言不发。   他这个表现……很可能会羁押一段时间,判个两三年就放了。   现在可以明确的说,这些人都回不来了,他们跟这个厂的缘分就此结束。   天逐渐冷了,这天早上一起来就觉得雾气特别大。她还说四爷:“菜园子得清了。”   这园子里的的辣椒多,她想着把辣椒全摘了,腌渍起来。   结果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园子,就在园子里看见了一只死猫,被砍了头,剥了皮的死猫。   她:“……”你吓唬我就吓唬我,弄只老鼠也行呀,弄个猫,还砍了头剥了皮?   四爷出来的时候见她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早上起来,真是触霉头。   桐桐看了看隔壁的方向,隔壁住着一位副厂长,副厂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   从落下来打到蔬菜上的着力点看,只能是隔壁的方向抛来的,且对方是用梯子爬到高处,这么扔下来的。   她出门,喊扫地的后勤清洁工,“师傅,麻烦你叫一下保卫科的人。”   “嗳!林厂长,这就去。”   桐桐催四爷:“你上班去吧!”说完想起什么,从墙根下拿了一块砖给四爷装到他的包里:“拿着!小心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群人故意找茬……”   四爷:“…………”行吧!拎着板砖上班,这应该也是第一次,“你一个人行吗?”   “我又不会晕!”只要不晕,谁能把我怎么着?   四爷拾掇拾掇,上班去了。   保卫科急匆匆的来,就看见这个情况。他们要动,桐桐拦住了:“去个人,报警。”   “啊?”   “去厂里,用厂里的电话,直接报警。”   “是!马上去。”   这事不仅惊动了公安局,也把工人领导小组和工作小组都给惊动了。   桐桐给人家警察是这么说的:“厂里的事情复杂,我来的时间短,其实参与的也并不多!起因是家属厂赚钱了,我给分了奖金,然后事情是因此而引发的。但饶是如此,我还是被人记恨上了。   所以,我就很担心咱们的工人师傅!他们的年纪都大了,子女也都在厂里,还有孙子孙女在外面玩耍……我怕这些无胆鼠辈,不敢拿我怎么样,却直接朝工人师傅和他们的家人下手。”   工作组:“……”这几句话说的,这些出事的人,他们的家人在这里住不成了!他们的亲属、亲戚怕是会被开除,他们再没有什么理由留在人家的家属院了。   昨晚有人给她扔一只死猫,今早她就动手了,连根将这些关系户彻底的从棉纺厂拔掉。   这些工人领导小组的人确实会担心自己的安全,担心家人的安全,他们可以发动工人投票,集体决议!   人家林厂长说什么了?说不追究这次的小事,只是担心牵扯进来的工人师傅及家人的安全。然后一击命中!   现场清理了,大家都撤了!桐桐也跟着锁门出门,然后上班!   路过这一排房舍,她心情愉悦的笑了笑:别了!我亲爱的邻居们!   ————————!!————————   今晚没有了,白天再更。 [394]慢熬岁月(44)三更:慢煮岁月(44)\r\n桐桐站在报告台上,桌子上放着稿子,但她也没看,……   慢煮岁月(44)   桐桐站在报告台上,桌子上放着稿子,但她也没看,只是接着往下说:“……首先一定是设备。但是资金有限,暂不全线引进,优先更换细纱机和织布机,进行局部改造。如果资金还紧张,可以考虑给细纱机安装‘断头吸棉’装置,降低劳动装置,提高安全性能,保障产量和质量……”   “可以改装织布机,将普通织机改造为多臂织机!多臂织机可以生产更复杂的斜纹,缎纹,可以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更换电机,改造锅炉,减低煤耗电耗,节约成本,减少排废。”   “我管这个叫做‘实用’的‘小步快跑’的技术升级。”   “解决了设备问题,就该考虑产品。以前是生产什么卖什么,接下来我们该向‘市场需要什么我们生产什么转变’。”   “那么到底应该生产什么呢?棉纺一直以棉花为原料,但是棉花的生产受限,价格浮动较大。但棉纺一定只能用棉花作为原材料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虽然叫做棉纺厂,但是却可以加工多种纤维。”   “棉纺厂的职责是纺纱加工,是将短纤维加工成为连续的纱线。所以,它的原材料是‘纤维’,产品是纱线。”   “比如腈纶短纤维。有了这样的纤维,我们可以混纺织布,可以做成毛线等等。它价格便宜,轻便保暖,容易加工和染色,能达到色彩鲜艳多样……”   “单就毛线一项,我们可以有自己的针织厂,可以售卖膨体纱也就是我们的毛线以供家庭编织……其市场庞大!不论是大都市,还是农村集市,都是我们的市场……”   “所以,我们只要联系化纤厂,谈妥原料,而后经过我们棉纺厂将纤维纺成纱线……我们的产业可延伸到织布、毛线,而后是服装……”   “我们资金有限,而化纤价格低廉稳定。说到延伸产业,就不得不说,棉纺厂现阶段的情况,就是工人多,一岗平均两点八个人。如果不拓展产业,将无法使用和支撑这么大的人工成本。在不能大规模的辞工的情况下,这是棉纺厂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我的建议是,对工人重新培训、考核上岗。保留开除一定名额工人的权利,但尽量做到人有其岗。同时,打破大锅饭模式,多劳多得。”   ……   详细的还有很多,但眼下最急需解决的就这些:资金如何安排,设备如何更换,企业何去何从,工人如何安置。   她给了一个最省钱,最实用的解决办法。   然后三天之后,任命下来了。   她提了厂长,正的!   同时,班子配套到位。从农场里调了一位叫高鹏的五十岁的大叔,来做书记;从其他企业里抽调了五位副厂长,从本厂的工人活动中心,提拔了一个叫花萍的大姐,做了厂办主任。   新班子就算是组建完成。   桐桐没有揽权的意思,路就在这里,其实初起的市场几乎空白,只要做,谁做都能做起来。   所以,第一次开会,她就给几个副厂长往下分工作。   管生产的:得联系原材料,能不能签订合同,先交一部分定金,后续陆续打款回去。   管安全的:设备的检修才是安全中的安全,需要联系设备,做好设备升级工作。   管人事的:培训,重新调整岗位。有些混日子的刺头,可以选择开除。   管妇女工作的:担子给重一点,后勤的事也归你管吧。   管财务的:除了做好本职,工会的事你一也负责一下。   她给的解释是:“需要出门办事,需要下车间的三位副厂长,很辛苦!所以,几乎不出门的两位,就多担一些日常工作吧。”   花主任主要负责厂内日常运转!   “我主要负责销售工作,诸位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沟通,大家商量着办事!”说着,就看高鹏,“剩下的事情,只能劳烦您了。”   高鹏:“……”那事情可太多了!大到跟上级沟通,开会,迎接检查;小到后勤福利!你咋不说累死我呢?   这位现在可是把名声打出去了,全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半年的时候,踹了人家的窝子!想踹这个窝子的人多了,谁也没踹成,不是吗?她给踹了。   给厂里赚钱了,厂里的工人现在就认她。都觉得跟她共事可算是要了老命了,但是人家往出放权:就留下一个销售。   要换新厂品,计划外的得进入市场,大家都不会卖。人家说她干!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新官上任啊,权利拿到手里,活干不好,那就完蛋了,换人吧!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把火柴递到每个人手里,让大家放火。   这会子一个个的心惊胆颤:这火点不着怎么办?没放好怎么办?   桐桐看高鹏:“您看,还有什么是我没考虑到的?”   高鹏:“……”没有了!只有别人思虑不周的,没有你没考虑到的,“那就这样,散会。”   那就散会。   散会了,排着队来汇报工作。   咱这设备跟谁联络呀,怎么更换呀,您给个思路。咱这工人怎么培训,您给个方向,我来填充执行。   这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了,有人去跑腿!   桐桐觉得日子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到了下班时间,她就下班了:班子里七个人,夜间值班的话,一周一人轮一天。   下班回家,吃了饭,还翻腾布料,想给自行车把手上坐个套子,冬天骑车这不是就不冻了吗?   四爷在研究,怎么给自行车的轮子上也安装个防滑链。   桐桐给笑的,你也是闲的:走上也就那几步路,这自行车是非骑不可吗?   两人正在家听着电视里的声音逗闷子呢,门好像响了。   桐桐看了看表,不到八点!新闻联播刚完一会子,说起来也不算是晚。   四爷披了衣服往出走,今晚上风大,敲门声听的不真。他原以为是哪个副厂长,大家都住这一片,有个什么事,晚上到家里沟通也正常。   结果打开门,就听到老二的声音:“老四!”   “二哥?”再一看,后面跟着好几个人,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是谁,他把门彻底的打开,“快!屋里坐。”   然后才喊桐桐:“家里来人了。”   桐桐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往出走,远离的路灯不亮了,四爷才说明儿拾掇拾掇呢。她也看不清谁是谁,只看见一个身形像是吴水莲的人。   “快进来!”   一进门,老二、老三、吴水莲是家里人,其他三个人……没见过。   进门是客,桐桐招呼:“快坐!快坐。”   吴水莲是第一次来,靠着墙坐在小板凳上。   四爷进来把客厅的门带上,桐桐泡了菊花茶,热热的给端过去倒上:这是咋了?   老二一脸为难的看老四家两口子,然后指了指带来的这三口子,“这是一村的人,姓孟。这是孟叔!”   四爷朝对方点头,然后把茶推了推,“您喝茶。”   这孟叔不说话,脸阴沉的厉害。   四爷看了吴水莲一眼,询问老二:跟老大有关?   老二‘嗯’了一声,“孟叔的大儿媳妇,说是跟着大哥进县城了,三天前走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四爷:“……”   桐桐:“……”   拐了人家的媳妇,私奔了?   桐桐问说:“到县城……没说干啥来了?要找人咱总得有个地方吧?”   挨着孟叔男人应该是孟家的大儿子,一说话就瓮声瓮气的,看着特别老实:“……说是来找他兄弟了,他弟媳妇是大厂的领导,能进厂当女工……我媳妇就跟着来了。”   桐桐:“……”她摇头,“我是这个厂的领导,但是我们不招人!谁来都没用!而且,自从我们到了县城,大半年过去了,我家这大房就没来过。”   说着,就看吴水莲:“是吧?大嫂。”   “嗯!”吴水莲‘嗯’了一声,然后看孟家父子三人,“你们打听打听去,三村谁不知道金大仁说话不靠谱!针尖大的事,到他嘴里得有西瓜大!要真是能安排人,我家人那么些人咋不进厂呢?他那么说,你们就那么信?再说了,办那么大的事,你家的男人都不跟着,咋就放心一个媳妇子跟着一个大男人出门办事呢?”   说着说着,还声音大了起来,觉得一下子就有理了:“找我们家要人,我还没找你们家要人呢!你媳妇是啥好东西,不勾搭男人,我男人能跟着……”   “住嘴吧!”桐桐呵斥了吴水莲一声,“你闭嘴,不要说话。”   这孟家大儿子一看就是特别老实的人,脑子只是正常,但远远说不上机灵。欺负人家干什么?   吴水莲闭嘴,不说话了。   桐桐看孟大:“你媳妇出门,身上带了多少钱?”   “一百三十八块钱!想着办这么大的事,得送个礼啥的……她把秋收的钱就全拿了。”   桐桐:“……”她又扭脸问吴水莲,“金大仁出门带了多少钱?”   吴水莲心里不高兴,你一个弟媳妇,一口一个‘金大仁’,一点长幼都没有!但还是说了:“有个三百多块钱。”   “三百多?”   “嗯!今年我做生意就赚了这么多,地里的粮食够吃的!这钱本来是说盖房子的。要不是遇到了狐狸精,这孩子都盖备料了。”   桐桐问她:“你挣的钱,他全拿着呢?”   “这不是准备盖房嘛!我没出过门,啥也不会!这钱给他备料盖房的。”也不是一直给他的!   桐桐:“……”她说,“找啥呀?上哪找去?两人带了这么多钱,钱不花完,是不会回家的!但花完了肯定回。”   她跟孟家父子说:“金大仁连养活自己都难,他养活不了别的女人!要是你们家的媳妇也没自己挣过钱,那不要怀疑,花完了自然就回家了。”   ————————!!————————   明天见!今天下午有点事,晚上归期不定,回来早就加更,回来迟就明天见。 [395]慢煮岁月(45)一更:慢煮岁月(45)\r\n桐桐这么说,显见的是孟家人不认。\r\n孟老二说:……   慢煮岁月(45)   桐桐这么说,显见的是孟家人不认。   孟老二说:“现在这出门也没那么方便,咱就说,就算是他们身上有钱,他们能住哪?住招待所都是要证明的!就算是两口子住一间房,有结婚证都不一定叫住。人家要证明人!   我估摸着,他们要跑,只能跑到亲戚家去!在亲戚家借住!我嫂子的娘家没有远亲,都在我家方圆十里内呢,我们家都找过了,真的没有。”   他说着就看这个金老四:“要借住,只能是住到你金家的亲戚家了。不是我们非要找这个女人,关键是孩子不能没妈!我侄女才三岁,我侄儿刚断奶。这要是没了妈,孩子咋弄?可怜不可怜?”   四爷:“……”   “这要是跑到城里面,花完了钱回来,这事倒是容易了。就怕带到哪个亲戚家住着……要是真碰到个条件好的,她撇下孩子嫁了,你说这事咋弄?所以,我们没想为难,也没想报警,就想着赶紧把人找回来!好歹是亲亲的一家人,娃有亲妈在。”   四爷:“……”他看老二和老三:金家有啥远亲?近处的你俩肯定是找过了。   老三一直没言语,这会子才说:“金家真没啥远亲!我爸的舅家,我们的舅家都不来往了。”真的没有那么多亲戚,还远亲?上哪找远亲去?   桐桐看吴水莲,问说:“金大仁认没认得啥人?不是亲戚……或许就是走街串巷的……偶尔认识的!”   吴水莲先是摇头,接着‘诶’了一声,“有个磨剪子菜刀的,骑着个自行车走街串巷,满街道的转悠!三四个月前,我回家的时候,那人在家跟我家那口子喝酒着呢。他说他是县城北边河沟子村的人。”   桐桐就看孟家人:“要不,你们去找找!磨剪子菜刀,这些人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转。一年里最多来同一个地方两三次。”   有时候走的远了,也会在哪个村子里借宿,或是掏几毛钱住一晚。   想找熟悉这个人的人很难,“但要是有地址,应该也不难找。金家没啥远亲,近处的人也都知道他的为人……”   要不然他说亲不会那么难,最后不得不找个吴水莲这样的媳妇。   金大仁觉得是家里穷才娶不到好媳妇,可其实就是他在附近的名声太坏了。谁藏他跟别人的媳妇?这事不经讲究呀!   可要是去个不熟的地方,给人家掏点钱,只说家里来了亲戚,是真的可能在某个地方偷偷的生活一段时间的。   老二就起身了:“走!马上就走。”说着,就跟四爷和桐桐说,“开的拖拉机来的,怕动静太大,车停在家属院外面……”怕惊动的人太多,平白给你俩丢人。   四爷就要跟,他拿大衣,跟桐桐说:“你不能走远……”你下班时间走的远都要报备的,厂里万一出点啥事,找不见你就麻烦了。但金老大打着招工的名义哄骗人却不能放任,“我跟着去吧!”   桐桐叮嘱老二,“二哥,车开慢点。”   “放心吧!”   四爷跟着上了拖拉机,车哒哒哒的穿过县城。   没有人来过河沟子村,晚上了,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四爷脑子里有全县的地图,只要通电,他们单位就给划分片区。他根据记忆指路,到大概位置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   十点多,除了喝酒的、打牌的、闲聊的年轻人,几乎都睡了。   他们这么多人从村里过,惹的村里的狗狂叫不止。   有那警醒的人呢,毕竟苞米就在院子里挂着呢。怕贼偷,就拿着手电筒出来照一照,看是咋了。   一看这么多人,给人吓一跳:“谁呀?干啥呀?”   老二赶紧递烟:“大哥,咱这是河沟子村不?”   对方不接烟,很警惕:“是啊!你们大半夜的干啥?找谁?”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磨剪子菜刀的?”   “你们找他干啥?”   “我们就想问问,他家是不是来啥亲戚了?”   “是啊!有一门远亲,两口子找来了……”   老二赶紧道:“那男人是我大哥……您能给我指是哪一家不?”   啊?半夜找人,那这是有热闹瞧啊!   “走走走!我带你去。”这大哥把他家的门关上,拿着手电筒走到最前面。一路上还在说,“你们是哪的?啥亲戚呀……”   老二含混的应着,不敢说实话。   往前走了一条巷子,到了一户砖瓦房的人家,“就是这儿!”说着,就去敲门。   四爷借着那点光,看见门边屋檐下晾着的玉米芯。   里面的人问:“谁?”   “三娃子,是我。”   “叔?”听见是熟人,门直接给打开了。   门才一开,孟二就冲了进去,四爷站在外面,提醒了一句:“西屋!”   西屋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孟二一脚踹开房门,手里的手电一照,不是这两人又是谁?他M的,这会子还在一个被窝里呢。   老二把这个三娃子给堵到墙角:“你知道我大哥有媳妇对吧?他跑来了,带着个女的,给了你多少钱呀,你就干这昧心事呢?”   老三问说:“有后门没有?”   “有!”   老三堵后门去了。   金老大在里面一看这架势,从被窝里窜出来就光溜溜的从后窗往出跑。可老三出了后门,把后门从外面给插死了,里面根本就打不开。   孟二拿着一直揣在怀里的扳手,追着金老大打。   金老大滑溜呀,不穿衣服利索,窜的可快了。见后门出不去,仗着都这院子熟悉,闪了对方一下,又朝前门窜。   四爷把屋檐下玉米芯用脚踢下去,金老大跑出来不防备,脚下一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给摔了。   孟家弟兄两个摁住金大仁就打,孟父把孟二手里的铁扳手抢走了:这玩意能要人命!   “打!胳膊腿往断的打……”但不能往死的弄!弄死了他,你们都得折进去。   吴水莲这会子正拽着里面的女人,揪住头发往出拖拽,喊着人都来看,看看这不要脸的。   直到金大仁喊的凄惨了,吴水莲才反应过来,跑出来对着孟家两兄弟又打又挠。她常年干活,体力跟个壮劳力是一样的。那哥俩呢,对女人不好真动手,最多就是伸手推搡,这可不就吃亏了?   可金大仁却也真的起不来了,口鼻眼角全都是血。   那边三娃子都跪下了,“哥,我就收了一百块钱!金大哥说就住到年底,给我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不是小钱,我就是天天出去磨剪子菜刀,到年底也就挣这一百块钱。   他把钱递过去,“以后真的不敢了!咱可不敢报警……”   老二硬是把这一百块钱给要回来了。   孟父看见那钱了,就喊两儿子,“算了!别打了!这事私了算了。”说着,就看四爷,“老四,我老孟是看在你跟林桐的面子上才打算私了的!咱公社的电线换新的,你没叫那些狗怂电工多收钱,在村里贴着告示,最后一家退了八毛……你啥好处没落到,反倒是把人给得罪了。那些电工骂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正人!   我编的那些筐子篮子啥的,都说换不成钱了!你媳妇想办法给卖出去了,钱拿回来了。这是你媳妇的本事,但也得你媳妇心好!我侄儿两口子都病了,我那寡妇嫂子带着孙子去领钱,钱没领下,你媳妇先给了两块,到现在这两块钱还欠着呢。”   他拉了一下大儿子,叫他朝后退,这才又说:“我们不报警,报警对你们都不好……”   四爷:“……”在后来,政审只看直系三代!但是在这个时期,很多地方搞政审还是会看重要的社会关系。像是兄弟姐妹,叔叔伯伯姑姑,舅舅姨姨……都属于极其重要的社会关系。   这是实情,但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认了。   老三看了这老孟一眼: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以后但凡想办个什么事,你就拿这事上门威胁老四?   四爷看对方:“我的意思其实是报警!这件事就应该报警。咱们马上回县城……”说着,就道:“金大仁本身已经对我媳妇的名誉造成损害了!所以,我跟来,亲自来处理了。我自己的大哥,我亲自给送进去。”   政审真要看重要的社会关系,可以看呀!我们这不是大义灭亲了吗?若是因为这个不给过,是不是说不过去?   “走!上车,直接去公安局。”   不由分说,他直接往前走。   老二拎着金大仁,吴水莲才要管,老三说:“衣服——钱——都不要了?”   吴水莲这才想起来,赶紧去拿了,跑着追上去。   孟家:“……”   孟家的媳妇瘫坐在地上,孟大一把摁住,骑在身上狠狠地打。对方也不吵不闹的,起身就穿了衣服跟上去了。   老二不知道老四什么打算,真就开车往公安局去。   一到门口,孟家人不愿意下车。   这不是一个人的罪,金大仁有罪,他家的媳妇也有罪。这是通J,双方一样的罪。金家受连累,他们家一样受连累。这女人有俩孩子呢!   老孟一脸哀求,拉住四爷:“大侄儿,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家有个不争气的,我家也有个丢人现眼的。这事以后都不提,就当没这件事吧。”   四爷挣脱开,下了车往里面走,说金大仁:“下来!你说能给人家一个正式工作,这属于欺诈!咱进去把话说明白。”   金大仁矢口否认:“我可没说过这话!我啥时候说过这个话?谁诬陷我?”   孟大看他媳妇:啥意思?   这个叫马小秀的媳妇:“……”她只眼皮抬了抬,“他没说过,是我哄孟大傻的。”   孟大:“……你啥意思?”   “我想离!我不想跟你过了!你妈一天天的看管我,就怕我跑!要不是你妹子生娃,你妈出门了,我能跑出来吗?”马小秀看这傻子,“除非你打死我,要不然,下回我还跑。”   然后她伸脚踹了金大仁一脚:“废物!”   ————————!!————————   稍后见 [396]慢煮岁月(46)二更:慢煮岁月(46)\r\n四爷回来都快凌晨一点了,颠簸了半晚上回来都饿了   慢煮岁月(46)   四爷回来都快凌晨一点了,颠簸了半晚上回来都饿了。   桐桐给炉子上烤着烧饼,里面夹着红烧肉,被烤的滋滋冒油。她顺手给冲了个蛋汤,吃点喝点再睡。   正年轻呢,真特别容易饿。   四爷看见烤了好几个:“……”他递了一个给桐桐,桐桐:“……”是的!有我一份,我半夜也爱饿。   两人半夜加餐,四爷一边吃一边说这个事,桐桐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个媳妇不想过了,想跑?”   嗯!没出去过,没有介绍信,自己也走不远!想利用金大仁,金大仁又正好好色。   桐桐:“…………”她啧了一声,“我还当时金大仁把老实媳妇给拐跑了!”原来是老实人娶了个千伶百俐的媳妇,守不住。女方不想过,男方非不放。   现在想离婚,那真是能难死人,尤其是在农村,只要一方不想离,这婚就离不了。要是出门再不方便,跑都跑不了。   第二天一上班,桐桐先找了管人事工作的副厂长刘文,“刘厂长……”   吃早饭的时间,大家都在食堂。   现在的食堂改革了,没有什么大食堂小食堂,就是食堂!没有所谓的补贴,但是肯定是不赚钱的。   差别是菜品样数多了,可以选择了。   你若是不想多花钱,猪油包子、素菜包子、喝一碗蛋汤,这也是可以的!但你想吃的丰盛点,那就去买嘛。   像是特别便宜的小咸菜,要是你想要,师傅会给你夹一筷子两筷子的,不另外收钱。并没有比以前贵,但是可选择的就多了。   桐桐吃着猪油包子好,就去买个猪油包子。再去拿葱油饼,要点小咸菜,拿一根油条,要一碗豆浆。   还有工人吃酱肉包子,吃馄饨,肉丸汤的……不分职工还是领导,只看你这顿想吃什么。   刘文是无肉不欢,家属还没来,他一天三顿都吃食堂。   桐桐过去挨着他坐,一瞧肉包子跟肉丸子汤,“刘厂长,好胃口啊!”   刘厂长指了指对面几个青工,都是男工:“不行了!干不过这几个。您看他们的胃口……”   几个小伙子哈哈的笑,桐桐一看那架势,一人两盘子包子:“好家伙!这是没娶媳妇吧!工资全吃肚子里去了。”   小伙子们不好意思:“就是香!先尝尝!”   “那是得尝尝!明儿试试蒸饺,我昨早上吃了,味道不错。”   打岔说了几句话,桐桐才跟刘文说正事:“……外面还是有很多棉纺厂的传言,认为只要拿钱,只要找熟人,就能进厂!但其实,咱是正裁撤,短期内绝对没有用工的需求。我有个建议,就是咱们登报说明此事,并且在厂门口,家属院门口张贴告示。”   刘文:“……”这其实怕有人找上门,这边抹不开面子。其实,自家小姨子已经找家里去了,想给她小姑子走走关系,把人塞到厂里了。   自己初来乍到,这边又刚出了事,这事咋能办?   想着其他人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林桐现在这么一提,其实就是给了大家一个推脱的借口:盯着呢!坚决不进人,谁办这个事,就要办谁。   他不住的点头,“好的!今天就落实。”   吃了早饭,上了办公楼,桐桐敲了周英的办公室。   周英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女性!主管后勤和妇女工作。食堂的事就处理的不错,现在这样,职工普遍反应很好。   桐桐给了反馈:“我刚在食堂吃了饭,不错!”   周英就笑:“林厂长,请坐!”   桐桐坐下了,跟周英谈妇女工作,她就拿昨晚的事情说:“这里面的事情,不能回避。女方能找出棉纺厂进人的借口来,是之前棉纺厂的名声在外,口碑极差!这个借口说出来谁都信!而你也知道,我是平安公社的人。以后少不了有上门找关系的!所以,不管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我都想请大姐去一趟……”   周英明白这话的意思,什么J情之类的,咱不说这个!当时人要私了,那相关部门都不会去管的。这叫民不举官不究。   但对方说出了自家招工的话,咱可以上门,只说是对方传播了谣言,咱上门说明情况,也请对方不要人云亦云,这会损害棉纺厂的名誉。   当然了,林厂长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自此之后,平安公社的人不会找她要求进厂。   这就是她说的公心和私心。   但这里面其实还隐藏了另一层的公心和私心。   公心是:自己这一去,要联系当地的妇女干部一块过去,如果这个马小秀有被胁迫或是其他情况,这就是给了她一次求救或是表达意愿的机会。   私心是:凡是她家里人发生的事,哪怕是不法的事,她也没瞒着。坦诚的说了,坦坦荡荡。也省的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人家说她包庇。   周英应承了:“今天下午我去一趟,回头跟厂长汇报一声。”   “好的!辛苦了。”   应该的!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几乎是不留任何把柄的一个人。   厂里的吉普能用了,听说是金科长帮着修的。这车是谁要出门给谁用。   周英坐在吉普上,到了平安公社,见了李书记。   李书记特别热情,王军主任给倒了茶,笑道:“林厂长给我们打电话了……您先喝茶!歇一歇,我带您去。”   周英就跟李书记开玩笑:“林厂长说您是她的伯乐,您的兵您清楚,做事真是雷厉风行。”   李书记哈哈大笑:“咱们这位林厂长,是个妙人。”   正说着呢,就有一村的村长和妇女主任来了,说孟家的情况:“……孟家这老大,不是傻,他就是……自小比别人笨一点。两岁多才会说话,十岁数不到一百。脑子不会转弯,也不会跟人交往,人来人往的,也不会跟人开个玩笑。一般这家里的活,都是父母让干啥就干啥。   人太笨,当时老孟家两口子就说,得给找个灵性的媳妇子,生的孩子才能聪明点。别看他家儿子不成,但是找媳妇要求高。方圆一大片子,想瞒过女方也不大容易。这河滩那边,不是有外地来的移民么?移民跟当地人都不熟悉,这孟家就叫老二替老大去相看了。”   周英皱眉:“这不是骗婚么?”   “这也不稀奇!全靠媒人的一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当时跟老二相看,这孟家老二长的不差,也高大魁梧,脑子灵性,说话办事比一般人还都强些。女方家这就看中了!从相看到结婚,中间隔了半年,一直都是老二去女方给女方家帮忙种庄稼收庄稼。”   周英:“……”难怪林厂长叫来了!说的也是,一般女人就算是要反抗婚姻,也没有做的像是马小秀这么激烈的。   “结婚了,临时换人!换成了孟老大!马小秀不答应,闹死脑后,结果孟家养了一头驴,答应把驴添给马家。马家父母给松口了,马小秀不家,她妈就上吊,真的差点给吊死了。都半下午了,马小秀才坐在孟老大的自行车后面,被娶回来了。”   周英:“…………”   “这是后来,马小秀跟巷子里的邻居说起来,大家才知道!在他们结婚之前,都不知道是孟家老二去相亲的。孟家瞒的可紧了!”这都结了婚了,孩子都生了,这愿意不愿意的,还重要吗?   也不是说咱包庇,是真的不知道!可人家结了婚了,怀了娃了,大家也都知道了,可谁能管人家的家务事?   “不过是马小秀一直名声不好,说是爱跟男人说说笑笑……她婆婆也看管的紧,敢跟外面的男人说话……”   周英皱眉:“会挨打?”   “婆媳俩先是打架,那你说,这一打,肯定婆婆吃亏!婆婆一吃亏,当儿子的回来了,打媳妇几下,谁也不能说这媳妇不该打?闹到大队好几次,这媳妇见了人就撩衣服,说是在家挨打了,可一调查,她先对婆婆动的手……那你说,这种家庭矛盾,能说谁有理?”   周英:“……”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她就在村干部和公社干部的带领下,到了孟家,也见到了鼻青脸肿的马小秀。   周英先亮明身份,再介绍其他人的身份,说了来意:“……关于我们厂随便招人,花钱托关系就能招人这件事,你是误解了!以后不能在传谣……另外,对于你想成为纺织工人这件事,我们非常欢迎,但也只能说抱歉。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我们林厂长交代了,可以给你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所以,你是要争取离婚吗?你如果不同意,那么结婚当晚,你可能就反抗过。如果对方强行与你发生了关系,这就牵扯到QJ。   若是这样,你这婚应该能离。但是你之前采取的方式,真的太极端了。   马小秀愣了一下,不确定的看周英,周英朝她点头,马小秀眼圈一红:“这婚我就不想结,这孟家人摁住我灌了半瓶的白酒,把我灌醉了……孟老大才……才……才解我的裤腰带……”   这一开口,就是强迫婚姻。   公社的妇女主任把马小秀带走了,走的时候俩孩子哭的厉害,一口口的叫‘妈’,她一下子就迟疑了:“娃咋办?你不管娃了?”   马小秀:“……”她不回头,“孟家的娃,我又带不走。”   “你是一村的人,有你的地,也能分你宅基地!娃还小,就是叫法院判,也能判给你!”   马小秀不动地方,猛的听到刚会走路的那个追赶的时候,摔了一跤,从檐台上滚了下来,周围一片惊呼。   她立马回头,一把把儿子抱起来,回头看哭着往出跑的女儿,她抬手一拽!就这么牵着一个,抱着一个,快步从孟家离开了……   ————————!!————————   稍后见 [397]慢煮岁月(47)三更:慢煮岁月(47)\r\n想把人家的儿媳妇带走?那得看人家答应不答应。\r   慢煮岁月(47)   想把人家的儿媳妇带走?那得看人家答应不答应。   马小秀的婆婆拿着敌|敌畏,要在公社门口喝农药。这有些事吧,只看有人管没人管了。要是真的有人管,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派出所的民警王信心里笑了笑,就走了过去!王信本身就是一村的,过去低声说:“婶儿,闹啥呢?”   “狗R的,缺德不缺德,把老大家媳妇带来了,撺掇的马小秀拿欠皮子要离婚。”   王信:“……”听听这话说的!跟这种人说话,就不能说法律!说法律没用,她是觉得只要威胁威胁,就没有什么法律不能为她妥协。   他所:“婶儿,人家这是豁出去了!”一个女人豁出到这个份上,还有啥豁不出去的?“这要是非要告,你家老大就属于QJ。要是人家牵扯你家老二,说老二在她结婚以前,在她娘家那边对她动手动脚的,你说这算不算是耍流氓!一般只要女的告,八成就能告赢。你这是要那哥俩都给搭进去?”   “你吓唬婶儿呢?”   王信叹气:“婶儿,咱谁跟谁呢?我这是拿铐子出来拷人的……看着面子,跟你交代一句实在话!你要是不信,那咱就走,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早都是新社会了,你们咋能办下强迫婚姻、骗婚这些事呢?”   “那也不能叫她把娃带走!”   “我的婶儿呀!娃给你留下,这将来……你家老大还结婚不结了?这要再婚,这带孩子跟不带孩子,可真不一样。你想好……”   “那就这么算了?”   “这会子那么多人插手管了,你闹腾,是撞到枪口上了!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说嘛,对吧?”   连哄带吓唬,这才把人弄回去了。   看热闹的人山人海,马小秀看着俩孩子,她知道,这一村是不能呆的。这不然,这孟家怕是要借着孩子的事,不停的纠缠。   要么,找个能庇护的!要么,就得找个兄弟多的人家,叫孟家忌惮,不敢招惹。   吴水莲拉着架子车,架子车上躺着金大仁。两人刚从公社医院出来,堵在这里过不去。然后不得不听了一出戏。   吴水莲一路上骂骂咧咧,骂马小秀不是个好东西云云。   金大仁不说话,但回去之后,就开始哭了:“你以后要好好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才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要是把我卖了,我得坐牢!到时候……你一个人,啥都要操心……”   吴水莲:“……她敢?!她要是敢说,她也得有罪。”   金大仁低声说:“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俩先把婚离了,我要是单身,那我俩就是偷偷相好,这不用坐牢!等事过去了,咱俩再复婚。”   吴水莲看金大仁:“你哄鬼呢?”她把菜刀放下,“你就是想离婚,跟那个女人过去!”   “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能不知道?”金大仁给吴水莲跪下,“就算是你救救我!我求你了……我不想坐牢!你放心,我只认你是我媳妇!你是我爸我妈给我明媒正娶回来的!”   吴水莲气的推搡他,他反抱住吴水莲又亲又哄:“你赶紧给我生个娃……我想叫你给我生个娃……”   具体怎么哄的,外人再无从窥探。只知道,金大仁拿着日期是一个月前的简易版的‘离婚说明’,跑到大队盖章去了。   说是他跟吴水莲在一个月前就说好了离婚的,当时结婚的时候没有结婚证,这离婚不知道是不是要领离婚证。   大队上的人都是熟人,看着还鼻青脸肿的金大仁,一下子也明白了啥意思:只要在一个月前离婚了,虽然程序上不合法,但是他这不是不懂法嘛!   他不存在主观上的犯罪故意,再加上马小秀的婚姻是被欺骗的,这里面就有很多可以斟酌的地方。毕竟,法理之外,还有人情。   这牵扯到很大的事情,谁能劝,说你俩别离?   大队上也不为难本大队的人,给盖了章,证明就是有这么一码事,然后叫两人去公社,做个离婚登记。   离婚一登记,金大仁就说吴水莲:“你先回!我跟马小秀说一声,她少拉扯我,拉扯我也没用!我是单身……”   吴水莲拉住金大仁的袖子:“那你想吃啥?割点肉,给你炖白肉吃?”   “行!你去吧。”   “那你快点回来。”   “等你做好饭,我肯定就回来了。”   吴水莲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心里忐忐忑忑。一边心里想,他肯定是哄我呢,就是想跟那不要脸的女人在一块!一边又在想,说不定……大概……保不齐……我想错呢?他一会子就回来了。   这么想着,到家一边做饭一边哭:要不是怕他坐牢,狗才离婚呢!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看着他被那个女人逼的去坐牢,被枪毙了吧?   “咱俩结婚,过去的事谁再提都没用了。”金大仁缠着马小秀,“你想啊,你这名声,近处哪个男人要你?”   马小秀:“……”这是实话,很难找到合适的!除非那种找不到媳妇的没本事男人,或是年纪大了,瘸子、瞎子、聋子……要不然,真碰不到合适的。   “就孟家那个样子,这些人能护住你?”   马小秀:“……”护不住!她斜眼看这个男人:“你能?”   “我家老四两口子是有点能耐,你得承认吧?等闲敢欺负我的人,也没有!要想欺负,也得掂量掂量!我是没庇护你的本事,但是我家有!我家老二在村里人缘好,公社这一片少有不卖他面子的人;我家老三朝外跑,路子也野……他肯定不是善茬。”   金大仁说着,就有点得意洋洋,“我护不住你,但你跟着我,孟家肯定不敢纠缠你!”   马小秀心里冷哼,‘啪’的一巴掌甩过去:“你护不住……你有啥得意的!就怕你不光护不住,你还养不起!我可告诉你,我一个人带俩娃,我俩娃要吃要喝要上学,可不看谁的脸色。你掂量掂量,就你那样,能养得起我们娘仨?”   金大仁捂着脸,心里却热的很:“咋不能?我又不是没干过买卖?你只要跟我结婚了,我明儿就拉着架子车,走街串巷挣钱去。你都想不到,我想了个啥好生意。”   “啥?”   “这回咱俩这不是跑去河沟子了吗?三娃子隔壁,卖醋呢!你知道咋卖?就是买些醋精,用水一勾兑,就是醋!这比卖醪糟可挣得太多了。”   “醋精?”   “不知道了吧?你光知道糖精,不知道醋精!但就是有这个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配出一瓮醋来!把井水卖出醋的价,你就说挣钱不挣钱吧?”   “我信你个锤子!等你弄了醋,再来寻我。”   金大仁从兜里掏出一包醋精,“我偷偷从三娃子邻居家拿了半包,去省城就能买到,你看上面写着的,食用醋精。人家都卖了一年勾兑醋了,要是吃不成,早就有人给告了。我都打听了,三娃子邻居每年过年都去省城,这东西在省城能买到。”   说着,用指甲挑了一点,搅拌到水杯里,递到马小秀的面前:“你尝尝。”   马小秀一尝,眼睛一亮:“还真是醋!”   “我能哄你?”金大仁都想好了,“我家里不同意我离婚,我那院子要留给我媳妇!你先跟我住到我们村的水库去!我家老二两口子以前就住水库,水库里添水方便,他是为了发豆芽的。咱是为了弄醋的!回头再给村里塞点钱,再给我分一院宅基地,咱盖大瓦房,我肯定能叫你跟俩孩子过上好日子。”   “你买了醋精回来,咱再说。”   金大仁满心火热,跑到大路上拦过路的货车,往省城去买食用醋精去了。   吴水莲等不到,偷偷找寄宿在公社敬老院的马小秀,结果听在门口的孤寡老人说:“你当家的早都走了。”   那这是去哪了?也没回家呀!   她回老宅找婆婆,金家人都听说这两口子离婚了,没人拦,要离就离去!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家里说不管就不管。   结果吴水莲来了,李大女问说:“离都离了,你找他干啥?爱死哪就死哪去!你过你的日子去吧。”   “妈,你咋还信了呢?这不是为了怕人家告他吗?我不走,我是这家里的媳妇,就是这家里的人!”   李大女:“………………”不想说话!要是不死心就等着,等着看就是了。   结果第二天傍晚,李大女就听人说:“赶紧去看看!你家老大用架子车拉着孟那媳妇跟俩娃,往水库上去了!两人把结婚证都领了。”   李大女喊了公公和丈夫:“回家!”   回家,关门!   等金大仁带着马小秀回金家的时候,金家不开门:不认!爱咋过就咋过去,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关系。   马小秀豁得出去,跪在门口:“爷爷——奶奶——爸爸——妈——我跟你们磕头了!改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谁也没有想到,金大仁洗心革面了一样,拉着好几个大的塑料桶子,突然开始卖醋换醋,用麦麸、苞米等粮食,换醋也是可以的。   每天几百斤醋就卖完了,拉好些粮食回家。   金大仁回来交账:“看!媳妇,今儿买了四块三毛钱,四十九斤麦麸,十八斤苞米……三斤多玉米碴子……”   马小秀一合计,折算成钱,也得十来块钱呢!成本小,利润大。   她说:“粮食明早先去卖,我跟着!”   “行!你收账。”   “我得给娃扯布买棉花,做棉衣!”   “你做主。媳妇,咱俩你当家!”   马小秀算着账,催他:“做饭去!”   “好嘞——”   ————————!!————————   明天见 [398]慢煮岁月(48)一更:慢煮岁月(48)\r\n天冷了,李大女在供销社买棉布,老二家和老三家都……   慢煮岁月(48)   天冷了,李大女在供销社买棉布,老二家和老三家都要添孩子了。老二家这一胎怕是得在年前生,农闲了,也该给孩子准备衣服、被褥了。   “拿棉布……”   “里子用棉布,外面用这个布,这个布卖的好,你看这花色也好……”   “都拿棉布!”李大女觉得给自家的孩子用,不讲究好看不好看,“棉布一煮一锤,软和,娃都是细皮嫩肉的……”有时候着急了,这边尿湿反过来还能用。   卖布的售货员拿尺子当着李大女的面给量,一尺一尺的:“……你这准备的可不少。你家老四家还没添?”   李大女:“……”自从小桐成了领导,多少人盯着她的肚子。见面就问:“你家老四家还没添孩子?得抓紧!”   她是见不得问这个的!她就觉得:这要是过的好,总有人要酸溜溜的挑拣点别人的不足。   但有人问了,她就说:“这要是都赶到一块生,可不要了我的老命!就盼着都错开,要不然,你说我不照看哪个合适?”   “哪个生男孙就照看哪个。”边上来买布的跟着搭话,“要是都添了男孙,那你就把老命豁出去,都照看。”   李大女正要跟这人说话,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一出,刚才还一起说说笑笑的人都不说话了,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都静静的,好似很忙,但一个个的竖着耳朵,听热闹呢。   李大女没搭理,甚至多看一眼都嫌弃,就只跟卖副食品的说:“称三斤红糖。”   “这么早都把红糖备下了?”   “我姑娘快满月了!”李大女就笑道,“明儿接我姑娘跟外孙去。”   当地的讲究,女儿出嫁生了孩子,满月之前是在夫家。但是满月之后,娘家会接回去的。有些就是只回一天,有些是住娘家……住的时间不一定。但最长住到过了百日。   “那明儿得忙!打算叫住几天?”   “接回来住上一冬!”把老大那屋子收拾出来,叫女儿带孩子住。只要我活着,他金大仁就别想登我的门。   买了东西,李大女转身就走,跟没看见马小秀一样。   马小秀带着俩孩子,也买布买棉花。   供销社的人就故意问:“你大姑子明儿回来,你不称点红糖回去?”   马小秀像是没听见这话一样,只看着手里的布,“要那个红底黄碎花的!”   买了布,却没有买红糖。   不搭理就不搭理,我有我的日子要过,谁爱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金桃生了个小子,自从上次闹了那么个事之后,她除了过年,就再没回来过。   钱明抱着孩子,一边摇晃着,一边说她:“把衣服多拿两件,别犟着了!老二早就叫人捎话了,说是今儿来接。”   “就这两件就行了!”金桃收拾着衣裳,“就三天,今儿去,后天一早你就去接。”   钱明:“……”他晃悠孩子,“你这个人真是!”   “你要不接,我就自己抱着娃走回来。”   “接!接!接。”钱明看看媳妇,“把头巾往下拉一拉,额头也挡住。”   “挂面在柜里锁着呢,臊子都炒好了。你忙完了,自己煮点挂面,拌点臊子……臊子不用热。可别啃凉馒头……”   “别操心!”   “不放心你。”   钱明憨憨的笑:其实,叫媳妇和儿子去老丈人家,他也不放心的。人家的日子好了,但咱也没有吃糠咽菜。要是呆的不舒展,那还就不如回来,咱过咱得日子。   “记得后天早上……一早起就来接。”   “好!早早去接。”   老二没借拖拉机,那玩意声音太大,怕吵到孩子。   他跟老三两个,拉着架子车,走着过来接。架子车上铺了一层草席子,草席子铺着褥子,褥子上是被子,被子上还盖着羊皮大衣,是为了裹孩子的。   李大女在架子车上坐着呢,一块来接女儿和外孙。   一到,就忙忙张张的赶紧扶到车上。李大女抱孩子,金桃忙说:“我抱……”   “你逞啥能呢?才出了月子,抱的多了胳膊疼。”李大女这一个月是隔上两天去看一次,照顾一天。她想留下给伺候月子,但女儿的婆婆也在,许是稀罕孙子,伺候的还算是精心。   她就是每次把东西都带上,鸡蛋、鸡、肉……知道吃到女儿的肚子里就行了。   钱明现在是个鱼贩子,从河滩贩鱼隔几天就给省城送一次。他把准备好的泥鳅干给放到车上,这东西挺贵的,差不多能抵得上丈母娘这一个月拿来的东西了,“妈,这个带上……都分一分!炖豆腐好吃。”   李大女:“……”她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应了。催促老三:“走吧!”   今儿是周六,四爷和桐桐早起骑着自行车也回来了。添了个孩子是大事,出生之后两人抽空看了一次,给了孩子十块钱。   这次想着住的时间长,怎么不留一冬呀!带孩子挺累的,两小时一喂奶的,大人休息不好。住在这边有人给带,产妇能休息好。   所以,两人主要带了奶粉。喂夜奶的时候不一定得母乳,这个奶可以应急。   来的时候郑好正挺着肚子给炕里塞柴火,桐桐过去要接手:“你歇着去吧,我来!”   “再把你衣服弄脏了。”郑好坐在小板凳上,指了指屋子,“妈把老大家的屋子给拾掇出来叫大姐住。”其他的房间都留着呢,随时能住人。   桐桐从窗户上看进去,姚黄正在炕上这里摸一摸,那里摸一摸,“娃也不敢睡的太热……”她把铺好的小被褥给往炕梢挪了挪。   老太太在厨房做饭,桐桐洗了手去帮忙,“包饺子?”   “饺子能冻住了,多包点。有吃奶的娃,她肚子里就跟有掏食虫一样,肯定爱饿!这随时吃随时煮……”   正说着话呢,吴水莲来了。还挑着她的担子,进门放下担子,可大的声音质问:“大姐回来,咋没人跟我说呢?”   桐桐还看老太太:这又是咋了?   她并不知道金大仁又跟马小秀走到一块了。   老太太:“……”她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给说了。   桐桐:“………………”她正不知道说啥,就听到吴水莲在质问姚黄,“你啥意思?大姐回来住,住爸妈的屋子呗!为啥要占我们的屋子?你咋不安排到你跟老三的房间呢。”   一个个的都搬出去了,但儿子们的房间,李大女一直保持原样!   姚黄觉得莫名其妙,“跟你有啥关系?”   “咋没有关系……”   正说着呢,桐桐就出来了,说吴水莲,“你嚷啥?这都是孕妇,你看不见?这边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你过你的日子去。掺和啥呀?”   “我……”吴水莲愣了愣,好半晌好似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塞到给孩子铺的被窝里,然后转身就走。   姚黄把钱取出来,从窗户上递给小桐:可别要!别拉扯了。   桐桐接了,追上吴水莲把钱塞回去:“自己挣钱自己花,回头把房一盖,碰到合适的招赘一个会心疼人的,好好过日子去吧!”   吴水莲硬是把钱放到窗台上:“这算是娃他大舅给娃的!”   然后挑着担子,走了。   她小短腿迈的快,担子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她不时的抬起袖子擦了眼泪,低着头往巷子外走。   桐桐:“……”   郑好嘀咕了一句:“她是一句好话也听不进去。”离了婚了,不回娘家,还在村里呆着!有宅基地,有她的二亩地,这就算是彻底落户了,跟谁都不牵扯。   就像是小桐说的,那么能挣钱的,回头把房一盖,招赘一个外地女婿,人能干点,能吃苦耐劳的,会心疼人的,这不是好日子吗?   非不听!都离婚了,还替金大仁给他外甥添个见面礼。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没人提不痛快的事。   桐桐往院子里走,听见东边屋子老爷子在跟四爷说话,“……大男人当立事。你不立事,你拿回来的孝敬,我吃着受之有愧。女强男弱,不是长久之道。”   说书的瘾又上来了,开始用说书体跟四爷说道理。   这老爷子!   桐桐撩开门帘,看进去:“是肉沫烧饼太咸了?”   老爷子再咬一口,肉香饼香,咸淡适宜,“没有啊!”哪里咸了?   “不咸?我看还是闲了!”桐桐似笑非笑的,“下回不买了!”   老爷子一愣,反应过来了,又咬了一大口,酥的掉渣的肉饼可太香了:“不闲!不闲!忙着呢。这个好……”   “嗯?吃着不愧的慌?”   “那……得是家有麒麟儿,才能引来金凤凰!”老爷子吃的喷香,句句顺着桐桐说话,“怎会愧?”   四爷就点桐桐:老小孩!老小孩!你老逗他干什么?   “您慢点吃!篮子下面还有俩驴肉火烧,晚上在炉子上烤了再吃。”   桐桐笑着放下帘子走了,见桐桐走了,这老爷子才小声问:“走了吗?”   “走了!”   “下回回来,还买这个肉沫烧饼,香!”   “行!”四爷问说,“这会子不说女强男弱了?”   “强有强的好!你媳妇挺好的,孝顺。”   四爷都乐了:忘了咋收拾你们的了。   他叮嘱说,“天冷了,要是天气不好,就不去摆摊了。”   “人多的地方热闹!”   那行!随你们高兴吧。反正两人挣了钱也没人要他们的钱,这老爷子贪嘴,挣点钱就买了零嘴了。金安家是爱打花牌,一分钱两分钱的老年局,抽空就打。剩下的钱都偷偷买了烟抽了。   快晌午的时候,才把人接回来。   金桃笑眯眯的看着娘家人,除了老大两口子都来了。她以为是因为她跟吴水莲闹了矛盾,所以家里特意没请老大家两口子。   说实话,心里怪别扭的!   她当时就觉得:其实就应该今儿来今儿就走!自己一个出嫁女闹的家宅不宁,那就不如不回娘家。   ————————!!————————   稍后见 [399]慢煮岁月(49)二更:慢煮岁月(49)\r\n四爷和桐桐回来,就呆半天,赶在天黑前要回县城的……   慢煮岁月(49)   四爷和桐桐回来,就呆半天,赶在天黑前要回县城的。   老二说想买个手扶拖拉机,得去农机站。这个年月买这个真属于特大件,问说:“那边有熟人没有,给咱挑个发动机好的。”   “下个周末你先上家里去,我在家等你。这几天我抽空过去看看……”四爷应承下来了,“你是要省钱,还是想买个全新的。”   “我怕二手的容易出问题。”   “发动机换个新的,重要部件我想办法给买成新的……”   那这能省一大半,“下个星期天?”   “对!”四爷又问老三,“沙场的手续要办的话,你不管哪一天,去单位找我!手续我给你办。”   老三承包了河边的沙场,这也是建材类的,一车沙多少钱,那真是挺挣的,“后天我过去!”确实是不太懂,之前已经跑了三次了,不是这个不对,就是那个缺少了!他也找了熟人给塞钱了,也不知道是没找对人还是怎么回事,手续就是办不下来。   吃了饭,郑好急匆匆的回去了,她把晾晒的菜干都塞到袋子里,放在自行车后面,就这么推着自行车去送过去:“小桐,你把菜干给你拿上。”   桐桐:“……”   李大女看了二媳妇一眼:平时老二去县城,也不会说叫给老四家带东西。这回是听说老四要帮着办事,一下子就殷勤起来了。   老二斜了媳妇一眼:“回头我捎带过去吧!你叫他俩咋带?这么老些。”   主要是桐桐的人缘好,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了,巷子里的邻居看见了。这家的老倭瓜,那家的豆角干、茄子干,什么花生、葵花籽,南瓜子……这家给一点,那家给一点。就这么塞一塞,已经塞了两袋子了,这会子正用绳子往自行车后座上绑呢,你说你再弄一袋子来,咋带?   自家人嘛,啥人情是非现在就还的?   郑好有她的道理:“都是家里带的,带的多了也能回去给其他同事分一分。这又不重,能带上。”   四爷:“……”他看桐桐:别带吧!骑车这么走,跟小贩进货似的,干啥呢?   桐桐却觉得:拿着怎么了?别阳春白雪了,咱这乡里巴人的做派多实在呀。   “拿!”桐桐拎过来叫捆在自行车后座两侧。   四爷:“……”上自行车的姿势真难看!得先把腿迈过去……“走吧!赶紧的!”一会子更多了,我是真带不上了。   桐桐还挺高兴的,兴高采烈的摆手,蹬着车子跟在四爷后面。   两人一人一辆车,路又是坑坑洼洼的路。从街道上过,这个给打招呼:“走啊?”   “对!走啊!”桐桐高声跟人打招呼,“下不来车了,就不聊了!回头上家里去!”   “林姐——这就走啊?”   “丁啊……下次回来姐再找你聊……”   ……   四爷:“……”卖烧饼的,修鞋的,理发的、修脚的,过路的,做买卖的……从街东头到西头,连几只流浪狗因为她喂过都知道她回来了。   狗狗跟在车子后面,她还有心跟狗聊天:“回去吧!跟着我干啥呀?我兜里也没吃的。下回肯定记得给你们带吃的……”   狗汪汪汪的叫,呜呜呜的表达着亲近。   “呜呜呜也不行呀!你们一叫唤,周围的人就睡不着,我也养不成你们。玩去吧,找个草垛当窝多暖和的,你们住的可都是独栋别墅,城里可找不到那么好的狗窝……”   四爷:“……”两人带着狗跑,这是什么阵仗?他从兜里掏了几块饼干扔出去,狗狗全都跑了。   桐桐看着跟着她的狗狗都跑了,她还‘诶’了一声,“没良心的!还是见了吃的亲。”   四爷回头说她:“你看着点路!”叨叨叨,能跟狗叨叨一路!咱就说,就她这性子,我这日子过的能寂寞?   桐桐对这提醒不以为意,这路多有趣的,选择不一样的坑,就能有不一样的颠簸感,“再过几十年,这种自行车赛道都不好找了。”   被颠簸的说话都有颤声了,她还挺乐呵。   四爷:“……”他说,“等以后吧!以后找个晚上,我知道一处大坡,我带你冲一次去?”   “真的?”   真的!一直不叫她玩太刺激的运动,但是这种颠簸路段,骑着自行车冲坡,类似于后世玩的野外自行车比赛。但这种的风险更可控,不算危险,可以带着她玩一两次。   骑车回家天都黑透了。   桐桐跟四爷说:“电力还是跟不上,路灯没几盏。”   是的!路灯不多。   两人从自行车上下来,家属院里会有很多孩子,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乱跑,就怕猛的从哪里窜出来。   推着自行车回家,然后看见好些人,有特别大的叫骂声:“……开除谁?我今儿就看看,谁敢开除工人?”   桐桐听出来,这是那个叫白巧的!她是关系户,原来是管着资料室的。   这会子赌到刘文刘厂长的门口,引的那么多人来围观。   白巧见刘文不敢出来,得意洋洋,“咱是国家的工人,我看谁敢把咱们怎么着。”   “我敢!”   那边话音才落,就有人出声了。这声一出,都悄声了。   桐桐直接说:“开除的决定是我下的!开除的人员名单需要我签字!我对此事负责!如果谁有异议,有想法,随时可以找我。刘文刘厂长是执行人,我是决策者。散了吧!你们找错人了。或者是,愿意围堵到我家门口。”   好些人一听,麻溜的溜走了,也不敢看热闹了。   等人走的剩下七七八八了,这应该都是被开除的人,或是他们的家属。   桐桐再重申一遍:“这样,你们现在就去会议室等着,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到。有什么事去会议室说。”   说着,就看向老实站着的白巧,“你堵在这里骂人,对他人的人格侮辱,这已经触犯法律了。要么,现在就去大喇叭上,给刘厂长道歉;要么,我把你送进去,你在拘留所呆着反省。等我到会议室的时候,要是还没听到你道歉,后果自负。”   一说完,她就过去,接了自行车,推着往家走。   这一路上的好心情因为这事给吹散了:真能没事找事。   她进了院子就跟四爷嘀咕:“颠簸的都饿了,才说给咱俩扯几根面吃。”   “行了,忙去吧!”不就是想吃扯面吗?扯!   桐桐急匆匆的走了,还叮嘱说:“要是饿了就烤个烧饼!”   “行!”嘴上应着,可洗了手却去了厨房:扯面费油、费力、费功夫。   和面想劲道,得力气大,揉到;抹上油醒面,得相当成时间。   正和面呢,大喇叭刺啦啦的响了两声,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白巧,因为冲动,对刘文刘厂长产生了误解,现在正式向刘厂长道歉,是我不对……我一定深刻反省……”   四爷就笑:她拿这些滚刀肉是真有办法。   桐桐看着坐在办公室的人,其他领导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她从办公室里取了这几个人的资料,先是白巧的:“……你入职的那一年,是一九七零年。当年招工的资料也已经找到了……”   桐桐拿出当年厂里的红头文件,举起来:“当时年代特殊,咱们厂先安置本厂子弟!县城的知青也是需要下乡的,为了照顾本厂子弟,只要是初中生就可以入厂!这是一种入厂方式。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下基层来改造的人员。”   她问白巧:“你属于哪一种?”   白巧:“…………”   “你是特例!你不在要求之内。那也就是说,你是违规进厂的!这里面是不是牵扯到行贿,得查一查!是不是牵扯到人情,你的亲戚以权谋私,这也得查查!   另外,在你工作期间,资料室的灯泡更换频繁,每年平均更换三十八次。但是有趣的是,资料室的查阅登记表,迄今为止也不过才四十五人。没有人经常去的资料室,灯泡更换频繁,原因呢?灯泡去哪了?”   白巧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想说什么不敢说。   “资料室的窗帘一年更换两次!”桐桐看对方,“替换下来的窗帘去哪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资料室没有窗帘。从我进这个厂到现在,一直就没见过窗帘。”   她抽出另外一张单据:“但是,三个月前,你还报销了采买窗帘的费用。这次甚至多了一张桌单!但是,我前天去资料室,并没有看见桌单。”   白巧:“……”   “现在,你告诉我,这属于什么行为?你这些行为,不仅要开除,还需要你做出相应的赔偿。”   桐桐说着,就看其他人,然后把开除的告知书甩到桌上,“要是都不签字,都不同意,都想要个说法……可以!咱们换个处理方式!”   话音才落,马上就有其他人站起来,默默去签字。   签了字,乖乖的出去了,不敢再多呆,怕记住他。   一个带头,其他的都纷纷起身。排着队签字离开了。   白巧:“……”她咕哝着:“林厂长,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签字……”   愿意?迟了!   桐桐起身,看刘文:“人事工作还是你负责!后续的你继续处理。”然后起身看高鹏,“您今晚值班?”   “对!我值班,你回吧。”跟这种人共事还挺好。   其他几个副厂长赶紧起身:“那您先回。”   桐桐笑着点头,“跑了一趟乡下,回来脸都没洗。”   “那您先回!”   直到看到她出去,从窗户上都看不见了,这才都坐下,转着看这些的资料:林厂长这个人,其实真挺好的。   ————————!!————————   稍后见 [400]慢煮岁月(50)三更:慢煮岁月(50)\r\n回家来,家里的面都醒好了,水都是开着的。\r\n桐……   慢煮岁月(50)   回家来,家里的面都醒好了,水都是开着的。   桐桐一脸惊讶,洗了手过去看了看,这面不错呀!   四爷让开位置:“你来扯……”和面揉面可以,但也仅限于到这一步。扯面太考验技术了,扯不出来。   桐桐三下五除二,把面扯的在案板上甩的啪啪啪的,扔到翻滚的开水锅里。   四爷取碗:“炒了葱花。”捞出来就能吃饭了。   桐桐:“……想蘸着蒜醋汁吃。   四爷伸手去拿蒜:大晚上的,味儿味儿的。   正剥蒜呢,他突然问说:“是怀上了?”最近这挑嘴的频率有些高。   “没有!”就是单纯我嘴馋了。   嘴馋了?   四爷找单位管后勤的主任:“八月十五的时候,您采购的苹果和梨,是打哪采购的?”   “哟!我的金科长呀,您这是下凡了?”   四爷放了一盒好烟在桌上,跟对方闲聊,“您这是对我有意见?”   “那肯定有意见呀!你等闲可不上我这儿来坐。”对方倒了水,低声道,“今年进修的指标下来了,我还是推举你!但你得防着申能那小子……”   进修?四爷没想去进修。   他跟桐桐今年九月开始,报了函授。函授也是今年才开始的,第一年。好些人都还不知道有函授这回事。   它属于成人高等教育,以自学为主,面授为辅。考完之后,也是本科学历!然后可以报考研究生。   只不过是刚开始,开设函授授课的高校不多,而且多是专业性强的高校。比如师范类,就属于占比比较大的。   而电力和纺织业属于技术性强的,又刚好有专业的院校。   所以,四爷函授的是省电力学院的电力系统及其自动化,而桐桐函授了省纺织学院的纺织工程。说实话,他们感觉不相识系统的学过,这玩意学起来觉得很新鲜。尤其是自学的情况下,是有一定难度的。   要是没有很好的数理化打底,这两个专业自己函授真的不大容易考过。   反正去学校报名的时候,两人都是函授部这一专业第一年的第一个,甚至于是独苗。   当时报名的时候,人家老师都劝呢:“去学师范,文史类,这个好搞!哪怕自学个农林,这个也可以的。”怎么选了专业性这么强的?学上好几年,考不过,白耽搁时间。   这种事怎么解释呢?   老师又说:“理工科,注重实习!这种函授的学历,找不到实习单位,也不好毕业。”   他拿了工作证,“我是一边学一边实践。”补上了这个短板。   然后人家就不劝了,给报名了。   报名后,开学是学校邮寄书籍和资料,有作业也是通过书信的方式解决。函授函授,函的意思就是书信,信件。通过书信、信件的方式授课!   当然了,也有集中面授,一年有一两次,每次三五天。高校考试的时间段,也是函授考试的时间。刚开始的肯定是很严格的。   每月一次大作业,老师把寄信来布置作业,完成之后,给老师寄回去。期末按时去考试。当然了,修哪一门就可以考哪一门。   他有自己的计划,搞什么进修,大可不必。   他跟对方打着哈哈,正说闲话着呢,领导请了。   领导问说:“进修的事情,你听说了?”小金这人不错,活干的漂亮,事办的漂亮。不管去派去哪个单位,做电力上的改进,过后人家都打电话夸。   这名额只有一个,小金的人缘好,真要去了,咱也不好拦着!毕竟还有林桐的面子呢。可当时要这个人来,就是看好他的专业能力。   专业的单位就得专业的人才,小县城里留不住大才,今年分来两个中专生,学历倒是有的,但就是实际能力,不如小金。   申能也不错,但单位里的人缘也好。但出门办事的话,这小子属于傲气的那一拨。现在很多单位一说配合工作,点名道姓就叫小金去。   从私心来说,其实还是希望小金留单位的。   但从人家的个人发展来说:“你要积极争取,这个名额很珍贵。”   行!珍贵。   结果,就给推举上了,以过了八成的票数,拿到了推荐名额。   拿到了,四爷才私下找了领导:“手里这个工作是市局安排下来的,年底要验收!我这个时候一走,怕接手的人不了解情况。您把我调来,下大力气培养我,在这么要紧的时候,我要是走了,验收工作要是出问题……这不合适。”   这人叫文远,这次只要做好,不一定能助力文远升上去!但要是做不好,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文远文局:“……你有这个心,我就觉得很好了……这事关你的前途……”   “有您在,我还怕没前途!这个验收很重要,我心理有数。”四爷一再表示,“大家的推荐是民意,我的意向也请领导考虑。”   文远重重的拍了这小伙子的肩膀,听听这话说的,‘有您在,我还怕没前途’:当然!只要有我在,不提拔谁也得提拔这小子。自此之后,我的师徒你的前途咱就绑在一起。   他说起了闲话:“听说你打听哪里能买到水果?”   “这个您都知道了?”   “去购销社找老田,我俩是老战友了!市面没卖的,不等于他们没采购。好些都是没上架先没卖了。你找他直接去买,我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四爷回家就很晚了,天很黑了才到家。车后座上带着一箱子的水果,隔着箱子都能闻见香味。   桐桐吸吸鼻子:“买这个去了?”   “不是想吃么?”四爷往下正抱着呢,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三姐夫。”   他抬头一看,愣了愣:“是小五呀!”   桐桐摸了个苹果,扔给小五:“自己去洗。”   小五应了一声,洗苹果去了。   四爷问说:“怎么了?”听着像是刚哭过。   桐桐低声道:“林枝没看上家里给选愿意招赘的小伙子,非说自己谈了一个,要嫁,不招赘。家里想让小五招赘,小五跟牛肉汤店的小丁俩谈上了。”   四爷:“……”小丁肯定也不乐意招赘。   两人说着话往屋里走,四爷问小五说,“自己跑出来的?”   “嗯!”   桐桐看这熊孩子,“我给公社打了电话了,托人给家里捎信了。”初中才毕业,也没考上什么学校。   小丁一边吃,一边偷看三姐,刚才已经被训斥了一遍了。她又求三姐夫,“您跟爸说说呗,干啥非得招赘呀!丁磊挺好的,我俩都说好了,等结婚了,我俩就自己开个牛杂汤店,我们自己挣钱。”   桐桐断了饭菜来,递了小五筷子,“苹果先放下,吃了饭再吃。”   小五拿筷子扒拉米饭,桐桐把鸡蛋和肉给拨到碗里,“好好吃饭!那是什么样儿?”   “哦!”   桐桐一边吃一边问:“你四姐咋回事?谈了谁?”   “铁梅姐那边不是地多嘛!”   嗯!也快生了吧。   “就不敢让她下地,她婆家的人,还有咱家的人,一有空就给她去帮忙。”   “跟王家的哪个小子好上了?”   “是王家的,但不是亲兄弟。”五女一边吃,一边说,“就是族里的兄弟,叫王城,开大卡车,开着车去帮铁梅姐家拉煤拉柴火……见过几次。”   “家里找的那个小伙子,她没看中?”   “我觉得还挺好的,除了口音跟咱不一样……人还挺能干的。上回在集市上看见了,说是拉木头的时候,他会从南山捎带山核桃、山枣、还有山楂啥的,在这边卖!我看卖的还挺好的……”   就是搭着顺风车,挣点自己的钱。   “那家里嫌王城咋了?除了不肯招赘,总还有个缘故吧?”   “爸说开大卡车走远道儿,挺危险的!说男人在外面干这个……看不住钱,就看不住人!有时候一脚油门,拉个私活,钱就挣了。别说家里的女人不知道他挣了几个钱,真就是在外面养一个两个家,想瞒都能瞒住。就不同意。”   桐桐:“……”咱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这种情况是真的有的。总归是林千道听过或是见过这种情况,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吧。   “妈说,这个人嘴太甜了,走到哪都吃香。你觉得好,人家也觉得好!年岁也都二十四五了,咋这好就叫你看见了,别人有闺女的人家都是瞎子。非不同意!”   “然后呢?”   “然后把我四姐锁家里了,我四姐不吃饭!妈说叫我招赘,四姐要嫁也行,看不上南山那小伙子也行,但得另外找对象,这个王城不行。”   五女说着,声音都大了:“我不招赘!凭啥叫我招赘。”   四爷和桐桐吃着饭,对这个事没发表看法。   男方不愿意招赘,这还能理解。姑娘招赘,不出家门,这不挺好的?父母也不是混账不讲道理,找的对象也不是胡乱找的!像是南山那小伙子,说实话,人家就是不招赘,就凭这跑老跑去做生意的架势,等政策更活了,干点什么不挣?   但结夫妻这个事,不好说!得自己愿意,对吧?   桐桐问小五:“王海咋说的?”   “说姐妹别往一家嫁!”   桐桐:“……”这就是不赞成的意思嘛!一边是本家的兄弟,还处处帮他;一边是小姨子,也是得空就帮忙。   他没说王城的坏话,但该说的也都说了:别嫁!不合适。   四爷这才问:“没说是哪个单位开大卡车的?”有大卡车的单位也没几个?   “购销社!”   四爷看了看那苹果,“回头我找他们单位的田主任问问。”   桐桐看五女:“咱县城有技校,我给你报个裁缝班,你去学学?”以后肯定会有服装厂,学裁缝,不会叫你吃亏的。   “不!我要跟小丁卖牛杂汤。”   桐桐:“……”想照着她的脑门拍一下:就那么爱卖牛杂汤!吃食行业有多辛苦,你没干过,压根就不知道。   ————————!!————————   明天见 [401]慢煮岁月(51)一更:慢煮岁月(51)\r\n夜里起风了,风特别大。\r\n小五从小床上坐起来,……   慢煮岁月(51)   夜里起风了,风特别大。   小五从小床上坐起来,披着衣服出来,想看看窗户关好了没有。结果小厅的灯还亮着呢,那个大大的桌子,三姐和姐夫一人坐一边,手边放着可多的书,有些倒扣着,有些正在读,一边读一边记。   台灯特别亮,两人谁都不说话,不知道在干啥。   她一进来,桐桐就察觉了。她正在记笔记,抬头看了小五一眼:“要去厕所?”她指了指侧门,“去吧!”   本来不想去的,但既然起来了,那就去一趟吧。   路过小厅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工作那么多,晚上还得干?”   “得学习,得做作业,得考试。”桐桐催她:“赶紧去睡吧,不早了。”   小五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她上了厕所回来,没再打搅,把窗户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屋躺下了。躺下了就心想,这么大的风,家里的房子四处钻风,就算是今年新盖的房子也没有这样的,房套着房,卧室一点风都没有。   早上一睁眼,外面亮的厉害,这是下雪了。   穿好衣服在走廊里朝户外看,院子里全白了。她才要去洗脸,就听到三姐喊:“你洗漱了就去厨房吃饭,饭给你在锅里热着呢。别瞎跑,下雪了也出不去!叔婶不一定今儿能来,这么大的雪……要是来……怕也是走着来,得到了晌午才能到。晌午不用你做饭,我在食堂打了饭就回来,你等着就行。”   “哦!”   然后就看见姐姐、姐夫出门了,都是走着去的。   洗漱了,去吃饭。   锅里热着一碗蛋羹,一大碗馄饨,肉馅儿的。   她看着这个饭,叹了一口气,今儿爸妈要是不来,下午自己就回去算了。在这边吃的太好了,得花钱招待自己的。   吃了饭,把厨房洗刷了一遍,把屋子里打扫了,水泥地面拖了再拖。雪还下着呢,她把院子里的雪一点一点的清扫了,有些堆的菜园子里,有些堆到家门口的树坑里。隔上一会子就去把院子、门口清扫一遍。   桐桐晌午回来的时候,人家门口都是扫出一条道儿来,就自家门口压根就没落住雪。   这是在家也没闲着!   她推门进去,小五又在扫院:“外面风这么大,你也不嫌冷。”   小五憨憨的笑:“动一动就不冷。”   桐桐把网兜里的饭盒递过去,“拎到厨房,怕是凉了,得热一热。”   她进了屋脱了大衣,洗了手,正要去厨房,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桐桐就探出头问:“婶儿,是你不?”   周清凤应了一声:“是我了!来!开个门。”   小五先跑出去开门,结果就看见两人是推着自行车来的。自行车上带了好些个东西。   桐桐:“……”就没有空手来过,“这大雪天的!啥时候不能给我拿,这费劲巴拉的,图啥?”   “年前都没空再来了?”林千道把车子推进去,放在廊下,然后解绳子,“幸好下雪了,结冰了,要不然这大公鸡杀了都冻不住!现在不怕了。能冻住!”   周清凤乐呵呵的给桐桐说,“今年春上一窝鸡崽子,一半的公鸡!我说这也好,养大了好吃肉。给你宰了五只,冻着,慢慢吃。本来说年前等杀了猪一块给你送,可今冬好几家办喜事,把猪给买去了……”   小五一下子就炸了:“干啥呀?眼看出栏了,年底还能卖个好价!半路买人家的猪,价格高就算了……结果他们出的啥价呀,这就卖了?咱家吃亏的事,凭啥干?就不卖能咋?”   明白!这是人家要买,他们不好意思不卖!这不是本村本族的人嘛!   林家二房没儿子,在这夫妻看来,有时候就得和气些,吃点亏就吃点亏,不敢得罪人。   周清凤斜了小五一眼,就想上手:“你多能耐呀?还敢跑了?”   小五气虚,却嘴硬:“哪跑了?家里没啥事,我上我三姐这儿来呆两天咋了?今儿这是下雪了,要是不下雪,我今早就回去了!要是你们晌午不来,我下午自己个就走回去了。”   “看把你能耐的!”周清凤再白了小五一眼,“搭把手呀!”   小五把鸡往出拿,往墙角的瓮里放。今儿她扫雪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瓮里放着肉,这一塞就给塞满了。   周清凤又把篮子递给桐桐:“河滩里养鸭子的多,这是专门买的鸭蛋,腌了三个月了,能吃了!留着慢慢吃。”   桐桐:“……”行吧!   拿到家里一看,还有晒的豆腐干,这么些,这得多少豆腐才能晒出这些干来?   桐桐叫两人洗漱,给倒水,又赶紧把菜热了,下了一大盆挂面给端上来。也只有这个饭最快了。   今儿菜不错,红烧肉,炸鱼块,腊肠……桐桐又开两个肉罐头,把肉酱拿出来拌面,热腾腾的一顿饭。   林千道问说:“有智不回来吃饭?”   “这一刮风下雪,好些单位的电路就故障,他在人家单位的食堂就吃了。”   “得叫小心些。”   “他现在不亲自干,都是去盯着。”人家用他们呢,那态度真的特别好,给的招待也好,不敢喝酒,但是顿顿有肉。   桐桐没多说四爷工作的事,只说:“林枝的事他去打听了,他们局长跟购销社的田主任是老战友,根底咱能摸到。这个婚事我也觉得不合适,中秋我俩去给文局送月饼去,跟局长老婆聊了聊,当时还说,叫我给她侄女找个合适的对象,说是把周围的熟人都问便了,没有找到合适的。”   王城要真要是小五说的那样,长的体面,嘴也甜,这种单身的小伙子还愁没对象?单位的大姐大妈争着给介绍呢!   田主任跟文局是老战友,人家要托关系给介绍,能不问吗?真要是那么好,就不会在外面流通。   “林枝还是见的人少,早早不上学了,在村里都是本村的人,年龄差不多的那也本家人。换个环境,见的人多了,她就能知道啥是好的,啥是坏的。”   桐桐把鱼块夹给小五,却跟林千道和周青凤说:“昨儿我跟小五说,县里有新开的技校,想叫她学个裁缝,她非不去!但我的意思还是,叫她陪着,姐俩都去。学校的专业还挺多的,有裁缝,有烹饪,有食品加工,有理发,有电工,有管道工,拖拉机维修,家电维修……林枝才多大?这婚不急着的结。着急什么?不合适就拖着……”   对方二十四五了,林枝才十八。   “学文化课肯定不行,但这学手艺,她也不傻子呆子,她学不会?”   林千道马上懂这个意思了:“裁缝好!学裁缝。”   “非要叫我去,我就学烹饪!”小五一边吃饭,一边嚷嚷。   林千道:“……”怎么是个榆木脑袋呢?你姐不是给你把路都指明了吗?学裁缝,你姐有门路给你们想办法!招工能招到,不违规。只要进去了,别人能不知道你们是谁的妹子?能叫你们干多辛苦的活?   这都不用你姐说话,自有人会照顾你们。   你们要是小子,就去学个电工,你姐夫就有办法安置。不辛苦的路指给你,你说你犟什么?   但这些东西吧,可意会不能言传。她们还不到稳当的年纪,就怕言语不谨慎。   林千道说小五:“学的不一样,上课时间都不一样,谁看着你四姐?”   小五:“……反正我不学裁缝!要不叫四姐跟我一起学烹饪。”   林千道:“…………”   桐桐:“……”她说,“你想学啥就学啥!”她跟林千道解释,“技校开的电工专业,请咱们金电工当老师,回头打一声招呼,能看住。”   “行!那过了年,开学给送去上学。”   “嗯!先上学。”   吃了个饭,两口子也不留,带着小五又走着回去。桐桐递了二十块钱,“我估摸着我姐快生了,这个拿回去!我要是有时间回,就回去一趟。要是年底,这边有个什么紧急的事,回不去就回不去了。”   又把买好的奶粉叫给捎带上,“要是奶水不足,来说一声,我给想办法再买些奶粉。”   “家里买了个奶羊,这个搭着吃,不缺奶吃。”   也行!   四爷是中午专门去了一趟购销社,找人打听去了。结果听说王城这小子前年差点被开除,是因为隔壁县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找来了,非说怀的是王城的孩子。   那女人有个三十上下,长的挺好的。不知道王城咋跟那女人谈的,后来那女人在这边生了个孩子,把孩子送人了,女人也走了。   王城在单位上就把名声给坏了,当时他跟本单位一个售货员谈着呢,这事一出,人家姑娘也不跟他谈了,转脸嫁人了,工作也调动了市里。   这事老家的人都未必能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是本单位的一定知道。   四爷一听这个,就专门去运输班找了王城,问说:“听说跟我连襟是本家?怎么样?最近回去吗?要是回去,帮我捎带点东西。”他说,“刚从田主任那里出来,想多买点奶粉给家里捎带。”   王城机灵的跟什么似的,能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再要纠缠,大概说了,人家就要掀老底了!这是看在王海的面儿上,给留着脸呢。   他递烟的手都有点抖了,“……金科长,最近得出趟远门,去南边拉橘子,怕是没时间回去……要不,我给你问问我的同事……有去分社送货的车,顺道给捎回去。”   四爷推了烟:“那算了!我还是问问别人。”说着,就摆摆手,“回见!”   “回见!回见!”   林枝再也没见过王城,哪怕两家不是很远,亲眷都有来往,但是真的就莫名其妙的碰不上面!   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被家里人说对了,这人果然是个十足十的混蛋。   ————————!!————————   稍后见 [402]慢煮岁月(52)二更:慢煮岁月(52)\r\n铁梅生了个儿子,桐桐没时间回去。\r\n她得参加期   慢煮岁月(52)   铁梅生了个儿子,桐桐没时间回去。   她得参加期末考试,早早的递交了请假申请,然后去考试。请假了,大家才知道:哦!林厂长还学习着呢。   函授的课程教少,读下来一共十二门。但是,全日制下来得十八门,要是包括体育和其他选修课的话,那就更多了。   她和四爷的考试时间还不一样,两人没法一起去。她这边早一周,她就得自己去省城,参加考试。   当然了,她是纺织行业的,还是厂领导。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是可以住轻工局招待所的。   高鹏说:“让司机送一送。”咱有吉普嘛,一年到头,你也用不了几次。再说了,领导学习这并不全是私事,用车是可以的。   桐桐就笑:“车还是留着吧。这年底开会,您得坐着去!说起来,咱也是挣了钱的,好歹架子得在!要不然,您瞅瞅,哪个单位不得挤兑挤兑咱们?给您留着撑场面吧,我坐汽车走。”   “别别别!我还是走着去!咱得哭穷……这几年咱就是挣了,也得留着更换设备,真不能张扬!没钱……谁问都没钱……就穷酸单位,啥也没有!”所以,叫司机去送一趟吧。   桐桐推辞不过,“油费和折损费,回头从工资里扣。”   就这么着,桐桐准备去省城。   想了想,不能白去这一趟吧?把明年打算上新的一款新样式的棉绒大衣穿上,为了搭配这件棉绒服,她还把秋季去报名的时候买的那条牛仔裤拿出来,配上皮鞋。   这样的大衣不如羽绒服暖和,但是他轻薄的,像是夹袄的厚度,男方的冬天穿这个,厚度是合适的。   北方的春季也是可以的!今年过年期间买衣服,会买春上也能穿的。所以,她得为春节以及节后着销路了。   坐车两个小时,先在招待所住下了。考试得考两天,今儿提前到,考完就回去,一共三天。   开车的小赵问说:“厂长,那我现在回去?”   “不回!咱去转去!”   “去哪?”   “百货公司。”   这一身打扮,在现在来说,其实挺冷的。要不是里面贴身穿着羊毛马甲,真扛不住这种天穿这样的外套。   冻的斯哈斯哈的,但还是在百货公司转悠。   这一身衣服,叫售货员不时的看一眼。   有客人问售货员:“就那位穿的衣服……还有没有?我没见你们挂出来。”   “我们没有那样的款式。”   马上就有人拦住桐桐问:“女同志,你这是哪买的?”   桐桐就前后转转,“这料子穿着笔挺,舒展。”   “是!瞧着春秋能穿,现在穿怕是有点单薄。”   “我里面穿了羊毛马甲,穿这个就行。”   “那倒是不咋冷!我估摸春节穿这个也不冷。”   “是!”桐桐就跟几个人聊,然后指着挂的羽绒服,“那是我们厂产的,我今儿来是看一下市场反馈的。”   “我买了一件,给我儿媳妇穿了。暖和是暖和的,就是起电!”   “那得慢慢找不起电的材料,这给您记下了。这也是我们厂产的,还没上市……”   越说越热闹,眼看人就多了起来。售货员把经理叫来了,这经理并不认识桐桐,但羽绒服是永安县的,这倒是对的。   桐桐递了工作证,“你好!我出差,顺道来看看市场对咱们产品的反馈。”   “林厂长呀!请跟我来。”   桐桐跟刚才聊天的人摆摆手,“这衣裳春节前上市,回头要是穿的哪有问题,欢迎大家给我们写信反应,我们有礼品送。包装袋上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这么年轻就是厂长了。”   “不是我年轻,是这衣服显得人年轻。”   桐桐顺嘴搭话,但真有人信:打扮的时髦了,就会显得年轻。   她去了人家的办公室,跟人家谈!百货公司虽然不是全国的连锁,但是各省的几乎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会向各个地市和县铺货!紧俏货,下面的地市是分不到的,更别说县城的百货公司了。   所以,现阶段,他们就是有能力把货铺满全省的高端市场。   这个服装比羽绒服少了很多工序,产量能上的来。价格低了,但是成本也不高。   两人谈的好,对方也在考虑。他们需要开会决定,桐桐就把资料和照片放下了,全是厂里的工人穿着的样子。   模特也是高矮胖瘦不一,他们会穿不同的款式和颜色!   然后她把身上这件顺势就脱下来放下了:“我们主要是往南方发货,没打算在本地销!这些照片和资料本来是想交给外贸厅的。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看看羽绒服的市场反馈。但您要是有意向的话,您先留着!我让司机回去再取一份就是了。”   南边来货,那都是很紧俏的,人家发达嘛!但说往南边发货,这听着一下子就稀罕起来了。   “后天吧!后天我给您回复。”   “招待所的电话我跟您留一下,如果我考试不在招待所的话,您留个言,我回来就回您电话。”   “好!”   两人握手告别,桐桐穿着小棉袄出来,在百货公司顺手买了一件呢子大衣穿上,这才出来。   小赵一路跟着,小声道:“厂长,这幸好是冬装,这要是夏装,谈着谈着把衣服谈没了。”   桐桐:“……”这小子是不是彪?会不会说话?“我是二彪子吗?夏装我能脱下?”她纠正这小子,“说话注意,那不是冬装,那是春秋装。”   “您之前不是说定位是冬装吗?”   “在南方市场,这叫冬装!在北方市场,请叫它春秋装。”   小赵:“……”想叫啥就叫啥呗?“有人夏天想穿,那就是夏装?”   桐桐:“……只要能卖出去,叫啥都行。你有这个觉悟,也能当个厂长了,证明你开始懂市场了。”   小赵给拉车门子,“厂长还是您干吧……我不太会撒谎。”   桐桐:“……你再这么说话,回头我就把你给换了。”   “您换不起车,老琢磨换司机干嘛?”   “嘿!”搁这儿等我呢。   逗闷子归逗闷子,但下午还得叫这小子回去,“再取几分资料,明早给送来。来了就在招待所等着。我下午四点考完就回来,咱赶在下班之前去一趟外贸厅……”   第二天一早桐桐坐公交去考试,一个教室就她一个考这个专业的,当时这个专业就报名了她一个人,也就只这一个人。   四个监考老师,监考她一个人。   这个学期她考四门,工程力学,机械制图,机械原理和零件,还有纺织材料学。   这些都是以数理化为基础的,如果基础牢靠,这些学起来其实也还好。   一位负责考试的负责任路过考场,看见只一个人在考试,就进来看了看。这个时候正考工程力学,桐桐答过的卷子就在边上放着呢。   这老师转过去看卷子,然后拿了桐桐的函授班的学生证看了看,耽搁了十多分钟。   桐桐看了一眼,就继续答题去了。   上午考完,桐桐去学生食堂吃饭,还碰见了这位老师,她端着饭自来熟的坐过去,“您好。”   这老师看了桐桐一眼,“你是呀,林同学。”   “是我!”   “你很年轻也!按理说,以你的基础,考大学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不找个补习班,参加高考。”   “因为一点特殊情况,结婚早!所以,想函授读完本科,试着看还有没有深造的机会。”   “听说已经走上领导岗位了?还想学习?”   “从事的行业,不是只会领导就行的。变局就在当下,不专业是走不远的。”   老师点了点头,吃完饭了,要走了,说她:“好好考!顺利的读完,只要想精进,一定有途径。”   今年就已经开始拟定定下了学士、硕士、博士的三级学位制度。明年也就开始招收研究生了,毕业了就是工学硕士学位。   等着你来读我的研究生吧。   桐桐起身,看着老师离开!她在学校的宣传栏里看见过这位教授的照片,他叫徐永明,是纺织学院的副院长。   一边考试,一边跑销售。   跟百货公司签订了三百万的采购合同,对方预交了一百万的定金。在外贸厅的牵线搭桥下,有签订了几个小单子,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也就是说,明春到明秋,大半年都不愁没活干。这市场大了去了,农村市场还没有进入呢!   这还要兼顾夏装的生产,可以说服装厂的发展完全可以反哺棉纺。明年基本年底就可以考虑采购全新的设备了。   每拿下一笔订单,她就打电话跟高鹏汇报一声。高鹏就在喇叭上通知,大喇叭一会子一通报,然后一说哪天回来,退休职工自发组织,敲锣打鼓的欢迎,阵仗特别大。   县里一次一次的打电话:钱呢?该上缴财政的要拿来呢。   高鹏还是拖:真的没有钱!我们还要更换设备呢。   县上领导承诺了:“先上缴财政,回头再给你们批款项。”   高鹏就装糊涂,“这不是一样吗?不用走着一趟手续。”   一见桐桐回来了,他先表态:“这个钱不能上缴!钱在咱们账户上,咱调度方便呀!一旦交上去,再想叫批下来……左一个没钱,右一个等等,耽搁多多少事呢!”   他直接躲了:“就说我病了,请假了!这件事,我是一把手……领导就是找你,你也得挺住。就说这件事没有我签字,钱动不了。”   然后直接病遁了!   桐桐一回来,县里的电话就打来了,一接起电话,话筒才贴到耳朵上,就听到那边暴躁的声音,应该是以为接电话的是高鹏:“我告诉你,你是老同志了,不要再去犯老错误……”   那边把桌子拍的啪啪啪的,桐桐默默的把话筒拿远,不敢吭声……   ————————!!————————   稍后见 [403]慢煮岁月(53)三更:慢煮岁月(53)\r\n如果说领导对高鹏是疾风骤雨,等听到电话那头是桐   慢煮岁月(53)   如果说领导对高鹏是疾风骤雨,等听到电话那头是桐桐,那态度立马就和风细雨了:“是小林啊!回来了?考的怎么样呀?有上进心是好事……”   “领导,我明早过去给您汇报工作去!这次去了一趟外贸厅,效果还不错!”   哟!直接跑了省里的要紧衙门,“好!那明儿咱们见了面再谈。”   桐桐不住的点头,“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桐桐咧嘴:明儿怎么能不谈钱!谈钱不好,伤感情。   管财务的向军向厂长来值班,说桐桐:“林厂长,早点回去休息,今天晚上我值班。”   桐桐应着,低声交代:“年底了,咱账理一理!不管怎么说,咱把明年要花销的款项先算出来……”   明白!就是这个花钱的计划得做得大大的,得叫上面知道咱预计来年要用这么些钱的,先把眼下的事应付过去。   等到了明年……那不是明年的事吗?毕竟,计划没有变化快,大的消费计划,说不定就又改了,暂时不用花了呢!主打一个,做花钱计划得跟吹牛似的,真到花钱的时候……临时有事,没顾得上花。   领会了这一层精神,向军就说:“明儿一早,就理一理。”从以前的账目里扒拉扒拉,看看能找出多少需要花钱的名目来。   反正是到了年底了,没钱的愁,有钱的也愁。   桐桐到家的时候很意外,这都天黑了,结果家里还有远客——张建设。   原主跟张建设关系不错,后来四爷有了工作,跟张建设也不是疏远,单就是交集慢慢变少了。后来,他娶了杨喜,几乎就不走动了。   所以,很意外的。   张建设不好意思的笑:“表姐,回来了?”   桐桐半真半假的道:“别!你要是叫我小桐,咱还能处!你要是叫我表姐,我可不让你上门。”   说完不等对方说话,就又笑问:“你可是稀客!怎么着?跟我家这位喝几杯?我给你们拾掇两菜去?”   四爷说她:“去洗手去!饭都好了,一块吃得了!他肯定也还没吃饭,也刚来。”说着,就跟张建设解释,“去省城呆了三天,才回来。”   桐桐洗漱,四爷去端饭菜,两人说着话,“这一趟还行?”   “去外贸厅了!就咱们的产量,这些单就够我们忙活的了。”桐桐擦了手,去拿了酒,里面只半瓶,她给张建设倒了:“浅浅的喝两杯,暖暖身子!这几天的温度可是不高,冷死个人了。”   四爷直到桐桐回来,买了一只烧鸡,撕成一块一块的。正好有客人,但家里的泡菜、油炸的花生米,再开个鱼罐头,这就是招待客人的饭菜了。   主食是米饭,这个还是会蒸的。   张建设喝了一杯,很艰难,但还是开口,“兄弟,我不瞒你,我今儿来,是借钱来的。”   桐桐夹着菜,按理说,他的日子应该过得去。他是商品粮,有工资。杨喜是农村户口,但是有二亩地。有吃有喝有钱花,应该也不差吧。   杨喜好像是生了个闺女,还没过百日吧?但在农村生个娃,开销并不会多出很多。   四爷给对方把酒倒上,“少的,我能拿出来!这要是多了,也有点艰难。我二哥之前才买了个拖拉机,钱不凑手,我给添了一些,大钱还真拿不出来。小桐在公社办交易会,是挣了一些。但你看我家这配置,是当初那一班子硬给配置的。后来,把家电家具全都折算成钱,还回去了。那笔钱也就这么花了。”   公社好些人都慢慢听说桐桐当年挣了好几千,觉得自己这边很宽裕。   当然了,两人的日子肯定是不紧张的。这一年,两人没再外面挣外快,都是按照单位的规整制度挣钱的。   桐桐这边有奖金,她还有设计服装的设计费,这个收入就不少了。   自己呢,是收缴欠费给奖金,设计线路拿设计费,这设计费是单位拿六成,自己个人拿四成。   听桐桐念叨,两人这一年也就挣了两千七百多块钱。花销没多少,积蓄能有两千。   老二买拖拉机本来也没打算从自家这边拿钱,但当时在县城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那院子是个狭长的,两间老房子,一口老井。当时只要价三百八。   这房是私房,私房理论是可以交易的。当然后续是可能存在很多问题,不过对老二来说,做生意嘛,还是做豆芽生意……这三百八花了肯定不亏。   四爷就把这笔钱给垫上了,并没有多好。   而剩下的钱,四爷不是没有用处。回头等上学了,工资只能拿本分的工资,钱肯定就不够花了。   他正计划拉着几个靠谱的同事和领导一块投资一个‘开关厂’。   这种东西属于家家户户必备的!像是插排之类的,后续也可以陆续的生产。别看东西小,但是市场空间大。   咱每年从里面红一份红利也行。   钱是真的要用来投资的,不是说找借口不借给他。要是有急用,那另当别论了。   张建设就说:“是咱公社的供销社……”   嗯?   “要两千,能招工进供销社,带商品粮户口。”张建设低声道,“这个机会挺难碰上的。”   桐桐‘呵’了一声,“这是要给杨喜弄个工作干干?”她直接拒绝:“你这人,都说了……别提你媳妇!我不待见她。这会子你偏提!要是再这么着,这饭你都别吃了。别说我们没两千,就算是有两千,我两万……两百万,两千万,我扔了这两千听响去,都不可能借给你叫你给她买工作去!琢磨啥呢?为这个的,你都不该上我的门。”   张建设:“……”这么利的一张嘴!他赶紧说:“……没!不是!我是说,你们家看谁要办这个工作,我可以给牵线搭桥。”   桐桐嗤的一声,“少操我们家的心!就说你的事,你要借多少?”   张建设‘诶’了一声,才开口说:“给孩子手术……”咱也知道,你们见不得杨喜!所以,这个口很难开。   桐桐一愣:“孩子咋了?”   “肛瘘!”张建设又叹气,“我去省城问过了,能治!”不是说治不了,把娃扔了自生自灭。只要能治,咱就治嘛,“手术费、住院费……就想着借个五百块钱。”   四爷和桐桐都看他:“早说呀!”   “孩子病了,这是小事?”桐桐放下筷子起身,“我再不待见杨喜,我能看着孩子病了不救?”   她起身从钱包里拿了钱,又从四爷的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拿了,拢共也就二百冒头。她把钱放下,然后穿了大衣,“家里没有那么多,你们俩先吃着,我出去给你借去。”   张建设:“……”   四爷给他扒拉菜:“赶紧吃!吃了抓紧时间回去!也不拉着你喝酒了。”   桐桐出去了十几分钟,从几个副厂长家里凑了凑,给凑了三百,再把家里的二百添上,整整五百块钱:“你装好,赶紧回吧!不留你了。抓紧给孩子瞧病,钱不着急,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   张建设:“……”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鼻子有些酸,“那行!我先回。”   两人把人送出去,眼看着人走了,这才回来关上。明儿得抽空取钱,给借来的三百先还了。   桐桐去汇报工作的路上,拐到银行取了五百出来,再看看存折:其实真没多少钱!真得想想怎么投资挣钱的事了。   个人没钱,谋划着发家致富。   可坐到领导面前,瞬间感觉自己是个有钱人。因为领导态度很好的亲自给泡茶,亲自给端过来,“来来来!小林,来尝尝我这茶怎么样。这可是我在南边挂职的同学给我寄来的好茶,你们高书记想喝,我可没舍得叫他喝。”   “哟!领导,那我可不敢喝了。喝了您的茶,我办不了您要办的事呀!”   领导点着桐桐:行!一窝子赖皮!当时上任的时候,一个个的保证的可好听了。可这钱一旦挣到手里,谁都不愿意往出吐。   他只能动之以情,“小林,咱得有大局观。今年咱们民办教师的工资可都没发呢?”   桐桐一脸惊讶:“咱们县民办教师还有工资呢?不都是各大队给分了十亩地,抵工资呢吗?还是只有我娘家村里是这样?您可不知道,我姐夫就是民办教师,大队给了我姐夫十亩地,给我姐累的呀……这地成了民办教师家属的劳改营了。”   领导:“……”是!是这样的,“但咱们这不是想改革吗?想从元月份开始,就将民办教师纳入工资体系……”   桐桐:“……”您可真能忽悠我!要是没这个能力,现行的那一套也被接纳了,您会突然这么去改?她就问说:“财政这么紧张,怎么不往省钱的方向改,还偏偏向花钱的方向改呢?”   “这不是咱们要怎么改?而是市里定下的,要这么改!这个如果不能执行,那民办教师就是要去找市领导,省领导反映问题的!所以,有资金的要执行,没有资金的想办法搞资金也要执行……”所以,明白吗?这个钱,你们想交得交,不想交也还得交。   利润该上缴多少就是多少,耍赖没用。   桐桐摸鼻子,这就属于鞭打快马,谁能挣就盯着谁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领导,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就转达您的意思!我们也开会讨论一下,看看我们明年的生产计划。总是要留够我们的生产成本的。该给化纤厂、纺织厂……下订单的就得提前下订单……不能耽搁来年的生产呀。”   我把该花的先花出去,应该是可以的。   领导:“……”这坏怂!为了不多上缴,敢先预缴原材料的成本钱!   ————————!!————————   明天见 [404]慢煮岁月(54)一更:慢煮岁月(54)\r\n上面鞭子抽的狠,怎么办?扛着吧。\r\n反正我们的……   慢煮岁月(54)   上面鞭子抽的狠,怎么办?扛着吧。   反正我们的钱真的很紧张,往出拿就跟挤牙膏一样。被拾掇一顿,拿一点!再被拾掇一顿,再拿一点。   年前这点时间,桐桐和高鹏两人轮换着去挨训。都很自觉,出门前自己带水。因为领导不会再给倒茶喝,别说茶了,就是水都不主动给你。   不主动给,咱就不去倒。就自己拿着个水壶,挨训就听着,不让坐就站着,要做检讨就乖乖的检讨。   领导知道高鹏鬼扯的本事,那检讨花样翻新,永远那么赤诚。   想着林厂长面嫩:来!全县各个单位的大会上,你来发言。   于是桐桐就去发言了,下面是全县各局、企业,各个公社的一二把手。李书记抱胸打盹去了,叫她发言想敲打她?没戏!她今儿能嘚吧半天。   是的!桐桐一个人在上面嘚吧了三个多小时。说他们厂的难处,从生产到后勤,从领导到职工,说职业病的危害,说厂领导班子决定,一定要做好因公致残的工人的生活。   反正说到底,这都是需要钱的。   但是,他们的钱挣的可太艰难了。他们需要厂房,需要设备,需要……巴拉巴拉的,这三个小完全脱稿,关键是要事先准备三个多小时还没念完的材料,县领导做全县的工作报告也没有这么大的量。   感觉她不是当了一个厂的家,她是当了一个省的家,她的困难怎么就那么多。   坐在下面的李书记睡了两觉了,第二觉睡的都打呼噜了,被边上的人推醒,对上领导严厉的眼神,他才搓了一把脸,抬头看,还是林桐在上面嘚吧。   他尿急了,想上厕所。   于是起身,特意去跟领导说了一声:“您打断她吧!她太能扯了……”你让她扯?她能给您扯到明儿早上。您听她给您算账,算着算着,她把自己的钱算没了,算到头,只怕县上还得给她批一笔钱给她解决问题。   说完,溜出去上厕所的。   这进进出出的,有人烟瘾犯了,出来抽烟来了。有人真的听瞌睡了,出来吹吹冷风,醒醒神。   李书记跟在滩南任职的老乔是老搭档了,两人上了厕所,靠在外面抽烟。   老乔朝里面指了指:“以前咋没发现,这么能胡扯。”   “人家有钱了,胡扯也得听着!”   “玉皇大帝跟孙悟空扳手腕……”三界都得陪着。   “谁叫咱是等着要钱的。”不听着能咋办。   这会开的,回家就往床上一躺:累死了!   四爷给泡了胖大海,“你呀,开会开出名头了。人称林有理!”   桐桐就笑,反正自家最近是紧着花钱的:厂房得盖,就跟建筑公司签了合同,给了定金。收购了好些二手但性能好的缝纫机,我们得扩大生产规模。对方卖二手的,是因为他们经营不下去,不是说缝纫机有问题。咱是哪种划算就买那种。   又预付成本,找更换设备的厂家签合同,预留成本。   这里一划拉,那里一划拉,被上面挤,咱也尽量控制出量。挤到最后,真的就挤不出来了,因为我们真的把钱花完了。   但过年的奖金咱是预留的很充足。   这一冬挣的不少,奖金给的大方。有些工人能拿七八十的年终奖,但最少也能拿个二三十。总之,这奖金能叫大家过的富足的年。   至于县上的事怎么处理……那不是咱该管的。他们也能从上面要,也能从其他企业挤。现在到哪都是挣钱的少,要钱的多。   但不管怎么样,要过年了,咱得好好过个年。   给长辈一人买了两身新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买好了。又批发了糕点、罐头、烟酒,瓜子花生糖之类的,再给长辈换了新钱,方便发压岁钱。   至于肉啊蛋的,这个就不用了。农村自己宰杀的更新鲜。   东西多,等着老二来送年前最后一次豆芽,两人坐着顺风车回。连自行车一起推到拖拉机上,回头想回来骑着车子就回来了,也不用非叫谁送。   今儿都除夕了,都在老宅过年。   姚黄偷着问郑好:“过年……你打算给咱婆婆多少钱?”   郑好低声说:“给二十就行了!今年我也没有多的,盖了房子,买了拖拉机,还拉下饥荒了,真没有多的。”   姚黄:“……”二十?好几回都碰见二伯哥给婆婆钱,都是一二十的给。感情妯娌不知道呀?   “今年入冬我给做了棉袄棉裤……”两层长辈,四个老人,这就是四身,这可真没少花。过年给二十还不行呀?“我觉得这就行了!”   她也不问姚黄和老三给多少,他们要是有钱就多给,咱不跟比。   姚黄拿了五十出来,“我没给做衣服,我们给五十。”   那也差不多!   但姚黄没说的是,过年的肉是自家买的。老三订了一头猪,给老四预留了一个猪头,一副猪内脏,说是小桐爱吃,回头给两人带到县城去。剩下的自家留一些,给娘家送了一些,其他的都给公婆送来了,一大家子过年,消耗大。   正说着呢,拖拉机回来了。   哎呦喂——这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的,拉了半车回来。   给长辈的衣服,给老二和老三家一人一箱子奶粉,又给了拿了烟和酒。这都是要用的。桐桐把给林家的东西拿出来,剩下的都放在婆婆屋里。又摸了新钱出来,给了五十块钱的新钱。   李大女:“……钱就不要了。”花了这么些的,“我不爱花新钱,新钱我老是怕搓不开,老担心是不是给了人家两张……”   “那您存着!”桐桐硬给塞过去。   然后又吆喝着老爷子、老太太试着新衣裳,“看看有哪不合适。”   家里一下子就喧闹起来!   老爷子摸着那崭新的衣服,连帽子都是皮毛的,毛色黑亮黑亮的,他爱惜的不得了,“我一辈子都不敢想,我能过这日子。”   他试了,合适!然后交代,“老婆子,这衣服留着,等将来走的时候穿。”   走?走哪去呀走?   老太太说老头儿:“买了就穿着。”   “你这妇道人家,啥都不懂。”老爷子白了老太太一眼,“这走江湖卖艺,要穿这样,就不像是那么回事。”   “你上哪走江湖?上哪卖艺去?”闲的你,“赶紧穿上!穿上就别脱了。”   这新衣服一上身,吃酥饼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掉下来的渣脏了衣服。   金安家是新衣服一上身,脚上的皮鞋一穿,就背着手站到大门外。要过年了,洒扫完得去请先人,然后回来贴春联。   今儿太阳好,谁家门口不站人呢?   他背着手从这头走到那头,手背后脚抬高,到这家门口‘咳’一声,到那家门口‘咳咳’两声,直到人家回过头来看他:“哟!新衣服换上了?”   “不想穿!非得给买,买了还不好不穿。”   人家面上恭维一声:“你享福了!”可回家去却翻白眼:“看那臭德行!不就是儿媳妇能干,当了领导了吗?吃着儿媳妇的饭,看着儿媳妇的脸……要是我,那饭我可不吃。”   金安家往巷子口去,大冬天的,巷子里面避风有太阳,其实还好!可巷子口在风口上,他也不嫌弃冷,就站在巷子口,高声跟南来北往的人打招呼:“年货备好了?”   “备好了!哎哟,老哥,你好福气。”   “哎呀!啥福气呀?都是些败家子,挣两钱不知道攒食,瞎胡花。”   韩爱红在扫门口,朝那边瞧了一眼,也觉得:瞧那轻狂的样子!烧包一个!   她看不顺眼,但她不言语。就有那气不顺的:你过的好,过你的去呗!炫耀啥嘛?   韩爱红的对门,一个叫大翠的女人,一边故意把灰尘扬起来,一边说:“金老哥,我瞧见老四家两口子都回来了,咋?老大不回来过年?”   韩爱红:“……”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看给人眼红的:专揭你的短。   大翠笑道:“我可见了,前儿大集,大仁带着那新儿媳妇赶集呢!买了好些,给新媳妇买的新衣服,把两个娃打扮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抱一个背一个,那叫一个亲!你没给孙子孙女准备压岁钱?叫我说,该给准备!听说你家老大给俩娃改姓了,都姓了金了,这就跟亲生的是一样的,咱可不能两样待……”   说的金安家脸红耳赤,当时就扭头往回头。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鞋面,一句话都回不了。   结果远远的就听到叫骂声:“你可羞了你先人去!你家好?你家的娃倒是从你家儿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可到底是谁的种,你知道?”   这话骂的,都朝巷子口看,骂人的是吴水莲。   吴水莲没到地方呢,就隐约听到有人挤兑公爹。直接就开战了,一进巷子,就跳着脚的骂,指着大翠,“见不得人家过的好,就靠媳妇卖肉挣那俩钱过日子呢!我家凭本事挣的钱,我爸为啥不能炫耀?你倒是想炫耀,你炫耀得起吗?你怕人家指你的脊梁骨……”   大翠气的嘴都哆嗦:“你算是干啥的?男人都不要了……上赶着给人家出头,人家拿你当啥?看把你能耐的,你个男人不要的东西……”   “你有男人要呢!要你的男人可太多了……”   两人骂的都难听,铿铿锵锵的,然后直接上手,你抓我的头发,我薅你的衣领。金家人在家说的高兴,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是隔壁喊了一声:“赶紧的,你大嫂子跟大翠婶儿打起来了。”   桐桐先往出跑,远远的看见两人滚在巷子中间,都滚成土蛋蛋了:不是!这还真打呀?大年过的,为啥的呀?   四爷抓了大衣往出送:一听到有热闹,她窜的比兔子都快!这领导给当的,憋坏了吧!   ————————!!————————   稍后见 [405]慢煮岁月(55)二更:慢煮岁月(55)\r\n巷子里这个劝:“别打了!大过年的。”\r\n那个说……   慢煮岁月(55)   巷子里这个劝:“别打了!大过年的。”   那个说:“你看看,咱多少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大点事呀……”   一个个劝的可热闹了,但就是没有上去拉架的。   桐桐:“……”她过来把两人扒拉开,挡在两人中间,“咋了嘛!这好好的。”   吴水莲把桐桐扒拉到一边:“你起开!她说咱爸……”   大翠可不认,又拽了桐桐给评理,“我哪一句也没说你爸!我是说金大仁,他带着新媳妇赶集是不是真的?给新媳妇和孩子买衣服啥的,是不是真的?他抱着便宜儿子,背着便宜闺女,是不是真的?他给孩子改姓金,是不是真的?我要是说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吴水莲气的眼泪哗哗哗的流,指着大翠,“你儿媳妇跟人家钻瓜棚,被撞见了,是不是真的?”   大翠把桐桐扒拉开,手叉腰,胸挺起,小碎步朝前挪着,像是斗鸡一样,问吴水莲,“你撞见了?你亲眼看见了?谁说的咱找谁去!你要是没撞见,没亲眼看见,你就是造谣!”   “我撞见了!我亲眼看见的……咋了?”   桐桐:“……”这才两月没回来,就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吗?大翠的儿媳妇跟人钻瓜棚被人看见了,我才听说呢!   她挡住想扑过去的大翠,说吴水莲“你先回家去!”背后传闲话,人家不知道谁起的头也就算了!你说你主动认这事,蠢不蠢?   她推吴水莲:“别胡说八道了!你一天天的做生意,上哪看见了?”她给吴水莲使眼色:赶紧走你的。   李大女赶来,也说吴水莲:“吵吵啥?”   吴水莲没顶撞婆婆,跟着走了。   桐桐扭脸说大翠:“您也真是的!我家俩老人呢,大年下的,您嚷嚷那不高兴的,给老人家说的心里要是不自在了,往那里一躺,真要是有个好歹,你说我们是赖你还是不赖你?”   所以,也别觉得吴水莲说话难听,你这嘴下也没留情面。   大翠:“……”她愣了一下,“小桐,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是那么一提醒,也没说一定会咋样?也没说叫你负责,对吧?吴水莲跟金大仁是两口子,那总有点像的地方。金大仁说话没人信,吴水莲说的话,谁信呀?”说着,就问街坊邻居,“那些脏的臭的,谁不是听了就忘,谁家当真了?”   大家:“……”当真了……我们也不能说当真呀!   纷纷附和:啥事没有,都别往心里去!相骂没好话,过去了就过去了。   桐桐把大翠往家里推:“……我们也是拿吴水莲没法子,你也看见了,对不?”她老往金家来,把金家当家,拿她自己当金家人,谁说都不听。   这家连金大仁都不回了,她是想回来就回来一趟的,谁有啥办法。   全当她是个脑子受了刺激的人,别跟她一般见识,也别记恨她了。   大翠被推到家里了,反倒是哭了,拉着桐桐说:“小桐呀,婶儿不怕你笑话。穷的过不下去,媳妇想走,这要是走了,娃咋弄嘛!你看看,这都眼看过年了,住到娘家去,就是不回来!我家那没出息的小子去接了,早上出门,到现在两口子都没回来。”   “为啥闹起来的?”   “儿媳妇想扯料子做身衣裳,你说……大人嘛,做啥新衣裳,紧着孩子穿呗!不!就不。这是故意找茬,就是不想过的意思。”大翠说着,就拉着桐桐,“小桐,婶儿难呀!你借给婶儿二十块钱,叫婶儿把眼下的难关过了……”   桐桐:“……”这钱借吗?借吧,这平白无故的!不借吧,人家孙子要没妈了,家要散了。   她摸了二十递过去:给!拿着吧。   “等婶儿有了就还你。”   桐桐挤出个笑来,然后出来,看着四爷还在门口站着呢,她过去就瘪嘴:“看了个热闹,搭进去二十。”   “借钱了?”估摸着应该是的!要是叫针尖对麦芒的吵吵,那桐桐不能跟对方干休!可要是一哭可怜,张嘴借钱的话,只要不多,她八成就借出去了。   桐桐伸出两根手指,给四爷比耶。   “二十?”   桐桐就笑,从四爷口袋里摸钱:“给我分点,明儿给孩子发压岁钱的钱全借出去了。”   四爷:“……”咱俩现在就属于挣的不多,花的不少。   两人在外面小声说笑,家里却安安静静。   进了里面,听见李大女小声骂金安家:“穷嘚瑟!穷嘚瑟!你嘚瑟个啥?”过的好了,不夹着尾巴,还跑出去嘚瑟!你就是不嘚瑟,大家是瞎子?看不见你过的好?   一身的臭毛病!二彪子一样。   骂了这个,李大女就看吴水莲,她真不知道该咋说。这要是自己的闺女,她能打死她。说了多少回了,离婚了就是离婚了!就算是咱没把关系处理犟,也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那就是亲朋好友的来往,不能说还跟以前一样当我家的儿媳妇,这不合适。   姚黄看吴水莲坐在那里不说话,她就问说:“你觉得上次给你送炭的那个人怎么样?”   “啥怎么样?”   老三瞪了姚黄一眼:闭嘴!   姚黄噘嘴:那个人个子也不高,不到一米七,头方方正正的,身子方方正正的,腿跟两条短柱子似的。但是那个人很能干!   二十七了,死了老婆没孩子。在自家的沙场里帮忙,一个月能拿七八十块钱呢。人很厚道,又不是一味的老实。在沙场跟啥样的人都能搭上话。   上回来送炭,家里用不了那么些,刚好吴水莲说买炭难,她就叫人给送去了。当时就想撮合两个人。   偏老三不让管这个闲事。   但这真的是个好亲事!   李大女说吴水莲:“不是说嫌你来!你这一来,有人想给你说对象,人家都没法提。你得为你以后多想想,要是有人给介绍到好对象,就抓紧再成个家。”   “我要是成了家,以后大仁怎么办?”   啊?   “妈,你当那女人能跟他过下去?那就是个不正经的,又跟男人勾三搭四惯了。我把话放在这儿,过不了两年,她一准就跟别人跑了。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只要我在,他就永远有家回。”   李大女:“…………”她说:“我是他妈,我自己生的啥东西,我不知道?除非有一天,人家不要他了,他也穷困潦倒活不下去了,那他会回来找你的。   他但凡还能挣来钱,还不到绝路上,他是想不起你的。我就再给你把实话说了,在你之前,给他介绍了十多个对象,人家一打听就都不愿意了!   遇上你,你一眼看上了,死活愿意!他为啥也愿意呢?不是看上你了,是除了你,没人肯跟他。就是因为难得有看得上他的人,你家要那么高的彩礼,我才认了。   你得知道,他是没办法,不是看上你了!没看上就是没看上,原来没看上,往后一辈子他都还是看不上!你要等,那你就等到他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吧!但我看,也难!   这世道变了!以前嘴里跑火车的人不受待见,说这是不本分。现在……你看,连姜魁那二流子跑出去都挣了钱了,可见是世道坏了!他这嘴里没实在话的人怕是也能混一碗饭吃。   那你说,你等啥?等到人家的娃子生了,长大了……你将来成个孤老婆子?你但凡是有个娃,不管是姑娘还是小子,我都不劝你。你们这是幸好没娃,分了就利利索索的!   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歇着。累了一年了,趁着过年,好好歇几天。来年该挣钱挣钱,该相亲相亲。   总归是我儿子对不住你,你再嫁的时候我给你添嫁妆。哪怕是从金家门里发嫁,都行!到时候你就算是把金家当娘家走动……娃呀!我都认呢。”   金家不能招揽你,跟你这么拉扯着才是害了你一辈子。   把吴水莲说的哭了一场,起身走了。   可这却叫家里的老人更生气了。吴水莲都来了,你金大仁呢?就算是不叫你进门,但你也都没说试着来看看你爷你奶你爸你妈。   老爷子躺在炕上,面朝里躺着呢。   金安家带着儿子们去陵地请先人,叫老爷子一起,老太太摆手:走你们的吧!你爸不去了。   等人走了,老太太去厨房熬贴春联的浆糊,才小声跟桐桐说:“你爷是吃了气了!老大是长孙,打小也是咋宝贝都不为过。”   别管穷富,穷人家就不宝贝孩子了?不都是尽最大的力嘛。   “你爷在巷子口卖醪糟,他能从摊子前过去,都不拿正眼看你爷一眼。赶集回来,他娶的那个媳妇子手里举得油条,他背着抱着人家的娃,娃手里拿着糖油糕,吃的满嘴的油……他也没想着说,‘爷,给你个油糕吃’。”   桐桐:“……”   “家里现在不缺那一口!你爷想吃了就自己去买了,坐在摊子上吃了。不是说争嘴,就是寒心!你爷一辈子给人说书,说仁义礼智信,说百善孝为先,说万恶淫为首……别看干的行当以前叫下九流,但有些东西说了一辈子了,他自己就信的真了!他是觉得没脸了……没脸见人。”   正说着呢,请先人回来了。   老爷子先问:“都谁去了?”   其他三个孙子都回来过年了,都在呢,也都跟着去了一趟,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金大仁去没去?还要不要先人?   金安家像是没听懂一样,“爸,今晚咱这饺子吃早点。肉饺子,半夜吃了不好消化。咱早早把年夜饭吃了,等睡觉的时候就消化了。”   不正面回答,那就是没去!   老爷子心里就不痛快,当晚吃年饭的时候桐桐把酒收了:“咱不喝酒,尝尝我从省城带回来的汽水……”   吃了气再喝酒,对于老年人来说就有点危险。   ————————!!————————   稍后见 [406]慢煮岁月(56)三更:慢煮岁月(56)\r\n这种事是没法劝的,言语多动听都没用,根子在那个……   慢煮岁月(56)   这种事是没法劝的,言语多动听都没用,根子在那个人身上。   金大仁不来吧,生气!   把人拽来,就不生气了?只怕得更生气。   所以,大家默契的不提,打岔,说点高兴的。   就像是郑好的肚子都已经下垂了,桐桐瞧着这一周内就得生。她就说:“初二也回不了娘家了,还是在家里安稳。”   “不回了!就怕人家公社医院的大夫放假了,我们把老护士都给定下来了,在家里生。”说着就喊李大女,“妈,我们可就住下了!”   得婆婆照看的。   李大女给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想着生了干脆就在这边坐月子,方便伺候。去年养的鸡过年都没舍得杀。鸡蛋也都攒了半年了,就等着住回来好给月子里吃。   姚黄摸着肚子,“等二嫂出了月子,我就差不多了,我也住回来。”   李大女:“……”住嘛!一个是伺候,两个也是伺候,挺好的。   姚黄又说:“妈,你做的饭不好吃!叫我爸做饭吧。地里的活找人帮忙给干了……”说着就看老三,用胳膊肘一撞一撞的:你找人把家里的地种了!咱妈做饭真的不好吃,“爸做饭还行,地又种不好,产量都没别人家的高。”   金安家:“……”自从老四家的给他派活之后,儿媳妇们就见不得他闲着,永远有活等着他呢。   老二家媳妇秋里说:“爸,装豆芽的筐子得一年一换,你编着吧,咱慢慢换。编细密些。”   自从接了这个活,他这一冬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天好去割藤蔓,回来就编。   当然了,老二媳妇也是好的,一入冬就给做了新棉袄新棉裤。   现在呢?老三媳妇又说:你种地也种不好,回来做饭吧。   金安家:我爸妈都没把我改过来,我老伴跟了我一辈子,也没把我扳过来,就是我姑娘我儿子,谁能把我咋?   嘿!结果是娶进门一个领导,各个都成了家里的领导了。   但得说,老三媳妇也不孬,虽然好吃好穿,花钱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但是她自己花,也不拦着老三给家里花。咱就说,真要说这样的媳妇不好,也说不过去。   金安家没发说不应承的话,只问老四家的:“领导,你还有啥安排没有?”   软软的、含蓄的捎话给另外两个媳妇:你们都是领导,都是想咋安排就咋安排。   桐桐就笑,“暂时没有新的指示!”   金安家:“……”   一家子人都跟着笑,郑好和姚黄叶也不觉得咋:新媳妇变成老媳妇之后,就没有那么多小心翼翼了。   桐桐和四爷不能在家呆的时间长,除夕回来,大年初一给乡邻、老同事拜个年。大年初二原来是不回娘家的,但是今年不行。越是假期,领导越是得在岗,不能走远。   好在今年老二家不回娘家去,金桃回来家里有人招待。   两人走的时候是推着自行车的,东西太多了,骑不成。   还是一样,东西都拿到大房,衣服也只有林百道和宋大娥的。东西是一半留在大房,再拿出一部分给铁梅,剩下的才跟走亲戚一样,拎着去二房。   桐桐把钱偷偷塞给宋大娥:“别让我爸知道。”   宋大娥装起来了,低声问桐桐说:“回头你在县医院打听打听,看哪个大夫能治生育”   “咋了?”   宋大娥脸上还是没个笑模样:“你姐就不说,一结婚就怀上了。你再看看你大姐你二姐,也都怀上了。”   大姐二姐说的是二房的林叶和林芽。   “你那俩妯娌是不是也都怀上了,都快生了。”   桐桐:“……”   “连杨喜,人家都麻溜的生了个闺女。”   桐桐就说:“我这不是也没怀吗?”   “你是身体不好,现在也养过来了!”脸上有肉了,身上也有肉了!养的头发黑黝黝,脸红白红白的,“你是有工作,怕是啥时候要孩子都得自己算好。你是不想现在生,又不是怀不上……”   桐桐:“……”大嫂婉丽结婚三四年了,一直没怀上。   “你二嫂怀上了,月份还浅。”宋大娥就说,“就你大嫂怀不上,得找个大夫给看看。”   桐桐劝说:“身体都好着呢!孩子的事也是看缘分呢!越急越坏!”真没看出两口子有啥问题,健康着呢,急啥!   “她娘家嫂子生了五个闺女了,才又生下个闺女。她妈的意思是先给你大嫂抱来,叫养着。说不定就能引个孩子来!”   桐桐:“……”   “你大嫂听她妈的,想把亲侄女抱来养。”宋大娥说着,气就起来了,把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扔,“还说我养了你,现在靠上了,你给的都够我跟你爸养老了。她也觉得抱一个来,养大了都能跟你一样。”   桐桐:“……”这叫我该咋说?抱孩子这个事吧,不是那么个事!当年原身出生的时候情况确实特殊。但这个……荒诞。   “我就说了,我说怀不上就是身体的问题!咱上医院去,叫大夫给看看!孩子这个事是抱一个就能给引来的?一家子猪脑子能生出什么灵性孩子,生的不灵性,咋养都成不了人尖尖。”还想着跟小桐比?   比个锤子!自己虽然这不满,那不满的,但是小叔子就是更活泛机灵,妯娌的品行也不差。根子上就没坏!   她乔家拿啥比?只不商量抱家里来,说什么怀不上得靠抱孩子引一个,就不是啥灵性人能办出来的事。   桐桐斟酌着说话:“这样,我去省城专门跑一趟,找个老中医给开个方子!一般吃了药三个月内必有消息。”   “行!开一个。”   正说话着呢,铁锤和婉丽回来了,他们今儿也是回娘家去了。结果早上去,还不到吃饭时间,这又回来了。婉丽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用旧褥子包着,就这么给进了门了。   桐桐知道宋大娥的脾气,都不敢看宋大娥的脸。   宋大娥看儿子:“我说了,不行!有娃不送娃,没娃不要娃!当着小桐的面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们有了自己的娃就知道了,抱养来的不一样。”   桐桐:“……”她去房间了,拿着东西招手叫四爷,两人往二房去。这是要吵吵的,咱就别呆着了。   两人都出门了,还能听到铁锤说:“她想养叫她养嘛,添一双筷子的事。”   到了二房,周青凤站在院子擦眼泪。   隔壁说话声这边听的清清楚楚,一句‘抱养来的不一样’,真的就把话说尽了。   她往年都是今儿回娘家的,今年她估摸着桐桐没太多的时间,今儿得来!果然,这就来了。   桐桐:“……”可别哭了,大年下的。   她招手叫她来看东西,林叶林芽不回娘家,这俩也都怀上了,桐桐给准备了一份礼,见不到人就算了,等她们后天来,叫捎带回去。   其他的就都是吃用的,桐桐再偷偷塞给周青凤三十块钱,非不叫她推让。怕隔壁听见,两人来回推搡就像是上演哑剧一样。   周青凤叹气,都不能主动留饭。哪怕那边闹起来了,无心做饭,自己也不能留这两口子在这边吃。   林枝只能高声喊:“三姐,你尝尝咱家打的石子馍,要是好吃走的时候给你带上。”   石子馍有特别薄的那种,酥脆酥脆的。也有厚的,里面夹着一层油酥小茴香。如今放在炉子上一烤,也是外焦里嫩的好吃。   四爷和桐桐在这边吃了点这个填肚子,听着隔壁又是哭声又是闹声。大人哭孩子闹的。   正吃着呢,铁梅和王海来了,王海抱着孩子,喊说:“婶儿,做饭呀!今儿我们都在这边吃饭。”   铁梅接了孩子直接上了炕,“大过年闹个没完!过不安生。婶儿,您今儿设席款待女婿吧!我跟小桐都在这边吃,让他们闹去,爱咋闹就咋闹。”   周青凤可高兴了:“都是现成的,马上就好。”   桐桐接了铁梅的儿子,这孩子长的像舅舅,看着虎头虎脑的,取个名字就叫王虎。   四爷跟王海说函授的事,“我打听过了,市里的师范学院,他们也开了函授部。你开学前去一趟,报名……在文史类挑一个。这个学历拿到了,转正的事……好弄。”   王海问说:“学费贵不?”真不一定函授的起。   “报名费只要几块钱。主要花销是在教材和资料费上。你是教育类,教材和资料费国家免费提供。也就是个来回邮寄作业,这部分费用得出,这又能要多少?”也不是叫你一把拿出来。不过是半月、一月的邮寄一次,也只是从市里到公社,花费极少。   王海马上道:“那得赶紧!”这个还真不知道!要么说这两口子办事讲究呢,才说这边林枝和小五要去读技校,怕是小桐给安排呢!结果自家这挑担就说,‘转正的事……好弄’!   只要考过了,弄个大专也行呀!人家就有办法给自己转正。   两口子都是讲究人!   吃饭的时候,王海给敬酒:“来来来!必须敬一个。”   铁梅得给孩子喂奶,周青凤专门给炖了鱼汤。这会子她抱着孩子,叫其他人都先吃饭。   隔壁那孩子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一样,尖着嗓子嗷嗷嗷的叫唤。   把铁梅气的:“大嫂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听她妈的!除了她妈,谁都在害她。”   周青凤叹气:谁说不是呢!这回真是有点坑婉丽。铁锤也是个老实疙瘩,这干的叫啥事?   正说着呢,婉丽抱着孩子过来了:“,铁梅,给娃喂点奶。”说着,就把孩子塞给铁梅了。   铁梅:“……”   婉丽擦了脸上的泪,问桐桐:“你手里还有奶粉没?叫你大哥回头去你那边取点。”   桐桐:“…………”家里这么多孕妇产妇,我俩都快把能找到的奶粉买完了,“回头……从我妯娌那里给你匀一罐子吧。”   ————————!!————————   明天见 [407]慢煮岁月(57)加更:慢煮岁月(57)\r\n匀一罐子?!\r\n林千道觉得,小桐把态度都说尽了   慢煮岁月(57)   匀一罐子?!   林千道觉得,小桐把态度都说尽了。   对于养孩子来说,一罐子奶粉够干啥的?其实外面能买到的奶粉,多半都不是罐子装的。罐子装的奶粉县城就买不到。   桐桐拿回来的奶粉也都是透明的塑料袋装的。为啥说罐子呢?罐子是桐桐拿回来的,是吃完饼干的罐子,密封性好。塑料袋一拆开,就容易返潮落灰。所以,一拆开先放到罐子里。加夜奶的时候给孩子吃点。   谁家也不能单用奶粉喂养,吃不起这个玩意!   桐桐给铁梅奶粉,都是说给孩子加夜奶。这是为了月子里能叫产妇睡个囫囵觉的。   这侄儿媳妇一来,就叫铁梅给喂奶,叫桐桐给弄奶粉。桐桐就说,给你匀一罐子!多的就没有了。   就算是亲戚里道的,街坊邻里的,叫你想办法弄点奶粉,桐桐最多也就是这个态度:我给你弄一罐子——多的就没有了,你得另外想办法。   换言之,桐桐不想管。   但是她的身份特殊呀,她在大房属于:干活可以,管事不行;用你可以,事上不用你参加意见。   她也只能这么说,要不然,能说不给?就算是铁锤两口子不决定养这个孩子,只婉丽开口说给她娘家侄女弄一袋奶粉,难道小姑子能不给嫂子面子,非不给这一袋?   但是铁梅就不一样了,她被塞了个孩子,当时就把脸拉下了,又把孩子给塞回去,“我哪还有多余的奶?小虎都不够吃,没看见二婶给我熬的鱼汤,我这一天天的喝汤都快喝吐了,奶只勉强够孩子吃……”   家里有奶羊,但是自家这个孩子不好好吃羊奶,一吃羊奶就吐。   倒是奶粉吃的还挺好,自己也说实在不行就叫小桐想办法,多买些回来。可王海和公婆都不让张这个嘴,说养孩子是天长日久的事,娃她姨就算是当着领导,人家也不能这么给补贴。奶粉在供销社货架上呢,又不是不卖给咱。   大不了多跑几趟,多跑几个地方的供销社,总能买到的。   是的!买到了一些。   有时候奶跟不上,也还会给孩子吃点米汤!孩子不是一样养的肥嘟嘟胖乎乎的。   自己的奶水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婶专门给炖汤喝,不就是怕后半天又没奶么?   我跟我妈一样,我也得先顾着我的娃!你抱来的你管去,跟我有啥关系?   铁梅就不接,也不给喂,“奶羊还院子里拴着呢,你挤羊奶给煮一煮,看吃不吃!要是不吃,我也没法子。”   奶粉别想了!我家买点奶粉难死了,我公公和王海骑着自行车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去别的公社打个来回。我可舍不得把我娃的奶粉拿给你。   她就直言:“你嫂子有奶没有?要是有奶,为啥不好好的喂?孩子跟在亲妈身边有奶吃,你也是狠心的,为了给你引个孩子,把人家的孩子抱来了!娃长大了不恨你就不错了,还能对你好?”   咋想的!咱家养桐桐,那是因为二婶没奶水,又是六一年,连点正经的粮食都没有,不养真就饿死了。   你娘家这个呢?   铁梅一边喝汤还一边说:“我发现亲家婶子也有意思!要是家里艰难,有难处,想叫亲戚帮扶着养,这好歹是一句话嘛!怎么还说,抱来是给你引孩子的?   哦!闹了半天,你养了孩子不是功劳也不是苦劳,人家可都是为了你的!为了你,把人家亲亲一家子都给分开了,那你是罪人!要是我,我可不敢养。回头养大了,人家亲爸妈一说,是‘你奶为了你姑的,才把你送人了’,你就看娃将来恨谁。”   婉丽抱着孩子,被这一句话一句话给怼的,接不上来。   桐桐心里笑,但咱得清楚:这件事咱是没有插话的余地的!当然了,铁梅很气愤,觉得这件事对娘家的干扰很大!自己从心态上来说,也不会像是铁梅那样的气愤。   换言之:大房对原身,是责任大于感情!同理,自己回馈的也一样,责任大于感情的。   情感上波动很小,但该自己做的,一定会做好。   她就说:“大嫂,要是亲家那边真有啥难处,咱不能趁人之危!该帮咱都想办法帮一帮,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咱谁跟谁呢?不能眼看着亲戚家有难处闹个骨肉分离,对不?那咱不成恶人了吗?婶子为你着想,那是疼你。换位想想,你要是生了姑娘,咱妈说家里养不起,送你妹妹吧。你能乐意?”   林枝赶紧起身,“我给孩子熬点米汤去!给孩子喂饱,看是现在送回去呢?还是叫孩子住几天再给送回去?”   铁梅就斜眼看婉丽:“等一会子我抱着虎子上你那屋睡一觉,叫虎子在你炕上尿一泡,保准给你引个小子!回头我收拾几件虎子穿小的衣裳,你压在枕头下面……人家都说这么着好使。”   婉丽啥也没说,抱着孩子又回去了。   宋大娥叫铁锤跪着呢,不叫起来:你想好,这家里有那个孩子就没我!你要是非要养这个孩子,那你就不是我儿子。   林百道也不乐意,“真要是生不出来孩子,真的走到抱养那一步了,那咱走的远远的,抱个父母不要的,说好了不告诉孩子,一辈子都不会认回去的。   不能跟抱养小桐比!抱养小桐的时候,我跟你妈都有了你们仨了!那是救命的!又不是生不了孩子抱养个是为了养老的。这咋能一样呢?”   真就是家里没一个人同意养这个孩子,铁锤不敢不听父母的话,到底是反悔了。   婉丽用米汤把孩子喂饱,哭的眼睛红肿,但到底是跟着铁锤,又把孩子给送回去了。   但这件事也导致了,桐桐从娘家离开,铁锤喊:“婉丽,小桐要回去了。”   可婉丽没出来送,不知道是赌气呢,还是哪里不痛快。   “不用送了,都回吧!”搞的桐桐回娘家就跟交差一样,好像是干完了一件大事。   正要走了,巷子那头,铁镰跟韩芳回来了。离的可远了,韩芳就喊:“小桐——可别走,等我一下——”   桐桐和四爷站住脚,等着。   这两口子大包小包的挂在车子上,韩芳从车子上取了大包,哈哈哈的就笑:“可算是赶上了。”   啥呀?   韩芳递给桐桐:“我妈用沙土炒的棋子豆,还有炒黄豆,你拿回去,当个零嘴吃。紧赶慢赶,可算是赶上了。”   这所谓的棋子豆,就是用面做得一种零食。和面,放点盐、调料,有时候还用肉汤和面,然后擀成厚面饼,把面饼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在筛的很细的沙土里炒制出来。   这东西从中医的角度讲,是很好的健脾养胃的小零食。对孕妇、产妇,还有像是原身那种身体虚弱的人来说,是很友好的。   这么一大袋子,只怕用面粉就得小二十斤,“太麻烦婶儿。”   “麻烦啥呀?自家打的粮食,炒一炒就出来了。就几斤面粉的事,带回去吧!平时揣兜里,有事没事摸几个塞嘴里嚼着……低血糖就不能犯了!一半是甜的,一半是咸的,换着吃!吃完了我再给你送去……”   桐桐就笑,“行!我收着了。”   说笑了几句,桐桐坐在四爷的车后座上,走了。   二房的先回屋了,林枝小声的跟自家妈嘀咕:“二嫂是个人精!”有眼色,可知道该对谁好了。   周青凤抬手就想打:“别胡说八道!”韩芳本来就机灵,机灵人办事就聪明。但也别指望大家都那么机灵聪明,“你要是有韩芳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那边韩芳一回家,就觉得气氛不对。她也不在家打听,只拿着给铁梅的东西,往铁梅家去了。   然后姑嫂两个坐在炕上,巴拉巴拉的把家里那点事都说了。   铁梅气道:“就信她妈的,就信她娘家人的!没生孩子……咱家也没人说就怪她,也没催!要么看大夫,要是真过些年,还生不了,去远处抱嘛!哪一句不通情达理?   说不生的是她娘家人,催她生的是她娘家人,非把孩子塞给她还说为她好的也是她娘家人……怪了!她就是觉得娘家人好,婆家人反倒是都得看她的脸色!她给我甩脸子就算了,给小桐甩啥脸子?”   韩芳:“……”   “我受了委屈我就嚷嚷,小桐受了委屈,以前不言语……以后人家还不言语!但就是不咋搭理……你说她咋脑子就转不过这根筋?”   韩芳:“……”可不就是!不是亲的,关系就得维系,要不然就越走越淡了!你不说维系,还当对铁梅一样,想甩脸子就甩脸子,人家吃你这一套不?   跟你来往,人家有啥好处?   不来往才好呢,人家才轻松了。   脑子轴,没法子,“过几天就好了!”韩芳拍着虎子,“她就是那脾气!”心眼真没那么多,也长不出坏心来。   “她过几天好了,我也能过的去……”那得问小桐心里过得去还是过不去!   过得去也罢,过不去也好,要是没啥特殊的事,桐桐一年也就跟娘家人碰那么几面。处得来,咱多见面;处不来,咱少见面。   住的远了,以现在的交通,也就这样了。   桐桐从自行车上下来,前面的路面滑,骑不成了。许是浇地跑了水,淹到路上来了。一上冻,全是冰面。   四爷推着车子走,桐桐拽着车子尾巴,蹲着往前滑。   两人玩的挺高兴的,到家的时候热的头上都冒气。   李大女问说:“你爸你妈,你叔你婶儿都好着呢?”   “好着呢!”   “家里都好着呢?”   嗯!好着呢。不好的跟咱也没关系,咱过咱的日子,心里得分清:那是人家的事! [408]慢煮岁月(58)一更:慢煮岁月(58)\r\n大年初三两人又抓紧给老同事拜了年,下午就回县城……   慢煮岁月(58)   大年初三两人又抓紧给老同事拜了年,下午就回县城。晚上桐桐还要在厂里值班,真的没有时间。   老二要开拖拉机送,两人都没让。人家媳妇快生了,就在这几天了,根本就不能离人。   两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家里准备的好些东西都带不上。李大女问说:“这过年了,年货你们都带回来了,去了吃啥?”   “食堂开着门!啥都有,我俩还能饿着?别操心了。”桐桐一边往出走,一边交代,“我爷和我爸得少喝酒……不喝最好!想吃啥咱就吃啥,酒还是别喝的好。”   四爷哄老爷子,“回头我给您弄好酒,等我回来,咱自己关了门喝。”   “行!行!不早了,赶紧走吧。”   两人大年初三半下午走的,打算到正月十五再回来。老二家添孩子可能就在正月初七左右。   结果,正月初六添了孩子,生了个小子。家里没专门打电话,是正月初七,张建设的弟弟张建国来拜年的时候说的。   这小子在照相馆,这个工作是四爷为了还张兴原的人情想办法给安排了。   所以,这过年嘛,张建国就来拜年了,拿了特别重的礼,“照相馆前几天忙,脱不开身……”解释为啥等到初七了才来。   桐桐笑说,“太多礼了!回家的时候见了……”大年初一碰了面,这就算数,人家上金家去也不是空手拜年的,给长辈也都带着点心罐头的,这就可以了,结果人家还专门来了县城给拜年,“快!屋里坐。”   这一来,说说闲话,也才说:“大义哥家昨儿晚上添了个小子,大半夜的鞭炮响了半晚上了。”   “你要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这是金家第一个孙辈,还是个男孙,可想而知家里的老人有多高兴。   四爷叫张建国给家里捎话,“就说我俩正月十四……赶在晚上到家。”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   结果不到正月十四,出事了。   电话打到厂办公室,是张兴原用粮站的电话打过来的。   办公室主任花萍接的电话,“找林厂长?好的!请稍等。”   桐桐被从办公室叫过来接的电话,“张叔?”   “小桐,请个假和有智赶紧回来,你爸走了。”   啥?   “家里出事了,快回来。”   “好!我知道了。”这是金安家出事了,如果是林家爸爸,那通知自己的不会是张兴原。   挂了电话,她赶紧给打到电力局,四爷还不在局里,这会子在轴承厂呢。她又把电话打到轴承厂,才从车间把人找过来,“怎么了?”   “请个假回来,张兴原张叔打来电话,爸走了。”   四爷愣了再愣,才应了一声,“马上回来。”这确实不在意料之中。一直害怕老爷子出事,毕竟金安家的年龄真不大,才四十来岁!   赶紧履行请假手续,也没骑自行车,这种事别矫情了,厂里的车送一下吧。   小赵开车,半个小时就到巷子口了。   巷子不宽,车进出不方便。   桐桐没叫小赵进去,“回吧!”   小赵也没耽搁,回头单位上会派人来吊唁的。   四爷急匆匆的往里走,碰见人都说:“赶紧的,老四,等这你和小桐回来烧纸呢。”   两人都不言语,家里还有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姚黄也大着肚子,所以,家里甚至没有很大的哭嚎声,怕惊到了孩子。   四爷和桐桐进去,看见人都穿戴好了,穿的是桐桐给买的另一身衣裳,还没舍得穿的一身,这会子穿到身上了。   人直挺挺的躺着,桐桐一看就知道,这是至少没了三个小时了。   老爷子坐在炕上,手攥住金安家的脚腕,咋说都不撒手。老太太坐在炕上,给扯扯衣服,给理一理帽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一声哭嚎,却把人看的心都烂了。   李大女跟执事商量,该给谁报丧。   四爷问老二和老三:“咋了?病来的太急?”   老二擦了一把泪,老三才低声说:“金大仁闯下大祸了……今早县局来人把人给逮去了。说是他的醋把人给吃出毛病了。”   桐桐:“……”现在的食用醋,尤其是农村市场上散卖的醋,大部分都是勾兑出来的。而且,这种情况几乎是存在了好多年。一直到农村超市逐渐普及,瓶装醋才开始替代了这种散卖的勾兑醋。   几乎是没怎么听过因为勾兑醋引发急性的问题。   醋是调味品,就算是爱吃醋的人,又能吃多少?   把人家吃出问题,人家给告了。人要是没事,得大笔的赔偿。人要是有事,这都够枪毙的了。   桐桐就看向躺着的金安家:过年期间,先是兴冲冲的高兴,觉得儿子出息了,他跟着荣耀;紧跟着被人贴脸挤兑,拿他大儿子的事刺激他。接着就得了长孙,正在兴头上,金大仁又闯出了大祸。   大喜大悲大惊大怒,情绪剧烈的起伏。再加上得了孙子,不用问都知道,好些人就上门祝贺,只怕是一天到晚都有人来讨喜酒喝。   一家子都不敢叫老爷子碰酒,谁也没想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十分危险。在种种情绪的加持下,猝死。   四爷先问:“住院的人怎么样了?听说了吗?”   “说是恶心……难过……想吐……”   四爷皱眉,扭头看桐桐:“就算是误用了工业醋精,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呀。”   桐桐点头:“对!工业醋精……是腐蚀性的。”口腔可能溃疡,喉咙、食道都先有感知,会烧灼感。但是恶心,想吐,这不是误用工业醋精的症状。
  她看四爷:“你得去一趟派出所……”这像是投du!醋的味道比较冲,要是给醋里倒点农药,这玩意真未必闻的出来。   少量的农药量,被稀释之后哪怕只吃了一点点,也会有轻微的症状。   这应该是年前很多人家都会多打点醋,以备过年用。这么长时间了,总有人吃了会不舒服。但不一定会想到醋有问题。一定会以为吃坏了肚子了!可要是吃的时间久了,家里要是再有不吃醋的人,这一对比,就会有人反应过来了,应该是醋的问题。   人家不会无缘无故的抓人的,一定是用醋试过了。   两人给亡故的人磕了头,金家把纸烧了。   四爷一个人骑着车子去派出所去了:金大仁住在水库,水库四面都是田地,土墙也只有一人高。大冬天的,田里没活,大冷天的谁去瞎溜达?而他们并不都在家,真要是有人翻墙进去,给醋里倒点什么,这很容易,且几乎是不可能碰到什么人的。   这人记恨金大仁,偷着报复,能是谁?   除了孟家人,再想不到谁了。   只能说,祸福自招!   孟家人心里恨,明面上忌惮你金大仁的兄弟,但背后还收拾不了你?要是办案的人不专业,冤假错案不是没有。   这是孟家人没文化,要是有文化,换个陷害的方式,查起来都得费些功夫。   不是非救金大仁,而是孟家不惜拉着无辜的人来构陷金大仁,间接导致金安家丧命,这事容不得。   而金大仁肯定也得进去,现在还没有食品卫生等相关法律,对假冒伪劣、掺假、掺杂的行为还没有相关的法规约束。但是一定涉及投机倒把。   这个阶段,这个罪名,它其实个口袋罪。口袋罪就是涵盖范围广,很多没有明确定性的,都能塞到这里面。而且口袋是松紧的,弹性大。轻的可以判三两年,重的能到死刑。   金大仁这个能判几年,还真不好说。   四爷是去反应问题的,因为这件事导致了父亲的去世,孟家休想脱身。   这个是只要做简单的化验就能验证成分,而金大仁跟马小秀是才搬去不久,都快入冬了才结婚的,他们是农民,但这个才安下来的家还没有到买农药的季节。家里肯定没有存货,搬家不会把农药带去。   即便是有农药,但家里有孩子,农药不会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所以,几乎是不存在把农药误倒进醋缸的情况的。   所长也说了:“牵扯到十多个人受害,医生也认为是农药造成的。县局已经提取了样本去化验了……其他的就不方便透露了。”   四爷也没想知道更多,知道不会被误断就行。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下午的时候,说是县局来人,去水库附近排查去了,捡到一个敌|敌畏瓶子,还采集了墙上的脚印。   当天晚上,孟家兄弟俩就被抓了,敌|敌畏瓶子上发现了孟家老二的指纹,墙上发现了孟家老二的脚印,孟家老大去买的药,去放风了。   谁也跑不了!   桐桐听来帮忙的乡邻说这些事,都在说这个孟家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她没言语,只端了饭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送过去:“好歹吃点。”   老太太不说话,老爷子不停的摇头:“都说‘自古奸情出人命’,说书把话都话都说尽了!劝人向善,莫要为奸。听书的人都听见了,我孙子打小跟着我,听我说书,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跟人通J,出人命了吧!这是那些住院的人还都活着呢,要真是有人死了……你说他该不该杀?!该不该杀!家里出了这种孽子,也是该遭报应。养不教,父之过。出了事了,当爸的知道后怕了,知道悔了,晚了!”   说着,他指着他自己:“我……我没教好我儿子,我儿子才没教好他儿子……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也晚了!晚了!”   愣是一口都没吃,躺下了。   桐桐不知道该劝什么,这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就像是老爷子说的,他说了一辈子的书了,从来只有他给人讲世上的道理的……他什么道理不懂呢?   她看老太太,姚黄在边上说:“您和我爷还有我们呢。”   老太太没言语,桐桐却明白:老人到了份上,不是操心什么有没有人养老!他们只在乎,他们的孩子没了。孙子再好,那是孙子!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孩子。   姚黄看的难受,出去了。   桐桐陪老太太坐着,也不说话。   老太太指挥桐桐:“去把箱子打开。”   桐桐应声去了,把箱子打开。   “取最下面的包袱。”   桐桐给取了,拿出来给打开,里面是特别旧的襁褓和小孩的衣服,应该是金安家小时候用过穿过的。   老两口就这一个孩子,那自然是心肝宝贝。   老太太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的重新整理,“自己生的,别管是好也罢,歹也罢……父母没有嫌的!人家的孩子出息,咱也羡慕!可咱生的咱知道……他好好的,我心里就安稳。”   明白!一辈子,其实就是为孩子活的。   老太太催桐桐:“你去看看你爸要铺的被褥都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拿来叫我看看,看了我就放心。”   “嗳!”这种铺盖是临时缝制的,能放在棺木里的那种。   这会子金桃跟姚黄正在忙着,桐桐先去厨房,给守灵的人弄点吃的。   夜深了,外面冷。但灵堂只能设在外面,停灵得三五天呢,屋里温度高,放不住。   四爷跟老二老三还有姐夫钱明守灵,金桃有孩子,孩子还小。郑好还没出月子,姚黄大着肚子,下个月就该生了,是大月份。这会子还都忙着针线呢。   桐桐自来又身体不好,这是都知道的事。这会子还给一人端了一碗汤面来,四爷就催桐桐去回屋,“别在外面守着了,你去看看妈怎么样了?”   李大女得照看外孙,得照看还坐月子的儿媳妇,还有月子里的孙子,一会子给这个换尿布,一会子要给那个洗尿布。这个吐奶了,那个睡觉又惊了一下。   桐桐说:“我来吧!”   “你歇着吧!回头你得上班,多少大事等着你呢。”李大女从始至终没哭过,她忙忙碌碌,白天安排事,晚上围着孙子、外孙和坐月子的郑好转。   “妈——”   李大女头都不抬,手上忙的利索:“我没事,你去看看老太太。”   “你今儿一口都没吃!”   “我不饿!饿了我就吃了。”   桐桐返回去帮着把被褥给缝好,然后叠起来,抱着去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抱着金安家的衣服,盘腿坐在炕上,见桐桐进来了,这才抬头看桐桐,特平静的说了一句:“取你爷的衣服来,你爷走了……”   “啥?”桐桐扔下手里的东西去看,一看之下,心往下掉:老爷子就这么躺在这里,平平静静地,走了。   她喊人:“……都进来,咱爷走了……”   外面守着的人,各自忙着的人,都涌过来了,人真的就这么走了。   父子两个同一天走了!   巷子里人都跑来,谁背后不说一句:乐极生悲了吧!   ————————!!————————   稍后见 [409]慢煮岁月(59)二更:慢煮岁月(59)\r\n丧礼再怎么隆重,办的再怎么风光,有什么用呢?\r……   慢煮岁月(59)   丧礼再怎么隆重,办的再怎么风光,有什么用呢?   人没了!   吴水莲哭哭啼啼的跑来,她不是不知道人没了,她是跑去看能不能把金大仁给放出来。孟家既然被逮住了,金大仁就是被害的,当然就可以放出来了。   可这里面还牵扯到其他,比如:投机倒把,人家要判他。   这一去,又被受害人家属给逮住了。问她是谁,她说她是金大仁的媳妇。那还能跑了你?   都跟她要钱,要住院费,要治疗费,要赔偿。   她又听人家说:“能拿钱就赶紧拿钱,赔偿了,获得谅解了,说不定给判刑能少判点。”她这才又赶了回来,哭了一场,跟家里说:“你们一家想办法给我拿八百块钱,钱给人家了,人家一谅解,可能关半年就出来了。他才卖了几天醋?人家判的不会重。”   一家子看她就像是看智障,一直都没跟后辈说过一句重话的老太太指着大门:“滚——滚出去——”   吴水莲就哭:“奶,不能见死不救啊!”   “滚——滚出去——”老太太气的嘴唇抖起来了,捂住了胸口。   桐桐起身直接拎着吴水莲扔出金家大门:“你爱咋咋去,金大仁的事跟金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跟你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要是长脑子,就该知道,金大仁挣的钱全在马小秀手里呢!醋的利润大呀,别说一两千了,只怕马小秀手里三千都不止。要救金大仁,去让那些人去寻马小秀要钱!要是她跑了,金大仁可就出不来了。”   吴水莲:“…………”她转身就跑:对!找那个臭娘们要钱去。   桐桐深吸一口气,回去再没言语。   四爷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说桐桐:“有些后悔,不该管马小秀的事?”   桐桐:“……”   四爷问说:“就算是金大仁没跟马小秀结婚,但他之前带着马小秀跑了,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叫孟家的脸丢尽了,这件事总是跟你没关系吧?”   不管啥时候,媳妇跟人跑了,对男人来说,这是伤自尊的!几乎是叫这个男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不管后续发生什么,孟家都会报复金大仁的。   “这是金大仁后来勾兑醋了,他们给醋里下DU。要是没有这件事,可能后果更严重。金大仁跟吴水莲的营生是卖醪糟!万一给醪糟里下DU呢?”   要知道,醪糟都是孩子喝的,大人是舍不得花钱喝这个玩意的。也别觉得醪糟遮不住农药的味儿,小孩子就算是闻见了,或是尝到怪味了,他们会不喝吗?他们没有这个判断能力。   真要是都给孩子喝了,以两三岁、三五岁孩子的抵抗力来说,真的不会要命吗?   幸好是醋,越小的孩子越不吃,这才叫事情可控起来了。   “老爷子在街上卖醪糟,免费提供热水。这要是趁人不备,给水里下点东西呢?”特别渴的人,口干之后就发苦,刚开始喝的水味道感知就不敏锐。等感觉出来了,已经喝进去了。   这种事对孟家人来说,真的不会干吗?设想一下,后怕不后怕!   幸好是醋,只是调味品,摄入量极少,有轻微症状,伤害不算大。要不然真的会出大事的。   这根子从来不是这个女人跟孟家离没离婚,而是她跟金大仁跑了!是孟家人就是这样的人!从当初骗婚开始,孟家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金家也一样,金大仁活的飘忽,好色无德,他该有这一遭!家中出这么一个人,家中跟着遭难,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不要去想,你当初要不怎么怎么样是不是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错!方式可能会变,但带来的后果并不会比现在更轻。   桐桐看他,“我叫吴水莲去找那些受害人家属,让这些人去找马小秀拿钱。”说他们有三五千是夸张,但估计一千多是拿的出来的。   如果不够赔偿……不够赔偿,那就该坐牢的坐牢,该欠债的欠债。这是该她赔偿的!   四爷点头,能给人家要一些赔偿也是好的!   “你得再去商量,咱得把老人接走。在家里……我怕老太太撑不住。咱接走,跟咱们住。老二不是在县城有院子吗?白天叫老人过去给帮忙弄个豆芽,照看个孩子。晚上回来!老二那边院子小,住不开。”   老三的沙场不在周边,那地方四六不靠的,他常不常就住沙场。姚黄是离娘家近,老三不在,她就回娘家去住了。   本来嘛,是应该照看老二家和老三家坐月子的,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四爷应承着,去跟老二老三商量。   老三其实心里是有点害怕了,而且,一旦有钱了,他就存着防备人的心思。当你跟周围人的生活差距巨大的时候,他就不觉得熟悉的环境是安全的。   其实,老二在县里买院子的时候他就动心了,因此,这边一说,他就觉得可以,“我也想在县城寻个院子!”   姚黄那工作就是够她自己的口粮,但对现在自家来说,那真的是没啥用处。她就是不工作,在家带孩子也挺好的。   住到县城,远离知根知底的人,咱就是过的富足,也没有人轻易起嫉妒心。   尤其是孟家这哥俩,一个得判死刑,一个得是无期。孟家那老两口子怕不是得疯!自己要是不在家,就姚黄这不长心眼的,人家真要报复,她都不带防备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老二的:“生意肯定是去县城做更好,你买的院子里有井,用水方便还不要水费。这做吃食生意的,要是再被人给下点啥东西,可真要了命了。”   这算是跟孟家人结死死仇了。   孟家已经这样了,人家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咱这一大家子呢!咱怕!咱也都不是靠那两亩地过日子的,家里的地请人种嘛,种粮食最省事。   该上肥上肥,该浇水就浇水,该下种就下种,该收咱就收,对吧?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个时候硬来,非较个真,那是犯蠢。   看现在这政策,也不是说不允许出门!咱也不是盲流,咱只是去县里住,三不五时的还会回来,咱还种着地,有啥关系呢?   允许个体,咱有营业执照,住到县城做生意这是合法的。   老三这话把老二给说动了。有媳妇有孩子的都会害怕,人总说‘祸不及妻儿’,可要是不小心规避,祸一定会波及妻儿的。   他‘嗯’了一声,“行!去县里住。”   老四那边条件好,叫老人跟着老四住。但都住到县城,相互有个照应,想见面也就见面了。   郑好抱着孩子哄,“去县城也好!”然后跟桐桐说,“你是不知道呀……人都是笑人无,恨人有的。咱家一有祸事,幸灾乐祸的人多着呢。你经常不在,那是不知道!咱家以前那日子,巷子里的人都爱跟爸打个花牌……   从咱家的日子好起来之后,人家也不来了,也不带爸耍了。为啥我生了这个,爸一场酒一场酒的喝,那是高兴的,好不容易,家里又来客人,人气又起来了……”   一个个的红眼病,当谁不知道呢?   “我去年在门口种了一片芝麻,割了在外面晾着呢,结果呢?被人拿火给点了。这要是偷着抱去,我还不生气!不就是一点芝麻吗?结果,一把火点没了。”   “是谁无意的吧?扔个烟头,引燃的。”   “边上就是干柴,人家怕火大,再闯出大祸来,还把芝麻跟干柴分开了。我的芝麻杆在柴火垛上靠着呢。这事我都没言语,没法说!”   桐桐:“…………”   老二的生意肯定是越做越大了,四爷跑各个厂,人家的后厨也会找金老二采买的。豆芽而已,价钱一样,货一样,买谁的都是买,那为啥不白送个面子呢?   也就是棉纺厂是桐桐当家,人家怕引起不必要的闲话,才不刻意去采买。所以,老二这生意做得真的不差。   葬礼很隆重,县上也派了人来吊唁,各个单位、公社,可以说办的很体面了。   办完之后,四爷和桐桐没急着走,给老太太和李大女收拾东西,“走吧!咱都往县城去,你们要是住家里,没人照看,我们也不放心。”   李大女:“……”跟人结下生死仇,谁的顾虑大,谁先害怕。   正收拾着呢,受害人家属找来了,来了一群人:“我们该找他媳妇赔偿,这没错!但是钱给不了,就该找他父母!咱也听说了,家里有丧事。这不是等着丧事完了,咱才来的嘛。”   李大女面色好:“我不管!我早没那个儿子了。”   “你就是不认这个儿子,那你也是金大仁的妈。你儿子犯的事,你不赔谁赔?”   李大女:“……”   四爷把李大女挡在身后,“这样,等头七过了,你们去公安局等着,我们过去处理!就算是要调解,也要在正规的场合,有人见证。法律上,儿子成年,父母不再对其行为负责。但是,如果是出于人道,还是可以协商的。如果有需要,其配偶可以从银行借贷用来赔偿。”   桐桐看躲在后面的马小秀:“金大仁卖醋获利,他父母以及其他亲属,没有跟着享受任何利益!你跟你的子女是受益人。所以,赔偿是你的事!没钱?那就借!跟其他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如果你拒不赔偿,那就要考虑跟金大仁一起进去蹲着。你参与了勾兑醋,换回来的粮食都是你去卖的,所以,你是合伙经营人!   如果说金大仁是投机倒把,你也一样是投机倒把。之所以还没追究你,就是看你是不是能做好赔偿。如果不能,那你就进去接受惩罚。如果做得好,你才有可能被减轻惩罚,甚至于免于处罚。”   别指望别人为你买单!   ————————!!————————   稍后见 [410]慢煮岁月(60)三更:慢煮岁月(60)\r\n案子了结都已经是五月份了。\r\n孟家的老大被判了   慢煮岁月(60)   案子了结都已经是五月份了。   孟家的老大被判了死刑,九月应该会执行。老二被判了无期,像是危害公共安全之类的罪,减刑很难的。所以,可以笃定,他这辈子就在牢里度过了。   金大仁被判了投机倒把罪,但因为从事这一行的时间不长,受害人也得到了赔偿,被判了三年。从被逮进去到被判刑,移交监狱,除了吴水莲再没有人去看过他。   监狱也会通知家里,犯人是要伙食费的,得家里给钱的。要是家里给的多,或是能疏通,那在里面的日子就好过很多。反之,轻则受点小欺负,大则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得说自己摔的。那里面收拾人的办法多的事。   听说是吴水莲每月按时给送钱,从来没有马虎过。   但老二和老三都收到过金大仁的信,说是在牢里被人殴打,最好是能给他准备点东西。要十斤棉花,要三十斤菜籽油,要给看管监狱的狱警,据说人家能帮着给他调换牢房。   几乎差不多的时间,四爷也收到信了,信是寄到单位上的,下班要出门了,门房就喊住了:“金科长,信!”   监狱来的信,四爷打开了!金大仁想叫搞点烟酒给他送进去,他想换个轻松点的活,说是采石场的活他扛不动了。   四爷:“……”他顺手就把信撕的扔了,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看见有人挑着担子卖草莓的,把整担子都买了,让人往家里送。   回头熬酱,桐桐离不了这些东西。   现在下班回家,家里老人不在。老太太再给老二家看孩子,李大女在给老三家看孩子。老三家生了个姑娘。虽说住的紧张,但老太太心疼郑好带孩子还得干活,就愿意挤着住。她晚上带孩子,郑好晚上就能睡好。   姚黄呢,她说换了生环境,老三又不总在家,她害怕!于是,李大女就陪着姚黄去住了。   但白天有时候李大女会过来,孩子叫姚黄带着,她会回来把院子打扫打扫,衣服给洗一洗,收拾好就又走了。   老人发现家里的孩子离了她们不行,人心里就有寄托。反正这几个月,人倒是扛过来了。   今儿回来也是,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菜园里的草都拔干净了,能摘的菜都摘了,然后给菜地浇水了。   四爷把草药点上,驱蚊虫。就听桐桐跟谁在说话,应该是边走边说,声音渐渐地大了一些。   结果人进来了,四爷也认识,是公社的妇女主任。   “金科长。”   “客气!快屋里坐。”   “没事!就外面坐,外面凉快。”这人就继续说她的:“……金大仁认了,说他跟马小秀是一起经营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听马小秀的!卖回来的钱也都交给了马小秀……马小秀这肯定是合伙经营的,逮进去,不得三年也得两年。”   “嗯!”金大仁是个怂胆子,他只会实话实说。但一实话实说就把马小秀给牵扯上了。   “马小秀之前把赔偿给付了,这个你知道!”   “对!但是我没想到她能拿出那么多钱,接近四千块钱。”这不在她的支付能力之内,之前金大仁也没挣下那么些钱,“我并不知道她是不是从私人借贷了……这个情况我并不掌握……”   “据说,只是据说,她是从私人借的!”   桐桐:“……私人借的?谁借给她?”显见她短期内是没有这个偿还能力的。再说了,谁有那么多钱?她得从好几个人借才能借来这些吧?   “所以,就有传言,说她是跟之前相好的男人借的。有的说是这个大队的队长,有的说还有信贷社的信贷员……都是老关系了!流言很多,孟家人就怀疑这马小秀生的孩子不是孟家的……所以,孟家的夫妻俩就不愿意接纳这俩孩子。”   也就是说,马小秀得坐牢,俩孩子就没了监护人。   大队作为集体,是可以临时监护的。但是在孩子还有其他亲人情况下,当然是想把孩子安排到亲人那里。   按理说,孩子的爷爷奶奶管孩子,是应该的。   但是,马小秀为了借钱……闹的满城风雨。真要是跟她有个什么的男人,怕被威胁就只能乖乖的给她拿钱。   要是拿的钱多了,没办法瞒住家里。甚至为了给她拿钱,不得不借债。   这种情况下,当然会有风言风语。   其结果是,孩子爷爷奶奶怀疑孩子不是他们的亲孙子,不愿意照看孩子。   桐桐就说:“孟家怀疑孩子不是他们儿子的,但是马家不能怀疑孩子不是他们闺女的吧?外公外婆呢?不能照顾?没有外公外婆,不还有舅舅、姨妈吗?”   怎么都不该问金家,对吧?我们不可能接手这个跟我们毫无关系的孩子。   “孩子的外公外婆去世了,舅舅残废了,还靠老婆养呢。姨妈嫁的远,早就失去联系了。”是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   桐桐就皱眉,“那我们也管不了的!我家的事情你知道,老人的去世多少跟这件事都是有关系的!这要是再听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我家还有个老太太呢!我婆婆受的打击很大,头发了白了一大半了。真不能受一点刺激!”   所以,爱送哪里去就送哪里去,真管不了。   对方也是工作,例行问一下,不行就算了:“看是送到福利院暂时养着,还是大队监管,交给五保户老人养着。”   桐桐只说了一句:“有女孩子,还是要交给女性抚养。”   “提醒的对!这个是得注意。”说着话,人家就要起身告辞。   桐桐留饭,人家坚决不留,“李书记来开会,我得坐顺风车。”   说着闲话,把人往出送。   她以为这么安置就算到头了,可不知道结果是这俩孩子交给单身的吴水莲抚养,大队给粮食,但她帮着抚养。   五保户人家说年龄大了,养不了小孩子。   还有人说,这俩娃姓金,算是金大仁的继子。不知道咋给吴水莲洗脑的,吴水莲就把这俩孩子给接到手里了。   夏天了,天热了,能卖凉醪糟了。她弄两个塑料大水桶,会拉着卖!也学聪明了,会拉到县城卖。   乡下人来县城,要喝水都没出寻,她卖这个生意很好!还不用挑着担子来回跑了,只要在车站附近或是在百货商场附近,就能把生意做了。   现在她做生意就会拉着俩孩子一起。怕把孩子丢了,她还用布条绑在孩子腰上,另一头绑在架子车上。   桐桐没见过,但是姚黄在百货公司门口碰见过。见了之后不等桐桐下班直接找到办公室:“吴水莲养了马小秀的俩孩子。”   桐桐:“……凭啥给她养?她凭啥养?”   “她去探监,把马小秀坐牢的事告诉金大仁了!金大仁把俩孩子托付给了吴水莲。”   桐桐:“………………”啊?啥玩意?   姚黄一脸的生无可恋:“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桐桐劝她:“回去吧!好好看好孩子,跟咱没是啥关系!爱咋咋去!”   说起孩子,姚黄脸色才好些,一边扇风,一边道:“我家文静,长开了,小脸那叫你好看!”   老三家的闺女取名金文静,老二家的小子叫金文博。   桐桐还忙着呢,没功夫跟她聊:“回头……回头等我闲了,你带孩子过来玩。”   “知道你忙!那我走了”说着,又想起了,“你要是去省城,给我带两条裙子,我把钱给你。”   行!记下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桐桐给姚黄摆摆手,这才接起电话:“喂——”   姚黄回头看:真的是领导嗳!这会子看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还没下楼呢,就听到小桐在喊:“花主任,通知在家的班子领导,开会——”   她默默的下楼,出了厂区。这一片车来车往,尘土飞扬的,属于县城里特别热闹的区域。听说,棉纺厂的奖金是最高的。工人的工资加上奖金,抵得上其他单位工资的两倍。   只要跟人聊聊就知道了,没有人不知道棉纺厂的女厂长。   以前在乡下住,只知道小桐是领导,但也就是知道!现在离得近了,才知道人家平时有多气派。   到家的时候,看自家老三回来了,但是却跟老二在门口说话,两人都不进去。   她问说:“外面太阳晒的,家去呀!”   老三摆手,“你先回吧!我跟二哥说几句话。”   她就不问了,先回屋了。   在门厅里就听见老二说:“……我那边六亩,你这边十一亩……”有姚黄做民办幼儿教师,大队给的五亩地,加起来是十一亩,“咱妈和咱奶的四亩地,爸和爷爷的四亩地还没退……这一共二十五亩地,全烧了。”   姚黄一下子就站住脚了:这都五月多了,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小麦了。自家的地里全都种的小麦,这一大家子的庄稼全烧了?   “金大仁给吴水莲的那四亩地,也都一把火烧完了。”马小秀和她带来的俩孩子的地还没分下来,都在孟家人手里呢,两边不是在一个大队,田里又有秋里就种的冬小麦,所以,分地这事中间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协调。   要是把这四亩加起来:“这就是二十九亩。”全都是眼看就能收的小麦,一把火都烧光了。   老三问说:“咱的地也都没挨着,别人就没受波及?”   有人用镰刀事先割了防火带,然后才点的火!   老二抽了一口烟:“这就是孟家那老两口子干的!”咱就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跟自家有多少直接关系?   当时他们要去找他儿媳妇,咱也带着去找了,认真的把人给弄回来了。打了金大仁,咱也由着他们打了。当时要去报警,是他们不去的。   结果现在纠缠不休,阴魂不散,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这是要干啥?!有这种人盯着,说实话,将来都不敢放孩子单独出门!   ————————!!————————   明天见 [411]慢煮岁月(61)加更:慢煮岁月(61)\r\n这个案子最难的是找到证据!\r\n按理说,这不至于……   慢煮岁月(61)   这个案子最难得是找到证据!   按理说,这不至于说没有一个目击证人。但是,谁又会多管闲事,牵扯到别人的恩怨里。这孟家明显是冲着无所顾忌了,谁敢得罪这种人。   原以为这案子就挂在这里了,可叫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老孟的嫂子把老孟给举报了。   老孟的嫂子是谁呢?   是桐桐处理编织厂的事,在门口碰见了一个可怜的大娘。那个大娘牵着个小男孩,男孩的鼻涕挂在脸上,祖孙俩看着特别的可怜。   桐桐听说大娘的儿子和媳妇都生病了,又是马上过年了,积压品不知道啥时候能清理完,她就先拿了两块给那大娘,叫大娘先去给家人买药。   后来积压品处理了,大娘来领了钱,可领的钱还是不够两块,大娘还得另外添点钱才能还了桐桐。当时桐桐没要,说是啥时候宽裕了,碰见她再给她。   有过这么一码事,后来也是听四爷说了一嘴!当时去找金大仁的时候,老孟提过这个事,说是他有个寡嫂受过桐桐的恩惠。   当时四爷回来说的时候,桐桐也就听了那么一听。只不过是觉得老孟家的日子还可以,寡妇嫂子带着侄儿,侄儿和侄媳妇都病了,两块钱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怎么就没想着帮衬一下呢?   穷亲戚不能总照佛,那是无底洞,这当然没错!但要是事关人命,人到难处,要是需求的真不多,帮一下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所以,桐桐当时最多就是觉得这老孟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   这事就过去了……再也没有把孟家的事跟这位大娘联系起来。   可谁知道,金家报了警,找不到啥证据的情况下,这大娘去举报,提供线索去了:“就是我这小叔子跟妯娌干的。”   这大娘当时并不知道这两口子是要去放火,庄稼快熟了,她以为这两人半夜起来是去偷谁家的庄稼去了。   小麦也会这一片先熟,那一片后熟,先后能差那么一些。或许这两人是贼上谁家的庄稼了,觉得这家的麦子熟了,咱去先割了。   “我也看见割回来的麦子了,就在后院里放着呢。”大娘说,“其实我两家来往的不多,咱的日子不好过嘛!可后来,我是听说这两口子不要孙子孙女,不认俩孩子是孟家人,我才上门的。   那俩娃娃就是孟家的,这个再没有错的。我想去劝劝,觉得娃可怜。再就是……我儿子一直身体也不好,我大侄儿……就是孟憨子,他是老实娃,没心眼,有力气!总还时不时的帮我一把!   犯事了,判了无期!我打听了无期……说不定将来老了,就出来了!我的意思是,咱好好把娃养着,等憨子出来,好歹有儿有女,他出狱了总还有人给一碗饭吃,对不?”   民警也不打断,但从大娘的陈述上来看,都是符合逻辑的。   “我这一去,就在后院看见了好些麦!我心里知道,也没问。农村这个……常不常的有谁偷了谁家的庄稼,都是常见的事!我也不觉得这是啥大事。我就说应该把俩娃带回来养的事……人家也没听进去!”   民警手里记录着:这也就是为啥跟金家挨着的田地的主人,发现金家的麦子被人割了一垄没言语的原因,大家在火起以前,都以为是有人偷了金家的麦子!这家人不常在家,地也是雇人帮着种的。没主人看着,庄稼爱丢,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算是看见了人,也只以为是小偷!看见这个……谁还专门报警,得罪人?犯不上呀!   所以,这个逻辑算是通顺的。   “后来,这火烧了人家金家的麦子,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只烧金家,那提前割回来的麦子就是为了不烧到旁人家去!他们不敢犯众怒。”   民警问说:“那你说看见他们放火了?”   “我没看见放火,但我知道,我小叔子的脚腕上,被镰刀割了一刀,那伤口深的很,我想着地头肯定撒了好些血。一路走血一路滴答的,金家的地说多也不多,找依照肯定能找见。”   “还有呢?”   “好好拉回来的麦子,填到炕里给烧了。”大娘说,“后院那些麦,好好的粮食,当柴烧了,我亲眼见的。这都要收麦的月份了,能把人热死,他们两口子烧炕。这奇奇怪怪的,总得有个缘故吧?那麦子有没熟好的,他们一个劲的往里面塞……肯定烧不完,不信去扒拉扒拉……”   “你看见用麦子烧炕了?”   “我看见烟囱上冒黑烟了!那是炕上的烟囱,五六月份烧炕?”   是啊!五六月份,烧什么炕?   “我假装去找我家的鸡,去了他家后院,后院的麦不见了!没晒干,没脱离,去哪了?”   这个推理是有道理的。   “我不说假话,句句都是真的!金家的儿媳妇给过我两块钱,那两块钱给我儿子买了哮喘药,给我儿媳妇买了退烧药……这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了!到现在那两块钱我还没还。这恩惠大了,咱不能昧良心!   我知道我小叔子为人,当年我男人跟我小叔子一块出门,我男人救了我小叔子,他自己被河水给冲走了……说起来这也是救命的恩!虽然我男人是自愿救的,那这被救的人哪怕是有一分良心,也不至于看着我们孤儿寡母,不伸手帮一把。”   说着,她擦了眼泪:“我就承两人的情,一个是金家的儿媳妇,一个是孟憨娃。我小叔子不是个东西,憨娃是真的没长心眼和脑子,家里让干啥就干啥。我但凡干不动的活,喊一声憨娃子,他就帮我干了。   金家的儿媳妇当官的,咱说人家的好话!憨娃子就算是坐牢了,在我这里,他也是好的!咱得记恩。”   来龙去脉说了,真像是大娘说的,在地头真的找到了血迹,跟老孟一比对,就是他遗留的。院子里有遗落的麦子,从炕洞里也找到了没有烧完全的麦子。塞的太多了,里面氧气不够,烧了一半就灭了。往出掏,还能掏出好些一点火都没见的麦子。   这虽然只能证明对方偷了麦,但是不能证明对方放火。   可老农民再奸猾,见了官家也害怕!审问是有技巧的,又是诈,又是哄的,又是激怒的。然后把孟家老婆子给激怒了,“要了我儿子的命,我就要他金家不得好过。烧了麦子怎么了?我后悔没电了房子把一家子都给烧死了。”   一旦张嘴,这就给定性了。   这不是一般的罪名,这是纵火罪。故意纵火,蓄意作案,情节恶劣,量刑十五年起!   事情出的突然,案件发展的也很突然。   四爷才从老二和老三那里知道了详细情况,才说回去要跟桐桐叨咕这件事,结果就有熟人把电话打到单位,跟他说这件事:案子破了,人被逮住了,供认不讳。   案子能告破,是因为桐桐当时施了个小小的恩惠。   四爷:“…………”本心而为,总有福泽庇护。桐桐吧……她身上一定是有点什么说法的。   而这个大娘也很有意思,在把小叔子两口子送进去之后,她就找到了吴水莲,跟吴水莲要孩子:“这就是孟家的孩子!我是这俩孩子的亲人,孩子咋能轮到你养?”   从关系上来说,她是俩孩子的伯祖母!她儿子是两孩子的堂叔。是孟家本家的人,如果说孩子的舅舅、姨妈都不养的话,确实人家是有权要孩子的!   吴水莲说:“我男人叫我照管的,你咋能说要就要呢?”   “你都离婚了,谁是你男人?”这闺女咋这么傻呢?“娃呀,你记住,能为你考虑的是亲人!不为你考虑,处处都坑你的,那是仇人。还男人?啥男人?你出去打听打听的,听听人家都是咋笑话你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个汉,他是给你衣裳穿了?还是给你饭吃了?行!你能干,你能给他衣裳穿,能给他饭吃,那你就是那个汉,他嫁的你!他嫁你,那就得他听你的,不是你听她的。   你养这俩娃对于你有啥好处?回头他们从牢里出来了,人家还是两口子,你给人家白养娃了。你要是还想叫这男人回来,我就告诉你,娃只要不在你这里,那个马小秀出来以后,肯定就不跟金大仁过了。   我是为了憨娃子将来出狱了,有人能照看的,这才要这俩娃,回去得好好养,好好教!那马小秀出狱一看,我给她把娃养的好好的,她拍拍屁股就走了,走远点嫁人,人家还能过好日子,不会跟金大仁混的。   我不想叫她带走娃,你是想男人还回来!你就说,你这忙忙碌碌的,能养娃不?能养的名正言顺不?我养,马小秀敢扔下孩子跑;你养,她能跑?她不跑,人家两人还是两口子。你能等回你男人?”   别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这回,这大娘的话把吴水莲给说动了。   俩孩子叫这大娘给带走了,好好养着去了。   桐桐知道的时候,那孩子都接走了。她叫人偷偷的打听,看这大娘还有没有什么难处,能站出来把人给揭发了,这其实不容易。   哪怕是两家有些宿怨,这个人情咱也认。   结果一打听,说是大娘的儿子有哮喘,但日子也还能过。她儿媳妇赶集卖凉粉、炒粉,日子能过的去。   桐桐就托人给送了一副治疗哮喘的方子,告诉她斟酌着用。   方子开的保守,但大娘接了方子,抓了要,给儿子吃了三天,竟然就大好了,早起拎了一桶水倒到瓮里,面不改色气不喘!   她念了一声佛,对着县城的方向就磕头:恩人啊!恩人! [412]慢煮岁月(62)一更:慢煮岁月(62)\r\n太阳炙烤,棉纺厂这一片拉货的车络绎不绝。\r\n桐……   慢煮岁月(62)   太阳炙烤,棉纺厂这一片拉货的车络绎不绝。   桐桐又得去开会,还是为这一条路的。车太多了,原来的干道已经不能满足自家厂子的需求了。于是,只能从厂子的后面修了一条临时的道路。这路是石子路,虽然在雨天不那么泥泞,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好路段。   大货车载重极大,这种路三两个月就被碾的坑坑洼洼。   修路!修路!修路!   这成了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大热天的,把人搞的有些暴躁。到了地方,一进这办公老楼就一股凉意。阴凉阴凉的感觉,跟外面是两个温度。   领导的办公室门开着呢,风扇呼呼呼的转着。   桐桐站在门口敲了开着的门,领导抬头看了桐桐一眼,然后给了两个字:“等着。”   啊?等着?   正等着呢,老乔也来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穿着个白色的背心,外面一件的确良短袖,也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黑色的裤子看着就热,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灰色的丝光袜子还是新的。   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是丑。   他是滩南公社的书记,肯定是从滩南赶来的,“辛苦!辛苦!”   老乔摆手朝里指了指:站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   桐桐摊手:让我等着。   老乔就朝过走,然后也伸手敲门:“领导,我来了。”   领导头都不抬:“等着。”   老乔:“……”   桐桐吭哧一笑:咱俩谁的面子也没有更大。   她朝墙上一靠,也喊老乔:“贴着墙!”   啥意思?老乔跟着脊背贴墙:哎哟!舒服嗳!这墙冰凉冰凉的,解暑!   滩北的书记来的时候,就见这两人跟罚站似得,站到外面。他从裤兜掏了手帕,擦了擦脸上跟滚珠一样的汗,不看两个‘差等生’,完全的无视两人,敲门去了:“领导,我来了……”   说着话,就往里面走。   “等着!”   这位进去往风扇跟前一坐,一下子就挡住了领导的风。   领导抬头看:我有点紧急的文件要处理,这边办公室朝阳,我都快被热死到里面了,叫你们在外面等等怎么了?挤进来干什么?   屁股大一点地方,挤这么些人,想热死谁呀?你们都聪明,一进来就都去吹风,给我遮挡完了。   他抬头看,这位并不自觉!   行吧!他利索的把文件处理了,麻溜的往出走。   里面这位还怔愣:“啊?出去么?”   领导一出门,就看到贴墙站的二人组,他:“…………”会议室就在边上,门开着呢!你们也不是会客气的人呀,还跟个生客一样来我门口站岗了?   这是有事相求,一个个的可乖顺了!可那话咋说的?站客难打发!乖乖在你面前站着的,那一定是有所求!姿态摆这么低,这就是态度——事得给我办!不办不行。   领导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进去坐吧!换我站!”   那哪敢呢?   三个人跟进去,领导不坐,他们不坐。   领导没急着坐,而是从边上取了图纸,打开铺在桌上。桐桐特别有眼色的拿了会议桌上的茶杯,给把地图压好。   这是全县的公路规划线路图。   领导指着图,“滩南和滩北,以滩地为主。养殖水产,水产得活着运出来,每天往市里,往省城送货,这条路很重要。不修路,水产不能活着运输,这关系到两个公社百姓的生计,是大事中的大事!所以,通往这两个公社的主要干道必须修,且得优先修。”   对嘛!   这两位点头,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的!为这个跑了好长时间了。   县上一直说在争取专项资金,等了都有半年了,一趟一趟的跑,真都把小腿给跑细了,这点事一直跑不下来。   领导又看桐桐:“你们的出货量大,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的起运,路段几乎不歇着。”   “对!车太多了,甚至影响周边的交通安全。”桐桐也说,“我们这条路,也是迫在眉睫,再不修货就运不出去了。”   领导往下一坐,看三个人:“上面是批了资金,但是不够解决你们三家的问题的。第一批的资金就这么多,下一批得等到年底……”   “等不到年底!”三个人异口同声,都表示十分紧急,真的需要这笔款项。   领导看桐桐,桐桐:“……”叫我们自己出钱修这条路?有专项资金的,对吧?凭啥叫我们自己出钱呢?   况且,我可不信您说的是实话!你争取的资金绝对不止这一点。这就是领导的策略,对谁都扣扣索索的,都是钱不够,没钱,得省着,先紧着谁谁谁……典型的大家长作风。   这种家庭,那就是哪个孩子会哭,哪个孩子会赖,哪个孩子难打发,那哪个孩子不吃亏。   桐桐不想吃这个亏!   她就耍赖,在地图上指:“县里要修县城这条干道,对吧?”她的手指微微一偏,“那把这段打通,这段也就五百米左右!再往里就是我们厂的区域,内部的路面我们自己修!就这五百米,您捎带捎带,就给修了。”   领导:“……”这是棉纺厂的正门,这五百米修了,回头拉货的车得横穿整个县城,把县城的干道挤满了,还怎么过人过车?这不就堵死了吗?   桐桐也往边上一坐,“您要是不舍得这五百米的资金,我们自己垫付这点钱自己修也行……”修了我们就走正门,过大路,到时候谁不方便谁知道。   意思就是:你不给我修我们需要的路,我们就要修正门的路,我们不方便,大家都别方便。   老乔和滩北这位就一起看桐桐:这位跟领导斗智斗勇已经成为日常了,大家背后管她叫林铁头。头铁的厉害,硬往领导身上撞的作风。   果然,领导又拍桌子了,啪啪啪的:“林桐,这不是耍无赖的地方!”   桐桐马上就捂肚子:“领导,我怀孕了。”   啊?   “啊!”桐桐一边捂住肚子一边捂心口,“您看您给我吓的!我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受惊吓,不能着急……您看您,有话好好说嘛!脾气怎么这么急呢?”   领导嘴张了合,合了张,但到底没再发脾气,好好的说:“县里确实是困难,需要修路的公社很多。能自己解决的,就要主动分担。”   “领导,我们的设备还没更换完,谁家现在还用二三十年代的机器呀?我们是挣了点钱,但这不是用在刀刃上了吗?再说了,道路资金,这是专项资金。我们的困难您应该多反应……”朝上面要呀!朝上面能要来多少,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一个领导的能力大小。   您这么大的能力,我不信您从上面要不来资金。   就像是我……我要是要不回资金,我这厂长也没法干了呀!   愣是在磨缠了几个小时,领导把三家的都批了,随后赶来的沙窝公社,本来之前跟领导都说好了,给滩南、滩北之后,先紧着沙窝的。   沙窝公社种的是西瓜,现在的西瓜品种属于花纹薄皮瓜,皮薄就脆生,成熟之后稍微颠簸一下就裂开了。   他们也急需修路,以为今儿就能批的,谁知道叫林铁头给抢了先了。   桐桐拿到了批条,朝赶来的这位呲牙笑。   这嘚瑟的样子,把人气的牙痒痒:“我告诉你林铁头……”   “您可别恐吓我!”桐桐一边往出走一边护住平坦的肚子,“我怀娃娃了啊!你再吓着我。”说着,还单手叉腰,把啥也看不出来的肚子往起挺着,然后下楼。   这位给气笑了:你是要生娃,不是要生皇帝!就算是生皇帝也该被打倒,你倒是嘚瑟什么?   他故意挤兑:“赶紧的——赶紧的——扶着点林厂长,现在可金贵了呢!”   里里外外的都笑,偷听到的也跟着笑。   这位林厂长是个热闹人,每次来都能搞一地笑料。虽然每次把领导气的发脾气,但对于能赚回钱的干将来说,有时候发脾气是亲近的表现。   大家也都爱跟林厂长开玩笑,她是真的好玩,真的很有意思。   “啥意思?”文局拿着话筒,“先配合棉纺厂?先修棉纺厂?”   “对!棉纺厂先拿到了批条,最先开工。”   文局应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修路当然要扩宽路面。路面拓宽,那假架设的电线就要挪动,这是需要配合完成的。正好完成电路的升级改造。   之前不是说先是沙窝公社吗?这怎么先轮到棉纺厂。   他起身往食堂去,路过小金的时候拍了拍肩膀:“小金,调整一下,先做棉纺厂这边。”   四爷已经做好了,桐桐那脾气,盯上了就非拿到不可的。他就道:“吃完饭给您送过去,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好!”说着,就扫见小金饭碗里的肉片子都没动:“这是?不好吃?”不好吃就不打这个菜了。   “我是……这两天肠胃有些不舒服,不敢碰油腻的。菜挺好的!”   “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好!   四爷应承着,对面的同事把他饭盒的肉夹走了,还一个劲说今儿的肉肥而不腻,香!   香吗?   有点反胃,有点恶心……瞧见什么都没胃口。   他一下午都在琢磨,这是吃错什么了?昨晚上吃了个甜瓜,肚子着凉了?回去让桐桐给揉揉,不行就给肚脐眼塞个药丸子?   下班的路上,看见个卖李子的……八辈子都想不起来吃这个东西,他觉得:“…………”桐桐应该会想吃呢?   于是,买了四五斤李子,小小个,乌红色的,拿了一个替桐桐尝尝酸不酸,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嗯?果然人的偏见是要不得的,这玩意还挺好吃,也没有那种古早潜意识里的酸。   ————————!!————————   稍后见 [413]慢煮岁月(63)二更:慢煮岁月(63)\r\n五点半下班,夏天这个天气,这个点暑气都还没下去   慢煮岁月(63)   五点半下班,夏天这个天气,这个点暑气都还没下去呢。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正站在菜池边上摘黄瓜。看见自己了,她反手又拽了一根,然后拧开水笼头洗了洗,啃着粗细不均匀的那根,“给你个漂亮的……”解解渴!   晒了一天,黄瓜好像也没有那么脆了。   他咬了一口就给放到盆里,盆里放着水,黄瓜泡里面,“浇水之后,晚上八-九点再吃!”   这个讲究啊!   她靠在边上啃她的:“今儿去批款项了,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回来喝了水还是渴,吃点瓜能好些。   说着,还看四爷手里的篮子:“李子?”咋想起买这个了!你自来也不吃这个,这东西也不敢多吃,短期内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四爷给泡到水里:“这个好吃!尝尝就知道了。”   等四爷进屋洗澡去,桐桐吃完了黄瓜,就摸了李子,挑了乌红的,发软的,皮都能剥下来这种,这是真的熟透了。   结果咬了一口:“……”酸味咋这么重呢?按说熟透了就是酸甜口的。   但这个吃了是真的不渴了!她漱口喊四爷:“想吃点什么?”这么热的天,真想不起来吃啥。   四爷把水浇到身上,从头到脚的凉下来了:吃点啥?   想吃点啥呢?   太热了,做饭围着火,何必受这个罪呢?   正不知道该吃啥,外面就有人叫卖:“凉粉——豌豆凉粉——”   做生意的人多了,家属区也会放这种做小买卖的人进来。   “别做饭了!买点回来拌一拌。”   也是!做饭太热了。   桐桐应着,就朝外面喊:“卖凉粉的——等一下——”说着,就回厨房,端了个盆,取了三毛钱的零钱,出去买凉粉去了。   隔壁住的是副厂长史通,他主要管生产,挺忙。   他老婆带着俩孩子在家,孩子都读中学的年纪,今儿是周六,俩孩子也都放学早。这会子都跑出来了,“林姨——你也买呀?”   “懒的做饭!”   史嫂子也出来了,“我也懒得做饭!”说着,说卖凉粉的:“给我称五毛钱的。”   孩子嚷着不够,“真不够吃。”   “你林姨给的棋子豆,你刚吃了大半碗,哪还饿?”   桐桐就笑:“这玩意是顶饿,但不能多吃,它吃多了容易上火。”   卖凉粉的给那边切了五毛的,给桐桐切了三毛的,称的多了一些,“给三毛就行。”   桐桐正要走,听见四爷问:“家里没芥末,你要想吃芥末就叫人家给你舀一勺。”   芥末吗?我爱吃芥末吗?   本来拿回家切的,现在叫人家给切好,“再淋一勺芥末。”   史家嫂子都进去了,又端出来,“那给我们也来一勺……”想着应该能好吃。   桐桐端回去,再重新拌了一次,芥末的味道有点冲。   四爷拿了筷子夹了,往嘴里塞:就……想着挺好吃!但为啥吃着还是有点反胃呢?   桐桐:“……”他今儿很反常。   她端详他的脸:没怎么着呀?看不出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胃口?太热了?”   四爷:“……”应该也不是肠胃的问题,也不拉肚子,肚子也不难受,“中暑了?”有可能!   桐桐伸手拉他的手腕,哪里就中暑了?我是真没看出你中暑了。   手搭在脉上,她眉头一跳:女性孕吐,用现代医学来解释,是身体激素发生了变化。从中医上来说,脉象上就有体现的。   四爷现在的脉象,就是身体激素发生变化引起的。   她偷眼看四爷,不敢说话。沉默了半晌,然后收回手,“我也觉得这个不好吃……看着就不香。”   四爷:“……”   “我给咱弄点凉拌菜……蘸酱菜……咱清清爽爽的吃一顿,等凉快了,饿了再吃别的?”   四爷:“…………”   他看桐桐,跟她对视,看见她极力在藏,但就是藏不住的笑意。于是,他把视线往下挪,挪到她这个肚子上。   所以呢?你在憋笑啥?   他看桐桐:“……这件事……”   “我不说!”我保证跟谁都不说,就咋俩知道!所以,“吃凉拌菜和蘸酱菜吗?”   试试吧!要是吃不进去就算了。   桐桐去洗菜,四爷不让:“放着我来……”   桐桐:“……好吧!”她举起双手让开,笑实在憋不住了,还再补充了一句:“会难受吗?”我不能干活,你干不了活,咱俩这日子咋过?   四爷深吸气,白了桐桐一眼:故意的吧!   他挤过去:“起开!”真的是人活的长了,什么见鬼的事都能碰上。   两人合作,弄了个鲜菜拼盘,一桌子绿油油的。   四爷吃以前先问桐桐:“你中午在食堂吃的什么?”   “吃了凉面、鸡腿、卤蛋……喝了一碗绿豆汤。”   “早饭呢?”   “豆浆、麻辣豆腐包子,酱肉包子,煎蛋……”这就饱了。   四爷点头,主食、肉类、蛋白质摄入的都不少了,晚上可以多吃蔬菜!他这才说,“吃吧!”   桐桐:“……”跟吃草似的,真的不好吃!我是不想做饭,但也不是说不想吃饭。这会子要是有个酱肘子,放凉了,再给切一切,蘸着料汁吃,肯定特别香。   她看四爷:“好吃吗?”   四爷点头,“吃着还行!”   行吗?   好像也不太行,才吃完,盘还没收拾到厨房呢,四爷‘呕’的一声,从侧门出去,往后院去了。   桐桐:“……”中医是可以给孕吐反应厉害的孕妇开方子,但这也得分人,有些人吃了药会把药吐出来。硬摁着不叫吐,就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其实,有时候吐出来反而更轻松一点。   先抓药,弄些药丸子吃着,看看行不行。本身男性孕吐就属于非典型症状,在别人身上,她觉得有趣!在自家身上……就……一点也不好笑!   她憋着笑:嗯!这事有啥笑的?!   等四爷出来,去漱口,说了一句:“把吃了的全吐了”怀孕是不容易!人生人,吓死人!   “你先躺着去,我去抓药。”厂医院就有,十来分钟就打个来回。   一个大男人,一天都没怎么吃,浑身都没劲了:“不着急,你慢点走。”   结果桐桐抓了药回来,就看见林千道和周青凤拉着架子车,正往自家走,架子车上都是西瓜。   “叔——婶——”   两人回头,“才下班?”   桐桐不提抓药的事,“这大热天的,你们走这么远的道儿。”   “没多远!”周青凤一边擦汗一边笑:“瓜熟了,给你拉一车瓜!送个同事啥的,只管送!等咱二茬瓜下来了,我跟你叔再给你送。”   桐桐:“……”暑热的天气走二十多里路,拉这么重的东西给送来,“快家去!洗洗好吃饭。”   四爷听到动静,也躺不住了,出来招呼,“叔,婶儿,快去后院洗洗!”   桐桐不想叫四爷干活,就喊隔壁的孩子:“史今——史明——”   “诶!”   “来卸西瓜,给你们抱几个回去!”   “来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麻溜的把西瓜给卸下来摆好了。桐桐喊两人:“一人抱俩大的!”   “诶!”   抱着西瓜回家去了。   史嫂子在隔壁喊:“拿俩就得了,拿那么多。”   “家里有了,吃完了就过来取!”   俩孩子只管应着,听那动静是把瓜泡水里凉着去了。   四爷骑上自行车,低声跟桐桐说:“我去买点吃的!”别下厨了。   “去食堂……”厂里的食堂现在是晚上都供应的,生产任务重,饭菜做得都不差。   林千道先洗完,出来对着风扇吹:“别忙了,我们是两点吃了才出门的。”   “那也该到吃饭时间了。”桐桐给倒了水,“我俩也没吃,热的不想做饭,食堂开着门,才说等暑气下去了,去买点饭。食堂有啥咱吃啥吧。”   四爷买了几个肉菜,买了两张大饼。   这两口子来没有啥事,就是单单为了送西瓜来的。   吃了一顿饭,这就又要回了,还是走着回去,“这会子凉快下来了,我俩慢慢走着就回去了。正好小四小五也该放学了,过去把这俩一接,一块走。”   那俩上技校半年了,也应该是到了放暑假的时候了。   来的突然,桐桐也没有啥东西能给他们拿,“要给我啥,叫小五给我捎个话。金家我二哥三哥经常回去,还有拖拉机,带啥东西方便。要是想来看看,啥时候来都成。”不用每次来都拉一车一车的东西。   “我俩没那么忙!前段时间没来,你大姐、二姐轮换着回来住了两月,没空时间!好容易把你二姐也伺候的出了百日了,就想来看看,看看啥都好着没。”   桐桐就低声说:“那你到明年春上,还的抽空来伺候我!”   周青凤一脸的惊喜:“有了?”   “有了!”   “那你得去医院查一查,这低血糖……人家咋说?”看见桌上有药,娃没说,自己也没敢问。她总是说这也好,那也好的,不肯说真话。   “问了!我这基本好了,也没啥影响。”   “能吃上饭不?你大姐那个折腾呀,吃啥吐啥……”   桐桐:“……”她瞟了四爷一眼,四爷警告的看她:你要敢说试试?   “没啥太大反应。”桐桐想起才抓的药,“那药是熏蚊子的,你没发现我院子里都没蚊子。”说着,就把挂在墙上的一包子草药递过去,“晚上点上一把这个,比蚊香好用。”   周青凤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了:“那我回去给捎个话……”给隔壁说一声。   “行!我就不专门去说了。”   第二天宋大娥就来了,拎了一篮子家里菜园子里的菜。看见桐桐院子里的种的菜也不错,根本吃不了,就道:“要早知道你有,就不给你带了。”   “下回就别带了,有菜吃呢!”   她来看了看桐桐,走的时候桐桐给带了两身衣裳料子,料子够给她和林百道一人做一身衣裳的……   ————————!!————————   稍后见 [414]慢煮岁月(64)三更:慢煮岁月(64)\r\n村里的大树下,傍晚乘凉的人多。\r\n宋大娥回村,……   慢煮岁月(64)   村里的大树下,傍晚乘凉的人多。   宋大娥回村,大家都喊:“这是去看闺女去了,闺女又给啥好东西了?”   “给了两身衣服料子!”宋大娥把料子拿出来叫看,“端午的时候就说换季了,连夜里回来了一趟,给我和她爸爸置办了两身夏天穿的。这不,又给了两身。”   “你是享了闺女的福了!”   “是!享福了。”   大家就说这个面料好,县城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   说了几句闲话,宋大娥就往家走:“猪还没喂呢!”   “婉丽不是在家吗?咋还没人喂猪?”   “害口呢!闻不得这些味儿。”宋大娥嘴上应着,脚下不停。   身后那些就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分家了!跟老大过,把老二分出去了。”   “都说婉丽怀不上,看人家小桐在省城给找的大夫,开了个方子,也给怀上了!怀上了多娇贵的,不下地,不做饭,不喂猪不喂鸡,轻易都不出屋子,就在炕上坐着做针线呢!她宋大娥凶上来要吃人,可儿媳妇一怀上,想咋摆弄她就咋摆弄她。”   “你们是没见,去看小桐,只拿了一篮子菜!黄瓜、茄子、豆角、辣子、番茄……还有几根葱,一把子香菜……她家铁梅怀着的时候,那五天一只鸡,三天半斤油的,多舍得的。我跟你说,宋大娥对小桐……不能提……”   “二房昨儿拉了一车西瓜,怕是去的县城。”   “去县城卖的?那小桐搭句话,西瓜能卖个好价。”   “没卖!人家给亲闺女送去了。这两口子多精的,知道这个出息了,那还不紧赶着溜须去!到底是亲的……你看小桐就安排四女五女上学!四女都不上学多少年了,该嫁人的年纪偏去上学,人家为啥的?我给你说,这亲的就是亲的!铁梅也不大,咋没见想着给铁梅弄个工作呢?”   “那是铁梅结婚了,这咱不能胡说!小桐对她爸她妈那是好的没话说。”   “人家聪明!对不亲的好,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对亲的好,人家都是藏着掖着的。最后看谁得的实惠多就知道了。”   “你这是胡猜度了!给钱给吃给穿,小桐这跟养她爸妈有啥不一样?铁锤跟铁镰幸运的跟啥一样,老两口给他们干,吃穿用、花销都是小桐的。跟家里养了两个不吃料的牲口一样……”   围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各有各的看法,反正他们嘴里差不多就没有好人。   宋大娥半路上被关系好的人拉住,跟她打小报告,“你也是的,看小桐去咋就提了点菜。”   提点菜咋了?家里有啥我拿点啥!下一次连菜都不拿了。   “你小叔子两口子,人家拉了西瓜上县城了。”   那咋了?   “给小桐送去了!不是我挑事,是这个事你想想对不对?他们要去县里看小桐,都不敢问你要不要一块去?都不能问一句,你有啥东西要给小桐捎带的?”   宋大娥:“……”这些人都这么闲吗?他们问我才是有毛病!   问了,像是催着我给小桐捎带东西。我捎带了,可能我抹不开面子,但我自己其实不舍得,心里肯定会不痛快;要是不捎带,显得我刻薄,一点都不记挂。   所以,问我干啥?谁想去就去,想拿啥就拿啥呗。   不是我不想拿好的,是我两个儿媳妇都怀上了。小桐过的好,她也不缺一口吃的。非得从家里省一口,走这个礼吗?   走啥礼走礼?有多的给她点,没多的就算了吧!   “你这么……不行,你看你小叔子家,人家可上赶着呢!别是你把树养大了,人家乘凉去了。”   宋大娥:“……”这一天天的,咋这么能琢磨呢。   可算是到家了,也没言语,婉丽在家,怕不是又睡下了。她急匆匆的要去喂猪,就听见儿媳妇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她还以为是铁锤没下地,结果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亲家母的声音。   婉丽她妈来看她了,这会子正说话:“……你大侄女也都十五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也去上个技校。”   “技校……谁去都行!我去问问林枝去……”   “我知道谁去都行!我是说,你能不能去问问你小姑子,看看学个啥能进她那个单位。听说她是个大厂长,进单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等你大侄女拿了工资了,你哥的日子就好过了。回头叫小桐给你侄女找个好对象,这一家子不都提携起来了。”   “我听说那个厂不招人了!小桐亲口说的。”   “你也太不长心眼了。要是她安排不了,为啥要叫她亲妹子去学。肯定是有啥办法,人家一般不说就是了!能安排二房,咋就不能把你们的事当个事?   人不能丧良心的!是你公婆救了她的命,把她养大了!要不是她,铁锤他们能吃的更好,用的更好,她咋就不欠铁锤的?我跟你说,不要抹不开面子,该开口就要开口要呢!脸面薄的人是要吃亏的。”   宋大娥朝里翻了个白眼,去后面喂猪去了,然后把猪食槽拍的啪啪啪的响。   婉丽吓了一跳,说亲妈:“你看你……说的啥?”   她妈讪讪的,也起身:“亲家母,回来了?”   宋大娥假装没听见,只说:“你看这猪,哼哼哼……哼哼哼的……就知道拱圈……迟早都是挨刀子的命。”   婉丽妈面色一变,就要出去叫骂,婉丽赶紧拦了:“赶紧回去吧!”   正推搡着呢,韩芳来了,人没进来,声先来了:“……妈?你回来了?去看小桐了?咋样?我这大着肚子也去不了,弄了一篮子甜瓜,叫小五给捎带去……没说害口不害口,有没有啥想吃的……”   宋大娥就觉得老二这媳妇真的是精的呀:这话一嚷,谁不知道她操心小桐!这话也是说给隔壁二房听的,听着叫人多舒服的。   她应着:“都好着呢!”   “那我就放心了。”   宋大娥喂了猪,回屋去了。看着炕上裁剪的小衣服,她又把布量了再量,也得给小桐肚子里孩子做两身衣裳出来。   韩芳去了隔壁:“婶儿?在家没?”   周青凤在家,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这是咋了?”   林枝坐在边上笑了笑,“又说相亲的事!”   韩芳就真当是这个事,也没法劝,把甜瓜给了之后,又把蛇皮袋子递过去,小声道:“两只母鸡,铁梅叫给小桐捎带上。”上回去县城,小桐偷偷给了自己一条连衣裙,还从省城给自己买了一双凉鞋,也给铁梅捎带了一身。   两人都没敢言语,只说自己买的。   这些可不能叫大嫂知道,她那劲儿劲儿的还没过去了。人家给求了方子,她用了药也怀上了,又不知道吃了谁给的迷魂汤,拿捏上了。   那自己干啥也不跟她商量,只私下来往自己的就行了。   周青凤应着,说小四和小五:“不早了!要去你三姐那边,就快着点。”   姐妹俩一辆自行车,林枝骑车带小五,上学了。   天都快黑了,两姐妹上家里来了。   桐桐给两人准备了咸菜,在罐头瓶里装着的。学校的伙食不咋好,夏天别的菜也存不住,就家里的咸菜用油拌过,还比较下饭点。   结果两人又捎带了那么些,桐桐就说:“我留点,剩下的你们带学校吃。”   才听说她们暑假不放假,在实习!实习就是可能会接一些这边厂里给的零碎活儿,像是厂里的工作服之类的,练手而已。   林枝坐在边上,低声说:“三姐,我不想念书了。”   “咋了?”桐桐坐在边上给摇扇子,“为啥的?是学不会还是咋了?”   “咱家的西瓜被人给偷了。”   “啊?谁偷的?”   “咱家没儿子,谁都觉得咱家好欺负。地里的瓜,人家想去摘就去摘了,还不能跟人家翻脸。辛辛苦苦的种一季庄稼,最后就这么给祸祸了。妈在家气的直哭……我觉得爸给我找的那个对象也还行,我想招赘,早早结婚。”   桐桐:“…………”事不是那个事,“你要是在外面落住脚了,那地可种可不种。当打发时间的东西,那就无所谓谁偷不偷。或者,你有能耐,把他们接出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那是根,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只要离不了这个根,家里没儿子就是得被人欺负死!没有啥办法。”   桐桐:“……”   “姐夫去年给你找苹果梨,找回来的时候小五刚好在你这里了!爸就说,找点苗子,给家里种上十几颗树,种在地当中间,也不会说影响隔壁地里的庄稼。结果去年冬天种下的,今年开春,被人拔了,栽到他家的房前屋后,连个招呼都不打!”那家七个儿子,在村里谁不让三分?   那些树苗子可是找了好些地方,花钱从人家的果园里买的两三年的树,栽下第二年就能挂果的树。   桐桐觉得这姑娘被带偏了:“我跟你说,人家是不是欺负你,跟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我去单位上,人家会因为我是女的,就轻看我?”   林枝:“……”   “这只跟你是不是厉害有关系!你能顶门立户就行,就算是招赘一个,那也是外地来的。你是土生土长的,你就厉害一个给他们看看。是打是砸,是烧是抢,只管把十八班武艺全拿出来。叫人知道你的厉害,比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熟悉的男人身上靠谱多了。”   林枝:“……”   “要是我,我就天天拿把菜刀,坐到他们门口磨刀去!半夜三更,菜刀磨完磨镰刀……有时候‘鬼身上’了,不由人,不定就抽冷子的对着谁砍了,对吧?”   说着,就朝林枝挤眼睛:干他呀!怕个屁!   ————————!!————————   明天见 [415]慢煮岁月(65)一更:慢煮岁月(65)\r\n这么干当然是有效的!\r\n不用担心会用刀伤了谁,……   慢煮岁月(65)   这么干当然是有效的!   不用担心会用刀伤了谁,或是谁就伤了林枝。   林枝说的那家人原身知道。要说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也真不是!他们骚扰的也不至于林千道一家。   像是谁家的棉花这几天开的好,这人就会半夜把这家的棉花摘一茬。第二天主家发现了,站在地头叫骂上半天,大家都心知肚明骂的是谁,不过是没戳破,吃了这个闷亏就算了。   林千道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主儿,为啥就默认这种行为呢?   只生了女儿的人家很多人都说,是没儿子没底气。可反过来想,有没有可能是做父母的害怕得罪了人,人家报复到女儿身上。   农村的女孩有几个不下地?那一下地,庄稼那么高,有时候那一片子就一个人。谁也不能保证家里的女儿不落单。真要是人家存心报复,把女孩祸害了怎么办?   这种事在农村……女孩几乎就没法活了!除非嫁的远远的。人家不一定死,这也绝对不是死刑,但却能把这个女孩的一辈子给毁了。   在他们的想法里,他们会认为哪怕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对方也忌惮。女孩大了会嫁人,男孩大了,还在这村里。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窝边草能保障它的生存环境安全。同理,一般人也不会跟门边人结死仇,毕竟人家的儿子也会长大,不知道哪天就朝他们下黑手。   所以,他们就缩着。害怕得罪人,人家动家里的姑娘!害怕得罪人,等老了无力了,更被人欺负的无立足之地。   尤其是家里的女孩看着文文静静,一看就好欺负的那种,当父母的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怎么敢得罪人?   但要是女孩本身就泼辣,豁得出去,谁都惹不起的那种,一样没人会欺负的。父母也会放心,知道我家孩子离了大人不受人欺负,这也会是他们的底气。   所以,桐桐说根子不在是不是有儿子上,而在于她们姐妹自己身上。   果然,林枝和小五请了一周假回家了。回去就一个人拿着刀和磨刀石,一个人拎着个斧子站在后面。   趁着傍晚从地里回来,大家都从这家门口过的时候,就坐在这家的门墩上磨刀,另一个虎视眈眈。   也不笑,也不怕人。   路过的人问:“你们姐俩在这里干啥呢?”   两人也不答话!   再看见的人就不敢问了!但都赶紧停下来了,这肯定是把人逼急着了,要来拼命的。谁又能看着真出事?   还有人软声软语的哄:“好娃,把刀给伯伯!伯伯知道了,肯定是受委屈了!这事伯伯管到底。”   “不用!都别活了!孟家那个投DU的快被枪毙了,我一想也对……回头我也投,药死几个算几个!大不了我给赔命。反正也活不下去了,谁都别活了。”   投?投哪?投井里?那一村人就都只剩下死了。   不等林千里和周青凤回来,这家的老子来了,拿着皮带就抽亲儿子:“我叫你招猫逗狗——我叫你满村的祸祸——”   这人红着脸,挨打了还说:“我跟我叔和婶儿开玩笑的……西瓜我帮着卖了,钱正打算送呢!这树……栽到谁家不一样……要吃果子只管摘么!咋还恼了?我今年冬天再给我叔移过去……”   村里的村长出面管事,才把姐妹俩给送回去。   这小伙子跟过去磕头认错,西瓜钱也给了,林千道也接了,这事就算是了了。   可送走了人,林千道瞪眼:“这要是人家把你们打了,咋弄?”   小五马上说:“我三姐说了,就选在人多的时候!傍晚下晌都得从他们家过,肯定有人问,有人会管的,失手不了。”   林千道:“…………”怪不得呢!是老三给出的主意,“这总得有个万一吧。”   “我三姐说了,叫我俩去之前先找两个堂哥,他们就在夹巷里呢。要是真动手了,他们马上就出来了。”   林千道:“…………”他看两人:“从今儿开始,不许你们下地去!晚上不准出门。去县城得坐车去,不准骑自行车!以前一周回来一回……就住学校了,我跟你妈去接了,你们再回。要是不去接,就不许回来。”   说着,就看周青凤:“给一月的伙食费!”   周青凤把钱给了,“这不是我跟你爸窝囊……你们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她又交代:“要是钱接不上了,先找你三姐借点。我跟你爸去的时候,再还给你三姐。”   “哪至于?”   “小心没大错。”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把两人送到去县城的车上,给送走了。   这件事也叫林千道寻思,金家那弟兄俩都能在县城买个小院,搬到县城住,那咱为啥就不行?   别的手艺没有,咱还不能修个自行车,补个鞋了?这就是在路边摆个摊都行的。住的偏些都行。   这件事就搁在心里,回去跟周青凤商量:“种了一年地,这点西瓜卖的,跟养两头猪挣的是一样……”农民真的不挣钱。   周青凤坐在院子里摇扇子:“我是害怕出个啥事,咱先在外面混着,地给铁镰两口子种。要是外面实在混不住……到时候小四和小五结了婚了,咱也没啥好怕的了……再回来种地也行。反正也不是没退路。”   两人在家里合计,隔了两天,地里这一茬活儿忙完了,两人才去了县城,到处跟人打听,看哪里出租房,一个月大概得多少钱。   买不起,咱只能租。   结果打听到一处挨着公厕的私房,那私房只有一间,还有用碎砖块盖起来的,特别老的房子。据说后面的宅子是原来的地主家的房子,地主家的房子没收之后,就成了公房。公房住的都是吃商品粮的职工、干部,分到哪里算哪里。   这一间是当初安置地主家的傻儿子的。那傻儿子死了之后,这房子就归亲戚了,亲戚要这没用,眼看破败的都要塌了,塌了就算了。还没有意识到这玩意占了这一片地方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林千道觉得,咱租房嘛,这位置好,四通八达的。房子坏没关系,总比露天摆摊强些。咱可以修一修,不漏雨就行呗。想着一年租金也要不了几个钱。   结果人家嫌弃麻烦,问说:“八十块钱,要了卖给你。”   林千道没带那么些钱,看周青凤。周青凤说:“我马上取去!”   上哪取去?家里一年的收入就那么一点,家里哪有什么存折?她只能先去问问桐桐,看能不能借上五十块钱,把这房子给买下来。   现在花钱买这个是很划算的买卖,一说位置桐桐就知道了,位置确实很好,距离自己还很近,走出自家厂区外这五百米,这就是县城的主干道。主干道这条街上几乎聚集了所有的单位,百货公司、供销社,汽车站的出站口,都在这条街道上,人流量特别旺。   她说的那个位置一边是大街,街上人来人往。一边是公房住宅区,人口密度大。   这个房子选的好,桐桐马上给取了一百块钱:“买了还得拾掇,这钱你先拿着,有了再给我。我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   周青凤犹豫了一下也就接了:“等秋收了就还你。”   等四爷下班,桐桐和四爷还专门去看了看。从外面看,是破败的。但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就是个大通间。长有个七八米,宽大致有四米。三十平左右的面积。给做个隔间啥的,里面住人,外面做生意,啥都不耽搁。   四爷找了老三,他那边沙场有的是工人,砖瓦砂石,老三都有人脉,老二的拖拉机给拉了些,又有林千道之前就看好的小伙子,他现在还干贩木料的营生,就给拉了些木头。只有三十平的小屋子,真的不用多少料。   四爷又给弄了水泥石灰,原来的房子屋子里是个坑,外面地平升高了。这次屋里给抬高,房子的墙也给升起来,屋顶重新做。   里面的布局是四爷给做得,三十平呢,做了两个小小的隔间,里面是小炕,都是刚够住两个人的大小。中间的夹道里是锅灶,烧起锅灶,隔间也暖和了,外面的空间也暖和。夏天的话不在里面做饭就行。   剩下的空间得有十五六个平方大。窗户打开,能做个小卖部!门口搭个棚子,要是修个自行车或是干个啥,门口这点地方就能利用上。平时天热在外面支锅灶,也凑活着能用。   以前这里住着傻子,也没有给这里接自来水管!吃水都去隔壁院子里接水。   现在四爷找了自来水公司,把水笼头接了进去,这就能保障生活了。   上厕所跟公房的其他人一样,十多米之外就是厕所,并没有很远。   前后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房子焕然一新。   翻新过了,那原房主又找来了,有些后悔的意思。   现在想反悔:第一,翻新花销了不少,地面都是水泥的,连门口都打着水泥,代价太大,反悔得支付这个钱,原房主拿不出来;第二,听说这家还有点势力,大概有点惹不起。   所以就是找来看了看,说了些酸话,试图再多要点房钱,但见人家不接招,嘴上咕咕哝哝的,但也就这么走了。   两口子没本钱,就先卖不要本钱的东西。什么茶水、凉粉、修自行车,修鞋,啥都干。家里的地铁镰帮着种了,今年的秋庄稼还是二房的,等明年谁种谁收。   秋一收,先把桐桐的一百块钱给还了。然后继续做着低成本的生意,攒本钱。   两人肯吃苦,凌晨三四点就起来,蒸包子、熬稀饭、拌小菜,光是早饭,每天就有好几块钱的利润。   这钱挣的,林千道一下子就觉得不是非要叫桐桐给四女五女安排工作了,十天挣的比工人一个月挣的都多,那做个小生意有啥不行?   ————————!!————————   稍后见 [416]慢煮岁月(66)二更:慢煮岁月(66)\r\n秋里了,桐桐显怀了。\r\n李大女不放心,跟就老三   慢煮岁月(66)   秋里了,桐桐显怀了。   李大女不放心,跟就老三商量:“要不然,把你媳妇她奶接过来,跟你们一块过。”再不行,秋收完了,把人家父母一起接到县城过冬都行。   老二那边是真的忙,两口子做生意,忙不过来。老太太年龄大了,这么从早到晚的带孩子,真的扛不住。   再加上小桐怀上了,两口子要上班,还要学习,考试……最近把老四累的,都瘦了那么大一圈。   “我的意思是,你媳妇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她奶她爸妈都是惯着她,她跟着她娘家人一块过日子,过的还更顺心。她爸妈要是忙了,就回去种地去。闲了就上县城来。她奶又没啥事,陪着她呗。”你媳妇也高兴,你老丈人家也高兴。   咱家呢,也都高兴!   “我跟老太太先替换嘛,老太太白天带文博,晚上住老四这边,能睡好。我晚上去你二哥那边住,带着文博睡。白天在老四这边给洗洗衣服,拾掇拾掇……”炒菜不好吃,我总能洗菜切菜嘛!   看把老四给熬的,这才几个月了,瘦了一圈不止。   人手不够,咱调拨着来!   老三:“…………”不是很爱跟老丈人家的人住,我会不自在。但这也是实话,家里人手不够,没法子,“行!我跟姚黄商量。”   姚黄正拿着毛衣对着镜子比划,“你看看……棉纺厂人家还出毛线了!就是有点扎手,不软和。”   老三看了炕上,她给她自己买了一条毛衣,又买了半炕的毛线。   姚黄一样一样的数:“这个是给你奶和我奶的,这个是给你妈和我妈的,这个是给我爸的……我今冬就给织出来了。这一堆红的,是我给文博和文静……二嫂顾不上,我给娃织。”   至于其他人的,我就不管了。我哥嫂、你哥嫂都能买到成衣的。   但孝顺长辈,我爸妈和奶奶也有份的。   她看老三:“这个便宜,也没花多少钱。我不给小桐肚子里这个孩子织了,这个毛线不好,小桐穿戴讲究,这个扎手的,人家肯定不用。我看小桐穿的都是纯羊毛的……”   老三把这些东西推到一边,“你爱买啥就买啥,我又不懂。”   姚黄就挨着他坐,“咋了嘛?妈偷偷给你说啥了?是不是告状了?她做得饭就是不好吃,我偷着出去吃了一笼包子嘛!但我回来也给咱妈捎带了一笼。我以后不扔下妈自己去偷吃了。”   老三:“……”还有这事呢?他都被逗笑了,“妈没说啥!她说咱奶年纪大了,一个人看文博有些累!老四最近照顾小桐,瘦了一圈……她是想问问,能不能把你奶奶接来给你作伴,要是你爸妈想来,农闲了也来陪你……”   “真的?!”姚黄蹭的一下站起来,抱着老三的头‘吧唧’就亲一口,“咱妈可太好了。我回头买羊毛线,给咱妈和咱奶织羊毛衫……”   老三:“……”就那么不爱跟我妈住?孩子跟着我妈,你晚上睡的囫囵觉!早起你睡把八九点,我妈是跟着孩子起来的。早起趁着娃睡觉,把家里打扫了,尿布给洗了,把早饭给做了,你起来嫌弃饭不好吃,没吃跑出去吃了。   晌午你还爱出去逛一逛,逛回来就不早了,陪孩子一会子。晚上孩子要早早睡,你看看电视,熬夜看看小说,然后睡觉。   就这,一说我妈不跟着一起过了,看给你高兴的。   姚黄问说:“妈咋不跟我说呢?”   “妈怕你多想,以为文静是姑娘她不乐意看。”   “那我不会多想!咱奶年纪大了,陪着二哥他们做生意,是有些熬不住。”   老三:“……”行吧!他起身掏了一百块钱放到桌上。   “这个月的钱不是给了?”   “把老人接来,再给你爸妈收拾房间,这不得钱呀?置办吧,别舍不得花!以后常来住的,该置办就置办。”   “那可不够。”   老三再掏了二百:“够吗?”   “多了!”   “多了你自己存着。”   “行!我攒着等冬天买羊毛大衣!”   “不花你的,冬天带你去省城,另外置办。别叫小桐帮着捎带了,你俩眼光不一样,省的买不到你心上。”   “带咱姑娘去!”   “那肯定要带咱姑娘去!”   媳妇挺高兴地,老三出来又偷偷的塞给自家妈三百块钱:“您存着,有时候想买个啥,花起来方便。”   行!我存着,也没啥花钱的地方。   “妈,钱在抽屉里放着呢,您直接取就行了。”桐桐走的时候给婆婆交代了一声,“晌午我俩都不回来吃饭,晚饭在家吃!天冷了,我咱们炖菜。您今儿抽空去买五花肉……”   李大女应着,看着两口子急匆匆的出门了。   她拉开抽屉一看,这钱放的,就不像是有数的。她整理了一下,零钱有七十八块六毛七分,另外还有四张五十。这是怕自己想买大件,手里没钱吧。   所以:老头子,睁开眼看看现在这日子!   当妈的咋能不挂念亲儿呢?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但路是他走出来了,只要不关生死,他爱咋就咋去!管不了就不管了。   那牢里是啥日子……她一句都不问。   前儿孟家老二被枪毙了,就在城外的芦苇地边上,那是法场。好些人都去看了……咱也不凑热闹!但谁家跟案子牵扯上,还闹出了人命,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秋收了,该回去看看去的!麦子收了之后种了些苞米和红薯……她也忍住没回去。   这么想着,就开始收拾碗筷。   看看桌上的碟子碗,她就:“……”老四今早吃了点什么?   油条吃了一口,给了他媳妇了。豆浆喝了两口,还是推给他媳妇了。就吃了两个煮鸡蛋,就着这么一盘子泡酸菜给吃了。   她抓了筷子,把泡菜盘子里剩下的两片夹了放到嘴里:小桐的手艺好,这莲花白就是用盐、白醋、花椒、蒜、生姜、辣椒……用水给泡出来的,脆生生的。   好吃是好吃,但吃的多了,胃里不反酸?   倒是桐桐吃的好,三根油条,两碗豆浆,一个油糕,一个鸡蛋……老四这不是累瘦了,倒像是他害喜吃不上饭一样。   她也就那么一想,自娱自乐了,还寻思着,怕是急着上班,随便吃了两口就走了呢。   出门卖肉的时候,她看见那肥膘好,多买了二斤,炼油剩下的油渣,今晚放到炖菜锅里。   四爷兴冲冲的回来吃饭,结果还没进家门,在外面都闻见一股子猪油味。史通还问说:“哟!这是婶儿来了,做好吃的了!香的哟!”   四爷点头:“是啊!”该是香的。但自己一闻见,只觉得一瞬间就饱了。   他兴冲冲的进门:“都说了我们回来做饭,您咋还做上了。”   “没做!菜备好了,炼了些油。”   四爷本想撒谎说在外面吃过了,这会子把话咽下去了,跟随后回来的桐桐说:“菜备好了。”做得时候别放油渣吧。   桐桐看看一心要给她儿子补补的婆婆,就……马上伸手,把碗抱起来,“饿了!这个香。”她一个人把这点油渣在饭前全给吃完了。   李大女:“…………”不是舍不得给媳妇吃,实在是这个吃法……也行!小桐本来就瘦,能多长点肉挺好的!   儿媳妇做啥咱吃啥,她就看见自家儿子吃了小半碗饭,也就夹了点酸菜拌着饭这么给吃了。   大小伙子……当年饭再不好吃,他也没只吃这么点的时候?   她心里犯嘀咕,跟老太太交班的时候还笑声嘀咕:“之前听说……那谁家的,媳妇有娃呢,男人害喜?”   “老四是害喜了?”   “我看着像!小桐吃啥都香,老四吃啥都勉强。”   老太太叫李大女走她的:“我知道咋办,你别管了!你年岁轻,也没见过这个。”   李大女哪放心,过去给老二家两口子说了一声:“你俩今晚先带一晚,我跟你奶没咋管小桐,这两口子不知道是冲撞了啥,老四害喜害的,都瘦脱相了,还怕丢人,瞒着呢。”   老二:“……”啥玩意?老四害喜了?   郑好一脸的羡慕:“还能这样呀?”她一句紧一句的问:“咋就能叫男人替一下!”   老二朝媳妇瞪眼:干啥?   李大女才不说呢,她摆手走人了。   老二还问:“要紧不要紧,是要送神还是要干啥?要不,我俩跟你去看看去。”   “那走!快点!”怕是得送送神。   四爷瞒的很好,这怎么就被才出来了。   老太太在卧室里看,问说:“你是坐到小桐的枕头上了?”   啊?   老太太一脸的笃定:“你肯定是坐了小桐的枕头了。”   还有说从媳妇晾着的裤子下钻过去,也会这样。但小桐晾晒衣服都是在衣架上,裤子垂的很低!晾衣服的地方在走廊的角落里,肯定不需要钻嘛!   也不是农村的院落,拉着晾衣绳在当院里中晾晒,绝对没有从她晾晒的裤子下钻过去过。   那就是坐了他媳妇枕头了:“忘了给你说了,小桐怀上之后,不要坐枕头。”   四爷看了看那枕头:“我就是肠胃不舒服……不是害喜。”   桐桐把枕头抱怀里,表情古怪的‘嗯’了一声。也哄老太太,“我俩这枕头就这么放着呢,他没坐。”   老太太再问说:“真没坐?”   “真没!”   “那遭了,冲撞胎神!”   嗯?   老太太腿脚麻利:“你是动土了?还是钉钉子了?把胎神给惊扰了。这是胎神给你捎话呢,说不准动土,不准钉钉子……晚上不准闹你媳妇!”   说着,又喊桐桐,“赶紧的,家里还有点心罐头没有,把胎神供奉上……两个不知道轻重的……”   然后东拜拜,西拜拜:“神仙神仙你莫怪,小孩说话无好歹……今朝香火来供奉,年年岁岁保平安……”   正拜着呢,老二两口子抱着孩子跟着李大女来了,还没进门就喊:“小桐没害喜,你害喜了?”   四爷的表情都裂开了:就问谁没听见?   ————————!!————————   稍后见 [417]慢煮岁月(67)三更:慢煮岁月(67)\r\n桐桐极力的否认:没有!不是的!就是肠胃有点不调   慢煮岁月(67)   桐桐极力的否认:没有!不是的!就是肠胃有点不调和。   再怎么辩解,也不能说这肠胃不好了两三月了!真就是在大家的眼皮子下面逐渐消瘦的。之前小伙子看着都有劲,现在瞧着都没精神了。这咋可能是肠胃不好?肠胃不好早去医院了!   这两口子真有意思,还不承认。   然后大家都跑来表示关心,并且给出谋划策,还有说是不是动了坟茔的,应该去看看是不是夏天的时候下暴雨,把先人的坟给冲了。   这话一出来,老太太就赶紧道:“老二,你赶紧叫上老三,你俩回去看看你爷跟你爸的坟好着没有,别耽搁。”   老二喊郑好:“走!我顺便把你捎回去!”你也帮不上忙。   郑好正偷偷的问:“到底咋弄的?”叫我也学学,“我还想生一个……”但是不想遭罪。   桐桐:“……”这哪有定数?我就算是神医,我也不知道这玩意的机理到底是什么。医术上不会记载这种无法解释的东西,但是民间却有类似的传说。   什么孕期没避讳呀,什么冲撞了什么神仙呀,还有说这个孩子跟谁谁谁犯冲的……无法叫人理解的奇特事件,一概跟神秘力量有关。   她只能小声说:“奶不让干啥,你偏干啥试试?”   老二带着郑好和孩子走了,等会还会找老三,老三也就知道了……老三知道了,姚黄就知道了。姚黄她奶在老三那边住,说不定还有姚黄的父母。回头,等姚黄的父母回乡下一说,都在一个公社,一村和三村都在一个镇上,只是东街和西街的区别。   这么稀奇的事,你猜人家回去说不说?一村知道了,三村会不知道?三村知道了,很多很多人就都知道了,要是再过个年,大家相互串门子,说点什么稀奇的事情……真的,咱就说谁会不知道?   桐桐看四爷:其实这也没啥的,对吧?你只要当做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你,他们总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你吧。   四爷给她一个白眼,叫她自行体会。然后躺着去了,李大女进去给盖上:“好好睡!不吵你。”   四爷:“……”   桐桐没忍住,提醒说:“妈,孩子还在我肚子里呢!”他只是有点反应,但他不是孕妇!   李大女愣了一下,不由的笑了起来!其他人跟着反应过来,然后哄然大笑。   四爷:“……”咱不闹腾了,成吗?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的,愣是给你们闹成笑话了。   桐桐不叫老太太供奉什么胎神,“这是封建迷信……”在单位家属院,我公然搞这个,成何体统?   老太太点了点桐桐,“我明天得回公社去。”在老宅偷偷的供奉!这对你们都好,惊动了胎神,要天天供奉的,“供奉个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   桐桐:“……”供奉个七七四十九天,也该过了这个反应期了。   这事闹的,四爷去单位上,扫地的大姐都问:“金科长,今儿拖把没啥味儿吧。”上回金科长说拖把有味儿,让冲洗冲洗。   四爷:“……”   在食堂吃饭,打饭的师傅会掂着勺子:“金科长……今儿的肉有点肥,想吃就给你多打点,不想吃我就给你捞豆腐……”   边上的大姐还说:“叫金科长挑嘛,看今儿想吃啥?”要万一不想吃豆腐呢?   四爷:“……”我可谢谢您嘞!咋一个比一个会看笑话呢?   吃了饭,拿着工程进度表去汇报,文局还说:“这么特殊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呢?还叫你跑工地,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批一段时间的假期,回去休息休息?”   四爷:“…………”差不多得了!这怎么还没完了呢?   桐桐就不一样了,不管见了谁,人家都说:“林厂长,你享福了呀!”   嗯嗯嗯!享福了!多少辈子,就享福这一回,你们还都知道了。   她去验收厂区的路面,工程队的工人拿着工具在边上嘀嘀咕咕的,不时的哄笑一声。她扭脸去看,人家声音又小了:好了!在说我们,知道了。   她去食堂吃个饭,还有大胆的女工大姐特别大声的问:“林厂长,交流一下经验,叫大家都学学嘛。”   桐桐:“……独家技艺,概不外传!”   惹的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真当乐子在瞧。   去给领导汇报工作,领导满是戏谑:“我是知道小金的,小金这半年编纂的技能手册,已经被厅里采纳,听说要印刷,全省电力系统统一学习,规范操作!这可真是人才。”县里是留不住这种人才的,听说上面有意要人的。   桐桐就笑:“那您也得物色物色人选来接替我的工作了。”函授的课程今年年底一考,就算是考完了。   这其中有一些公共课程,这对四爷和自己来说是很容易的,夹在中间多申请考几门,这就算是考过了。   她把这个情况汇报了:“这个学期底,我就算是学完可课程,拿到了函授本科学历!我想继续深造,读几年研究生。”   现在这读研,首先政治条件得没问题,接着是学历得有要求,必须是本科或是同等学力者,这个同等学力就是得有各方面的证明,证明你有相当的学术水平。   像是函授的本科,跟人家全日制的本科生不一样,得加试科目。考的科目多出三门。选拔相当的严格。   另外,如果你有单位,也需要提前跟单位沟通。如果你是单位的骨干,离开你不行,单位不同意你离岗进修深造,那你就得不能报名。   所以,牵扯一个厂子,那么大的事,她得提前给汇报。   “今年,厂里的厂房全都改造了,十年内都不需要动。设备全部更新完成!产品提升,产业链初步搭建。就现在的产品和市场来说,只要按部就班,就应该不会出大问题。”桐桐说这个情况,“换个人……跟我在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最难的一部分已经做完了,明年的订单都排满了。   她临离开岗位还有最后一件事,她将材料递过去,“这是职工家属楼的申请材料。单职工可分五十平的住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双职工可分一套一百平的,四室一厅,尽可能满足三代同堂,子女众多的家庭需求。”   “你这个计划是不是可以后延一下,今年县上的情况还是很紧张。”   “领导,今年夏天多雨,职工的房子还是建厂的时候修建的土坯房,到现在都三十年了。砖瓦房扛三十年都扛不住,何况是土坯房……我都怕有暴雨或是暴雪,直接塌了,那才坏了呢。”   领导:“……”这么大手笔的盖房子?“筒子楼也很好啊!”   “可省城正在拆筒子楼?咱们这么安置,明显政策滞后,真的好吗?”   领导:“……”谁签字谁负责!这个钱,她是非花了不可?   “再说了,咱这不是也盘活了建筑、水泥这些单位和企业吗?另外,对下水道的要求高了……您是不是可以向上申请资金,咱们的老城得修缮……”干嘛不朝上要呢?我这不是给您送借口来了吗?   领导点了点桐桐,“资料留下,开会研究之后,再跟你们沟通。”   “得嘞!”   桐桐起身告辞了,今年年底考完,明春要参加研究生招生考试,明年秋里就得去省城读研了。   这个时候读研,同学几乎都是七七、七八级的本科毕业生。这个时候的研究生待遇很高,享受干部待遇,每月有四十六到五十八块的助学金。   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是三十到五十之间,而大学毕业的本科生拿到的月工资是五十六。   也就是说,读研究生跟直接上班,挣钱是一样多。   而且,如果已经结婚,还可以申请困难补助。根据孩子的多少,国家会发放一定数目的抚养费,让读研的学生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念书。   另外,从岗位考上来的,本单位会发放基本的工资。像是桐桐,按照待遇,她的工资每月有七十块。   如果考上研究生的话,保守估计,她一月依旧可以拿到一百一十六块钱。四爷的略低一档,能拿到一百左右。但他现在出版了那个册子,他还能拿一笔稿费和出版费。当然了,他这笔钱是打算在省城买房子的。   到时候得带着老人和孩子过去生活。   但拿了这个钱,就属于毕业之后,还得在本系统之内。就像是桐桐,她属于纺织行业,属于轻工厅管,也属县管干部。那毕业了,横竖跳不出这两个地方。   走在这条新修好的路上,慢慢的往回走。   之前安排小四和小五去学裁缝,其实不是自己要安置!而是自己知道,一旦自己离开,这么好的单位,不可能不再招人。   自己有时候像个镇山太岁,自己只要在,真没人敢提。但这一走,就会有人卖面子。为了堵住自己的嘴,顺势就把小四和小五招收进来了。   还没离开,就已经能想到往后的发展趋势了。   十年——争取了十年,看看这个厂还能不能撑十年。   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乔婉丽,她来县城了,拿了两个冬瓜两个南瓜,“后院里种的,长到了猪圈棚子上,你看看,长的多大的!我给你拿了几个!今年的南瓜又甜又糯,好吃!”   桐桐看的发愁,这玩意自己在门口种了两三窝,谁知道这么能结。今年的雨水好,长的个头大,数目多。菜窖里现在还放着七八个冬瓜,十三四个大南瓜。   她只说:“这么沉,下次别带了。”   “咱家的品种好,味道也好!”婉丽说着,跟进去,“我来是问问,我大侄女也想学裁缝,不知道行不行?”   桐桐:“……”她低头洗手,缓缓点头,“行!咋不行呢?”   我还能拦着不叫你学?   回头招工,人家知道小四、小五,未必知道你侄女。可我上学去了,能不能招进去看命数,跟我有啥关系?   ————————!!————————   明天见 [418]慢煮岁月(68)一更:慢煮岁月(68)\r\n桐桐甩着手上的水,态度跟往常并没有不同,问道:……   慢煮岁月(68)   桐桐甩着手上的水,态度跟往常并没有不同,问道:“我大哥呢?”那么大的几个瓜,挺沉的,你这大着肚子肯定拿不动,也肯定不是你一个人来县城的。   李大女从厨房出来,“小桐呀,你赶紧去喊。你大哥看见煤球渣不少,说给打成煤饼,冬天好烧。”   桐桐:“……”   煤球会破,会掉很多渣,用得多了,难免就攒下一袋子半袋子的渣滓。   她拉开侧门去后院,看见铁锤正把煤饼一个个地摆好,干活干热了,还把外套脱了。   “大哥,歇歇呗!”   “我顺手给你就干了!”铁锤把手里的活放好,又过去拾掇摆好的柴火。   这几个月四爷不舒服,家里的活就有点松散。   铁锤把柴火给摞高,这才道:“腾出点地方,我看你这没啥引柴。明儿我再来一趟,拉几袋子苞米芯。”   “不用那么些……”   “二叔那边还要烧炕,总归是要拉的。”铁锤只管干活,“风大,你回屋去。”   桐桐:“……”她重新回来,给泡茶,“大哥,喝点再干。”   “你放着吧!我渴了就自己喝了。”   李大女在厨房忙活,看这个婉丽做事,叫人心里不得劲。但不看一面还得看另一面,铁锤不惜力,进门就干活。   人嘛,哪有样样都合心意的。   要是看着铁锤的面子……算了!那么计较干啥?   桐桐今早出门都把肉腌上了,说今儿回来做粉蒸肉。这会子上锅蒸上,再给锅里炖个土豆鸡块,叫桐桐来下料,一会子就能吃饭了。   儿媳妇的娘家哥嫂上门,这得好好招待。   她又切猪皮冻,取了五个鸡蛋,打算炒个大葱炒鸡蛋。   打了鸡蛋,才拿着筷子开始搅拌,筷子与碗沿碰撞出“噔噔噔”的声响,隐约间听见婉丽问道:“我怕是年前得生……你得去医院生吧?我不想在公社医院生……听说县城的医院好……”   县城的医院确实是好,有暖气,寒冬腊月生孩子,有暖气的屋子当然是比较好的。   可大多数情况下,顺产的产妇第二天或是当天一般就出院了,拉回家里就行。屋里炉子烧起来,很暖和的。产妇和孩子也都休息得更好。   公社医院距离林家只有三里路,真就是包裹严实或是揣到哪个大人怀里抱着,很快就到家了。   产妇和孩子都不会遭罪。   但要是在县城医院生,生完三天之后也会叫回家!就算是叫你住够七天,这么远的距离,咋回去?二十多里路呢,拉着你的人越走越热,孩子被大人揣怀里,也应该不冷。但产妇一定很冷,这也是遭罪。   桐桐以为她害怕生孩子的时候遇到啥问题,就宽心说:“你要不放心的话,去医院查一下。”   反正自己看着,她这一胎,胎位挺好的。不过就是胖了,应该是养胎很小心,活动得较少。胎儿稍微有点大,生的时候多少都得遭点罪。   这种的话,早早住到县医院,等待生产,也不是不行:“我帮你找个人,县医院妇产科的主任,马上五十了,经验丰富。也是咱们县最好的产科大夫了。叫人家看一下,然后给你一个时间,你提前来,先住到医院!生完之后看情况……”尽量恢复好再出院。   婉丽说:“那你到时候叫司机把我一接,肚子大了,怕是不稳定。”   桐桐愣了一下,看着婉丽:“司机接?”小赵是厂里的司机,不是我的司机!那辆吉普车不是配给我的,是单位的车。哪个领导要出门办公事,哪个领导用。除非发生特别特殊的事情,车才可以私用。   自己今儿去汇报工作都是走着去的,因为车不在,周英周厂长去市里开表彰大会去了。自家厂里的妇女工作做得好,今年的妇女工作表彰大会,有个奖项,周厂长要去就得用车。   桐桐没跟她说这个道理,说了没用,她就认为你都是领导了,用个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不给我用,就是不想给我用,不给我面子。   她只能说:“你胆子真大,那是一辆旧车,都几十年了。我都是走着来回的!先不说它经常坏在路上,也不说下雪天这车滑的打出溜,单说上了冻,这里结冰那里结冰的,稍微闪那么一下,要命不要命?”   咋想的?   “我看车好着呢!”   “你在哪见了?”   “我听人家说,妹夫上次去检查电线还是干啥来着,坐的是新车。”   “那是上级领导的车……是市里来的工作组的车,他是陪同人员,带路的!”上哪给你找新车去!县长的车都是旧的,还想着有新车坐?我也想。   四爷检查线路,路过她娘家的村子,应该是被她娘家人看见了。   桐桐没忍住,就提了一句:“……你天天的,别听这个说,那个说的……本来好好的,一说你就听,一听你就被带到沟里去了。”   怎么就那么能听她妈的话呢!她娘家人的话是圣旨?提的这都是啥要求啊!   婉丽不好意思:“那……那就算了!我还想着有车接送,在县城医院生了,回去也方便。”   “怕在公社生不安全,就叫我哥拉着你来。生了再拉着你回去,拖拉机太颠簸了……还是人拉着更靠谱!不行就给架子车上弄个塑料棚子,挡风。或者干脆在医院住半个月……到时候坐客车回去,也不怕啥。”   顺产半个月的话,不妨碍什么的。横竖不能在我这里坐月子,没这个道理。再不行,我找关系,给你在医院争取一张病床,你在医院住满一个月都行,只要有人愿意伺候你。   床位费一天也就一两毛钱,你就是住上三十天,也就是几块钱的事!   既然要安排这个,算算二嫂韩芳的预产期就在最近,她就说:“那你回去捎话给二嫂,叫她明儿来县城,我带她去安排住院。”   “行!”   四爷回来了,那就开房。   今儿的饭菜丰盛,吃饭的时候婉丽挺高兴的,跟桐桐说,“我大侄女你一见就知道了,长得又好,人又灵性……你瞅着有啥合适的对象,给介绍介绍。”   说着朝隔壁指了指:“帮我把南瓜搬下来的那个娃,也得十五六,还是十六七了?”   史通的儿子史今?那孩子学习成绩不错,奔着大学去的。   桐桐:“……”   李大女已经明显感觉到小桐不高兴了,她赶紧打岔,夹了鸡腿给婉丽:“尝尝这个。”史家的条件多好的,人家为啥要找个生了六个姑娘了,还继续在生的人家的大闺女?   其实以前都穷着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家的大儿媳怎么了。自从日子逐渐好了起来之后,这婉丽就被娘家人带偏了。   以前林家穷,她娘家知道没便宜可沾。   现在林家的日子好起来了,她娘家就贴上来了。整天躲在背后撺掇,这哪行呢?再这么折腾来回,自家这暴脾气的儿媳妇怕是就很难忍耐了。   吃了饭,桐桐又叮嘱了铁锤:“跟我二哥说一声,明儿记得带着我二嫂来,要生就在县城生。”   铁锤还眯瞪着呢:“为啥到县城生?老护士接生得挺好的,妈都跟人家说好了。都在家里生!”   婉丽偷偷地拽铁锤的袖子:别说话!干啥呀!   桐桐:“……”她假装没看见,直接就说了:“我大嫂说想来,让厂里的车去接她!厂里的车太老了,我怕不安全,你拉着送来吧!我去找人安排……只管来!给二哥二嫂捎句话,我明儿中午在家等着他们。”   铁锤回了一句:“不折腾了,在家生挺好的。”然后拉架子车,说婉丽,“上车。”   婉丽:“……”她尴尬地笑了笑,临走还跟桐桐说:“咱说好了……”   “说好了!”   一路上铁锤都不说话,婉丽直哭,“好不容易怀上了,要是不好生咋办?你就是心疼那几块钱,不心疼我……”   “我拉着你去,医院不接?不叫你在医院生?”   “小桐能找到好大夫。”   铁锤:“…………”   两人回去一说,韩芳就摇头:“我不折腾了!”眼看就要生了!之前就去过县医院了,人家大夫说好着呢!好着呢……在哪生都行嘛!   铁镰一边搓麻绳,一边说:“那要不,我明儿拉着你去?”   “不去!”当着大伯哥的面,她没说其他。可等人走了,她才说丈夫:“人情得用到刀刃上!平时一点小事都麻烦人家……谁不烦?”   要是我,我就烦。   “你明儿去邮电所给小桐回个电话,就说我好着呢,不去县城生了,怕折腾!叫她也别急着回来,啥时候有空了啥时候回来,咱不讲虚礼。”   果然,隔了两天,韩芳生了,生了个姑娘。   周青凤和林千道要回去,桐桐让捎带了不少东西,包括婴儿用的衣服,又另外给了十块钱。   桐桐回不去,但李大女觉得这是林家的大事,“我得回去看看!”   又是红糖,又是龙须面,又是三尺布,再还给了孩子五块钱。回来就跟桐桐笑:“从孩子生下来,你二嫂就哭得没停。”   “为啥?嫌弃是个姑娘?”   “不是嫌弃姑娘,是嫌弃这姑娘像铁梅。”李大女忍俊不禁,“按说,你二嫂长得还挺好的……结果姑娘生的……”脸盘那么大,皮肤那么黑,看起来都笨笨的拙拙的,特别的瓷实。   桐桐:“……”   “你二哥说,像铁梅挺好的,好养活!要是像你,可得把人愁死!”   桐桐:“……”嫂子生闺女,嫌弃小姑子不好看,这也是没处说理去!   ————————!!————————   稍后见 [419]慢煮岁月(69)二更:慢煮岁月(69)\r\n桐桐年前很忙,申请家属楼的批文下来了,这要跟建   慢煮岁月(69)   桐桐年前很忙,申请家属楼的批文下来了,这要跟建筑公司谈价格,要设计大楼、户型。关于领导的住房,暂时是不用动了。他们也没人愿意动。因为院子的设计足够合理,再住二十年都没问题。   先紧着职工安置嘛,确保正式职工都能分到房子。   而建筑公司前期拿到的也只有定金,盖到什么程度再支付多少,最后验收之后交付余款。这都是在合同上写清楚的。   比如明年,我们要先期开工五栋楼。   那么这第一批的分房,就先紧着劳模、先进工作者,因公致死的家属,因公致残的工人……谁都不要来抢。   标准就是那么个标准,户型也都一样。楼层这个,只能抓阄!抓阄完了之后想调整再私下调整,去后勤重新登记,把自愿调换的材料填一下,不要惹出什么纠纷就行。   至于下一批,咱这计划做出来,房号拿到手里,回头等盖成了领钥匙就行。   这个就不能说谁先谁后了,就是抓阄,看运气吧。毕竟就是得有先后嘛!这楼得分三年才能盖完,最后一拨得三年后才能入住。   可饶是如此,全厂无不欢呼。别说棉纺厂内了,就是全县也都没有这样的福利。   啥是真福利?啥是假福利?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之前总说棉纺厂的福利好,其实一算账,并没有好到哪里。   但这个好,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最实际的好。   这房子全都配备暖气,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这样的家属院在省城都不多。   等把房号拿到手里,桐桐在厂里的威望就算是达到了鼎峰。   她去医院给婉丽联系医生和病房,人家主任就问:“能不能给我侄儿介绍你们厂的姑娘……我侄儿在药房工作……现在能找到有房的姑娘,那可不容易。”   “行!回头给你介绍。”   人家给安排了一间病房,里面三个病床,“只要产妇不多,我尽量不给这间病房安排其他人!现在来生孩子多数都是三两天就出院了。你嫂子要住就住吧!”   不催着出院,每天给做个基本的检查,收点检查费,床位费本身也不贵。   人家棉纺厂给医院免费更换了一批床上用品,床单枕套之类的,所以,她是有这个面子的。   “回头我要考试,得去省城一趟,还得办点公事和私事,估计得耽搁几天!我大嫂……就请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我估摸预产期都在腊月二十前后,还早。”现在才腊月初,还早呢。   结果桐桐正准备过两天去省城考试呢,婉丽来了。   铁锤用架子车拉着她和她妈。   桐桐淡淡的问候了一声,这才问铁锤:“咱妈没跟着来?”咋让婉丽的娘家妈跟着呢?   铁锤瓮声瓮气的:“妈不想叫来县城生……”婆媳俩在家里吵了一架,婉丽说肚子疼,这咋能耽搁?   “那就赶紧去医院,我都安排好了……”   婉丽让了让位置:“桐,你上来,叫你哥拉着咱俩。”   桐桐:“……”非得我跟着去?行!铁锤也没咋出过门,我带你们去。   四爷拿了大衣出来,“你们走你们的,我们俩骑车就来。”   骑车能快些,桐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四爷先到了医院,然后在医院门口等着那三人。   到了医院,人家主任说:“还早!过上一周再来。”   “这可不一定,我生婉丽的时候,就提前了十多天呢。”乔母说着就看桐桐,“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叫住下,都方便。”   桐桐朝人家主任笑了笑,“麻烦您了。”   大夫并不觉得提前住有什么好的,医院这个地方,感冒的、发烧的,传染了就不好了。既然人家要住,那住吧。   安排了病房,乔母看了桐桐一眼,见她在一边跟大夫说话,就小声安排铁锤:“你把架子车上的被褥抱上来,我留下伺候婉丽。”   铁锤应着,转身去了。   乔母走过去,问说:“小桐,给咱问一下得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回去借去!”   桐桐:“……”她看婉丽,婉丽低头,一会子整理床上的被子,一会子整理床上的枕头。   大夫都有点同情林厂长了:这是啥嫂子呀!提这么前来住院,却叫小姑子出住院费?这不就是故意这么说,叫林厂长掏住院费的意思吗?说之前还把人家亲哥给打发走了。   桐桐看了婉丽她妈一眼,“住吧!不用你们管了。”   大夫拉了拉桐桐的袖子,“走!去办公室去说。”   大致的费用算了算,床位费一天两毛,三十天是六块;顺产费二十元,医药费二十八元,检查费十块零九毛。合计是六十四块九毛。   这不是一笔小钱,几乎是桐桐一个月的工资。   桐桐把条子给四爷,四爷下去交了费,然后再递给桐桐。   桐桐看见铁锤进了病房了,就拿着这缴费条:“这是一个月的费用,所以的费用我都缴了,安心住!”说着,就把票|据给铁锤:“这个得保存好,不能丢了,出院要用的。”   铁锤一看:“六十四块九?这么多啊!”他还问:“为啥要住一个月?”   “多退少补嘛!”   铁锤赶紧摇头:“不……不用住那么长时间……咱去把这退了……”   “多住也不会多花多少钱,床位费能退三块,检查费能退四五块!还是得五十多块钱。”桐桐摆摆手:“就这么住吧,把身体养好。”   铁锤:“……”这加起来也能少成十块钱呢,也不是小数目呀!   他从身上掏钱,只拿了五十,他把五十递过去,“到生了之后……也就半个月吧!剩下的你一退!”一共得五十五六的话,这是五十,“还差你五六块钱,等以后我给你。”   “大娘说家里都没钱了,还得借钱。你跟我客气啥,就当是我借给的。”   “谁说家里没钱!”铁锤把钱塞给桐桐:粮站、棉站冬天都有活儿,现在是一天给八毛!要不是有智给找的活,自己还没处挣这个钱去。   一天挣八毛,一个月还挣二十四呢。秋收的钱都没咋花,光是这两月挣的也把这住院费给挣出来了,“一码归一码!不能胡来。”哪有嫂子生娃,叫小姑子出钱的,“你要是不要这个钱,叫咱爸知道了,非得锤死我。”   桐桐‘无奈’的接了这五十块钱,“那我先退半个月的,要是想住,再续费。”   “行!”   婉丽看着这兄妹俩来回的推让,本来小桐都把钱出了的,自家这个死心眼非把钱又还回去了。   我的乖乖呀!在家生,老护士只收五块钱,来县医院得花五十五六块钱。   今年种了三亩苞米,一亩的产量差不多有个四百五十斤,收购价是一毛钱!先交六十斤的农业税,剩下三百九十斤,按照收购价,一共才卖三十九块钱。   这三十九块钱里面,还得把种子、化肥、农药的成本扣了,也就是一亩地只能有个二十五块钱左右算是纯收入。   三亩一共就七十五块钱,住院花销五十五六,还剩下二十块钱。   这二十……吃饭得要钱,两个人一天吃一块钱,半个月也得吃掉十五。   也就是说,来县城生个孩子,相当于花销了三亩苞米。   心里一算这账,她就斜眼看铁锤:你个二彪子!   桐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拉了铁锤往出走,“大哥,我来跟你说一下,在哪上厕所,在哪接热水,在哪买饭……”   把人带出来了,她才说她得出差,明天就走,可能住院期间就不能过来了!又专门领到大夫那里,再嘱咐了一遍:啥都安排好了,跟大夫也都说好叫照顾你们了。最近就不要找我了,我不在!   不要想着给这娘俩送饭或是咋的,家里没人,自己想办法去。   都带着他认完了,顺便退了半个月的住院费和检查费,桐桐再没上楼去,跟铁锤告辞,“没办法,有工作,我们就不陪着了。”   “不用陪!抓紧忙去。”   桐桐坐在车子后座上,四爷骑着车子,走人了。   婉丽咋收拾铁锤的,咱就管不着了!桐桐坐在后座上晃荡着脚:乐意叫你占便宜你才能占便宜,不乐意叫你占便宜,你占个鬼!   你要是不算计,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处理!但你要这么算计,那就去你的吧!人情帮到了就行了,实惠的……你一分也得不着。   反正我大大方方给你花钱了,这是我的情分。铁锤把钱退给我,那你不能说我的情分是假的。啥都有了,你也指摘不到我身上。   两人第二天收拾了收拾,关键是要开很多证明,想在省城买个小院的。第三天就坐客车,往省城去了。   他们走了,李大女才说要锁门离开的,谁知道婉丽的妈又上门了,“吃不惯食堂的饭,吃了就吐……我就问问,能不能借个炉灶,哪怕给婉丽做一碗鸡蛋汤呢?”   李大女:“……”这个要求不能说过分!就是同村的人来住院,真要是吃不下外面的饭,咱给做一碗饭送去还不应该吗?应该的。   何况这是小桐的嫂子,要是亲嫂子还有个推辞,可这不是亲的,还不敢啥话都直说。   她就应承的:“行!老嫂子,你先忙你的去,我做好了给送去。”   咱也不能真给一碗鸡蛋汤吧!她从瓮里拿了冻好的鸡块,还专门挑了鸡腿块,给清炖了鸡汤,又给下了两碗肉饺子,然后给送去了。   去的时候周青凤也在,她是听说了婉丽住院,这才抽空看一下侄儿媳妇。谁知道碰到亲家母给送饭!   她当时脸就红了:“亲家母,咋能劳烦你呢?”她赶紧接住,“知道你忙,这事你别管了!我给送饭!我给做好了送来。”   要知道婉丽折腾小桐,那我昨儿就来了,回头叫小四小五过来给送饭,可别叫人家亲家母背后嘀咕小桐……   ————————!!————————   稍后见 [420]慢煮岁月(70)三更:慢煮岁月(70)\r\n本来打算考完试好买个小院的,但是电力学院这边,   慢煮岁月(70)   本来打算考完试好买个小院的,但是电力学院这边,四爷的老师沈平沈教授觉得没有必要,“我给你申请一套宿舍。”这跟你是不是考上研究生没关系,“接下来你得忙一段时间,周末你得来省城,我们接了电力部门的委培进修任务,第一批进修人员从年假就开始了。”   也就是这年前年后,最多就是除夕到大年初七放假,年前得培训三天,初七之后还得培训一周。   “用你的教材,我看了教|员名单,其中就有你。”沈教授跟这个学生慢慢的走在校园了,“你的考卷我看了,没有问题!这一考过,本科学历就算是拿到了。按照你的学业水平,考我的研究生是没有问题的。以后你得一边上学,一边给做培训老师。考虑到你的情况,我建议你还是住校。”   四爷:“……”这倒也行,只是不知道分配的宿舍有多大。   反正先谢过老师,有宿舍总比没宿舍强些。   结果跟沈教授分开之后,他特意去看了宿舍楼。这里的宿舍跟筒子楼差不多,只不过房间不是大通间,是个套间。   里面的房间得有个十五六平,外面这一间大概也就这么大。   走廊很宽,都是在走廊里做饭。高校老师现在的住宿条件大部分都是这样。一层一个水房,一个男厕一个女厕。   但是是带暖气的,这个季节了,在走廊里都不算是冷。   所有的住宿楼都是这样的,没有特殊情况。   四爷就觉得这是个备选项,就算是有老人带孩子,住外面这个套间也可以!回头做个柜子,打个隔断,也能隔出四五平一个私密的空间来。   唯一的坏处就是距离桐桐要读的学校,有一点距离,得七八站路。   从学校出来,桐桐已经在校外的一个小馆子里等着了。店里卖羊汤,她正冻的哆哆嗦嗦的坐在里面喝热汤呢。   看见自己进来了,桐桐眼睛马上凉了,喊老板:“再上一碗,要多放香菜蒜苗。”   冻的人喝完热汤就舒服了。   喝完两人才叫了个人力三轮拉着去看房,省城着院子着实不好找,通过熟人就联系到两个房源,过去一看,两人都不满意。一个说是省城,但其实是紧靠着城的村子,也都是民房。这种属于集体的房子本就不允许对外买卖。就算是买了,将来也说不清。   关键是周围还有庄稼地,这要是一上学,留下老人带孩子,在这里并不会很安全。   两人都没看上,又去看另外一处。这院子的位置倒是不错,距离两边的学校远近都还适中。可就是一点,这院子窄、短就算了,房子已经旧到塌了半拉子。要买也能买,但是买了就得重新盖,盖了得让房子干着,干了再装修晾着,这不得到两年之后去了。   这个院子便宜,两人还是花了六百块钱给买下了,买下肯定吃不了亏,回头再说盖的事。要是暂时再碰不到合适的院子,还真就只能住电力学院的家属楼了。   耽搁了五天的时间,两人才回来。   回来才听说周青凤天天给婉丽做饭送饭,桐桐在省城给小四小五买了衣服,回来了就顺脚过去看看。   林千道正补自行车带,周青凤正卖炒凉粉,总也还有人坐在小摊子上吃着。   见两人来了,周青凤朝里面指:“里面暖和,快进去。”   不着急!四爷跟林千道说:“回头我找些帆布,用帆布搭个棚子,遮风”   “行!快进去坐。”   小四小五都在呢,两人在里面忙活着,忙着捏包子,这是准备明早的出早摊!   桐桐把衣服放下,洗了手也给包了起来。   “三姐,你别沾手了!我俩包着也快。”   桐桐没言语,闲着也是闲着。四爷帮着把里面的烟囱往高的挂一挂,这么着炉子更旺。   这么一折腾,小炉子上炖着啥,咕嘟嘟的很快就翻滚了起来。   桐桐看了看:“这是啥呀?”   小五撇嘴:“还不是大嫂子?又是吃鸡又是吃鱼的!锅里是鲫鱼炖豆腐,马上就炖好了,我过会子就给送去。”   林枝‘啧’了小五一声,“别言语!”看她能作兴几天。   大房的事不能说,不能抱怨,毕竟人家把三姐养大了,咱就伺候这么几天不应该吗?应该!   所以,昨儿吃了一只鸡,早上鸡汤泡饼,中午把鸡吃了,晚上鸡汤面。   今儿弄了一斤鲫鱼,二斤嫩豆腐。早上吃的稀饭肉包子,中午是鲫鱼汤陪米饭,晚饭……猪肉炖粉条贴白面饼子吧。   正说着呢,周青凤进来了,先把饭菜弄到饭盒里,说小五:“快!给送去,趁热!路上别耽搁。”   小五去洗了手,拉着脸噘着嘴去给送饭去了。   周青凤又把网兜里的苹果递过去,“给拿几个!”昨儿不是说想吃了吗?   小五一把拽过去,走了。   周青凤从桌子底下往出拉:“有智,你叔买到橘子了,你跟小桐走的时候记得搬一箱子。”   四爷扫了一眼:“哟!这可不好买。”   林千道就笑:“有货车司机偷摸从南边拉过来的,一回只能偷着带三五箱。”小桐本身就爱吃水果,要不然你不能到处踅摸去。买了一箱子,她能吃,你害喜你也能吃,“我都跟人家说好了,再要是捎带来了,就叫直接送来!”   吃不了,咱也能零卖!总有人三个五个的买去尝鲜,横竖糟践不了的。   周青凤偷偷跟桐桐说:“我看郑好又像是有了,在医院碰见过,八成是又怀上了。这橘子你分给你俩妯娌一些。你叔跟人说好了,回头还有!”   “行!”带一箱子就带一箱子。   桐桐跟周青凤说:“不管我大嫂生了没生,我都不再去专门看了。”她拿了十块钱塞给周青凤,“您帮我给我妈,就说是给孩子的!”   给铁镰和韩芳的闺女,当时可是买衣服,买奶粉,红糖……乱七八糟的拿了一大包的东西,另外加了十块钱。   这回给婉丽的孩子,其他的一概没有,就是这十块钱,还不给到婉丽手里。   礼这个东西是摆在明处的,一般都爱计较:看给两边的一样不一样。   有时候怕不一样,处处谨慎小心。   这次就故意的,故意的不周全:你最好跟之前一样开始对我不满,且一直对我不满。   “我就是冲着得罪人去的。”桐桐一点都不隐瞒:“得罪了,她就离我远远的。要是我妈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就不对吧。”   她也没瞒着,把这前前后后的事都给周青凤说了!周青凤又不傻,现在她这里是村里的办事处,村里人来县城都会来转一圈的。   有时候寄存个东西,有时候喝口水,有时候上个厕所,或是在这里歇个脚等个人。   遇到饭点了,咱卖饭的,还叫人吃不起一个包子、一碗炒凉粉了?人家来也会带家里的菜或是其他啥东西,并不会说因为人家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咱就吃了多大的亏。   周青凤跟村里人聊,就会把这些事说给村里人听,叫大家都来听听这里面的事。   也把话往宋大娥和林百道耳朵里传一传,看看有没有道理。   大概又过了一周,林枝带了一箱子橘子又给桐桐送来了,才说:“今早大嫂生了,生了个小子。”   这都住了十三天了,才生下来。   当时大夫说叫过一周再到医院待产,就是非常合适的。   交了半个月的钱,也就是生了之后第三天就得出院!钱没少花,也没有起到在医院养身体的作用。   “孩子八斤重,说是生的艰难,侧剪了一下……”   那是挺受罪的!桐桐问说:“家里还有谁来了?”   “大伯娘没来!昨儿下午羊水就破了,枣花娘昨儿就在县城,也叫捎话了,结果大伯娘没来。今早前头巷子的刘嫂子来县城办事,听说大伯娘说了,她不管大嫂的‘闲事’!管不下就不管。愿意咋生就咋生,愿意生啥就生啥,她不伺候月子,也不带孩子……”   桐桐:“……”   “听说在家吵的挺邪性。大伯娘说大嫂是‘兜不住二两香油的命’,大嫂嫌大伯娘那么说她,觉得大伯娘是骂她命贱,一辈子都享不了福……骂恼了!”   桐桐:“…………”   “大伯正叫人砌墙呢,把院子一分两半,跟大哥也分家,他跟大伯娘两个人过日子,不管大哥了!嫌大哥只听媳妇的……叫大哥以后孝敬他丈母娘去!”   桐桐问说:“家里谁都没来?”   “嗯!”林枝偷笑,“她就作吧!有她受的。”   桐桐也真没回去,甚至都没去问一声。   几年还借着月份大了,又下了雪了,她连回都不回了。只叫二房回去的时候给大房捎带了过年穿的衣裳,十斤猪肉,另外就是二十块钱的新钱。   村里都知道婉丽去县城都干了啥,传的沸沸扬扬的。   宋大娥能不知道?这事办的有多磕碜?!   婉丽从出院回来,她也是真没去看。一到晚上,娃就哇哇哇的哭,婉丽高声的叫骂:“哭哭哭!哭啥呢?你是啥金贵东西,就知道哭!哭了谁哄你?你是有谁宝贝你呢,还敢哭!”   声音从刚砌的墙皮上传过来,宋大娥怀里抱着孙女,这孙女又黑又瓷实,小名叫黑倩。她盘腿坐着,打着盹摇啊摇的,黑倩在奶奶怀里睡的香,嘴唇蠕动着。   林百道想起身,宋大娥眼睛一睁,白了他一眼:“那就是叫人给她看孩子呢,你还真上当!当爹妈的都不孝顺,你指着孙子孝顺呢?睡你的!惯的她那么些臭毛病。”   他们两口能有几个钱?没有自己补贴,那几个钱早晚被她妈给她花干净!等没钱了,看她妈能给她好脸?   就是贱皮子:惯常作践她的人,稍微给她点好脸,她就摇尾巴;你把她当个人,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姓啥叫啥了!   ————————!!————————   明天见 [421]慢煮岁月(71)一更:慢煮岁月(71)\r\n要过年,那准备的东西可多了。\r\n今年金家不回公……   慢煮岁月(71)   要过年,那准备的东西可多了。   今年金家不回公社去,老二、老三家都有孩子,孩子年岁小,不想来回折腾。桐桐月份大了,没必要折腾。   那就一家子在县城过年。   林家二房是要回去的,小四和小五都学的裁缝,小五想学烹饪,没叫她学。这俩学了一年了,都说来年不想学了。本来学这个桐桐是能进厂的,但是林千道和周青凤进了县城一做生意之后,就觉得也不是很有必要。   这两人周末和假期跟着父母做生意,一天的收入在那里摆着呢。来年找一处合适的院子,哪怕是租赁呢,一个铺子可以分成两个铺子,三个铺子,人手多赚的也多。   这个发展不是桐桐预想的,但却也在意料之中。脑子活泛的人稍微借一点点力,趁着东风就起来了。   人家要是不进厂,其实跟桐桐的来往就属于有来有往。   桐桐偷偷给钱了,但是林千道和周青凤把钱换成东西给桐桐还回来了。让小四小五上学,学费又不是桐桐出的,她们年纪小,学个手艺,将来有机会。这顶多算是桐桐给了个建议。但人家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不用桐桐当初设想的路子了。   因为桐桐怀上了,李大女最开始那几个月也是顾不上桐桐。小四小五周末会来帮忙,洗个大件,收拾个菜园子之类的。桐桐从省城回来给两人一人买了一身过年穿的衣服。   就算不是亲生的,只是叔婶和堂姐妹,这么相处也没啥问题。   林家回去之前,蒸了一锅馒头给送来,这揉面蒸馒头费劲,蒸好冻着省事。这边家家户户过年都蒸好几锅馒头,更有各种花馒头。   周青凤说:“没蒸花馒头,你也没有那么亲戚要走!回娘家,咱家都没人挑你这个。够待客吃的就行。”   也行吧!我就不蒸了。李大女实在不擅长厨房的事,她蒸的馒头不好吃就算了,还不好看。   郑好形容婆婆蒸的馒头:像是裂开口子的破鞋。   老太太年纪大了,揉不动。要蒸……还得靠四爷!桐桐本来就没打算蒸,她打算从食堂买馒头吃。   现在送来了,正好!咱就不蒸了。   周青凤给把馒头放到院子的瓮里冻着:“我没给你炖肉……”今年养的鸡和猪在来县城前都交给韩芳了,“我回去看看谁家杀猪,回头有猪下水了,我买一副,洗干净叫你叔给你送来。”   都行吧。   桐桐就把单位发的福利票给了周青凤,这是县上给的硬性任务,为的是扶持食品厂:“食品厂的内部领购票……你跟我叔去一领。这个东西我留着也不吃……走亲戚也是回娘家,咱不费那事了,直接给你们就完了。这东西是发的,我去同事家带也不合适!你一领,过年省的再买了。”   她再把给大房的东西都叫周青凤给捎带回去,就算是把这件事给了了。   周青凤也拿了,急着要回家过年,也没耽搁。   林大女跟着把亲家母送走,回去就取了给外孙买的衣裳:金桃这孩子,几乎是不到县城来。到了县城也不上哪个兄弟家。净是争一些不必要争的气!   她跟桐桐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你别出门了,路上滑。”   “您这是?”   “我叫你二哥开车,我俩去一趟你大姐家。”   桐桐赶紧喊住:“您别光拿那几件衣裳呀!”她把四爷单位发的东西,另外还有不知道谁给四爷的香烟,取了三条给塞上,“都带上吧!跟我姐说一声,大年初二上这边来,这边暖和,今年都在这边过年。”   李大女:“……”从小桐进门,对金桃那就没有不好过!她这当姐的要再这么着,伤的是好人的心。   兄弟姐妹之间可不能这么着!生分!   “二叔,你买啥下水?”铁梅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我都预备好了!王海明儿得上县城去,说是要取啥成绩单,我叫他给小桐送过去。”   那林千道就不买了,“洗了没有?叫你二婶过来洗。”   “没洗!我洗了小桐还得洗……她知道我马大哈,我洗的她不放心。”说着,还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王海在门道里说她:“笑笑笑!还好意思笑。”说着,就跟外面喊:“二叔,我一会子就洗。”   林千道摆手:“你不用……你放着吧!”戴着个眼镜,你就是认真仔细有啥用?你洗的我也不敢吃,“我喊你二婶去,都别沾手了。”   周青凤过来给洗,王海手里抓着两只大公鸡:“二婶,你顺手都给杀了……我不敢杀,铁梅杀个鸡,没杀利索,鸡蹦跶的乱跑,满院子的鸡血,跟凶杀现场一样……”   “这两只公鸡咱留着吃,给小桐抓老母鸡……杀两只老母鸡一块给带去……”   周青凤应着,帮着把该杀的都杀了,该洗的洗干净,顺手给把蒸馒头的面揉出来叫醒着:“我明早过来给你蒸……”弄个孩子,种那么多地,真的是没有清闲的时候。   两口子正送周青凤出门,就看见婉丽她妈推着自行车,还能听见鸡咕咕咕的叫声。   五六只鸡都绑着腿,挂在一条绳子上,搭在自行车的衡量上。   自行车后面带一大口袋,隔着口袋也能看见里面是馒头,那一个个的,那么个大小,不是馒头是什么?   车子头上挂着篮子,从眼前过了才看清楚,篮子里是三四斤肉。   铁梅:“……”今儿东头有一家杀猪,没杀猪的都过去买,大哥也就买了不到四斤肉,说是够吃了,他们年夜饭和大年初一都想跟父母一块吃,这点肉是为了招待亲戚的。   今早才蒸了一锅馒头,说是基本就够吃了。可那一袋子得装走一大半吧。   还有鸡,那是六只鸡,可爸妈跟大哥家分家,大哥家一共也就给分了八只。大嫂坐月子杀了两只,就剩下六只,这全拿走了。   大嫂还没出月子里呢,这母鸡放在暖和的地方养,喂粮食,偶尔下个蛋也够月子里的产妇吃了,这就给拿走了?   大哥……好像是帮忙给谁家杀猪去了,这会子不在家。   婉丽妈低着头,像是没看见三个人一样,噌噌噌的走过去了。天已经快黑了,人家趁着天黑,推着自行车走着都要给儿子家送回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铁梅要嚷,王海一把抓住了:你干啥?那是你嫂子的妈!人家拿她闺女的,又没拿你的,你管得着吗?   年前,铁锤家几乎被搬空了。   他回来就饿了,去拿馒头打算烤一烤的,结果发现馒头少了一半:“咋又挪个地方放?”   “没挪!”婉丽带孩子,晚上孩子哭闹,白天她陪着孩子睡,睡死了,真的没听见啥。   “馒头没了大半瓮!”   婉丽顾不上了,赶紧下床,去外面看:真没了大半。   她看另一个坛子:里面的肉也不见了。   猛地想起什么,她急匆匆的去后院,鸡窝里一只鸡都不见了。她又看屋子里放鸡蛋的罐子,这是回来之后,大家来看望她和孩子,东家拿六个,西家拿五个的,按理说应该能攒下一坛子的,结果里面一个都没有了。   她去翻礼簿,礼簿上应该有一百三十三个鸡蛋,这几天能吃十个?其他鸡蛋呢?   猛地,她想起那天嫂子来看自己,拿了三四斤小米,走的时候自家妈递给嫂子一个筐子,说是一些麦麸,叫背回去喂猪去。   她觉得一点麦麸,叫嫂子拿了就拿了。现在想想,那麦麸里藏着一百多个鸡蛋。   想明白了,她就去箱子顶上,顶上放着个铁盒子,是小桐以前给的饼干,饼干吃完了,盒子挺好,值钱的东西放在里面不怕老鼠咬。   摸出盒子打开,她的心一下子凉完了,手里的盒子‘啪’的一下掉到炕上了:里面空了!本来里面应该还有四十五块钱。   铁锤拿了盒子:“钱呢?”   婉丽一副要哭不哭的,然后跪到炕上,她把炕席掀开,最近来看孩子的有一些是给钱的。   二房的林叶林芽专门回来了,给的都是两块。枣花娘跟婆婆的关系好,给是一块。还有一些走动的比较近的,都是五毛、两毛的给。   攒到一起也有个十来块钱。她觉得是零钱,过年又正花钱,这屋子又不离人,钱压在炕席下面应该没事,谁知道这个钱也不见了。   她把整个炕四周的席子都掀开,还寄希望说,是不是自己忘了压在那里了,可全掀开,就是不见这一沓子零钱。但压着的鞋样又还都在。   婉丽都傻了,看着铁锤:“当家的……咱家一分都没了。你去看看……看看粮食瓮还剩下多少粮食……我咋觉得这几天晚上……动静有点不对。”   铁锤赶紧去看瓮,粮食瓮里的小麦、苞米、黄豆、赤豆、绿豆、小米都没有了,见底了。   婉丽跟过来,看着空了的粮食瓮:“……肯定是我妈!我妈半夜起来,把粮食给装到袋子里……”   “不可能!她一晚上都在家!一个老太太,能把那么些粮食都给搬走了?”   “那我哥不会在门外等吗?”婉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肯定是叫我嫂子回去传话了,让我哥半夜等在外面,她把粮食装了,偷偷开了大门,叫我哥给弄走……我听见动静,我妈就说她烧炕呢……还说柴不够烧,得去门口拿点二叔家的柴火……”   所以,半夜开门关门,院子里有个啥动静,我都没多想!   她起来穿衣服,抱着孩子给送到隔壁塞给周青凤:“二婶,你帮我看一下孩子,我跟铁锤出门一趟……”   出去了一趟,半夜才回来,铁锤鼻青脸肿,婉丽头发被揪下一缕,披头散发,鼻血还在脸上糊着呢。   周青凤假装不知:“这是咋了?”   婉丽摇头:“二婶,能借我五十块钱么?家里揭不开锅了。”   周青凤:“……”她拿了五十,又把粮食和吃的给拿了一些。   人走了,小五低声嘀咕:“她侄女不是想靠我三姐弄个工作吗?”娘家还敢这么得罪她?   “那就是吃透她的性子了!觉得过上一段时间,哄一哄就能哄回来……”   小五:“……我大堂哥又不傻!”亲闺女可能哄一哄真能哄住,可对于铁锤这种认死理的人呢?这事能死记一辈子,无法和解。   果不其然,不一会子隔壁就传来孩子和婉丽的哭声,还有铁锤的咆哮声:“你再跟你娘家来往,你就滚出去!你要再叫你娘家人进门,你就跟你娘家人一块走……这家里容不下你们这种东西!”   婉丽只哭,不敢说话。   当时结婚的时候,林家给了三十块钱的彩礼,给了十斤棉花,两个被面两个褥面,两身衣服料子……自家妈一点都没给陪嫁,嫁衣是借来的,只穿了一天!自己出嫁就带了自己的旧被褥。   当时她出门子的时候是哭着走的。   可过后自家妈都哭了,说当时没法子,家里的日子实在是艰难……当时应该商量着办,这件事她后悔的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她当时就觉得心里难过,想着到底是亲妈,要不是日子实在难,咋至于呢?   这回自己怀孕了,她三不五时的看望,给自己浆洗衣服,给孩子做衣服,给自己做饭……还提前来伺候自己,在县医院一伺候就是半个月……回来也都是先顾着自己的。说实话,自家妈可是从来都没伺候过嫂子的月子。   可谁知道会是这样!?自己和铁锤找去,她不认拿了粮食和钱,说你们家遭了贼了丢了东西,却诬陷她。她辛辛苦苦的伺候女儿月子,最后啥也没落着,还要被女儿女婿当贼。   喊的娘家周围的人都过来了,铁锤嘴笨不会说,要推了自家的自行车回家却被大哥拉着,叫把话说清楚。   铁锤照着大哥就是一拳,这一打,周围乔家族里的人就不干了。一个女婿敢到老丈人家打大舅哥?于是,七手八脚的都动手了,反倒是把铁锤打了一顿,自行车也还被扣下了,不准往回带。   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的是是非非,只偏着他们本家的人。在拉扯的时候,自己也没少挨打。   回来了,自己就说了一句:“等过段时间,我就把自行车推回来了。”   谁知道铁锤一下子就给炸了,坚决不叫自己跟娘家来往。东西也不要了,车也不要了,但是老丈人家也不要了。   意思是:这辈子都不许再有瓜葛。   婆家不搭理,娘家不来往……我到底是干了啥十恶不赦的事了?   但这事之后,婉丽一下子就不敢折腾了。   早上就早早起来,给家里烧了炕,趁着孩子睡觉就先去婆婆那边,给婆婆烧炕倒尿盆,要多乖有多乖。   ————————!!————————   稍后见 [422]慢熬岁月(72)二更:慢煮岁月(72)\r\n除夕夜,一大家子都没聚在一起吃饭。\r\n四爷和老……   慢煮岁月(72)   除夕夜,一大家子都没聚在一起吃饭。   四爷和老二老三回去一趟,就请了个先人,给老家的屋子贴个对联,放个鞭炮就又回了县城。这两家都有孩子,孩子又都小,那就小家在一起守年。   每家都有老爷子和金安家的照片,这会子都供奉起来。老太太拿着金安家的照片端详了再端详。   桐桐赶紧打岔:“奶奶——来,试试这件衣裳合适不?”   李大女也催:“厂里来拜年的人多,咱得拾掇体面点!赶紧去,试试——”   才半下午,桐桐就催着叫老人把新衣裳给换上,屋里暖和,特意给买了一件灰色的羊毛衫。   老太太穿上,对着镜子照:“这也是洋气起来!”这钱花的,哗哗哗的,“以后在不许给我添衣裳了,我的衣服穿不完!根本就穿不烂……”   桐桐就笑:“看您说的,要都得穿烂了再做新衣裳,像是我们厂这种纺线织布做衣裳的,还不都得饿死?”   老太太一愣:还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说笑笑的,那点伤感就给打搅过去了。   桐桐又喊婆婆:“您也来试,又在干嘛呢?”   李大女把橘子给往灶台上放了放,等会子就能吃了,她洗了手往过走:“我这还得洗涮,不急着穿。”   “那您试试嘛!给您买了姜黄的……”其实枣红的也很好看,但这不是金安家去了还不到一年吗?先不穿红的。   李大女一看:“哟!把我打扮成妖精了。”   四爷回来把对联一贴,桐桐挺着肚子扶着腰,看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得搬家了!”其实这里的住宿环境真的很好,短期内都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房子和院子了。   “看贴端正着没有……”还感慨上了。   端正!对着砖缝咋能不端正嘛?   两人小声的叨叨,贴完了放鞭炮。   李大女操心:“小桐你回来……”把孩子个惊着了。   鞭炮噼里啪啦的,又是一年。   吃年夜饭,看电视,度过了除夕。   大年初一,老二和郑好带着孩子来了,桐桐一眼就落在郑好的肚子上,她怀上了之后也没机会见。这一见:“你再去检查了没有?咋看着像是双胎。”   郑好低头看肚子:“啊?我以为我是算错了日子……这是双胎?”   “算错了日子的话,肚子长的没有这么快!回头你去检查检查……可不敢再干活了。”   老二回头看:“两个?这来年得雇个人了。”   两人才到,老三家两口子到了,姚黄穿着喇叭裤,短款的夹克外套,烫着个大波浪的头发……妥妥的县城时尚达人。   桐桐:“……去省城买的?”   “嗯呢!专门去买的。”姚黄转圈圈:“咋样?好看不?”   郑好嫌弃的把脸扭到一边:“那屁|股蛋子包的紧紧的,丑死了。”   “懂什么呀?这叫时髦!你一天天的,钱没少挣,一分都舍不得多花,你看看你穿的啥?”   “我怀上了……做啥新衣服?做啥衣服不是糟践?”   “穿了!美了!咋是糟践呢?怀上了就不配美了?”   “你生个闺女,不用攒钱!我生的是个儿子,我不攒有啥办法?”   姚黄:“……”气死我了!竟然说我没儿子!你等着,回头我也生一个,我能叫你笑话我?   桐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说就恼了!   她赶紧打岔:“来来来——吃橘子了!”说着,拿热橘子逗孩子,“过来,叫婶婶看看,今天谁穿的好看……”   郑好怼了姚黄,又特别稀罕姚黄的闺女,“叫伯娘看看……我们文静咋这么香喷喷的呢?”   老三和姚黄都长的好,这姑娘长的像是洋娃娃,脸蛋白,肉嘟嘟的,眼睛大,黑溜溜的眼珠子,睫毛朝上翘着,特别招人稀罕。   文静一手抓伯娘手里的糖,一手抓四婶手里的橘子,抓了就赶紧往她妈妈怀里塞,把一家子给逗的乐。   博文就没有那么讲究了,手里拿着木头小刀舍不得放下,直接上嘴吞。嘴没到跟前,先张开那么大,眼睛都瞪起来了,用了一身的劲儿去咬这一口。这孩子长的也挺好,俩眼睛忽闪忽闪的,胆子又大,且不认生,谁带着都行。   四爷跟老二和老三喝酒,老三就问省城那套房子啥时候盖,想咋盖:“你忙你的,我得空了去看看,找一班子人先盖起来。”   老二也说:“要是靠着路边,前面就盖上两层,当个铺子……我看这形式一天比一天好。”他说他的计划,“豆芽这生意挣钱,但是是个苦差事。今年攒了些本钱,我看人家搞批发也挺挣的。”   说着还喊桐桐:“小桐?”   桐桐正兜着博文给他擦嘴呢,听见喊了就抬头应了一声:“嗳!咋了?”   “给你们厂收购鸭绒的那个钱东……”   “嗯!”   “年前不是回来了一趟么?”   “嗯!”   “我给你拉柴过来,碰了一面。他要去招待所住,我开车给送去的,你还记得不?”   “记得!咋了?”   “这小子靠谱不?”   “靠谱!合作的不错,她的老底我知道,咋的了?”   “我上回送去,他在饭馆里请我吃了顿饭,我觉得这伙子办事还挺敞亮的,当时就都提了一嘴,都想搞批发。”   啥意思?   “他收购南货,给我发货,我在这边批发往出卖!我再收北货,给他发货,他在南边卖。”   是个法子!但是做生意嘛,“处处小心谨慎着些。”现在只要说做生意,别管啥生意,很少说不挣钱的。   老二就属于越做胆子越大的,他觉得不用发豆芽,这玩意太苦了。媳妇跟着受累,娃跟着遭罪。   四爷听的皱眉,老二没明白桐桐的意思!他先问老三:“你说给我那边盖……是想往省城去?”   “城里就不翻盖房子?不粉刷屋子?”尤其是城郊,他们会更想着把房子翻修好吧?   四爷摇头:“你太着急了。”政策这个时期并不稳定,“你在县城,面对的都是周边的农村市场,是熟人市场。县里又有我跟桐桐的面子,没人会想着拿你去当个典型。   但是,投机倒把这几年依旧是不被允许的。你要知道,沙子属于国有资源,公社愿意承包给你,但你们的合同并不规范。   只要换个领导,有些东西就会被推翻。投机倒把是小事,但要是再有个‘破坏国家资源’的帽子呢?我跟桐桐这一走……人走会茶凉的!要是有人眼红你的生意,这麻烦会很大。”   谁都知道这玩意挣钱!有人镇着,啥都好说。一旦离开,伸手的就多了。人家有的是办法叫你被动。   这话把老二都说的胆怯了:咱靠发豆芽卖菜,这是辛苦经营,是被允许的。但要是大规模的收购,这其实是跟购销社抢货源,是不是也会有这个风险?   所以,这个生意还是缓着再干吧!咱老老实实的发豆芽,苦是苦点,好歹挣的稳当。   老三沉默了一会子,拿着酒杯子转圈圈:“那我看谁想接手沙场,我直接转手出去!”咱不干了还不行吗?   四爷赞赏的看了老三一眼,带风险的咱都别碰,安稳最要紧。   老三马上就又问:“你说……咱要是做点高低柜、电视柜啥的,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第一,得是个体劳动。就是你自己或是自己家里人,以家庭人员为劳动力,不雇佣或是极少的雇佣帮手……”   老三脊背上的汗都下来:这幸好是老四和小桐在县城撑着呢,要不然单凭沙场那么多雇工,自己就得进去。   四爷又说:“但是你有一点做对了,帮着巩固了堤坝,免费叫周围的大队用沙土修引水渠……”看似损失了一些钱,但你知道利不能独吃。要不是这个,就算是我跟桐桐再有面子,你以为就没有人背后整你?   老三懂了:“回头我就把公社小学和中学的教室给翻修翻修……给娃们把操场铺平。”   对!钱挣了不少,咱出点血,把尾巴扫干净,别叫人抓住了把柄。   “第二,得靠手艺谋生。就像是二哥,这是自食其力的正当职业,不存在剥削。”   老二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不能雇人,雇人是剥削!咱生意做小点都行,可不敢冒险。   “第三,原材料合法。木材只要来源合法,你靠手艺做家具卖,没有问题!所以,要是想做,你得去农贸市场采购木料。”至于农贸市场的职工是不是跟你私下达成协议,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至少,你的手续得是农贸市场的。   老三秒懂:“明白了。”   “第四,不能扰乱市场。也就是说,国营的定价在那里放着呢,你若是低于人家的价钱很多,这属于恶意扰乱市场。”   但价钱一样,你的颜色更多,你可以按照客户的尺寸定制,这就行!哪怕你的价钱要的高一些,只要买卖双方都接受,也没有关系。   四爷就说:“金大仁被判了投机倒把,就属于原材料不合法。”   这话把两个挣钱挣的上头的人直接给说清醒了,再是想挣钱,也不敢太冒进。   老三叹气:自己是瓦匠,不是木匠。   他问说:“我要是找个木匠,跟对方结拜,这算是家庭模式吧?”   四爷:“…………”要么老三开的窍不一样呢!非要这么说的话,是可以赖得上的。他点头,“算是!”这属于亲朋好友帮忙,至于你们的账目,谁查你们这个?   老三就说:“林家二叔看上的那个山南的小伙子,叫关大河的,这小子你见过吧?”应该见过。   四爷点头,见过!林千道修县城那间破屋,当时这个小伙子给拉了些椽檩,虽然都是些不太直溜的,但能用,且人家当时没要钱。   很机灵,干活不惜力!两边跑的做点小营生,但是很会跟人打交道,知道跟人维持关系。   林千道选女婿是很有眼光的!   “回头我找这小子结拜去,他会点木工手艺……”   ————————!!————————   稍后见 [423]慢煮岁月(73)三更:慢煮岁月(73)\r\n大年初二,老二家和老三家都去回娘家了!桐桐在家   慢煮岁月(73)   大年初二,老二家和老三家都去回娘家了!桐桐在家等着大姑姐。   钱明来过,但是没带金桃来过。   金桃抱着孩子坐在驴车上,不停的叮嘱孩子:“看见人家的东西不许要……”   孩子才多大?一岁半的孩子肯定就安稳不了,说了也是白说。   钱明说她:“孩子嘛……谁家有孩子都一样,你老说娃干啥?”   “咱自己在家咋都行,出门在外,可不能惯着。”   钱明:“……”孩子到亲外家,太外婆是亲的,外婆是亲的,舅舅是亲的,娃他舅妈周到的跟什么似的,这是到旁人家了吗?回个娘家,比走哪个亲戚家都累。有些事这是过不去了?   进了门,桐桐就笑:“姐,姐夫,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奶奶一早就念叨,妈正在厨房呢……”说着就伸手要孩子:“钱途……还记得我是谁不?”   金桃没把孩子递过去,“你身子重,可不能抱他!这小子沉手。”她把孩子放下来,孩子回走了,她不敢撒手,怕把弟媳妇给撞了,就一直拉着孩子:“叫你舅妈!”   “舅舅妈——”   才学说话的孩子,特别好玩。   四爷从屋里出来,接了钱明手里的礼,放到边上,然后把这小子抱起来,让两口子:“进屋坐,里面暖和。”   屋里是暖和!   桌子上摆着那么些吃的,四爷拿鸡蛋糕给孩子,这小子一把抓过去:“舅舅——”   叫的可清楚了!   金桃就拉孩子:“咋这么蛮呢?”   李大女出来的时候就有点生气了,直接把孩子抱走了:“走!跟外婆走。”   金桃:“……”   老太太在房间里叫金桃:“你来!跟我帮个忙。”   金桃起身去找老太太,见屋里整整齐齐的,啥都齐全,她才坐到炕上,老太太就把扫炕的笤帚抓起来,照着金桃的脊背就是一下:“你个犟怂!咱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个一根筋的。”   打是没打疼的,穿着厚棉袄能打个什么?   金桃把老太太手里的扫帚一把给拿走:“干啥呀?”   “你就说,是郑好得罪你了?还是姚黄给你脸色看了?或是小桐对你不周到?没人跟你生分,你看你……生分成啥了!”   金桃不言语:有些委屈是说不出来的!跟几个弟弟没啥,跟弟媳妇更没啥……但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委屈,不是不能过去,是不想叫事过去。   人不落一次难,是很难看清人心的。   自从落了一次难,靠着自家把日子重新过起来,她就把人心看了个彻底。   她说老太太:“别总说儿女都是一样的,其实不一样!也别说啥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手有薄厚。人心不敢拿尺子量……”   老太太:“……”穷日子过的,你爸又指望不上。你妈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挣扎着给老大老二结了婚,紧跟着就是老三、老四。老三和老四是拿钱给你妈,叫你妈操持婚事!但那个钱是咋来的,你妈当时就不知道。她就不怕那钱不是正道来的?   不过是糊弄着先把媳妇娶进门,再好好的问问。但凡换个时间,你妈咋都能给你想办法的。但当时给你钱,够你十天半月过活的,这不就行了。   那时候的日子,顾了今儿顾不了明儿……你妈但凡有,她能舍不得给你吗?   亲娘俩,这疙瘩一辈子是过不去了?   没人知道婆孙俩说了什么,桐桐是真的很用心招待了大姑子,也早都预备好给孩子的各种饼干,鼓鼓囊囊的给塞了好些,叫带回去了。压岁钱跟给文博和文静的是一样多的。   吃了午饭,趁着太阳好,两口子带着孩子要回去,怕后半天太冷,孩子遭罪。   结果这都出门了,刚好碰见吴水莲!吴水莲拎着个网兜,网兜里是点心、罐头,这是来拜年来了。   李大女就因为金桃总是别别扭扭,跟娘家来往的很生分的事心里不得劲,结果又碰上这个罪魁祸首。   吴水莲还自来熟的:“大姐,回来了?这就走了?”   说着,还把手里的网兜往李大女手里一塞:“妈,你先拿着,我给我外甥发个压岁钱。”   李大女抓着这个网兜扔到吴水莲怀里:“谁是你妈?!你叫谁妈呢?这里没你外甥……”说着,喊儿子和媳妇:“都回来!关门。”   愣生生的把吴水莲给关到门外了。   李大女在里面叫骂:“阴魂不散,缠着人不放是想干啥?好话说尽了,就是装听不懂!我连亲儿子都不要了,你算干啥的?”   吴水莲:“……”   金桃没看吴水莲,只把孩子兜在怀里怀里催丈夫:“走吧!”   驴车走了,吴水莲看着对方离开,再看看这边紧闭的门,网兜掉在地上,罐头瓶甩裂了,把点心包泡湿了。   她还是把网兜提起来,罐头汁水流完了,里面的果肉还能吃。点心包装湿了,点心也还能吃。   这么拎着,慢慢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哭,看着十分可怜。   桐桐抚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手打脚踢的:日子嘛,就这样!谁家都没有那么的和谐,锅底总也有那么点黑。   四爷喝了几杯酒,躺在边上打了个哈欠,手也在桐桐肚子上摸:“这是怎么了?”动的这么厉害。   “好热闹!听见热闹的就动的欢实。”   哪有热闹?   “我每次去开会去,尤其是去开大会,领导在上面用话筒讲话……那可太活跃了!会场里都在打瞌睡,最活跃的就是她。怎么那么爱听领导讲话?”   四爷就笑:这孩子的胎教有点与众不同。   这话说了没多久,开年了,市领导下来视察工作,重点来棉纺厂。   桐桐跟领导请假:“我的预产期就在一周后,我就不陪了。”   领导很体恤:“你不要跟着跑了,在会议室坐着吧。回头有个简单的座谈,半个多小时。”时间也不长!毕竟,能下来视察棉纺厂,这是你的功劳。把你扔到一边算怎么回事?   人家想的不跟下属抢攻,你这主要功臣得露露脸。   桐桐觉得吧,应该是主要负责人不在,会显得怠慢。也觉得领导对自己算是宽容甚至到包容的程度,咱不能不给领导这个面子。   确实还有一周才到预产期,只去坐会议室有啥不行的?   那就去吧。   结果开会真的很热闹,市里下来视察的领导是个非常风趣幽默的人,市里陪同的人,县里陪同的人,把会议室内外都给围满了,领导讲的亢奋,大家回应的热烈,掌声一阵接着一阵的。   桐桐跟着鼓掌,保持微笑。谁能体会到肚子有个伸胳膊蹬腿的孩子是啥体验。   花主任甚至看见林厂长的肚子鼓起个小尖尖,然后林厂长偷偷把小尖尖摁下去,噌的一下,小尖尖又冒起来了。   好容易领导讲完了,又跟桐桐握手,对桐桐夸了又夸。   一行人把领导送下楼,送上车,看着车子远去了,桐桐才一把拉住花主任:“你给我们家金科长打个电话,叫他马上去医院!”   然后回头找:“小赵……开车……快……”   大家给吓一跳:这是要生了吗?   “小赵——小赵——”   小赵小跑着去开车,桐桐跟高鹏说:“回头扣油费……”   “赶紧走吧!”   花主任跑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四爷。   四爷从局里赶过去,桐桐都去了产室了。   小赵又赶紧回去,林厂长安排了,去家里拿小包被和孩子的衣服。   李大女刚好在家,一听说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就走。   到的时候已经生了,护士正要包被呢?   给递进去,十来分钟之后孩子抱出来了:“母女平安!是个七斤重的女儿。”   四爷先接到手里,孩子又不哭,乖乖的躺着。结果医院的喇叭通知说各科室派人去急诊室,连着通知了好几遍,这孩子眼睛一睁,骨碌碌的转,然后手舞足蹈去了。   李大女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看吓了我们一跳。”   这哪是吓了一跳?分明就是怀着的时候,桐桐不是主持会议,就是去参加会议。阳历的十二月开始算,年底要总结。到了元月,年初要规划计划。该职工家属楼,也是一场一场的职工大会。   一直到开年,这个孩子大月份之后,他的日常就是在妈妈肚子里开会,几乎天天都有会议,他听见这种声音就高兴、兴奋。   李大女最开始还不信,结果抱到病房,这一哭,四爷就借了人家大夫的录音机给打开,叫听里面的新闻,一下子就不哭了,高高兴兴的听一会,甩胳膊蹬腿,累了就睡着了。   李大女:“…………”我们应该取个小名,就叫‘开会’!   把四爷逗的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孩子咋就这么好玩呢。   他说桐桐:“你是真能干!”这胎教做的,从胎里就开始学会瞎扯淡了。   桐桐靠在病床上,哭笑不得:这真的是意料之外的。   这一生,厂里的同事一下班就先来了!说起当时开会的时候,桐桐肚子上不时的会冒个小尖尖……搞了半天,是给孩子听兴奋了!   这件事一时被传为笑谈,但传到领导的耳朵里,却想着:“会议多,形式主义严重,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事情很好玩,但内里的折射出来的问题是很严肃的。   领导专门去看望,还跟四爷说:“这个孩子给我提了醒呀!我得把这个情况整理成报告,汇报上去。”说着,就问说,“家里可以排‘字’?”   “文字辈。”   “文?”领导就笑道:“我给孩子取个名字,叫文谏,怎么样?”一出生就带着谏言来的!   名字是有讲究的,这要是男孩,名字太过于刚硬,刚碰刚,过刚易折,就有不足。而要是女孩,女孩中和刚劲儿,刚柔并济,倒是合适的。   谏,正直、勇气、不随波逐流,敢于坚持真理,敢于挑战权威。   她母亲做到了这一点,这个孩子应该也能!   ————————!!————————   明天见 [424]慢煮岁月(74)一更:慢煮岁月(74)\r\n来医院看望的人太多了,桐桐和孩子根本就没法休息   慢煮岁月(74)   来医院看望的人太多了,桐桐和孩子根本就没法休息,干脆回家算了。   也没有特意通知家里人,不过是老太太晚上等不到李大女来换班,她估摸着怕是桐桐生了,就叫老二赶紧去看。   结果家里的门锁着,去邻居家一打听就知道已经生了。   他赶紧回家,路过林千道家的铺子还喊了一声:“林二叔,恭喜了!小桐生了,生了个姑娘。”   林千道赶紧问:“在医院呢?还是回家了?啥时候的事?”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周青凤正收摊子,从里面出来就摘围裙:“是在医院不?”   “该是在!我瞅着门锁着呢,说是晌午去医院了,生了……大人孩子都挺好的。”   “好!那你忙!”周青凤喊在里面洗锅碗瓢盆的小四小五:“你俩看家!我上医院去……”然后喊林千道,“才说回村去买些鸡跟鸡蛋,这就生了!你赶紧回,连夜晚的回……”   小五就说:“农贸市场有鸡呢!明早去买就行了。干嘛专门跑回去?”   “你知道啥呀?起鸡瘟了!那鸡都绑着呢,你知道病没病呀?叫你爸上咱村买去,亲自去鸡窝里抓,一看就知道好歹。”周青凤说着就又交代林千道:“也别买多了,哪怕一星期回去一回……就先买上十只,放鸡笼子里,吃的时候再杀……”   “行!知道呢。”   “再给大哥大嫂报个喜。”大房还不知道,得说一声。   “知道!你赶紧走你的。”   周青凤赶到的时候桐桐正打算出院,她先去接了李大女怀里的孩子:“我抱!我抱!”她小心地看了亲家母的脸色,见人家没有因为生姑娘不高兴,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大女收拾看望的人带的礼品,先往下面搬,放到车上。   小赵来帮忙,搬完了,四爷才抱桐桐:“走喽!”   桐桐怕周青凤抱着孩子下楼不稳当:“你先送你姑娘下去……我去上个厕所。你等会儿上来接我!”   四爷:“……”这个小心劲儿!   他笑着从周青凤怀里接了孩子:“婶儿,您得跟着,到车上得您抱着。”   成!成!周青凤一步一步跟着,怕新手爸爸不稳当,谁知道人家稳稳当当抱下楼。她先上了车,坐稳当了,这才把孩子递给她。   七斤的孩子可一点都不显胖,是个筋骨紧实的孩子。长得不像是妈,更像爸!她爸长得就很体面了,这姑娘长大了也是个人尖尖。   她小心地给孩子把小脸遮挡上,怕风吹。亲家母上车了:“生得可顺当了,进了产房不到四十分钟,生了!”然后学这孩子爱听开会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欢喜。   周青凤就马上恭维:“那将来也是个能开会的!亲家母,你将来得享大福气!能跟着孙女见大世面去。”   是说孩子将来也是个能当官的。   当奶奶的听了这话,那真的是心跟被摩挲过的一样,从里到外透着那么个舒服劲儿:“一样一样!咱俩将来作伴,孩子说去哪,咱都跟着去。”   周青凤眉开眼笑的,附和着。   正说着呢,四爷抱着桐桐下来了,给塞到车上了,这才跟着上来,给桐桐把围巾往上拉,连鼻子也遮挡住:“三五分钟就到家了,忍忍。”   到家了,老太太也都在家里了。把炉灶都烧起来。火大了,这火墙很快就暖了,家里的温度很快就高了。   老二在杀鸡,郑好问说:“小桐,先下一碗龙须面,放一撮菠菜,成不?”   成!   菠菜是去年种的,入冬之后用草木灰和草席子盖着。这一开春,暖阳一照,一水浇灌的就缓了过来,叶片绿油油的肥厚。   面条煮的烂糊,搭着绿油油的菜,“先吃!等会儿鱼回来了,炖点鱼汤。”得下奶。   这都不早了,老三去买鲫鱼去了。别处不好找,但是钱明是贩鱼的,他这里应该是有鱼的。   钱明和金桃两口子都在家,一听说生了,钱明就赶紧说:“预留着呢!你姐说不出正月怕是得生,叫把大鲫鱼都留着……走!去看看,在外面的瓮里养着呢。”   金桃从柜子里给取做好的小衣服,还有给小桐做的棉拖鞋,坐月子在家里能穿。一块都包在包袱里拎出去,她问老三说:“没说啥时候给孩子做满月?”   “两口子还得考试,不想给办喜宴!满月和百日都不做,怕惊动的人多了影响不好。”   金桃就不问了,只叫把东西带上,等过几天看望的人少了再去。   她见鱼弄好了,就喊钱明:“把那几只老母鸡抓上……”最近鸡瘟了:“自家养的吃着保险。”   钱明应着,留了两只下蛋给孩子吃,剩下的八只都给抓上,塞到麻袋里了。   老三:“……”没法给钱!也不能提钱,要不然显得生分。   他多留了一会子,跟钱明说了逮投机倒把可能有点厉害,贩鱼还是有风险的。   他给出主意,“你拉上跟你一块的几个人,弄个服务队,想办法在大队上盖个章子!只给固定的小饭馆里送鱼……”这就不属于投机倒把了,抓谁也抓不到你身上。   钱明一愣,这几个小舅子脑子是真活泛,“知道了!我明儿就盖个章子去。”大队部的章子随便就能盖,换个名目,该挣的一点也没少。   金桃给炸了些小杂鱼,叫老三吃饱,又给带了一大盆的油炸小杂鱼才放人走。   把人送走了,钱明回头看她:你是没少收,也没少给!就是别别扭扭地不爽气。   “少管我!”   “行!不管!”你们是亲的,咋折腾都行。   “人家是亲的。”婉丽一边取红糖、挂面,一边小声嘀咕,“生了个姑娘,看二叔给作兴的,咋?连夜都得去看。”   铁锤一把把婉丽推开:“要不是为了娃的!我恨不能捶死你。”   婉丽一下子给摔到炕上了:“你干啥?”   “不想过趁早就滚!”铁锤自己打开柜子,把红糖、挂面,还有几个小碎片的布料都拿出来装上,这都是别人来看自家孩子的时候带的。   这布料每一块都够给孩子做一件小衣裳的。   抬手又把柜顶上的棉花拿下来,大概有个二斤。盘算了一下,身上还有十来块钱,再叫捎带十块钱去。   “咱家娃……小桐就只给了十块!”没给东西!   “你去住院是不是人家的人情?住到医院,那病房是不是再没安排过其他人,一个人占一个病房,不是人家的面子?”   说完,人走了!   婉丽气的就哭,正哭着呢,韩芳来了,“大嫂,明儿去县城,你说带点啥?”咱俩得带的差不多一样。至少面上得一样嘛!我要是觉得少,我过后私下再添。   婉丽正在气头上,一边低头纳鞋,一边说:“我?我给她拿啥?我是啥都不想给拿。我娃生下来,她这个当姑姑没来看过一眼。”   韩芳:“……”就跟人家专门回来看了我娃一样?没看就没看,给了那么多,真金白银的,这还不是重视呀?非得看一眼能咋?   人家忙呀!她要不那么忙,也给不起娘家那么些补贴,对吧?   “我娃从生下来,只见了她姑姑十块钱……”   韩芳:“……”神经病一样,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啥?“你也是当姑姑,你给你娘家侄女十块钱了?”给了十块钱还不足性?   她直接起身往出走,“你不想给就别给,我就不跟你一样了。”我就不该来问!把你当大嫂一样尊起,看你那臭德行。   没生这个孩子以前其实还好,大概觉得没孩子,理亏!自从生了这个孩子,又是个小子,可那了不得了!   韩芳把娘家妈找来,替她看一天孩子。铁梅也捎话给婆婆,说是娘家有事,妹子生了,她得去一天,孩子没人给看,得叫婆婆来看一天孩子。   王海的父母天不亮就来了,带了家里的鸡和鸡蛋,叫给捎带上。人家也是好意,就问铁梅说:“你嫂子要是也去,把孩子送来,我在这边给看着。”   韩芳不用,铁梅就去问婉丽,我婆婆来了,要不要把孩子放过来,我婆婆给看半天,咱都有孩子,去一趟不多呆就回来。   婉丽先说:“我不去!舅舅都是外八路的,我这舅妈算干啥的?不去!”   铁梅:“……”谁是外八路的?毛病呀!说这些咸淡话干啥?   她没搭理,直接走了,都跟公婆说了,不用再给谁家看孩子。   结果要走了,婉丽又把孩子抱来了:“婶儿,得劳烦你半天。”   “这是也要去?”   “去嘛!小姑子生了,正儿八经当舅妈的,咋能不去?”   铁梅:“……”人要去,钱要花,东西要给……那你嘴上说那一套套干啥?传到小桐耳朵里,你是钱没少花,还得是个王八蛋。   去了见了孩子,婉丽凑过去:“哎哟!看这孩子长的多好……又白又亮堂的……一看就聪明……”   铁梅:“……”怪不得王海总是说我傻!我果然就是个傻的:不会背后骂人,也不会当面奉承人。   结果就听婉丽下一句说:“这一看就是一脸福相,下一胎一定能引个弟弟来!”   铁梅:“……”算了!我只是傻,她是蠢!我傻着挺好的,她蠢的没救了。   婉丽这话一说,桐桐眼皮都没抬,没搭理她的打算。   李大女赶紧抱了孙女:“我们一脸福相,那就是我们本来就要享福的!”引啥弟弟引弟弟?“我家乖乖是个福蛋蛋,来到这世上就是来享福来的。”   姚黄过来从婆婆手里接了孩子,给抱到老太太那屋去,叫孩子睡觉去,这边人太多了。她出门的时候笑嘻嘻的跟孩子说话:“你舅妈想叫外甥孝顺,婶儿不!婶儿稀罕女娃,婶儿等着你将来出息了,给婶儿买新衣裳……买新皮鞋……”   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逗着孩子叫婉丽听——就是想怼一下!   实在见不得这种人:生闺女又不吃你家的饭,管得着吗?   ————————!!————————   稍后见 [425]慢煮岁月(75)二更:慢煮岁月(75)\r\n娘家人来的多,林叶和林芽也来了,拿的东西不少,……   慢煮岁月(75)   娘家人来的多,林叶和林芽也来了,拿的东西不少,给孩子钱都是偷偷的塞到桐桐兜兜的,没叫大房的人看见。   来的人多,就得招待嘛。   郑好怀着双胎,林大女做饭不好吃,姚黄会下厨但是不爱下厨。桐桐也没叫人家做,只叫四爷从食堂买饭。   多去几个人,多打几样菜,开两桌,一桌八个菜一簸箩的馒头,这就够了。   宋大娥给孩子做了两身棉衣两身单衣,“出满月,你怕是也没时间回娘家。”有工作的人,时间不自由。   桐桐应了一声:“是!挺忙。”   李大女小心的看了桐桐一眼,心里叹气:出满月叫回娘家,这叫挪窝!给孩子挪窝,是觉得人越挪越活泛。   哪怕是把孩子抱回娘家呆那么一会子再回来都行,但得有这么一码事。   那日子艰难的时候,家家也都会接女儿回去给外孙挪窝的。后来日子好过了,大部分都是接姑娘回来,伺候到出了百日。   小桐是有工作,但是她抽不出一天还是抽不出半天吗?   年轻人不信这个觉得折腾,但那是年轻人的想法!小桐就算是不想动弹,可不想动弹是她的事,接不接是你的事。哪怕是叫舅舅带着我们乖宝在大街上转一圈,这都算是给我们挪了窝了!   现在这是啥意思?小桐可能习惯了,不会不高兴。但从自己的角度看,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咋就不能给我们家乖宝挪个窝呢?   周青凤坐的远一些,不时的揪一下衣角,想说要不然就接到我那边去,呆一会子就回来。   但大嫂不提自己也没法提。   桐桐是真的没在意,这个东西真不用太讲究。如果老人很在意,觉得这个很重要,那我抱着上高鹏家去,上隔壁史通家,这算不算挪窝呢?算吧。   再要不然咱直接上领导家去,越挪越高还不行吗?   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宋大娥觉得问过了,小桐确实没想回去,那就成了!要不然这边的条件好,要是打算回去还得收拾房子。   房子是新盖的,另外一间里面还没有盘炕,这要拾掇起来……还真拾掇不出来。   这都是老讲究了,“我是觉得絮烦的。”   韩芳:“……”想说叫铁镰来接,接了直接去二叔那边,这不是三全其美,谁都照顾到了。   大房接了,安置到二房,小桐和孩子还不用跑那么远,皆大欢喜嘛。   但婆婆那么一问,她倒是不好张嘴了。大不了回头过满月的时候,自己和铁镰偷偷的来县城算了   铁梅就直接说:“叫二叔一接,不一样吗?都不折腾。”   林千道赶紧应承:“好!我接。”   宋大娥也点头,“不耽搁做生意的话,那你就接吧。”然后跟桐桐说,“你哥你姐家家都有孩子,一开春也忙,我跟你爸就不来了。”   桐桐应承着:“忙你们的吧!不用总跑。”   忙了一天,可算是把客人送走了。   四爷催桐桐:“赶紧去睡!腿放平……”今儿人多,休息不好,脚面都肿起来了。   确实是困了,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四爷给孩子喂了奶,放到另一间屋里,录音机开着,声音放的小小的,等孩子睡了,他再给关了。   一出来,李大女就说:“这都啥事嘛!别的事我就不挑理了,咱家稀罕的得个孩子,咋就不能给孩子挪个窝了?”   “不是说给挪吗?”不是什么大事。   “但话不能那么说嘛!”对于他们家说,不宝贝,不往心里去,但对咱家来说就是很宝贝!我们家的宝贝,她凭啥?   她追问儿子:“我是个很挑理的人?”   那肯定不是!   “我挑的不对?”   对!咋不对呢?咋都对。   李大女是越想越生气,儿媳妇自己挣的,人家给娘家多花点,只要她自己愿意就行!娘家又是那么个情况,咱在当地当领导呢,不管是为了啥,花钱就图一消停,这都能理解。   但是补贴了那么多,你不拿小桐的事当事就算了,你凭啥不拿孩子的事当事?要是别的事,我真未必挑理。但到了孙辈,这是另外一码事。   “这是挑理的事吗?这放到谁家,谁家不挑理?!”   四爷:“…………”他哄说,“这不是人心就差那么一点吗?您自己的亲孙女,您瞧着咋都好。但桐桐都不是人家生的,没有那种血脉牵绊!到了孩子身上就更淡了。咱不为这个生气。”   宋大娥是真的没再来过,倒是周青凤天天过来一趟,因为李大女做饭不好吃,给产妇吃食堂也不好。   她是天不亮就过来,早起先给把鸡汤炖上,用鸡汤给熬个粥,弄点菜。叫桐桐吃了早饭,她再给把午饭和晚饭提前预备上。   晌午吃鱼,把鱼汤给熬好,吃的时候一热就成了。再来点饼子夹菜,这个也是提前弄好,晌午只要在炉子边给烤热。   晚上吃面条,擀好,煮好过凉水,用油拌上,这么着一天都不坨。等吃的时候,把鸡汤烧滚,浇到凉面条上就行了。这鸡肉也撕开,回锅一热就能吃。   又给炒了素臊子,肉臊子,拌面拌饭夹馒头都行,就算是偶尔加餐,拿出来就能吃。   做好了这才走的,月子就这么熬出来了。   李大女只带孩子,四爷洗尿布,周青凤过来给桐桐做好一天的饭。   满月了,韩芳跟铁镰来了,接了桐桐和孩子,去二房的铺子里呆了半个小时,就算是给孩子挪了个窝。   孩子吃的胖乎乎的,脸蛋嘟嘟着。平时住在家里,家里特别的安静。除非特意开录音机叫她听。这一出来,街道上的各种声音,公交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杂着叫卖声,热闹的不得了。   她全程睁着眼睛,认真的倾听,不时的咧嘴一笑,不知道有多高兴。   真就是没咋哭过,是个不用大人去哄的孩子。   韩芳就夸孩子,真的太好带了。她听见二婶跟小桐说话,好像小桐过两天要去省城考试,还挺要紧的考试。二婶的意思是,她过去帮着照看。   是的!两人要去考试。   之前在家试了两天,孩子没有他们完全没有问题。这一去得三天,才满月的孩子是不会认人的,孩子也吃奶粉,可以暂时离开三天。   周青凤说住过去跟李大女替换着来,生意有小四小五呢,就三天,也不耽搁啥。   桐桐也没拒绝,有个人替换确实照顾的更周到。   韩芳回去之后越想就越觉得:二叔二婶这两人真的很聪明。   她去找婆婆,提这个事:“我妈也不忙,要不……我把我妈叫我,给我看孩子!”铁梅那边也有她公婆,“小桐还得上班,还得学习……孩子又小,听说她妯娌怀的是双胞胎。再有三四个月大概都得生了。金家婶儿要是忙不过来,不如你去帮小桐,给搭把手。”   这不是越走越亲近了吗?   小桐不会亏了咱的。   宋大娥还没说话,林百道就道:“我跟你妈有儿子,跟着姑娘算咋回事?”   韩芳:“…………”   “娃是金家的娃,你妈给看孩子,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磕了碰了,是不是个事?金家的事,有人家金家去操心。不该咱管的就不要伸手。人家奶奶看孩子,有个啥周到不周到的,没谁会怪。试试叫你妈去看,这要是有个啥……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都不怪?肯定觉得是照看的人不尽心。”   闺女出嫁了,就是外人!闺女的子女为啥是外孙、外孙女呢?这个‘外’字说的还不清?外人的事,咱掺和啥?   韩芳:“……”   宋大娥嘴角翕动了几下,但还是道:“你爸的话不全有道理,可也不全没道理!给别人家看孩子,付不起责任。我看着虎子,铁梅放心!我看着文谏,你咋知道小桐会放心?”   韩芳:“……”   “差那一点就是差那一点,不光她心里差那一点,我心里也差那一点!”这是没办法的事嘛!不是亲的,非要强迫人跟亲的一样,这是不讲道理的。   韩芳:“……”我的死脑筋公婆,气死我了!我都恨不能去给小桐当保姆去,这不比在家种地强吗?   你们去给小桐看孩子,小桐补贴的,够你们养自己的孙子外孙了,咋算不来这笔账呢?   看看人家二叔二婶,就一个劲的往上贴。贴的紧了,人家的好日子就来了。人跟人嘛,处一处情分这不是就来了?   就算是小桐对亲爹妈有意见,可要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伸把手,她也能记在心里,对亲爹妈差不了的。   还真被韩芳说着了,三月份考完笔试,五月份参加完面试,这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九月份开学,得去省城上学了。   就这么寸,郑好怀二胎还不足八个月的时候,动了胎气,早产了。   老二装车,把豆芽往车上装,有一桶豆芽没放好,眼看要倒下来。她急的去扶,摔了一下,当时就不对了。   怀的又是双胎,幸亏在县城,拖拉机就在门口,拉着就往医院去,才有惊无险的给把孩子生下来了。   一胎双棒,两个小子。可每个孩子的体重都不到四斤,一个三斤半,一个三斤八两。   这种孩子最开始是特别难照顾的,像个瓷器,一点都不敢有差池。   文博才一岁半,正是会跑难照看的时候。   紧跟着又是两个早产儿,更得有值得相信的人特别细心的照看。郑好的娘家妈来了,但这也只有一个人呀!老太太能管好文博就不错了。   另一个谁管?只能是李大女呀!   周青凤抱着嘴里‘哦哦哦’说个不停的孩子,很小心的试探着问:“要不,我给你看孩子?”   孩子才这么大一点,雇人照看……我都不放心!小四小五都年轻,长期在姐夫面前晃荡,这算啥事?何况她们还是姑娘,根本就不会照看嘛!   大房那边要是不管的话,那就自己跟着去省城吧,帮着照看照看。   ————————!!————————   稍后见 [426]慢煮岁月(76)三更:慢煮岁月(76)\r\n桐桐应承了,但她还是专门去问了一下宋大娥!咱得   慢煮岁月(76)   桐桐应承了,但她还是专门去问了一下宋大娥!咱得把话说到前面,别等过两年,你说我还是跟亲妈亲,去省城都带着亲妈。   所以,咱得先让到!我叫你去,是我的事!你不去,是你的事。将来也省的有人拿这个指摘我,犯不上。   另外就是王海只考函授的大专,考完了就算是拿到大专的学历了。   四爷找人,这个情况反正是转正达标。但要是没有关系,一时半会也轮不到王海。四爷回来也是为了王海转正的事的。   王海的意思是,转正就行了,“不调动工作,不急着去县城。乡下有乡下的好,乡下……还只有一到三年级,我没有教学压力!再小这也是个学校,是学校我就是校长。”多呆几年再调动,去哪个学校不得是个教育主任或是副校长?   可要是一调动,日子不清闲,压力大就算了,想升起来也不容易。   这个考虑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四爷就知道办到什么程度了。   今儿在铁梅家这边吃饭,这么大的事,算是王海有了铁饭碗,月月有财政工资,将来老了有退休金,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意义特别大。铁梅高兴的跟桐桐说:“我一下子就轻松了!月月有钱进账,过的不慌张。”   桐桐就笑,顺势问宋大娥:“您和我爸都跟我走,给我看孩子……”   宋大娥帮着切菜,这会子把刀放下,“你爸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那打死都不上闺女家去住的。觉得理不直气不壮!老话说,儿子的炕上长伸脚,闺女的炕上蜷缩着。你去问你爸去,你爸说行就行……你爸要是说不行,我也就走不了。”   桐桐猜到了这个结果,肯定会推到林百道身上,她故意问说:“爸,跟我去省城,那边住的不宽裕,但也能住下。”   “我不去!我跟你妈要是跟着你走了,人家要戳你俩哥的脊梁骨的。”   “这不是给我帮忙嘛!”   “娃呀,这嫁了人,事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是人家金家的事,不能你想咋就咋。”   四爷就笑:“您这是点我呢?我家可没这讲究!”   “那你是不知道你爷爷,你爷爷是最讲究这个的人了。”林百道就说起了金家老爷子那些年说书的名头,然后话题就岔开了,不再接茬。   不接茬就不接茬,反正问过了。   谁都没恼,都有充足的借口,大家涛声依旧,该咋就咋。   那桐桐也就没提周青凤会跟去的事!   这次不但周青凤会跟去,四爷还打算叫林千道也去。不能说为了给咱家看孩子,把人家夫妻给分开。这分开不是一天两天,是得三年。   四爷的意思是,自家买了一处院子,院子里面的房子塌了一半,老三抽空找人把旧房子拆了,新房子盖起来了还没粉刷。   天这不是慢慢热了吗?住宿也没那么讲究,房子里面暂时是可以住的。现在这装修就是水泥石灰,没有那么些其他的有害物质。除了潮一点,没别的。   就算是做生意,门口也可以!   老三跟那个叫关大河的小伙子合作卖家具,跟林千道走的近了,林枝到底跟关大河看对眼了。关大河还就是愿意招赘,这婚事说办就能办。   婚事一办,县城这边的铺子给林枝和关大河扔下,连小五都一块带到省城去。   脑子活泛的人,只要给带到更大的地方,他们就能在这大地方混的如鱼得水。   回去之后,四爷找林千道把这个事也说了:“您帮我们看着,把房子简单的装出来就行。”回头烘干上两间房子,冬天也都能住。   林千道也没犹豫,也没矫情:“听你们的,咋安排都行。”   四爷就先过去了,紧急找人给安装了栅栏门,前面盖的两层,后面盖的是一排房舍。后面的先把门窗安装上,再买了炭,后面盖的是火墙,这炭烧着,外面太阳晒了,等到天冷了,这房子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潮气了。简陋是简陋了一些,但绝对能住人。   前面慢慢装,中间用木板隔开。好歹是房下做生意,比露天要强些。   可以说是忙忙碌碌,各忙各的。   林家给林枝结婚,招赘女婿。   四爷一边交接工作,一边安排一家子去省城之后的住宿问题。就算是分下来的宿舍,提前也得把要用的东西归置好。   桐桐是照看孩子,交接工作。厂长没有从副厂长里面提拔,反而空降了一个叫卫健全的。   职工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研究生的含金量,但是厂里这些领导都是知道的。等毕业了,很多人挂职个县长,都是够格的。   所以,这就是走上了康庄大道,前程不可限量。   因此,态度都很热情,新来的这位还一再追问,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要嘱咐的。   桐桐就叮嘱了一点:“安置好工人!”   “明白!明白!”   八月中旬,都忙完了,文谏也半岁了。   傍晚十分,暑期下去了,晚上渐渐凉爽。桐桐推着小推车把孩子推到院子里,菜园子里的菜也该清理了。   大部分东西也都打包了,像是电视、家具、大件的锅碗瓢盆,不管能不能带走,四爷和桐桐都没带。老太太和李大女还在县城呢,这些东西叫老二家拉走,电视也给老人看。   能带的就是书和一家三口的衣物、日常用品。   四爷的大茶台叫老三拉去了,他那边地方大。   第二天一早,高鹏叫小赵开车来,送桐桐走。可小赵来的时候,只有金家的人再搬最后的东西,“小赵,帮忙交还一下钥匙。”   竟是不等人送,半夜就起床,走了。   坐的是卡车,开车的是关大河。   林家要来三口子,要带的东西多,新院子这边还需要木料、木柴这些东西,那就顺势一起次带齐全。   林千道和四爷坐在车厢里,桐桐抱着孩子,和周青凤、小五一起坐在前面。   赶在天亮就已经到了电力学院外面。这个时候学生也还没有开学,小门开着。   一共也没多少行李,一人一件也都给拎进去了。   桐桐抱着孩子往楼里去,大家也都才起床,估计是这半年四爷总也来转转,大家也还都认识,“小金,要报到了?这是你爱人?”   “是啊!”   桐桐跟人家打招呼:“早啊!”   “早!”这小金家爱人还挺漂亮,“小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文谏可知道好赖话了,一夸她她就高兴,跟人家呜呜呜的打招呼。   “还不怕生!”   “嗯嗯嗯!”   桐桐给把帽子摘下来,小话唠一个,咋就那么爱说话呢?   到了地方,看着门口放着两个大桌子上,桌子上不知道放着谁家买的菜。两人也没管,四爷给开了门,里面是一股木头的味道。   公共空间很小,外间只隔开一个很小的地方,放一张一米五宽的床,隔断是柜子,两面都能打开。外面可以放杂物,里面打开可以放衣服。这是给周青凤休息的地方。   小五觉得挺好的:“铺子里住的地方也就这么大。”   周青凤接了孩子,“够住!这还不够住呀?我都住到大学里来了,上哪找这荣耀去。”招呼着铺床拾掇。   她操心的是:“自行车放楼下不会丢了吧?”带进楼道里肯定挤不下,推到家里确实没地方放。   “没事,丢不了!在车子棚里放着呢。”把家里的自行车放到卡车上,一并给拉来了。   东西搬下来,四爷叫桐桐和孩子在家,才带路去了新宅子,再给那边安置。林千道和小五住后院。   谁知道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这里:“金四哥。”   四爷:“……这不是小丁吗?”   小丁憨憨的笑,脚边放个包,然后看林千道:“叔……我来帮忙。”   林千道看这小子,再看小五。   小五低着头,跑去看房间去了。   “叔……我辞职了!在牛杂汤店……挣那几个工资,小五都看不上了!我就寻思,我跟您来吧!我跟小五在省城弄个牛杂汤的小摊子,那生意肯定能好啊!”   跟赖皮一样,就赖上了。小五偷笑,林千道没法撵。   趁着林千道去后头的功夫,四爷问说:“真辞职了?”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看看省城这生意能不能做,要是能做,我就真不干了。要是不行,我再回去上班。”小丁贼贼的,“哥,您可别给我戳破了!回头我上门去,见见我林姐去!”   “林姐——”   桐桐听见外面有人喊,就开了门。门口站着个穿着连衣裙,披着长发的姑娘,“你是?”   这姑娘指了指对门,“我叫范晓梅,我跟我爱人就住在你们对面,我在图书馆工作,我爱人是留校的老师,也是刚搬来不久。以后就是邻居了……”   “你好!你好!快里面坐。”   “不用!我是说,我那边做了早饭,你带着孩子,要是来不及做饭,上我们那边吃一口去。”   “我们在外面吃了才进来的,早上到的早,没好意思早早进来,怕吵了大家休息。”   “吃了就行!要是孩子要个热水啥的,你别客气。”   “嗳!那你赶紧吃饭去,回头再聊。”   “好!回头再聊。”   把这个送走,一转脸,隔壁一个大姐出来了,正从锅里盛粥:“是小林吧?有啥事喊一声,别客气。”   “嗳!”桐桐跟人家搭话:“瞧您这锅就知道了,家里人口不少吧。”   “哎哟!我这三个半大小子,真得一桶饭!小子也皮实,淘气,有时候有些个吵嚷,你只管训斥!别吵了你家这个睡觉。”   “那咱合该是邻居,我家这个好热闹!”   边上有人搭话:“好热闹好!咱这楼里热闹。合该咱住一块……”说着,递了小蛋糕给孩子,“是不是呀,小妮妮!”   金文谏乐呵呵的朝人家看,伸手就拿了蛋糕,蛋糕没进嘴里呢,哈喇子先下来了……   ————————!!————————   明天见 [427]慢煮岁月(77)一更:慢煮岁月(77)\r\n九月一号,桐桐得去报名。\r\n金文谏小朋友也就早……   慢煮岁月(77)   九月一号,桐桐得去报名。   金文谏小朋友也就早起一顿母乳,中午一顿母乳,再想吃就得到晚上妈妈回来的时候了。这孩子一直就喝奶粉,半岁也能给加辅食了,所以,桐桐是完全可以离开的。   以前是李大女带得多,但自从老二家的双胞胎出生就一直是周青凤带,这么长时间了,孩子也习惯了。   桐桐要出门,跟孩子摆手:“妈妈走了,跟妈妈再见。”   这孩子正盯着桌上的蛋羹,眼睛都不带眨的。听见妈妈要走,还必须要再见,她举起一只爪子,敷衍地凌空抓两下,这就是‘再见’的意思。   四爷问说:“要我送你去?”   桐桐就笑:“我还能丢了?”她背了自己的帆布包,然后跟四爷指了指,“包裹给我。”   四爷递过去了,里面是给大房老两口子和金家这边老太太和李大女买的秋装,一人两身,依旧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今儿是一号,得去邮局寄东西寄钱,他叮嘱说:“也别二十了,给三十吧。”不在那十块钱。   桐桐应承了,拎着包走了。   赡养老人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老太太和李大女跟着老二,老三也在县城,咋都不可能亏待老人。   说实话,郑好和姚黄对老人都很好。   郑好是抠一些,可能在衣服穿戴上,不会给买很好的。也觉得老年人嘛,就穿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就行。冬天会给做纯棉的棉袄棉裤,但是不会给花钱买大衣。会给做新布鞋,但不会给花钱买皮鞋。   吃的方向,那是绝对不会克扣老人的。   可以说,跟着哪个过日子,供养都不差。   现在给老二家看孩子,其实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但不花归不花,该给的赡养不能少。花不花是她们的事,给不给是各家的事。老人攒着其实也是花到下一辈身上了。   这也是给老人底气,不怕被踢皮球或是非要在谁家看脸色。万一过的时间长了,磕绊的多了,那就干脆不跟你们过好了。回乡下去住,月月有钱,我还饿着了?   所以,哪怕不给自家看孩子,还是得按月给。   对大房是一样的,这三十块钱在农村足够他们过的很好了。其实这老两口子啥都不干也行。   儿子帮着把活干了,粮食收回来不够他们吃喝?每月再给三十块钱,衣服按照季节给。小痛小病的,这都是零碎的开销,每月有钱,还怕个头疼脑热?   大病的话,有自家管,他们自己该有啥负担?   桐桐以前还是背着林百道给钱的,现在离得远了,也背不开了,只能寄钱嘛!   汇款单上可以留言,她也就不写信了,只在汇款单上附言栏写下了很小的两行字:赡养之资每月初必至,兄耕种即可,父母当安享晚年。   这个附言栏不大,最多就能写这么多了。   省城又不是很远的地方,隔了一天,汇款单就送到了。   邮递员一到村里,看到大槐树下站着那么些人,好些都在这场院里晾晒粮食。他就停下来问:“林百道家是哪一户?”   林百道刚拉了一车黄豆过来,当时就停下来,问说:“是省城的信不?”   宋大娥扶住架子车,说林百道:“过去取一下。”   大家都笑说:“小桐这才走了,信又回来了。”   宋大娥应承着,林百道还没走到跟前呢,人家邮递员就说了:“是汇款单!上面有留言……大叔,认识字不?”   “认识的不多。”   边上马上一个半大的小子窜过去:“我给你看。”   邮递员笑说,“大叔,这是邮寄了三十块钱。留言说的是,‘赡养之资每月初必至,兄耕种即可,父母当安享晚年。’”   边上的半大小子也点头:“对!说的就是这个。”   林百道在衣服上擦了手心的汗,“摁手印?”   “可以!签字、摁手印都可以。”   林百道把手印给摁上了,汇款单也就拿到了。   邮递员叮嘱说:“拿着这个跟户口本去邮局取。”   “好!”   林百道才要走,就又被叫住:“还有个包裹,大叔再摁个手印。”   一个帆布的包裹,一看就知道装的是衣服。   林百道又摁了一下,把包裹领走了。   这么些人看着谁,谁不说一句:“这个闺女可是养着了!享福了。”   “是啊!享福了。”   “还种啥地呢?月月闺女都给寄钱,那几亩地叫那哥俩去种,当老太爷就行了……有福不会享!”   林百福憨厚的笑了笑:“娃给咱,这是娃的心意!咱这有手有脚的,当啥老太爷?有儿孙的,只要能动弹,就得给儿孙干一辈子。”   等下了晌了,好些凑热闹的人都去看去了:这衣服买的就是好。   给宋大娥连里面的胸衣背心都买着呢,还有给父母的内裤,秋衣秋裤,绒衣绒裤,再加上外衣外裤。还有袜子、鞋。   谁家现在一年里里外外的添八身?这两口子真就是一年添八身,那新衣服摞着新衣服,根本就穿不完。   铁梅一样一样的拿着在父母身上比划:“小桐买的就是合适,都不用试!”她生气的是:“放在柜子里存!一直存!不知道的还以为虐待你们了呢。这么多衣服,穿呗!这到底是给谁攒着呢?”   “干活呢,穿这么好干啥?”宋大娥一件一件的又收起来,锁上,“你来干啥来了?一会子娃醒来了,回去吧。”   “明儿王海去公社开会,我爸要是不会取钱,叫王海把我爸领着。”   “行!咋都行。”   铁梅低声说:“王海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小桐给你们一月三十。王海拿了工资就没有地了,家里只有我跟孩子的四亩地,原先民办教师的地也被收回了,“你给我爸还有四亩地。”   我们三口子,还有个开销很大的孩子。也只有三十二块钱,四亩地。   你们两个人,每月三十,一样四亩地。   我们三口子得自己买衣裳穿,你们俩衣服多的穿不了,根本就不需要这笔开销。   “说实话,我俩这日子那都是多少人不敢想的好日子!这么一比,你跟我爸……那过的真的是人上人了。”   宋大娥白了女儿一眼:“你忙你的去,嘚吧什么?”   “我觉得小桐说的对,地叫我哥他们帮着种,只种粮食。哪怕收的粮食只给你们一半,你们都吃不了。啥也不用干,歇着,好日子过着。那么累干啥呀?”   宋大娥拿着扫帚扫炕:“你来干啥来了?”嘟嘟囔囔,咋那么爱管娘家的事?   铁梅不说了,转身就往出走。   宋大娥喊住人,开了柜子,给取了几双袜子,又把内衣裤衩啥的递了过去:“穿去吧!我跟你爸穿不了。”   铁梅:“……”她甩下帘子,“你们留着自己穿,我不要!”   她不要,韩芳要。不等宋大娥收起来,韩芳来了。宋大娥顺手递给韩芳,韩芳就拿了,“那我可就拿去穿了?”   “拿去吧!放着也是放着。”   干脆把去年小桐给买的秋衣秋裤之类的,都拿了,这都是没上身的,“拿去穿吧!大小你应该能穿。”   行!肯定能穿。韩芳拎了一包袱,走了。   住在隔壁一直留意动静的婉丽气的在门口斜眼看韩芳:公婆的东西全被韩芳给哄去了。   晚上了,宋大娥跟林百道才商量:“取钱……我跟你一块去,咱再去开两个存折!”   “干啥?”   “给黑倩一月存十五块,给长男一月存十五块。咱还不老,能动弹。孙子孙女长大了得念书,念了书……嫁的嫁,娶的娶,现在咱只有这俩孙子,那就他俩平分。等再添了孩子,就开一个存折,几个孙子就分几份。先不给他们,存折还是咱的,回头娃的学费啥的……咱从这里面出。你看成不?”   林百道:“……”   “没啥不能要的!小桐能给,总是她手里宽裕,能给得起。推推让让显得生分!儿女孝敬的,有啥不能拿的?也不是跟着她过日子,要她伺候。”   林百道说她:“人家背后讲究咱呢!”   “讲究啥?有啥讲究的?家里只要有一个出息的,谁不拉拔家里的兄弟姐妹一把!就说林叶的大姑姐,那一年年的补贴林叶多少?林叶多灵性的,把公婆伺候的好,啥也不叫公婆干。   林芽她大伯子还不是按月往家寄钱,林芽自己都说了,她就没有开销,家里的日常开销都是公婆拿她大伯子孝敬的钱补贴到家用里了。   有人补贴,就显得人家的日子过的有油水!小桐有良心,愿意给补贴……给了咱钱,她大哥二哥,她姐不也承情?她也知道,这钱肯定是要补贴出去的。那她为啥给呢?就是想叫她嫂子她姐夫对咱都好点。这是小桐的好心,你推辞的……叫娃寒心。”   林百道到底再没反驳,两人去取钱,王海陪着办,结果人家开了两个存折,给孙子一个,给孙女一个,就是没有外孙的。   王海哭笑不得:“……”别看平时帮着照看虎子,疼虎子疼的厉害,可这里外人家分的可清了!   外孙是外姓人,孙子和孙女是姓林的,所以,给外孙的好吃好喝的,这个行!钱,那是没有外孙那一份的。   这理所当然又这么直白的态度,叫王海就觉得:“……”哪里别扭,但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   他回来给铁梅一说,铁梅:“……”我是出嫁女,我得朝后排,对吧?   她偷偷告诉韩芳,是想说父母偏心儿子。   韩芳却在想:“公婆嘴上说不待见婉丽,可还不是一样给孙子存钱呢。其实还是稀罕男孙呗!”   可叫婉丽看着公婆照看黑倩,她也不满意:一个丫头,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再宝贝有啥用?姑娘出嫁了,人家祭祀,只怕烧香烧不到林家的坟头。   于是,不约而同的都得出一个结论:老两口偏心!   ————————!!————————   稍后见 [428]慢煮岁月(78)二更:慢煮岁月(78)\r\n钱给到了,也说了,不要叫种地了!\r\n桐桐能做的   慢煮岁月(78)   钱给到了,也说了,不要叫种地了!   桐桐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至于钱怎么用……她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管不了的就不管,她快速地翻着手里的书,不敢再走神了。   这个班只有五个学生,这么大的教室,四哥角落一角一个,教室的正中间再一个。   桐桐给孩子喂奶,不住校,来得迟了,她只能坐在教室最中心的位置。   其余四个有两个是七七级本科毕业,有两个是七八级的本科毕业。当时的情况特殊,七七级和七八级毕业时间只间隔半年。桐桐是属于函授考完,加考三科考进来的。   加考的科目里,一门是数学,一门是理化,一门是英语。   用这三科证明哪怕是函授,学力上也比得上同等的学历。   今年全国的研究生,一共才一万一千多人,真真正正地极度稀缺。   十年断层,研究型人才断层,一块坐在教室里的都是上山下乡过的知青,太知道坐在教室有多幸福了。   拿着干部的工资,申请补助可以养家,只要学习就行。老师是不会在这里动员什么的,上了课就是干货,纯填鸭。   公共课,专业基础课,专业课,从周一到周六,排得满满当当的。   站在讲台上的是徐永明教授,也是学院的副院长,下课铃声响了,他说:“你们记一下,《化学文摘》、《工程索引》,你们在图书馆找一下,要是没有原件,就找一下复印件,复印件是散落的……尽量搜集齐全,这是工具书,论文要详读。”   桐桐把书名记下,不由得叹气出声:文献查阅之难,难以想象!没有互联网,没有数据库,只能在图书馆用索引卡片去查。   而这种工具书是所有理工科学生都会查阅的,本来就稀缺的东西,想弄到手就更难了。   这个学期只要能轮到手里就不错了。   五个人几乎没有闲聊的时间,按说人才稀缺,国家安排工作,真就是混完,一样的有好前途。   但是,这个年代的学生有一种东西——历史使命感!   废寝忘食不是因为内卷,而是集体性的焦虑:我们耽搁了十年,我们得奋起直追。   没人催着,但就是……很忙!就怕学不会辜负了谁一样。   而最要命的是外文文献,这玩意很要命呀!大家的英语大部分都是靠自学的,他们中还有人本科修的外语是俄语。   现在拿着英文的文献,就说崩溃不?   好处也就是桐桐英文占优势,她可以直接读懂文献。且会对重要文献做翻译,给同学借阅。   所以,每天回到家就很晚了!周青凤给把饭做好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陪孩子玩一会子。吃完放下碗就不管了,两人换着抱孩子。   孩子会急着说话,打搅的大人啥都干不成!但是没关系:妈妈抱着的时候,妈妈就讲纺织原理;爸爸抱着的时候会讲发电输电。   两人换着把孩子放在腿上,叫靠到身上。然后该翻书翻书,该写字写字,嘴上不停的说着。   金文谏爱听呀,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这都是她这一天里最高兴的环节。   直到真的累到打瞌睡了,往床上一放,自己就睡着了。两人这才各干各的事。四爷也是一边看一边翻译。一晚上得用好几管子墨水。   等内室里没说话声了,这就是孩子睡着了。   周青凤轻手轻脚的,这才有功夫去洗衣服,把家里收拾收拾。   带孩子基本是不能出门的。每天早上是小五或是小丁过来,把今儿要吃的菜买了,送上来。冬天了,新鲜的菜不多,隔上三两天买上一次也行。   金家老三经常来省城,来了就带了家里自己的粮食,主食和油几乎是不买的。今儿又来,带了十多斤肉,一篮子的鸡蛋,半袋子花生。   反正是小桐给婆婆寄钱了,婆家只要来人就带着东西来的。   她在水房洗衣服,范小梅也在洗,就问说:“婶儿,今儿咋没听见那两口子给孩子讲课?”   “今儿她三伯来了,陪着耍了一会子,玩累了,没听一会子就睡着了。”周青凤笑道,“这孩子好带!”   “这两口子也不容易,有孩子呢,还赶着上进。”   “是!不容易。”不来都不知道小桐和有智读的这个书有多要紧。   隔壁的邱大姐过来刷洗锅碗,说周青凤:“你这个婶儿当的不容易,一天到头也是不得清闲。”   周青凤笑了笑没言语,洗完了回去又舀了花生,给左邻右舍的一家送了一碗。花生送来都是不带壳的,这是剥出来的花生豆,拿了半袋子。   带来的十多斤肉太多了,怕放坏了,得把肉炒了,然后封存到油罐子里好存放。   这一忙完,差不多就是十点了。她给把饼子热了热,把炒好的肉夹到饼子里,给暖水瓶把水续满,这才给送进去。   这么晚不睡,肯定会饿的。   等十点半以后,整栋楼里都安静下了,她才轻轻的推门进去,给孩子再换一次尿布。   她想说叫孩子晚上跟她睡,结果两口子都不让。那么累,还要自己带孩子。   出来的时候把餐盘一收,轻手轻脚出去一洗,回来这才能躺下。躺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累吗?肯定是累的。带孩子哪有不累的?   桐桐和四爷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周末,两人去给周青凤和林千道也买了衣服。替自家照顾了孩子,这份也是应该的。   别说是这样的关系了,就是个请来照看孩子的保姆,你不得对人家好?   早早的出门买了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发现家属楼下停了一辆装满白菜萝卜的拖拉机。这是有人来卖冬储菜吗?   结果还没进去呢,就有邻居说:“回来了?老家来人了?”   啊?老三不是才回去没两天吗?   结果不是老三,是韩芳和铁镰来了。韩芳笑语晏晏:“我说咱今年这白菜萝卜收了,给小桐送些。顺便看看,这边是啥菜价。”   意思是,想在城里把这白菜萝卜给卖了。   桐桐:“……”不是!我真的挺忙的。   四爷才要接话,周青凤就把孩子递过去了:“你们两口子今儿不出门了吧?我回你叔那边去……”周末都是两口子在家带孩子的!自己平时这个点也都回宅子那边去了。   四爷把孩子接过来了,就听周青凤给韩芳说:“这俩人现在都成书呆子了,你问他俩白菜啥价,他俩知道啥?”   她很热心的样子,“这边挤得慌,咱走!找你叔去,你叔可是把周围摸熟了!”   “那好啊!”只要能把菜给卖了,谁都行呀!   韩芳也没多想,问桐桐说:“给你把菜卸到哪?叫你二哥给你搬。”   桐桐:“……”我这地方,上哪放那么些菜?   周青凤就笑:“那边有个院子,放那边!小五天天都过来帮着买菜,她顺手就捎带过来了。”   “也行!”   周青凤带着人走,到走廊里了,有人问说:“家里的菜也拉来卖了?”   “没有!没有!是我那边有个饭馆,给饭馆拉的菜!不卖!不卖。”这楼里一个啥主任的侄儿从老家要拉菜来,人家主任的老婆都挨家挨户的打过招呼了,让大家别买外面的菜,照顾一下他侄儿。   结果这两口子猛不丁的一来,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小桐和有智几乎没时间跟周围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这个情况。这要是真让在这里卖,就把人家这个主任家得罪了。   走走走!赶紧走!不卖!   有人还追着问:“咋卖?啥价钱?”   “我家地里种的,好的、不好的都拉来了!自家泡菜用的,没打算卖。”   带上这俩就走了,开着拖拉机去找林千道。   林千道在门口开了修理铺,还弄了个配钥匙的小机器,就在门口把钱也挣了。省城生意好,这一天好的时候能挣个七八块钱,不好的时候也有四五块钱的收入。   小丁和小五弄了个牛羊肉馆,生意好的不得了。   用这个宅子做了生意了,小丁就问了小桐能不能租给他。小桐也租了,跟周围的租金一样,可以先做生意,挣了再给租金。   这就已经帮了小丁和小五大忙了,算是扶持了一把,叫两人靠着一个炉子,一个铁锅,就这么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林千道正忙着呢,就见周青凤带着侄儿家两口子来了。   他赶紧喊小五,小五一抬头就喊:“二哥?二嫂?快!吃饭了。”   小丁就给切肉,热烧饼,一人一碗羊汤。   林千道一看见车上的菜就明白了,他马上起身:“你们先吃饭!我找人问问去……”实在不行,自家先垫钱把菜买下来,只是还得找个外人,只说对方收购的就完了。   铁镰就先问:“麻烦不麻烦?要是没人收就算了,给你们卸到院子里,够吃一冬了。”   “不麻烦!正是冬储菜的时候,麻烦啥嘛。”林千道去找了人,人家都不收。因为城郊好些人都是自己拉着菜进城卖的。   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怕买不到,都是抢着存的。现在嘛,最多买上三五颗,想吃再买呗!这东西市场上不缺。   他只能找到一个最近才认识的拉板车的朋友,把价说好,把钱给对方,叫对方帮个忙,只说他收购就完了。回头请人家吃牛杂汤。   一斤白菜四分钱,青萝卜跟白菜一个价,都是四分。一车拉了三千多斤的菜,最后算下来是一百二十六块钱。   等这两口子走了,小五才知道这菜成了自家的!她一下子就炸了:“凭啥?!凭啥嘛!咱家那一百二十多块钱来的容易?”   林千道看小五:“不应该?”   小五哽了一下,气冲冲的转身剁肉去了……   ————————!!————————   稍后见 [429]慢煮岁月(79)三更:慢煮岁月(79)\r\n这件事小五不高兴,可韩芳回来后没几天,也满心的   慢煮岁月(79)   这件事小五不高兴,可韩芳回来后没几天,也满心的不痛快。   起因是同村有个人,他表弟也在省城呢,他听说白菜萝卜拉去四分钱,就把他家的也拉去卖了。结果问来问去,批发价二分钱都没有人接手。还是他表弟找了个单位,让人家后厨给买了,就二分钱。   所以,你家的白菜萝卜为啥是四分钱呢?   韩芳一下子就懂了,肯定是二房垫着钱了。   她这个气呀,这种事只能给小姑子说:“二叔二婶真有意思!我就说了,不应该叫二婶去给小桐看孩子!你看现在,好好的一家人就被这么给搅和了。”   铁梅皱眉:“咋了?”   “咱自家种的白菜萝卜,我就想着这要一冬呢,不管去哪,这白菜萝卜都是主菜!我跟你二哥打算给小桐送点。把菜挑好,专门借了人家的拖拉机,好给送去!   那你说,拖拉机都借来了,咱也要专门跑一趟省城呢。我就说,半车是拉,一车也是拉,顺便的事!装满一车咱先拉去看看!   给桐桐卸半车,剩下的菜……小桐或是能处理,或是不能处理,直接一说不就行了!兄妹之间,有啥不能说的?   她一说,我跟你二哥哪怕是顺路零卖着,给钱就都处理了,咋还能处理不了呢?人家都能拉去零卖,我俩缺啥了?”   铁梅点头:“是这个道理!”   “我就问了一句小桐……结果小桐还没说话,有智也没言语呢,二婶就先接话了,说是二叔能给处理!我跟你二哥一想,那谁处理不是处理?谁方便谁处理呗。二叔是旁人吗?”   对啊!没毛病呀。   “可谁知道二叔没找到买的人,怕是自己掏钱把菜给买下了。”韩芳说着,火气就又上来了,“我跟你二哥种着二叔家的地呢,那么些地,收了都是自家的!我俩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至于说把菜拉去,叫二叔买下吧。”   铁梅:“……”是这个道理!谁也不知道省城的行情,当时要是知情,把菜倒了都行,绝对不会卖给二叔的。   韩芳都气哭了:“本来没啥事的,一家子人有啥说啥的事!二婶那么一插手,事就不一样了!”   铁梅劝了一句:“二婶估计没多想。”   “就是没多想,我才别扭呢!咋了?小桐有出息了,就不是大房的了,就成了她闺女,她就能替小桐说话了?她要不插话,啥事都没有。”   韩芳起身:“我这个星期天得再去一趟省城,把钱给小桐,叫小桐还给二叔二婶。”   然后桐桐就见到了这两口子,还有一百二十六块钱。   桐桐:“……”   是!这两口子觉得委屈的不得了,咋就把事办成这样了呢?   可叫周青凤说起来,只怕她也委屈:当时她不拦着,自己和四爷只怕真的会在楼上楼下的叫邻居给买菜,想办法把这菜给处理了!也确实是可能把学校后勤处的主任给得罪了。   只是她拦着的方式确实存在问题。问题就在:没有实话实说,处处藏着。   她当时要直接说:“不能在学校里面卖……”然后把后勤主任老婆给侄儿卖菜的事说了,自己和四爷就会另想办法。   但她怕这两口子多想,用她的办法处理,反正目的是给对方把菜卖了。   林千道想着帮侄儿是应该的,毕竟本来就欠人家的。哪怕是咱自己贴钱都要给处理了。   然后……事情就成了这样了。   这里面谁安了坏心了吗?   没有!   但事情就是给弄的稀碎稀碎的,把桐桐给夹在了中间了。   桐桐就笑,看这两口子:“我的哥嫂呀,咱哪来的那么大的气性?”   她把钱给推过去,“菜就这么留下,咱今儿都过去,给做成泡菜,小五的饭馆要用。要是心里过不去,你们暂时别回去,帮忙给把菜腌上,那么一大堆呢,靠小五和小丁能累死个人。”   桐桐把这楼里有人卖菜的事说了,给相互之间解除误会:“……当时没办法在家里说,你也看了,这门挨着门,这边说的话隔着墙皮就传到人家耳朵里了!   所以,二婶当时没法说。叫你们把菜拉过去,就是因着馆子里确实需要菜!二叔没直接说,是怕你们把菜卸下了,不要钱。   咱自家的菜,没有中间的差价,二叔能按二分买你们的吗?他们买菜得花四分,当然给你们按四分算了。真要是压着价钱从你们手里买菜,那成什么人了?”   这么一说,韩芳心里就舒服了:“嗐!这么一码事?”   “那你跟我二哥以为呢?”桐桐就起身:“走走走!都走!可算是逮住俩苦力,过去把泡菜帮忙腌上吧。其实小五那天就想留你们帮忙,没好意思开口。”   四爷抱着孩子先走,“你不是还要给家里带啥吗?先跟二哥二嫂去买。”   “走走走!我给爸找了一副方子,咱过去抓个药!爸一到冬天就咳咳咳的,痰也多……咱都过去一下!看人家坐诊的大夫还要问啥情况不,以前给炒的那个茶,他是时喝时不喝的……”   桐桐说着,就进里屋:“我去找方子。”其实是抓紧开了个方子。之前给炒了蒲公英茶叫喝呢,也有用,但不爱喝那个人,一到换季就更严重,再加上林百道抽旱烟,管不住。   现在弄其他啥都麻烦,就直接吃点药吧。   四爷提醒自己这个的意思是:他得先到宅子那边,给林千道他们通个气,别一会子碰面了,说到两岔!   果然,四爷过去一说,这边:“……”看看这个事闹的,都是啥事。   既然知道了,等韩芳和铁镰过来,小五就一脸的高兴:“我就想弄点泡菜叫客人解腻,本身就要买菜,结果成了这样了。要这么着……那……二哥,你再给我拉一车菜,我不给钱了。菜不要好的,泡菜嘛,小萝卜才好弄呢。”   铁镰也笑:“回去就给你拾掇一车拉来。”   韩芳也抱怨周青凤:“您哪怕拉着我给我使个眼色呢,我都知道啥意思了……”   周青凤不好意思,也喊:“来来来!赶紧帮忙,可算是逮住帮忙的人了。”   四爷跟着一边干活,一边跟铁镰说:“家里要是种了啥不好出手,你给我三哥说一声,他常来省城,方便给我俩捎话。我俩要是帮着问好买家了,哪怕给你发个电报呢?”   “行!”铁镰就说:“我看这几年果子还好卖!我今年想种几亩果树,两三年后就挂果了。”   四爷应承了:“行!到时候你提前言语一声。”   都是好心,却闹到分崩离析的程度,愣是被桐桐又给化解了。   打这之后,周青凤轻易不再多话了,关于大房跟桐桐的事,她是一句也不多说。   时间过的快,好似卖萝卜的事还是昨儿的事,也好似铁镰说种果树的话还在耳边呢,可一眨眼,果树都瓜果了。   果树长呢,小娃娃也长了。   五月,天已经热了。   楼上一户,两口子不知道为了藏私房钱的事吵了起来。   中午正吃饭的空挡,踢里哐啷的干起仗了。   正坐在小饭桌上,拿着勺子从碗里扒拉炒米饭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然后小碗一端,小勺子一拿,颠颠的出门去了。   四爷放下碗紧跟着起来,等出门了就看见这孩子已经蹲在门口门口了,隔着人家挂着的半截子门帘朝里面看,看人家两口子吵架。   就搁在那里,还忘了往嘴里扒拉两口饭。   来劝架的大人看见这活宝了,都笑,问说:“金文谏,你干啥呢?”   “看打架呢!”小嘴吃着米饭,抬头看大人,然后往边上挪了挪,给对方让了看热闹的最佳位置,还指了指门帘:“蹲下——”蹲下能看见。   四爷:“……”小小一只,蹲在那里,这楼道里过来过去的人,你这不是在人家脚下绊吗?   他过去给拎起来:“挡路了!”   金文谏恋恋不舍,还问吵架的隔壁人家:“为啥吵的?”   把人给逗的:“你还关心为啥吵的?我就是告诉你了,你能知道?”   没问到答案,她像是没完成一项大任务,饭都吃的心不在焉,一个劲的追问姥姥:“为啥吵的?”   孩子管周青凤叫姥姥,管宋大娥叫外婆。   转眼两年半了,孩子也三岁多点了!不知道是不是跟金家的遗传天赋有关,这孩子的口齿特别清晰。说话早,且说话利索,一说话,那都是抑扬顿挫的。   用老太太的话说:“哟!好口条!你太爷爷要是活着都不愁后继无人了!这是个说书的料。”   周青凤很耐心的告诉她:“叔叔藏私房钱了。”   “啥是私房钱?”   桐桐:“……”她说,“你爸夹在书里的钱就是私房钱。”   四爷:“……”   金文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打听到了,她安心了。又问:“三伯说二舅叫传话,西瓜快熟了,城里能卖么?三伯说,要是为难,他想办法!”   这是两家的话,她把话转述的很清楚。   当爸的点头:“知道了。你三伯告诉你妈妈的,你妈妈已经转达了。”   金文谏又看爸爸,当爸的明白了,马上回头:“爸爸有办法,已经联系好食品厂了,他们也做西瓜酱。”   “西瓜酱好吃吗?”   桐桐:“……”我了个金文谏呀,能叫我安生的吃个饭吗?她回答:“等你再大几岁,就给你尝尝!西瓜酱太闲了,你太小了,不能吃。”   “尝尝?”   爸爸:“……”   妈妈:“……”   当姥姥的起身,去取了酱,用筷子给蘸了一点点叫尝尝。   金文谏一脸夸张的幸福:“好吃!”   吃完饭了,又开始揉肚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噌噌噌的跑出去,一分钟之后,满楼道都是她的声音:“妈妈,我给你占茅坑,你拉臭吗?”   ————————!!————————   明天见 [430]慢煮岁月(80)加更:慢煮岁月(80)\r\n八五年的夏,两人即将毕业。\r\n可以说,这一届研   慢煮岁月(80)   八五年的夏,两人即将毕业。   可以说,这一届研究生十分紧俏。   沈平教授招手:“小金,来一下。”   四爷过去,估摸着应该是工作的事。   沈教授开门见山:“有什么想法?”做研究?操持具体的项目?亦或是目的是从技术岗转仕途?   仕途没什么玩的了!   操持项目,其实就是叫技术落地,需要统辖全局的能力。这个对自己来说,不也是换汤不换药吗?   所以,他的想法还是:“现阶段,我还是想把精力放在科研上。”   沈教授就笑了,“科研……”不赚钱呀!能这么想,还愿意这么干,“很好。”他说,“我推荐你去电力研究院。另外,也希望你留校,我需要一个助教。”   能拿两份工资和补贴,养家糊口的,也能从容一些。   而且,电力研究所的住宿环境还没有高校这边好,在这边兼职,房子还可以继续住着。   三言两语,这就算是把将来的去向定下来了。但具体说要不要住这边的房子,还得看桐桐那边怎么安排的。   回县城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是去哪个大型的企业呢?还是留在轻纺局?   桐桐很抢手,因为在轻纺行业里,她的名气很大。她将一个亏损的厂子起死回生了,且迄今盈利都很可观。   大的棉纺企业要想她,副厂长,主管销售。   轻纺局也要,轻纺局设技术处,技术处负责的是新技术和新工艺的推广和应用,做技术革新和管理的。有些行业到了一定的瓶颈期,就需要懂技术,懂市场的专业人员,看能不能找到突破。   轻纺局是相关企业的上级单位,当轻纺局有这个意向的时候,那基本就是去向就定了。   而且,轻纺局给了十分诱人的一个条件——住房。   现在的轻纺局拿可是香饽饽,手里握着的依旧是资源。他们能自己盖‘系统房’,就是系统内部的房子。但这肯定是论资排辈的,等闲小年轻想住等到分房,且得等呢。   但这次,桐桐算是引进的人才,抢过去的。给特殊人才津贴,给一百二十平的住房。   这在现在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在没有商品房的情况下,上哪找这种一切配套都齐全的住房。   而且,人家自带托儿所,托儿所的条件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就凭能叫金文谏小朋友在好的托儿所里度过幼儿时期,那也值得做这个选择。   所以,桐桐的去向定了。拿着毕业证和各种手续,桐桐去报到,当天就拿到了房钥匙。   两人带着孩子过去看房,四爷把房子的尺寸一量,不打算买家具了,他想自己画,然后拿回去叫老三帮着加工出来,做全屋定制家具。   这房是粉刷过去的,地面是水磨石的,整个还不错。只是房子整个户型不如后来的新式户型。再加上是一楼,一楼给带个院子,所以,采光就有点不大好。   这都是需要改动的地方。   毕业了,孩子也大了,要送托儿所。   周青凤也算是脱身了,林枝怀上了,回头生了更得她带孩子,给伺候。   这几年,林千道做生意能挣点,挣到之后,在省城另外找了个院子,给买了下来。甚至于院子都盖上了房子,但盖房子的钱不是林千道挣来的,而是关大河,这个招赘的女婿。   关大河跟老三是结拜弟兄,这几年两人合作做生意,挣的可不少。两人会接省城的单子,也经常一块到省城来,就跟四爷和桐桐逐渐熟悉起来。   熟悉了,就慢慢了结这个人。这虽然是山沟沟出来的人,但是真的很有脑子,很活泛。   在县上,他是外地人。外地女婿想要融入当地,首先得家族认可你。   也就是说,得林家寨的人都拿你当回事,知道你是这家顶门立户的人。而想叫整个家族认可,那就得家里近宗认可。   于是,他跟铁锤和铁镰就把关系搞的很好。弄这个家具,总是少不了人手的。比如把木料加工成木板,这需要的技术含量并不高。比如,装卸需要人手。   雇佣别人是有风险的,这叫投机倒把。   但从宗族论,这是他的两个兄弟。从亲戚论,这俩也不是别人呀!小桐是金家的媳妇,他们兄弟是金老四的大舅哥。说来说去,这是不是一家人?这算不算是家族小作坊,靠手艺吃饭的人。   于是,铁锤和铁镰在活多的时候就过去干活,干活拿工资的呀。一个月怎么不挣个七八十块钱。   既能在农忙的时候回家帮忙种地,又能在其他时候有个挣钱的地方。   那铁锤和铁镰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拉拔他们?   一来二去,那真就是关系很好!招赘的女婿在林家的族谱上有名字,更名林铁拳。名字取的跟亲兄弟似的。   把家里人把关系搞好了,他得叫人看看,他把日子过起来了。   于是,省城这边买了院子,那咱就盖房子。盖成楼房,三层,外面挂了招待所的牌子。这两年政策明显放松,私人的招待所是可以的。   林千道守着这个招待所就行。   小五和小丁结婚了,租的还是桐桐的房子,房租一直在涨,他们一直也跟着涨。店里也是小丁的父母在帮忙,一家子守着一个店。   大家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安稳的过自家的日子。   林枝本来还开个小饭馆,守着小饭馆卖早饭。但现在关大海确实挣钱了,再加上姚黄不工作,只在家里带孩子。   关大海也是这个意思,自从林枝怀孕了,就把小饭馆租出去了,林枝好好养着胎呢。   他们在县城买了别的院子,也都盖的是新房子。   谁也没想到,当初林枝十分抗拒的婚事,会是这么个结果。   因着这个做家具的真的都不是外人,四爷就打算叫他们给定做了算了,该怎么算钱给人家怎么算呗。   两人这一毕业,中间有一个月的假期。   两人打算回县上一次,这次主要是为了接老太太和林大女的。再加上金文谏回去的时候少,回去之后住的时间也短,这三年回去了五次,加起来一共才半个月。   就这次能住的时间长的,否则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现成已经没有两人的住处了,老二那边盖了新房,两人不想去住。关大孩说家里有地方,那桐桐和四爷更不可能去住了。   幸好去年老二和老三跟四爷商量,想把金家老宅重新盖一下。就仿照四爷和桐桐之前在棉纺厂住的小院,不管啥时候回去,家里都有各房的住处。   所以,两人带着孩子坐车到县城,在县城就没停,老二开着车接了,往家里送。   知道他们想回村,其他人提前都回去了。   金文谏好奇的到处看,处处都是陌生的。   可看在四爷和桐桐眼里就是:变化不大!农村几乎还是这个样子,房子是这样的房子,路还是这样的路。   要说变化最大的,那应该就是人了。   老三家添了两个孩子,第二胎还是个姑娘,取名文佳!姚黄不死心,又怀了一胎,是个小子,取名文昊,也才半岁。   韩芳生了个二胎,凑成了个‘好’字,只是不顺心的是:孩子还是长的像爸爸,又黑又壮。这个小子小名叫黑俊。   铁梅再没生,这不是有政策吗?王海有公职,再加上第一胎就是小子,就觉得不生也挺好的,就这一个孩子也行。   车到了镇上,镇上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叫桐桐没想到的是,在十字路口的街中心,看见了坐在路边摊吃油糕的金大仁。   对!金大仁去年出狱了,跟所有人预想的一样,马小秀一出来就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金大仁又跟吴水莲过了一起,吴水莲过年前后还给金大仁生了个儿子,叫啥名字她也没听说。   对方也看过来了,夹着油糕一边看自家,一边吃他的。   老二开着车,给四爷和桐桐喊着说话:“别搭理!当不认识就行。”反正出狱了,也没见主动看过奶奶和妈,也没去陵地看过爷爷和爸爸。   昨天送家里人先回来,金大仁坐在路边吃羊肉汤,刚好文博和文静吵着要吃凉糕。他只得停下车,叫郑好下去给孩子买凉糕吃。   车就停在边上,金大仁跟车距离不到三米,可以说是面对面。他也没叫奶奶,也没叫妈,继续吃他的,跟不认识一样。   这种畜生东西,以后都当不认识,谁也别搭理。   卖油糕的还说:“这是你家老四回来了?”   “人家是当官的,咱是坐牢的,天上地下的人,人家能认咱?”说着,把钱放下,走了。   这卖油糕的:“……”在金大仁走后小声骂了一句:吃草长大的玩意!   巷子里的人依旧很热情,这可太对金文谏的胃口了。才一落地,就开始撒欢,结果也有怂的时候,巷子里的孩子从墙根下挖出那种长长的虫子,她是真没见过,然后撒丫子就往家里跑:“爸爸——救我——有妖怪要吃了我!”   她爸才坐下,跟巷子里的人正要寒暄说话,这一屋子的客人呢!   但还是先回孩子,问说:“什么妖怪?长什么样呀?”   “身长三寸,如竹节,头有二须……”她说的煞有介事,这都是听评书学来的词,东拼西凑,偶尔还换个字来表达她的意思。   别人还没懂,就见有孩子拿着虫子跑进来了。这再一对照她说的那个:嗐!这熊孩子,说的是条虫呀!   来聊天的都是听过老爷子当年说书的,如今再一听:好家伙!后继有人啊!   ————————!!———————— [431]慢煮岁月(81)一更:慢煮岁月(81)\r\n长时间不回来吧,感觉得回来一趟。\r\n只要家里的……   慢煮岁月(81)   长时间不回来吧,感觉得回来一趟。   只要家里的老人还在,老家是必得回的。   但这一回来事就多。好长时间不见了,大家都来坐着聊一聊。聊得多了,事就出来了。   就像是要二胎的,这得罚款的。不是说一定不叫生,生是可以的。只是生之前先去把罚款交了。   二胎得罚款三百六。   三百六十块钱呢,这不少了!当然了,这几年的物价涨了。以王海的工资作为对比,三年前是三十二,今年说是提到了四十八。   水涨船高,桐桐给大房的养老钱也提到了一个月四十块钱!   这么一对比就知道这三百六对于农村家庭来说,真的是相当大的开支。大部分得借钱才能交得起这个罚款。   大家打趣地把桐桐叫‘林领导’,问说:“给咱找个熟人,把这个罚款免了。”   桐桐:“……”要是别的什么罚款,比如占摊位经营这些东西,咱找个关系,是真的可以的。毕竟不是大事,这个方面的管理也确实是有弹性的。   但生育政策是严抓的,我能找谁的关系?   她就指着自家闺女:“我俩就这一个,也不打算生了。”你猜我有没有办法在这个上面给谁走后门。   只有一个闺女,还真就不生了,那这是真没办法了。   四爷安抚的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脑袋瓜子,低声在孩子耳边说:“想跟一个人说通,就得用对方的逻辑和思维方式。他们的逻辑里,是得有个儿子的,他们的思维方式就是,但凡有办法,我跟你妈一定会生个儿子的。你妈这么一说,他们就懂了。知道事情办不了!”   并不是因为其他!跟你是儿是女没关系。   金文谏仰起头咧着嘴看着爸爸笑,然后坐在爸爸的膝盖上,习惯性的靠在爸爸身上,继续听大人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看那些说话的人。   张建设看了看靠在他身上不说话的大闺女,“去跟妹妹玩。”   桐桐顺势就岔开话题:“五岁了吧?”这孩子长的不像杨喜,倒是像她奶奶。   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张建设就笑:“五岁了!”   桐桐抓了糖递过去:“拿着。”   孩子把手藏在背后,不伸手。   金文谏一把抓了,蹦下去给人家塞到衣兜里,然后才跑回来。   文静喊:“文谏——文谏——”   金文谏又蹦蹦跶跶的跑了,走了还喊张建设家的这个姑娘:“来——一起玩啊!”   这孩子太腼腆了,又躲爸爸身后去了。   张建设只笑,由着孩子在他身后,背靠着他的背自己玩。这才问四爷说:“省城开理发馆的多不?”   “想去省城开?”   “生了个老二,去年单位就给了处分,劝退了。理发是个手艺,在路边支个摊子也能理发,到村里转一转,也肯定能挣点。”   但给女人做发型才是最赚钱的,烫头十几块、几十块,这就得有个铺子。大城市人多,烫得起头发的也多,想着应该能行。   “可以!能开。”干点啥都能挣到钱。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在家消遣了一天。第二天也不要谁送,两口子吃了早饭带着孩子走着去林家寨。   三里路孩子一次性走不下来,走不下来就爸爸背着。   金文谏看着满是塘土的地面,“那跟蛇一样的是啥?”   那是蛇过路在塘土上留下的蜿蜒的痕迹。   一路走一路回答孩子千奇百怪的问题,真不大功夫就能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不见了,也不晾晒庄稼了,上面用白灰划了一块一块的。   金文谏又问:“那是干啥?”   “那是麦场!现在划分成宅基地了。”看那大小就是一个个三分大的院落样子。   自家回来金家知道,林家老家这边并没有人知道,今儿要来也没提前说。结果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锁着呢。   桐桐从窗台上摸了钥匙,自己开了门。刚好就碰见对门的婶子,她问说:“哟!小桐回来了?”   “回来了!婶儿,这是才下地回来?”   “才回来!你爸妈去奔丧了,你妈的表舅没了。”说着就没停,“你哥你姐都没去!老亲戚的丧事,就你爸你妈去了。我给你喊你哥嫂去。”   “行!”桐桐应着,就从兜里拿了一盒饼干,一会子给这个婶子。   一家三口进了门,也就在门厅里坐着。桐桐去屋里给倒水,端出去递给孩子:“凉开水,都喝了。”   “好喝!”   这肯定是打的井水,井水比自来水能好喝一些。   三口把晾着的凉白开喝了半壶,铁梅先回来了,自行车撑在外面,早起的露水打湿了裤腿,裤腿上又是泥又是草籽,满身狼狈。   桐桐又给她倒水:“西瓜不是卖了吗?你还忙啥?”   “我把西瓜藤再翻一翻,看能不能结二茬瓜。二茬瓜就不卖了,咱自己吃一吃,再送送人。”说着,就说妹夫,“多亏送到食品厂去了,咱那瓜别管是裂开还是歪嘴的,人家都给收了,一点都没挑拣!大的小的一块走。”   其他种瓜的可没那么好卖,说这话,就伸手一把把金文谏抱起来,“走!上姨妈家吃饭去,姨妈给你杀鸡,咱吃肉。”   “我想拔毛!我要拔毛做毽子!”   “行!咱把那个打鸣的大公鸡给炖了吧。”铁梅逗着孩子,叫这两口子,“走!上我那边去!妈这边的厨房不得劲,做个饭那烟气大的……这么热的天,我都不爱上这边来了。”   这边的厨房是后来分了院子之后,重新改了一间,烟囱也是后来砌的,不太好用。   桐桐把给对门婶子的饼干送去,再给铁梅家孩子带了些吃的,剩下的就都放在这屋的炕上,这才锁门,把钥匙又压回去,去铁梅家。   铁梅家的虎子不在家,被王海带去学校了。铁梅带着金文谏去抓鸡,桐桐还问说:“厨房不好用,不行就翻新一次吧!”厨房是天天得用,烟熏火燎的,谁用谁受罪。   “你别管!大哥二哥早都商量,说是打算把房子给重新盖了。”   八一年才盖了厦房,意思是打算把前堂和后厅都盖了?   “铁拳打算盖二叔家那边,大哥和二哥的意思是咱这边也给盖起来,一起盖,盖成一样的。”   桐桐就明白了:“我看有的人家盖了新的,把地基都抬的可高了。”   “说的就是啊!一家的地基抬高了,其他人家的地基都得抬高!”这要不抬,一下雨,水就倒灌。就算是不下雨,长年累月的,也是地势低的这边更容易受潮。   铁梅拎着个大公鸡,牵着金文谏从里面出来,站着跟桐桐说话,“那你说,铁拳想盖房,咱不能说不叫人家抬高地基!可一抬高,咱这边就是个麻烦。咋办呢?大哥二哥一商量,就说他们一人出一半钱,给爸妈盖起来。”   “啥时候盖?”四爷插话问了一句:不行弄点水泥楼板,一次性就盖到位,四十年内不动都行。   “就说最近盖!咱都种的西瓜,地里没啥活了。盖房子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盖完刚好赶上种秋,地里的活又忙了。再加上秋里的雨多,冬天又太冷,也就是这一个月的空挡。”   四爷心里就有数了,打算把这事给记下。   正说着呢,铁镰和韩芳来了,韩芳提着一只兔子,喊金文谏:“丫头,看看舅妈给你带啥了?”   “兔子!”这孩子两眼放光,叫了舅舅舅妈,就又朝厨房喊:“姨妈,再炖个兔子。”   还以为她会想着养起来,结果她想吃。   把人逗的都笑。   正笑着呢,铁锤和婉丽带着他们儿子来了,那小子跟铁锤一个样儿。经常不见这个小姑姑,孩子认生。婉丽推孩子:“叫你小姑,小姑父。”   孩子就低着头,不喊。   “你强迫孩子干啥?”桐桐把兜里的糖递过去,“去!跟妹妹玩去。”   小孩子是能玩在一起的,院子里有小虎的秋千。两人一个坐着,一个推秋千,玩的可好了。   桐桐既然听铁梅说这哥俩打算给父母盖房,就主动问了一句:“有啥紧俏难买的,我想办法。”   铁镰摇头:“没有啥要买的!农村盖房没有那么些讲究。”主要还是怕地基低了潮!要是把地基升起来,不盖房子,那家里的屋子就在坑里,进屋子得先下台阶。   这一弄,现在家里的有些屋子都得把屋顶先掀开,把墙升高,再盖顶。这么着,屋内的地基才能起来,重新铺地面。   但咱不能拦着隔壁二叔家盖房,对吧?   兄妹三个正说这个事呢,婉丽就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跟二叔家商量商量,能不能明年再盖。”还是两家一起盖。   铁锤回头瞪眼:哪那么多话!之前应承的好好的,生什么事?   婉丽把肚子一挺:“我肚子里这个还是个小子。”五个月了,去医院叫看了。那个主任还是小桐给介绍的主任,人家亲自给看的,说了,这就是个小子。   这几年都没再添,桐桐之前也不知道婉丽又怀上了。这一见面她也看见对方肚子挺起了,但她没主动问。   就听婉丽说:“我不是说不该给爸妈盖房,我是说缓一年。我肚子里这个是二胎,得交三百六的罚款。这一胎是小子,将来是不是还得需要个宅基地,是不是还得给村上交钱再要一院宅基地放着?要不然,将来等肚子里这个长大了,在哪盖房?怎么娶媳妇?”   这话一说,铁锤一下子给愣住了。   其实从农村的习俗来说,婉丽这话不算是胡搅蛮缠:有两个儿子的,现在都会给早早占个宅基地。   当时分家的时候,说好的父母跟铁锤的。后来闹了矛盾,中间砌墙了,但其实还是一个宅基地。将来父母百年之后,这宅基地当然就是铁锤的。   铁锤要是只一个儿子,那确实不需要再多要一院。   现在给父母盖房,其实最后还是落到铁锤名下了。铁镰愿意掏一半钱,一是父母要住,二是这么一盖,就顺势把中间那一道墙拆了。   也是给父母和大哥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这件事他出钱,本来就是吃着亏的。   结果老大家再添个小子,要缴罚款,要趁着这次划分宅基地再添一院,那自然是钱上紧张了。   婉丽急着办这两件事,错了吗?也没有错。   但二叔家把啥都准备好了,给人家施工的都说好开工时间了,咱突然变卦,这事也说不过去。   桐桐就说:“该盖就盖!厨房烟囱不通,天天呛着?这钱我出吧!”我出一半也行,我全出也行,都行。   总不能不叫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吧?   韩芳在灶膛前狠狠地剜了婉丽一眼:你可真会找时机!   铁锤不好意思,但还是跟桐桐说:“算我借你的。”   “要是别的啥事,你借了就借了!给爸妈盖房,你借啥?谁有谁出呗。这钱要是算你借的,这林家寨我就再也回不来了,不得被人指着戳脊梁骨?”   “那就咱俩一人一半!”铁镰回头看韩芳,“咱出另一半?”   “行!”韩芳应承了,越发不待见婉丽。   铁梅就说:“这要是拆墙,妈不一定乐意。”要不,就盖爸妈住的这边算了。   给小桐和二哥都省着点!大嫂子想一分不掏,干吃净拿,那没门。   韩芳在边上就补了一句:“大嫂,既然要划新宅基地,你们干脆在新宅基上盖两间算了。先搬到新院子住,把老宅腾出来给爸妈住。”   婉丽一口应承了,反正:老宅盖得大,盖得好,将来不还是我儿子的!现在我们先挪一下,那就挪一下呗。   四爷听得头大,不太想在老家呆了!本来回来是因为两边都有老人,结果鸡毛蒜皮的事太多。   他就说:“你们在家盖房,随便规划你们的。我们带着老人出门旅游去。”   啥?   现在还没有啥旅游不旅游的概念,有些人一辈子连县城都去得少。   桐桐一想也对,咱换个方式:以后没时间就不回来,可以带出去嘛!   她问铁梅:“姐夫应该是马上放暑假了吧?”   “后天!后天就放了。学生考完试,把通知书一发,就放了。”   “你也没啥活了……”西瓜也卖了,忙的都是零碎活,不紧。   “不忙,咋了?”   “你和姐夫带着孩子,跟我们一块走呗!”说着,就看婉丽和韩芳,“把黑倩和长男交给爸妈带,我给带去京城,玩半个月我再给送回来。”   铁梅指了指自己:“我去干啥呀?你带爸妈去吧。”   桐桐还没说话了,王海在门口听了个尾巴:“去去去!我们去!”咋能不去呢?   以后人家大领导未必有时间陪着父母,咱以后就趁着假期,陪着老人四处转转,有大领导出钱,为啥不去呢?   人家是觉得你男人还算是有见识,去生地方不怯生,带着老人叫人放心。要不然,人家为啥安排咱跟着?   王海嘿嘿嘿的笑:“我就是个厚脸皮的!咱没钱,但咱有时间!”你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俩有的是时间,那我们就出时间!   孝心嘛,干嘛分三六九等!   ————————!!————————   稍后见 [432]慢煮岁月(82)二更:慢煮岁月(82)\r\n林百道不去!死活就是不去。\r\n好说歹说,这家里   慢煮岁月(82)   林百道不去!死活就是不去。   好说歹说,这家里没有一个人能把他给说通了。   桐桐:“……”其实,在这个家她尽量都是平和的,很少带属于自己的主观情绪。可好好的说,死活说不听,她就得考虑换个方式了。   她问说:“你是不想去京城,那去沪市?”   “不是……你这个娃真有意思……”   “你想去京城,对吧!”这个年代的人就没有不向往京城的,他们想去T安门,想去看大会堂,想去看伟人纪念馆,想看看新闻上说的中|南海是个啥海,也想去看看长城!   既然想去,连照相都要选个T安门的幕布,那为啥不去呢?   桐桐问说:“要是我跟我大哥二哥换个位置,你是不是天南海北都愿意去?”   “那肯定了嘛!”儿子出息了!   “那要是我姐安排你出门,你是不是也能去?”   林百道:“……”   “说到底,就是不想跟我去呗!”桐桐一句一句的问,“是单不想跟我去?那要这样,你这就是没打算再叫我进这个门的意思?”   这话问的,林百道一句都没法答。   他气的把旱烟在炕沿上磕了磕:“去!去!去!去还不行?一个个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啥都得听你们的。”   铁梅朝桐桐伸出个大拇指:还是你行!   桐桐这才笑了:“妈,收拾衣服,咱后天走。不要带多的,到了再买。”   宋大娥就把户口本递过去,“出门时要带这个?”   现在不带也行,但是带着更方便,桐桐把户口本都给拿了,“不要带吃的,火车上有吃的。夏天太热,鸡蛋也放不住,孩子吃了得拉肚子!”   真就一人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四爷又专门买了个相机,把交卷备足,带去京城玩去了。   一行六个大人,四个孩子。   迄今还给棉纺厂供原材料的钱东出面给安排的,住的酒店,用的公司的小面包车开着,转了著名的景点,吃了他们只在电视上听过的各种吃食,还带去老莫开了洋荤。   在路上桐桐就说:“外面的世道大了,以后寒暑假,叫我姐和姐夫带你们出来,孩子们也能长长见识。我也就是今年特殊,有点时间。也就这一回了,以后怕是没时间陪你们。”   然后带着去了中医院,这老两口现在信中医。自从婉丽吃了中医方子怀上孩子之后,他们就信。   那就去做个体检,叫人家给开个方子。   四爷也叮嘱王海:“年年你陪着来一趟京城,来叫人家大夫给调理调理。我们这一忙,就没有什么假期!尤其是桐桐,她一旦上岗,去哪都得报备。”   “没问题!没问题!咱就是时间多。”   宋大娥是一年去不了县城两次的人,她跟着走了出来,好像才发现,外面是这个样子的。她出门紧紧的攥着孙子孙女的手,一步都不敢乱走。还不时的得操心铁梅有没有跟上。   她第一次问桐桐:“你害怕不?”   嗯?   “你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害怕不?”   桐桐:“……”她回想原身的感觉,原身上农校的时候,一天得走好几个来回,晚上回家的时候,“害怕!”挺害怕的,“习惯了就好了。”   “那你以后都在省城……还是……”   桐桐就笑,“我以后……可能会满世界的跑!搞技术的,也许会跟国外的企业合作,也许会去参观学习……哪里都可能去!”   话说到这里了,她就坦诚的说:“我能尽心的时候把心尽到,你跟我爸安稳的拿着。但肯定是有……人到不了的情况。走的远了,忙的很了,真就是没法子,你跟我爸也别见怪。   你也看了,我在外面挺好的。你们在家,重活叫我哥他们干。有个拆洗的零碎活,俩嫂子肯定不如我姐方便,叫我姐干。   日子都好过起来了,都不计较多寡了。我俩嫂子也不是蠢的笨的,她们会孝顺的。我姐夫是个聪明人,不会嫌你们麻烦的。   以后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事,你跟我爸别管。你们的事我们几个会商量着办。按各自的能力都尽心就行。啥心都不操,更容易长寿。”   宋大娥:“……”那是的!你把钱给的足,我当然有底气,不必要对着儿媳妇小心翼翼的。儿女都贴着我,我自然能处处顺心。   也得是你这靠山可靠呀!   这些话放在心里,她是一句也说不出来的,矫情!   一扭脸看见桐桐跟一个外国游客叽里咕噜的在说话,好像是在给对方指路,有一瞬间,她都觉得她不像小桐了。   转了半个月给送回去,林百道意气风发,站在村口跟一群人聊开了,说他这次出门的见闻。   宋大娥是沉默,抽空才问铁梅:“小桐变的有点多……”   “哪变了?”铁梅直言直语:“她在这个家里是不好说话,又不是不会说话。”   宋大娥:“……”   “本来嘛!”铁梅就说,“村里的长舌妇整天叨咕叨咕的,背后整天嘀咕咱家的事,她啥都不说就对了!要不然说啥错啥。”   宋大娥:“……”她催女儿:“走走走!回去吧。看见你就烦。”   但铁梅才骂了长舌妇,长舌妇们就来了,又开始说:“咋不带着你们住省城呢?听说把她婆婆和太婆婆带走了!   我给你说,我要是你,我就跟着去省城。你看你们二房,人家多聪明的。我就去,我就看她小桐咋安置我。不能说她亲爸亲妈有的,你们没有吧?   虽然说出嫁的闺女不管父母能成,但你们两口子是救了她的命的,她敢不管一个试试?”   宋大娥:“…………”她的刻薄劲儿有上来了,当时就回怼了一句:“我没你能耐,怕是养的姑娘也比不上你……”我养的姑娘当的官,你养的姑娘偷了人!啊呸!   把人给气走了!   这人出去就又说:“也就是没饿死人家,那么着把人家养大,养的跟没吃饱饭似的!你看人家嫁人之后,病也好了,脸上也长肉了。不是她刻薄人家是咋了?就这样……她还有脸那么收人家的钱,叫人家孩子给盖房。真是不要个脸。”   出来倒水的宋大娥:“…………”一盆洗脚水照着那一堆人就泼过去:闲的你!   离开了村子,对金文谏来说,有点舍不得。   她看上隔壁的一只小猫,小猫才出生三天,人家说送她,她又不忍心叫小猫离开猫妈妈。   她喜欢跟巷子里的小孩玩,“他们会爬树……”   嗯!   “他们还不怕虫……”   “他们还能骑狗……”   “他们还能种蚯蚓……”   “我还摸了好几个知了……”   城里的树也不能爬,也没有那么多虫,都没咋见过那么大的狗狗,挖蚯蚓会被园丁揪住找家长……知了猴咋都不到城里去?   她恋恋不舍,表示农村真的很好玩,“狗打架也好看,汪汪汪的叫唤,可凶了呢!”   坐的是客车,一车的人,她这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四爷给打断了,低声道:“咱家有个院子,回头给你在土里种蚯蚓,咱不说话了。”   她小小声的问:“能养鱼吗?”   “养猫也行。”喜欢的都能养。   “猫不喂就饿死了,鱼不喂应该死不了吧……”   嗯!水缸放在院子里的树下,一般是饿不死的。   说了一会子话,车一摇晃,睡着了。桐桐也给累的,靠在四爷身上睡了个踏实。   八月,他们正式入驻轻纺局家属院。   家具都做好放了进来,院子里也搭建了个亭子,把四爷的茶台又给搬来了。连那点菜地都给开出来,现在还能种一茬秋菜。   这次把老太太和李大女都给带来了。房子肯定是没那么多房间的,但想想办法也还是能住开。   主卧大,带着个阳台,把阳台改成了两人用的一个小书房。   最小的卧室给了孩子,她现在还不能自己睡,但她得有自己玩的地方。地上给铺了地柜,像是个榻榻米,但有存储功能。孩子能在上面玩,将来也能随意拼搭,改成卧室的样子。   等冬天了,给上面铺个大电热毯,孩子在上面玩也很暖和。   次卧也不大,给老太太住。   家里的餐厅紧挨着次卧,把餐厅隔出来,空间也还可以。这两个卧室跟孩子的房间一样,都是拼凑起来跟炕差不多。她们睡着舒服,也能空出更大的空间来。   既然在省城,像是姚黄这样的,那能不常来吗?来了就有空间可以住了。放个假,孩子们给送到省城,也得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就算是过年,一家子聚一聚,男一间女一间也都能住得下。   先安置下来,再慢慢填补。老太太的身体很好,眼睛都不花,坐在院子里还能把孩子的小衣服给改成垫子之类的东西。   李大女觉得日子都好起来,这带孩子可太遭罪了。   现在是:金桃有个小子,不生了;老二有三个儿子,更不生了!老三家好容易生出个小子,心满意足,不生了。老四家不被允许生。   她再不用带哇哇哭的孙子了,现在各个都是自己会吃,自己会玩,正好玩的时候,给这种孩子当奶奶,那是享福!   啥叫天伦之乐,看着金文谏耍宝,这就是天伦之乐呀。   四爷得上班去了,叮嘱孩子:“你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不许调皮。”   金文谏‘哦’了一声,回头看还在梳头的妈妈,“妈妈也走吗?”   桐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对!今天林处长得上班了。”说着,拎了包,扒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听奶奶的话。”   然后交代婆婆:“今儿小丁怕是要来,他是送房租的!三个月六百块钱,您收一下。”说着,就指了指抽屉,“里面一张收条,收了钱,把收条给小丁。”   李大女:“……”那房子一个月租金就有二百?   嗯呢!那地段,那铺面的大小,连着后面一整院,做啥生意都成,“所以,您别省着,家里不缺钱!我俩还有翻译文献的稿酬呢,钱的事别操心。”   ————————!!————————   稍后见 [433]慢煮岁月(83)三更:慢煮岁月(83)\r\n电力研究院在这座城市中毫不起眼,典型的老单位的……   慢煮岁月(83)   电力研究院在这座城市中毫不起眼,典型的老单位的模样,灰突突的墙体,黑铁大门,边上个小门,大小门中间的墙体上挂着‘电力研究院’的招牌。   骑自行车过来,大概得二十分钟。   报名的时候来了一次,这是第二次。看门的大爷认识人:“金工正式上班了?”   “是啊!早!”   “早!”大爷很热情,这小伙子一看就长的不凡,单位上都在传,说是这小伙子很有背景!   背景又牛,学历又高,本事还大,那这是前程不可限量呀!   他追出来,指着车子棚的方向:“金工,车子停过去。”   “好!”   转弯,车子停过去。正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也在停车,四爷不认识,但还是点点头。他撑住车子,锁上,把车头的皮包拿下来正要拎着走,这中年人立马就伸手:“金工,我来——我来——”   伸手就要给四爷拎包!   四爷:“……”上班第一天,我叫你拎包?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幸会!幸会!还没请教您是?”   “我叫魏国,是情报标准室的资料管理员。”   四爷‘哦’了一声,“那以后一起共事了。”   “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四爷收回手,走在前面,心说,回头就把这人踢出情报标准室。   电力研究院分的很详细,有系统研究所,有高压研究所,有自动化研究所,有计量研究所……分的极其细致。但同时,也有技术职能部门,那就是情报标准室和计算机室。   而今的电力,主要是‘补短板,打基础,谋发展’。也就是说,电力供应严重短缺,电荒是普遍存在,且停电非常频繁。   电网结构薄弱,技术也极其落后。   在这种情况下,研究院的工作重点是:引进、消化、吸收。   情报标准室的主要任务是收集、翻译、整理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力技术和标准,提供给科研人员。   另外,还需要制定本行业的各种规章制度以及判定标准。   被放到这个科室,是因为他曾制定过电工操作规范,且一直被使用。同时,他翻译的文献整理成册,也被出版了。   去了先去见院长,院长指了指沙发:“坐!坐下说。”   四爷过去坐了,对方这才说:“你先暂时在情报标准室。现在外语人才太稀缺了,今年倒是又要来两个外语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可咱们的专业性更强。   又要专业,又要精通外语,一时间真的不太好找这样的人才。你的上一任,老人家是三十年代的留学生,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之前给推荐了多少人,老人家都不放心,说无法胜任。   但是你的资料一到,老人就觉得可以放心把这一摊子事完全的交到你手里。你是有一线的实践经验,有实操的理论功底,有专业的技术能力,翻译文献的功底深厚,这个职位还就非你莫属。”   人一来,先把人给捧起来。   这话听听就算了,他先表态:“那我先去交接,尽快了解情况,好上手。”   “好!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   四爷就起身了,“那您忙。”   院长站起来,突然揽住四爷的肩膀:“听说家都安置好了?”   “是!”上次来报到的时候就说过了。   “听说你爱人是轻纺局骨干?”   “跟我一样,今天才正式上班。”   “轻纺局可是个好单位呀!你说现在什么不得从轻纺局的手里过。”   四爷:“……”这是想买大彩电还是想买冰箱?亦或是想买洗衣机?   是的!轻纺局掌握的是物资!   物资包括什么呢?日常消费品。   像是食品、造纸、日用化工、塑料制品、皮革、五金、家电、工艺美术、纺织、服装。   所以,这个单位里,人家有纺织处,有服装处,有食品处,有日化处……等等等等。   比如日化处吧,管理的就是肥皂、洗涤剂、化妆品、牙膏、火柴、电池等等的东西。   只要属于人们生活中所需的,都在这个系统的管辖之下。   这何止是牛啊!那简直是牛的发亮了。   紧俏的东西很难买?那得看谁买?   桐桐第一天上班,福利就上门了:冰箱、洗衣机、彩电。   不是给实物,是给一张票,拿着票自己去花钱买。别人抢不到的,但拿着票的一定有货。   桐桐:“……”领导给的,拿的很坦然。   而且,办公室有电话了。   她正要翻黄页,结果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是四爷的声音:“林处长,恭喜履新呀。”   “哟!金工呀?怎么?上任了?工作这么忙还抽空给我打个电话,荣幸呀!”   “林处,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不知道能不能走个后门,给我争取几张福利票?”   桐桐拿着票票在桌子上敲的咚咚咚响:“金工,这上班第一天就被索贿了?”   四爷哈哈大笑:“你现在是我的后台,我在这小单位里日子好不好过,可得看林处的。”   桐桐都乐了,说索贿纯属开玩笑。人家也就是问问,看看能不能成。真要是有别的心思,反倒不直接说了。   她现在还不了解情况,但家里暂时可以不用冰箱:“冰箱嘛……倒是能有。”   电视得给老人和孩子看嘛,有洗衣机家里人洗衣服能轻松些。冰箱这个东西……暂时没有也行。   四爷笑意不减,那这油水是丰厚。结果就听桐桐说,“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没点代价,空口白话的,不合适吧。”   “你想要我付出点什么代价?”   桐桐在电话那边意味深长的嘿嘿嘿……正嘿嘿着呢,就听电话那边传来推门声,紧跟着是个陌生的男声:“金工……喝茶……不好意思,您忙着呢?”   四爷才还笑的一脸温柔,结果有人不敲门进来了,大煞风景。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笑也不见了,神情也严肃了。   魏国放下茶杯:“那个……您还有什么安排?”   四爷:“……”扫兴!但是能说什么呢?在办公室打私人电话,好像还是咱更不占理吧。   他只能说:“把近期的资料给我取来。”   “好!马上就来。”   人走了,隔着电话听的清清楚楚的桐桐吭哧就笑了:那边有个笨下属,领导手里拿着话筒呢,他说他马上就来,一点也没给领导把私人电话打完的时间。   她就笑:“忙吧!人家马上就来了。”   四爷:“…………”只能挂了电话!   看着真的马上就来的魏国:“…………”不是我对你有成见!这是个需要技术和专业性的地方,你这逢迎拍马这一套真的很耽搁事。   他心里嫌弃的不行不行的,但还是跟对方聊着:“最近进度怎么样?”嘴上问着,手里却拿着夹子,夹子里是整个科室人员的档案资料。   魏国是六十年代的中专生,是电力专科学校毕业的。这学历放到具体的实操单位,真的可以靠技术吃饭。但在那十年,这人混到了研究院。之后再没有深造,也就在单位上干一些办公室的日常事务。   这是个被放错地方的人!真的要是放对了,他的用处不仅大,他自己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这个人要是放到后勤上,出门给单位搞个福利,联系个兄弟单位,他这性格和做派,那真的是事半功倍。   回头送他一程吧,咱俩的日子都好过。   魏国汇报进度,这么一会子功夫,说错了三个专业术语。这些术语是新的,知识是在更新的,他跟不上了。   而且,在国内没有专业术语的时候,很多专业词汇只能用外语说。显然,他一窍不通。后面越说越含混,以至于陈述不完全。   魏国紧张,上一任那位老爷子在的时候,没人赶自己走。那是因为当时自己保护过他。现在换个人,只怕是难了。   四爷没说人家,“你用心了!”真的用心了,用心去记了。但是一窍不通,能记成这样就算不错了,“你去忙吧!”   说着,还怕对方不安心,特意叮嘱了一句:“以后进来都要敲门。”   “好的!好的!一定。”以前不敲门,是因为老爷子耳背,养成习惯了。这次就记住了,肯定不犯了。   总的来说,四爷觉得今天还不错。   不错啥呀?   桐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才上任第一天,敲开办公室门的是个跟现在的工作没有关系的人。   来的是卫健全,就是那个三年前接替自己出任县棉纺厂厂长的那位。这三年,自己并没有跟原单位有多少联系。因为威望过高,少跟人家联系,省的人家的工作不好做,随便一句话,人家当个事去琢磨。   可以说,两人几乎就没有打过交道,也没有上下从属的关系,更没有同事的交情。   就是一个接替了另一个工作,自己现在在更高的衙门里上班,属于他们的垂直领导部门。   但自己是在省轻纺局,而县棉纺厂先归平原地区的轻纺局管辖。   而自己管的是技术处,不是纺织处。   这不仅是越级的问题!   那么此来是干啥的?无事不等三宝殿,来的这么着急,要不是有事需要自己帮着处理,这才见过了鬼了。   她也没拿大,起身跟对方握手:“很意外!”说着,请对方坐,给他倒水:“肯定是有事!我第一天上班,事多。你有事就直说。”   “您是老领导了,我也就实话实说!”卫健全真就说了:“咱们的服装滞销了。”   桐桐:“…………”啥玩意?才三年时间,就给我玩卡壳了?不是……你们到底是咋搞的?我真是服了!   ————————!!————————   明天见 [434]慢煮岁月(84)加更:慢煮岁月(84)\r\n桐桐太了解厂子里的情况了,现在厂子里的一切,几……   慢煮岁月(84)   桐桐太了解厂子里的情况了,现在厂子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掀翻重组起来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经营,也绝对不可能出现滞销的情况。   哪怕是样式,她选用的都是经典的款式。现在这市场到处都是空白,冲不了百货商场,还冲不了农村的集市吗?   百货公司就已经算是现阶段的高端消费场所了,厂子里的货主要铺的是这样的市场。你就是一级一级的掉,批发给小商小贩,挂到农场的大集上,那也不至于卖不出去收不回成本吧?   桐桐问说:“滞销到哪种程度了?”   “百货公司不再续合同了。”   桐桐:“……”当时走的时候,光是羽绒服就跟百货公司签订了三年的。要不是出了大问题,对方不至于不让货上架。   老领导高升了,去上了D校之后去了京城挂着去了,再之后会调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高鹏高升平原市工业局做副局区了,史通调到临县做副县Z去了,虽然不入常,但确实是升了。   刘文去调到农场做了一把手,周英调到市里做妇女工作去了。   这三年里,厂班子七个人,先后被调走了五个。   那这是哪里出问题了?能是职工吗?职工的房子也是预计三年才能全部交付完成。他们不敢犯错,就怕到手的房子飞了。   所以,谁出问题了?!   桐桐坐着没说话,还剩下主管安全生产的胡斌副厂长和向军副厂长……这三年间有联络,但是桐桐不好主动问厂里的情况,他们也没有主动提过。   那么,她向这两人了解情况,他们会说实话吗?   她转着手里的笔,做出成绩了,主要领导升职,这本也在情理之中,是符合提拔要求的。但一旦跟利益沾边,就不好说这个调走……是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太碍事了。   卫健全这会子坐立难安!虽然厂里都在传这位有多厉害,但是没真正打过交道,他是不太清楚的。但坐在这里了,对方一言不发,竟是叫人觉得脊背冒冷汗了。   这种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有人问:“林处,开会。”   桐桐这才‘嗯’了一声,说卫健全:“这样,你先回去,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百货公司……”   桐桐看他,只点头:“去吧!会有个说法的。”   “谢谢老领导!”   桐桐颔首,坐着也没有起身,只把茶杯里的水顺势给泼了。   下午开的会,一下班,桐桐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下班在晚八点,她到的时候人还不少。她在服装部转了很久,都没找到永安牌。这三年她不是没来过百货公司,但每次买衣服也都没见到永安牌。   但这个情况并不奇怪,因此当时厂里的服装很紧俏。一铺货就卖空了。   她是换季才去那么一次,太忙了,一次性采购完就得了。一年来那么三四次,也有问过售货员,有没有永安牌,结果人家说要是没找到就是没货。   再加上每次都是周末来,换季加周末,商场里人山人海,人家售货员能抽空回一句就不错了。   可万万没想到是货不在架上。   今儿有些晚了,人不多。她又问售货员,有没有永安牌?   售货员想了想:“早两年,永安牌可抢手了。一来货就抢完了!这两年……都不咋挂货了?”   她在柜台下翻看,“我给你找找。”然后好劝桐桐,“其实现在出的服装更好……”   “没事,你帮我找找看。”   结果找出来,乱七八糟的抽出来几件:“都是顾客退货回来的,跟厂家正扯皮呢……”   桐桐拿了这衣服,先看的是男装。   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初期,这个时期男装大致就三类:一是传统的中山装,一是新潮的西装,还有一类特别流行,那就是夹克样式的。   所以,走高档路线的男装,这种经典的款式是不容易过时的。只要根据当年的料子、流行的颜色,进行调整就可以的。而男款的经典色,真的不会过时。   她就拿了衣服看,一看之下啥都明白了。   就像是裤子,这个时期的服装因为面料的原因,裤子最容易裤|裆的裤缝裂开,像是滑丝了一样。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时在设计的时候,就在这个部位做了处理。   得加一块布,得做无痕锁边,保证穿上之后活动自如,舒服,久穿不会出现裂开的情况。   当然了,这多投入的不仅仅是那一块布,更多的是工序。走大边的时候大机器走到底,速度快!但这种就不行,这种得人工另外加进去,从尺寸裁剪,锁边,到缝制,熨烫……得多加七道工序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现在,没有这一小块加进去的布了。   不管男装、女装、还是童装,都省略了这一步。   TM的,也不想想当初为啥加的!!我不知道咋省事?   裤子穿上之后舒服不舒服,容易不容易扯到裆,买回去穿到身上,人家顾客不知道?   还有这裤子上的拉链,裤子设计的是前开门,男女都是前开门。但是,前开门不管是用拉链或是用纽扣,都容易出现尴尬的情况。   拉链不过关,动辄就开了。扣子扣上,坐下去之后,前面像是张开了个口一样。   尤其是女性,很少有小腹特别平坦的人。女性的生理结构就决定了哪怕是发育期的少女,小肚子也会有肉。   所以,在这个地方也是动了心思了,内部贴一条带松紧性的软暗扣,外面精选质量好的拉链,在外面面才是外扣。绝对不会出现穿上裤子之后的尴尬情况。   包括男性也是,人到中年长了小肚子,裤子动辄开门,好看吗?   但是现在,拉链看着就廉价,扣子也是纯塑料的,很脆的那种。里面贴的那一层松紧片和暗扣也没有了。   他们倒是省了很多道工序,然后把打出名气的服装做成了地地道道的地摊货。   看看上衣,上衣的腋下位置容易裂开,也是加了工序处理的,现在没有了。   女性毛衣,不是直筒筒,她的样式多样,有瘦一点的人穿的颜色鲜艳,样式紧身勾勒身材的。也有包容小腹、胸偏大的中年女性的样式,颜色偏暗一些。编织这个东西,若是不停的换样式,换颜色,中间需要调整机器的次数就越多。   所以,他们就给织成了这个德行。好像是他们造什么,就能流行什么一样。   一个小县城的厂子,因为最开始卖的紧俏,他们还真就以为他们成了时尚的风向标。   货没看完,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这些东西:“……给我装一下,我全都要。”   “啊?”   “没事!你装吧。”   把这些东西买回去,到家的时候都在等着她吃饭。一看她这个气压,金文谏都可乖了,坐在椅子上,小手背后,端端正正的,嘴里含着的一口肉都不敢嚼,就这么含着,脸蛋鼓囊囊的等着。   桐桐换了鞋,把不高兴都藏起来了,这才问说:“你是不是又偷吃了?”   金文谏:“……”她先是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含混着道:“一次!”   “好好说几次?我都闻到了……”   “三次!”真的就只有三次。   李大女就笑:不打自招!为了口零食,那一天天的花样百出。   吃饭的时候四爷才问:“不顺利?”   “棉纺厂的事。”   四爷:“……”人员变动那么大,有鬼也不奇怪!但是有鬼可以,有人想摘桃子,有人谋一些私利,这都属于正常的,且无法杜绝的,“事大吗?”   “作死!”   四爷:“……”那这就不是财帛动人心的私利,不是抢占他人功劳的摘桃子,而是愚蠢!   不管是为了私利还是为了摘桃子,得先叫这棵摇钱树盈利,他们才能跟着获利。他们拿一部分,厂子运营,职工即便奖金没那么高了,各方面没以前公平了,那至少稳当的有活干,有钱拿。   这现在……弄死了摇钱树,靠着摇钱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受损失。   桐桐几口就扒拉了饭,然后去衣柜拿以前厂里生产的衣服,自己当时当样板在穿。这个时候翻出来,跟买来的残次品一起拿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子就回来。”   李大女:“……”吃也没吃多少,这急匆匆的干嘛去了?   桐桐敲响了局长的家门,“王局,是我。”   王局的爱人开门,“是小林啊!”然后看看桐桐手里的袋子,她为难的朝里面看,“老王,是小林。”   桐桐就笑,从里面拉出一件衣服,“王局,不走后门,是有点私事,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让进来吧!莫说小林不送,就算是送了,你只管叫她进……”   桐桐这才进去,对方也才吃晚饭,在沙发上坐着呢。   “怎么?工作第一天,还适应?”   “适应!氛围很好。”桐桐说着,就把袋子的东西全拿出来,然后喊人家王局的爱人,“婶儿,您来帮着看看。”   两人一边看,桐桐一边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我有个想法,我认为伪冒假劣,坑害的是消费者。作为主管部门,轻工纺织事关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我们如果不能严把关,那产品则再无质量可言。”   “所以……”   “得查!得严查!得抓典型,树立反面教材,这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王局:“……”   王婶:“……”   下属来找她求助,她反手一刀,噗嗤见红,要一手干掉她自己树立起来的品牌!   狠人呐! [435]慢煮岁月(85)一更:慢煮岁月(85)\r\n吃完饭,桐桐还没回来,但已经到了金文谏的故事时……   慢煮岁月(85)   吃完饭,桐桐还没回来,但已经到了金文谏的故事时间。   等不到妈妈,她赖在爸爸身边:“妈妈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出去办事去了。”   “办什么事去了?”   四爷:“……”就跟告诉你你就能明白似的?   但他还是说了:“知道棉纺厂吗?”   “知道!我出生在棉纺厂。”   “对!你出生在棉纺厂。”四爷告诉孩子,“棉纺厂是一颗树,后来,树生病了,你妈妈把树的烂根砍了,把树枝修剪了,重新种进去,好好的施肥浇水,这树就结出很多很大的果子……”   “后来呢?”   “后来,你妈妈觉得能力不够,想要把树培育的更好,长成一片林子,需要很高明的技术。她的技术不好,就想要学习,好成为一个合格的园丁。”   “那果树怎么办?”   “果树交给和她一起救树的同事啊!”   “再后来呢?”   “后来有人看着果子好,想摘了吃!见有人看着果子,就把看着果树的人调走了。”   “哦……我知道了,这个想摘果子的人把果子全吃了。”   “不仅把果子全吃了,他们摘果子粗暴,伤了树枝……他们还为了叫树接出更多的果子,就在树上刻一刀再一刀……”   “我知道!我知道!”金文谏说着就去拿她的图画版的百科全书,在边上翻啊翻的。   四爷也不着急,就看着她找。   果然就找到了,书上都说了:“给树一刀……剥点皮……控树生长,就能结更多的果子……”   “对!树不旺了,就得施肥养树,如此才是良性循环。但是他们只想要果子,不关心树。树就不再结不出好果子了。果子看着多了很多,但是个头小,味道还不好。”   “那怎么办?”   “因为以前的果子卖的好,就有很多想买果子的人。以前你妈妈只看着产量卖,结不了那么多,就不卖给人家。可换成他们,他们不看产量,只要是要买的,他们就收人家的钱。拿了钱就得给人家果子呀!   于是催着树结更多的果子……果子多了,但是小了,也不好吃了。他们不管这个,只把这个果子卖给人家买果子的人。人家买了,觉得不如以前的好,要退货他们不肯,人家吃了亏了,就再不肯买他们家的果子了……”   金文谏听懂了:“真笨!这是竭泽而渔。”   对!这是竭泽而渔。   “这种人应该抓进去!”   四爷就笑,接下来小孩就真的听不懂了。   现在没有关于假冒伪劣产品的相关法律,相关法律是九十年代才出台的。   八三年出台了《商标法》,但这个说的是冒用他人注册的商标,显然,不符合棉纺厂的情况。   刑法上也没有相关的,能稍微牵扯到的只有‘投机倒把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但这两个显然又不符合。企业性质决定了这肯定不是投机倒把,而危害公共安全一定跟致人重伤或死亡挂钩,显然,只是衣服而已,还不到这种程度。   法律不健全,无法惩罚。   那就只能在政策性文件里找,看看有什么通知和规定能处罚他们。   四爷牵着孩子,“走!去书房,咱们去找找看……”   金文谏跟着爸爸,虽然不知道说的是啥,但还是乐颠颠的去找了。   “我记得下通知了……你妈还专门给放在哪个文件夹子里了……”四爷在书柜里找,然后找到了贴着‘政策性文件’的大夹子。   抽出来翻找,金文谏的手还煞有介事的在上面指指点点。   “这里……”四爷抓住孩子的手,“关于坚决制止企业销售残次零部件或废次商标标识的通知……还有这个‘关于在工业品购销中禁止封锁的通知’……”   “干啥用的?”   “工商部门可以拿着它们,去没收、罚款,叫他们停顿整改……”   在金文谏的心里,就觉得这些东西可厉害了。   四爷看着这孩子眼睛亮晶晶,被逗笑了:“去听新闻去!新闻上什么厉害的东西都有。”   “真的?”   “真的!”   “我可爱听新闻了。”   “那你可太厉害了……”   躺着听,胳膊这边一抡,那边一甩,腿一会子一抬……四爷在边上忙他的,只要不时的看一眼就行。   就这么躺着活动胳膊腿,那也累人呀!一到八点,睡着了。   “都睡了?”桐桐进门轻手轻脚的,想着老的小的都睡了。   老太太睡了,李大女一直没睡,指了指厨房,“给你热着饭,再吃点?”   成!再吃点。   四爷从卧室出来,桐桐就问:“孩子睡了?”   “睡了。”   四爷给把水递过去,“怎么样?”   “大动一次。”桐桐就说,“我是技术处的,跟这件事没有直接的关系。王局的意思是,咱是永安县人,人情关系网都在那边。这次的事不让我出头……让我去D校半脱产半年。等到明年三一五之后,自然见分晓。”   这要是偷工减料是为了贪图那点蝇头小利还好说。就怕是人家是为了多卖货:当时太火了!全国那么大的市场,尤其是南方市场被自己打开之后,订单爆棚。   自己考量的是:我们的产能有限!我们走高端市场,饥饿营销是可以的。因为我们的价钱贵,我们的利润空间足够大,我们有的赚。   对方考量的是:人家要货,为啥不能生产?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吗?什么?不能生产?为啥不能生产?这是生产任务,必须要完全。不完成的扣奖金,持续不完成的,那就暂时不给房子钥匙。   房子是你的,但是你的工作没完成,钥匙不给你,你搬不进去。   这是管理厂子经常会用到的手段。   那工人能怎么办?   厂里的领导不懂市场,为了利益下任务,工人只要完成任务。   工人肯定说了难处,这些工序繁复,真的超过生产能力太多。   领导说:那就去繁就简,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完成任务,这只硬性指标。   这种情况下,马上会赚一笔快钱:看我们厉害吧?我们销售额比上一任翻了一翻,我们的利润也翻了一翻。   于是,皆大欢喜。   可货一发,一上架,一售卖……客户一穿,完犊子!找零售的商家退货,商家找厂家。   厂家的利润怕是上缴政府了,政府并不知道这个利润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人家干的不错,今年的盈利特别好。这部分钱被统一规划的花掉了,厂家没钱了,拿啥退给人家。   这要是伸手从上面要,那就得把厂里的情况如实汇报,那先来的肯定不是钱,而是板子。   所以,他们耍赖,拖延,甚至于希望自己利用自己跟客户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影响力,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因为自己有过销售积压品成功的履历,他们就认为这些货交给自己,自己一定有办法给卖出去。   只要把货退回来,退回来自己给他们卖了,他们再用这个钱去把商家的钱给退了,事不是就过去了吗?   四爷就说:“主管企业的这位县领导,他不可能不知道情况。”厂里那么多人事调动,绕不开他。他跟这些人是一条线上的。   这么多商家拿到了烂货还退不了,人家不可能不找上级部门。   可上级部门主管企业的,对上隐瞒,对外来的商家应付敷衍。也只有如此,这件事都烂成这样了,才可能只推到你这里,上门的还只是卫健全。   经营者不懂经营,不懂市场,急功近利……他们的这个利,很可能不是金钱上的利益,而是急于出成绩的功利。   事烂了,给包严实,然后想办法解决。实在是走投无门了,眼看都下半年了,转眼年底,县上要见利润,得上缴真金白银了,这才慌了,不得不找来。   他们敢找来,看准的就是你对一手救过的厂子有感情,对厂子的工人有感情。他们可以叫商家退货,但得你把这些破烂再给卖出去。   桐桐:“……”是的!四爷大部分说的是对的。   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他们的诉求也是这样。当时自己没有深问,卫健全也没有说。这是笃定自己了解了情况之后,一定会插手的。   但四爷又有一点没说对,或是说,他高看了这些人。   她冷笑道:“他们觉得我是女人,一个女人有公心?一个爬到上面的女人,会真的对厂子、对工人有感情?有情怀?他们会想,这个厂的工人拥护林桐,林桐有威望。当官的人没有人不渴望被人拥护的。要想威望不受影响,那就得一直是这个厂的英雄。他们会觉得,我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虚名,为了自己的虚荣,也会把事给办了。”   哼!这梦做得真好!   等着查吧!下个星期应该就有动作,先从百货公司开始,他们销售的产品里有永安牌,顺利成章的就查下去了。   纸包火?想的美!   李大女把饭菜端过去,默默的坐到沙发上等着去了。她朝餐桌边的两人看去:这是我家的老四吗?我儿子是这个样的?   再看看吃饭的儿媳妇,她也恍惚,这是我家娶回来的豆芽菜?当年跟个没长起来的小白菜似的,黄不拉几,脆的不敢碰。   这怎么看都是大人物的架势啊!   想不明白!   她第二天跟婆婆嘀咕:“你说……咋能突然就开窍了?一开窍还开窍了俩?”奇怪不奇怪?   老太太稳当的坐着,手里拿着针线,打算给那个正在菜园子里挖蚯蚓的小姑娘做个晚上睡觉穿的小褂子,这孩子太爱踢腾了。   她一边做针线一边说:“我早都说过了,这是你的功劳。”   李大女:“……”婆婆又在挤兑自己。   自己以前经常指天画地的骂,一骂就骂祖孙三代:一个个的没出息的玩意,肯定是你们金家先人亏了人造了孽了!   婆婆当年就嘀咕:“叫先人歇歇吧!死都死不安宁。”   看!显然死的不安宁,想不挨骂,就得勤快点保佑后人。   老太太又说:“以后也会好的!那爷俩都是懒蛋,小桐不都给掰过来了吗?”死了也会勤快,保佑子子孙孙安康的。   李大女:“……”那要照这么说,这娶对媳妇可不止旺三代呀!这得上三代下三代吧!   ————————!!————————   稍后见 [436]慢煮岁月(86)二更:慢煮岁月(86)\r\n其实这个时期国内还都不知道什么是315.\r\n这……   慢煮岁月(86)   其实这个时期国内还都不知道什么是315.   这是八三年才成立的国际消费者联盟组织,定下这一天是国际消费者权益日。而在八四年,也就是去年,国内便成立了消费者协会。   可直到八七年才加入国际组织,国内的消费者是通过九十年代初的三一五晚会知道它的。   可只要国内有消费者协会,他们也有开展工作的需求。而现在的开放,就是要拥抱世界。   不论从哪个方面讲,联合多个单位共同发起保护消费者权利的大型整顿活动都是有必要的。   当企业只能用行政的办法处罚的时候,那就要往痛点上打。   不是要功劳吗?那就把你拉出来,叫你们在全国露露脸,从上到下,把脸皮揭下来看看。这会是个污点,至少主要责任人的仕途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一旦动起来,棉纺厂又是非常明确的目标。纺织处的秦处被抽调到工作组,走的时候还跟桐桐通气了,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叮嘱的。总得有些人情嘛!   桐桐一再表示感谢:“不破不立!正因为是我一手打造的,我才知道不掀翻了,那一厂工人的工资只怕都成问题。”   财政是会补贴,但以前是奖金比工资高!厂子一旦完了,他们拿到的工资可能是六成、五成、三成,逐年往下降,直到财政再也负担不起。   所以,只管下狠手,没有什么情分可讲。   在卫健全一遍一遍地安抚工人,告诉工人‘老领导说了,会给一个说法的’时候,工作组下来了。   工商部门牵头,省领导亲自下的指示,对全省摸排一次,针对反映和抽查中发现的假冒伪劣产品的生产、销售单位进行检查。   来头大,规格极高,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县上先开会,把厂领导叫来:“反映!抽查!发现!假冒伪劣!”   这些词拆开听,新鲜不新鲜?证明祸已经闯下了,但是咱都不知道。   有领导在会上扯着自己的夹克:“这衣服穿了三年了,两件替换的穿,依旧有版有型。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假冒伪劣呢?如果不是反映得多,不会去抽查咱们的产品。这一抽就出问题,那一定是大问题。不是大问题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   会议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   卫健全只能说:“要不要打电话给林处……哦!就是以前的林厂长,我之前去找过,她说会给个说法的。”   一会议室的人都看他:大家并不知道他去找林桐了!   所以,真的去找林桐了吗?找林桐干嘛?等她抽你一顿?   她在这大院里都是有名的,那是著名的‘林铁头’!   你找她?她不拿‘铁头’创死你才怪!   这会子了,还在这里说什么林桐承诺了,会给一个说法的。   这不,说法已经来了呀!她现在那个位置,她那个脾气性格,撬动一次大规模的排查还不简单?   你的事人家捎带的就给处理了。   所以,开什么会呀?要是外人想弄你,许是还能设法周旋一二,争取个死缓呢!她是自己人,她要是动手了,你就等着怎么死就完了。   “散会——”查吧!没有挣扎的必要。   林桐必是查了,厂里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人家是拿着‘罪证’来查的,说是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次得在全国出名,一出名还出个大名。   饶是有心理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到了这个程度。   那一件一件的衣服摆在这里,跟以前的服装对比一下看看。厂里是有样板室的,里面收藏着厂里生产过的每一种颜色和款式。   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什么叫做廉价感。   人家商家进货,要的是好质量的货!你们给人家的全是次品,完全货不对版。   凭什么不退钱?   这个退钱只能政府负担,没有推诿,哪怕是从银行贷款也得给人家把这个货款退了。   但只退钱就行吗?   主管领导直接被市里给撤了,企业的负责人……不着急,等事情过去了再收拾你们。   写书面检讨?   做公开检查?   拿整改报告?   哼!早干嘛去了?等着吧。   等天冷了,该清查的清查完了,真正的处罚才来了。   集体企业外部监管松弛,或者说,有时候就无权监管,但国家不是没有划红线。   凡是负责生产的都知道‘三不原则’——凡是不合格的,不准生产,不准出厂,不准销售。   你的生产手段落后,停产,不准你们生产。   产品下生产线,先质检,检查不合格,不准出厂。   因为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商业部门如果收购的时候发现了残次,不合格,那就可以拒绝收购。   对于残次品,若觉得还能用,只是小瑕疵,那也会降价收购,且这些产品上一定会打上‘二等品’、‘三等品’,甚至于‘处理品’的标签。   所以,在八十年代之前的产品,那是真的质量很好。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那种:产品会质量不好的概念。   也因着这个原因,这次的声势浩大。   在广场上,把残次品和以前的好产品都摆出来,写清楚哪一年生产的,两种的差别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差了。   然后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得站在自家的产品跟前,接受大家的围观,指指点点。   丢人啊!   卫健全就站在这里,被人用次品裤子给甩脸上了:“黑了心的!”   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了好衣裳,那都舍不得平时穿。这位大姐专门买了衣服,是为了三八妇女节领奖的时候穿的,结果领奖去了,站在台上一鞠躬,‘刺啦’一声,开缝了。   这幸亏是阳历三月份,天还冷,里面还有一层秋裤,要不然得露裤衩子。   缺德不缺德!到现在还都是厂里的笑话呢。   李大女买了菜还专门去看热闹,好家伙,挤不进去呀!那大大的‘劣质产品’的牌子就放在这些厂长的边上,她还看见挂着电视台、报社牌子的人,拿着相机还是啥的,里面拍了外面拍。   边上的人说:“我们厂也有不合格的,我们厂长正在里面丢人呢。”   李大女还说:“没事,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好啥呀!说是要全省巡展!”   对!这叫‘展览曝光’。她特别惊讶,“全省?”   “每个市,每个县……都要轮一遍。今年年前只要能巡完就不错了。”   “厂长得一直跟着,罚站?”   “那你以为呢?”   李大女在心里叫了一声‘老天爷’,那这人是丢大了。   结果还有更大的呢,晚上正看国家新闻,结果就听见播报了,金文谏喊人:“看看看!就是曝光……”   新闻上曝光,广播上曝光,报纸上更是连带照片的曝光。   像是棉纺厂这个案例,可以说是非常的典型。厂子怎么起死回生,怎么打出品牌效益,又怎么被作死……而原来的厂长本来就带着很强的个人传奇色彩。   媒体的嗅觉灵敏,对这个厂子进行挖掘性报道。   从之前的大规模贪腐,到新厂长带来的契机——从而引发了一个问题:是集体的企业真的不行了吗?   不是的!   厂子是很有活力的,产品是很紧俏的,工人福利是很好的。   看看那新家属院,漂亮整洁,这是多少大企业都做不到的。   人家做到了,转脸又被毁了。   再去往深里挖掘,就会发现一个农村姑娘,从一个照相馆的学徒工开始,一路怎么向上跃进的,她在公社的两次操作,可以说这是个懂市场的管理者。   她因为早婚没有参加高考。却在函授结束之后,正儿八经的考上了研究生。这是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研究生,含金量极高。   这绝对没有第二例——第二例是她爱人——也不是第二例,他们都是第一例。   在提倡重视教育,提倡推进成人教育的情况下,太有料挖了。   媒体再往下挖掘,就发现无独有偶,她爱人跟她的成长几乎是同步的,都可以称得上是奇人奇事了。   就莫名其妙的,被多家媒体邀请采访。   “采访?”四爷看着院长,“采访我?”我没干什么,最近一直忙着进口电机组的事。   得提供精准的信息,大概什么价位是合适的,它的性能怎么样……得全方位的搜集,翻译、整理,且在同类产品中进行优劣分析。   这些工作很麻烦,但没人做或者做不好,白花钱就算了,耽搁多少时间多少事。   所以,“采访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曝光,采访我干什么。   “跟现阶段的工作无关,但对咱们整个系统的用人、选拔人才,还是有正面的宣传效果的。”比如,一个基层电工的操作手册,我们觉得好就拿来用了。   这不仅凸显的是个人,也是单位的用人做得好。   “这是政治任务,你准备准备。”好事嘛!为啥要不乐意?   四爷:“……”   他从里面出来,同事都喊恭喜。   大家嘀嘀咕咕的:后台硬呢!这要是被采访了,露脸了,明年就能再升一格。   四爷:“……”到底谁传的,说我有后台的。   就我家那个后台,不惹出乱子叫我给她兜底就不错了,指望她给我当后台,我怕台子塌了摔了我。   行吧!不是要采访吗?采吧!也给我正正名,叫大家都看看,我到底有个什么后台。   来的是个很精干的男记者,相互寒暄之后,人家一开口就问说:“您是林桐林处的爱人,我是通过棉纺厂知道的林厂长,越是了解,越觉得林厂长有能力,有魄力,有非凡的魅力!通过林厂长,这才知道了您——金工。”   四爷:“……”前缀这就说完了?   夸了林厂长有能力,有魄力,还有非凡的魅力,那么我呢?了解了我,你觉得我没有能力?没有魄力?没有非凡的魅力?   好歹夸两句呀!   就这点情商,怎么当上记者的?   ————————!!————————   稍后见 [437]慢煮岁月(87)三更:慢煮岁月(87)\r\n记者叫陈强,总觉得这个被采访的金工有点小心眼。……   慢煮岁月(87)   记者叫陈强,总觉得这个被采访的金工有点小心眼。   就听人家说;“通过林处知道我,这恰恰就说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电力是最基础的保障,它慢慢变成了大家习以为常的东西!习以为常就容易被忽视。   就像是你们电视台,电力的供应是电视台存在的绝对前提。你们的发射机,你们的转播设备,你们的灯光、制作设备等等等等,都是高耗能的电设备。   如果没有稳定的、可持续的电力保障,你们的电视信号便无法产生,那自然就不可能发送。   你们电视台现在使用的是微波中继电器,而微波电路依托的是什么呢?是高压输电线的走向和资源建立。   我们是共享塔基,共享路径的!你们的信号微波中继塔是或是建在高压输电线的铁塔上的,或是挨着变电站的。如此可以节约成本,也更容易维护。所以,电力线路,就是你们信号传输路径。   而我们电力系统为了自己的调度和通信方便,也会建立更多的微波站。这些也是在和你们电视台共享的。   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进步,偏远山区,荒郊野外,你们的电视转播设备怎么维护?依旧需要依赖当地的电力部门。”   说到这里了,四爷突然有了一个灵感:电力线本身是否可以作为载体才传输广播和电视信号呢?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探索方向。因为理论上,两者的技术结合是有这样可能的。   这么想法就那么一闪而过,他这才继续道:“我们为你们的信号传播提供了主要的血管和血液,你们才能将信号传输出去。对于你们电视台来说,这么重要的一个伙伴,我到现在才等来你的采访,还是通过我爱人,才让我能走到你们面前。作为电力人,我是有些伤心的。”   陈强:“……”这不是小心眼是什么?   人家站的很高,一句一句电力人,一句一个电力系统为电视台做得贡献……人家说的对!自己只是个记者,关于电视信号传输的问题,不在自己的专业之内。   现在人家一给科普,他就:“……”这应该给人家全系统做个系列报道的!   人家不谈他自己,就谈工作。侃侃而谈,谈了半个小时,他主动说:“我一定争取做几期专题报道!”   “那太感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   等从人家单位离开,陈强还在想:平时去采访谁,人家单位都特别重视,各种超规格的接待,只想巴结好咱,想让咱给他们多一些正面的报道。   今儿来啥待遇都没有,中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结果自己主动承诺了人家:我给你们做专题报道。   就……挺难缠的一个人。   这种人不好夸,夸不好!   四爷在办公室撇嘴:我的好要你夸?   他起身自己倒了水:说了两个小时,可真是渴的人够呛。   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五点,可以准备下班了。   下班路过烤红薯的摊子,看了看,算了,这么着烤出来的红薯也不好吃。   自家带着院子,他打算周末在院子里做个小烤炉,除了烤红薯,其他的也是可以做的。想到这里了,就又骑着自行车绕到国营副食品店。   小奶油蛋糕,上面一块黄桃罐头里的黄桃,他指了指这个:“要四个!”   店员看了看,“家里的孩子多呀?”这么年轻就这么多孩子?“那买个大蛋糕多好!我们有个预定好的蛋糕,那位大姐突然不要了!你要不?要了卖给你。”这个便宜,至少便宜了那位大姐给的定钱。反悔定钱不给退的。   “上面写了字的不要。”哪怕是‘生日快乐’之类的!过一岁便少一岁,咱不图这个便宜。   “没写!本来是给订婚定做的,只让写‘甜蜜幸福’……”   这个可以!   “蛋糕!蛋糕!我爸爸买蛋糕了……”金文谏乐颠颠的,“谁过生日?”   “没人过生日还不能吃蛋糕了?”本来就打算给你买个小的:“妈妈还没回来?”   “没有呢!我等妈妈回来吃蛋糕。”   “不用等妈妈,自己先吃。”四爷说着,把蛋糕递过去,“少给切些,没事!”   李大女看着这玩意:“给孩子和小桐买就行了!我跟你奶奶不爱吃这个。”   “都吃吧!奶油不能放,放到明儿就坏了。”不这么说是不会吃的。   “哎哟哟呀!这不是糟践么?”老太太给心疼的,“饺子冻着吧!我瞧着外面飘雪了,能冻住!咱先紧着这个吃。”   四爷去摸了摸暖气片,相当热。在家里也就只能穿的住秋衣秋裤。   他回屋换了一条运动裤,这才再看看时间,然后去窗户边看雪去了。要是再下大点,就该去接桐桐了。   小区里路灯明晃晃的,连自家这小院也被路边和楼上的灯光给照亮了。他就眼看着金文谏挖土用的小铲子被雪覆盖住了,这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他正要去穿衣服出去接呢,就听到开锁的声音,桐桐回来了。   头上都落上雪了,一回来就往下扒拉:“回来晚了……以后要是等到六点半等不到我,就先吃……”   这都七点多了。   四爷接了她的大衣,叫她换鞋去,见她手里还拎着东西,他就问:“又开会?”一开会就发东西。   “没有!县里来了几个老朋友。”朋友给带来了,“原浆酒。”   明白了,还是找你想办法来了,看看退回来的那些货怎么办。这次来的应该是县上的领导,厂子几乎是停业整顿了。   但是整顿归整顿,几乎是生产了一年的量被退回来了,积压在库房里,怎么办?   这次问她办法,她就不好推脱了。这是朋友间的问策,不是来求助的。人家也不用对厂子的事负责,纯属是厂子现在停摆,后续怎么办,这是个问题。   桐桐换了鞋,先去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跟四爷说:“能怎么办?一件衣服按照一件衣料的价钱去卖,下沉农村市场,这还是能变现的。巧手的媳妇拿到手里,自己处理处理,衣服肯定还能穿。比买布料做衣服要划算一些!就算是叫裁缝改,也就是几毛钱的事。所以,亏是亏一点的,多少是能收回一些成本。”   她出来接了蛋糕,塞了两口,“回头换个牌子,把地址换到厂区后门的街道,改回原来的标准……不要再想着在本省销售了,得跑出去,冲中端市场……”   金文谏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吃蛋糕吃的嘴角脸蛋上都是奶油。   桐桐见孩子看她,她就不说公事了,问孩子说:“今儿在托儿所怎么样?”   托儿所就在家属院里,早起可以去迟一点,赶在托儿所吃早饭的时间奶奶把她给送去就行,不用太早,孩子能多睡一会儿。   去了就吃饭,早饭鸡蛋牛奶是必有的。午饭一定是有菜有肉。   早饭和午饭之间有一顿点心,午饭后,在三四点的时候有一次水果时间。   孩子的父母下班大多在五点半之后,过来顺便接了,回家吃晚饭。   金文谏有人照看,一般都是奶奶接送,她属于去的最迟,走的最早的。   桐桐就先问:“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玩的可好了,老师该让我上台讲故事了。”   “是吗?”   “嗯!”   “讲的好吗?”   “好!得了三个小红花了!我们班我的小红花最多。”   “讲的什么故事?”   “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我就讲三打白骨精……”   四爷不由的笑,广播上有评书,评书上这一段不短呢,这都给记下了?   “吃完饭我再给你们讲一遍!”   行!吃完饭了听你讲故事。   四爷问桐桐说:“喝点?”   “来点!”   刚拿回来的原浆酒打开,四爷多倒了两杯,放到老太太和李大女面前:“尝尝。”   老太太:“……”瞧我现在这日子过的,咋那么攒劲呢。   李大女就笑,抿了一口:“儿子,我跟你说啊……我一天天的,真觉得我这日子是偷来的!就我这命……咋就能这么好呢?”   正说着呢,就听见有人敲门。   桐桐起身就开门:“八成是找我的!我最近可是红人……”   说着,就一边问:“谁呀?”一边兴冲冲的去开门。   门一开,是家属院看门的大爷。   “诶?大爷?您吃饭了吗?进来再吃点?”这大爷还负责门口的清洁,有时候有个啥事临时通知,也是这大爷。   大爷摇头:“林处,有个女人说认识你,要来找你……这大雪天的,还带着孩子,我怕出事,来问问……”   找我?“人呢?”   大爷朝外喊:“那个谁……进来吧!”   结果人一过来,桐桐愣住了,她看见了穿着军大衣的吴水莲。她背后背一个,前面揣一个,然后再把大衣服穿上,整个变成了个正方体的样子。   四爷还问:“谁呀?”他起身绕过玄关,就:“……”   吴水莲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亲人呐,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在里面的李大女听出了吴水莲的声音,她:“……”我就说吧!我的好日子都是偷来的!才刚好过了,就给我找事。   桐桐先让吴水莲进来,“进来说!”然后谢人家大爷:“还劳您跑一趟。”   关了门,吴水莲站在客厅里,涕泪横流:“妈,金大仁这个王八蛋,把我跟孩子扔下,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把家里的钱全拿走了。”   李大女:“……”   吴水莲指着背后的:“妈,这是你孙子金文成……一岁了!”然后指着怀里这个,“妈,这还是你孙子,叫金文运……还没满月。”   李大女:“……”   桐桐默默的带着自家姑娘去卫生间洗脸去了,整个吃成个小花猫了。   金文谏小声问:“奶奶和太奶要回乡下去看孩子么?”   桐桐摇头:“不知道!”   “那要是他们走了,谁带我?”   桐桐就笑:“那你就早起一会儿我和爸爸送你,晚上等我和你爸下班了,再去接你。”   “不能叫姥姥来么?”   姥姥是说周青凤。   桐桐低声告诉孩子:“你四姨给你生了个小表弟。”   “知道!舅舅来说了。”   这个舅舅说的不是铁锤和铁镰,而是关大河,他算林家二房的儿子,故而不叫姨夫得叫舅。   桐桐就说:“这个小表弟姓林,叫家宝。”   金文谏:“……”没懂!表弟叫啥跟姥姥来不来有啥关系?   桐桐不知道再怎么往下解释了,这么大的孩子是不会懂的。   她只能说:“每个人都有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和事,这些人和事是有优先等级的。”   金文谏:“……”   “就像是爸爸和二伯三伯一起生病了,你会照顾谁?”   “爸爸!”   “那二伯和姑姑一起生病了,你会照顾谁?”   “二伯!”   桐桐就笑了:“你照顾二伯,那是因为二伯最重要吗?”   “不是!”   对!只是那个时候你恰巧没有更重要的事。   “嗯!”   同样的道理呀,“所以,明白了吗?”   金文谏似懂非懂的点头,桐桐才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李大女的声音,李大女问说:“我回去给你看孩子?我凭啥得回去给你看孩子?金大仁没走的时候,他帮你照看孩子了?”   没有吧!   “他没有帮你照顾孩子,你自己一个人不是也可以吗?你那个时候怎么办的,往后还怎么办就行。总不能他在家,啥也不干,你就啥都能干!他不在家了,你啥也不行了,非得叫我回去帮你。”   我没时间帮你!老四这边根本就离不了我。他们很忙,有时候回来的时间不固定,谁接孩子?   林家说是两个亲家母,可哪个都不会先顾着小桐的。   大房的亲家母有自己的亲孙子孙女要看顾,这是人之常情。   二房这边的亲家母以前给看孩子,那是以前真没非她不行的事!而今人家添了孙子了,孙子姓林。   不是说人家不好……有些事咱得理解,一直没儿子,招赘一个女婿,添了个宝贝孙子!咱能理解人家舍不得、不放心的心情。   小桐属于心大的人,这跟自家金桃不一样。金桃就是心小,认定了家里谁都没有把她看的很重要,那个劲儿劲儿的就过不去,死活想不通。   小桐就能想通,不去纠缠,也不去为难别人。能帮她,她很感激。等发现人家都有事,顾不上她,她也不怨怪。甚至很明白事的不去开口要求人家。   这个时候,我能为了给你看孩子,扔下这边走了?   不可能的!   “我早说过了,你改嫁过你的日子去,金大仁不是个东西!你不听,是你非要跟他搅和,是你非要跟他生孩子!既然不听劝,那就按你的想法活你的去,找我干啥?”   李大女说话耗不留情面,“再说了,你跟金大仁是两口子吗?他跟那个马小秀离婚了?没有吧!”   吴水莲眼泪哗哗的:“妈,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悔的悔悔的!这次是真的后悔了!我都觉得我之前的脑子里像是卧了一头猪!   李大女:“……”悔了?晚了!   ————————!!————————   明天见!今晚没有加更,卡顿的厉害,一直发不出去,更新不了。 [438]慢煮岁月(88)一更:慢煮岁月(88)\r\n孩子饿了的哇哇的哭,赶在这下雪的天跑到省城,不   慢煮岁月(88)   孩子饿了的哇哇的哭,赶在这下雪的天跑到省城,不知道一路打听了多久,走了多少冤枉路,这才给找到了。   桐桐把金文谏小时候穿的衣服给拿了出来,总也有还没被老太太改了的,能暂时换洗。   俩孩子的棉裤都尿湿完了。   尿布肯定是不存着,桐桐正翻箱倒柜呢,老太太喊说:“别找了!这儿有。”两口子穿旧的秋衣秋裤,也不是很旧,稍微松了之后就不穿了。她给再洗了一遍,暴晒过,也已经拆了,打算给外面的石凳上坐垫子的。   这会子拿来给做尿布也行,软绵软绵的。   桐桐又忙着去给冲了奶,四爷从柜顶上找到半盒子奶嘴,都是金文谏没用过的。本来就买的多,是留着备用的。   桐桐把奶瓶煮了,把奶粉给冲上送过去,顺势摸了摸两孩子的脉。   这俩孩子长的像吴水莲,大的这个其实很壮实,一给奶瓶先是不会用,帮着往嘴里塞了塞,一下子就明白了,抱着咕叽咕叽的就吸奶。   小的这个还没满月,尿湿了没法换,给孩子冻的够呛。   这会子老太太把衣服解开,把这个小的贴着她的胸口,就这么捂着。桐桐帮着给裹了个尿布,在身上给摁了摁了,然后喂了半瓶子奶,贴着老太太给睡着了。   桐桐又去厨房把没煮的饺子都给煮了,给吴水莲端过去,“先吃饭。”   吴水莲擦了眼泪,坐下就吃。   李大女把孩子的尿布扔了,脏了的衣服拿到门口,先用学给刷干净,再在院子里,趁着水龙头没冻住,给把衣服刷干净,之后就挂在楼道里的暖气管道上,明早就干了。   这大晚上的,又下雪,还能把这娘仨给撵出去。   拾掇完了,回来吴水莲也吃完了。   桐桐把碗筷收拾了,又给那个大的蒸蛋羹。一岁的孩子怕是习惯吃饭了,奶是填不饱的。   时间不早了,金文谏打瞌睡了,四爷带孩子回屋睡觉。   李大女坐在沙发上,这才看吴水莲:“你之前咋弄的?”孩子你也照看不了,金大仁也不给你看孩子,孩子咋弄的?   “孟家那个大娘……我跟她认得。我一月给大娘十五块钱,她给我看孩子。”   李大女问说:“大的这个不吃奶?不要喂?”   “满月之后就喂的米汤!我每天把孩子送去,给大娘拿小半碗米,大娘就给喂着,也喂的好着呢,没病过……”壮实着呢。   李大女叹气,“你也不要说娃姓金,就是金家的娃,谁谁谁就得管这俩娃。没这事,这俩娃爱姓啥就姓啥,跟你姓吴都行。他们老子我都指望不上,我能指望他们?   我把金大仁养大,他是长子……吃没少吃,穿没少穿,活没多干,还要咋?养大了,给她成家!为了叫他有个正事干,能立业,我跟着他走街串巷,我是没为他尽力过?   你也当了妈了,你也有了儿子了,你现在回头想想,你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哪里对不住他金大仁?”   吴水莲鼻子一酸:尽力了!这要是我儿子长大这么对我,我得气死。   李大女就说:“我是寒了心了,你也别拿着俩孩子来戳我的心!我连儿子都不要了,要孙子干啥?”   吴水莲:“……”   “别想不成的事,叫我回去给你看顾孩子,肯定不成!我不去。”李大女就说,“你既然能找到合适的人,那你就继续叫人家帮你带孩子!也别指望我给你钱,我拿来的钱?”   “当你不能不管呀,妈!”吴水莲说着,就往下一跪,“我是真后悔了!有了孩子了,我就知道了,谁都没有我娃要紧!为了我俩个娃的,叫我咋都行。”   反正就是赖,多多少少的,你都得管我一点。   李大女叹气,问说:“你想要什么?你直说。过分你别提,我没有。金大仁也没对他姐,他兄弟们立下功劳,我也没脸为了你们的,拉扯人家。”   吴水莲低声说:“你跟我奶的四亩地,叫我种着。”这地反正也是老三安排人种,年年种粮食,一点也不靠这个地养活谁。   既然婆婆说这也不帮,那也不给,那就把婆婆和太婆婆的四亩地要过来自己种,这总行吧。   本身就是有四口人的地,村里看着老四和面子,不管咋说,也给这俩孩子把地分了。公社看着老四和小桐的面子,给孩子上户口也没为难,就是个老二的超生款。   这个超生款非交不可?我赖着不交,其实谁也不能把我咋。大不了把院子前后的杨树给砍了,交上去抵了超生款算了。   四口人八亩地,再加上婆婆和太婆婆的地,这是十二亩。   农村的地都是国家的,又不是占为己有。就是她们不种,自己种,收了也全部是自己的。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李大女意外的看了吴水莲一眼:这还是长进了。   她应承了,种粮食真不挣钱,老三叫人家帮忙种,到最后就是不亏不赚。还费了很多事。   吴水莲说她种,那也可以。   “行!你种。”种到……等老太太没了,地就收了!等我也没了,地自然也就收了。便是不收,那也是承包地,你得给大队交承包费的,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吴水莲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头就看小桐的娘家种啥,林家大房种啥,我就种啥。回头他们怎么卖,我就怎么卖。   十二亩地,就算是请别人种,我也能把我们母子三人的口粮和日常生活挣出来。   其他的……就算了。   吴水莲再没提其他的,桐桐把蒸好的鸡蛋羹递过去:喂孩子去吧。   四爷把孩子哄睡了,这才出来拿大衣,他得去门房打个电话,打给电力局的值班室,请老同事给老二或是老三捎个话,叫他们俩谁抽空明儿来一趟,把这母子三个接走。   人家很热心的帮忙,把事情告诉了老三。   老三这边是姚黄的娘家人在这边,孩子也有人看顾。姚黄说:“我跟你一块去,俩孩子呢,你能咋?”   “行!一块去。”   姚黄就嘀咕:“怕到省城去?这里她不能来吗?这是要把妈拉回来给她看孩子吧?”真是能坑人。   老三叹气,“我去二哥那边一趟,看这事咋弄。”   姚黄咬牙切齿:金大仁真能把人跟坑死。   两口子说话也没避开人,在库房里还加班着的关大河就听了。   他回去就跟林枝商量:“这事一出,我估摸金家婶子得回来给金大仁家看孩子!咋说都是亲儿子,真能不管?”   林枝也觉得:“肯定得管。”   “你说,金家婶子回来,三姐那边谁给看孩子?”   “不是还有老太太吗?我看老太太身体挺好的。”   “老太太年纪到底是大了,两人上班,留一老一小?”关大河小声说,“我的意思是,叫妈去给三姐看孩子去。”   林枝:“……”她狐疑着看对方,“啥意思?把我妈打发走了,好把你妈接来?你不愿意跟我妈一块过日子?”   怪不得别人都提醒自己,招赘的女婿千万得看住,那心还是向着他自己的家,顾着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   最好再把父母弄来一块住,这就是所谓的‘明赘暗嫁’!我家可不能这样。   她立马警惕起来,“你想干啥?”   关大河:“……”他‘啧’了一声,“你咋这么小心眼呢?我是说,咱以后靠着三姐的时候多……”   “我们跟三姐的关系挺好的。”   “不是说你们关系不好!就是亲兄弟姐妹,要是都成了家,那是不是就跟亲戚一样!大姐二姐也是亲的吧,现在跟亲戚有啥不一样?”   林枝这才不说话了,低声问:“你把话说完。”   “三姐正需要人的时候,大伯娘肯定没时间管!咱这边,也是需要妈!但除了留下妈,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又不上班,就是在家带孩子。怕辛苦,我也不说叫我妈来,咱就找个大娘,洗洗涮涮,收拾屋子,给你们娘俩做饭……一月给个二三十块钱,这是不是就解决了?”   林枝:“……”   “三姐不是雇不起人!人家是两个为难的地方,一个是影响不好,一个是他们上班不在家,老人和孩子扔给雇来的人不放心。咱叫妈去,咱自己雇人……三姐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能不念着咱的好?咱以后还有孩子呢,你想叫孩子一辈子也做木匠?”   林枝:“……”这么一说,那我就懂了!   她起身,“我找妈,给妈说去。”   周青凤抱着孙子晃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长的咋这么好的?”   林枝过去,把金大仁的事说了,“金家婶子怕是给我三姐看不了孩子。”   “有你姐夫他奶呢,老太太身体好。”   林枝:“……”不是这个意思,“我俩的意思是,您要不给我三姐看孩子去?”   “你三姐那边有托儿所,不用管。家宝小,离不了人。”   “我不是在家吗?铁拳说,再找个人伺候我们娘俩……”   “你又没自己带过孩子,身边没个有经验的人咋行呢?雇个人,人家敢给你拿主意?”   “医院不是就在边上吗?不行两步路就到医院了,我找大夫还不行?”林枝在边上说,“你去吧,只管放心,我肯定能自己带。”   周青凤抱着孩子只不言语,问说:“是铁拳想叫他妈来看孩子?我可跟你说,别弄的孩子跟关家近了!回头孩子是林家的?还是关家的?”   林枝:“……”   “你明儿先问一下你姐,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叫你爸抽空去一下,一天多跑几趟也行……我得管家宝。”   ————————!!————————   稍后见 [439]慢煮岁月(89)二更:慢煮岁月(89)\r\n没用林枝再问,金家兄弟俩就把吴水莲给带回来了。   慢煮岁月(89)   没用林枝再问,金家兄弟俩就把吴水莲给带回来了。   除了那四亩地之后,三兄弟一人拿了一百块钱。毕竟在哺乳期,真就看着一个产妇带着俩孩子在农村那么过日子去?孩子有个不舒服,她连给孩子瞧病的钱都没有。   这真就是给这娘仨活命的钱。   回去之后,吴水莲想上孟大娘家,一边哭一边说这个事,还是想叫孟大娘给她看孩子,“我可不敢叫我娘家妈伸手,她能拿了我的钱还不把我娃当人。”   孟大娘的儿媳妇一听说人家金家三兄弟一人给了一百,这可不老少了。   她就出主意,“水莲姐,你家在公社有关系,你去找找看,我听说购销社挨着路的库房要朝外承包,一年一百块钱。那库房从窗户上朝外开个门,这不就是铺面么?好些人都找关系,想租一间。”   吴水莲愣了一下,“承包呢?”   “嗯!”   “我把娃先放这里,帮我看看,我去县城,叫我小叔子帮我办。”   就又返回来找老二,想承包那一间铺面。   郑好:“……”这也是个办法,总得叫这娘仨过下去吧。   老二就跑了一趟,找了桐桐在公社的时候认识的办公室主任王军,一百块钱承包了一间,长十米,宽四米,对外有三个窗户。   吴水莲又说:“再找点人,给我把这个隔成两个铺子,给大的铺子这里盘哥小炕,砌半拉子墙能把人挡住就行。”   老二也不问,找了人给干活,工钱啥的也没有叫吴水莲出。   吴水莲把一个大铺子隔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铺子,把小铺子的窗户打开,做成了门。打铺子这边隔开个内间,内间里面有一铺炕。   她跟孟大娘说:“小铺子给你们用五年,不要房租。你就在铺子里给我开孩子就行。五年后,你们要是还要用那个铺子,还叫你们用,人家多少租金,你们给我多少租金就行。”   孟大娘问说:“你这一个人咋忙的过来?”   “能!能忙的过来。”吴水莲都想好了,“我只卖一样。”   她只做一种石子饼,热的能卖,凉的也能卖。是在炒热的石头上烙出来的饼,薄的可以跟一张纸一样,厚的像是小孩的手掌那么厚,各是各的味儿。又顶饿,又能当个零嘴吃。   我就是晚上干上几个钟头,赶在十二点前后就干完了,白天只卖就行了。   原本还想着学着林家种地,现在也不用,地里就种粮食。麦子收了磨成面,再把面加工成饼子,肯定是能卖出去的。   这玩意各家都能做,但做得少了,太麻烦,不划算;做得多了,又吃不了,啥东西一直吃都会腻味。   咱当地人爱吃这个,只要卖,肯定有买的。   先试试嘛,要是不好卖,留着自己吃,还能亏本了?   这一开始,果然是很好卖。平时镇上的人都是三五个买,这要是赶集,有些就是十多个、二三十个的买。买的多的是给邻居捎带的。   孟家的儿子有哮喘,吃了桐桐的药确实好多了,但还是不能太过于辛苦。两口子在小铺子里卖凉粉、炒粉、包子之类的,店铺不大,盈利还行。   姚黄知道的时候都是一个月之后了,她是听她娘家嫂子说的。   “你家这个妯娌,是真能吃苦。”这个生意为啥轻易没人做呢?这玩意太累人了。那一盆一盆的面得揉出来,不劲道就不好吃。   她一天烙那么多的饼子,就一个人干,这得揉多少面。就像是过年蒸馒头似的,半条巷子的人来帮忙,那也得三两个好手才能把面揉出来。   可人家吴水莲一个人,天天如此。   更何况她是拿石子烙饼,稍微不及时就糊了,糊了就不能卖了。她得快速的把盖在饼子上面的石子扒拉开。这一天天的不停的反复,等闲小伙子都扛不住。   但是吴水莲人家能成,一天几百个饼子的往出卖。   “不是我说,这吴水莲要找个有良心的男人,真能把日子过起来。你婆婆给她大儿子真找了个能干的媳妇!那王八蛋要不是瞎胡混,要只是懒的话,真能享一辈子福。”   姚黄:“……”这大概就是一个人一个命吧!   她去省城买过年穿的衣服,顺便去看看老太太和婆婆,说起了吴水莲,桐桐才知道的。可以说,除了在金大仁身上不太精明之外,这个人在挣钱上是有些想法的。   她知道自己本事不大,能力就那样,就专挑一些别人轻易不干的营生。不就是吃苦吗?我能吃苦。   从之前挑着担子一天几十里路,到现在出大力气卖饼子,那真就是在吃苦中苦。   姚黄一边抱着金文谏晃悠,一边说:“一个饼子就算只挣二分钱,一天卖二百个饼子,这一天可都四块钱了。一个月三十天,也一百二十块钱呢。”   真就是三家给了点本钱,用了点老四和小桐的人情,人家就又活下来了。   姚黄说:“我是不如人家的!”   金文谏说:“三伯娘长的好看呀。”   姚黄:“……”   “长的好看,都乐意养你呢!三伯要是不养,还有排队等着养的呢!”   把姚黄说的哈哈大笑,“这话要跟你三伯说!就是……他要是不乐意养,有的是人乐意养。”   李大女白了这个儿媳妇一眼,说她:“又把三个孩子给你奶和你妈扔下了?”   “我这不是来采购了吗?”给两边老人买的衣裳都是一样的,有给文谏小朋友买了两身衣服,再给买了个洋娃娃,买了个饼干糖果,心意到了就行了。   桐桐把单位发的丝巾给拿了三条,“你一条,二嫂一条,啥时候碰见大姐了,给大姐一条。”   “哟!这么颜色好……我在百货商场都没见过颜色这么好的。我发现你什么紧俏的东西都能弄到。”   “你还想要啥紧俏的东西?”   “洗衣机呀!我都跑了三回了,愣是没买上。”   桐桐想了想,“那年前你跟三哥再来一次,我给你们弄票。”   “不为难吧?”   桐桐就笑,也不说为难不为难:“腊月二十以后来,年底一般都有福利票,我给你们留着。”   但不管说,姚黄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叫老太太和李大女心里舒了一口气。能想办法安身立命,能把孩子安排到眼皮底下叫人帮忙看着……这就很好了。   当时就害怕的就是她把两孩子扔下,然后告诉你:我就是一路要饭,我也要把娃他爸找回来。   李大女偷偷跟老太太说:“我甚至都能把那个表情想象出来……幸亏呀!还知道当了妈了,别的都得靠后!”   对娃好的,九成九的都不会吃亏,没几个娃能扔了父母。   “放心了?”   “嗯!放心了!”   年跟前,关于桐桐的专访在电视上播了,再报纸上也报道了。   现在这电视才有几个台?几乎就是放什么就看什么。   关大河正坐在炕沿上洗脚呢,电视开着,他是一边听,一边拿着账本算今年的利润。   很突然,就听到电视上传来这么一句话:“……现在,请跟随记者的脚步,去了解今天的主人公,一个破局人格魅力的女性,她叫林桐……”   咦?咋还同名呢?   结果抬起头来,电视上就出现熟悉的人,他马上喊:“媳妇——媳妇——三姐上电视了——”   “啊?”林枝从外面跑进来,站在屋里看向电视机屏幕:“妈——妈——我三姐上电视了——”   桐桐在办公室里接受的采访,现在的办公室大致就那么个样子。   但是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他们知道这是谁,真的是十分熟悉的人,但是她嘴里说的话,他们又都是听不懂的,“……我认为这对国企来说,是相当大的一个冲击。价格的双轨制,使得我们的国企能拿到相对低廉的原材料,而售卖却有极大的比例是市场价格。这使得利润在而今看来是十分客观的。   但是粗放式的管理,对成本的控制不精密,企业一旦面对市场竞争,能否从容应对,我非常担心……我们引进气流纺,引进自动络筒机,是可以提高纱线质量,是可以提高劳动效率,但是,如棉花等原材料的供应和价格谁来保障?   这个行业,在国内几乎没有品牌意识。国外的品牌进驻,我们成了加工商,可自己的品牌呢?是我们没有好的审美?还是没有好的市场机遇?不!我们真正缺少的是市场理念……”   电视上的人在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说的那些东西听的人似懂非懂,但就觉得:好厉害!   不是大人物,谁能上电视?   林枝说:“妈,你没发现,我们姐妹五个,其实只有我三姐最好看!以前太瘦了,还不显!现在这一上电视,你看是不是比电视上那些记者还是啥的都好看。”   周青凤:“……”   “这衣服去年我三姐也送了我一件,我还觉得穿着怪怪的!但你看我三姐穿的,就好看!”   关大河说她:“别絮叨!好好听。”   记者问说:“您都在谈您的工作,很少谈您的个人生活。我想问问您,是什么样的决心能支撑您走到今天。”   桐桐哈哈就笑:“我相信每个努力向上的人,我们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都渴求能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环境里,能过上富足的物质生活,能实现自我价值……这应该就是支撑点吧。”   “那您现在实现了吗?”   “人心不足啊!对美好的追求从无止境,只能说,对眼下很知足,对未来很期许,依旧在努力之中……”   林枝跟着笑,说这个记者:“问的啥话嘛!谁不是为了好日子的。”   关大河没笑,只低头继续洗脚去了:一句和谐的生活环境,把话都说尽了!   换言之,她之前的生活环境不和谐,明白吗?   ————————!!————————   稍后见 [440]慢煮岁月(90)三更:慢煮岁月(90)\r\n大过年的,老太太和李大女要回去,等过完年了再来   慢煮岁月(90)   大过年的,老太太和李大女要回去,等过完年了再来。   “折腾啥呀?让我大姐,我哥他们来省城过年呗。又不是住不下!”   老太太不答应,她把这报纸一张一张的整理起来,“你俩这一上电视,一上报纸,就算是出名了。出名了……以前都知道你俩在外面工作,但到底是干啥的,有多大的能耐,那谁都说不好。多数都不会把你们想的有多厉害……没根没基的人,能把家里稍微拉拔一下,这就挺好的。”   也没有安排家里的亲戚谁到哪个单位上班去,只要没给安排这种工作,那就不觉得你有多大的本事。   就算是林家二房在省城,那可不也是个个体户吗?   看不起个体户的多!个体户的小伙子都不好找对象,在而今,这叫不务正业。   连亲老丈人家都安置不了,那人家看来,就是你俩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现在不一样了,这名声出的大的。外地人听过你们的名字八成就忘了,但只要跟你俩还能拉上关系的上,那你当不会找上门吗?   自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当官,恨不能这一村的人都是抬轿子的,谁不想跟着吃皇粮。   村里的后辈要是上门,说给我这老不死的拜年,你还不叫人家上门了?   老太太说:“我们回去,在家里过年。谁要是找你们,我就说你俩带着孩子去了京城了。”说小桐开会也行,说老四要开会也行,另一口子还不能带着孩子住京城了?   “避着些!”老太太态度坚决,“这回你三哥得来拉洗衣机,刚好,把我们捎带回去!过了年,等到正月十五过了,再把我俩送来。”   李大女也是这个意思:“咱整天在一块过呢,不在乎团年不团年的!”也别都跑来省城挤着了,“你俩带着孩子过年了!别往家里跑,有啥给林家捎带的,顺带的捎回去!回头叫你二哥和三哥专门给林家送一趟……都是自家人,林家怕是也不讲究虚礼。”   真就跟着老三和姚黄回县城去了。   姚黄低声跟桐桐说:“电力局的小申,老四认识吧?”   “嗯!认识。”   “听说宋家的表弟找了关系,想当村里的电工,找到了供电所,供电所又给了个培训名单,一直送到电力局的培训班……”   桐桐:“……”宋家的表弟?宋大娥的娘家侄子?名义上的舅舅家的儿子?   原身既跟宋家的舅舅姨妈不熟,也跟周家的舅舅姨妈不熟。宋家来走亲戚,原身会躲到二房。周家来二房走亲戚,跟原身这个送到大房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就属于……见了面也认识,该叫舅舅还叫舅舅,该叫姨妈还叫姨妈,但就是不来往。   从结婚到现在,连金文谏都过了年都四岁了,也一直没来往过。这算自己哪门子的表弟,凭什么用这个人情?   人情是要用人情换的!那边人家给办了个小事,回头就得跟自家张一个大嘴。   把俩老人送走,桐桐关了门还跟四爷嘀咕呢,“都没有说过话……”这就成了表弟了?“回头你得给申能打个电话,培训就培训,完了就说培训不合格!”   不合格不能当电工,这玩意学不到家就太危险了!每年在农村都有被电死的人。   四爷就说:“要么说,从古到今,清官难当呢!自己清廉容易,身边谁盼着你清廉?恨不能各个都能跟着升天。这种事避免不了!”   真就是两口子正说着闲话呢,门被敲响了。四爷回身去开门,结果来的人是申能,还有一个是公社供电所的一位老相识。   跟供电所的人熟悉,那得追朔到早几年了。   四爷就笑,点着对方:“老云!好几年不见……快!快家里坐。”然后拍了拍申能的肩膀,“我还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到了。”   申能是县电力局的,之前被四爷让了一次进修名额,关系倒是好了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桶子的芝麻油:“林处,又见面了?”   桐桐就笑,接了对方手里的东西,“快进来!以后上门就行了,不许再带东西了。”   “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咱这芝麻油更纯,你尝尝就知道了。”   那个老云桐桐也是见过的,“您可是稀客,快坐。”   对方局促,“咋也没想到,咱那么个地方,能飞出两只金凤凰!我还说,我咋当年没看出来!要看出来早巴结了。”   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五斤的塑料桶放下,“这是专门压的芝麻酱!我想来,不知道该给你们拿点啥!你嫂子说就咱这芝麻酱,外面也买不到……”   “稀罕东西!我可稀罕这个了!孩子也爱吃!”桐桐说金文谏:“叫伯伯叔叔。”   “伯伯好!叔叔好!”   申能就招手:“这可是个小名人!名字还是咱们县以前的一号领导取的。文谏,是吧?”   “嗯!”   申能掏出一张五十塞给孩子:“马上过年了,提前给我们文谏发个压岁钱。”   这边才给了,老云也赶紧给孩子发了一张,也是五十的。   四爷:“……”   桐桐:“……”   这显然是有事相求!   你说贿赂吧,不是!他们确实是旧相识。过去的同事也好,朋友也罢,在过年期间,人家给孩子发个压岁钱,是什么需要上纲上线的事吗?   这种贿赂跟别的贿赂还不一样!   就像是桐桐,现在在技术处,像是有人想把国外的二手纺织机器,在国内找个买家。这中间有些稍微的技术瑕疵,我卡住对方,这笔交易就做不成。对方拿着钱上门,希望通融通融,这种的是很好办的。   一套设备可能数百万上千万的价值,我不拿你的好处,这是好办的。我直接拒绝,那就干净利索。   可这两人呢?拿的东西很乡土,自家的庄稼,自家榨的油,自家磨出来的酱,你要是估量价值吧,都是不到十块钱的东西。这个价值,他不是拿钱量的。   给孩子五十块钱的压岁钱,给的多了!但十分多吗?又不算是十分多。   就是那种收吧,不合适!   不收吧,又不合适!   桐桐留四爷陪客,她得想想家里有什么东西能跟人家的东西在价值上划等号。   然后就把香烟拿出来了两条烟的价值要比他们拿来的价值高,这个香烟是紧俏货,单位发的福利票买回来的,本来打算给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寄的,现在算了,先给这俩吧。   至于孩子收的压岁钱,回头给家里说一声,叫老二和老三帮自家给人家家里的长辈拜个年,这五十块钱就算是孝敬人家家里长辈的,总是要给还回去的。   至于事情,能办就办,办不了……先听听啥事吧。   结果申能是想调动工作,他想去市里,不想在县城呆了。之前进修了一次,但是因为基层的技术力量薄弱,他没走成!过了几年,想再往上走,却发现毕业的中专、大专生逐渐挤占了岗位和名额,想调动难于上青天。   老云是为了他家闺女的:“我姑娘十六了,初中毕业学了半年裁缝了……不知道棉纺厂还能不能进人?”   就是想端个铁饭碗。   你看这个事闹的!   四爷还没说话呢,老云就说:“之前宋晓伟找来了,我跟宋晓伟他老丈人家是一个村的,他不知道咋摸到咱们之间的关系了,上门说,不是外人,林处是他表姐……我一听还真不是外人……”   桐桐端着水果出去,“哎哟!以后可不敢应承。啥表姐表弟呀,那林家寨一村的人都是本家,要论起亲戚,这还了得?怎么不得三五百家?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人情给他们用?真要是有事,就咱这关系,我能不给你打电话?”   可别说帮我办事的人情,你办的这个事我压根不知道。   紧跟着她又说:“你家闺女学的裁缝?我妹妹也学的裁缝,学了一年,也没进场!我小妹学的烹饪,现在在省城开的饭馆。一天的营业额都得一二百块钱,你是不知道,那个钱赚的,没数了……”   就非得叫孩子进棉纺厂吗?   她就说:“特区那边招工,缝纫女工,保底工资在八十左右。他们按件记工,一般能难道一百五到一百八!高的能拿到二百到二百五。他们跟内地不一样,多是港资和外资……”   她跟老云说这个东西,比如‘三来一补’: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   “我跟几个港商还算认识……”可以叫孩子先去那边的厂子干上一年半载,熟悉熟悉!他们的办公在逐渐自动化,也需要培养员工!打个招呼,把孩子放到港城那个粤语和英语的环境里待上一年,你给她铁饭碗她都不会想端了。   内陆小县城的棉纺,再扛五年……试试看,还能拿几成的工资。   要是看了自己的采访,只要能听懂,就该知道,抱住这个饭碗没用,它不是铁的。   但是老云说:“一个女娃娃,舍不得离家太远!就想找个稳当的,能把她自己养活了的工作。将来再找个差不多的对象,这一辈子就稳了。”   桐桐就委婉的拒绝了:“你看棉纺厂出了多少事!厂领导年前还在巡展呢!省里下令彻查的,这个时候……你别说找我了,你就是再找多少人,他也不敢给里面塞人。”   老云还问:“那您看,啥时候安排合适?”   桐桐:“…………”   就听老云叹息:“你说我该不该叫孩子学个幼师,然后想办法给调到小学去,弄个啥学历证,就有编制……我看好些人都是这么给安排的……”   桐桐:“…………”不行!得给铁镰发个电报,不能放松宋家这么办事,看给我惹来的都是些什么麻烦!   ————————!!————————   明天见 [441]慢煮岁月(91)加更:慢煮岁月(91)\r\n四爷在桐桐的手上摁了摁:多大点事?咱不生气。\r   慢煮岁月(91)   四爷在桐桐的手上摁了摁:多大点事?咱不生气。   桐桐便不言语了,看四爷怎么处理。   四爷给对方递了橘子,“老云啊,为了孩子的,心情能理解!你既然上门了,你老哥这个面子得给!但话说清楚,跟宋家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实话,你这事管糟了。电工有多危险,咱干这个咱知道。短期培训出来的哪个不是二把刀?农村现在那电机……高压线得架上去吧!真要出点事,就我家林处跟娘家那尴尬关系,后续麻烦多着呢。”   老云:“……你看!我不会办事……”   “那谁叫咱这关系在这里放着呢!人家提了一句我们,您老哥就热心的给办事了,这是给我们面子,我心里清楚!但是棉纺厂那边确实有难处,把孩子送远,说实话,真要是能去,孩子以后能挣多少你都不敢想。既然你不选……那你过完年,把孩子送到省城,有个电器修理班,你把孩子送去……”   “女孩……”   “你听我把话说完!”   老云坐好了,“你说!你说。”   “现在什么最紧俏?电视、冰箱、洗衣机……这么大的国家,需求量是不敢想的。有需求就需要生产!我在电视机厂给你找一个名额,这个行业就算是哪一天铁饭碗打破了,只要有技术在,就一定还有饭吃。叫孩子先学一年,等到明年过了年,孩子也十八岁了,一定能招进去……厂就在省城。”   你要求县棉纺厂,我给你送省城的电视机厂,超预期的安置,满意了吗?找对象也能找个省城的对象,可以了吧。   老云何止是惊喜:“你看……我咋谢你们两口子呀!”   “老哥!我也请你办一件事。”   “你说!你说!”   “谁家的至亲能不照顾呢?不拉扯的,那一定是没拉扯的必要。这有些事……我们出面不好办!不管是宋家,是周家……还是林家的其他什么人,不能东拉西扯!这几年招工多紧张呀,名额确实是有限。真是顾不过来,能体谅吗?”   “能!能!能体谅,懂意思了。”   “进电视机厂这件事,不要声张,咱自己知道就行!要不然,传出风声去,我就这一个名额,真要是亲朋故旧上门的多了,你说,这名额给谁?不给谁呢?”   “明白!明白!”   “就是以后,咱也不言语!就是孩子学了个技术,学的好,人家给录用了……要不然,都想进去,都来找我,我办不了,不平白得罪人吗?”   “哎哟!懂!懂!懂这个事怎么办了。”   这不就行了吗?   四爷又看申能,申能的事其实好办,想调上去,那就去相对来说条件没那么好的地方,比如先去跟一个项目。项目完成,也积攒了资本了,啥都好办了。而且,干技术的,就得有这种参与项目的经历。   他就提了一个项目:“从市里向白山架线……有个旅游项目,开发白山。”还是在市里,不过是跟这个项目而已。   申能一下子就明白了:“行!这个行。”不来一趟都不知道还有这个项目。   四爷当时就写了一个条子给申能:“你去找这个人,项目是我们评估的,负责人我熟悉,找他去!你的条件完全符合。先抽调,随后这个项目要长期维护,应该需要个有经验的负责人。你就顺理成章的留到市里了。”   申能拿了条子,要么说老金这人敞亮呢!办事就是爽快,嘁哩喀喳的,处理完了。   事办了,四爷和桐桐就不留两人吃饭了,人家也没多呆:“那我们先回。”   “行!你们先回。”   老云一再保证:“你放心,事我知道咋办?”   四爷点头应承着,把人送走了,然后说桐桐:“叫别人去办,咱只当不知道这一码事!要不然谁都尴尬。”   何必给林家人发电报呢?不需要嘛!有些话借着外人的嘴说,效果更好。   老云回去就找到林家大房去了,问林百道:“……说是林处的表弟,叫我给想办法安置!我都把人推荐走了,想了想还是不对。   电工这个行当危险,学半年很难学精。那冒冒失失的人,最是爱大意。我看这个小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越想越害怕,这万一要是有个啥,咱这不是对不起林处吗?   关键是林处一直也没给我打电话提这个事!我就想说来问问,毕竟林家寨这么多林家人,要说表弟,那表弟怕是三五百不止吧!林家嫁出去的闺女多了,家里的孩子不都跟林处是表兄弟姐妹?”   大伟的名字对上了,是宋大娥弟弟家的儿子。   人家一说,把宋大娥气的呀,她就说:“啥大伟小伟的,我娘家没有这一号人!你肯定是被人给骗了!我娘家没啥亲戚要找工作,以后不管谁找你,你都别信。幸亏你来问了,要不然还当我家小桐给人走后门呢。”   林百道跟着笑了笑,“现在这年轻人,爱打着别人的幌子办事!这就是人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   “对!”宋大娥就说:“再有说是我娘家人的,你直接报警!把人送去,就说是骗子!这个叫啥小伟,赶紧给把名额取消了!敢要闹,你就说要报警!我给你作证去!我不认识,他凭啥能是我侄儿?”   老云赶紧说:“怪我不会办事!我马上就去把这个名额叫取消了。这骗子,防不胜防。”   “是的!得小心。”   老云把事办了,起身告辞了。   宋大娥直接起身,走着去娘家,从娘家的村口开始骂,指名道姓的骂弟弟骂侄儿,骂的人尽皆知,说是娘家不安好心,见不得她过好日子。   骂了又坐到娘家门口哭,哭爹哭妈哭先人,把她弟弟弟媳妇给整的呀,就差没跪下给求饶了。   这两年日子难过的时候,去找这大姑子借钱,只要开口就没有空手叫回的。对娘家是挺好的!所以,人家上门来骂,那就受着。   宋小伟被申能直接从名单上给除名了,说是进度跟不上,危险的工作不能弄虚作假,这是为了他好的。   宋小伟又去找了老云,老云就直言:“你咋能是林处的表弟嘛,这可不兴骗人!”   “是林桐不认我?这可真是外甥发达了不认舅家的门了。”   “林处可不知道,我是上林家寨打听去了!没人认得你!你跑来骗我干啥?”   “谁敢说不认识我?”宋小伟骂骂咧咧的,真就去林家寨了,“我姑就是林桐她妈,我姑救了她的命!没有我姑,能有她?当个官,牛气哄哄的,白眼狼一个。你等着,等着看她敢不敢不认我!不认我,她得被人戳脊梁骨!”   真就找去了,一进门就哭:“姑,你这是不打算认侄儿了?”   宋大娥拿着扫帚往外撵人:“你谁呀?见了谁都叫姑?我可不认得你。”   宋小伟才要说话,婉丽抱着孩子来了,站在门口骂:“……缺了德的,丧了良心的……打着谁的招牌招摇撞骗呢?今儿想当电工,明儿就想当所长……都给你当去算了!看给你脸大的,你的脸是在尿盆里泡大的!你家种的西瓜是谁帮着卖了的?对你照顾的还不够?回去对着尿盆照一照去,看看你的脸是比谁的香……”   把宋小伟骂的没地方呆了,婉丽一路跟着骂,从巷子这头骂到那头,引的人都出来瞧热闹。   大家都问:“咋了?出啥事了?”   婉丽就绘声绘色的学:“这要是万一给电死了,我舅得找我家来赔命!到时候咋弄?给我舅当儿子,伺候我舅一辈子,给我舅养老送终去?可家里谁知道他敢说林桐的表弟……我们冤不冤哪?想吃商品粮?这话多新鲜呐!谁不想吃商品粮!他有那命吗?”   嘴里巴拉巴拉的,特别的利索!   申能跟老三这两年来回捎口信,也算是熟悉了!专门过来说这件事,其实就是说给关大河说的:不管是谁,人家不认。   关大河就往心里去了。   果然,今年过年家里特别热闹,姨妈来说:“看不能叫小桐想个办法,把她表妹给安置了。”   小五说:“我店里缺人,我给开工资,给我帮忙去吧。”   姨妈不愿意:“她笨手笨脚的,还能端得了饭?”   “看姨妈说的!”小五就笑,“伺候不了人,那去上班是等着人伺候呢?有那好事我三姐早安排我去了,还能等到别人?我不知道有人伺候舒服吗?就爱开个饭馆?”   周青凤‘啧’了小五一声:“咋跟你姨妈说话呢?”一样的话,你不会好声好气说呀?!   姨妈还在嘀嘀咕咕的,结果吃饭的时候,关大河喝了几杯酒,趁着喝了酒了,就开始‘耍酒疯’,问说:“爸妈,你们说,我这招赘来的女婿,能不能在这个家里说话算数?”   林千道:“……”招赘来的不是女婿,是儿子!要儿子干啥的?不就是顶门立户的?招赘来的,就更得放胆了:“家业是你挣来的!这家里你说话算数。”   关大河就端着酒杯递到姨妈跟前:“姨妈,听见了吗?这个家我说了算!要办啥事,你先过我的手,你跟我妈嘀咕,没用!”   姨妈当着是玩笑,也当醉汉的话,就顺势说:“那你先给咱去办,看你表妹这个工作……”   话没说完,关大河一把把桌子给掀翻了:“我今儿把话放到这里,这家里好容易有了个靠山,谁敢伸手想着把靠山绊倒了……那就跟这个家没啥关系!不为这个家好的,谁TM认你是谁……”   他还特意指着这姨妈:“有靠山……大家都好活!”他指着自己的脸,拍的啪啪啪的,“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有脸找去……来……我看看谁有这个脸,站出来……” [442]慢煮岁月(92)一更:慢煮岁月(92)\r\n早上一睁眼,家里就像是多了一只百灵鸟:“……我……   慢煮岁月(92)   早上一睁眼,家里就像是多了一只百灵鸟:“……我们在回忆,说着那冬天,在冬天的山顶,露出春的生机……”   金文谏一睁眼就活力四射,桐桐硬拉着给把睡衣换下来,这就又穿着秋衣秋裤,顶着鸡窝头,光着脚,拿床当舞台,高一声低一声的,故作深情的唱上了。   当妈的一回头,“袜子咋还没穿?回忆回忆,啥回忆?”过了年才四岁,昨儿吃的奶今儿就忘了,回忆个没完了!   今儿是开年后的开学日,报名的事不能叫奶奶带着去,得自己和四爷带着过去一趟的。   喊着时间不早了,早早报完名,爸妈还得去上班,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结果人家呢?袜子给放到边上,愣是不穿,就搁那回忆回忆的。   可不能叫她新学个东西,一旦学会了,那可太有表达欲了,非得给你演绎几回不可。   四爷就穿个外套的功夫,娘俩开始上演动作片。   当妈的揪住孩子脚下没叠的被子,孩子乐颠颠的朝下倒,倒下之前她妈就把小枕头垫在脑袋上面了。   这种游戏从一两岁开始玩,玩到现在还乐此不疲。   给这么放倒,然后桐桐往床沿上一坐,背对孩子,把孩子的腿夹在腋下,这才拉住脚丫子给把袜子穿上。   金文谏乐的咯咯咯的,“这一只爸爸给穿……这一只爸爸给穿……”   行行行!换你爸给你穿,“你爸能给你穿出花来呀!”   起床花了四十分钟才出门,床上的被子都没来得及叠。奶奶一早出去给买的油条豆浆,家里有小咸菜,简单的吃了饭。   要去报名了,金文谏又挑衣服:“我不穿那个红的……”   “红的怎么了?”   “她们都有那个衣服!”金文谏不乐意穿,“我要穿那个蓝色……”   红色的是市面上的大众款,在省城能买到的大概都是这样的。这是小五年前给孩子送来的,她给家里的孩子都买衣服了,女孩买的一样的,男孩买的一样。衣服挺好的,都是捡好的买的。   但蓝色的这个是桐桐一个同学从沪市给寄来的,她在那边工作,平时大家也有往来,彼此会帮个小忙。这个是进口货,不管是款式还是质量,都要上乘一些。   “我要穿那个白鞋。”   运动款的白鞋,“是不是有点冷!”保暖性不太好。   “穿个毛袜子!教室可热了!”   “那你得在户外做游戏,不出来吗?”   “做游戏会跑,跑就会热,热就不冷!”   桐桐:“…………”   四爷点头,说桐桐:“叫穿吧!”有独立的自我意识是好的,就让那么穿吧。   金文谏妥妥的时尚达人,这种瓦蓝瓦蓝的颜色,等闲一般人撑不住这个颜色。皮肤稍微黑一点或是暗淡一点,这衣服把人的色气都夺完了。   人家就这么穿着,觉得自己美美哒,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   到托儿所门口了,想起来了:“我没带饼干!”   桐桐:“……”托儿所又不是吃不饱,一天不带都不行吗?   “咱先进去!”四爷小声哄,“爸爸一会子给你送来,好不好?”   说送真就送!给孩子报名完,把孩子放进教室。果然,她穿成那样就属于一眼就能锁定,没有人跟她撞颜色款式。   可算是安顿好,时间不早了,四爷说桐桐:“你走你的!”   桐桐:“……”真回去给他姑娘取饼干去了。明儿就自己烤饼干,搭上杂粮,烤咸的饼干。可不能再这么放纵的吃了。   金文谏没有跟着老师念aoe,她一会儿一扭头,看着窗口。   直到看见爸爸在窗户上朝她招手,然后看见爸爸把饼干盒子交给老师,老师一直笑,回头看她,她也咧嘴朝老师笑。   爸爸要走了,朝楼下指了指,拜了拜手。   金文谏不停的点头,看着爸爸从窗边路边,真的走了,她的嘴一瘪,想哭,不想上学。   老师拿着小小的小盒子蹲下递过去:“你爸爸说,叫你好好玩,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金文谏拿了饼干盒子,还问老师:“您吃吗?给您吃点吧?”   老师:“……”还挺客气,“不用!你留着下课吃吧。”   然后老师发现,金文谏拿饼干跟别的小朋友换零食吃。   “我的饼干是粮食做的,顶饿……一块饼干得换三个糖……”   老师只当孩子玩的,也没干预。   李大女接孩子也不跟人家老师聊,老师是孩子一多,就把这事给忘了。   桐桐在家费心费力的给烤咸饼干,什么奶盐的,什么葱香的,什么椒盐的……烤制的东西孩子少量的吃一点,其实是有助于孩子消化的。   她觉得她控制了量,自家孩子好动一点,光是那嘴爱说的样子,都挺费能量的。又不是甜食,油也控制的很好,这么吃点完全没事。   事实上,孩子并没有吃了不消化的情况。   她还专门说:“这是咸的,也好吃是吧?”   金文谏乖乖的点头:“嗯嗯嗯!好吃。”我们班小朋友都挺爱吃的。   “不能总吃甜的,吃糖不好。”   金文谏:“…………”也没有吃很多呐,“我在家就不吃糖!不信问奶奶。”   李大女也说桐桐:“我们可乖了,从来不吃糖。”   “就是!在家就没吃过。”   桐桐当时就觉得:我们闹是闹了一点吧,但在这个方面还是听话的。   直到在单位上,偶然的一天从厕所出来,碰到一位财务处的副处,两人一块在洗手池边洗手。人家年纪大了,孙子都跟金文谏一般大。   相互打了个招呼,工作上没有太紧密的联系,就是一般的同事。   结果就听人家说:“林处,我家孩子说你烤的饼干好吃……”   桐桐就笑:“孩子喜欢吃?那好办!今晚回去我就多烤点,给孩子送家去……”   “你要给送了,金文谏小朋友怕是不乐意了!我家这小子说,每天要给他带六个糖果,他要换两片饼干吃……”   啊?   “金文谏——”   金文谏正在看动画片,看见生气的妈妈,她立马站起来,先抬头看时间:爸爸还有十分钟才回来。   她赶紧认错:“妈妈我错了!”   “错哪了?”   金文谏:“…………”错哪了?我想想,“我在小豆豆的本子上画了一只小猪?”   “为什么要给人家的本子上画画?”   “她先画我的!”金文谏去拿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个本子来,本子没有了封面,里面被画的乱七八糟的。   桐桐一把拿了本子,这本子薄的呀,她专门数了一下,“四页?”周一不是才拿的本子?“撕了本子干什么?”   不要求你的本子整洁,封面掉了就掉了吧……为什么只剩下四页了?   金文谏:“…………”她马上道:“妈妈我错了!我折飞机了!”   折飞机了?   老太太和李大女人心说:皮吧!迟早得一顿好打!   结果就听孩子妈问:“飞机呢?”   金文谏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飞机,递过去,“这个最好了,飞的最高。”   当妈的看了看:其实手工还不错!折的挺好。   她好好的给放好,然后说金文谏:“不要撕本子了!你爸他们单位有一种图纸,叫你爸带些废纸回来,用那个纸折飞机飞的才高呢。”   老太太:“……”   李大女:“……”   惯孩子惯的没边了。   金文谏马上满血复活,凑到妈妈跟前:“小豆豆给我画成这样了,我给她画的可都是画……她说带吃的是吃不饱的猪,我给她画可多的猪……”   李大女跟着说:“那个小豆豆是她外婆看的,那老太太也是乡下来的,一开口就是脏话……你看看,把娃教的骂人了。”   然后跟孩子说:“就给她画,下回再骂你,你就揍她!揍坏了奶奶担着。”   桐桐看婆婆:我这说孩子呢,您起什么哄呀!   老太太默默进去了:幸亏这孩子生性好,惯不坏!要是那生性不好的,早惯坏了。   李大女:“……”行!我不说,我家金文谏今儿可是受委屈了,她问说:“奶奶给你做个八宝饭,多放两少糖,好不好?”   金文谏才要说好,突然反应过来了,马上从妈妈身边跑开,再看挂着的钟表:爸爸咋还不回来了?   她可利索的认错:“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拿饼干换糖吃了。”   话才一说完,‘哇’的一声就开哭,哭的那叫一个沉痛,态度在哭声里表达的很完整。   四爷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他进门来,这哭声立马上升了三个高度,是能唱女高音的程度:“爸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声音都这么大了,我能不知道吗?”   给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桐桐把事说了,四爷才叫了孩子到跟前:“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糖吃多了牙就坏了。”   “不是我想吃的!肯定有一种虫,它藏在我的牙齿里,整天跟我说‘给我点糖吃吧,你要不给我糖吃,我就要吃掉你’……我一害怕,就给它糖吃了。那些糖都是那个坏虫子吃掉的……”   桐桐:“……”编!继续编!我看今晚你还能编出多传奇的故事来。   两口子正说孩子呢,结果门被敲响了,李大女开门,是托儿所的老师。   这是又闯出什么祸来了?   结果不是,人家老师上门是来问问:“……我们选送少年宫的节目,去年元旦去演出了,您还有印象吗?”   记得!当时要穿红毛衣黑裤子。   “电视台有个少儿故事会的节目,正选少儿主持人,人家今天通过少年宫联系我们,说是选上金文谏了,想叫孩子去试试……”   ————————!!————————   稍后见 [443]慢煮岁月(93)二更:慢煮岁月(93)\r\n这种的一般都不会拒绝!因为这种选拔不是后世的选   慢煮岁月(93)   这种的一般都不会拒绝!因为这种选拔不是后世的选秀,不是商业行为。因为电视台属于国家事业单位,制作节目是为了宣传或是教育任务,那么被邀请的孩子就是被选拔出来的优秀代表,这是一项光荣的集体活动。   不是雇佣的关系!   所以,自然也不会有所谓的工资,而是津贴,或是奖励。再就是报销孩子和陪同大人的交通费、伙食费,要是家比较远的话,还有住宿费。   这是一般的情况,但两人得先问孩子:“你想不想去?”   “去听故事吗?去讲故事吗?”   这应该是大人讲故事,孩子配合。比如里面的有些情节需要对话,需要有个孩子的角色。但是录制这不是玩闹,错了还能重复。录制是很多人的工作,有灯光老师,有摄影老师,有导演,有场务……还有大主持人。   那么多人,大家都想早早的完成,早早完成了才能早早的回家。孩子如果调皮或是注意力不集中,大家就得陪着不停的重复。   真把人弄烦躁了人家怎么可能不训斥?   接了这个活儿,就得负责!要不想出错,那就会有压力,总也害怕出错。   所以,从内心来讲,做父母的并不想孩子现在就去录这个。我们更希望你自由自在的,哪怕是淘气一些也没关系,一天天的心眼都用在吃和玩上也挺好的。   但是孩子跃跃欲试,那就去试试吧。真要做不好,淘汰了也挺好的。   人家让去,四爷和桐桐还专门请了一天假,带着孩子去了。电视台是有熟人了,之前就给两人做过采访,再加上人家正给电力系统做专题记录片。   四爷认识副台长,副台长叫蒋勋。   但他先找的陈强,陈强一看是这两口子:“稀客!快!”他把人往会客室带。   四爷才说了来意,陈强这才看带来的小姑娘,“我知道这个节目。”电视台本身也没多大,“金工、林处,你们稍等,我去找负责人。”   负责人很热情,“这么巧!我是一看节目就看上这孩子了,大大方方的,说话清楚,长的特别有亲和力……”   漂亮嘛,倒也不是特别漂亮的。有很多女娃娃像个瓷娃娃一样,特别精致。这个孩子不是叫人一看就是洋娃娃的孩子,但一定是面相特别好的孩子。   白净、周正、眉眼醒目,鼻梁高挺,很上相。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灵动,活泼,站在台上人家是紧张,她是松弛感满身,给她兴奋的在台上蹦跶个不停。   人家就学:“表演结束了,我说给孩子们拍个照吧!”人家从兜里把照片拿出来,一一铺开就他们看,“看看,这姿势摆的……怎么这么会呀!”   四爷:“……”   桐桐:“……”   家里有相机,给孩子拍照,记录孩子的成长,所以,他们会在周末的时候经常带孩子出门,给孩子拍一些日常的照片。   怎么面对镜头,两人会告诉孩子。怎么摆姿势,无形中就带出来了。   这不就学会了!   现在谁会这一套呀?金文谏就成了叫人印象深刻,比较特别的一个。   负责人的理解是:“以前以为是天赋,一见林处我才知道,一定是妈妈教的好!您以前是搞摄影的,您拍的照片还在省报上刊登过。”   桐桐:“……”行吧!这么解决也没有不对。她只能点头说,“我们经常给她拍,记录成长用的。”   怪不得呢!   谈的比较好,人家就要带孩子去试。   桐桐陪着,四爷说:“那你呆着孩子去,我跟蒋台长打个招呼。”   这么大点的孩子,关系网不到,那是不敢把孩子送来的。   电力系统跟电视台的关系是真的很密切,属于依附极大的关系,所以,电视台这个地方,她爸真的能护住她。   人还走到,节目组都知道这孩子父母是干啥的,属于有关系的那一挂。   金文谏就觉得这里的叔叔阿姨都可好了,大主持人也很和气。她特别放松,再录制之前,先把故事捋一遍。   今儿讲的是寒号鸟的故事,讲故事的老师把故事说了一遍,金文谏听的可认真了,直到老师讲完了,她才说:“我听过!我三岁就听过了,我妈妈给我讲的。”我妈妈讲的可好听了,比这个老师讲的还要好听。   “是吗?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寒号鸟不是一只鸟!”她一脸惊讶的告诉别人,“你们知道,寒号鸟不是鸟。”   摄影师就不知道寒号鸟是鸟,他一遍试机器,一边问说:“寒号鸟不是鸟吗?”然后问其他人,“你们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啊!”   金文谏就跟人家科普:“……寒号鸟差不多跟松鼠一样大,四肢有飞膜……最远能滑翔五十米呢!它是滑翔,不是飞!所以它不是鸟,它是哺乳动物……”   负责人就笑:“编剧老师,把这个加上……除了教育意义,我们顺便也做了科普……”   这个孩子就属于家庭教育做得非常成功的孩子,她不循规蹈矩,不是乖孩子。之前来试的孩子也不错,就是大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叫说什么词孩子就乖乖的说什么词,像是在朗诵课文,录下来的音都是带着颤声的。   但故事不是这样的,它得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这个孩子就很特别,她说话很有感染力,本身又松弛,不会因为紧张而导致声带紧绷。   就只顺了这么一遍,这就开始排练。   桐桐就在外面看着,她只配合其中的一些话。喜鹊劝寒号鸟搭窝,寒号鸟躺在崖缝里,对喜鹊说的话:“傻喜鹊,不要吵。太阳高照,正好睡觉。”   这一句词,她的语气都变了,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压着一点音儿,带着些慵懒的哼唧声……   桐桐:“……”这是真需要一些天赋的!   果然,人家很满意,希望孩子每周来录制一次。   那下次自己和四爷就不能来了,得叫四爷带着李大女来一次,以后李大女得带着她孙女跑电视台了。   要是李大女不行的话……   “行!咋不行?”李大女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奶奶受了半辈子说书的苦,没想到还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老太太啧啧啧的,“这是赶上世道好了!要是你太爷爷赶上好时候……那可不得了。还是现在的世道好……”连不务正业的都能有人要了!   她把这个当成个大事,一个劲的喊:“老四,给你二哥捎个话,叫你给爷烧纸,给你爷说一声,后继有人了!他那点本事其实是个好本事。叫他千万得保佑保佑……叫我家小妮妮也吃碗不下苦力的饭。”   四爷笑着应承,“行!回头就说。”   “不能忘了!”   “好!不忘。”   对家里人来说,这是一件特别大的事。当妈的难道不高兴,孩子在干她喜欢的事,有这么个平台,当妈的哪能不支持呢?   上节目,服装人家也是不提供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干净整洁就行。   其实一直都买缝纫机的桐桐,到底是买了一台缝纫机。市面上服装的样式是十分有限的,尤其是童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选择。   她想抽点时间,给孩子做每次录制节目穿的服装。   正说抽点时间买布料呢,一个很意外的客人到了,特别特别的意外。   桐桐打开门,“花主任。”   花萍曾是棉纺厂的职工,最开始是在工会,负责工人活动的工作。后来整个班子调整之后,其他人都是调来的,就只有花萍是从下面提拔上来的。   考虑到自己是女性吧,给提拔了一个女性办公室主任。   后来,她被调走了,做妇女工作去了。   这是老同事了:“快——快里面坐——这可太意外了。”   花萍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没来给老领导汇报工作。”   桐桐把人拉进来,“别跟我客气了!咱们之间,客气什么?当年的老同事!说一句老战友都不为过。”   老太太和李大女也认识花瓶,“快进来!有几年没见了。”   又是倒茶,又是给取水果的,一会子功夫把茶几摆满了。   花萍有些不安,一开口就道:“老领导,我辞职了。”   “啊?”为什么呀?“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是遇到什么不公了?   花萍苦笑:“妇女工作主要是生育方面的工作,我觉得……我做不来这个工作。”   桐桐就有点懂她的意思了,“那你是想调动工作?”   “不是的!领导,我没那个意思!”花萍看向昔日的老领导,“当年,咱们厂的服装多数都是出自您手,事实证明,您设计的服装是受市场认可的。   我辞职之后,从厂里买了几十台他们淘汰的机器,也招了一些退休的女工,我想开办一个私人的服装厂。我认为这个行业是可以做的!我也想请您帮帮我,请您做我的服装设计师。”   说着,就看向还在客厅角落放着的缝纫机,“我相信您的市场眼光。”   桐桐:“…………”很意外,“没想到你有这样的魄力。”   花萍还真能干成,她有原料的进货渠道,有生产管理的经验,知道怎么跑销售路径。可以说是积攒了人脉和经验!这种下海经商的,不发都难。   就只看你有没有魄力迈出这一步了。   但给她做设计师,这个……还不清楚现在的具体规定。但自己在轻工部门任职,又跟下面的私企有利益关系,这其实并不太合适。   纪律是不是允许?这方面的规定现在还比较含糊。   “这样,你让我想想……”看怎么能帮到你,又怎么合理的处理这件事。   ————————!!————————   稍后见。估计得到晚上,要迟一点!孩子想出去吃火锅,时间大概有点久吧。 [444]慢煮岁月(94)三更:慢煮岁月(94)\r\n花萍的来历有点特殊,她父亲是军转干部,是棉纺厂   慢煮岁月(94)   花萍的来历有点特殊,她父亲是军转干部,是棉纺厂的第一任厂长。五十年代的时候,啥都是从零开始的,当时为了运厂里那些旧的设备,这位老厂长跟着工人一块抬设备零件。过河的时候,他跟青壮一块扛着设备徒步渡河,为了不放弃设备,宁折了胳膊,不舍设备。   所以,老厂长的左臂彻底废了,之后再没有抬起来过。   也因着如此,花萍在厂里属于特别的存在。她不需要逢迎谁,巴结谁,大家都找照顾她,没有人对此有什么意见。   当时那一班子人马被踢下去了,县上从厂里提拔人,还是先想到了花萍,这就证明老厂长的余荫还在。   这么一种生长环境里长起来的花萍,她就没走过后门。三十多岁了,在她的生活环境里是不需要走后门的。   要说她是来找老领导,为了有个靠山,跟她绑在一个战车上……可她两手空空来的!   说实话,她真要摆出求人的姿态,来套近乎,桐桐就直接给推了。   但这个人是个什么状态,是个什么性格,自己很清楚。花萍的想法就是:你设计的真的很好卖,咱俩有啥说啥,你设计,我出钱。哪怕你拿股份都行。   在这个年代,女性向上社交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年轻一些的,背后的闲言碎语真的会满天飞。你如果不是个本身就很强势的人,也真的有十分亮眼的成绩,那基本可以说……背后的黄谣不要太多。   当然了,若是丈夫的级别更高,那这个社交其实不全是自己的社交,那是丈夫的社交,其实是在丈夫的庇护之下的。   若是丈夫本身就不是一个擅长这个方面的人,那有家庭的女性,真的就更难了。得考虑家中另一半的想法和受到的社会舆论的干扰。   花萍的爱人是一个中学老师,很斯文的一个人,腼腆,温和,几乎很少出门社交。   所以,其实对于花萍来说,辞掉工作,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只要不违纪违法,我就是给她当个靠山,遇到难事帮帮她怎么了?女性的民营的企业家,在这个年代并不多见。   但这件事确实不好操作,就是假借家人的名头做设计,可其实也是产生了利益链接。   她晚上踩着缝纫机,脑子里琢磨这些个事。   四爷在翻看她画的童装,又给悄悄的放好。   过了两天,电力部门给各个用电大户企业召开会议,今年这用电和费用又有了变化,另外就是对供电设备的更换,也需要这些企业大户来配合。   四爷出席这次的会议,技术方便的代表嘛,对引进回来的设备性能进行介绍。   在会议的间隙,四爷瞧见友谊服装厂的副厂长刘新民端着茶杯去倒水,四爷就提前一步,先给自己倒了,刚好刘新民过来了:“刘厂长?放着,我来。”   “哎哟!谢谢金工。”   “您客气!”四爷把水给倒了:“昨儿林处还在家里夸,说你们厂是有市场洞察力的。”   服装厂也属于轻工纺织行业,归轻纺部门管,这些人肯定是知道桐桐的!   尤其是去年后半年,永安的棉纺厂闹出那么大的名声,桐桐的名号在他们系统内那一定是无人不知的。   报纸、电视上报道、介绍,自己跟桐桐什么关系,这些人会不知道?   就算是没怎么打过交道,也一定是知道的。   桐桐也确实夸过这个友谊服装厂,因为永安品牌出事之后,人家友谊服装厂就照着永安牌来做,只是稍微做了一点修改,但基本就是照搬了过去,人家就直接占据了永安品牌之前所占的市场份额,现在卖的火的就是这个厂的服装。从原先的工装,大众化的服装向着高端市场跃进。   这就使得永安换了品牌之后,只能走中端市场。   刘新民有些尴尬:“叫林处见笑了!”用了人家的设计了嘛。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林处不会对咱们有什么意见吧?   别看林处级别不高,但这种人物真要给咱使绊子,其实挺难应付的。   他就客气:“还没跟林处汇报过工作,就怕她忙。”   “按部就班的工作!得闲了还是老爱好,干你们这一行的,是不是家家都得弄个缝纫机,没事了就画一画,弄些布料回来折腾?”   刘新民哈哈哈就笑,“在厂子里干过就这样,不听见机器响,浑身都难受。”   两人就是交谈了几句,说了几句闲话。   但是刘新民得到了两个信息:第一,林处对自家厂子用了她之前设计的事,心知肚明;第二,她还在家做设计工作。   回到厂里把这个事给书记汇报了,书记的第一想法是:不管是不是在家还设计衣服,但这个人就是有设计服装的能力。   咱们是用了人家的设计,那怎么了?不都是公家的单位嘛,好说好说!她不能这么小气!   之前还没想起这一茬,今儿这一提,他就觉得:我为啥不请林处来兼职做服装设计呢?   我们厂又不是私人厂子,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厂子,兼职一下怎么了?不行么?都是公家的人,能者多劳嘛!我们这边给开技术人员的工资不就行了。设计的好,厂里有奖金嘛。   只要给我们厂设计了,那用一下设计师之前的设计怎么了?这叫事吗?   然后人家第二天公文包一提,直接找到局里,找王局,“……我们是真遇到难处了!得领导帮我们解决呀!”   友谊服装厂是纳税大户,这两年厂子经营的红红火火的。   王局亲自给倒茶,陪着坐了:“是原料跟不上,还是需要设备?有难处,你就说。”   这位直接说:“服装这个东西,设计是灵魂!我们之前用的设计是林处之前给永安的设计,现在大批量用的依旧是这个设计!但是服装的样式得翻新……所以,我是来要人的!您得答应,叫林处给我们兼任一下,我们需要好的设计。”   王局愣了一下:“要林处去你们厂兼任设计师去?”   “对!人尽其用,人尽其才!林处不光是技术上的行家,她对设计也是行家里手。”这完全不违反内部用人原则。   王局:“……”这还真不违反用人原则,“但得征求小林的意见嘛!”   “林处是个爽快人,我亲自跟林处说。”   王局就叫办事员去请林桐,桐桐并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拿着省棉纺厂的审批报告签了字,把更换设备的申请材料给驳回了,叫补充材料。   然后给圈出来:这几个数据出现了矛盾,重新评估。   到的时候见了一个有个几面之缘的人:“孙书记……”这人叫孙义龙,之前没打过交道。只在系统内部开会的时候见过,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孙义龙特别的热情:“林处——林处——可算是见到您这个大忙人了。”   “别别别!您可别,不敢当。”人家的级别在自己之上,“叫我小林就行!您坐。”   孙义龙那个大手,愣是摁着桐桐的肩膀,把桐桐给摁的坐下去了:“林处呀,我今儿来是请您出山的。”   出啥山呀?到底要干啥?这人霸道的像是山大王。   “我得谢您呀,不是您的设计,我们厂的效益不能这么好!我们刘新民厂长昨儿遇到金工了,听金工说,您还在家设计着呢?”   桐桐:“……”四爷跟人家提的?   她就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他那是想炫耀他姑娘呢,刘厂长也是,怎么不等他炫耀完呢?”   说着,就跟王局解释,“我家那个淘气鬼这不是被电视台选去做节目了吗?人家不包括服装,市面上的服装在电视上频繁出现,就会视觉疲劳!所以,我给孩子做点上节目穿的衣服。   我家那位呀,现在逮谁都给人家炫耀他姑娘!咱们刘厂长是太实诚了?还是时间不够,我们金工没炫耀完呀?”   王局哈哈大笑:“这不管是谁家,都得炫耀。”   金工不是故意那么说,找友谊服装厂的后账的。   桐桐也是给孙义龙解释:“可不能多想!谁用不是用?不用往心里去。”彻底的装糊涂,只当不知道你来找我干啥的。   四爷故意露消息,应该是想叫自己去友谊服装厂兼职。   这是个聪明的办法!一是这些服装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经济价值;二是物尽其用,不浪费。要不然,孩子穿到节目上,人家还是一样会用的;三是帮花萍,可以搞联营嘛。   今年有了一种新的经营方式,那就是联营。   联营,顾名思义,联合经营。   私企的生存环境很艰难,这个时期是价格双轨制:集体企业一般都按照内部的低价拿到原材料,但是私企买原材料就得按照市场价。这中间的差价有时候能翻几番。   所以,同样的经营,私企很难生存。   那怎么办呢?捡些大企业的剩饭剩菜。   友谊服装厂爆单,但他们自己的生产力有限,生产不了那么多,这该怎么办?私企可以凑过去,跟人家大企业联营。可以替对方生产,挂对方的牌子,也就是代加工。   原材料是大企业提供的,产品合格就挂人家品牌的名字,回头按照生产量,如果说一件衣服能赚五块钱的话,那么大企业拿三块,私企能拿两块。   但这对一个刚起步的私企来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以说,这件事要是成了:自家获利,友谊服装厂获利,花萍跟着也是必然获利的。   而这里面没有任何一点是违规的,跟花萍之间的关系很单纯:你有创业的欲望,我能帮你就帮你一把,不存在任何利益牵扯!   ————————!!————————   明天见 [445]慢煮岁月(95)一更:慢煮岁月(95)\r\n友谊服装厂的童装投入生产特别快!这是可以下指令……   慢煮岁月(95)   友谊服装厂的童装投入生产特别快!这是可以下指令的,图纸看了,原材料的选择上就是市面上有的,随时能从印染厂调货,机器一开,迅速就下了生产线了。   头一批是春末夏初的款式,款式多样,颜色活泼。如果说北方穿还有些稍显单薄的话,却刚好赶上南方换季的时候。   衣服一出,马上都抢订一空。北方是下订单,赶在哪个月份要给我们供货。   这明显就生产不出来,这个时候真的只要是有生产能力,私企想联营很容易。桐桐跟孙义龙引荐了花萍,孙一龙还知道花萍的父亲,“早些年劳模表彰大会,那可印象深刻。”   花萍代生产,几乎是不用其他什么成本,交给押金,领了原材料,甚至于是大机器裁剪之后的半成品回去加工就行。   机器不够没关系,自带机器来,一个机器一天给一毛的损耗费。好些人家都有自己的缝纫机,一年其实也用不了几次。要是没有,还想挣这个钱的,那就买一台嘛。   真就是把省棉纺厂的一处废弃库房租下来,这就把厂子开起来了。   这个库房能租下来,那是因为父亲的老同事后来调到这个大厂了,人家现在还在岗位上做工会领导,要不然这不是那么容易租下来的。   但是好的衣服得配好的鞋,好的鞋一是面料考究,一是做工得考究。它跟衣服真的不一样。这不是说你设计的样子好看,穿上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个并不需要多少花里胡哨的样式,就是合适、舒适就行。   四爷在省城找做鞋的老师傅,可是定做鞋子。家里人的鞋都在这里定做,成年的鞋一次性多定制几双,真的可以穿好几年都不变形。   孩子的鞋就是得几个月来再给量一下大小,不去考虑复杂的样式,只做简单的舒服的就行。现在这节目摄制,带全身的很少。   四爷下班,先去取了给孩子定做好的鞋子,这才往电力学院去。   他还在大学里兼着职务,晚上有基础专业课,得在大教室里上,课时得两个小时。   带完这一学期,他也就不带了,家里不需要这点补助,他觉得是有些浪费时间的。   骑着自行车到学校,也就刚能赶上上课。   大学生很好带,只要尽职的讲好课就行。   一下课他又要走,有学生就喊:“金老师,有问题没懂,可以去办公室找你吗?您什么时候在办公室。”   他除了要开会,提前到几分钟会去办公室转一圈,其他时间是不在学校多呆的。   “有问题可以把问题写在纸上,现在就递交过来。下一次课,我提前到半个小时,就在教室里等着。有问题的也提前到,一一回复。”   “给大家十分钟时间,没有问题的同学就可以走了。”   于是,陆陆续续的都离开教室。   四爷站在前面,看着表,卡着时间。   有学生把问题写在纸上递了过来,上面有年纪班级姓名,四爷收了,看了对方一眼。   大部分送纸条上来的就是真的有没动的,他收了八张了,最后有几个女生过来,嘻嘻哈哈的推着一个女生过来,“老师……你能现在就给我们讲讲吗?”   四爷先扫了那纸条一眼,密密麻麻写了小半页,因为写的急,自己潦草,但肯定是跟专业无关的。   他:“……”他把手里的纸张抽了一页反过来,把笔递过去:“把班级、名字留下来。”   啊?干啥呀?   一个个把名字留下了,四爷把纸和笔都收了:“以后上课提问,连着三次答不上来,扣表现分。”   每学期有十分表现分,也就是说如果五十分的卷面分,平时表现认真,加上这十分也让你过了。   这十分不仅能在期末起到关键作用,如果有任何一科的平时的表现分低于八分,那就取消所有的评选资格。   一般的时候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卡这个东西。除非逃课逃的明显了,几次点名都没到,那么也就象征性的扣个一两分。   学这个专业的女生相对来说比叫少,那就多关照关照吧。   四爷没收那张纸,只说:“问题挺多?那就都附在作业的后面。上课认真听,问题的答案就在课堂内容里。”   然后走了,出了门还回头叮嘱:“名单在这里,你们的作业我盯着呢。”   几个女生:“……”完了!   她们开始相互埋怨,说出主意的不对,说对老师动心的不对……推推搡搡的出门离开了。再有魅力的人,一旦课前早到,课上点名,课后盯作业……还有个什么心呀?   四爷属于很谨慎的,从不私下单独跟女学生相处,哪怕是简单的交谈也没有过。   可就是有倒霉蛋,原来住在筒子楼的时候,对门住了两口子。媳妇叫范小梅,在图书馆工作。丈夫叫汪正禄,是七七级的大学生,毕业就留校了,给大专班当辅导员,带基础的专业课。   结果学校叫开会,给汪正禄一个严重的记过处分,调离教学岗位,得去后勤呆着。   原因是学校接到举报信,说是汪正禄作为老师,私下跟女同学相处太过亲密,作风有问题。甚至于不光是举报,还贴了大字|报。   而举报人是那个女同学的男朋友,对方是来委培进修的,跟女学生谈恋爱。但委培进修一般都是在周末或是假期,平时并不经常在学校。   结果早早来了,去找女朋友,却看见该女生在办公室,跟汪正禄举止亲密,疑似存在不正当关系。   处分下来了,不管这事真不真,反正名声挺脏的。尤其是都在筒子楼那种住宿环境里,谁受得了人家的指指点点。   范小梅晚上就找到家里,跟桐桐说:“我家老汪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来求金工帮忙的,这个进修的人肯定是电力系统的,他在哪个单位,叫啥……我要找他去。”   桐桐就没法说这该不该信,之前在筒子楼住了三年,但因为两人太忙了,他们跟周围的邻居确实接触的不多。   倒是周青凤跟这些人相处的时间还能更久一些,她倒是说过,这两口子人挺好的,经常帮她提个东西。有时候她上个厕所或是干啥的,范小梅总能帮她看孩子。处处都会搭把手。属于热心人。   桐桐给了个建议:“这个女生什么态度?”   “不管谁问,女生就是个哭。”范小梅赌咒发誓,“汪正禄就算是有贼心,他也没贼胆!要说有女生靠近,他把人推开,那我是死活不信的,他没君子到这个份上。可要说他跟人有什么更深的关系,那也绝对不可能有……”   桐桐就说:“那就报警!告诽谤!”   “啊?”   “一旦报警,就得查!查出来不管是什么结果,都算是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是对的,那就不怕查。一旦查证对方捕风捉影,那这个人就得被开除,甚至于坐牢。如果你是错的,查一查你也就死心了……要不然,这往后,你过也过不好,不过也不甘心!与其心里疙疙瘩瘩的,就不如报警处置!你回去跟老汪商量商量,老汪要是同意报警,那你就报警!老汪要是不同意……那你看,你是这么过下去呢,还是要离?”   范小梅:“……”   等人走了,李大女就提醒儿子:“你可要谨慎,不能三心二意的!”出一点事,家就毁了。   四爷就笑:“您这一天天的,但凡有个不好的事,都得先警示一番。”   那是!就得敲打敲打。   老太太问说桐桐说:“你咋敢叫报警呢?这事里面,那姑娘只哭不说话……公安就是去问,人家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四爷和桐桐就都夸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的人,把人性看透了。   汪正禄要是真干什么了,他真的不会报警的。一查出来,他就不是内部处理那么简单了,那叫耍流氓,要坐牢,还得严判。   但他报警了,如果这个女生反口说两人有点什么,人家民警也未必会信的。她先是不说话,后来又作证,把汪正禄给证死了,为什么?   除非她跟男友相处的时候越界了!她是学生,但她谈的对象是单位上的很活泛的人,要不然拿不到进修的资格。要说谈恋爱的时候男方有多老实,不可信。   要是双方都是大学生,他们都担心因为过界的行为导致被学校开除,影响大好的前途,反而会很克制。只有这种的,才胆大包天。   别说怀孕了,就是有了实质的X行为,这女生也会包庇男友的。   老太太想的是对的,这个女生只哭不说话,本身就很奇怪!要是真的跟汪正禄有什么,那她就是不想跟男朋友处了,想踹了对方,她一定会提供有利于汪正禄的说辞。   但是不说话,这就很微妙了!她不想说假话把她自己陷进去,更不想把男友的前程毁了!这种事传到单位上,也够他男友喝一壶的。   所以,她开口说的不一定是实话。   不是实话,人家民警自然有办法叫她说实话。   范小梅当时没言语,回去却这么问老汪:“林处说报警,你说呢?”   汪正禄愣了一下:大家都习惯了单位内部处置,却忘了,其实报警才是正途。   他点头:“报——报警!”   “你想好了?”你要是心里有鬼,不报警,在后勤还能吃一碗安生饭。   “报警吧!”汪正禄眼袋黑青,自从出事后再没睡过安稳觉,这一说报警,他却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就报警了,调查这件事。   当事人这个女生再是只哭就不行了,哭是没用的,如果不配合说明当时的情况,你这也是变相地诬陷他人。   这件事在学校问的学生,有老师陪同。   结果这个女生说:“嗯!老师摸我了。”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证明汪正禄在耍流氓。   一位年纪大的女警很温和,问说:“时间、地点、当时有什么人?你们说了什么话?他当时说了什么,你是怎么说的……”   细节是骗不了人的!问的细致了,女生就慌了,编造的漏洞百出。   女警说:“你有很好的前程,诬陷他人是重罪,你要拿前程赌?”   女生直接崩溃了:“没办法……我都把我给他了……他吃醋闹出这事了……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   女警:“……”她拍着这女生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桐桐听到的时候毫不意外,现在的女孩子,哪怕是受了高等教育也是一样,把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   学校给了女生严重记过处分,但他男友不仅被开除了,还被关进去了,估计得三年。   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小插曲,同事兼以前的邻居,相处的还算是不错。家里出了个点事,找老关系说一说,给出出主意,事情处理完了就行了呗。   像是汪正禄,学校也把处分给撤销了,给他恢复职务了。   但也因为这件事,叫学校很尴尬:是学校冤枉了人家呗。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明明做错事的是对方,他们却看这个什么也没错的人不顺眼。   好像在说:要不是你,我们能错?   汪正禄就觉得不舒服了,比当时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还不舒服。于是,他辞职了。   晚上跑过来跟四爷喝酒,商量以后得事情,“之前看你买了市面上的开关……老金,你要是想干这个,咱俩合伙呗。”   四爷想干这个生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但是当时在县城。他没有找到能做厂子的人,当时也确实是政策上不明朗。   于是,这件事就一拖再拖。   他正说在那些跟风下海的同事里找合作者的,却没想到一个突发事件,把汪正禄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个人……可以!   生意是没有太大的科技含量的,他给老二打了个电话,叫老二和老三来一趟。   可以让老二老三和汪正禄一起做,只让汪正禄牵头就行了。   老三和关大河有家具厂,他只拿了点钱,但不管事。老二就得盯着,一起做生意,也不能说真就那么放心汪正禄。   四爷和桐桐手里有稿酬,有房租,两口子还是攒了一些的,把这个钱都交到了老二和老三手里。   这两人把这个钱一分,都折到自己的股份里,老二拿了这个钱,跟汪正禄合伙开了个电器公司。   而公司不在省城,先回县城,在电器零件厂挂着。   老二的豆芽生意就停了,郑好倒是不可惜,只把账本拿了,低声说:“那回头分红……钱咋给老四和小桐送去?现钱?”   “存到咱妈户头上。”   郑好就笑:“叫咱妈给文谏?”   “知道就行了,出门不许说!人家再问你咱家挣多少钱,你就说生意的事你不懂,不知道!”   明白!你就是挣了大钱补贴你妈、你兄弟,瞒着媳妇,是这个意思不?   老二呲哒了她两句,指着睡了一排的儿子,“给娃们要说清……”别一个个的都是糊涂蛋!   ————————!!————————   稍后见 [446]慢煮岁月(96)二更:慢煮岁月(96)\r\n一九九零年秋,树叶打着璇儿飘下来了,被风吹到教   慢煮岁月(96)   一九九零年秋,树叶打着璇儿飘下来了,被风吹到教室了。   老师在上美术课告诉孩子们:“有时间可以去艺术博物馆看看,西方美术很多都取自古希腊神话,他们的绘画中展示着人体艺术的美……”   正说着呢,就见挨着窗户的学生手里抓着树叶,盯着树叶不停的摆弄。   这是今年才来的实习老师,并不认识金文谏这个小名人。   她很严厉的喊:“那个同学……我刚才讲了什么?”   小豆豆在后面提醒:“人体艺术美……人体艺术美……”   金文谏迷茫着,看老师:今天爸爸从京城开会回来,说了要给我带好吃的,也不知道到家没有。   老师再问一遍,“我刚才讲到哪了?”   金文谏就说:“西方的裸|体画。”   有些孩子不知道啥是裸|体画,她还给人家解释:“就是光屁股!光溜溜的……”   说的全班都跟着大笑起来!这么大的小孩,有点害羞的意识,但又不完全害羞。   你说我‘光屁股’,我说你‘光溜溜’的,课堂一下子就乱了。   老师用教棍敲桌子:“安静!”然后说金文谏:“站着听。”   金文谏被罚站了:会带烤鸭吗?带回来会不会就坏了?想吃烤鸭了,薄饼卷肉也好吃!让妈妈做薄饼卷肉。   老师继续讲课:“西方崇尚人体美,他们觉得健康匀称,有活力的人体是神赐予的礼物,所以,他们的雕塑绘画,多呈现完美的身体……”   正讲着呢,眼睛一扫,这个孩子站在那里还嘴角一撇一撇的,她就这么盯着看,人家也不带有反应的。   她走过去,敲了敲桌面:“上课呢?你在走神想什么?”   金文谏:“……”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他们为什么就不穿衣服呢?难道穿上衣服就不美了吗?隔着衣服,我们就看不出来是不是健康匀称?”   她真的没懂嘛!   她指了指小豆豆:“他就肉嘟嘟的可爱……”然后指后面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同学,“他要一直高,是不是能当篮球运动员……”   所以:“老师,他们不画衣服,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别的?”   因为什么?   “因为衣着是逐步演变来的!就像是我们,考古从古墓中发掘出来的文物,是不是有衣服鞋袜?从衣服鞋袜里,就能知道当时用了什么工具,种了什么作物,纺织水平到底好不好……   我们的历史记载是完整的,服装的演变也是完整的!我们可以知道三千两、两千年之前,当时怎么织布,布是什么样,做了什么样的衣服,印染成什么颜色……但是,他们就真只有根据神话保留下来的雕塑绘画……没有衣服哦!   没有衣服,是真的艺术追求?还是他们不敢画衣服?既然古希腊的文明那么璀璨那么伟大,那为什么……就是没有衣服呀?”   老师:“……”   金文谏又问说:“那他们穿什么呢?棉布?棉花什么时候在他们那里种植的?”   老师:“……”   “丝绸吗?要是穿丝绸,他们就得种桑养蚕……他们要是有丝绸,那我们的丝绸之路……那些丝绸运到哪?卖给谁了?”   老师:“……”   “织出来的不管是棉布的、麻布的……还是丝绸的,那机器呢?衣服的纹路、样式……还有颜色……他们都没有!我看过他们的艺术展,他们就是披了一块布。”她问老师,“为什么?”   老师:“……”   “我太奶奶说,现在这布越织越好了!说是以前用织布机织布,不能这么紧实细密!我奶奶也说,现在这布,比二十年前的颜色多了很多……我妈说,这是科技进步了!”   老师:“……”   “您想啊,衣服的材料、样式、颜色……都是随着时代变迁的!人却不会!以前的人啥样,现在的人差不多还是啥样。画个人,雕刻一下,就说这个人是几千年前的……咋知道知道那是几千年前的?”   老师:“……”   “所以,他们凭什么说他们的文明就是伟大的、灿烂的、了不起的!一张嘴吗?数千年的时间,他们伟大的地方就在于审美代代传承,都没有突破吗?一代一代又一代,都在歌颂裸是艺术吗?”   老师:“……”   “我不能理解!”金文谏眨巴着眼睛,认真的看老师:“……您能给我解惑吗?”我看到的大概真不全面,但就看到的,我真的没想明白。   老师指着教室门外:“这课你不要上了,出去吧。”   金文谏:“……”她把书桌一收拾,拎了她的小书包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溜达着出校门,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老太太在院子里了,远远的看见了,就赶紧问:“咋回来了?”   “老师让回来的。”   “放学了?”   “给我放学了。”   李大女先给开门,“是你先把作业写完了,老师让你回来了?”   “没写作业!老师让回答问题了。”   “回答的好?”   “不知道啊!”反正就回答了个问题,问了老师一下,老师就不让我上课了。她很高兴的从冰箱里找吃的。   “小祖宗,冰箱里的凉!饿了?想吃什么?”   “油炸火腿肠。”   “你妈不让你吃什么,你偏爱吃什么。”   金文谏伸手管老太太要钱:“太奶奶,给我五毛钱。”   “干啥呀?”   “我去买花篮小蛋糕。”   老太太摸了一块递过去,“买了就回来,不许瞎跑。”   不跑!   家属院里面就有卖的,孩子自己拿着钱跑了,老太太站在外面盯着,直到看到孩子拿着蛋糕往家里走。   桐桐今儿回来早,一是因着四爷出差半个月了,该回来了。二是今儿去了友谊服装厂,顺路就回来了。就算是赶到局里也到下班时间了,倒也犯不上跑这一趟。   结果骑着自行车一进家属院,就看见金文谏一手蛋糕,一手零钱的,蹦蹦跶跶的往回走。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到放学时间!   “金文谏!”   孩子还挺高兴,“妈!”她先让到边上,然后利索的蹦跶的坐到车子后座上,“妈,爸爸带了烤鸭没?几点到呀?要是没带,你给我薄饼卷肉,我想吃了。”   “今天放学早?是有啥活动?”   “不是!”金文谏又蹦跶下去,“老师说让我不用上课,我就回来了。”   “不用上课?你都会?”   金文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   桐桐撑车子的动作一顿:“那老师不让你上课?好好说,怎么了?”   金文谏那小嘴巴拉巴拉的,连她上课觉得无聊开小差的事都说了,“……是您整天在家说纺织、印染、服饰是历史真正存在过的重要证明之一……衣食住行是人类活动所必须的……那我反问回去,提出质疑,向老师请教,我错了吗?”   桐桐:“……”   “我爸带我去看了秦始皇兵马俑。那些陶俑上都穿衣服,铠甲、发冠、鞋履、腰带……都有,还都不太一样,这是不是衣?”   “俑坑里有碳化的粮食,还有炊具,这是不是食?”   “俑坑是夯土、木、砖瓦结构,这是不是住?”   “战车编队,是不是行?”   桐桐:“……”   “衣食住行,在一个秦始皇的兵马俑里都见到了……那我一对比,就觉得哪哪都不一样,我不可以质疑吗?”   金文谏还生气了,头一甩,腰一扭,转身:回家!   当妈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跟着人家进去,哄说:“给你做薄饼卷肉!是要吃什么肉?猪肉?牛肉?鸡肉?羊肉?”   “猪肉!”金文谏自己一个人在茶几上开她的小蛋糕盒子,然后拿里面的勺子一口一口的吃蛋糕。   “这个奶油有点硬……”   “没事!好吃。”   李大女偷笑:小桐出门跟个老虎似的,也是拿这个小祖宗没法子!脾气特别不好,气性特别大。   桐桐洗了手,换了衣服做饭去了:回头还得去学校一趟,跟人家老师说一声。在课堂上被学生挑战权威,老师应该也是很生气的。   她没忍住说了一句:“吃一半就行了,一会子要吃饭……”   “等我爸回来我再吃。”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四爷才到家。   他把大包小包放下,“还等着呢?等不到就先吃嘛。”   桐桐用下巴点了点那个噘着嘴的,四爷心领神会:“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然后指了指最大的包,“都是给你的!快拿去。”   也倒是没犟着,拖着包回房间看去了。   四爷去洗漱,回屋换衣服,桐桐才悄悄给说怎么了,“我也没怪一句,就听她说完了!她自己给自己说生气了。”   “那是你不对!”四爷就笑,出去就跟孩子说:“明儿爸爸去学校,跟你们校长反应这个问题!虽然老师说的对,但过分的推崇,就是有崇洋媚外的嫌疑。尤其是作为老师,他自己受到影响,全盘接收,还要把这些思想传递给你们,这本来就是不合适的。”   金文谏马上说:“是吧?我就说听着刺耳。”   “在课堂上提出自己的疑问,希望得到老师的答案,这没有不对!”   嗯!我就知道!   “但是回家来,妈妈问了一句,也没批评你,你噘嘴闹脾气,这对吗?”   金文谏说话声音小了:“没有跟我妈闹脾气,但是你总不回来,我不高兴……上回我妈出差也是,说是星期六回来的,结果星期天都没有回来……”   现在这交通,那是能由我跟你妈决定的?   四爷没再说孩子,知道服软就行了:“吃饭!”   ————————!!————————   稍后见 [447]慢煮岁月(97)三更:慢煮岁月(97)\r\n这个孩子的性格算是鲜明的!\r\n孩子心里有疑问,   慢煮岁月(97)   这个孩子的性格算是鲜明的!   孩子心里有疑问,这很正常。这才多大年纪,慢慢看,慢慢学嘛!学的多了,她就能自己找到答案。   四爷和桐桐告诉孩子的是:我们不需要去否定别人,坚持做好自己,对自己有信心就行。不需要轻视别人来证明自己,也不用为了迎合别人轻视了自己。   如果你对一些东西存疑,那以后尽量争取把假期放在你的暑假,然后带你去世界各地看看。   四爷低声跟孩子说:“一方水土一方人,这是咱们的俗话。能孕育生命的地方,能让生命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地方,一定是有让人尊重的地方的。”   金文谏主动说:“那您别找校长了,我明儿去给老师道歉。”   总的来说,这个孩子还是听话的。   但也就是这个秋天,金文谏在‘职场’上遭遇了滑铁卢:她的大门牙掉了,两个都掉了。说话都漏气了!   像是电视节目,再是小孩,换牙也可以说可爱,但是毕竟是要面对镜头。   没用人家台里说,桐桐从发现孩子的大门牙开始摇晃开始,就已经给人家台里打了电话:咱不用人家来找咱,咱自己得知进退。   该退的时候别叫人家为难。   也因此,她和四爷事先给孩子做思想工作:说话漏气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人都有成长期和发育期,这应该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金文谏倒是接受的挺好的,行吧!那就不去了。   可是到学校之后,很多孩子会不懂这个,他们会认为:你看!人家不要你了,节目都换人了。   把金文谏气的想打人。   总之,她不开心。   可不开心没多久,却马上面对的就是要搬家,转学,因为妈妈的工作要变动了。   起因是桐桐这两年,一直压着轻易不肯审批二手三手机器往各县市区。   棉纺织的铺子摊的太大了,设备又不行,整个企业机制也不活,还在不停的上设备,没厂的还想再建个厂。   这个行业已经饱和,甚至于过剩了,还想扩大生产的。   每个都是厂里的人太多了,有工人没机器!于是,他们上马机器,一开机,产品不行,处理不了,生产便是亏损。   也因为这样,她也几年也没有升职,名声不好嘛!都觉得她这个人难说话,油盐不进。抬抬手盖个章子的事,就给卡死!人家厂里和地方想买设备,其实你只要盖章,把设备的性能、技术之类的了解一下就行了。   不!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说是机器不合格,不达标,就是不给盖这个章子。找谁给说情都没有,说不行就不行。   结果,从去年,省棉纺厂这种数万人的大厂,没有盈利!如果不发福利,压缩开支,就是一个收支平衡,不亏不赚。   今年十月份都完了,这都进入最后一个季度了,省棉纺厂账面上依旧是亏损的。   王局给桐桐倒了茶:“这个情况……你在几年前的采访中就提到过,你对行业发展表现的很焦虑!这几年,你是卡死,不叫行业再扩张,结果还是如此!如果连省棉纺厂都出现这个问题了,那么下面各市,各县,情况只能更糟糕。”   桐桐:“……”   “所以,今天找你正式谈话!省棉纺厂有一位副厂长要退休了,你觉得怎么样?这次还是一样,临危受命。”   桐桐:“…………”哪有那么容易?!县棉纺厂的问题其实很单一,当时市场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再加上整个的体量小好操作,只要对症下药,一剂见效。   但这种体量的大厂,在自己眼皮底下变成这样,是真的管理层烂完了?   不是!   是质量出问题了?   也不是!   真就是产能过剩,市面上不需要这么多货了。   机器一开,生产的卖不出去,积攒着。   机器不开,人心容易乱,更难办。   自己调过去,肯定是难题摞着难题。   但是省里点兵点将,点到自己身上了,“我服从安排。”   工作调动就意味着得搬家,搬到省棉纺厂去住。这么大的企业,人家内部也是有学校的,从托儿所到高中、职业高中,中专,都是带着的,这也就意味着金文谏得跟着转学。   省棉纺厂的前身是二十年代的纱厂,那时候也还有人抱着可以实业救国的想法!最早一批留洋回来的人,在家乡建了一个棉纱厂。   建这个厂初期,就在距离厂不远的地方建一排两层小楼。小楼全是欧式建筑,属于联排小别墅。   建国后接管了这个厂,这楼就是最早的办公区。到了六十年代,办公区被打砸了,等恢复生产之后,当时的G委会就把这里给改回住宅的样子了,里面重新装修过。   然后这里就一直成为棉纺厂领导们的住处。   房子到现在都六十多年了,真的是非常老的楼的。而职工住的都是后来盖的家属楼,是新楼。这种楼哪怕是空间大,但职工也没人羡慕。   桐桐跟着后勤主任来看房子,也是那个感觉,就是好旧呀!爬山虎爬的整栋楼都是,这个季节叶子落完了,那粗壮的藤也叫人看能看出岁月来。   而且这种联排别墅,每一户其实都非常窄,入户,一边是楼梯,一边是挂衣帽的玄关。   再往里走,是客厅、餐厅、厨房,一个卫生间,客厅有个大大的老式壁炉。倒是有两个房间,可一个是通着厨房的,一个是在楼梯下面。   显然,设计之初这就是给家里的下人预留出来的房间。   顺着楼梯上去,上面有一个卫生间,三个房间。   “林厂长,这才粉刷完,卫生间也换了马桶……再有一周的时间就能搬了。”   桐桐:“……”肯定是能住下,不过是老人不能爬楼的话,就真的只能委屈住那两间房了。   李大女和老太太都不讲究:“……啥下人房?方便就行了!当时住那房间的人都翻身做主人了,哪还有下人房?”   桐桐对这住房不满意,选了周末,她专门跟四爷再去看了一次,四爷也不满意,他看了看,“得叫人给改一下……不是承重墙,可以动。”   那就改一下,反正轻纺局也不会催,就是再住上半年一年的,问题也不大。   从厂里出来,两人顺着街道慢慢的走着。这里职工多,厂区大,相对来说,这里就更繁华。路边各种商铺,路边摊,特别的热闹。   路边一摆摊卖衣服的男人,看见两人了,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等人过去了,这人把健美裤处理了,这才跑到一个理发店里,“喜儿——喜儿——”   “诶!”一个烫着大波浪,描眉画眼,穿着大毛领的皮衣的女人撩开帘子从里面出来了:“咋的了?”   “我刚才瞧见金老四和你表姐了。”   杨喜朝门口走了几步,张望了张望:“哪呢?没瞧见呀!”   “过去了!老四推着自行车,你表姐跟着呢。”   “你认错了吧?”   “你可拉倒吧!我跟金老四和张建设光着屁股长大,我能认错了他!他也没咋变样……”这人说着,就撸了撸头发,“你说,我都发福了,变的我都不咋认识我自己个了……他咋就一点也没变,跟个小伙子似的!你表姐当年看着就跟个柴火棍似的,现在瞧着那长的可真好……要么说,金老四眼睛贼呢。”   杨喜斜了他一眼:“哟!这是瞧上了呀。”   “别胡说!金老四阴着呢,这话叫他知道了,那还不得弄死我呀!”   杨喜把晾着的毛巾拿起来甩了甩:“你就不怕我家那口子回来,也弄死你。”   “那不能!我姜魁怕金老四,可不怕他张建设……”说着,抬手一巴掌拍在杨喜屁股上,“他且忙着挣钱呢,回不来。”   杨喜白了对方一眼:“烦人!”说着,躲开姜魁的骚扰,靠在大门边嗑瓜子跟对方说话,“当时进城来做生意,打听哪里的人旺,去哪里开理发店!这棉纺厂说是一两万女工,生意好做。确实好做……”   我们两口子开了两个店,一个开在东门,一个开在西门。   “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说是奖金不发!这不发奖金,来烫头发的都少了,生意可是不如以前了。”杨喜说着,就回头问:“你的生意咋样?瞧着挺红火。”   “奖金不发,该穿总得穿!以前卖贵的,现在卖便宜货!赚的是一样的。”姜魁从兜里掏出个项链来,“这可是银的!给你了。”   杨喜先是一喜,紧跟着才道:“你还当我是乡下傻姑娘,那么好哄?金的值钱,这玩意可真不值钱。”   “那你把这不值钱的先拿着,回头我挣了钱,再给你买值钱的……”   正说着呢,几个女工一块往店里来了,见店里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想往出退。   杨喜赶紧打发姜魁,招呼客人:“我一个老乡,来问点事!赶紧坐,想弄个啥发型呀?”   “把我这烫的跟松鼠尾巴一样的头发剪了吧。”   “哟!这不是才烫的吗?”   “别提了!听说要来个新的副厂长,说是严厉的很,油盐不进!我这在办公室工作的,见天的跟领导碰面。这么蓬松的松鼠尾巴,她能看顺眼?”   “那领导管的再宽,还能管的了发型呀?”   “这你就不懂了,领导得要秘书!女领导得选女秘书,我要是不把这尾巴剪了,指定不能多看我一眼。”   “这是要进步呀!那有啥问题呀,指定能进步。”杨喜跟对方搭着话,“那我就知道你要啥样了,长辈的审美,那都要乖顺的……”   “长辈?”几个人哈哈大笑,“也别太古板!”说着,就拿了画报杂志,“瞧!就这样式的,跟电视上的那些白领丽人一样……是要利索,不是要古板!”   那位可是时髦的很!   ————————!!————————   明天见 [448]慢煮岁月(98)加更:慢煮岁月(98)\r\n桐桐还没搬过来,但是班得上啊!简单的走了个流程……   慢煮岁月(98)   桐桐还没搬过来,但是班得上啊!简单的走了个流程,她就上班了。   可以说,都是熟人。他们会经常上主管部门去,之前见了面也都是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却没想到,才有一个退的,这立马就把林桐给补充进来了。   林桐——名声不好——战绩辉煌。   曾经在县上担任副厂长的时候,一脚上去踢了一窝子。这突然安排过来了,跟当年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一说她会来就任,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这人来要折腾什么?   而今厂子运行的挺好,去年也不是亏损,今年这个情况,前三季度确实是不理想,但大家这不是在努力吗?销售处也没闲着。   所以,第一次会议,一把手董保民就先说:“林厂长是老熟人了,既然接替了老成,那还就负责老成手里的工作吧。”   老成退休了,在退休之前,他就已经在朝二线让了。他分管的工作主要就是后勤和工会。   桐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后勤两个字,然后欣然允诺:“好的!我会尽快熟悉工作。”   特别好说话,没跟谁拧着来。   会议上再有其他议题,她也不说话。因为不了解情况,需要表决她就弃权。只是在笔记本上认真的记录着。   董保民看了一眼厂长袁潮生,袁潮生就笑问说:“林厂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桐桐合上笔,然后摇头:“没有!”   没有就散会吧,各司其职。   桐桐回自己的办公室,后勤的材料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这么大的厂子,后勤的事也挺多的。   从管理上来说,保卫处、保洁处、工程维修、绿化养护这都属于她要负责的。   这么大的厂子,餐饮这是个大问题,这是小贪腐的高发地,得特别注意。   另外有后勤住房,用车服务,内部物流。   厂区和生活区使用的水电等能源费用结算,也得从她手里过。   很繁琐,都属于花钱的项。   但是,因为厂子太大,他们带有学校、医院,像是职高、中专、招待所,以及厂区形成的商业区,想想办法,这都是可以创造价值的。   问题是怎么整合这些资源。   中午她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出了厂区,去了外面的街道上四处溜达。瞅见一个摆摊的大姐,卖卤面的,支了两个桌子,桌子上还没有客人。   她就做了过去:“一碗面。”   “带肉的,八毛。”   “行!”桐桐朝边上看了一眼,见还有卖生汆丸子的,她吆喝着:“大叔,一碗丸子汤。”   “马上来……要香菜吗?”   “要!都要。”   桐桐坐在小凳子上跟大姐聊天:“在这儿摆摊……有人管没?”   “后勤上会来收钱,一天收五毛。”   “这五毛,不多啊!”   “还行!我姑娘是厂里的,姑爷人缘还不错!有时候收,有时候给个面子也就不收了。”   桐桐‘嗯’了一声“那还可以啊!就是这天一冷吧,坐下吃饭的人就不多了。”   “也是!冬天生意不太好。”大姐手脚麻利的把面端来的,“有油辣子,吃多吃少自己放。”   桐桐一边吃着,一边问说:“咋没想着租个铺子呢?”   “铺子贵,一个月七八十,一二百的都有。咱这小本生意,付不起那个本钱。”   桐桐才要说话,丸子汤来了,她先给这大叔付钱:“多少钱呐?”   “一块!”   桐桐掏了一块钱,问大叔说:“生意还行?”   “还行!”   “都是厂里职工家属?”   “老伴儿给儿子看孩子,我就跟来了!你说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挣几个算几个呗。”   “是!自家花用方便,带着小孙子出门,孩子要个啥咱也掏的出钱了,省的跟孩子长嘴老犯难。”   “对喽……这话可是说着了。”   吃了饭,看家有炸红薯条的,她也买了一份,“多要蜂蜜。”   “好嘞!给您多放蜂蜜!您少来这里吧,以前没见过您呐。”   “以后就常见了。”   吃了顿饭,再回办公室心情就变的好多了。她一路哼着歌,手里拿着薯条趁热吃着,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进楼的时候碰上吃饭回来的董保民。   董保民:“……”   桐桐笑着递过去:“您来点?”   董保民摇头:“吃不了红薯了,一吃就胃里泛酸。”小娃子吃的东西,她一个人买了就算了,一边走一边吃,就差没蹦跶两下了。   这是幸好厂里认识她的人还不多,要不然……哪有什么领导威严?   他没话找话说:“没去食堂吃?咱们食堂的伙食还可以。”   桐桐把最后一根薯条赛到嘴里,顺手把纸袋扔到垃圾桶里,这才说:“我刚才出去吃饭了,您还别说,这一吃饭呀,我心里有点想法,还想着整理好了跟您汇报!可既然碰见您了,我占用一会子您的休息时间,跟您说说想法。”   董保民:“……”本来是有午睡习惯的,那现在算了吧。   他点头:“去我办公室。”   桐桐就跟着进去了,一进去就先站在厂区地图的边上,“这是咱们厂区的地图,我在局里的时候就已经把咱们厂的情况了解清楚了,我不涉及其他方便,单就后勤工作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新想法。”   董保民坐下:“你说。”   桐桐把手挪动到职高和中专上,“这是咱们厂自己的学校……”那些年都提出企业自己办学,所以,就有了这两所学校。原本是为了企业培养自己的人才,后来就成了职工子弟刷学历的地方,再加上人员臃肿,早已经不需要培养所谓的人才了。   机器是新机器,真需要,可以跟专业高校联合委培,不需要者两个学校了。   如果不想裁撤,或者说,不是想裁撤就能裁撤,这也好办:“我想将这两所学校挪到郊外,租用别人的场地。这两所学校设立了实践中心,所以占地极大,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我们几乎处于整个城市南区的中心位置。   所以,腾出它们,我们将这里改成批发市场。省内现在还没有成规模的大型布匹、服装批发市场。我们要把它做起来,它不仅可以辐射全省,甚至可以辐射周边数省。一旦做成,这里每日的货物吞吐量,人流量,不可想象。”   说着,她的手又开始移动:“这里是咱们的老库房,在老库房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改造成购物、小吃、娱乐为一体的大型消费市场。连同咱们厂区家属区外围的街道铺面,打造出一个商业中心。”   桐桐把手放在学校上:“我们可以提供很多便利,最大的便利就是,我们可以接纳借读生。来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那他们的顾虑是什么呢?没有户口,孩子得扔在老家,没法读书。我们可以收借读费,允许咱们商户的孩子来借读。”   紧跟着学校的是医院:“迄今,我们还没有对外营业!但我觉得我们的基础条件既然充足,那就应该设法将医院朝社会敞开……我们也可以吸纳更多的退休的、有丰富经验的医务工作者前来任职,只要医术过关,就没有不赚钱的医院。”   现在也没有硬性规定说把学校和医院移交地方嘛!只要还没移交,那这就还是咱们的。   所以,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只能是厂职工的福利呢?这都是摇钱树啊!   董保民:“……”你这胆子太大了!属于厂子的资产,你这么玩吗?没说改革不应该,但你这个步子迈的是不是太大了?   桐桐指了指招待所的位置,“这里也不只接待我们自己的客户,或是系统内的有公务来往的人……它要对外营业。那么多人来看市场,让人住哪?这里是提供住宿、餐饮,标准就按照省招待所来。”   至少这个东西一旦做了,它一定是赚钱的。   董保民问说,“你有估算过吗?”   “这很好估算!”桐桐就坐下给算账,“咱们只说批发市场,如果建成,它的每日人流量应该在十万上下。”   这是大部分批发市场都能达到的数据,甚至是保守的估计。   “这十万人流量里,假使只有三成的人消费,人消费金额顶在一百元,这是合理的吧。”   嗯!大老远的来一趟,又是批发市场的便宜东西,一次怎么不得消费一百元?这是很保守的估计了。   若加上成包的批发拿货,肯定不止一百元。   桐桐就说:“您看,一天的销售额就可以达到三百万人民不!若有节假日和周末,至少还能翻一翻。如果一年咱们按照三百天算,保守一些嘛。!这是多少?九个亿!”   董保民一口热茶咕咚一声咽下去了:“多少?”   “九个亿!”还是保守的!还只算了批发市场。   董保民解了解领口:“你这个……得……得……得那个……那个……好好核算!是不是哪里错了?估算的人流量……是不是……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桐桐的手指了指相隔不过三四站路的汽车站和火车站,“如果做成了,每一个从这个城市路过的人,都会想要来看一看!来看了,多少都会买点。您去汽车站和火车站看看,哪一天不是人潮涌动。”   这个数据真的不是瞎说的!这个真的只是保守的估计。   董保民放下茶杯,擦了头上的汗:这怎么还给我说热了呢!汗都顺着脑门往下流了。   他再一次跟桐桐确认:“……没有哪算错?”   “没错!真就是这么多。”   董保民站起身,马甲也穿不住了,头上都起了热蒸汽了:九个亿!九个亿!九个亿!   心跳的太快!有点慌! [449]慢煮岁月(99)一更:慢煮岁月(99)\r\n桐桐看着董保民的样子,她觉得她得把话说清楚:“……   慢煮岁月(99)   桐桐看着董保民的样子,她觉得她得把话说清楚:“这九个亿……是交易额!”不是咱们能赚这么多。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您可别一激动,给领悟错了。   董保民能不知道这个吗?他点了点桐桐:“可这其中的利润依旧是大到不敢算啊!这就是个聚宝盆。可好处还不仅如此,你是把咱们的资产盘活了。”   他点了点脚底下:“若真成了,这里也会是寸土寸金。”   桐桐:“……”是的!纺织行业一直是支柱产业,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时候,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它的占地面积,位置……那都是优中选优的。   这就是最大的一笔资产。   她就说:“怎么盘算都是挣钱的!”问题只在于:敢?或者不敢?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敢干的都挣了,不敢干的最后都完蛋了。   现阶段各种声音都有,直到九一年,也就是明年,邓公说了‘胆子更大一点,步子更快一点’,这才一下子进入了快车道。   如今是,在理论方面一直有争论,报纸上整天都在辩论,讨论市场经济等不等于资本主义。在这种时候,大家都是宁肯保守不敢冒进。   直到明年这个争论才会暂停,结论是:不管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都只是为社会服务的手段。   所以,现阶段做决定虽然说承担一部分风险,但风险也不那么大。   桐桐给的建议是:“我们先干,不说。”不请示、不汇报,不吭声,只干咱们的!   等再过几个月,就没事了。   董保民在办公室里踱步:不请示,不汇报……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板子打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话说回来了,真要是有这么大的利,咱偷吃了糖,被打两板子也不是不可以。   何况,甜的是全厂的嘴,疼的是领导的屁股,各是各的事,不挨着!   所以,他问说:“项目如果动工,不可能捂得住!上面要问,咱怎么说?”这可牵扯到欺瞒,得想好措辞。   桐桐:“……”这是想干,也打算干了?   她小声说:“市里要建开发区,开发区优惠政策多,哪个单位不想去圈地?咱把学校挪过去,别人只会以为咱要圈地。”   董保民:“……”嗯!有道理!   “迁走之后,咱可以先盖一半,让另一边先运营起来。这个项目是要申请,但申请的项目可以叫‘展览交流中心’!”   桐桐说着就看董保民,“我们遇到困境了,确实需要创新,需要拓展我们的销路,所以,我们甚至可以申请建设‘国际展览交流中心’,邀请世界各地纺织行业的企业、研究团队前来展示他们的商品或是成果,我们来提供这个平台。迄今为止,国内还没有这种平台。”便是有,也是寥寥!   再说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用它来干什么。   董保民:“……”还别说!这个林桐想干‘坏’事的时候,她的主意是大大的有!   今儿才上任,出去吃了午饭,心里有了想法马上就来了。她说这件事之前并不能预估自己的反应,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自己会问什么。   结果,只要一问,她脑子里的‘坏’主意马上就冒出来了。   有个词叫‘欺上瞒下’,她倒是不瞒下,但对怎么‘欺上’,她是很拿手的。   这么一操作,一切都很合理。有目的,有目标,合理合理,在建成之前,只要自家不说,谁都不可能知道这玩意到底是要干啥的,上级自然也不知道。   可还有一个问题:“这得花多少钱?咱们没钱!”   “但咱们有地皮呀!只要有地皮,就可以建筑公司和银行谈!咱们可以拿地皮从银行贷一部分,给建筑公司下定金。建成之后还是没钱还余款,咱们再把地上建筑,也就是新盖起来的‘展览中心’抵押给建筑公司,承诺余款可以分三年或是五年或是十年还清。”   董保民:“……”一份不掏,空手套白狼?这个无赖啊!   “不耍赖!只要盈利了,能还就尽快还了,不会一直拖着人家的。”咱也不是无赖,咱不耍赖!“您也不要怕贷不出来或是抵押不了,咱家大业大,不至于。”   董保民:“…………”这玩意有点惊险,有点刺激!闹不好就要晚节不保。   桐桐摸了摸耳朵:“要是厂子亏损……咱大家铁定是要被打板子的!今年这样,就是亏损定了。重新申请项目,这是咱们在寻找新的利润点,是在找出路!改革不就是尝试吗?咱们勇敢尝试,总好过看着亏损啥也不干,等着上面救?”   只要申请了项目,可确保今年就算是亏损,也不至于挨板子。   等到明年……明年厂子就算是不盈利,但有其他地方盈利了,可以保障咱几万人的厂子有饭吃,不至于连工资都要靠上面拨款。   她就说:“啥也不干,百分百得被打板子!只要干了,就有成的可能。”这是个不用想都知道怎么选的选择题。   董保民:“……”这个林桐呀,说话也是真刻薄。但人家说的对呀!   他扭头看看外面飘着的雪花,然后开门:“通知领导班子,开会!”   于是,突然被通知开会。   会不在办公楼里开,也不要其他工作人员陪同。就班子成员七个人,董保民说:“咱出去转转,去开个现场会。”   这件事得高度保密,只在座的七个人知道!   厂长袁潮生看向主管生产安全的副厂长马平川:车间出事故了?   没有呀!一切如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开现场会。   走到活动广场上,没别人,董保民才说:“刚才,林厂长跟我汇报了一件事……”说着,就看桐桐,“跟大家说说。”   桐桐:“……”她把之前两人在办公室算的那一笔账再给算了一遍,事就是这么个事!管理这么大企业的人,那脑子里的算盘扒拉的比谁都利索。   袁潮生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你说多少交易额?”   “九个亿!”   袁潮生还没说话了,主管财务的副厂长雷松马上反驳:“不止!”他的声音都高亢起来了,“人流量不止十万,人均消费绝不止一百,如果室内交易,一年到头营业日绝对不止三百天!这个数字不是保守,是太保守!我估计,在十五亿左右。”   “十五亿有些激进,还是得保守,我觉得一定会高于十亿,十二个亿比较合理。”   “初起达到九个亿,我觉得是客观的。”   你一言,我一语……对前景都是乐观的,认为操作性极高。   问题就是要不要做,能不能做。   说到这个上面,就都不言语了:政策上……能吗?   桐桐就说:“这事是我提的,我主管后勤!我负主要责任。”   董保民摆手:“你才多大年纪?”路长着呢,“我都多大年纪了!”这要企业亏了,我下不了台!所以,“这件事,是我一言堂定下来的!如果出问题,我负全责。”   袁潮生才要说话,董保民就直接拦住了:“不要多话!今儿这个现场会,就是‘一言堂’!一旦追责,责任全在我,跟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所以,干吧!干成了,光是靠着地皮全厂都饿不着,全场职工也都能养活了。这是值得冒险的事。   那说啥呀?啥也不说了。   先去把周围看一下,大家常进常出,看周围的环境也都是寻常。   他们出了厂子,外围这一圈商铺是近几年陆续租出去的。为啥会形成这一圈商铺呢?   袁潮生就跟桐桐说这个的由来,“本来这是七六年的时候修建的地震棚!当时咱们这一带震感强烈,都不敢回楼里去住,咱们就沿着厂区和家属区,修了这么一圈地震棚。”   原来如此。   “当时怕有人趁乱搞破坏,所以,人全部集中在外围,内部设警戒线……”   明白了。   “大家在地震棚住了三个月,陆陆续续的回去住了。但也有几栋楼出现了裂缝,成了危房。这地震棚就进行二次改造,改成了平房,安置危楼里的职工和家属。”   “前几年,纺织行业效益不错,咱也赚钱了。就又陆续盖了新楼,把住平房的职工和家属又安顿回去,这平房就空下来了。   这一空下来,总也有人找关系来问,问咱这房租不租!当时主管后勤的成厂长就建议租,这个租出去之后,租金够咱们日常办公开销。没想到这才几年功夫就见了成效了,成了繁华地段。”   一行人出去就转到一家饭馆,饭馆主营面条,刀削面!门脸不大,四张桌子,两口子忙活着。这会子才一进去,店里就拥挤起来了。因为四张桌子上还都坐满了人,这些人脚下还都大包小包的,显然这不是厂里人出来吃饭了,这是行远路的人。   老板娘看着外面的雪,忙道:“几位要不稍微等等,我们店有点小。”   “没关系,转转再来!”   退出来继续往前走,看见大点的炒菜店,几个人又往里面去,里面还是坐了一半以上的人,现在人出门都很警惕,一看就知道是外地的。   老板来招呼,桐桐笑道:“我们是厂里的,来看看咱们这房子还有没有需要修葺的地方,这不是下雪了吗?看看烟囱啥都好着没。不用招呼,忙你们的吧。”   “那我给咱炒几个菜,喝点!”   “不用!忙你们的。”桐桐里里外外的看,“回头得改造改造,得添置消防设备。”   “那得多少钱呀?”   “不用!租了我们的房子,这些设施我们负责。”   哟!那感情好。   桐桐又问:“看你们这年岁,有孩子吧?”   “有!在老家呢。”   “放心吗?”   “不放心有啥办法?”   “南山人?”   “我们这口音浓。”   “没想着把孩子接来上学?”   “没有学校收!”要是肯收,谁还舍得把孩子扔在老家?   ————————!!————————   稍后见 [450]慢煮岁月(100)二更:慢煮岁月(100)\r\n董保民把这一问一答都听在心里了,真要能提供教……   慢煮岁月(100)   董保民把这一问一答都听在心里了,真要能提供教育,那能吸引商户朝这边聚拢,这是快速聚拢商业人气的办法。   他一扭脸,见角落里有个老哥一个人两个菜,喝点小酒,却把行李看的紧,就过去问说:“您这是过路?”   “对!晚上的火车,时间还早,出来转转。”   “怎么想起到这边转?”   “坐汽车来的,得转火车!路也不远,走着过去吧!也顺道吃个饭,歇个脚,上个厕所……”说着,还让了起来,“要不坐下喝点?”   “不了!你吃你的,不打扰了……”   几个人出来,看着背着包拎着包的人慢悠悠的走着,不时的看看两边的店铺。行人络绎不绝,脚步并不着急。有从汽车站往火车站去的,有从火车站往汽车站去的。就这么慢悠悠的游荡着走。   有些没带行李的,那就是行李寄存在车站,因着时间早,没啥事干,在附近瞎溜达的。   路边摆摊卖玩具的,这么一会子功夫都卖出去好几个。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其实就是人流量!   桐桐低声说:“等打造成地标,自然能吸引来更多的流量。”   一路走,一路看,挑着进一些店。   管妇女工作的王青云王厂长问桐桐说:“就像是这种理发的店铺,他们基本都是做咱们内部的生意。”   桐桐摇头:“您想啊,等真的做起来了,周围地市来的人来转一转,尤其是女同志,难道不会买完东西在省城做头发?会的!因为更时髦!   我去京城开会,我也会专门去做个头发。上次去沪市学习,都晚上十点了,我跟局里的两位大姐还去烫头发了。回来大家都说老时髦了。后来,家属院对边的理发馆都照着我们的发型做,生意可火了。”   王青云就笑:也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着话,就从这个叫做‘小喜理发店’的门口路过了。桐桐朝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正在里面给客人吹头发的老板娘。   老板娘穿着人造皮的大衣,大毛领,干活很不方便。   她转过脸来,得考虑商铺供暖的问题。有好的购物体验,这也是很重要的。再说了,这种铺子现在都是靠着炉子取暖,白天开门做生意,其实还好,通风效果好。但他们大多晚上还是会住在店里。房间一密闭,冬天出事故的概率就高了。   一路看,一路寻找问题、发现问题,在之后就得想着规避问题。   何一平副厂长突然站住脚,“林厂长……”   “嗳!”   “当时这个平房的工程是我负责的,当时刚地震完,这房子就是按照扛震级别盖的。它的上面还能加盖两三层。”   桐桐:“……”哦?意外啊!   说起这个了,几个人又退后,想看到房顶上。   这一退后,理发店的镜子里就出现了人影。   杨喜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人影。她穿着一件藏蓝的呢子大衣,很长,到小腿的位置了。   裤子看不见,因为脚上是一双平底靴子,靴子是高腰,包住小腿了。   头发全都梳上去,露个额头,头发在后面盘着呢,一丝不乱。   她双手插衣兜里,不时的抽出来搓一搓被风吹的耳朵,这就是林桐!   表姐妹在一个炕上长大的,一年里得有一半的时间在一块,一起吃一起睡,咋能不认得呢?   她急忙往出走,就见她跟几个人一块走了,不知道是干啥的。   等把这个客人送走,隔壁的商户才过来,“今儿这个厂的领导上店里看了,来你这边了吗?”   “啥领导?”   “就厂里的领导,咱也不知道是管啥的领导。”   杨喜忙问说:“上你店里去了?”   “没有!上馒头店去了。”   杨喜喊馒头店的老板:“大哥嘞——人家说啥呀?涨租吗?”   “没说!就是转了转。”   杨喜就打听说:“我倒是瞧见了,六七个人,里面有俩女的。一个穿个黑呢子大衣,遮住屁股;一个是穿着蓝呢子大衣,大衣有腰带,那么长……遮住小腿,还穿个靴子,看着年轻……”   “对!就是那些人。”   “那你咋知道是厂里的领导呢?”   “刚才水工电工都来了。他们来问了,问领导来干啥,都说了啥……”   “你没说这些人抄表是瞎胡整?”   “咋能说嘛!县官不如现管,咱做生意的,惹人家干啥。”一个月多掏那三五块钱,都是小事。   杨喜:“……”这还真是厂领导呀?听说这个厂的厂领导比县领导的级别都高,跟市领导平级。   晚上的时候,她关了门回张建设那边的店,一进门她就说:“今儿这厂里的领导来转悠,你见了吗?”   “听说了!没见!今儿生意忙?”张建设坐在炉子边上数钱,然后从兜里又掏了一些,“这是五十,明早先给你妈寄回去!”   孩子在外婆家,给外婆看着呢。他们每月给五十块钱。   杨喜把钱接了,然后推了张建设一下,“你知道我今儿看见谁了?”   “谁啊?”   “我表姐。”   张建设愣了一下,“小桐?”   “嗯呢!”   “那大概是过来办事的。”去年她也看见过一回!不过听说在轻纺局,轻纺部门管着棉纺厂,人家来是有工作的,“跟咱不相干,该干啥干啥。”   “不是!她是调来了。”杨喜把大衣脱了,然后把炉子下面的风口打开,“厂领导不知道为啥转了好些商铺,一共七个人,说都是领导!前两天才听一个客人说,他们厂来一个副厂长,挺厉害的……我刚好就看见我表姐了,不是她调来是啥?”   张建设:“…………”是吗?他拎了水壶,倒水洗脚:“你最好别说你是她表妹,她不待见你。咱们这生意做得好好的,别弄的生意做不成。只要她把不高兴摆在脸上,这厂里收租的,管水管电的就有办法收拾你……”   杨喜一噎:“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咋那么小心眼呢?”   “那我早几年让你回去该给你舅拜年就给你舅拜年,你咋说的?咋不去呢?”   “去去去!今年回去就去拜年去。”杨喜白了张建设一眼,“那咋办,要是碰见了怎么办?你不知道,当年她能把我的衣服给扒了……”   “那现在她就能把你的皮给你扒了!”看你还敢见便宜就往上凑?“你躲着些,就算是碰见了,你不言语,装作不认识,她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人家犯不上!   杨喜数着手里的五十,跟张建设商量,“你说我不搞理发,批发衣服卖行不行?我看姜愧的生意特别好……”   “你他妈的又搭理姜愧干啥?”   “没搭理!他就在对面摆摊,我又不是瞎子,看不见呐?”杨喜低声道:“我是觉得他那个生意真的好。”   “你懂个屁!理发这个生意,挣不了大钱,但也稳稳当当的。只要有个地方,有客人来,这就是赚了。就算是客人少,咱也不过是亏个租金,这个亏得起,不至于有多大的风险。衣服这个东西,你光看见生意好!这行里有多大的风险,你知道?”   很多卖货的,当时卖的时候,账面上都是钱。可钱在哪呢?钱全压在货上呢,都在仓库里存着呢。   咱靠手艺能吃稳当饭,非要上赶着冒险,这不是吃的撑着了?   杨喜:“…………现在这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姜愧来省城的时间跟咱差不多吧,人家把家里的房子都盖了,家里弄的跟个皇宫似的,要啥有啥。咱呢?我想在省城买一院,就咱现在这收入,咋买得起?”   “买一院?你真敢想?”   “咋不敢想?小五也都另外买了一院,店都开了两个了。我二舅家还开着招待所……那不都是买的院子。”   “那是早些年买的!省城的人,人家是傻子?院子里面随便盖点,房子租出去就是钱,人家卖院子干啥?这就不是钱的事!”竟是想着些不切实际的。站到地头就想上月亮当嫦娥,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反正说的不咋高兴,晚上背靠背,谁也不搭理谁。   但是桐桐还是从承租合同的名单上看见了张建设和杨喜的名字。   她在整理资料,如果要改造的话,涉及到加盖的问题。平房上面可以加盖三层,这是可以当做商场用的,甚至于可以跟将来的‘展览中心’贯通,只要修个空中廊桥就可以。二这些对一楼的商户肯定是有些影响。   施工得分段,在施工期间,除了减免租金之外,还得给予一些额外的补偿。   看过就算了,各有各的事干。   她差不多花了十天的时间,拿出了一个可行性报告,然后拿着这个交给董保民:“我的名声不好,这两年在圈子里也没少得罪人,跑审批的事还是您来吧。”   审批是多部门审批,多部门报备,人家要是不想给办,一个‘拖’字就能把人给整死。   董保民一接,几乎天天都不在办公室,在外面干这个事去了。   桐桐得跑设计,跑建筑公司,跑银行……忙到房子收拾好了,往过搬家她都顾不上。   四爷也顾不上,引进的设备处问题了,三千多万的设备,使用的时候故障频发。当时资料是他们给的,研究院给的建议也是:可行!   结果买回来了,使用出问题了。   他得去一趟煤窝子电厂。   老三把家具厂的卡车开过来,跟关大河叫了厂里的工人,这才给搬过去。姚黄跟郑好帮着把东西给归置好。   可金文谏的学还没转呢,这孩子坐在家里的楼梯上,抓着薯片吃的咔哧咔哧的,她一边瞄着电视,一边心想:忙吧!忙的把我忘了就最好了,可以放假,不用上学喽!   但是她忘了,在这边上学很多东西不用她妈妈亲自操办,秘书一个电话,校长和老师上家里来给她办转学了。   看着上门的老师,她:“……”今天的薯片真难吃!   ————————!!————————   稍后见 [451]慢煮岁月(101)三更:慢煮岁月(101)\r\n要上学,还是下雪天要上学,真的太讨厌了。\r\n   慢煮岁月(101)   要上学,还是下雪天要上学,真的太讨厌了。   金文谏早起心情就不好,但还是跟着妈妈在一楼的客厅里打了一趟拳。   “心平气和,一吐一纳才顺。”起床气怎么这么大?   金文谏跟着练:“我喜欢隔空打牛那种拳……”这个看着就软绵绵的。   桐桐继续她的:软绵绵的?软绵绵的能把你锻炼的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一年到头都不生病。   “好好练!”   练好了,吃早饭:“下雪了,我爸后天能回来不?”   “人家是电厂,有火车,又不是雪窝子,还把你爸给堵在山里了?”桐桐把煮鸡蛋递过去,“赶紧吃饭!”说着就上楼,“吃完饭刷牙,让奶奶送你上学。”   “你不吃早饭吗?”   “我有个早餐会。”桐桐上楼换了衣服又急匆匆的出门,交代老太太,“您别出门,外面冷。灌了冷风又咳嗽。”   从去年后半年,老太太的身体就有点不如以前了。早年遭过罪,老了又经历丧子之痛。哪怕是儿媳妇把她当亲妈伺候,这几年跟着自家日子过的也顺心,可有些伤痛别人会淡忘,唯独她不会淡忘。   金安家没了,李大女缓一缓,有儿孙可寄托,她活的很畅快。   可老太太不提,不是心里就没有这个念想。   所以,平时照看老太太可是精心,几乎月月都得叫喝几天中药。   老太太应着,说她:“忙去吧!家里不用你管。”   桐桐换鞋,说正给孩子倒牛奶的婆婆:“出门穿这双新鞋,是做了防滑的。您这摔一跤可不得了!”   “知道!知道!赶紧走吧。”看这一天天忙的。   老太太在卧室的窗户上看着桐桐走远了,然后说金文谏:“咱能下雪的日子在暖和的屋里呆着,那是你爸你妈风里来雨里去换来的……”   金文谏‘嗯嗯嗯’的点头:太奶奶又来了!几乎天天……天天的都在说。   “你要好好学!咱家以前条件不好,把你爸给耽搁了。你妈是个没人疼的,要不要早出息了!他们可都是全靠他们自己,自己个学……学的好,国家就用……自己也能过好日子!文谏呀,要过好日子,你就得自己有本事……将来,太奶奶还想跟着你见世面呢……”   “好!以后带着您,我去哪都带着您。”吃完了,上楼刷牙、换了衣服,奶奶已经拿好书包了。   换鞋、穿大衣服、出门:冻死了!为啥要上学?在家不能学吗?上学就算了,为啥要考试?不爱考试!烦人。   祖孙俩手拉手,她跟奶奶说:“想吃糖醋里脊!”   “晚饭给你做。”   “还想吃红烧带鱼。”   “行!再给你做红烧带鱼。”   把孩子送到学校,看到到家里来给孩子办手续的老师站在门口,还没到跟前了,人家老师就先过来接:“大娘,把书包给我吧!您放心,我是班主任,我把孩子送到班级。”   李大女把书包给孩子背上:“叫她自己背!”   “老师我自己背!”金文谏乖乖巧巧的,跟着老师走了,回头给奶奶摆手,无声的叮嘱:糖醋里脊,红烧带鱼。   那就出门去买菜吧!换了个环境,在哪买菜都不知道。先出门看看去,围着围巾,慢悠悠的朝外走,路上也有很多年纪不小的人往出走,一个个的都拎着篮子,应该就是去买菜的。   出了门,看见摆在外面的摊位上卖啥的都有。商贩把蛇皮袋子缝起来,那么大一块,绑在竹竿上,小小的摊位不能挡风,但能遮住雪。   铺子……也有肉铺,她买了一条里脊肉,又买了些五花肉,看见排骨好,又买了排骨。早上买菜的人多,她买完就跟边上等着买肉的一个老姊妹打听:“……咱们厂子附近的副食品商店在哪呀?”   “才来?看孙子的?”   “对!还不熟。”   “你顺着这条道往前走,有个百来米就到了!这是要买啥呀?”   “孩子想吃带鱼。”   “那可得快些!这玩意得排队。”说着还给指了指,“瞧!那人就买到了。”说完还热心的帮着问:“买到带鱼了?人多不?啥价呀?”   “买了!今儿的带鱼宽,人不老少,二块八一斤……”   李大女看了看,带鱼冻在一个‘冰砖里’,那么大一条,回家得解冻才能做,“那我得赶紧排队去。”   到的时候宽带鱼都没有了,就剩下中带鱼,一块八一斤,买了两条。   雪慢慢大了,她从商铺门口的台阶上过,这里不淋雪,路过的人都这么走。台阶被踩的湿漉漉的,她走的小心谨慎的。   正走着呢,听见前面的商铺门猛的一开,就看见一个女的出来,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嘻嘻哈哈的。然后一个男人拽着:“急啥?赶紧的,新衣服,试试再走。”   女人一边笑一边拍打男人的手:“我等晌午再来,你先回去穿衣服去。”   李大女:“……”这两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姜魁,早先跟老四来往的还挺多的,后来老四结了婚了,倒是没见过这俩咋来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的。   另一个是杨喜,不光是小桐的表妹,她还是张家的儿媳妇!自家跟张家的关系一直就挺好的。这怎么话说的!   姜魁穿着秋衣秋裤,光脚塞在皮鞋里,披着个大衣,像是才从被窝出来,拽着杨喜。   杨喜的外套不知道哪里去了,说啥试衣服……这拉拉扯扯的,像啥样子?   她愣了好一会子,幸好是捂得严实,围巾裹着脸,只露了眼睛。   杨喜见这大娘不走,还说姜魁:“赶紧撒手,挡住人家的路了。”   姜魁撒了手,李大女路过了,没再回头。   撞到这个事,李大女一到家就跟老太太说:“丢人现眼——怪不得张家当时不同意……张建设这个娃呀,真就是糊涂到家了!”   “别言语!撞见张建设都不能说!要是都能瞒着,也能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这种事偏跑去说,人家不会感激,还有可能觉得咱在看笑话。   桐桐回来吃午饭,李大女给做了酱排骨,也没瞒着,跟桐桐八卦:“你说……叫我给撞见了。”   桐桐听的兴致勃勃,“杨喜爱占便宜,打小就爱占便宜,这都养成习惯了。也不想想,二流子的小便宜拿是好占的?”   占的多了,那就不是好话说几话,挨挨蹭蹭那么简单了。   “我是跟你说,别叫这些人拉扯你!本来他们先在这里的,别最后弄的好像是你照顾亲戚乡亲……咱犯不上。”   “我知道!您放心吧。”   第二天四爷回来了,金文谏晚上想吃涮羊肉。   这是早上上学前就说好了:“我爸今天回来,我妈说厂外就有一家涮羊肉,味道正宗。您晚上别做饭了,咱跟我爸我妈晚上去涮羊肉。”   行!那就涮羊肉。   四爷扶着老太太:“回头呀,让我二哥买辆车挂在厂子名下,我开!再想出门,咱开车。”   “开啥车,走着多好呀!”   四爷看着路滑,他直接蹲下,把老太太给背起来:“走吧!背着您。”   老太太就笑,一下一下的拍孙子肩膀:“赶紧放下来,再给摔了。”   桐桐就笑,一手扶着婆婆,一手拉着女儿,跟四爷搭话:“没说是哪的问题?”   “货不对版!当时看的货跟运进来的货不一样,不是同一代产品。当时接货的人疏忽大意了一点,除了个大问题。”   “那现在咋办?”   “先协商!要是协商不成,过了年,我还得跟着去一趟德国。”说着就看金文谏:“给你请假,咱们自费,让你三伯也跟着!我要是去忙,你三伯和翻译陪你在酒店呆着!等我忙完,带你到处转转?”   “真的?”   “嗯!真的!”   李大女就笑:“你三伯跟着你也是开了洋荤了。”真就是想找个可靠的人陪孩子的!要不然带着老三干啥?这两口子宝贝起孩子来,那是真宝贝!但管的严起来,也是真管。   一家子说说笑笑的,路过了。   杨喜在店里看见了,没出去!但回头她就变了脸色:刚才那是金家婶子?听声就是。   但是昨天在姜魁店门口碰见的大娘……那大娘穿的衣服特别贵,跟满大街老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尤其是那条围巾,那花纹配色特别好。   怪不得昨儿那大娘愣住不往前走呢?就是金家婶子吧?   这会子没客人,她赶紧关了门,去姜魁的店里了。这个店是姜魁的,但姜魁并不总是守着店的。要是天好的时候,他爱把货拉出来,弄张折叠床撑开,货一倒,就把生意做了。但是收摊后还是会回店里,也住在店里。   昨儿是他说上了新货,叫自己去试衣服。帮他试衣服,那新货就能给自己一两件。   结果去的时候,一推门,他还在被窝里呢!才脱了大衣要试新衣服,他就动手动脚,自己这才跑出来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偏就碰到了金家婶子。   她要是知道了,表姐肯定就知道了。表姐知道了,那……表姐夫就知道了!表姐夫跟张建设是发小,那能不告诉张建设吗?   完了!完了!这可咋办?   叫张建设知道了,他非得跟自己离婚不可。   她跑去找姜魁:“都怪你!现在咋办?”   “那你就离!”   “离?离了咋办?”   “我娶你!”   “你放屁!你家里娶的那个是摆设?”   “我俩又没结婚证!咱俩领证……那咱俩就是两口子嘛!”   “滚滚滚!骗鬼的话。”真要离了,你能娶我才见鬼。   她小心观察着,就怕张建设知道!可看来看去,张建设真的不知道。她才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人家厂后勤召开全体商户会议,放在晚上九点半,几乎就都是店关门的时间段,打发去个代表就行。   去的商户多了,有人看见姜魁了就起哄,拉了杨喜往一块凑:“你俩一天勾勾搭搭的,咋现在还装不认识……”   他们并不认识张建设,张建设也只守店,不太去杨喜那边。   谁知道今儿往一块一凑,才知道还有这么一码事呢。   桐桐到的时候就听说:有商户在里面打起来了!   ————————!!————————   明天见 [452]慢煮岁月(102)一更:慢煮岁月(102)\r\n争风吃醋的戏码,大家都爱看!再加上这些商户来……   慢煮岁月(102)   争风吃醋的戏码,大家都爱看!再加上这些商户来自哪里的人都有,彼此都不知根知底。大家挨着做生意,交情是有的,但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那真没有。   这一打起来,嚷着‘不要打’的人不少,但真的上手拉架的人还真没有。   厂里的人并不介入,咱对人家是没有管理权限的,人家又不是厂里的工人。   桐桐来了,里面乌糟糟的。   但听到杨喜嚷着不要打了,她就已经猜到了是谁在打架了。   桐桐霍开人群进去,张建设正被姜魁骑在身上打,杨喜拉着姜魁的后领,叫他不要再打了。   她一把推开杨喜,上去一把拎住姜魁的领子,将人扯下来。   姜魁受力,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嘴里才要骂,就看见金老四家媳妇。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只穿着靴子的脚就踩在胳膊上,也不知道是踩到穴位了还是怎么了,整个手都疼的蜷缩住了,他‘嘶——’的一声不敢动弹了。   再一看那眼睛,姜魁先心虚。   当年因为铁梅的事,老四就警告过自己。当时喝了酒回来,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噗通一声就掉河里了。金老四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给自己递了棍子拉自己,问说:“叫人发生个意外,容易吧?”   是的!只要老四不救,自己当时就死定了。   当然了,要不是老四在自己的必经路上下绊子,自己也掉不下去。   但……对金老四来说,叫自己意外丧命,真的特别容易。   他马上懂了:“兄弟——兄弟——哥们知道错了!但凡有一句露出去,不用你弄死我……我自己死去……”   说起来,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十多年来,自己也真的没有露过一丝一毫。   自那知道,跟金老四之间的情分就算是断了!但他也是真的不敢招惹金老四。   后来也不是不后悔,要知道金老四和林桐有这个本事,咱把这两人捧着,还怕发不了财?   因此一看是谁,他立马乖顺了,疼都不敢喊,乖乖的朝后一退,挣扎着往起坐。也不敢嚷着说咱是旧相识,只当个陌生人一样,试探着屁股朝后挪。   果然,脚下的劲儿就松了。   杨喜把张建设扶起来,张建设鼻子嘴角都是血,桐桐问说:“要报警吗?”   张建设也没说认识桐桐,只摇了摇头。   杨喜才喊:“表——”   张建设一把给拽住了,瞪着眼睛看她。   杨喜赶紧说:“……不……不报警!”   桐桐这才从两人面前走过去,往前面去了。今天是跟商户协商的,但也要告诉人家,给上面加盖并不会对房屋的安全性能产生影响,她把平房的来历给说了,当时的建造级别也说了,另外还有最近才找城建局对建筑进行了评估,并且请的建筑研究院做设计,确保加盖之后房屋比之前更坚固,并没有安全隐晦。   “……也是最近我们走访了商户,了解了大家的情况。首先,存在安全隐患。使用明火,冬季燃煤,这都是存在事故风险的。这次改造,我们会添置取暖系统,费用跟用炉子取暖差不多。   其次,我们也注意到了各位的需求。大家都有住宿的需求,有货储的需求,有孩子就学的需求。因此,在改造完成之后,明年九月,我们争取扩大学位,满足商户子女就学的需求,当然了,需要缴纳一定的借读费,大家可以斟酌……”   话没说完,下面就嗡的一声:能带娃娃来上学。   桐桐给解释说:“升学不由我们决定!我们只能提供借读学位。所以,孩子得在本地保留学籍,升学考试必须回原籍去考。”   那这也很好了!能一直读到初三,中考回去考了。那时候孩子都大了,说不定政策就又变了。但至少娃娃小的时候能把娃带在身边上学……上哪找这个好事去?   所以,不等桐桐谈工程期间的赔偿,大家都表示理解,可以配合。只要能做到这些承诺,每一家损失半个月的生意,这有什么可说的?   分段盖的意思就是这半个月挡你们这三家的门口,下半个月挡隔壁三家的门口。咱歇半个月不就完事了。   但桐桐还是执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赔偿不是钱,而是等二层盖好之后,一二层是连通的。二楼第一年的租金,收十一个月的,相当于少了一个月的租金。   下面掌声雷动,租私人的房子麻烦死了。爱找事的房东特别多。今儿说把窗户弄脏了,明儿说哪里又不合适了。再要不就是谁谁谁要租房子,房租多了几十块钱,言下之意:你要租就得涨房租,不要不愿意,那你另外找地方。   但这个处处都是合同,按照合同办事的就挺好的。   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如果介意这个整改可以退租。这个退租算是厂里违约,按照合同,赔偿三个月的租金,并且给对方一个月的时间腾退商铺。   有些人嘀嘀咕咕的,想着为啥不等过年期间再改造,又想着要把他们的商铺放到过年期间再动工,前去纠缠。   厂里的工作人员并不跟他们纠缠,还是那句话:“如果不同意,可以选择退租,我们会履约赔偿。”   张建设第一个上去签字同意,要改的话,就先关门半个月,回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杨喜赶紧跟着签了字,跟着跑出去了:“老张——你听我说,我跟他啥事都没有,都是他们胡说的……我发誓,我要是跟他真有啥,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建设并不言语,下了楼才说:“明早就回去,离婚!”   “我不离婚!凭啥离婚——你凭啥跟我离婚——”   这件事本来跟四爷和桐桐是没有关系的,真就是碰上了。对方来开店的时候,桐桐并不在这里上班!调来了,交集仅限于这一点点交集。   这个东西……也不需要谁照顾少,按公事来就行。   不过是因着跟张家的交情,既然知道张建设在这里,四爷和桐桐也不会说假装不知道。   桐桐一回去,跟四爷一说,两人就从家里带了点吃的,拿了酒,去了张建设店里。   张建设听到开门声先说:“你走你的,爱上哪上哪去!明早回去离婚。”   四爷才说:“建设,是我!”   张建设听出声音了,这才给开门:地位天差地别的,没想到还真来了。   四爷扬了扬酒瓶子:“咱俩喝点。”   张建设苦笑:“那就喝点。”   桐桐跟进去,三个人围着炉子,吃了菜喝了酒,桐桐喝的少,张建设和四爷一人能喝四两。   啥都不说,啥都不劝,喝完拉倒。   到这里真的跟自家就没关系,该有的人情也到了。   可万万没想到,杨喜不愿意离婚,回去就跟家里说这个事,反正是姜魁打了张建设,当时商户开会嘛……是桐桐给拉开的云云。   家里就不懂:“咋还有小桐的事呢?”   杨喜这才把事说了,人家是挺大一个领导的,现在管着事呢。   小姑林万花就说:“你表姐是领导,他张建设敢不低头?他要是敢离婚就叫你表姐把他撵走,想离婚?想的美。”   “我表姐见不得我!”多少年都不来往了。   “见不得你,你也是亲表妹!啥叫姑表亲?那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她不认?她不管?找你大舅去!”   大冬天的,杨万花从出了村子就哭,一直哭到林家门口,往大门口一跪,“哥——大哥——有人欺负我,你管不管——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大哥呀——我活不成了——”   宋大娥正坐在炕上一边给孙子做鞋,一边听着戏呢。小桐给买个这个啥机回来,电视上还能放戏曲,一天到晚的叫唱都行。想听啥就换啥片子进去。   早几年房子盖的也好,烧起来,墙是热的,屋子暖和的厉害,穿着秋衣在家都行。现在几个孙子、外孙都跟自己住。娃们在自己这边舒展的开。   小时候想看戏,那得跑几十里,骑到树杈上都看不清听不清的。现在是想咋听就咋听。小丑演的滑稽,唱词也好,这会子正唱看见儿媳妇像是看见仇人,哪哪都不顺眼。看见闺女,那真的是放到眼睛里都不嫌疼。   她正听的高兴,就听到小姑子的嚎声。   宋大娥:“……”一听到这声音就像是回到二十五六年前,小姑子抱着杨喜,“哥啊……大哥……活不下去了……这孩子难养……咋养都不长……你叫娃在舅家住一住……”   这真的是噩梦了!   她不由的拍着胸口,觉得一下子就不好了。   在外面走廊里坐着晒太阳的林百道,坐在小板凳上,边上的小方桌上放着茶水,他给孙子们削木头枪,耳朵里听着戏,不时的还跟着唱两句。   日子过的安生的不得了,被这一嗓子给闹的,手里的刀子差点没削到手。   宋大娥下了炕,套了个棉袄就出去,直接把大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其他季节大门都是开着的,有穿堂风。冬天怕风往里面灌,一般都是把门虚掩上。这门是大榆木门,特别重,风可吹不开。   这一闩上,推是推不开的。爱哭就哭去,她回身瞪林百道:你敢给开门试试。   可这么在人家大门口哭嚎,特别不吉利,这叫哭丧,有的人就特别忌讳这个。   婉丽就忌讳,孩子还在公婆这边住呢:哭哭哭!哭个屁!晦气死了。   她一听人说,就气冲冲的去了,连推带拉的把林万花给弄走了。   林万花年纪大了,哪里是婉丽的对手?身上就带了伤。   结果林万花的两个儿子不干了,找婉丽的后账:我妈是长辈,你凭啥对我妈动手。   正要打婉丽呢,结果铁锤给回来了,铁锤再是力气大,人家哥俩,铁锤被开瓢了。   这是林家寨呀,铁锤挨了杨家人的打?这还得了?   于是,周围的林姓本族后生插手,把杨家这兄弟俩也打了。   这兄弟俩回家,刚好碰上杨家本家几个兄弟,这几个是在一块才喝了一场酒,都是醉汉。醉汉逞英雄:我们杨家人还能被这么欺负?   连个为什么都不问:冲过桥就干仗去了。   铁锤新盖的房子在林家寨村口,原来的麦场划分了下去了,住在这里的都是弟兄们多的人家,也都是年轻人。   林家后生还在一块正说杨家真不是个东西,上门欺负人,还打女人。结果来了几个醉汉,口口声声骂林家:“……畜生托生的!一群杂种货——”然后各种带家中女性长辈的脏话。   嘴里不干不净,这不是找打吗?   双方都高声叫骂,打了起来。   这下糟了,林姓和杨姓隔着一道水渠住,彼此为邻,联络有亲,是站在这边村口喊话,那边村口一定能听见的。   这么大的声音,把两村的人都喊出来了。   再加上今年用水荒,为灌溉的事两村打过不知道多少架了。大家心里都疙疙瘩瘩的,谁都不肯退让。   在农村,退让就是认怂!认怂了下一回有个啥事,对方还是会欺负你。   那就别含糊了,上啊!   于是,发生了大型械斗,两边各有损伤。重伤五人,轻伤十七人,死了三个人。   林家死了一个,杨家死了两个。   林家死的这个四十三,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二十四,一个二十二,都成年也都成家了。   杨家那边死了一个二十八的,死了一个十九的。   二十八的这个家里还有两个闺女,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十九岁的都没法说,上面六个姐姐,才生下这一个儿子,正给说亲着呢,结果把命给搭上了。   谁能想到事情成了这个样子?   电话先打给关大河,跟关大河说:“你赶紧给小桐打电话,这回把事给弄大了。”   关大河心说:这种事找人家干啥?她能和了人命官司?   他说林枝:“把存折给我!”   “干啥?”   “取钱!这事要想私了,赔偿得给够!快——取钱。”   林枝:“……”她快气疯了:“这事跟咱有啥关系?”   “那你说跟谁有关系?”婉丽不该把哭丧的撵走?铁锤不该护着老婆?他也没喊邻居帮忙,但人家帮忙了,咱能说人家多管闲事?“不管为啥?先把存折给我,钱备足!以防万一。”   林枝:“…………”她气狠狠的取了存折递过去,“你还是要跟三姐和三姐夫说一声。”   “知道!知道!”   电话是先打给四爷的,关大河在电话上把事说了,四爷皱眉:“不能私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是铁锤和杨家两兄弟打架,这都只属于家庭内部纠纷,人家是亲亲的表兄弟!表兄弟打架,就是报警了,只要不是伤的严重,那都是以调节为主的。   其实这件事里,大房和杨家兄弟都没有什么罪过。杨顺、杨利也没有叫醉汉帮忙,这不是醉汉自己跑去的吗?   谁打死的人,让警方查!谁打伤了人,该负多少责任,叫法院判,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出事的人都是为别人的事出头的人,其实当事的两家反倒是没太大问题。   ————————!!————————   稍后见 [453]慢煮岁月(103)二合一:慢煮岁月(103)\r\n这种打斗,没有一个是为了说把对方弄死的,真就   慢煮岁月(103)   这种打斗,没有一个是为了说把对方弄死的,真就是失手了。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拿着铁锹……拿锄头的少,这玩意一锄头下去真能要命。但是棍棒就是往身上打,断胳膊断腿的这都是小事!拿着铁锹照着人身上拍,只要不往头上去,一般也都要不了人命。   但混战嘛,你觉得你朝着这个人的脊背上打,可另外一个人把这个人一推,你本来瞄准的脊背,哐当一下打头上,打脖子上了,可不就要了命了吗?   当时铁锤被杨顺、杨利打,三个是表兄弟呀,就是一时恼了,但也是多少年的情分了,都没有动家伙,全是赤手空拳往彼此身上招呼。   婉丽也不是个会看着男人挨打的,她也上手了,把那哥俩挠了个满脸花。然后拿了小板凳朝杨顺身上打,杨顺顺手一挥,板凳掉下去砸到了铁锤的头,这才开瓢了。   一见铁锤流血了,这俩也都住手了。   结果隔壁的小伙子听见了,跑过来看见铁锤流血了,就问:“啥意思,跑到林家闯到人家家里打人了。”   婉丽就说:“没王法的,跑到家里还要打我,这是多亏我家当家的回来了……”就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急着给铁锤捂头上的伤口,叫铁锤上了架子车,她拉着铁锤上村里的医疗站去了,那么大的口子得缝合,一直流血多吓人的。   铁镰和林家其他人知道的时候,是去打架呢?还是先去看铁锤要不要紧?   这必然是先看人怎么样了,头这个地方,害怕人的很。   王海说:“我觉得得去县城看看……得防着脑震荡!凳子上有钉子没有?要是铁再划了,还得打破伤风针……”   医疗站的大夫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这种可能,“先止血……我先缝合!要不然拖拉机一颠簸这血就止不住了……”   一家子都围着,叫婉丽和铁镰先陪着去县医院看。   村口打起来的时候,林家大房的人才知道。他们是真的全程没有参与!   真的没有参与!都觉得荒唐的不得了。真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外来。   全家都懵了!   婉丽觉得自己能冤枉死了,这事是不是又得怪我,我不该撵走林万花,我要是任由她在门口哭丧,是不是就没这事了?   可在村里,这女人之间相互扯头发、推搡、叫骂的事多了去了,咋就我不对了。   这事不管走到哪,都是林万花没理吧?   没人说婉丽,只问两口子:“你们叫人帮忙了?”   婉丽赶紧摇头:“没有啊!我就说杨家兄弟不对……”这咋了?谁家遇到不公道的事,不给乡邻说一说,叫大家给评理,顺道的传扬传扬对方的坏名声,“这是表兄弟打架呢,我要叫也叫铁镰……”连王海都不会叫!   妹夫不是一家子!别看跟杨家兄弟是仇人,但这是啥都打不断的血缘关系!妹夫可不是,妹夫今儿能是你,明儿就能是他。   也从没听说女婿给老丈人家出头干架的!自来没这个道理。   所以,谁是骨血亲,我是分得清的。   铁锤挨打了,回头叫上铁镰,再打到杨家去,找那两兄弟的事就完了呗。   “就是这个话呀……”铁锤也摇头,“我连喊都没喊……”   所以,报警了,县上公安局来调查:事实就是这样的。   可隔壁帮了忙的小伙子却不这么说了,事大了,他担不住了,于是就说:“他们两口子要不喊人帮忙,我闲着没事干,去管这个闲事?”   最先来帮忙的人为了推卸责任,众口一词:就是他们喊了帮忙,我们才去帮忙的。   铁锤和婉丽一下子就逃不脱了,都被带走调查。   林百道当时就躺下了:这出了人命的案子呀,都这么说,铁锤和婉丽这是折进去了。   他说:“给小桐打电话……得救人呀!铁锤是冤枉的……”   “打了!打了!”   “叫她赶紧回来……可不能把你哥给冤死了!”   “没事的!这得调查……”王海在边上劝,“不至于,您别自己吓自己。”   “前几年因为打架闹事枪毙的还少了?”   王海:“……”那不是严DA吗?   当然了,效果是明显的,都知道打架斗殴是很严重的罪,真能速判重判,真的有可能是重罪。   他就小声说:“你放心,有小桐和有智的面子在,不至于到那一步的。”事情的轻重还是能斟酌的。   林百道没言语,好长时间之后才催王海:“你去镇上,给小桐打个电话催一下,叫她尽快回来。”   桐桐尽快不了,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接到王海的电话。   她在城郊看地皮,既然要上马开发区,要把学校搬出来,那就得选个好地方。哪里是势必要规划成工业园区的,哪里是住宅区域,哪里得配套医院学校,从地形上就能判断出来。   她还想把厂区逐渐往工业园区挪,整个厂区都在南城较为中心的位置,随着城市的发展,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跟市里谈这个事情,人家市领导也不是吃素的,想白得了去?给你们划分?没门!要地皮可以,我们只租。   现在除了特区之外,谁敢轻易的说把地皮卖了。   桐桐不愿意掏这个钱,就得说服人家!比如,我们学校落户你们的开发区,是完善你们开发区的配套,你怎么还倒收钱呢?   别管啥职务,一说到钱上,那是锱铢必较。两人带着工作人员,从荒地里争到人家领导的办公室里,都没说成。   两人说的口干舌燥,争的面红耳赤。时间不早了,都该到下班时间,桐桐还想说,咱一起吃个饭,缓和缓和吧。   于是就提出:“您不留我吃顿饭?”咱再磨一磨。   人家奉送两个字:“送客——”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硬生生的要,你是流氓还是强盗?   把桐桐给撵出来了。   忙这个呢,办公室没人,秘书也跟着呢,其他人只知道领导出门了,接了电话只能说:“林厂长回来我会转告的。”   王海没办法,又给四爷打。   四爷也不在办公室,他在省宾馆,这地方是指定的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这次出问题的设备,是通过一家港市公司购买的。   他跟火电厂的两个厂长在跟人家协商处理这件事,对方的普通话说不了,不管是英语还是粤语两位厂长都听不懂,相当于他在主导这次的事情。   他的意思就是:你们作为代理,你们的处理方式很重要!如果不想丢失在大陆的市场,如果还想做这个方面的代理,怎么能不叫我们吃亏的处理这件事才紧要。如果你一直站在设备售卖方的立场上的话,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不信这个邪,认为四爷在威胁他,双方都谈的不怎么愉快。   王海找不到人,给留了话。   可四爷从宾馆出来都晚上八点了,之后又跟两个厂长回了电力系统自己的招待所,两人的意思是:能不能给这个谈判人员一点回扣,咱们急着要设备,耽搁不起。   四爷沉吟:“……这样,他们出售的设备我这里都有资料,其中的瑕疵不少!而今还在维护期……我联系咱们的企业,找他们总公司。如果这件事不能解决,那咱们发现这么多问题,足够他们上咱们的黑名单了……”   “啊?”   “设备这个东西……”就没有完美的!卖货的永远存在一定程度的夸大,“扣细节,还怕找不出问题?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天下午四点前,我给你们答复。”   “好!”   四爷就没法回单位了,得直接回家。   桐桐是下班时间才往回走,到的时候也都下班了。她倒是回了一趟办公室,办公室留了个纸条,写着‘王海于中午十二点四十三分打来电话,让您回来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可村里并没有电话,连村部都没有电话。   电话该回给谁?   金老二两口子带着孩子都在城里,这不是跟汪正禄一起做开关生意嘛!以前是在县城,可随着企业的发展,不管是人力需求,从原材料和货物运输,都不能满足企业发展的需求了。   厂子重新挂靠在市电器厂名下,老二两口子带着孩子,全都到平原市了。   平原市距离省会很近,坐火车半个小时,但距离县城就有些距离了。   老三和关大河也是把厂子挂在平原市的家具厂,真就是都挪走了。小县城没有啥人能去传话。   打给老关系,就像是公社的李军……咱就说,这个时机打电话,人家就会解读成希望关照的意思。   这本来就不需要插手嘛!这么打电话就是不合适的。   再说了,关大河不是回去处理了吗?这个人办事能力还是有的,在县城做了那么几年生意,三教九流的,什么人不得打交道?   他知道事情该怎么办的。   桐桐就先抓起电话,拨到林枝家了。生意做起来了,家里就安装了电话,是为了不错过生意的。   林枝把电话接起来,“三姐?”   “嗯!咋养?大河回去了?”   “回去了!晌午打了电话回来,说是帮忙打架的那些人反口,咬着大哥大嫂不松口。事大了,都往大哥身上推呢!   但是杨顺和杨利没咬大哥,说本来是家事,他们表兄弟打架呢。失手把大哥给打伤了,见大嫂要拉着大哥去看伤,他们觉得一个女人家拉不动,也怕真出事,就想拉大哥去!   结果被人给拦住了,非要问他们为啥要打人,他们当时说话也不好听,就扭打起来了,但是也没打的很厉害,扭打了几下就离开了,碰上醉汉也只是说了一句跟谁谁谁打架了,然后就回家了。   回去之后刚好赶上张建设过来喊杨喜去离婚,又要带两个孩子走,他们在家吵了起来,张建设说杨喜偷人的事,他们怕人听见丢人,把大门关了,根本就没参与打群架……   大河说,应该没事。可能得把大哥大嫂先关两天,那么多人呢,总有口供对不上的,也肯定有人说实话,等事情弄清楚了,自然就放出来了……”   在桐桐听来,这也确实是没啥问题。   只要铁锤和婉丽当时确实不在现场,那么各执一词的话就不能成为证据。就只问:是铁锤叫你们的吗?是一起叫的?还是分别叫的?当时都有谁?后来那么多人打架,都是铁锤叫的吗?是他挨个叫的,还是咋叫的?   这里面有没有撺掇、指使的证据,一问就清楚了。   要紧的是:谁把谁给打成重伤,看见谁把谁打死了,是怎么打死的。   这一还原,事情就清晰的!关大河说的是对的,这事叫谁去处理都一样,铁锤和婉丽属于被带去配合调查的,也就是最多关两天就会放人的。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今儿姐夫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家里让回电话,我打给谁都不合适。你要是能跟大河联系上,你就打个电话给大河说一声,叫他给家里捎话,让家里人都别急,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肯定会没事的。”   “行!他嫌弃县城的屋子没人住,冷。在招待所住,我给他打电话。”   挂了这边的电话,林枝就把电话打到县招待所,关大河接了:“我明早回去说一声。”   “今晚上回不去?”   “我晚上跟看守所的小方喝的酒,喝多了……才吐了一场……”   “那你明早回去?”   “我明儿晌午吧,二哥来了,我跟二哥都在招待所!明儿早上我俩得再去医院一趟,县医院还住了二十多号人呢。家里人要是老不露面,说不过去。”   “嗯!行!你别忘了。”   “嗯嗯嗯!忘不了。”   铁镰也喝的够呛,等这两口子挂了电话,他才说:“我爸在家害怕呢!叫王海打电话是想叫小桐回来。”听着好像就是不到那么一步,“我明早五点就起来,坐车回去一趟,给家里说一声。”省的家里害怕。   两个喝醉的人,脑子没糊涂,但身体是困乏的很了,谁知道这一觉一下就睡到了上午十点四十多了,马上十一点了。   哎呀呀!你看这个事闹的。   他们都没觉得这是大事,可却不知道林百道昨晚就睡不着,害怕真被枪毙了,“你说,这村里这么多的小伙子,再要是枪毙上几个,可咋办呀?”   宋大娥就是一农村妇女,哪里懂那么些?本来心里挺稳的,被说的也慌了,“大河不是回来了吗?”   “大河知道啥?就是挣了几个钱,能顶事?”   宋大娥说:“王海说了,小桐的秘书说会转告的!”   “从省城回来的车最早的一趟是几点?”   “五点!”   “到县城是七点?”   “差不多!”   “从县城回来就更近了……要是坐车,七点半之前就到家了吧。”   “嗯!”   林百道就等啊等的……熬到七点了,他喊:“老婆子,荷包鸡蛋,怕是小桐快到家了。”   宋大娥给荷包了鸡蛋,等着。   七点二十了,林百道就去门口看,站在门口等着。   巷子里还有人受伤在医院的呢,人家家里人见了他也黑脸:“你清闲着呢?”我家的人住院,你清闲的在这里消遣呢。   林百道红了脸,“不是……我把小桐叫回来了,想着快到家了!”   “小桐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赶最早的一趟车回来。”   “那么大个领导,有小车坐,想回来早都回来了。”   “没小车……要有车,出事当天就都回来了!”   这人就知道了,等林百道回家去看时间的时候,这人挨家挨户去通知:咱的人住院的住院,被关到看守所的还都在看守所呢。他们家反倒是没事,凭啥?小桐回来了,她一个当领导的,不给咱说个啥,没个保证,可不叫她走。   于是,不等林百道再出去等,就有人来了。   来的还都是家里的老人,都在这里等着,等着小桐给一个答复,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这能撵人吗?不能呀!人家都是为了咱家的事才出事的。   结果等啊等的,等到七点半不见人,八点不见人,九点不见人……一直都到十点多了,还是不见人。   就有人暴躁了:“好家伙!家家都有人逮进去了,这么大的事,她林桐回不来一趟?真要有心,一天都能跑几趟。”   还有年纪更大的说,“林百道,你倒是弄了个啥事?!你就说,这事能不能处理?你那当官的姑娘能不能回来?”   林百道心里泄气,心里想着怕是人家不回来了。   这年纪大的,算是林百道的叔叔辈就有人站起来,“那就走嘛!找她林桐去!看她还认不认我这个爷爷,我这个当爷爷的这一张老脸还值不值钱?!”   拦是没法拦的,人家就这么走了。   宋大娥赶紧叫王海去打电话,通知一声。   可管事的人跟他们想的不一样,管事的人其实很少能坐在办公室里的,出门办事才是他们的常态。   桐桐连夜里重新出了个规划,早起跟厂里的其他领导碰了个头,就又去找市里,跟人家开发区的筹备组缠磨去了。   王海再打电话,她还是接不到。   四爷去电力部门的档案室调阅资料去了,这个档案室进出都不容易……别说打到单位,你就是追到这里,档案室这个地方不拿通行证都进不来。   下午四点多,李大女把孩子才接回来,就觉得天塌了。门房通知说老家来人了,叫她出去接。这事没法确定身份的,人家不放进来。   她去接的时候都以为会是吴水莲带着两个孩子找来了,甚至都想过是金大仁这个孽子,但唯独没想到是林家寨来人了:来的全是五十岁以上的,目测得有二三十人。   我的天呀,这可咋弄?   可不能带进去的!   林家的事她知道的,但来找小桐就很没有道理!她让你们儿子孙子打架去的?找她干啥?   于是,她就翻脸了:“干啥来了?欺负我金家没完了?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找她干啥?她是金家的媳妇,她敢管娘家的事试试!”   然后拿了门房的电话打给林千道,那边是招待所,为了做生意吸引客人,安装了电话。她对着林千道故意发火:“你林家来这么多人是想干啥?把你家的人领走!”   说完,撂了电话,跟门房说:“不认识这么些人,不行就报警!”   门卫一看,赶紧说:“我马上通知保卫科,肯定不叫进去!”   这些人到省城又害怕,真不敢咋。就守在门外等着!   大概有个半个小时,林千道来了,大老远就喊:“老叔……来省城咋跑这里来了?快走!快走!跟我走!咱那边要住有住的地方,要吃有吃的地方……这么大个单位,人家不轻易放人进去。”   领头的老者打了个叹声:“人离乡贱嘛!到自家门里的闺女门口,愣是把咱给骂出来了。连让喝口水都不让!这人有了权,有了钱,那可真的是六亲不认了。”   林千道满脸的尴尬:“嫁出门的姑娘,就是能耐再大,也得看婆婆的脸色!小桐不是那个性子,她肯定是忙去了,不在单位上。”   “大领导,怕婆婆?这是哄鬼呢!不想见咱,打发她婆婆恶心人来了!谁不知道她林桐的厉害……那是能怕婆婆的人?”   林千道就问说:“那你找她想咋?我儿子不是回去处理去了?找小桐……小桐就管管厂里的事,别的事她也管不了呀!”   “那你哥说叫小桐回去?”   林千道:“……”叫小桐回去,那是怕铁锤和婉丽出事!不是管你们的事去的。小桐作为妹妹,哥哥出事了,父母叫她回去,这没啥不应该的。   但你们凭啥就觉得这件事得她管?   他只得耐着脾气把人往招待所带:“走走走!先走,回去慢慢说。”   桐桐和四爷回来都迟了,桐桐七点半才进的门,李大女正跟桐桐说着呢,四爷开门回来了。   李大女就把事情给说了:“我一看那架势,觉得这不能带回来!带回来真给咱赖到家里怎么办?”别觉得这个事不可能!这事光是传出去就够丢脸的了。   桐桐:“…………”   四爷看桐桐一脸的疲惫,就没叫桐桐去:“你在家呆着,不要露面。我去处理!”   真要是都不管,这些人能一直赖在二房的招待所,有人管吃有人管住,没事就赖一下,拿这种人咋办?二房这招待所呀……只怕想经营下去都难了。   四爷真就是进门连大衣都没脱下来了,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又出门去了。   桐桐追着喊了两声:“别给客气的!”   “呆着吧,别出门,风大!”   于是,四爷到了就黑着脸往里走,里面抽烟的、喝酒的、乌烟瘴气,他拉着脸进去,一个个的就都不敢说话了。   ————————!!————————   明天见 [454]慢煮岁月(104)加更:慢煮岁月(104)\r\n这件事太叫人生气了!\r\n金文谏说:“这件事跟   慢煮岁月(104)   这件事太叫人生气了!   金文谏说:“这件事跟我大舅和大舅妈有什么关系?跟我外公外婆有什么关系?”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莫名其妙。   本来就是家务事嘛!同族再亲,可也就是一个姓的人!真正关系近的不就是林家两房吗?林万花就算是不对,那也只是在娘家门口哭!她跟大舅妈两个人拉扯了,那不是姑姑和侄儿媳妇闹矛盾吗?   关其他人什么事?   是他们莫名其妙的插手了,然后事情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埋怨大舅家惹事?   她就问奶奶说:“要是您跟我妈在咱家吵架,这属于婆媳矛盾吧?你俩吵你们的,邻居听见了,非要来给你们俩劝架,结果在咱家门口摔了一跤,骨折了,咱家该赔医药费吗?”   李大女:“……”谁赔这个钱?脑子有病啊!   “就算是你们吵架打扰到邻居了,他们该报警!就算是他们担心你俩打起来,那也是该报警。对吗?”   “对!”   “这事跟我大舅他们都没关系,我妈跟他们隔着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找我妈干嘛?我妈能给他们打死的人偿命吗?”   四爷也是这么问的:“找来干什么?她能替谁去偿命?”   一开口,话说的就不客气。   四爷不等他们开口,就先说:“不要怪我今儿把话说的难听,是你们这么些人,年岁也都不小了,就没有一个人想着,这事该怎么处理!相互推,看你把这件事怎么办。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呢,谁家惹出来的事,谁家处理,是这个意思吗?”   都不说话了,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不就是林百道家惹出来的事吗?   四爷就又问:“人家表兄弟在家里打架……咱就说,你们各家,过年过节,喝了酒之后,亲兄弟、表兄弟、侄儿外甥的,都不打架吗?”   一家别说一家,家族大的人家,内部小矛盾不断,掀桌子的事多了去了!但这是家事,过后还来往。年年掀桌,年年还走动,这怎么了?出人命了?   “想管事的人,都是出于好心,咱得认!但是管事,是要往息事宁人上管的,那怎么就把事情越管越大了?”   没人说话,招待所打听里静悄悄的,住在这里的客人都来听热闹。   四爷就说这些人:“你们要是真心想问个意见,问问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想着处理问题,就会找一两个会办事的来,咱坐下好好说,有商有量的看事情怎么处理!而不是吆喝一群人来,干啥?逼宫呀?”   那老者就说:“啥叫逼宫,林家的事务……”   四爷一拍桌子:“林家的啥事务?我老丈人在家呆着,没出过门。我大舅哥当时受伤,人在诊所。我老丈人一家都围着受伤的人转悠……你们就是想找个替罪羊,也找不到他身上去。既然不在他身上,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你们觉得咬死我大舅哥,说他指使的你们各家就能脱罪?警察是吃干饭的?口供对不上,就不会放人!不放人,他们在里面就会慌。慌了就会有人说实话……毕竟,真打死人只有两个。其他人是真无辜,无辜的人知道自己无辜,还会隐瞒?你们揪着我大舅哥,拉扯我们干啥?这是能赖上的?蠢不蠢?”   都不言语了,人家说的是实话。   坐在角落里一老者头上都冒汗了:对的!跑来才是傻了!   一不能叫人顶罪,二不能叫人不要前程去管不相干的人,跑来干啥,白耽搁时间。   自家的孙子把杨家那个小子打了一铁锹,刚好拍到后脑勺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的。   混战!混战!都想着当时乱,谁也看不准是谁打的,只要不承认就行了。   可事实上,真的拖延的时间长了,他们就不会想着赖着林家能把事了了,一定会把看到的真实情况给交代了。   谁是打死人的凶手,谁家才真该着急。   就听这金家小子又说:“没有人是冲着杀人去的!这是过失杀人。过失杀人要坐牢,但不要命。”   老者艰难的吞咽:那要是我去自首,有了凶手,就把其他人都放了,自然就没我孙子的事的。   杨家要的是这个杀人的人,但这个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所以,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这是全族的事,林桐不会扔下父母不管,不会看着亲哥遭难不管,也不会说族里要出力了,她一点也不管!但是前提得是,团结!团结出的事,还得团结着把事了了。   林家寨跟杨家村彼此为邻,相互为亲,找人去说和!林家全族都出力,有钱的多出钱,没钱的少出钱,杨家受伤住院的,给医疗费。不幸没了的,也得筹集赔偿款,总得叫活着的人把日子过下去。   同样的,杨家也一样!他们也得筹钱,给林家受伤的出医药费,给死难的赔偿。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结下死仇,以后孩子们进进出出的,都得防备!你得放着人家把你们家孩子扔到水渠里,他们也得防着你们朝孩子下手。”   领头的老者还要说话,边上他儿子拉了拉:别言语!人家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都说了,全族出力,有钱的多出钱,没钱的少出钱。谁有钱?林家两房在林家寨是最富有的。这跟承诺林家会尽力出钱有什么不一样。   这人马上站起来,“……都是年轻人进去了,一个个的在家都是宝贝!老人才失了分寸!你这一说,这不就知道了吗?回!马上回。要是能找个车,我们现在就回。”   其他人:“……”这住的好着呢,吃的也好着呢,都这么晚了,现在回?   角落那老者赶紧说:“拦个顺风车都行,咱就得今晚回。”   四爷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这人并不恨老,五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健硕有力。   他起身抓了电话,给建筑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那边工程队有卡车,晚上是歇着的,用一下人家的车,把这些人都先送回去。   林千道并不拦着,他好似有点明白了。   当天晚上回去,到了县城,就有两个人要下车。   一个是那个五十出头的老者,一个就是领头那个老者的儿子。   这儿子跟老者低声说:“我去自首去!我自首,我孙子就没事了。”自家孙子才十七,孩子也不是诚心的,真就是失手了。   领头的老人:“……啥?”   “别言语!等娃出来了,你千万把娃摁住,不许胡说八道!我就是怕我孙子有闪失,扔了个板砖,把人给砸死了。”   事实上,他是真的扔板砖了。到底是哪块砖砸到人的,这上哪知道去?   于是,这件案子,林家有两人自首了。   五十多岁的老者说:“我孙子当时拿着铁锹,我就怕铁锹把人给打死,上去就拉我孙子。谁知道我这猛的一拉,反倒是把人给打死了。”   另一个说:“我是看对方要拿棍打到我孙子的身上了,一着急才扔了一板砖。我孙子当时也是在捡砖的,他捡砖才没看见有人要打他!我先扔砖砸到左耳这边了,他才扔的砖……”   他们都能说出死者的名字,也都能说出死者是死于什么家伙,致命的受伤部位是哪里,甚至还原当时谁在哪里站着,打人的动作是什么。   这事怎么说呢?混战嘛,任何人的口供都是含糊的,好像看见什么了,应该是谁把谁打了……这俩自首的,倒是说的最肯定。   当然了,这有顶罪的嫌疑。   把这两人的孙子都提审了,这俩孩子年龄都不大,一个十七了,一个不到十九。   年纪小,猛的遇到这个事……他们潜意识里就没意识到人是因他们而死的。因为是钝器伤,打了以后会倒地。但是打架,滚到地上暂时起不了身,谁也不会觉得人就是因为这一下死了的。   是到了最后,打的都够呛,这几个人起不来,才反应过来人没了。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谁的那一下打死的……不知道的!他们从没觉得会因为他们。   因此口供很硬:“肯定不是我呀!我打了那一下之后还看见他又打谁谁谁了……”   这么一比对,自首的这两个认的很彻底,细节很完成。   于是,这边结案了。打死杨家人的有凶手了,打死林家这个的,杨家也有个六十多的老汉来认罪了,林家死者的儿子认可了这个说法。   好像也是年轻人失手了,但杨家这一户偷偷的赔偿给林家死者一笔钱,然后家里的老人自首,说是他干的。死者的儿子收了钱,也说是他亲眼看见的。   案子就这么了了!   每个死者都有对应的凶手,只等着判刑了。   伤者还在医院,林家这边,关大河出头,从林家每一家象征性的筹募一块钱。事因林家起,不管林家是不是觉得冤枉,反正大家都认为是因为林家。林家也认了,我们不全部承担费用,是因为我们不想承担这个罪名。   因此上,每一家都有份,出一块钱就行!   剩下的医疗费也罢了,赔偿死者赔偿金也罢了,费用我们出!我们坚决不承认我们得负责,但是行动上,我们是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这个处理原则是:林家的事,林家一起办!有多大的力,出大的力!   我们是因为力大,不是因为我们惹事了,这是两码事。   铁锤把积蓄全拿出来了,有个两千块钱。铁镰也拿了两千,铁梅没有多的,拿了一千。宋大娥把这些年攒下的五千六百六十块钱,全都拿了出来。   但是杨家是两条人命,还有那么多住院的,这些钱不够。   林千道出了五千,关大河出了三千,小五出了一千,林叶、林芽各出了五百。   桐桐问说:“够吗?”   铁镰说:“够了!凑够了。”   而杨家人逼着林万花家拿钱,得给林家赔偿。结果不光把杨顺杨利家掏空了,还把张建设掏空了。   杨喜提出条件:离婚可以,要孩子也可以,拿钱!我娘家需要钱。   杨家也给了林家赔偿。   关大河有把林家这边死了的那个堂叔的一家子安排到厂子里,婆婆跟媳妇在后厨做饭,两个儿子在厂子里干活。   事情到这里,才算是彻底给了了。 [455]慢煮岁月(105)一更:慢煮岁月(105)\r\n过年了,李大女和老太太依旧要回家过年,孩子一……   慢煮岁月(105)   过年了,金大女和老太太依旧要回家过年,孩子一放寒假,他们收拾东西就要走。   还问桐桐说:“那个理气的茶好买不?”   “家里没了吗?”那是自己做的。   “有!要是好买,我想给你张家婶子带回去些,她怕是吃了气了。”   是说张建设的妈。   “您带吧。”那个其实是中老年妇女的保健品,可以吃。   金文谏正在描红,一边写字一边跟奶奶搭话,“您还有朋友呢?”   这话多新鲜呐!   她奶奶先是笑,后是叹气:“人家的日子比咱家的日子好,好得多!你张家爷爷有工资,人家手里从来不缺过日子的钱。咱家就难了,过的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接不上顿了,咋办?我就去找人借,小到一撮盐,大到家里人病了,借钱给瞧病。这不是一天两天,这是二十多年……只要我开口,你张家奶奶就没把我挡回来过。”   金文谏放下手里的笔,静静地听着。   “那一年,你大姑六岁,你大伯五岁,你二伯四岁,你三伯两岁,你爸才满月……先是你大伯发烧,紧跟着你大姑……接着是你二伯三伯……也就是你太奶带着你爸,在另一个屋住,没染上。   我得照顾一炕的娃,这个哼哼唧唧,那个哭哭咧咧,身上不舒坦嘛……我叫你爷爷出去借钱买药,不行先去赊上……   结果你爷出去一圈,两小时没见回来。你大姑都烧的说胡话了,我等不得,自己出去……你爷就蹲在门口,没借到钱,没赊来药,不敢回来。   我都顾不上骂你爷,赶紧就出门。路过张家门口,你张家奶奶叫住我,塞给我五毛钱,叫我赶紧给娃买药去。她是出去串门子,听见你爷爷着急借钱给娃瞧病,就赶紧回家取了钱,正要给咱家送呢,就碰上我了……那五毛钱买了药,回来擀成粉末,拿水都给灌进去……也是穷,一个个的都命硬,扛过来了!   就你大伯最难伺候……药喂了吐,吐了喂,反反复复的发烧……不知道是不是药吃得多了,他是小时候有点风吹草动就发烧,发了烧……吃退烧药都不太有用了……”   说着,声音小下来,“得记恩!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人家也没上门主动求过啥事……”   张建设这个孩子呀,他爹妈能不认他,但咱不能眼睛里不放人。也就是杨喜这个事特殊,咱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说,两口子的事跟别的事不一样。   要是别的啥事,碰上了绝不会不管的。   “你张家爷爷、奶奶都是要面子的体面人,这回的事出的,丢人现眼了。肯定是心里吃了气了。”   李大女絮絮叨叨,一说起老家的旧人旧事就止不住嘴。   金文谏看着奶奶忙去了,低声跟妈妈说:“其实我奶还是想老家了。”   那肯定呀!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她能不想吗?   “她其实……也怕我大伯在外面出事吧!”   桐桐敲了敲这丫头的额头:人精一样,你啥都知道。   过年了,家中基本就不用备年货。   金老二会跟老家联系好,买上猪、牛羊、鸡鸭,都是各家用粮食养的。买了之后宰杀好,各家分一分。   郑好在家把馒头蒸好,也叫顺路捎来。觉得这边的灶小,蒸馒头怪麻烦的。   桐桐给郑好交代了:“注意奶的用药,我都标注好了!一般得叫晌午睡一觉。”   郑好应着,老太太七十多了,在农村这个寿数现在就算是高寿了。她搀扶老太太,“您现在可是咱家的太皇太后……”   老太太笑的高兴,问说:“给你爷和你爸烧的纸钱准备了?”   “准备了!还折了好几身衣裳……”   给送到车上,看着人走了。   四爷和桐桐在年前和年后也休假了。现在还没有什么黄金周、小长假这个概念。放假是除了周末之外,元旦放一天,春节放三天,劳动节放一天,国庆放两天。但是,个人可以申请休长假。   比如探亲假,如果夫妻双方异地,他们就可以申请三十天的假期去探望配偶。如果跟父母不在一起,不管是单身还是已婚的,都可以申请二十天的探亲假去探望父母。   这个是带薪的假,且来往路费是由单位报销的。   桐桐和四爷跟男方的长辈一起生活,但是并不跟女方的父母一起!两人就可以请二十天的长假,而很多单位一直执行的是,假期内的周末是不算在假期之内的。   就像是桐桐这次的二十天假,中间会遇到三个周末。现在还不是双休制,所以三个周末是三天。这三天不在二十天内算,这二十天单指二十个工作日,所以,实际上的休息天数往后顺延三天,就是二十三天。   再加上春节本来的三天,这加起来就是二十六天假期。   桐桐给小五交代了一声,他们也要关门回家过年了,“我和你姐夫要带着孩子出远门,你帮我捎话给姐夫,就说尽快来省城,今年寒假我们陪着。”   这几年,也一直叫王海带着俩老人出门去玩。王海和铁梅带着老人和孩子,先后去了京城、沪市、特区、杭城、川蜀……   今年跟往年一样叫他们出去玩,王海特地打了电话来:“爸妈说今年不想动弹,你们去玩吧。”   “那你跟我姐带着孩子来吧,咱一块去。”   王海心说:那我也太没脸没皮了。   他就推辞说:“今年这事遇的,处处不顺!暂时就算了。以后吧,等以后有时间了,一块出门。你们这是打算带孩子去哪?”   “要是只我们带孩子的话,就没有目的地,走哪算哪。可能会一路南下,转一圈就回来。”   “火车挺挤的,挺费人,得看好孩子。”   “好!那挂了。”   “挂了。”   四爷和桐桐并没有带孩子坐火车,而是去了机场。假期只有二十六天,火车还耗费时间了。   金文谏这是第二次坐飞机,但还是觉得好麻烦。爸爸和妈妈必须有单位的介绍信,来证明出行的正当性和必要性。   就算是自己,要是没有电视台出具的介绍信,证明自己作为小主持人,有去短暂学习的必要,也上不了飞机的。   她骑在行李箱上,低声问妈妈:“什么时候我姨夫他们带着外公外婆出门也能坐飞机就好了。”   “会的!很快。”   “等我长大了?”   “嗯!等你长大了,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结果一登机,机舱里一半人都是认识的,另一半人就算是不认识,也都彼此听过。他们中有出公差的,有去开会的,有短期学习的,有探亲的,干啥的都有。   四爷和桐桐跟认识的打招呼,跟不认识的也都点点头。   桐桐和孩子坐在一边,四爷的位置在另一边,刚好边上也是熟人。   金文谏一边喝橙汁,一边低声问:“跟爸爸说话的伯伯是谁?”   “是负责火力发电站的建设的一位工程师……”   金文谏‘啧’了一声,爸爸好像要高升,搞那个什么超高压电网。   她小小声的跟妈妈说话,“暑假的时候,文静姐和文博哥不是上咱家玩嘛?”   “嗯!怎么了?”   “我们说好了,明年暑假一起去京城……”   “暑假?你?”桐桐就笑,“你拉倒吧,那么热的天,你也不能自己坐飞机把你哥你姐扔下!都得坐火车吧,火车上是啥滋味你是一点也不知道。说说就得了,这个不行。”   娘俩小声说闲话,轻松惬意的一家子出游。   可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就因为一个坐飞机,人家都讲究她。   本来这次没招待林家那些老人,人家就有意见。   结果孩子玩耍,那可不吹牛比比谁家厉害?文博跟巷子里的孩子玩,就说我四叔出门都是坐飞机的,我堂妹都是坐飞机……我们明年暑假还要一起坐飞机去京城玩,我们都说好了。   真就是孩子那么一说!   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那天赶集,有林家寨的人把自行车寄存到认识的人家。大人在这边说闲话,孩子们在那边玩耍。   孩子一说,大人就朝孩子看。   这个说:“这谁家的娃?他四叔是干啥的?”   “金家的娃!金老四你不认识?你们林家寨的女婿。”   “他呀!”这人当时那语气就有点酸溜溜的。   回去之后,东家一说,西家一说,意思是:人家自己出门,或是金家的人出门,哪怕是孩子,那都是坐着飞机出门的。林桐说是孝顺,可孝顺到哪了?叫父母出游,挤火车。人不能两样对待嘛!   “就是!亲妈给她看孩子,看了三年,最后啥样?还不是就那样了。”   “大房养了一场,养了个就会做面子情的。要是这,还不如不安排!安排个下等人的接待,有啥意思?要是我,我就不去!”   “怕是已经见怪了,今年寒假就没去!这几年,哪一年不出去两回?我看今年关门闭户的,压根就不出去。”   这话都传到韩爱红的耳朵里,她专门跑去给李大女说:“老四跟小桐咋能这么办事呢?听说那边都见怪了,不出去转了。”   李大女:“……”青天大老爷!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一般人真的买不到飞机票,不是钱的事!我那孙女也是电视台的小主持人,人家能拿到单位的介绍信。咱老农民,真的不好弄。”   那两口子一年就能腾出这点时间,就想带孩子出门见个世面,这咋就成了他们两样待人呢?   “我也没坐过飞机,我儿子给我也买不到票!也是下眼看我?”她气的问:“谁传出去的?”   人家说:“要不是你家文博说的,别人也不能知道。”   于是,文博挨了一顿打:叫你夹着尾巴,你偏给我翘!还翘不翘了?   文博嗷嗷嗷的叫唤,这打挨的好生冤枉!以后再不回这个破镇子了,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老太太在家里嘀嘀咕咕的:“不回来了……以后过年都不回来了……等我百年后,回来把我简单的一埋……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想!   回来了,事!   ————————!!————————   稍后见 [456]慢煮岁月(105)二更:慢煮岁月(106)\r\n新年一开年,有一件大事。\r\n桐桐早起一睁眼,   慢煮岁月(106)   新年一开年,有一件大事。   桐桐早起一睁眼,听见楼下有喇叭声。她挑开窗帘朝楼下看,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   她揉了揉眼睛:“厂里买新车了?”我不可能不知道呀!厂里的后勤都归我管的,采购车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通知我。   四爷得去单位,不像是桐桐就在棉纺厂这个区间,起床可以迟一点。   他正刷牙,出来含混的应了一声:“我的配车。”   桐桐‘嗯?’了一声:“你们的待遇这么好?”金工成了金总攻,就立马给配一辆车?   金文谏从卧室跑出来,一看见爸爸妈妈:懂!公车不能接送我上下学。   四爷洗漱了早饭也没在家吃,“妈,你别拾掇了,我去单位吃。”   李大女:“单位吃?家里的挺好的。”油条都是你媳妇和面,在病房里放着,今儿早上一炸就行了,咋就非不吃呢。   桐桐站在楼上一边搓脸上的泡沫,一边说婆婆:“单位伙食有补贴!”他能花很少的钱吃到满意,家里的不是不好,是老人过日子有自己的原则,就那么一两样。   李大女问说:“那你在家吃不?”   桐桐:“……”她摇头,“不了……”我们单位的饭菜种类多,口味也很好,“给金文谏盛饭就行。”   金文谏:“………………”我奶奶把油条炸的像两根棍。   她跑回房间,拉开窗户喊:“爸爸,我晚上想吃烤肉串,你能早回来吗?”   四爷正跟袁潮生在门外说话,袁潮生眼馋这新车呀,自家单位一水的吉普,还都是老车了。前两年盈利的时候就打算换车,结果先盖了职工的安置房了。总说安置完了咱就换车,可谁知道效益不好了。   现在人家金总工配车了,崭新崭新的……他上手小心的摸。   四爷在边上就笑,才要说话,听见自家这小馋猫又在规划晚上吃什么,“周末吧,好不好?今晚回来要是晚了……给你带鱿鱼,成吗?”你妈也爱吃烤鱿鱼。   “成!”   桐桐一听烤鱿鱼就知道这是要去省宾馆吃饭,那里的烤鱿鱼是一绝。她还刷着牙呢,也过去喊:“顺道带个俩巧克力小蛋糕。”   金文谏强调:“我太奶和奶奶爱吃,别忘了。”   李大女:“……”这小祖宗,你倒是小点声呀!我也没那么爱吃。就说了一句好吃,巧克力饼干,巧克力糖都买了多少回来了。嚷嚷的人人都知道家里有俩馋痨鬼。   四爷应着,袁潮生就笑,这两口子把日子过的热闹的。   他背着手喊桐桐:“林厂长,您看……咱啥时候能把车换了呀!”   “您是领导,听您的呀!”   “我倒是想一个职工配一辆呢,奈何咱没这实力。”   四爷拉车门子打算上车:“您呀,别挤兑我!我这车是为了跑原道的,新工程上马了,忙着呢。周末回来跟您聊,咱在家烤肉吃,把您的好酒带上……”   “得嘞!周末烤肉。”   新年过了,头一天上班,一辆新车把人的心情都给刷美了。   老太太趴在窗户上往出看,跟李大女说:“到城里,我开始闻着那公交车过去的味儿都晕,跟晕车一样,觉得那个味儿啊……咋那么难闻呢?这回闻见我孙子这个车的车尾气,还怪好闻的。”   李大女:“……”人这心呀!多可怕的。这要是心情好了,屁都是香的。   有车家里人挺高兴的,但四爷知道,单位正不消停呢。本来打算引进全自动办公系统的,结果换了个领导,系统没换,倒是先把车给换了。   咱自己坐着车,感觉不错。   但其他工作人员能不骂娘吗?   果然,还没进办公室呢,就有人说,“有车了,领导能起的迟,下班能到家早,省了大事了!咱们呀,加班慢慢算吧。”   说话的是电气一次设计工程师,他们是整个电网的设计核心,工作量大!就像是变压器、断路器、避雷器这些,都得配合电压和绝缘配合计算……数据分析,虽然说实验设备已经算是相对比较先进的了,但只要还有更先进的设备,他们就觉得不把钱花在设备的更新迭代上,却买了这么多车回来,合适吗?   这人叫周满,四爷办公室门口路过,人家就抬头看了一眼:就说了,咋的了?   技术人员一当上领导,都是一样,一身的官僚气。   四爷:“……”刺头!但刺的对。可这件事,自己作为项目负责人,跟买车的事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自己能升上来,那是因为这是个系统大工程,涉及好多个展业,像是电力系统自动化,继电保护,土木工程,输电工程,通信工程,建筑学,给排水,工程管理,工程造价等,既重专业,也得有一定的跨专业能力,最重要的是能管理协调。   项目组都是理工男,说起技术来都是能人,但大部分都粗糙。说起国家大事侃侃而谈,一到正事上很少会跟领导处的。   想叫马儿跑,咱就得给马儿吃草。   所以,开年第一个项目会议,除了布置任务,督促进度之外,在最后他问说:“各位面前都有一张白纸,有什么急需单位解决的问题,都可以写在纸上。”   啥意思呀?写了就帮我们解决吗?   周满吊儿郎当的,不想写。结果扫了边上的人一眼,这位老大哥也太实诚了吧,一说需要解决的问题,他洋洋洒洒都不带停顿的。   第一:我爸妈每月得去医院做检查,我没有时间陪护。   第二,我媳妇要上班要带孩子,很辛苦,总也抱怨。   第三,我家姑娘初三了,学习成绩中等,连普高都危险。   第四,我儿子就近读的小学,教学质量极差,周围环境不好,老师水平有限。   第五,我家俩孩子都大了,住房太小,住不开了,什么时候给次卧里打个隔断……   ……   周满:“……”领导客气一句,你咋还把领导的征询意见表格当记事本用呢?   他本来都不打算走这个形式的,但是领导问了,他就写:   第一:钱不够花。   第二,太丑,没媳妇。   四爷看着五花八门的需求,没笑:现阶段搞科研,真的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要提高福利,怎么办呢?设计院旗下有自己的三产公司,可以在这个上面下下功夫。钱有了,就什么都有了。   至于说孩子就学,这个可以去谈嘛。看是通过给对方盖楼还是什么的方式,叫人家重点学校能接纳电力设计院职工子弟去就学。   考不上高中?可以交纳高额的借读费去读嘛,现在这高中并非不收借读生。   孩子上学的事情就重要,他得先去处理这件事。   “上学?”桐桐晚上回来,才听说张建设把俩孩子都带到省城了,给孩子找了个退休老师在店里给上课,等到九月再送孩子入学。   李大女叹气:“……不是你张婶儿就狠心的不给带孩子,实在……”孩子的外婆总是去找,张建设不想叫孩子跟杨家再接触,就把孩子给带来了。   桐桐‘嗯’了一声,“我明儿叫人去问一下,我估计还有该上托儿所的孩子被父母带来了,都是等着九月呢。要是人数不太多,我统一安排一下,叫孩子先进学校。哪怕把老师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腾出来,总是要叫孩子先进学校的。”   “不为难吧?”   “不为难。”   李大女就坐到桐桐边上,“我今儿路过理发馆的时候专门去看了看,你知道我在哪店里碰见谁了?”   “谁?”   “你还记得那一年,要过年了,被电死的了个人,是你姐夫本家的……金大仁那个王八犊子还给人家翻地,被人家差点打断腿那个媳妇……”   “记得!我姐结婚的时候,那个嘴啊,真巧。”   “过年在家的时候,我就听说了。这个媳妇子在男人死了以后,满了一年,招赘了一个。这男人是瓦匠,死了老婆,有两个闺女。这媳妇子不是本来就有两个儿子吗?当时结婚的时候就说好的,两人都有俩孩子,就这么过,再不生了。   可谁知道过着过着,男人不愿意了。这媳妇就总是怀,怀上了她就偷偷到咱公社的卫生院直接做了。刚开始男人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闹开了!嫌这媳妇不给他生孩子。闹的厉害了,这媳妇也是个有主意的,直接就把婚离了,离了都有个一年多了。说是也在这一片做生意,开个小饭馆,孩子在老家她公婆给带着。你没见过?”   桐桐:“……”我还真没见过!就是去周围转过,也不是每个店铺就要进去的。再说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就是看到商户名单,也不知道是她呀。   “姓啥不知道,我听着巷子口的你王婶子一口一个‘桃桃’,怕不是小名叫桃桃。”李大女就笑,“我去的时候,桃桃在问张建设找的这个老师得开多少钱的工资,她也想把她家俩儿子带来,先找老师教着……九月就能入学。我看这俩说不定能成。”   桐桐说她:“您可别去撮合!这带着孩子再婚的,问题多。”   “我知道!我知道!张建设能挣钱,说实话,找个十八的姑娘都不难。有些山里出来讨生活的小女娃,就能看上这条件好的。但张建设带了俩姑娘,要找对象再婚,就得桃桃这样知根知底,脑子清楚的!不会再多生,也不会亏待了这俩孩子。要不然娶你试试?张建设那姑娘都十岁了,年轻的后妈,慢慢长大的娃,这不擎等着闹事么?”   桐桐:“……”婆婆虽然是个很好的八卦搭子,但是她应该还是太清闲了,是不是得给她找点啥事干?   于是她小声问:“这厂里退休的老头还不少……您有没有看中的?”   李大女抬手就打:“你这个熊孩子!正经不了两句!”   桐桐嘿嘿嘿的笑,上楼去了:“您自己看武打片吧!我还忙着呢。”   ————————!!————————   稍后见 [457]慢煮岁月(107)三更:慢煮岁月(107)\r\n给孩子安排上学,这是正事。\r\n早起打电话问了   慢煮岁月(107)   给孩子安排上学,这是正事。   早起打电话问了一下校长现在学位还有多少空余,最多能安排多少插班生。结果数字还是比较乐观的。   但是等整个批发市场建起来,这个学位就不够了。   挂了电话,她还得再找建筑公司,得把学校重新规划一下,扩大学位。   她先安排人:“去做一下登记,看商户里有多少孩子适龄却没有就学,今晚下班前把名单拿来。”   虽然有了这个便利,但是,实际要来就读的还都是小学和托儿所。初中生很少,因为中考是各个地区的事,哪怕是一个省的,初中的教材也有点不一样。   桐桐正要出门,结果就碰到在办公楼下一直等着的桃桃。   两人走个面对面,对方就先尴尬的笑:“那个……林厂长。”   桐桐就打招呼:“桃嫂子,你这是……有事?”   “是这样……我大儿子今年十四了,读初一了!今年九月都上初二了……我听您说,不能在省城中考!我不想叫孩子折腾,那咋能叫孩子在省城中考。”   “这个考试是根据户籍走的!孩子的户籍在哪,就能在哪考试。所以,咱们只能借读,不能留孩子在省城考试。这个是国家定的,谁也没法子。”   桃嫂子点点头:“……那啥……谢谢您了,林厂长。”   “客气啥?上次开会也没看见你。”   “当时店里忙,走不开,我叫我爸替我来了。”   “哦!是带着老人来的?”   “是!顺便给我帮帮忙。”   “那难怪呢!”桐桐跟她说了几句,“以后有事就说话,我今儿还忙,就不陪了。”   “不用!不用陪!你忙。”   桃嫂子目送桐桐离开,再回去之后脚步就有些沉。   张建设没等到桃嫂子给送饭,他抽了个空档去了那边店里。桃嫂子淡淡的,好像也没有前几天热情了。   人到了这个岁数,也懂意思,只给孩子买了两碗饭就走了。   桃嫂子她爸就说:“这小子也行!还算是合适。”   “合适……可再合适,能给我省城的户口不?”桃嫂子说着,咚咚咚的切菜,然后叹气,“从娃他爸死了,我就只给我俩儿子活。城里的教育好,娃能有好前程。要找,我也得找个能把我娃带到城里,给我和俩娃城里户口的人。”   正说着话呢,店里上客人了。   一个六十左右的健硕老者进来,桃嫂子热情的招待:“哎哟!您来了。还是糊涂面?”   “对!就你这里的糊涂面最地道!我一吃就知道是永安县的。听口音也是永安县的人吧!”   “您也是永安县出来的?”   “我调到省棉纺厂以前,就是永安县棉纺厂的。”   “那这可是熟人呀!现在的林厂长,不也是永安县棉纺厂出来的?”   “你还知道林厂长呢?”这老者就笑,“那这缘分可深的!林厂长接替的就是我的工作。”   “哟哟哟!看看这缘分。”桃嫂子就笑,“老乡见老乡,咱也不眼泪汪汪了。我给您上一盘黄菜炖豆腐的,自家做得黄菜,酸的正宗。”   “行!”   一边吃一边聊,正吃的热闹,就有人找来了,“我的老厂长……”   “副的!副的!”到退休也没升上去,喊啥厂长,“啥事呀?”   “林厂长找您,问老仓库的事。我们到处找您找不见。”   “那也得叫我把这口饭给吃了吧。”   桐桐一直也没跟这位老成厂长碰过面,但也知道来历!其实两人的关系除了任职轨迹重合了,还有一个两人都牵扯的人——花萍。   花萍租用的库房就是棉纺厂的老库房,当时她能租到正是因为找了老成。老成当年在县棉纺厂跟花萍的父亲是老同事。两人一个是厂长,一个是厂办主任。   老成照顾老同事的女儿,但现在,不得不跟花萍解除合约,因为要用到老库房这一块地皮,用来扩大校园。   六十来岁依旧健硕的老成离得很远就哈哈大笑:“林厂长呀,一直也没见上面!”连过年的团年会也没见上,听说是休探亲假了。   桐桐就笑,老远就主动伸出手:“您可是老前辈了!我在永安的时候,在厂里的档案室里,可是见了您不少的手稿啊。”   “见笑!见笑!咱俩这个缘分呀,妙不可言。”老成指着这库房,“要用?”   “对!这是花萍租的,虽说咱都熟悉,但当时租了二十年,现在咱们要违约,还是要走个流程的。”   “得给宽限一个月,我得给花萍另外找个当库房的地方。”   “您安排!都听您的。”   正说着呢,那边初步看了现场的建筑公司经理走了过来,“林厂长,您说的这个工程量可太大了。您要的这个抗震级别……造价得高出三成。”   “只要达标,其他的都好说。”   “那您只付两成定金可不行,得先拿四成。”   四成?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桐桐站在边上一脸的‘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谈钱’的样子,“我这么大的地皮在这里放着呢,是缺那三瓜两枣的人吗?回头要是给不了你们钱,我这不是拿楼抵押吗?照我这个要求盖起来的楼,谁拿着谁偷着乐……”   “别!别!林厂长,大妹子……我不要你们的楼!我就要钱。你不给钱,我上哪弄建材去?”   “您是谁呀?您是老大哥了!建材厂……您一句话的事呀!没有你们,他们那么些建材卖给谁去?”   桐桐一句一句恭维,真拿不出钱来!最痛恨三角债,但咱现在就是三角债中的一员。差别是,我知道我赊欠会还的,也是有能力还的。   但是现在没钱,你还得给我盖!你说没钱买建材,那不是有水泥厂、建材厂……你们去赊嘛!回头我把钱给你了,你也就把人家的钱给还上了。   咱不是耍赖的人,“像是我们这样的实力,您最不该担心后续资金了。”   老成就在边上敲边鼓:“这也是政治任务,有些项目是不能耽搁的。定金先给一部分,回头陆续给你们,不会总拖欠的……”才怪!   三个人就站在这里,能嘚吧两个小时,得到的结果是先给两成半的定金,尽快开工。   花萍赶过来的时候有些晚,一见面就喊:“成叔,林厂长。”   桐桐就看她:“这是忙啊?”看上去极其疲惫。   花萍苦笑了一声,先过来签合同,答应尽快搬走。把库房的事处理了。   老成就不呆了:“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桐桐应着,还招呼人家:“周末上家来,吃烤肉。”   “好嘞!”   桐桐跟花萍慢慢走着,往办公室去,在路上花萍才说:“领导,我不想跟友谊厂合作了。”   “怎么了?”   “孙书记高升之后,刘新民厂长上来了,您是知道的。”   “嗯!刘新民这个人还是很精干的。”   “那您知道去年光是一个挂牌费,他收了我多少吗?”   “多少?”   “四百二十万!”   桐桐:“……”这么多呀!她看花萍,“你去年的利润也就不到六百万。”   “对!胃口越来越大,利润越压越低。”花萍就说,“这两年跟前几年不一样了!前几年拿原材料难,但是现在南方有了不少私人厂子,布料做得特别好,价格也低廉!我为什么就不能单干,私企就私企,我实在受不了那个腌臜气。”   “除了压榨利润,还有什么?”   “每年得花一笔公关费,光明正大的讨要!要是不给,或是给的不及时,我那货就得被挑拣,好好的合格品非得给打回来……这也就是跟您,我才实话实说。要是换个人,我这话敢出口吗?”   桐桐:“……”这不是个例!   她就说:“你知道的,我家也有人干家具厂,跟你这个厂的性质一样……去年,要挂牌费四百三十七万。有个电器厂,被要挂牌费五百六十万。”   也是同样的,会有各种公关费用。   这种挂牌的形式现在很普遍,虽然是挂着牌子,但经营上属于自负盈亏。所有的集体性质的企业,都干不过这种性质的私企。   私企被压榨的狠了,就抛开单干了,自己闯品牌。   几乎是集体企业全部败北,根本就竞争不过私企。   桐桐叹气:“这个决定,得你自己下。离开了对方,你就是全面的面向市场。好处是利润都是你的,不会有人分割。坏处是,不会再像挂靠一样,风险这么小。你只要觉得能承担市场风险,就可以单干。”   花萍跟着沉默的走:“我想单干!领导,你虽然比我小,但是我觉得你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胆子大,只要认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干。当时辞职我是冒险了,现在……我想再冒险一次。”   桐桐:“……”那就干吧!还能怎样呢?   花萍的事就是个插曲,过了就过了。‘展览中心’已经动工,但是只动工一半,剩下的哪一半先隔开,做成简易的棚,然后就开始招商了。   老成先找来,“小林啊,是按照报名先后顺序来么?”   “先来的先挑!家里有人想做个小生意?”桐桐问着,就亲自给老成倒茶。   老成哈哈大笑,红光满面,“我老伴没了八年了,没急着找过。现在是儿娶女嫁,我打算再娶一个。儿女都同意,马上办喜事了!人家打算弄个小营生,我帮她来问问。”   桐桐就笑:“这是大喜事啊!得请吃糖。”   “回头你还得帮我开证明,得给人转户口和粮油关系。”   “行!带上材料,我要不在办公室,您上家里去,我给您签字。”   结果万万没想到,老成娶的是桃嫂子。   老成去年退休的,今年六十一了。桃嫂子三十四五的年纪,依旧是个貌美的少妇。   桐桐:“……”还以为真跟张建设能成的,却没想到选了老成。   ————————!!————————   明天见 [458]慢煮岁月(108)一更:慢煮岁月(108)\r\n步子可以再大一些!\r\n这话一出来,整个省棉纺……   慢煮岁月(108)   步子可以再大一些!   这话一出来,整个省棉纺厂的领导班子像是拿到了特赦令。   其实之前不怪人家建筑公司跟咱磨缠,对于先给多少款项的事咬的那么紧。毕竟当初申请项目的时候,为了规避干扰声,把这个项目叫了个展览中心。   咱就说,一边是产品积压,库存卖不出去;一边是大兴土木,搞个什么展览。   不光是建筑公司不敢叫咱赊账,就是老职工有很多都不能理解。要不是董保民的威信足够高,职工早都意见了。   可谁知道翻过年来,上面的就给定了调子:可以胆子大一点,可以步子再大一点,再快一点。   这不是如蒙大赦是什么?   可饶是如此,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说,我们这就是个批发市场。一半在建,另一边空着的地方搞个批发,很多人也都以为是对空置区域的合理利用,也没有想到很多。   但紧跟着,还是个土坑的项目开启了预租模式:我们的展览中心虽然现在还在图纸上,但是可以开始跟我们洽谈了,现在就可以往出租,签订合同嘛。   这个预租只在省内宣传,报纸,还有各个车站树立极大的广告牌。   而这些费用来源于棚户区的临时批发市场。   这边收钱,那边就开始花钱做广告:只能做的起这么大的广告了。   可饶是如此,一时间也是人潮涌动。   桐桐开始建议放咱自己厂里的库存,咱自己设直营店铺,厂里直接往出批发。来的都是各个地市做生意的人,有些做得大一些,有些做得小一些。   但因为是直营,面对面拿货,厂里不亏,来批发的就算是加了利润往出零碎批发,到了零销商手里,价位依旧是比市面价便宜。   来瞧热闹的,考察市场的,做生意的,单纯就是来一趟省城跑来闲转的,都不白来。   批发裤料子?来来来!送你这个小碎花布,这个做个炕围子,做个窗帘子,给孩子做个小褂子,都是特别好的。这虽然是我们的残次品,是二等品,但基本看不出来瑕疵。   咱不瞒着人家,二等品就打着二等品的戳。但这种花色的不匀称,一般心思粗的人都不太看得出来。再说了,做这些东西的,也不在乎你这一定得很匀称,关键是白送的呀。   “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咱自己的职工不会卖?   好办!把咱的退休女职工都给招回来,拿提成的那种。   好些都是四十五从车间退休的,还在壮年。自来说话声音就大,又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好手。买东西会讲价,那卖东西……可太会揣摩买家的心理了。   当天晚上报名,连夜培训,第二天早上统一上岗。   因为有提成拿,她们是力争不放过任何一个客户:“来转转的?那随便看看!这裤料子买回去还能吃亏了?来一匹黑的,男能穿,女能穿,一家子男女老少都能穿的料子,一家人还用不了一匹布?”   “不知道得多大尺寸?”   “我的老哥呀,这是家里婆娘的事!你只要买回去,家里的嫂子就会去找裁缝。横竖也不是家里人自己做嘛!一条成品库多少钱?用两条成品裤的钱买一家子一年穿的裤子……这也就是我们做活动,有优惠!再过两天来,可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拿吧!亏不了!我都给我家存了三匹,这布料子做啥都行。要是不想要裤料子,你看那边那个花布怎么样,做被面褥面床单,就是给小媳妇大姑娘的做一条花裙子也好看呀……”   “有赠品没有?”   买一匹布还要赠品?“你等一下,我问一下领导。”   一回头,林厂长就站在后面,然后点头:“送!”   “送!送!”   就见林厂长自己拆了一匹二等花布,丈量了一个褥子面的尺幅,刺啦一声撕开,折叠了一下递过去:买一整匹,送一个褥子面。   现场的火爆程度叫人叹为观止。   以至于周围做小生意的所有商铺,都跟着人满为患。   董保民跟其他人在外围看,然后指着角落里:“还得再把厕所的规模扩大扩大……只要说路过的想上厕所,就得进去转转。”   只要进门,就有可能把生意做成。   回头又叫联络公交公司,跟人家协商,能不能四面八方的多开辟几条从我们这附近路过的公交线路,把我们‘棉纺批发市场’当做一个公交站名。   桐桐从里面出来,跟厂长袁潮生说:“咱的库存量太大了,单靠咱这一个市场走厂家直销的路子,销货还是太慢。咱们的销售处应该往各地市、各县、甚至于往山区、往偏远一些的地方跑一跑,在产品转型之前,先把咱的库存全清了,把本钱收回来。”   你们也看见了,厂家直销就是这么一种销售模式,只要去卖,这两年还是能卖出去的。赚的都给销售员,咱把本钱收回来就行。   销售员看到利益了,自然就愿意跑,“要是有其他部门的职工也想暂时跑一下销售,我觉得应该支持!短暂的调离也可以!农村市场离不开当地人,如果老家在外地的,想跑一下销售,这更好了。那就是咱们的分销点。”   跟当地沟通也更容易嘛!   不要都挤在厂里搞生产了,产的又卖不出去。咱们鼓励大家出去跑销售,哪怕回他们县、他们镇,三村六姑的,周围的农村市场卖一卖……赚的钱可能比一辈子的工资都高。   只是借调销售部门,他们都没有后顾之忧。   等挣了钱了,他们就不再想回各自的部门了,厂里的内部调整也就完了。   但前期一定得叫厂里不吃亏,咱自己的职工,只要胆大的,就能吃到这第一拨的红利。   这真的是一次从没有过的销售,以前都是上面给生产任务,然后收购部门直接收购。从去年开始,收购部门收购的也在积压,联系他们收购,人家说库房腾出来就收购,然后一直拖延。   再联系,人家就说:双轨嘛!你们也要努力向市场靠拢。   可市场在哪?咱自来也没跟市场打过交道嘛!   现在林厂长说:咱这么多职工,大部分都是从农村来的!即便在职的不是,那他们也是接班了,他们的父母一定是。   那就回老家销售去,卖了的利润可以当做提成。   一想也对啊:库存的再多,可分销的地方多了,这销起来当然也是快的。   桐桐还说:“咱们的退休职工也可以加入,只要能卖出去,那就是咱的销售人员。咱可以续聘嘛!”   反正谁能卖货就用谁!   现场开会,觉得可以尝试。   这边火热的卖,那边正在盖的工地是能看见这边的火爆的。   建筑公司的经理跑来:“林厂长,恭喜呀!”这现金流,哗哗哗的往回流。   桐桐就笑:“您放心,咱们下一拨的款项,一定准时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你要早说,我就不跟你磨了。”   那不是不能明说嘛!现在谁都看见我们的现金流了,可以放心了。桐桐指着正在建设的,“你也知道,这是预租,钱都收了!为了尽快的完工,我一定不会拖延。也请老兄给咱把工程盯紧,一定得按期交付。”   这咱能不知道吗?一旦预租出来,棉纺厂肯定不会拖延的。他们也怕咱故意延误工程,影响他们。   这种工程就是可以放心接的,打款一定是最利索的。   反正是之前有多难缠,现在就有多利索。人家这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了,之前那么难开工,一点一点跟自己磨,都没有透漏过任何一点别的意思。   要么说人家这胆子大呢!   现在上面一定调子,这可了不得了。谁不说棉纺厂的领导班子有力,敢于突破创新,勇于改革,是时代浪潮里的弄潮儿。   听说上面已经有意提拔这个班子里的领导层了,有好些亏损的厂子,急需这种有改革意识,锐意进取的领导。   能接到这种工程,他现在也是红光满面。别的都拖欠,但咱是拿利润回去的。回头咱也会借着棉纺厂的大兴土木高升。   他热情又用力的跟桐桐握手:“林厂长,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放心,咱们一定赶工,保质保量,尽快交工。”   “我们的学校是配套的,也得抓紧。”   “一定!一定!”   这边赶的紧,那自然就有其他单位的工程慢下来了。   友谊服装厂的刘新民都找来了:“林厂长,我知道你们着急!但你们再着急,也不能都给占了嘛!我们的家属楼盖了一半,就那么十个八个工人在干活……”也不说是停工了,总也有人在干活。   这个慢呀,是要熬死人的!   一问才知道,这边的活儿紧,都先紧着棉纺厂。昼夜不停的加班,据说速度都快赶上特区速度了。一天时间好几层楼就起来了,特别的快。   桐桐心说,你把资金给足了,他们也能很快的给你干活!这种事还要说吗?谁给钱利索先紧着谁的活干呗。   她笑意盈盈的:“您看,这是您跟建筑公司的事,来找我没道理嘛!”   刘新民坐下,跟桐桐笑道:“我就是来问问,你们这啥时候能干完?问了建筑公司,他们说没谱!”这不是扯淡吗?   “倒也不是人家扯淡!”桐桐就说,“我们还有别的项目要启动。还得再盖!”   我们有钱,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钱,人家还是会先紧着我们的活干的!   刘新民:“……”   桐桐笑眯眯的:“……”最近一直在盘算兼并友谊服装厂的事,看见这家伙了,心里就又有点痒痒。   对于厂子的下一步,职工是没有很远的想法的。他们现在就盯着眼前的事,都想试试,看能不能挣几个外快。要是做个体,丢人!要是厂里的销售员,那真不丢人。   本身就两万多人的厂子,退休职工有多少呢?   一时间愿意去销售的大有人在,闲着也是闲着嘛!这赚的可都是额外的。于是,报名的蜂拥,而且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整个厂区的圈子里都在说这件事!   有些人自己搞销售了,然后联系亲朋好友:帮我卖,卖出去一匹给你抽成十块钱。   “十块?”金文谏看着同桌:“卖出一匹,我挣十块吗?”   嗯!   金文谏:“……”其实卖一匹可以挣十三的,还拿我三块的抽成?那算了吧!   她放学就拉着奶奶,去批发市场的店里:“我要买三等花布,”就是次等布。   李大女:“……”买那个干啥?但孩子要买,买就买吧!这一匹布才七块钱。   边上有零散的布头,是送赠品的时候往下扯被褥床褥的尺寸,最后剩下的,窄窄的一道子,真的啥也不能做。   金文谏要:“卖吗?多少钱?”   边上放了几麻袋呢,都是今儿的。有个退休的大姐见过李大女,知道这是林厂长的婆婆,就笑道:“你拿吧!随便拿,后头的杂物房还多着呢。要这个东西干啥呀?”   “我给布娃娃做衣裳。”   大家都忙着呢,也不管一个孩子。   于是,祖孙俩弄了一麻袋回来。金文谏找老太太:“把我穿过的衣服样式做得小小的,能给我的洋娃娃穿就行。”   老太太一天天的闲着呢,逗孩子玩的活,这玩意又不要阵脚,裁剪了,简单的缝制几针就完了,并不会比给孩子做个沙包、毽子更复杂。   到了周末,老太太给做了二三十件小衣服了。   金文谏把书本往出一倒,把书包空出来,把这些衣服全塞进去,然后把家里的桌布一卷,“奶奶,我去学校门口。”   “干啥去呀?”   初三、高三周末都还在上课。她把娃娃的小衣服拿去学校门口摆摊了。一件娃衣卖五块!   这些孩子里真有家境好的,家里的布娃娃、不倒翁啥的……看见这个东西就走不动道!   李大女赶来的时候,人家都卖了一半了。等大孩子进去上课了,她就回。一到快放学了,就又去。   等到晚上就卖完了,最后两件是三块钱一件卖掉的。   二十六件,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六。   六块是本钱,连带的针线的本钱都算在里面了。剩下的一百二十,给老太太一天按照十块钱的工资算,这是女缝纫工的高工资了。老太太做了三天半,她给了四十块钱,多出来的五块算是奖金。   她还净赚八十块!   桐桐和四爷一回来,孩子还没言语呢,老太太先炫耀:“看看!看看!我都挣了高工资了,还带奖金呢。”   两人看看老太太手里的半成品小娃衣,然后看金文谏,金文谏在吃五毛一盒的‘顶奢’奶油蛋糕,十分豪气的拿出二十块钱来,“一人十块,去吃点好的。”   桐桐看了看那钱,问说:“没给奶奶?”   “奶奶是我的保镖,给了奶奶十五!”我是很公道的。   四爷只笑,把这十块钱拿了,说桐桐:“走吧!今儿吃点好的去!闺女孝敬的,得去呀!”   桐桐先是笑,然后拿着半成品小娃衣:“……”有点意思!   ————————!!————————   稍后见 [459]慢煮岁月(109)二更:慢煮岁月(109)\r\n桐桐觉得有趣,晚上洗了澡出来,跟孩子在这里掰   慢煮岁月(109)   桐桐觉得有趣,晚上洗了澡出来,跟孩子在这里掰扯。   四爷让开位置,林厂长要给客户群体画像。就算是自己,刚开始也会想,那么个东西,卖五块,谁买?   潜意识里都知道:消费水平没到那个份上。   但孩子卖出去了,卖的很轻松,那就是一定有市场。   回头再去想,初三的孩子是十五岁上下,好像是没赶上计划生育,家中不应该是独生子女。可其实呢?很多人家生了第一个胎之后,都会想着,等老大三四岁,四五岁了,再生个老二。   谁知道这一等,等来了计划生育政策。   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数都是双职工,违反这个政策,就会丢了工作。所以,这一批孩子中一定是存在一定比例的独生子女的。   得承认,家中只有一个孩子,相对来说物质条件就会好很多。   他们的父母是双职工,他们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多数都是退休了,且有退休工资。而最近,厂里的好些人因为销售,赚的可不少。   那么这些孩子买得起吗?应该是可以的,可以消费的起!这里面又有厂里工程师、高级技工、中层厂领导的子女,他们的收入水平要比一般职工高。   就连搞后勤的,从零散摆摊商户收取费用都是弹性的,这里面肯定有小部门的小福利。   所以,那么大个学校,哪怕只有初三和高三,按照比例算,这二十几套很快就卖出去应该是不难的。   金文谏的嘴不歇着,把草莓一个个的往嘴里塞:“……他们肯定有钱呀,老师要交资料费,快毕业了,他们还会买贺卡啥的送给同学做留念,我们学校门口天天都有卖毕业季留念卡的,五毛一个、八毛一个、一块的也有……我看他们都在买。他们还会借了相机在学校里拍照留念……   我知道,他们身上肯定带了钱的,三块五块的肯定有。要是五块没人要,三块我也卖。三块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卖两块,肯定是有人买的。”   桐桐:“……”对的!先得确定什么样的客户群体,他们是不是会消费,且能消费得起。   有这个闲钱在身上,这一点很重要。   然后呢?   金文谏想了想:“有个大姐姐是进学校的时候买的,挑了一个。跟她一块走的两个大姐姐是放学买的,一人挑了一个。就跟我穿一双红鞋,我们班的其他女生也跟着穿红鞋一样……”   桐桐:“……”攀比!有些是真的买的起,当个消遣的玩意。有些是为了跟别人一样,硬着头皮也要买。   这其实跟有些人买奢侈品是一样的!   桐桐也去摸草莓吃,金文谏默默地把草莓盘子挪到她怀里,这才说:“还有大哥哥会给大姐姐买。”   桐桐:“……”早恋!男孩追女孩,送女孩小礼物。   “大哥哥都偷着抽烟,他们有钱买烟,就有钱买娃娃的衣服。大姐姐会说,‘这个特别好看,太贵了,算了算了……’……”金文谏一边吃,一边模仿,夹着嗓子说话,夸张的矫揉造作,然后压着声音学男生说话,“我送你吧……”   紧跟着即兴表演一个:   “不要不要!太贵了!你别买,我不要。”   “我想送你,你不要我就生气了。”   表演完耸耸肩:“都没有人跟我讲价,五块钱就五块钱,就卖了。”   桐桐:“……”这是礼物!礼物不求对的,只买贵的,“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他们一块走,大哥哥会帮大姐姐拿书……大姐姐一般都好看一点,校服是这样式穿的……”她起身,把她自己的校服外套穿上,然后拉链不好好拉整齐,就那么半拉着,叫肩膀松松垮垮的耷拉着。   明白了,不用再学了!   金文谏马上不学了,端着她的果盘挨着爸爸坐:我妈老吃我的水果!   她笑眯眯的:“爸,咱俩挨着。”   四爷嫌热,但他不说,只伸手拿了两个草莓,金文谏就看见俩草莓被爸爸拿走喂给了妈妈吃。   她哼了一声,起身屁股一扭,一个人哒哒哒的抱着盘子坐楼梯上去了:一共就洗了十二个,都给我吃完了。   一边吃着,她一边听爸爸妈妈说话。   爸爸手里拿着报纸,妈妈会坐在边上把爸爸看过的报纸拿过去,然后做简报。那简报上不是纺织行业的,就是电力行业的。   就听爸爸问说:“还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再给介绍一个?”   金文谏嘿嘿嘿的偷笑:周满周叔叔还挺好玩的,上次爸爸还带到家里来相亲了。妈妈给介绍了一个厂里的印染工程师,那个阿姨也挺漂亮的。但是周叔叔一说话就结巴,阿姨就不愿意了,这怎么就给介绍了一个结巴。   他不结巴,就是见了漂亮姑娘就紧张。爸爸骂他没出息,他都不敢说话了。   桐桐都无奈了:在单位刺头,一见姑娘就怂,这是个什么毛病?   想了再想,“销售处今年冒出来不少胆子大,很精干很利落的姑娘,要不要给介绍一个试试?”   腼腆的姑娘不行,男方一开口就结巴,刚开始姑娘不好太主动,这就谈不成嘛!   两人一边忙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金文谏吃完了,才想放下盘子偷偷回楼上,就听爸爸问:“今天的作业完成了?”   学校的作业对自己来说就不叫作业,回家布置的作业才是真作业:“没!”   没?那等什么了?不做作业了?   金文谏:“…………”也没不写,但是最近,“我们老师说,今年有个‘首届全国中学生英语奥林匹克竞赛’……”   “但你不是小学生吗?”   “老师说,市里在选主持比赛的主持人,电视台要录播。下周末在少年宫去参加考核,选上了就去主持比赛。先是各个学校报名,区里比赛。区里的前三名去市里比。市里比完,又有各个地市的,再比。比完要去京城,参加全国比赛。说是这次省里的前三名可以保送……”   高中的保送大学,初中的保送重点高中。   “我要准备准备,我都报名选拔主持人了。”   四爷:“……”   桐桐:“……”   这孩子的主意特别正,她要干啥,那是拿定了主意才告诉你的。   当妈的就问:“老师没说,‘你回去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   “说了!”   我知道说了,但你并没有事先征求嘛。   “我是去做坏事吗?”金文谏眨着眼睛,“不是去做坏事,也不是不敢告诉你们的事……我不能自己决定去不去吗?”   “你事先告诉我们,我和你爸就能够提前调整自己的时间。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有时候就是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假期。你要去参加选拔,我和你爸肯定得陪你的。”不是说你不能自己做主。   “我奶奶可以带我去!”金文谏夸她奶奶,“我奶奶特别厉害。”   特别厉害的她奶奶在厨房笑,“我也是跟着我家乖宝长见识了!以前听个广播,那都惊为天人,人家得多了不起的,在话匣子里说话呢!谁知道跟着我孙女,广播咋弄的,我见了!电视咋拍的,我知道了!我还见了在广播和电视里说话的人……”   咱就说,就我这个年岁的农村老人,有几个有我这福分和见识。   “能去!只要有地方,还到不了了?这回也见识见识那什么鹰语还是鸟语的。”多少还是能识字的,出门走不丢。   金文谏不住的点头,‘嗯嗯嗯’的,“我都跟老师打听好了,从西门出去,坐七路公交车到百货大厦下车,转乘十九路车,到少年宫北门下车,就到了。”   李大女只笑:“不坐公交!奶奶有钱,咱坐出租去,出门就上车,送到地方就成了。”然后朝两人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祖孙俩哪去不了呀?回头我还跟我孙女出国去呢。”说着就喊孙女:“是不?乖宝!”   “那肯定呀!我以后上哪去都带着我奶奶。”   李大女笑的眉开眼笑的:“记得出嫁的时候,把奶奶给你陪嫁上。”   “不用!我招赘一个!咱家多好呀,招赘谁回来不享福呀?咱不去别人家。”   祖孙俩一唱一和的,计划的可热闹了!恨不能把十八年后的事都给规划明白。   但不能真叫这祖孙俩去呀!孩子的事这就是大事。   四爷给汪正禄打了个电话,先把厂里的车开过来用一用。星期天一早,带着孩子去参加这个选拔。   李大女背着个水壶,拎着的布包里有给孩子拿的零食。   到了地方先问人家:“你们这厕所在哪。”   知道了厕所,给排上队,问好几点开始,就先带孩子:“走!咱先上个厕所。”不管想不想都去一个。   四爷全程就那么看着,婆孙俩自己出门还真行。   桐桐朝婆婆挑起大拇指:您是这个!绝对的新时代下成长起来的老太太。   李大女仰着下巴:正经历练出来的!   能来参加这个选拔的,肯定是家里的条件都相当不错。   孩子们在排队,大人都在等候区等着。正等着呢,就听到一声:“金老师?”   四爷回头,就先伸出手:“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中年男老师,桐桐并不认识,但肯定见过。以前在电力学院住的时候是见过的。
  她就问说:“也带孩子过来?”人家这个女孩子大一些,有个十三四岁大。   四爷也给桐桐介绍,“李老师是教授外语课的。”   桐桐一副恍然的样子,心说:李老师这个普通话都带着浓重的口音,这英语得是个啥音调呀?孩子跟着学,学的又是个什么调?   李老师不觉得他的英文有问题,还在跟四爷说:“这是我小女儿,这孩子记性好,单词记得特别快!音标、语法……那些大学生都没有她成绩好。”   四爷和桐桐夸人家孩子,但咱心里清楚:金文谏的英文水平属于……会说话,但词汇量并不大。   就是小孩子学说话,你用英文跟她交流,没问题,无障碍!但是你给她一份英文卷子:难度不能大,生词不能多,多了她会念但是不懂啥意思。   所以,金文谏会被选拔上吗?   并没有!她被淘汰了。   金文谏:“…………”what?   她满脸的迷茫,被选上的那个大姐姐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抑扬顿挫的说着:好啊呦!   然后这个姐姐就被选中了!   她出来后看着爸妈,然后摊手:WHY?   四爷和桐桐就笑,四爷揽着孩子的肩膀,低声道:“外语人才现在多紧俏呐?真正外语好的不会在这里搞这个选拔,搞选拔的老师本身就是半吊子!字正腔圆的外语他们勉强能听懂,你的外语他们听不懂。”   所以,当然就不会选你了。   正安慰孩子呢,李老师还笑道:“你们家这个太小了。”   “是啊!就是还小,叫孩子出来见世面来的。”   金文谏:“……”不开心!不高兴!   桐桐看四爷:“你姑娘不高兴。”   “这就不高兴了?”当爸的把已经十岁的孩子一把抱起来,叫骑在脖子上,“走!爸爸还能让我姑娘不高兴?”   差不多一周的之后,金文谏小朋友收到了电视台的邀请,因为电视台要拍摄宣传短片,这个短片是电力系统的员工为了让山区的用上电,怎么手提肩扛,全靠人力把线路引了进去。   为了展现山区能够通过电,电视,来接收山外的世界,里面有个情节,是国外的游客和小朋友的一段对话。外国游客在问路,小朋友在回答。   出现在宣传片上可能就三十秒而已,但是邀请的大学外教来充当外国游客,在不拍摄的时候,大家闲聊这不是三十秒的事。   至少电视台的人知道,这个孩子不仅之前就主持过,现在长大了一点,模样没长歪,外语的口语还非常的好。   孩子玩的挺开心的,不知道她爸在背后动了多少脑子,才合情合理的把她给塞进来了。   桐桐专门陪着来录制了,跟电视台的记者陈强坐在一边聊。她顺便打听电视广告的事,要把批发市场宣传出去,叫大家有一个认识:来购物,找展览中心。   不仅要在本省做电视广告,还得在周边电视台做这个广告。也是希望业内的他们帮着联络一下。   说着正事,桐桐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起了金文谏去选拔被淘汰的事,“……口语极度不普及!七七级的大学生学的也多是哑巴英语。他们出来之后很少参与教育工作……其实,电视台是个很好的平台,把英语课本生活化,日常用语口语化,我觉得不光学生想学,好些人都愿意跟着自学。”   陈强面临转型,电视的发展,就得瞅准机会。要是能做一档不错的节目,对他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奠定了好的基础。   今儿这么一听,一下子就觉得特别有道理,“这要是再有点剧情……”   当然会更有看点。   录制结束了,金文谏蹦跶回来了,玩的高兴,一脑门的汗:“高兴了吗?”   “高兴!”   “高兴就好!咱回家。你爸钓鱼去了,今晚上咱烤鱼吃。”   回去鱼都腌好了,只等着烤了。   四爷先问他姑娘:“高兴了吗?”   “高兴!”   “高兴就好!”喜欢做得,你爸你妈总归是有办法叫你做得。   正说着话呢,门被敲响了。   李大女去开门,马上就高兴的喊:“小桐,是小五来了。”   小五其实很少过来,以前还送房租,现在都是去银行汇款,同城汇。生意忙,真的不太能走开。   所以,她一来,桐桐还挺惊讶的:“刚好!你姐夫今儿去钓鱼了,大草鱼,要烤了吃了!你洗手,准备吃饭。”   小五先都打了招呼,然后洗了手进来帮忙。   她是生了俩姑娘之后发福了,许是在饭馆吃的更好,胖了不少。她一边帮着收拾菜,一边道:“三姐,我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来的。”   租房做生意,但是户籍肯定还是在农村,还是没办法把孩子带来上学。这几年,她婆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他们在城里忙。   “我听说这边有小吃城,也想在这边开个铺子!我跟小丁一人一个铺面……我想把我的铺面交给我公公,我到这边,在小吃城盘个铺子。生意做成啥样就啥样,得把孩子弄来上学。”也只有自家三姐这边允许商户的孩子借读。   不是要叫三姐帮着安排,就是想租个铺子,叫孩子顺势在这边上学。   不过是铺子的选择上,肯定还是想优先选个位置可以的铺子。   桐桐应承,这不难!她关心的是:“你们都这么忙,一人一个铺子,隔得又远,这么着时间长了……行吗?”   小五正收拾着呢,一下子就沉默了,朝外看了一眼,眼泪这才下来,“四月份吧……店里雇了几个端盘子洗碗的,有个姑娘大概有个十八吧……山里来的,觉得人麻利,留到我家当家的店里当服务员……我那天生意好,进的肉用完了,就去那边店拿卤好的现货……看见他跟那姑娘说说笑笑的,那姑娘见了我就躲……我当时就翻脸了……”   桐桐:“……小丁跟店里的服务员走的亲近?”   “嗯!”   桐桐:“…………”她上下看小五,“咋不早说?”   “太丢人了!没脸。”   桐桐把围裙一解:“他不想好好过日子,你丢脸什么?以前泼辣的跟什么似的,那股劲哪儿去了?怂了?”   “我想先把孩子弄来,拢到身边。孩子跟着奶奶……”有时候教孩子一些话,好像当妈的有多少错似的,“当年你就不叫我学厨子,是我傻乎乎的,就想跟他卖一辈子的牛杂汤……”   ————————!!————————   明天见!PS:4000+5000,今天就这么多了!孩子发烧了,不是高烧,但也反反复复的,吃药不行,得去医院!最近流感十分严重,大家都注意防范,保重身体。 [460]慢煮岁月(110)一更:慢煮岁月(110)\r\n不管怎么说,遇到这种事,你不能当哑巴!\r\n桐   慢煮岁月(110)   不管怎么说,遇到这种事,你不能当哑巴!   桐桐看小五:“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小五:“……”她一点一点整理着手里的豆芽,“其实,闹完了……我就去招待所了,哭着去的!”   林千道知道?   “爸说,没发生啥事就不算。有些男人就是爱嘴上花花,这不是啥大事。”小五说着就咬了嘴唇,“这不是有啥没啥的事……我也知道没啥……但心里不一样了!他一离了我眼前,我就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他是背着我干啥去了。一天天的心不在焉,脾气也不好了……”   小五也没再哭,“就是心里不得劲!妈抽空来了省城一趟,应该是爸给妈打电话了……”   周青凤在平原市给林枝看孩子,林千道在省城,专门把周青凤给叫来了。   “妈说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哪都能跟刚结婚的时候一样。谁家两口子过上几年都差不多这样了……可也没见人家就动不动离婚了。小丁这也没干啥,敲打敲打,以后只开一个店,两口子守到一块就好了。不能有点事就离婚,往世上看看去,有几家离婚的?”   桐桐:“……”父母不支持离婚。   “离婚丢人就算了,娃也弄个有爹没妈,有妈没爹的,叫人指指点点。”   桐桐皱眉:“二叔去找小丁谈了?”   “没有!说事不大,我闹过了就算了,他也知道害怕了,以后好好过吧!要是找过去反倒是撕破了脸皮,怕以后心里有疙瘩,反倒是不好了。说得给女婿留足脸面,也叫我闹过就算了,以后不许挂脸子,不许再提这件事!要是总把这点事挂在嘴上,就过不成了。”   在厨房隔壁房间听的真真的李大女看老太太,老太太叹气,低声道:“现在这世道离婚也没啥!在以前,女人孩子得靠男人养活,该忍着就忍着。至少这确实对娃好!要是按以前的世道,她爸妈说的也没错。不过是世道变了……”   就像是小桐,跟要是跟老四离了,她过不好?不是那么一码事!离了别人又不是活不起,也不是养不起娃。   这小五挺能干的,也不靠谁养,要是委屈了就别过了呗。   李大女低声道:“我就是心疼小桐!你说这件事她是管还是不管?管吧,跟她叔她婶的想法肯定不一样,闹不好人家嫌她多管闲事。不管吧,当妹妹的说到当面了。这孩子可怜的,亲不得远不得,咋做都不对。”   贸然插手管,将来过的不好,是谁的过错?   老太太鼻子都酸了:我家小桐可怜呢!   不至于的!
  桐桐只问小五:“婚姻如穿鞋,舒服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咋决定都是对的!别人无权干涉。你拿定主意,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言语一声。”   我也不敢说这婚姻是离了对,还是不离对,自己想好。   “不管哪种决定,都行!”放不下,你就过下去!不放心,那就两口子经营一个店,把店面弄大点也行。要是觉得别扭,不想过,那就离!想把两个孩子都争取到手里,那咱就争取。   随心即可。   桐桐转身去把菜放到锅里,“一切以你的感受为先。咋决定都能理解。”   小五看着三姐的背影,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我就是觉得不值!也觉得……这真的不是钻不钻被窝的事……哪怕是连个手都没牵……要是我不知道就算了,一旦知道……真的就太难熬了!以前觉得他爱说话,爱跟人嘻嘻哈哈,这是活泛!现在他还是那样,我就觉得是不要脸,是没正行……”   人还是那个人,就是看不见这个人哪里好了。   桐桐默默的听着,低头给菜调味。   “我婆婆一直想叫我俩再生一个小子……我咋能保证再生一个就一定是小子?她的意思是别叫我开店了,家里那一个点挣的不少!不能保证一定是小子,那就去医院检查,是小子再生,不是小子就做了……我不想生了,都啥社会了?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城里这么多独生女,我还俩闺女呢,咋就不行了?”   桐桐:“……”   “我为这个跟我婆婆吵过!我婆婆找了妈,妈去年来了两回,也是说再添一个小子是对的!我店里生意好,一天挣一百上下呢……”生老二糟了大罪了!生完就一直虚,一动就出汗。   桐桐回头看她:“那咋?想离?”   “嗯!先把孩子弄到我身边,我婆婆那个嘴里……不看孩子是我的不对,叫她看孩子就是我懒,我不想带娃,把娃扔给她……”   桐桐得提醒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比你想象的辛苦。”   “我知道。我不怕吃苦,我就怕隔着心过日子。”   要是这样的话,桐桐就建议:“开饭馆太累人了!半夜起来都去菜市场备货,营业到凌晨。熬死人了!孩子不是那么容易带的,咳嗽了、发烧了、磕碰了……你怎么办?”   谁给你看孩子?娘家既然不支持你离婚,只怕也想给你个教训,离婚后短期内不会帮你,还想叫你知难而退,说不定还能复婚呢。   “你知道花萍不?”   知道呀!以前不是县棉纺厂的办公室主任吗?以前在县里的时候,她是您的下属,也常到家里去,见过几次。   “她自己搞了个服装厂,私营的,经营的很好!今年脱离了挂牌的友谊服装厂,开始做内衣了。   现在专搞内衣的还不多,她这个也才开始!在我们这边的批发市场已经提前租了一大间店面搞厂家直营零售批发,正招人呢。好些人觉得做内衣挺难为情,不好招人。   你要不要去试试,跟着花萍干。虽然说,这个店不是你租的,但是每个商铺都有一户名额,你要是店长,那孩子就学的名额就是你的。   先这么挂着,叫孩子先上学。我估摸也就是三两年,户籍制度还是能稍微松一点。只要这方面的消息我就告诉你……”   商品房自然会催生户口制度的变革,最开始很多城市为了筹集资金,只要购买商品房,再缴纳一笔‘城市增容费’,就能有一个城市户口,也叫‘蓝印户口’。   这种户口还不算是正式的,它是介于正式户口和暂住证之间的一种形式,好处是子女受教育是不受影响的。   桐桐就跟小五说这里面的差别:“你不用一天到晚连轴转,总也有其他同事换班。做生意嘛,时间没那么死。孩子有个突发事情,你可以随时处理。”   就是放学了把孩子带到店里行不行呢?可以!自由度很高。   你自己做老板,看似自由,可真的把你绑住了,你能把店随时扔下吗?   小五几乎就没犹豫:“那您给花主任打个招呼,我去上班。”   “你要是不着急离……那就再登上三两个月。内衣是个啥,你没具体的概念。花萍怕是得送一些员工去特区那边,通过那边的合作商,送你们去港城,学习一段时间……”   小五指了指自己:“我?去港城?”   “嗯!花萍的合作商是港资公司,对方邀请的话,你们过去很容易。”   小五这次一点都没犟:“好!我去。”   这件事小五就没跟小丁说,只说不想经营店了,叫她公公去。   家里人都以为小五是怕小丁存了二心,要过来两口子一块经营店呢。这要是两口子守着一个店,小五也不太忙,再生一个肯定也行。   小丁嘿嘿嘿的笑:“媳妇!咱家的钱都在你手里……”   小五以前不多想,男人有点私房钱也很正常,她从不在这个上面把男人管的很紧。但其实是知道的:咋可能没有私房呢?交给自己的倒是占了几成谁知道?   她说:“我想出去转转。”   小丁是知道的:林家大房每年都出去玩两趟。   他马上就说:“那你把爸妈都带上,出去玩,费用咱全包。”   “不带爸妈!三姐一个朋友,县棉纺厂的花主任跟特区的港商合作,要去那边!三姐叫她带上我散散心。”   “你告诉三姐了?”小丁往下一跪,拉小五的手,“我都说了,我啥也没干!手都没牵过!我就是嘴欠,逗逗小姑娘的……你咋还当真了!三姐知道了,不得收拾我?这样,咱俩现在去,我去解释……”   “不用!”小五甩开他,只觉得有些恶心,“我去看看那边的生意好做不好做,短的一两月就回来。时间长的话不超过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   “不放心?”   “不是!三姐安排的有啥不放心的。那你快点,家里离不开你。”   没有谁离不开谁!小五也没跟娘家人提半句,去见了花萍,听花萍的安排,入职,有了合用,自己就是‘霓裳服装有限公司’的员工了。   然后拿着身份证,和各种材料,陪同港商一起坐上了飞机。   这是生平第一次坐飞机,有些晕,可坐在飞机上,隔着玻璃窗俯瞰整个城市,看到的就真的不一样了。   原来觉得很大很大的城,也不过是一个小棋盘。   这一趟花萍会陪同一段,她需要去签个合同。   扭脸看了看小五,就低声道:“我也离了。”   小五扭脸看花总:“为什么?”你挣这么多钱!你这么大的能耐!   “我前夫人挺好的,但他喜欢安静的、按部就班的小日子!我一忙,就不着家!他想要个能一起回家的人。我俩就分开了!孩子也都大了,我都送到港城了,在港城读大学。”   花总就笑,“但我跟我前夫关系也还好,他会操心我和孩子。怕孩子没人照顾,不适应港城的气候。怕我忙上来不按时吃饭,也常不常的打电话问一问。”   “他没再婚吗?”   “再婚了,我跟他再娶的这个处的也不错!他们都是中学老师,还在县城,现成的房子什么的我都留给他了。但我挣的钱,他一份也不要,没有分割。”   小五:“……”   花萍就笑:“别怕!离婚不是说谁是坏人。过不下去了,那就是缘分到这里了!”   仅此而已。   ————————!!————————   稍后见 [461]慢煮岁月(111)二更:慢煮岁月(111)\r\n这一走就是三个月!\r\n三个月回来,批发市场的   慢煮岁月(111)   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回来,批发市场的楼已经交付了,正昼夜加工装修。   桐桐站在楼里,商场装修只做简单的装修,水电、地面、卫生间,每一层都有水房。消防设施请有关部门配合,咱一次做到位。   电梯全部安装,不需要为了节省空间把电梯安装的那么陡,咱们是大缓坡,照顾各类人群。   她指着步行梯的边上:“这里得想法子填充起来,不要给商户堆放杂物的空间。这是疏散通道,必须畅通。”   “好的!”   “墙面尽量简单,也可以通知商户了,他们对店铺的内部装修应该是有他们的想法的,可以着手布置了。”   小五回来接手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布置店面,她没敢瞎胡整,就把在港城看到的大差不差的照搬过来就行。   小丁见她回来还是每天往出跑,一问去哪,人家就说去棉纺厂。   也没有租店铺,那跑过去应该是去三姐家了。   小丁追着问:“是三姐家有啥事?”   小五不言语,自己走了。其实她在租房子,想在周围租房子挺难的,带住宿的商铺跟批发市场的这种商铺不一样。很多人都是租住在稍微远一点的城中村民房里。   之前她都想说自己租个小小的店铺,上面带一间房也暂时够自己带孩子住了。店铺还能便宜转租,肯定也行。   但没想到进进出出的,给碰到一个认识的人:“桃嫂子?”   桃桃也没想到碰到了铁梅的堂妹,“哎哟哟!这咋说的,一直知道你在省城,从来都没碰见过。”她很热情,“找房子呀?别瞎找了,我那有房子!说啥租不租的,住呗!房子没人住才败的快呢。”   老成是干部退休,很利索的把房子腾退了。单位上给老成安排的房子是在一楼,但这新楼的一楼,下面都带一层地下室。   地下室不是完全不透光的,它只是窗户高一点。   “这房子老成都给拾掇好了,本来是给孙子们夏天在里面玩的,里面阴凉,不热!可他儿子在京城,人家安家了!女儿在沪市,也安家落户了。跟我这一结婚,人家儿女也就不回来了,过年过节给老成买了机票,叫老成过去团聚。我也刚好,不用跟人家客套,在家跟我俩娃过日子,也顺心。这房就空着,还得打扫。”   小五就跟着去看了,这跟上下楼一样,谁也不干扰谁。进了单元门往楼下走就行!   门一开,小五都愣了一下,“还装着暖气呢?”   “就是怕孩子回来没个玩耍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就是房间都没按门,大场子一样……”一件家具都没有。   “就我们娘仨住呢,不用门!”小五还怕人家男主人不同意,“桃嫂子,要不然……你跟家里再商量商量,说一声。”   “老成跟你三姐的关系可好了!要知道是你用,那老成可得高兴了。”   是的!老成回来就听说了,还专门下来:“住吧!我想着人家能放假把孩子给我送回来,可孩子三五岁不是少年宫,就是啥外语兴趣班……哪有时间回来?你先搬来。回头喊两个人来,给装几扇门……弄个台面,也能做饭,窗户上安装个排气扇,呼呼呼的转,能做饭的,水电都通着呢!卫生间也能用。”   不过就是卫生间没做洗手池,但能凑活住。   也没谈房租,但小五不差钱,先给了预付了一千块钱。   需要家具了,她这才给林枝打的电话,“把尺寸有点差错的家具叫我哥给我送来。”   因为关大河是招赘来充儿子的,所以,小五一直就把关大河叫哥。   “店里要桌子?有些木料不那么整齐,叫人专门给你拼些都行!你要多大的。”林枝在那边找纸笔,要记录。   小五问说:“妈在你边上吗?”   “没有!接孩子去了,怎么了?”   “你先别跟妈说,我打算离了。房子归置好我把孩子接来,再提离婚。”   林枝一下子就给炸了:“他还敢跟人家勾勾搭搭?你等着,我去收拾他。”   “没有!你先别言语,不是为这个的……你叫我哥先给我送家具!我要三个床,一套沙发,一个茶几,再要三个衣柜……”   “闭嘴!闭嘴!需要啥从省城的店里给你调。我明儿跟你哥一块去,去店里找你还是?”   小五看看空荡荡的房子,“上三姐那边吧。我也在这个大院租的房子。”   林枝一把把电话给挂了,也没说几点到。   但到的时候都中午了,刚赶上桐桐下班回来吃饭!一回来就看见一辆大卡车,卡车上拉着几十个筐子,关大河正往下搬呢。   桐桐‘哟’了一声,“这么多果子?”   “先拉这么多,这是熟了的!”关大河低声说,“拉的多,要不要给谁家再搬几筐子!”   桐桐点头,喊一排住着的人:“嫂子,老家送的水果,叫我妹夫给你搬过去!”   “每回都偏你们家的东西。”   关大河给一家一家的送去,“都是家里种的,大家赏脸尝尝。”   带了不少,但得有一半走了人情了。   金文谏放学得回来吃饭,一看见卡车就喊:“舅舅,给我带山里的野果了没?”   “带了!在家里放着呢!现在就你稀罕这个。”   野果不好看,但是金文谏好这一口。   她跑回家,见四姨也在,就叫了一声。   林枝把剥好的果子递过去,“还要吃饭呢,尝几口就行!这果子放在冰箱还能放几天,不能全吃了。”   “嗯!嗯!嗯!”   老太太把冰箱里的卤牛肉给切了一大盘,再把馒头热一热,多几个人吃饭也够。   小五坐在餐桌边上平铺直叙的把事说了,林枝气的说她:“要死要活非要嫁的是你……”   桐桐给她夹菜,“不要再说她了!就是因为当年非要嫁,现在才更难容忍!”这不是相辅相成的吗?   林枝说:“孩子都要?”   “嗯!”   “那让妈过来给你看孩子。我又不上班,家根也都上托儿所了。”   林枝在生了家宝之后,又生了一个小子,叫家根。   家里的日子好过,几十块钱就能雇个大娘,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家务活也不用沾手。   林枝觉得:“叫妈来省城,给你和孩子作伴。平时也能给爸洗洗涮涮,做个饭……”   “那你得看咱妈愿意不愿意!不信你问去吧,咱妈肯定说家根从生下来就是她在带,就没跟过你们两口子,她不放心把孩子给你俩带。”   林枝:“…………”   “她本身就不答应我离婚,能给我带孩子?我就不想这个事。”   关大河说她:“要离,那咱就离!但是孩子跟你,这个钱的事得说好!三姐那个院子是跟三姐租的,但你们另一个店的房子可是你们两口子买来的。小五,我跟你说,要是不想以后纠缠,那就把那个院子全要了,抵俩孩子的抚养费。”   小五:“……”   “一码归一码!不要该谈钱的时候念啥情分。钱拿到手里是最实在的!这件事你不要出面,我去跟小丁谈。不要搞什么抚养费一年一给,一月一给!要是没钱,实在没办法,那是不得不那样!只要他还出的起,那就不要拖着。”   小五没说话,乖乖的听着。   “离了婚,人家想要儿子,肯定要再婚的。分开的时候还都有情分,过着过着,就成了两家人。人家也有他媳妇,他其他子女,跟谁生活在一起自然就跟谁的感情深,这也是实话。离了,你就不要想着人家能多尽责,不可能的!趁着情分在,拿最实在的东西。   那套院子,那个地段,现在在省城可不好找了。就是找到了,也不是当初那个价钱了。咱也不跟人家翻脸,毕竟有娃在呢,娃跟着你婆婆,情感上还是觉得奶奶好。不说娃他爸这不对那不对,留个脸。   离婚,不提之前那件事,但就生儿子这个,没办法!达不成一致嘛。将来俩孩子长大了,也就能懂你为啥要离婚了,娃将来不会怨你。   所以,你俩要是有积蓄,这个可以一人一半!那套院子,本来也该你俩平分,但现在你就要另一半,也不要说给你。你俩就把协议写好,那是你们当父母的给两个姑娘的,以后俩孩子一人一半。他们家还要用那个院子做生意的话,给你租金就行。   钱这个事情,一定得讲清楚。茄子一行,辣子一行,不能混。你给俩娃一人开一个存折,这租金放在俩孩子的户头上!就算是你将来再婚,不许动俩孩子这一部分。”   关大河说完,就问说:“三姐,你说呢?”   桐桐点头,说小五:“那一套院子是你跟俩孩子最后的退路。”光是租金就够你带着孩子在省城生活的很好了。   将来一拆迁,除了补偿铺子之外,怕是还能有一部分拆迁款,够给孩子买房的。   关大河是给俩孩子争取保障呢。   因为关大河拿了主意,且出面去处理跟丁家协商的事,所以,林千道和周青凤压根就不知道。   不知道关大河跟小丁怎么谈的,反正就是按照之前商量的办法把协议写了:积蓄一人一半,夫妻共同的院子小丁转到小五名下,折算成孩子的抚养费。丁家还继续租用这个院子,从下个月起开始交房租。   小丁也没有告诉家里父母,只哄着他妈把孩子带来,然后送到小五手里。   孩子天然会亲近妈妈,并没有因为离开奶奶就大哭大叫。看着孩子好着呢,小丁哭的眼睛都红了,“那我走了。”   小五鼻子一酸,也哭:说到底,还是能换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再生个儿子的心占了上风。要不然不能答应的这么利索。   金文谏在家吃着山里的野果子,就念着关大河的好,跟她爸爸嘀咕:“看!给我专门找这么多野果子。”   ————————!!————————   稍后见 [462]慢煮岁月(112)三更:慢煮岁月(112)\r\n人家带了那么多东西上门,咱不能因为人家用得到……   慢煮岁月(112)   人家带了那么多东西上门,咱不能因为人家用的到咱们,咱就真这么端着,这也不是跟人交往的态度。   四爷得去平原市出差,桐桐给孩子准备了衣服和玩具,叫四爷捎带过去。   金文谏正看那玩具呢,突然一黑:“哎哟——又停电了。”说着就抱怨爸爸,“咋又停电了呢?”   四爷抬头看了看:“应该是保险丝断了,电工给换一个就好了。”   桐桐顺手把手电筒从高处取下来,打开。那边李大女已经从屋里举着蜡烛出来了,“这天一冷,咋停电还更频繁了!夏天风扇开的呼呼呼的,也没见太停电。”   四爷接了蜡烛,“小心磕到凳子!”他把蜡烛放好,“暖气这几天就要开了,这十来天最冷。咱家开了四个电热毯,您猜别人家开了多少?”   这玩意要是睡前都开了,可不就负担不起吗?   “等到有暖气了,城区就好了。”   桐桐就笑,“妈,您当他去干嘛的?又被省里给抽调了。”他这人缘是真好,只要用他们系统的人,谁都记得要带着他,“省里有领导去平原市视察,那边的电力情况更糟糕……”   “跟省城还不一样?”   “不一样!”桐桐又开始给装衣服,“那话咋说的,‘电厂大家办,电网上面管’,为了叫角角落落的都能尽快用上电,地方办电厂这是鼓励的。现在东北、华南……按照大区分,有电网。南方好些个省份有他们自己的电网,有些地市也有自己的电网……自己发电先紧着自己用,这就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煤炭的,发的电用不了!没资源发电的,那用电真能难死。”   李大女问说:“咱县不就属于平原地区?以前用电就紧张,现在还紧张?”   紧张!   四爷把位置让开,叫桐桐能借上光,“以前,平原地区用的是北山电厂发的电。北山有煤矿,人家有火力发电。但这几年北山建了一些矿产企业,都是用电大户,紧着他们本地区的用,平原这边能调拨的就少了。夏天的时候,我三哥不是说了吗?平原的企业都是停三干四……昨儿跟我打电话,说从这个月开始,已经成了停四干三了……”   无法正常保障用电。   李大女就哎呦了一声,“这没电,那木料都没法处理,这不是耽搁事吗?”   “是啊!所以昼夜一直干!人歇机器不停。”   “那让你去是干啥呀?”   “省电力系统的领导陪同,我是被抽调,看看怎么解决这个区的用电问题。”   “能解决吗?”   总得解决的!整个平原地区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周围的电厂也只够他们当地自给自足,解决起来并不容易。   一个平原用电,一个南山地区用电……电都供不上,经济谈何发展?   李大女就操心:“你说这个……停停干干,这咋能行呢?啥时候能解决呀?”   “三年?五年内吧。”   “那厂子就这么吊着?”   “回头看看……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挪到城郊的县区。他们地皮便宜,跟省城用电是一样的。县里的开发区相对来说政策也更优惠。您就别操心了!挪过来也好,距离您近了。周末想见了,一脚油门的事。”   “你二哥跟你们那个电器啥厂的,也挪?”   “对!都挪。”   李大女就可惜的:“有矿的跟着矿发了,有水的跟着水发了……就咱那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种粮食就发不了家嘛!”   是的!车子从省城出来,城乡的差距逐渐拉大,这种差别极其明显。   车是大巴车,都在车上坐着呢。   四爷被系统老大叫过去,塞到省领导面前:来来来!你来挡一挡。   这小子是个人物,很有急智,能压住场子。电力调配不好,这肯定是要挨批的。来个顶事的,压一压领导的火气!这么多人面前挨收拾,咱的脸面没处放去。   然后四爷就被问了:“你们有没有研究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四爷:“……”电力改革还在十年之后,现在改革不了,客观条件不成熟。所以,电力的分布不均,这也是真的暂时难克服的问题。   北山的企业也都是重点的矿业企业,大家的电都不够。   四爷不急不慢的把全省现阶段的情况给说了一遍,也解释了为什么平原地区的问题难解决,“现在的方式就这么这么几个。其一,外来电,从其他地区输送电,如果北山没有多余的,那就从其他几个毗邻的地区各自抽调一部分……”   但之前的数据显示,各个地区都紧张,显然这个路子走不通。   “其二,风力和光伏。这两个技术虽然出了实验室,但是,咱们这个地势,想用就有很多限制条件。而且,成本极高,当地负担不起。”   嗯!往下说。   “其三,从外地运煤炭,在当地发电。同样的,成本叠加,需要政府补贴,用户才能用到平价电。”   “所以,无法解决,是吗?”   四爷看着窗外铺了一层的小麦地,“……还有一种,还属于空白领域。用秸秆等生物材料发电,但这些东西有限,也存在周期性。但如果用垃圾发电,变废为宝……或许可行。”   “垃圾发电?”   “嗯!”理论是可行的,而且受益是可观的。不仅发了电,电可以售卖!给城市处理垃圾,是需要收垃圾处理费的。   甚至于炉渣都可以锻造铺路转。   “它的难点不在于焚烧能发电,而在于焚烧后怎么将烟气净化,而后再排放。这个技术如果能突破,就能做到‘无废’城,‘无废’国。”   系统老大坐在后面,听这小子在那里画饼,这个饼画的又大又圆,我差点都信了。   他看了看时间,再有十五分钟就进入平原市的地界了,这一路上可算是磨过去了,领导听这小子在那里满嘴说着听起来十分美好的未来,把时间都蹭过去了。   正说放松呢,就听领导问:“你说这个,是个方向,也可以在科研中大胆的尝试!人有远虑这没错,但是这近忧,怎么解决?你们得拿出个方案来。”   四爷点头,“所以,我们领导在会上一直在说,问题要系统的综合的来看!这次看完了平原区,我们还打算去南山区实地看看。南山区是山区,但山区有独特的地势。说不定解决问题的根源不在平原市,而在南山。   南山素有大河湍流,历史上也有记载。后来河流因大地震改道……我建议,抽调水利、地质等方面的专家,组成小组!看看能不能将河道改回来,利用水能发电。如果可以,可以解决这两个地区的供电问题。”   领导就有兴趣了,问哪本书上有记载,有什么记载。   四爷就开始说这个东西,秘书在一边记着。   这一说,车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方案行不行的,不知道!但眼下这一关肯定是过了。   四爷白天全程陪着领导,直到晚上了,他才有时间办点私事。   市里搞接待的办公室主任跟四爷早就认识,他原先在永安县任职的。见四爷要出门,就给安排了招待所的车叫送一趟。   四爷就先去关大河家,这边有长辈。   周青凤手里端着个大碗,碗里是丸子汤。正进门呢,就听到身后有车响,跟自家的卡车声音不一样。结果一扭头,是个小车。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她忙喊:“林枝——林枝——”   林枝正收拾俩儿子呢,一个嚷着要吃,另一个也嚷着要吃,吃的肚子肥嘟嘟的,还喊着吃!自家妈也是的,纵着!孩子说咋就咋。   这会子她正没好脾气呢,见又叫了:“又买了两碗?”叫自己给开二门?   她嘟嘟囔囔的,谁知道出了房间门朝外一看:“哟!三姐夫!”她赶紧把玻璃门给拉开,“快!快!快进屋!”   然后喊:“大河!大河!三姐夫来了。”   关大河睡的五迷三道的,开工了就是二十四小时干,睡觉不准时。累了就回去睡,醒了不管几点,再去厂里盯着。   他抱怨说:“姐夫,你不知道啊!我跟三哥都快熬干了!”   四爷把玩具给俩孩子分了,一见玩具,这俩小子也不吃什么丸子汤了,也不怕院子里冷,跑出去喊人炫耀他们的小汽车去了。   周青凤跟出去看孩子,林枝偷偷的白了自家妈一眼:也没有很晚,一巷子都是玩耍的孩子,还能把孩子丢了?三姐夫难得来一趟,看谁来了?要不是您在我这边住,人家干啥来的?   她忙着给泡茶,“我三姐和孩子没回来?”   “出差,顺路过来一趟。”四爷回了一句,这才跟关大河说,“这两天我顾不上。回头你把三哥叫上,等这边停工的时候去省城。我带你们看看其他地方,选个厂址。供电问题短期内肯定是解决不了,准备搬家吧。”   关大河一连声的应着,听安排走,这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不,咱找个馆子,叫喝一杯。”   四爷没打算多留,这就准备走了:“陪领导下来了,没多少自己的时间。就不多留了!”   林枝就说:“这才进门,咋又要走?”   关大河就看林枝:“上面通知了,这几天迎接省里检查!姐夫是真忙着呢。”领导说叫就叫,能腾出时间来这一趟,已经是不容易了。   四爷就往出走,车都还没灭火呢,只掉了个头,他就又出来了。   周青凤正说叫孩子炫耀一下就给带回去,有智来了,咋不得给做顿饭呀!这怎么就要走了?“急啥呀?才进门!”   四爷就笑:“下回吧!这回的时间紧。”   真就这么走了!   人走了,周青凤就遗憾的,“一句话也没说上!”   林枝气的吼她:“您一天天的就盯着您孙子吧!谁都别要了!”   ————————!!————————   明天见 [463]慢煮岁月(113)一更:慢煮岁月(113)\r\n一九九一年年底,省棉纺厂交上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慢煮岁月(113)   一九九一年年底,省棉纺厂交上了一份漂亮的答卷:今年上缴的利润是过去五年的最高值。   在同行业几乎都陷入亏损或者不盈不亏的情况下,省棉纺厂另辟蹊径,实现了大幅度盈利。   除了厂子盈利之外,职工的收入也呈现出了极大的两极分化。去销售科尝试的那一拨人,他们的提成加奖金最多的能拿到四万余元,少的也能有一两千。   而其他的职工只能拿到足额的工资,根据工种和工龄的不同,他们的工资大致在一百八到二百三之间。   更突出的是后勤部门的奖金,因为他们得运营批发市场,工资、加班费、奖金,一样一样算下来,每月能拿到二百六到三百一之间。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那当然会心里有点不服气了。尤其是在车间里,那是按部就班跟机器一样重复重复的不停的在重复工作。要说累,谁也没有车间的工人累。   后勤呢?   后勤在干嘛?商户说灯管闪了,安排人过去维修;商户说热水供应不上,派人就看看锅炉是怎么回事。   也有辛苦的,比如打扫卫生的,各有各的市场清洁区;比如卫生间,市场里面人挤人,卫生间得排队,可想而知打扫的难度。   当然了,拿的工资高的也是这么一拨人,他们要是不请假的话,月工资都上了三百了。   这个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大家都有情绪:凭啥不把奖金拉匀了,全厂共享红利呢?   后勤工人就反驳:“我们早班早,晚班晚,你们朝九晚五,按部就班,自己舒服着的时候,咋不说呢?”   “就是!我们挣的多,是因为我们创造了的经济价值高!你们挣的少,那是因为你们劳动创造的价值有限。”   年底全体职工总结大会上,下面吵的不可开交。   打破大锅饭,想按劳分配,这一步并不好走。   于是,一些退休的老职工向上反映问题,认为这不公平。   桐桐只嘴角勾了勾,很快又压下去,一言不发。   钱赚到了,我在后勤也把我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了。后勤成了盈利最大的部门,也借着这一拨,库存积压今年算是彻底清底了,厂里虽然利润有限,但肯定没亏本,也没要财政补贴。厂里胆大的职工跟着赚了一笔。   大家都配合的很好,没毛病。   但新问题来了,这么大一个厂,不能靠后勤部门利润撑着吧!这种收入的不均衡就会造成内部的不稳。   可如果不这样:厂里真正的问题怎么解决。   领导班子七个人,除了桐桐之外还有六个人。这六个人,是谁出了大纰漏吗?   没有!   是谁有很明显的问题吗?   也没有!   只是现阶段的问题他们解决不了,解决不了……占在这个位置上,咱不能说:林厂长,您说咋解决?   林桐在后勤上处理她自己的事,处理的很漂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人家凭什么去费心劳力解决本不是她职责内的问题呢?   提拔她……一个萝卜一个坑嘛,其他人怎么办?人家没犯错!   上面就开始找他们谈话了,董保民是书记,他被调到一个县级市做市长去了。从企业里跳出去,会降半格任命。   原来的厂长袁潮生做了书记,桐桐接替袁潮生从副厂长直接升厂长了。   袁潮生:“……”升了归升了,也得承认林桐是个孙猴子,她是真有能耐。   在县棉纺厂,她踹了一窝子,自己顺利升上去了。   到了省棉纺厂,她不仅没踹窝子,还很守本分。她把她的本分做得极其的好,好到厂里所有人都看见钱景了。即便大家都能拿到全工资,年底还能拿到福利,也不能满足了!都想着,我们都要拿更多的钱。   坐在领导的岗位上若做不到,那怎么办?   得让贤呀!得请她来干。要不然厂里得出另外的问题。   这不,她就这么给升上来!升职速度堪称是坐火箭。她今年才多大?三十而已!   履新交接,为了安抚职工的情绪,依旧是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   董保民还没走,坐在他的位置上。拍着手示意新厂长:钱是个硬东西,你能搞来,那只有你能安抚大家的情绪。   桐桐笑着起身,走到边上,先鞠了一躬,这才走到话筒边上,朝下看。   这个会议大堂分两层,是六十年代建的,如今挤的满满当当的,好些退休的老职工也在外面挤着,围堵的水泄不通。   她扫视了一遍:“钱这个东西呀,它是个好东西!你想多有点,我也想多有点,有几个人能扛住它的诱惑?”   下面发出笑声,气氛慢慢的松弛下来。   “对金钱的追求,我不觉得俗气,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如果人是一台机器,钱就是燃烧的汽油,是提供动力的。总说加油干!加油干!加什么油?加钱就行。”   主席台上下都笑了,声音极大,掌声雷动。   桐桐这才把话题转过来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这也就是为什么后勤部门这半年拿钱拿的多的原因。事情急,得大家齐心协力好好干!要叫大家好好干,就得给动力,于是,就加钱了。加钱了,大家的动力足了,干的好了,赚的多了,咱们也有钱再往里加了。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说着,她看向台下退休的老职工,“咱们很多老同志,干的很好,他们讲奉献!想的是个人努力了,全厂这个大家庭都能获利!那么,以后,我们不能亏待只讲奉献的职工。凡是努力工作了,一定会有相应的经济回报!   早在一九七八年,关于按劳分配就已经有过明确的文件!按劳分配是我们社会性质的属性原则,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所以,不是我们分配错了!而是我们所从事的行业进入了一个过剩时期,我们的危机来了。后勤是赚钱了!但你们想想,后勤所从事的,跟我们企业的本职有多大的关联?是我们的产品创造了价值和利润吗?答案的否定的!   我们都是纺织人,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商品……被时代所淘汰了。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数万人聚集,此时鸦雀无声。   桐桐问说:“可还记得仓库里堆满卖不出去的布?以前昼夜不停的生产线,而现在多久没有加过班了?以前全天都是机器轰鸣声,后来呢?响八个小时?响六个小时?没有人想过咱们厂这条船会沉吗?”   更没人敢说话了!同行业横向对比就知道了,棉纺厂的日子大都不好过!自家这情况还算是好的。   虽然嘴上都在说:国家会管的!咱们是国家的工人。   但是多子女的家庭都知道,并不会真的把每个子女都喂饱的。要是都靠国家养,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想明确的告诉大家——这艘船,它沉不了。我们的船建造在艰难的岁月里,从战火中走来,历经烽烟坎坷,游弋于大江大河,做出过卓越的贡献。它身上满是斑驳,岁月侵蚀了它,那怎么办呢?我们要放弃它吗?   不!我们要改造它,要将这旧船改造成一艘钢铁巨轮,它得能乘风破浪,走过大江大河,奔赴更远的广阔大海。   我们是这条船上的人,我们是要一起同舟共济的人,我们得靠自己,靠我们的智慧、勇气、志气走属于我们的路。”   话音一停,掌声又起。   喇叭声极大,全厂都能听的见。   金文谏在教室上自习,老师在教室门口靠在门框上,认真的听着。她听着妈妈的话从喇叭里传出来:我觉得我妈说话真带劲。   桐桐把手往下压了压,这才又继续道:“理想可以是远大,但路需得从脚下开始。我们接下来首先要打的是生存战。生存,就是活下去!   用大俗话说,我们遇到坎了,遇到灾年了。这个时候怎么办呢?首先,摸清家底,透明账本。   我建议请上级工作组,连同我们的厂的财务、审计、生产、销售骨干,一起组成‘清产核资小组’,将我们的资产、债务、库存、应收账款彻底清查一遍,其结果公示,向全体职工公开!   我们每个人都是主人翁,都有权知道厂里的具体运营情况,打破‘模糊管理’。以后每年的具体数据都会公开一次,尊重大家作为企业一份子的知情权。”   送桐桐来上任的王局用余光看向董保民:她没踹窝子,但她掀老底!   一旦掀开,她就要动刀了。   哪里的花销是合理的,哪里的花销是不合理的,不用她说,职工就会提出质疑。一旦质疑,她就能问责。   可以说,这个厂的中层、基层的干部都得紧紧皮了。她这一句句裹着蜜糖的话可都是杀人的刀!   她这是借助民意,要完成人事调整和改革。   董保民摸了摸鼻子: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这可不止搞钱是一把好手呀,当官当的也是很有水平了。   只这一点,她至少能达到三个目的:其一,领导班子任职时间长了,就她是外来户,在任时间短,接触的范围也只有后勤,她势单力孤,事不好干。所以,她急需做人事调整!这一招,就是冲着动人事去的。   其二,她在跟以前的班子做切割,有问题全摆在明面上,责权分明。以后有了成绩,解决了问题,不用扯皮,是她的功劳就是她的功劳,谁都别叨叨。她要轻装上阵,不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其三,她应该是真的想搞财务公开,这个头一旦开了,后续障碍就小了。   他这么想着,就看袁潮生。   袁潮生心说:这林桐想当厂长不是一天两天了吧?瞧这准备的多充分,不拿稿子上台,一说话就一套一套的,全是挖好的坑!这要不是预想好的才怪。   早知道这样,其实也该申请调走:走了就不关我的事了嘛!   ————————!!————————   稍后见 [464]慢煮岁月(114)二更:慢煮岁月(114)\r\n“第二,我们要做产品突围。不创造利益价值的产   慢煮岁月(114)   “第二,我们要做产品突围。不创造利益价值的产品,一律停产。调整产品路线,向市场要利润……”   李大女把电视关了,老太太拎着个板凳朝门外走去,这会子门口的太阳还可以,不冷。   她坐在板凳上,靠在墙上,也不管能不能听懂,反正认真听着。   李大女把厨房的窗户拉开一条缝隙来,叫声音能传进来。她在挑赤豆,打算给孩子做豆包的。自己做得孩子不爱吃,她就先把豆沙给糊出来,晚上等小桐回来给孩子蒸了冻冰箱里。   一边忙,一边听着,还得不时的朝外看一眼,要是起风了得把老太太叫回来。   结果一抬头,从窗户上看见一行人:哟!来客人了。   林家大房来了六口子,小桐的哥嫂、姐姐姐夫都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就开门,他们没来过这边,怕是打听来的,正左顾右盼,大概想确认是哪一户。   出了门一瞧,老太太靠着墙晒着太阳又打盹了,她就先招呼客人:“这里!这里!不好找吧。”   王海先笑了:“婶儿?可算是找到了!一路朝里面走,没想到这么深。”   “从另一边的门进就近便一点。”李大女笑着接了人家手里的东西,“快家里坐!咋没带孩子来呢。”   几个人笑着往里面走,老太太被吵醒了,赶紧招呼人,“听小桐讲话,咋还给睡着了?”   喇叭上还是桐桐的声音:“……打破规矩!谁能干,谁就干,干的多,拿的多……其四,看世界!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不能只盯着厂门口那条街,不能只说,我是全省纺织行业里的老大……   三年内,我们要让我们的招牌,成为国内纺织行业内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十年内,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最好的面料,有一份,它叫中国制造!”   里面的掌声外面听不到,王海问说:“这是厂里干啥呢?”   “小桐上任了!”李大女有点矜持,“事不好干就叫小桐干!这不,副厂长干了一年,升厂长了。”   “这又升了?”   “嗯!原来的书记去当市长去了,原厂长往上挪了一下,把桐桐放到厂长的位子上了。”咱现在可懂了,别听着只是厂长,这厂长跟厂长可不一样。我不这么说怕你们不知道小桐到了哪个位次上了。   老太太给拿香蕉,一个一个扯下来往客人手里塞:“时间不早了,小桐快回来了!一散会就回来了。”   韩芳赶紧说:“您别忙了,坐着吧!要吃我们自己拿。”   老太太又去抓巧克力糖,恨不能把家里能吃的小零嘴都给拿来。李大女给泡了茶端来,“吃了饭,我带你们逛市场去!”   铁梅就笑:“我都是在电视上看的,一听,这不是小桐那个厂么!早就想着来了!这不是我二叔明儿生日嘛,我们过来给我二叔过生日来了,想着桐桐中午该下班了,先过来转转。”   以前其实是没这么讲究的,还过啥生日。   但是今年二房专门回去人给自家爸妈过生日了,铁拳是个周到人,又是生日蛋糕,又是在饭馆预定席面的,把事情搞的隆重的。   那咱说,二叔过生日咱能马虎吗?不来也不合适。   桐桐回来看见这一行人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咋提前没说一声呢?”说着就朝外指了指,“走走走!咱下馆子去。”   家里肯定还没做饭呢!   铁锤非不去:“不去!家里有啥吃点啥。”   “这不是还得做吗?一做饭就没时间说话了!好长时间不见,还想说会子话!不走远,就在门口,咱吃川菜去。”   韩芳就说:“等孩子回来!等孩子回来一块去。”   正说着呢,金文谏跑回来了,一进门也不朝里面看,先脱大衣,然后抱怨老师:“压堂!压堂!又压堂!我都憋死了。”   没工夫上厕所!   当妈的提醒,“抬头看人。”   “……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姨妈……姨夫……你们好啊!你们来了就好了,我又能下馆子了!再等我一下,我去尿一个。”   都不小的姑娘了,瞧瞧这个样子。   把大人逗的都笑,等着她,好去下馆子。   坐到饭馆了,桐桐才知道几个人为啥来的。她就问说:“那晚上……是我安排呢?还是去招待所?”   “去招待所!”铁镰就说,“今晚过去听铁拳的安排。你明儿有时间没有?怕是铁拳得安排吃饭。”   这也不是周末,自己又刚上任一摊子事呢,“中午的饭怕是赶不上!要是晚饭的话,应该可以。”   铁锤就说:“跟铁拳说一声,那就明儿晚上算了!咱爸过生日的时候,林枝跟铁拳专门回去了……”林叶、林芽这些年也都没马虎过,自家爸妈过生日,都会去一趟。不管是她们从街上给买点吃的专门给送去,还是小五叫林枝捎带钱,不拘是十块还是二十的,从来也没断过。   桐桐不能跟二房一块算嘛,她是年年在生日前给寄衣服和钱。   “我的意思是,咱也郑重点。”之前有事,二房也真的上手帮忙呢,咱得记人家的情分。   桐桐把牛肉给转过去,“行!那我明天晚上过去。下班就走,六点半以前肯定能到。”她又问铁梅,“你准备了啥,我跟你拿一样的。”   “你送你的!我拿了些土鸡蛋,给做了些针线。”   “也行!”   婉丽这才插嘴问说:“小五跟小丁是咋了?”   桐桐看婉丽:“谁说什么了?”   “丁家婶子上家里去了,跟咱妈说两人闹离婚还是咋的!我去接长男回家,妈把我给打发了,我到底也没听全是为啥找到家里去的。”   小五没跟家里说离婚的事,桐桐就不想提,只转移话题:“这个丁婶子,真有意思!这种事找妈干啥?”   “小五跟婆婆闹起来了?”   “闹过!想叫小五再生个小子。”   话题被转移了,正说着话呢,桐桐兜里的传呼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厂里值班室的。一般不是紧急事务,不会这个点打传呼。   她只能起身,“……你们先吃,厂里出了点事,我得紧急处理一下。”说着,跟李大女说一声,“不用结账,我出去顺便结账。”然后说金文谏,“吃完饭上学去!”   王海赶紧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那你们随便转转……”   李大女催她:“你走你的!我照管。”   桐桐就去忙去了,这边吃着饭。   吃了饭,孩子去了学校,老太太回家歇着去了。李大女陪着去转悠,一进市场,就看见卖童装的。   家里有孩子的,出门啥都能不买,但必须给孩子买。   铁梅看上运动服了:“我家虎子爱蹦跶……小桐给买得都太好了,叫他平时穿,一上身就糟践得不像个样子了。”   韩芳跟着过去,拉了一套粉色的,“衣服怪好的!”就是我姑娘太黑了,这穿上能好看吗?白的又不耐脏,穿深色的越发显得黑沉沉的。   一给买衣服就发愁,但到底是挑了两身浅色的,这才给儿子挑。   婉丽先问价,结果有人从柜台下面站起来,是桃嫂子。   桃嫂子也愣了一下,“哎哟!这不是亲人上门了吗?”她赶紧给拿衣服,“看上哪个了,我给你们取。”   铁梅赶紧说:“是嫂子呀!我们就是瞎转悠。小桐年年给孩子买,根本就穿不了。”她觉得不能呆了,“您先忙!等会子我们转回来了,咱再聊。”   “行!你们先转,一会子一定得过来,上家里坐坐去。”   铁梅只虚应着,等走的远了,她才问王海:“大伯跟伯娘应该就在附近”   这位堂嫂嫁到省城,把孩子带来了不算。还出了本钱,把孩子的爷爷奶奶接来了,说是弄了个小店叫干着呢。就连孩子的亲叔婶都接到省城了,不知道到底是干的啥营生。   韩芳拉了铁梅:“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个角落,开了个窄窄的门脸,只一台缝纫机那么宽的位置……里面倒是深的很!我看见个裁裤边的,一直在干活,倒像是桃嫂子的妯娌……”   是吗?刚才没注意。   一行人这里转那里看的,就到了内衣区。男人不好意思进去了,就在长椅上坐着歇脚,叫女人们进去转悠。   结果在这里最大的店面里看见了瘦了好些的小五。   小五穿着牛仔裤,高跟鞋,上身是紧身的高领毛衣。她这会子正跟几个人说话,在胸上比划:“……能托起来,不会下垂……要是胸小,用这种的,能很好的塑形……”   一下子变的不认识了!扎着高马尾的小五打扮的像是没出嫁的姑娘。   正说着呢,小五也看见家里人了,她马上把客人交给其他同事,就走过来,“进来呀!”   这野丫头,不好好卖你的牛杂汤,跑这里上班来了?   里面的售货员全穿这个衣服,特别的显胸,怪难为情的!   婉丽就说她:“小丁都不管你?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   小五只笑:“大嫂,你现在是老土了!我给你找一款,你进去换上就知道了,好穿。”   “我可不穿,瞧着就不像是正经人。”   “我穿的毛衣紧,你不穿这么紧不就行了!那么垂着,一走就晃悠……舒服吗?再不赶紧用,您那胸……都能垂到肚皮上了。”   韩芳是心动了:人家桃嫂子一个人跑出来,现在把娘家兄弟,把前婆家公婆、小叔子小婶子都带来省城,人家都能挣到钱活下去!咱也不差啥呀,咋就不行呢?   看看二房,其实最初来就是为了给小桐看孩子的,出来之后看人家二房的日子,多红火的。   咱咋就不能出来挣一口饭吃呢?   ————————!!————————   稍后见 [465]慢煮岁月(115)三更:慢煮岁月(115)\r\n桐桐被火急火燎的叫回来,是因为人家市场监管部   慢煮岁月(115)   桐桐被火急火燎的叫回来,是因为人家市场监管部门接到举报,说是批发市场里有人在经营‘洋垃圾’服装。   这真不是小事!这些衣服是走SI来的,可能来自于国外的垃圾站,太平间等地方,没有经过严格的安全检疫和消毒处理,必然是携带细菌,病毒!   这要是在市场流通还了得?   人家有关部门先来沟通工作,希望能双方配合,也怕人流量多,造成不必要的围堵,再发生踩踏故事就不好了。   桐桐马上点头:“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没有核实好商品合格证。”   对方急忙摆手:“林厂长,咱不检讨,这个问题复杂,咱只说眼前这个事怎么办就行。”其实,不是人家批发市场的问题。只能说干这一行的人,有些门路!货不对不要紧,但人家更搞到合格证。市场门槛再高,你不能把我这种证件合格的拦在门外吧。   要说起来,那市场监管部门的责任更大。   双方沟通了一下,先暗访,确定是哪个商户,然后将人从店里请走,关店门,闭门清理。不要惊动其他什么人。   桐桐也怕发生踩踏,跟着过去了。   人家跟确定的报了两个店铺,桐桐一听店铺的编号就皱眉:这两个商铺她刻意留意过,都是姜魁的。   租铺子的是姜魁,但其中一个铺子的实际经营人是杨喜。不知道两人是合伙呢,还是杨喜给姜魁干的,她不甚清楚。   她太忙了,从去年后再没关注过这两人。李大女跟张建设走动的频繁,有时候做点啥好饭,也会给张建设俩闺女送点。   张建设也没有上过门,也真没求过什么事。   结果市场监管来查,直接报出了店铺恰好是姜魁的,不能这么巧吧!要说洋垃圾流入市场,绝对不止姜魁,怎么就只盯住姜魁了呢?   姜魁正在用喇叭喊着呢:“清仓处理!清仓处理!五块钱一件,十块钱三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来了只管挑,挑了你带走……”   管理人员先上门,叫姜魁:“你来一下,你这个电表走的有些异常。”   “我这正忙着呢。”   管理人员态度和蔼,“用不了两分钟,你那店里不是有售货员吗?”   雇佣的十五六岁的姑娘赶紧顶上去,帮着卖货。   姜魁这才放下喇叭:“你们这个服务也不行呀,回头我要找你们领导!”   结果被叫到办公室,就有执法人员亮证件,把他给扣住了:“犯了什么事,知道吧?”   姜魁:“…………知道!”这倒霉催的,货昨天晚上才到的,今儿上午才扛了几包运到店里。光是在市场门口检查证件就耽搁了好长时间。等货拿出来的时候都十一点了。也刚好算是上客人的时间!现在也不过是一点左右吧,两小时其实也没卖出去多少,这就被查了?   紧跟着被请进来十多个人,他们都是一拨进的货,一个也没能逃!   杨喜也在其中呢!她一进来就马上说:“我不是老板,店不是我的,是姜魁的!我就是给她卖货的……”说着就看姜魁:“你说话呀!你别坑我呀!你把我坑的还不够惨吗?你要是坑我,你这辈子都没儿子!”   说着,手摁在肚子上,“我怀孕了,我肚子疼……你们不能把我带走……我没犯法……要是吓着我,流产了……你们谁负责!”   然后往地上一赖:“我看谁敢动我!”   姜魁的视线落在杨喜的肚子上,然后说:“店是我的店,她就是个卖货的!她啥也不知道。”   杨喜这才偷着看了姜魁,看着姜魁被押着从消防通道下楼了,这才起来靠在外面的墙上,双腿发软。   店是姜魁的没错,但其实是转租给自己了。自己跟姜魁混,他先叫自己用铺面,挣钱了之后再把租金付给姜魁。   她的手抚摸在肚子上:得生!要是不生的话,姜魁出来非弄死自己不可。   张建设站在店门口,晒着才清洗出来的毛巾,看着一溜一串被押出来了,姜魁就在其中。他这才转身到店里去了,继续清扫着店面:这是林桐搞的市场,咱不想坑亲朋故旧,才一发现就赶紧举报了。我要是等你卖出去很多再去举报,到时候你姜魁的罪过就大了。   林桐这个厂对工人和商户都好,跟夜校联合。只要是厂里的工人,可以免费去夜校学文化,考文凭。商户能学的不多,但是学法律是可以免费去学的。   晚上家教给娃上课,自己就去上法律课。   法律知识还是懂一点的,要是危害不大,判刑也就是五年之下,并处罚金。要是危害大了,怎么不得五到十年?要是有来自疫区的衣服,惹出大乱子,这叫危害公共安全,严重的可到死刑。   不过是真要是出事了,林桐肯定会有连带责任的。他昨晚一发现这货干啥去了,就赶紧举报。   这次算是便宜姜魁了!要不是顾着好人的前程,我能弄死你。   至于杨喜……往好处想的话,就得想,至少我姑娘的妈不算是犯罪,对我姑娘的前程有好处。   算了吧……夫妻一场,还生了俩孩子,以后爱咋就咋去,也没有心思跟她死磕到底。   只要把姜魁弄进去了,也算是出了这一口恶气了。   林家人转出来,就亲眼看见姜魁被逮走了。   铁锤看铁梅,铁梅:“……”活该!早就该进去了。   王海朝铁梅翻了个白眼,铁梅也白回去:这人心眼多的厉害!结婚没三五天就把自己的话给套完了!差点被姜魁骗的事自己早都撂了,也就娘家人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半个字。连大嫂子这不靠谱的对外也没有露过一个字。   是的!婉丽嘴都张开了,想八卦几句的,但想了想,姜魁这个人太敏感了,万一说漏嘴呢?   她说:“走吧!不早了,咱走着过去吧!也没多远。溜达着就到了。”   李大女咋能叫人家走着去呢?帮着拦了两辆出租,先把钱给掏了,叫把人送到地方。   但桐桐还是紧急做了安排,趁着晚上市场关门,对市场内部以及库房进行全方位消杀。并且请了媒体,这件事公开透明。   也请购买到这种商品的客户拿着单据来退货,我们给予赔偿。请相互转告!   这个贴在醒目的位置,并且免费送人家消毒液,退货后务必全方位消毒。   因为时间早,有些人还在里面逛呢!出来的时候看见告示,也还真就退回来一些。   杨喜想了一晚上,她觉得她找市场管理处:“货被查处了,但是铺子还是我们老板租的。啥时候能把铺子给我们?”   这个情况还真没遇到。   一个电话打到桐桐办公室,桐桐接起电话,听完了就说:“依法办事,这件事不是我说怎么办,而是按照合同办!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必须合法经营。租户违法,自然就违约了。”   “明白了!”   挂了电话,管理处就回复杨喜:“你们违约在先,合同上写的很清楚,租金一盖不退。”   杨喜:“……五年的租金!五年旺铺的租金,一盖不退?”   “你们的行为对我们整个市场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如果我们要告,是告的赢的!到时候不仅不退租金,你们还得陪我们损失费。”   杨喜:“……”林桐这个会扒人衣服的!就说呢,她这个市场咋那么好呢?感情那一套一套早都列好了,谁踏进去谁得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铺子被市场管理处收回了,连带的房子也没法住了。她手里那点钱全砸到这一批货里了,货还没咋卖呢,就被查处销毁,这算是赔到家了。   可以说,真就是无处可去了。   才走到张建设铺子门口,张建设就转过身,把厚厚的门帘子放下了,遮挡住俩孩子的视线。   杨喜回头去找被姜魁雇来的小姑娘,这姑娘跟老乡租住在城中村民房里,她先去凑活着挤一挤。   第二天又从一个做袜子生意的大哥那里,说了好些好话,拎了人家一包袜子,然后见了招待所就进:“咱这些客人出门,肯定有不方便的时候,袜子啥的您备着,只要客人说要,您就有!要贵点,客人都会买的。我给您批发价算,保准不吃亏的。”   就这么着,十双、二十双、五十双就这么卖出去了。   卖了钱,在路边买了包子吃,也顺便歇歇脚,就看见一个叫‘永安招待所’的牌子。   永安?跟自家老家县城重名了?   看着这个招待所不小,盖了好几层呢,位置又好,生意应该不错,她起身,就要拎着包过去。   结果就看见招待所里出来好些人,表哥、表姐他们都来了。   那个穿着大毛衣服的是林枝吧,跟个富太太似的。   正看着呢,就见一辆面包车停下来了。林桐先下来,然后蹦下来一个跟个精灵一样的小姑娘,最后驾驶座上才下来个穿着黑风衣,黑西裤,黑皮鞋的男人。   自己怕不是个瞎子,当年一起见了三个小伙子:张建设、姜魁,金有智。   结果呢?林桐一眼看中金有智,然后命运就天翻地转,走向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极端。   她默默的转身,不想叫这些人看见自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也会衣锦还乡的。   自小别人都夸自己机灵,嘴巧,不知道比林桐活泛多少。她能行,我为啥不行?   她把包背起来,袜子已经卖出去一半了。今儿把这一包袜子卖完,明儿我再带两包内裤出来!袜子能卖,内裤肯定也能卖。   今儿这一包袜子,保守算下来,还能赚个十四五块钱呢。   ————————!!————————   明天见 [466]慢煮岁月(116)一更:慢煮岁月(116)\r\n这两年大馆子多了起来,紧挨着招待所就有好馆子……   慢煮岁月(116)   这两年大馆子多了起来,紧挨着招待所就有好馆子,关大河定了个大包间。这次过生日的人多,两房加起来八个子女,八个子女现在就小五是一个人,其他来的都是两口子,这就十五个人了。   再加上林千道和周青凤,这就是十七个大人。   还有孩子呢?大方的孙辈没带,但是二房都是带着孩子来的。金文谏是放学了,能赶上出来吃晚饭。这孩子嘴馋,只要是出去吃,路边卖豆腐乳的她都恨不能尝一下人家的咸淡。   所以,单开就得三桌。   男一桌,女一桌,孩子一桌。   林枝和林芽也来了省城,他们其实来省城应该是挺频繁的,毕竟现在省城有吃住的地方,招待所那么大,来去是很方便的。   但人家基本不怎么打搅桐桐,来了带点土鸡、土鸡蛋啥的,有时间的话,亲自给送一趟,不管桐桐和四爷在不在家,给送到就行。没时间的话就放在招待所,看是小五还是林千道有空了,帮着捎带过去。   桐桐也一直就是叫二房帮着捎带东西,孩子的衣服、玩具之类的,肯定是来往着呢。但因为距离的原因,走动的没有那么频繁就是了。   人家的日子也不差,当初林千道选的时候就选家里有人帮衬的。家里有点啥小事,也都是人家夫家那边的大姑子、大伯子帮着处理的,也没上门求过桐桐。   因为不常见这两家的孩子,孩子对这个三姨也基本跟面对陌生人是一样的。   知道这是亲三姨,但就是不熟嘛!   父母整天在家里都说:“好好学,你看看你三姨跟你三姨夫,人家结婚了之后才考学的,现在多有出息的!不指望你跟你三姨一样有出息,好歹将来不种地,不要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饭吃!等考出去了,要分配工作的时候……你拿着学历,我们上门就算是去求人,也得你自己拿的出手!”   这两家都是一儿一女。   林叶跟桐桐夸俩孩子:“知道学!白磊初一了,这回期中考试考了班级第三,年纪前二十。白莹比文谏大了一岁,考试回回都前三,就是不爱说话,不像文谏……小嘴叭叭叭的。”   “一个孩子一个性子,安安静静多好。”桐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去玩去吧!给你们买了洋娃娃……”   说着就喊文谏:“带姐姐去玩。”   文谏正带着小五家的俩姑娘玩着呢,听见妈妈喊了就招手:“姐,来呀!你给娃娃梳头,这头发被我甩成一团,解不开了。”   白莹过去了,拿在手里安安静静帮金文谏解头发去了。   桐桐说林芽家的姑娘,这孩子稍微小一点,“去找姐姐玩去!”   这孩子更腼腆,只靠在她妈身上。   林芽就笑,喊莹莹:“你带丹丹玩。”   那边几个小子在一块耍,桐桐给带了一堆玩具枪,怕闹事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一人一把还是给闹开事了。   林叶家的小子大一些,都上初中了,他会玩,怎么上膛,怎么瞄准,一射,海绵球就弹出来了。这种玩具不怕伤人。   但林枝家的家根小,他给他自己的枪上不了膛,没那个力气,他就觉得他的不能玩,然后找奶奶,“我要那个……”   周青凤看见了,就喊外孙:“磊磊,把你的给弟弟玩一下。”   白磊人家在家也是他爷爷奶奶的宝贝,他正玩着,就不愿意给:“都一样的!”   “弟弟想玩你那个,你跟弟弟换一下嘛!”   林枝正点菜着,听见了就喊了一声:“换了他就能玩了?他能玩就玩,玩不成就看着哥哥玩,惯的他那么些毛病。”   关大河背过身,黑着脸看儿子。   周青凤把孩子往怀里一揽:“过来!来……奶奶给你说个悄悄话……咱不看你爸的黑脸……”   林叶就说儿子:“磊磊,给弟弟玩!”然后给使眼色:你这么大了,别不懂事!让着弟弟怎么了?   白磊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家根了,然后坐到桌边等着开饭,也不玩了,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金文谏听见那边动静,拿着一个娃娃过去了,“哥,你给我把娃娃的脚塞到鞋子里,我推不进去……”   白磊接了,给娃娃把鞋穿上了。   金文谏把娃娃给妹妹玩,她从兜里摸出小小的九连环来,“给你玩这个……我还没解开!”她自己则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魔方,“这个也好玩……”   林芽就看不过眼,说周青凤:“你要宝贝你孙子,啥时候不能宝贝?今儿这么些孩子,哪个不一样?”   人家大房的孙子可没来,今儿全都是您自己个外孙,嫡亲嫡亲的,不掺一点假。   她直接说:“你要能一碗水端平,娃们将来才能走的亲近!你要是偏心,娃们就亲近不起来。这些娃不止跟你们家宝、家根是兄弟姐妹,对不?我家孙晓峰、孙晓丹还有堂哥、堂姐,人家白磊、白盈也有她姑家的表哥、表姐,也有他们白家本家的兄弟姐妹。”   你们不亲,自然还有别的亲眷嘛!   “人家金文谏是独生女,但金家的孩子多呀!她姑家也有亲表哥嘛!”非得跟家宝、家根论?   表亲嘛,看咋说呢!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也能说一表三千里。不想来往了,可不一表三千里了么。   周青凤被说的:“……我咋偏了?家根这几天不舒坦,有点不乖!”磊磊大一点嘛,就是觉得是亲的,她才说叫哥哥让着点弟弟的,要是旁人,你看我说不说。   磊磊读初中了,得住校,她今儿一见面就给大外孙塞了五十块的零花钱。   她说二芽:“你少管!我们好着呢,你不生事就没事。”   晓峰立马告状:“妈,我外婆给表哥塞了五十,没有给我。”   这话一说,大厅里瞬间都笑了。   林千道赶紧说:“你外婆把钱给我了,叫我给发,我这不给忘了吗?”说着,就招手,“来来来,领钱。”   金文谏:“……”她也不乐意,“姥爷,只有外孙的,没外孙女的?”   “那哪能呢?都有!都有!来来来,排队!排队!都来领钱了。”   二姐夫孙卫兵白了二芽一眼:你这嘴呀,咋那么爱说公道话呢。   二芽白了丈夫一眼,然后偷偷瞪周青凤:都是您惹出来的事吧?   周青凤:“……”她打岔,问今晚特别安生的小五:“小丁不来?店里走不开?”   小五默默的吃着凉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还是没躲过去,她含糊的应着:“不用等了,咱吃咱的。”   桐桐就给打岔:“蛋糕呢?先上蛋糕吧!孩子们一人吃几口再吃饭!要不然等会子饭吃饱了,又得塞蛋糕……晚上了,吃多了不消化。”   说着就催小五:“你去拎蛋糕。”   把这个事暂时给打岔打过去了,吹了蜡烛,都把蛋糕分了,小丁了。   家里其他人还都不知道,铁梅还低声问桐桐:“小五这两口子到底是怎么了?看着怪怪的。”   桐桐给她眨眼睛,铁梅:“……”过不成了?   “嗯!”桐桐点头,朝她摇头:别言语。   小丁记得今儿是前老丈人的生日……拎着好酒给送到招待所。其实也是真的离婚了,父母不乐意了:咋能离婚呢?   丁父说:“你去看看边上的店,不说今儿检查明儿检查,收这个钱罚那个款的,就是这地皮流氓收保护费……没事就白吃白喝,还有那打白条的……啥生意经得住这么祸祸?   倒了多少店,做成了多少店……你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咱在这里做生意,要不是有小五她姐、她姐夫在那里摆着呢,人家的人脉光,路子多,后台硬……这生意能做得这么安生?   就不说这些,只这个铺子……你再说给租金了,只要拿着钱随便都能租到铺子,这话对着呢!但是这个地段的铺子,你还能租到?这么地段这么大的铺子,你还能找到?   就算换个地方,人头也旺!但咱在这里经营了快十年了,名气都打出去了,又多少老顾客!新店那么容易吗?   你这一离婚,咋好意思赖在人家的铺子这里!人家就算是不撵咱,咱能一直留下?这一搬……我告诉你,生意能有现在的一半,你就阿弥陀佛去吧。”   新店装修之后,房东七事八事,个体、工商、消防、卫生……这些关系都得自己走,街上的地皮流氓,店铺所在地附近的小单位的白条……哪一个是咱能应付的?   丁父就说:“光是把你媳妇哄好,事就能成一半!更不要提你媳妇本身就能干……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种媳妇你到哪还能再找一个来?”   丁母坐在边上抹眼泪:“你见谁家离婚呢?丢人现眼!叫咱村的人知道了,人家背后笑话。我还有啥脸出门。”   把小丁说的,也是越想越觉得事不对。   刚好赶上老丈人的生日了,他拎着烟酒茶上门了。结果招待所雇来的人帮着看门着呢,见问了就告诉了在哪过生日。   小丁这才找了过来!   一过来就听见丈母娘说:“咋才来?今儿这么忙?”   小丁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小五还没跟父母说!今儿是老丈人的好日子,知情人也不会在今儿说叫老人不高兴的事。   但孩子嘴上没把门的,他家大姑娘丁娟都五岁了,孩子会说来回话了。   周青凤说:“小五一个人带俩孩子过来,还骑着自行车,你也放心?再忙,先顾着娃嘛!”   小丁没说话,看小五。小五低头吃她的,并不接话。   孩子也并不太懂离婚是怎么了,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就接了一句:“……我爸爸以后都不管我们了……他们都离婚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   稍后见 [467]慢煮岁月(117)二更:慢煮岁月(117)\r\n孩子说了离婚,小五举着筷子夹了藕片,自顾自的……   慢煮岁月(117)   孩子说了离婚,小五举着筷子夹了藕片,自顾自的吃!她看了一眼孩子那桌,怕孩子吃凉的咳嗽,孩子那一桌是没有凉菜的。这会子几个孩子正分着吃鹌鹑蛋。   娟娟说了不该说的话,见气氛不对,孩子也感觉到了,正无措的看过来。   小五朝大女儿招手:“过来!跟妹妹一起坐。”   小的这个叫丁丽,才三岁,没叫小的单独去坐,只留在身边。这还是个啥也不知道的孩子,一小块蛋糕到现在都没吃完。   小五叫两个孩子坐在一个凳子上,韩芳朝边上挪了挪,给孩子挪了个空档,又把孩子的凳子拉来:“一人一个凳子,挤着不舒服。”   婉丽把桌上的凉菜夹的拼了一盘给孩子们挪过去,这几个大的能吃点凉菜。又把孩子桌上的菜给小五家这两个小的拨了一些过来,给俩孩子放到面前:“吃吧!吃你们的!”跟孩子有啥关系,“吃饭!”   林千道看小五,小五没有否认孩子的话。   小丁想说啥,被小五看了一眼,也不敢说了。   周青凤坐在边上,眼泪就下来了,问小五:“你离婚跟谁商量了?”   桐桐放下筷子,才要说话,关大河抢在了前面:“跟我们两口子商量了。”   林枝‘嗯’了一声,“跟我商量了,咋了?想离就离呗,为啥不能离?她生了俩姑娘,不想再生了,人家丁家就想要个儿子,怀不上儿子就得上医院做了,再继续怀。   您生了我们姐五个,也就是给我三姐看文谏那三年,我三姐给你寻了方子,你的腰才不疼了,身体才好起来了。早几年,你受的啥罪?小五怕跟你一样,一胎一胎的,把身体折腾垮了。她不想生了,行不行?”   小丁的嘴张合了再张合,还是说:“不着急……”   “不着急,就是还要生呗!”不过是不催的那么紧就是了!林枝直接就怼回去了:“不生个小子,小五一辈子都欠你们家的!要生小子,就得拿身子做赌注!她又不是活不起,干啥跟你过那种日子。”   周青凤看林枝:“你就犟吧!你有儿子,不知道这没儿子……”   桐桐这才接话了:“没儿子咋了?”她看周青凤:“这里就我跟小五没儿子!小五还有俩姑娘呢,我就一个姑娘,怎么了?那要照着您的意思,我们俩口子都别要公职了,再生个小子呗。您也没儿子,您现在的日子过的不比谁好?”   周青凤:“……”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跟你不一样!你就是老了,没人管也有国家给你养老呢!小五拿啥跟你比?当然了,闺女要是各个都跟你似的,当爹妈的也能说我家姑娘就是比小子强,自来不靠小子。   可小桐呀,不是谁家的姑娘都能跟你似的!多数姑娘就是弱,就是不能立事。她连她自己都管不了,父母老了靠谁?一代一代的往下传,传的是根儿,自古以来都这样!这是有道理的。”   丁家想要再生个小子,这不是啥过分要求,咱能理解!要为这个离婚,说不过去。   小丁赶紧说:“我哥家生了两个小子了,小的这个才三个月,我爸我妈的意思是,要是小五不想生,把我哥这个给我们抱来养。”   小五一下子给炸了:“我辛苦挣钱,回头给人家养儿子!”   “咋是给人家养儿子?大伯和大伯娘养了三姐,三姐不是在给大伯和大伯娘养老么?”给了那么多,根本就不需要其他子女奉养。真就是养到老,将来儿子一送终就到头的事!   桐桐:“……”   这下林千道不愿意了:“要生就自己生,抱养的儿子不如招赘的女婿。”然后说小五,“过日子就是这样的,不愿意就慢慢商量嘛!动不动就离婚,你就说你这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跟谁能过?在谁家过日子不受委屈?”   “我就自己过!”小五一步不退,“我又不是养不起孩子!我家娟娟都五岁了,再有十来年,孩子都成年了……”   “你离了婚,户口咋弄?”   关大河接话说:“我给迁到咱家家了!娘家又不是不叫回,还能没路走?”   周青凤:“……”你们一个个的能耐的,不知道轻重,这是惯小五,也是害小五。   热菜开始上了,有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在外面,没法说这件事了。   这个寿宴吃的,食不知味。   吃了饭,小五带着孩子不去招待所,拒绝跟人交流。   四爷和桐桐上车,她带着孩子也跟着上来,顺路回家。   桐桐接了这个小的揽到怀里,小五抱着大的,“知道了也好,不用躲躲藏藏的。”然后气小丁,“说的是人话吗?把她侄儿抱来养。她哥嫂当然愿意了,这边条件好!我辛苦一辈子,起早贪黑的,挣了全给他侄儿?他也不看看我像是那种傻子么?”   是的!丁家要复婚,不顾为了什么,都是正常的反应。但为了说服小五,表示不要小五再生,提出了过继?过继来的儿子不是养大就可以的,人家是奔着财产来的。   把小五家娘仨送回家,三口子这才回家。   金文谏的三观收到了极大的冲击,回来就给她奶说:“竟然宁愿把财产给侄儿也不愿意留给亲闺女?”神奇吧?   李大女:“……”少见多怪!她给孩子说,“你看你小姨,当初家里就不同意。为啥的?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你姥姥、姥爷都不大满意。你看你大姨、二姨家,当时那样的条件,你姥爷给找的对象就很合适!家里的长辈也好,兄弟姐妹也好,都和睦和善。你看看咱家……”除了金大仁之外,真也没有很不省心的人。   金文谏:“……”   “就是给你四姨招赘的……你听过人家关家上这边来不?关家兄弟多,但并不来攀附。”关大河肯定偷偷会补贴父母,照顾兄弟,但是人家有分寸,不会跑来搅和,“你姥爷选女婿没选错,路是你小姨选的!光看上人家儿子了,打听的少了。就丁家父母这样,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看看,她选了个坑,自己非跳下去,谁拦着都不行。”   金文谏:“……”   “你长大了可不敢这样,得看人,也得看那一家子的其他人。猪圈要是脏,白猪也多少都沾点泥点子。记住了没?”   金文谏才要说话,,妈妈喊了:“把消食丸吃了!”说着,站在二楼跟婆婆喊:“她吃了不少,光是肥肠汤就喝了大半碗,还都捞了稠的吃。”   正说着话呢,门被敲响了。   李大女去开门,忙道:“小刘老师呀!快进来。”   桐桐探头去看,发现小五给俩孩子找来的家教老师。这老师是大专即将毕业的学生,学校安排的实习,但是不忙,时间很自由。她就接了这个活!下午四点从实习单位回来,帮着接孩子,照管孩子,小五有时候回来晚,不想叫孩子在市场里等。   家里都是女性,这小刘老师就顺便住过来了,这两月相处的还挺好的。   小刘老师背着丽丽,牵着娟娟,“孩子的外公、外婆来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我把孩子带出来了!”可外面下雪了,“那个……”   “快进来!快进来!”   桐桐就下楼准备招呼呢,结果门又被敲响了,金文谏去开门,还以为是哪个姨呢,结果来的是周满叔叔,她叹气,朝楼上喊:“爸,我周满叔叔来了。”   周满扒拉金文谏的脑袋:“咋回事呢?见了我就叹气。”   “你一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接我爸来了。这下雪天的,我爸又得走了。”   “不跑远,就是得回单位。”   四爷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周满,“怎么了?这么着急?”   “北山发电站出现了故障,排查出了故障,但解决方案他们拿不出来……等着咱们的方案呢。”说着,朝客厅看了一眼。   小刘老师朝这人点了点头,周满跟着领导往出走,也跟人家点了点头。一出去就问说:“这……这谁呀?”   四爷回头先跟桐桐摆摆手,才回说:“师专的学生,马上毕业了。”   “亲戚?”   “怎么了?有想法?”这姑娘是圆是扁我都没有看清,“你这眼睛还挺贼!”   “就是合眼缘!”   “那你得求林厂长,我不太了解情况。”   桐桐不想知道林千道和周青凤跟小五说什么,她只跟这个小刘老师搭话,“你们毕业是分配回原籍当老师?还是?”   “回原籍!原则上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家是哪的?”   “南山的!”   “哟!南山想考出来,不容易呀!”山区,本身考出来就艰难!再是女孩……光是供女孩读书,这就很难得了。   九年义务制教育是八七年才正式实施的,刚好赶上八零年出生的孩子,也刚好开始上学了。也就是说,八零后才是被国家要求必须接受基础教育的最早的一代。   这个姑娘出身在七零年前后吧,这很容易,“家里的父母还好?”   “是!我爸妈还不到退休年龄。”   体力劳动者,比如工人,退休年龄能早点!那么:“不是厂矿企业长大的?”   “对!我爸妈也是老师,在我们县当老师,都是高中老师。”   难怪呢!   桐桐笑了笑,又问说:“有对象没?”   这姑娘不好意思的笑:“分配工作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分配到哪里!我妈说不让在学校谈,谈了也没有以后。”   桐桐就知道了,这姑娘要是跟周满合适的话,分配工作就不用回县城去了。电力系统有他们自己的子弟学校。   反正是个很温和的姑娘,长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温厚,很有耐心的性子,还挺招人喜欢的。   ————————!!————————   稍后见 [468]慢煮岁月(118)三更:慢煮岁月(118)\r\n这个冬天,桐桐特别忙。\r\n厂子要做产品调整,   慢煮岁月(118)   这个冬天,桐桐特别忙。   厂子要做产品调整,接下里生产什么,这个东西是不是有市场,这才是最紧要的。四爷频繁的跑电厂,电厂安全事故频发,急需完善预警技术。   小五的事桐桐再没问,不管咋说,小五都是不会回头的。跟预想的一样,父母想叫小五知难而退:一个人带俩孩子太难了。一个病了,另一个紧跟着就病了。等一个人弄俩孩子的时候你就知道到底有多难了。   不要觉得叫你复婚就是害你!一个人带孩子是有风险的,你能生病吗?你能歇歇吗?你能说今儿累了,不想动弹就不动弹吗?   你抱着俩孩子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就知道在婚姻里那一点难真不算是难。   小五自己也跟小丁说清了:绝对没有再复婚的可能,绝对不会给别人养孩子的。   小丁不得不认清现实,那这就面临一个问题:租三姐的这一院子是不是得退了?   是的!得退了!等到人家出面要就不好了。   不等小丁来,铁镰和韩芳上门了,意思是:来年想在省城找个营生干,干啥能成。   铁镰问四爷说:“我看这一段路蹬三轮,这一天天的活都不少。一趟五毛一块的,一个月可不少挣。”   李大女给倒茶,心说:都来找活了,咋竟是找苦力活呢?   四爷失笑,该咋说呢?说人力三轮车干不了几年就被淘汰了?   他说:“小五和小丁用的那个院子……你们是知道的!”刚来的时候为了一车白菜萝卜差点闹崩了。“这俩一离婚,小丁势必是要挪走的。小五又不做这个生意了。   回头小丁把铺子还回来,要不你们接手吧!看能干个什么营生。当初小五和小丁是先用铺子,挣了之后再给房租!以后还一样,你们先用,挣了再给,要是觉得做不成,再租给其他人也行。”   桐桐把橘子递过去,“后面能住人,前面地方很大,上下两层呢。装修的也挺好的,几乎是不用动就能开门。”只想想经营什么就行。   铁镰就看韩芳:“人家有牛杂汤的手艺,咱怕是不行。”   小五肯定是学会了,但咱不能找小五跟小五学吧?   韩芳犯愁:“你哥自来就没下过厨,我也不爱厨房的活儿。”我下厨是结婚后,没办法才下厨的。在娘家我有姐有嫂子,也轮不到我下厨呀。   真给我个饭馆,我还真就不会经营。   桐桐:“……”经营饭馆的话,先用铺面再给钱,那需要的本钱就不多,你们自己拿的出来。这要是其他的……不靠手艺的纯营生,这是需要本钱的。   但你们现在肯定是没本钱。   再说了,具体干什么营生,这得你们决定吧!   “这样,你们先在省城转转,看看人家都是干啥营生的。”想好了,咱再说。   两人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又专门跑去问关大河。   关大河:“……”那么好的铺面先叫你们用着,却不知道用来干啥?他给铁镰递烟,然后问说:“要不,弄个山货批发。”   啥?   “我哥自己收购山货往省城送的,我给你们牵线。他收购好了,给你送来!你拿着名片,见了饭馆就递,自己弄个三轮车蹬着,给饭馆送。不管是山野菜,还是山里的腊肉,肯定是有人要的。二嫂守着店,零七八碎的往外卖着。”   铁镰想起了,关大河有个跟他长的挺像的哥哥,叫关大江。原来一直做山货生意呢?   这生意也行吧!知根知底的,可以。   两口子给桐桐一回复,桐桐就:“……”挺聪明的办法!一手扶持两家,合情合理的把他亲哥给扶持了。   以前怕是小打小闹,现在有个专门的销售店,这是个可以长久做得营生。   关大河没瞒着林枝,给林枝说了:“咱投资,包个山头,老家人多,叫他们在山上养猪。养了猪一熏,熏完了送到省城,二哥二嫂一卖,养活两大家子人是没问题的。”   这是三姐那边提供了铺子,自家这边是拿点本钱承包个山,承包二十年,家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咱占一股,年底分成,行吗?”   林枝白了他一眼:“钱是你赚的,你说了算。”其实还是怕自家爸妈有意见,换了个花样补贴了他亲生父母和兄弟了。   但跟大房堂哥这么一合伙,爸妈想必是说不出个什么来。   关大河其实是有点想把孩子跟奶奶分开的,老这么惯着不是个事。他就说起了文谏,“独生女,人家爸妈缺啥?你看人家咋养孩子的?你哪次去,人家孩子是闲着的?练字,画画,学乐器……不狠心管就不成才。”   “是得管!老这么疯玩,不像个样子。”   “我的意思是,给孩子也找老师,叫老师来家里给上课。老师管孩子的时候,你跟咱妈都不许插手。”   “嗯!学,一定得学!这个得狠心。”   结果老师来第一天,娘俩吵了一架。   很难请的教英语的老师,教孩子念英文字母,家根小,暂时不学也行!家宝坐在那里,屁股像是按着弹簧,动来动去不说了,他还一会子要上厕所,一会子要吃,一会子要喝。   林枝不叫周青凤管:“跟上课一样,老师中间又不是不给上厕所和喝水的时间,我就不信在学校他也敢这样。”   结果周青凤忍不住嘛,孩子渴了非不叫孩子喝干啥?我给孩子送进去。   关大河不插话,林枝气的直哭,晚上跟关大河说:“我不管,你得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以后想管都管不住了。”   “要不,我想办法在城关小学附近,给租一套房子,你带孩子过去上学。”自家孩子并不在郊县上学,而是在省城的城关小学。   其实想办法转学到棉纺上学也行,三姐也能帮着安置。但住的近了,有人找自己的时候难免会去打搅人家,那倒是大可不必。   能不能借读这并不绝对,金老二和金老三家的孩子都在城关读书,为啥能呢?   一是有三姐和三姐夫的面子,能跟区里甚至于市里的一些人拉上关系,二是他们三家合起来给学校的图书馆捐赠了一批图书。   给孩子在省城换了一个可以借读的机会,一般的小商人拿不出这笔钱,也没这个面子。   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学校稍微有点远了。   林枝问说:“妈就不跟了?”   “那一片的房子想租到大的有点难,只有文物局拆了一半的筒子楼暂时还能住。筒子楼是个套间,三十来平……咱住里面,俩孩子弄个架子床,住外间。”没地方了嘛!   林枝:“……”   “孩子晚上要跟家教老师上课,周末你带着去少年宫……”孩子奶奶哪有时间插手?   谁都想住大房子,但要是这么惯着孩子,那就不如咱们挤几年,孩子没有那么黏奶奶了,就好办了。   林枝就借着跟周青凤吵了架了,自己出面:搬走!不跟你住了。   关大河全程不说话,像是没有发言权的赘婿一样,一脸的无可奈何。   亲母女闹矛盾嘛,谁有什么办法。   周青凤气的呀:“你要走你走,把孩子留下。”   “这是我生的!我生的我做主!”林枝把东西往车上一放,拉着俩把孩子塞到车上,然后黑着脸喊关大河:“你干啥呢?我说话你没听见?”   “来了!来了!”关大河一边往过走,一边安慰周青凤:“妈,您别气!回头我说她。这会子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回来了。”   回来啥了?啥也没回来。   周青凤后知后觉:被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做戏给晃了一下。   她找桐桐:“我带孩子哪里带的不好,他们直接说嘛!把孩子带走,不叫我见孩子,这是想干啥?”   说起来都是泪:“这俩孩子,从生下来开始,他们两口子就没管过……”   “是人家不管?还是没管?还是不想管?你大包大揽,啥都你干,弄的人家亲爹妈都没法插手!”桐桐有些烦躁,人家亲爹妈管孩子,怎么着了?我去当和事佬,合适吗?   李大女轻轻地拍了拍桐桐:“你起开!别气你婶儿了。”说着,才跟周青凤道,“亲家母,我跟你说,这养儿子跟养姑娘可不一样!不拿别人举例子,就说我那大儿子,啥情况你知道的。   这个孩子是小时候发过一次烧,之后身体就不太壮实!用现在电视上那些话说,就是抵抗力不行,爱生病。我老怕他生病,就不敢叫干这个,不敢叫干那个,结果呢?养出个忤逆的。   小子难管,尤其到了十三四、十四五,要懂事不懂事,说不懂事吧,又觉得他们啥都懂了。这个时候就得有个他们怕的人!我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怕他们老子的!都怕我!那是打小我就狠心管,不对就骂就打,一点都不惯着!你看现在,狠管的都活的像个人,不敢管的那个,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周青凤:“……”   “你看着孙子亲狗狗毛蛋蛋的,爱的不行!等娃难管了,你老了!你有人给你养老,你叫娃的父母咋办?动不动娃就说一句,‘都是我奶管我的,你们当爹妈在我小时候都不管我,我长大了凭啥管我’……我的亲家母呀,真要到了这个份上,你就说咋弄?”   这真不是吓唬人的话,你自己没生过小子,没养过小子,真不知道小子难管上来会要爹妈的命。   把周青凤说的,真就觉得:养孙子都是白养的,辛辛苦苦一场,孩子还是跟爹妈最亲。   她回去顺便去看看小五,跟小五说:“等你老了就知道了,没生个小子你得后悔一辈子。”   ————————!!————————   明天见!这几天没有加更,我也中招了,嗓子巨疼,浑身难受,大家还是都小心防范吧,流感确实是来势汹汹,招架不住了。 [469]慢煮岁月(119)一更:慢煮岁月(119)\r\n今年因为小五离婚的事,二房不准备回老家过年了   慢煮岁月(119)   今年因为小五离婚的事,二房不准备回老家过年了。只要丁家对外确认离婚了,小丁要再婚,这事必然传的到处都是。   二房要是不回去,桐桐和四爷就打算年前回去一趟。去年寒假叫大房出去转转,他们没去!今年暑假又叫了一次,还是说不想动弹,哪里也不想去了;这一放寒假,桐桐又问了一次,还是说不想出门。   自从去年出了那件事之后,这两口子就不再接受桐桐的安排了。   说起来也都有一年多没见老人了,这再不回去就不大好了。两人开车当天去,也打算当天回,都忙着呢。回去见长辈一面,看看好不好就行了。   本来打算带金文谏的,但是金文谏在录制节目,就是跟陈强提的那个英文情景对话小短剧,金文谏化身韩梅梅,去录制这个节目去了。李大女又陪着她孙女,去录制棚,录音棚。   录制得在孩子的假期进行,所以时间很紧,不好请假,这次就没带她回来。   把准备的各种年货塞到车上,驱车两个小时到了林家寨。   林家二房的大门紧锁,大房的门虚掩着。   桐桐推开了门,阳光撒到走廊里,满室阳光。几个孩子在走廊里耍,林百道穿着夹袄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   戏曲的声音飘出来,瞧着日子惬意。   “爸——”   林百道愣了一下,眯眼看过去,太阳把眼睛照的,看东西有光斑。这光斑刚好落在桐桐脸上,林百道眼睛再眯了眯,才‘哦’了一声:“小桐啊!”   “嗯!”   几个孩子不玩了,都朝这边看。   桐桐喊他们帮忙:“过来拿东西了。”   黑倩都是个十二三的大姑娘了,她像是铁梅的翻版,腼腆的笑:“小姑!”   “嗳!”   “拿那一箱,那个轻,是给你们买的薯条。”   “我能搬动这个。”   “这可不轻!是一箱子饼子,搬进去就分吧。”   宋大娥从屋里出来,“咋又买这么多。”   “给孩子买的。”桐桐应着,叫了一声‘妈’,“您回屋里去吧,三两下就搬完了。”   宋大娥又问女婿:“咋不带孩子回来?”   四爷就笑:“又去电视台录制去了,请不来假。下回吧,下回回来带上。”   宋大娥就让到边上:“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啥也没准备。”   四爷:“……”他就笑道:“就怕您准备!我们不能停,单位还忙着呢!这就又得走了。”   “这么着急?”   “年前保障用电,我是离不开!桐桐那边一厂人等着吃饭呢,她只有这半天时间。”   宋大娥就往回走,“那叫我看看,给你们带点啥。”   “别带了。”桐桐喊了一声,“他还得顺路去电力局看看,啥东西都不好带!您别折腾了,我回来瞅一眼,您和我爸好着就行。”   宋大娥听了也就没再折腾,只说林百道:“屁股咋那么沉呢?把东西接一接!”   林百道慢悠悠的要起身,四爷摆手:“不用接了,放这儿等大哥二哥过来再拾掇吧。”   宋大娥把人往家里让:“快回来坐!我给你们煮个荷包蛋,吃了再走。”   “不了!一脚油门就到县城了,在县城还要见几个老同事!”桐桐推辞了,跟林百道摆摆手,“爸,那我走了。”   林百道坐着点头:“路上慢点。”   车子开出林家寨,四爷看桐桐,桐桐耸肩,说他:“走!上大姐家。”顺路给金桃送年货,在金桃家吃饭算了。   金桃家盖着两层的小楼,一路看来,少有金桃家这么阔气的。   到的时候金桃正围着围裙拿着扫帚在门口清扫。连砖头缝隙都恨不得打扫的一尘不染。   她朝着车看,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结果车停到她跟前了,就听有人喊:“姐!”   金桃愣了一下,然后‘哎哟’了一声,“哎哟!妈呀!你俩咋回来了?快快快——快屋里坐!吃饭了没有?马上吃饭。”   说着就朝里面喊:“当家的——当家的——”喊完了又喊孩子:“钱途——钱途——你小舅和你小舅妈回来了——”   钱明一边拍打身上的灰,一边往出跑:“我还想着你二哥年前得回来,没想到你俩回来了。”   紧跟着里面出来一个又高又瘦的少年,少年到了变声器,一蹦老高,直接就挂舅舅身上:“小舅——舅妈——”   四爷把车钥匙给他:“后备箱的东西往下搬,是你的活儿。”   “得嘞!”   金桃操心:“你会弄呀?别给车弄坏了。”   钱明说她:“瞎操心!赶紧的,做饭!”   “做饭!做饭!”   钱途从车上一箱一箱的搬,然后看见个小盒子,他惊呼一声:“小舅,你给我买随身听了?”   桐桐就笑:“你舅妈我买的!这孩子,分不轻大小王。”   “谢谢舅妈!舅妈我晒了可多泥鳅干,都给放车上带回去吃。”   “行!”   撩开门帘子,好家伙,家里贴着一面墙的奖状。四爷就笑:“这小子行啊!”   钱明一脸的笑意:“学习不用我跟你姐催,我俩也不管!我就说这孩子脑子随了舅舅们,可欢实了。”   四爷就笑,等孩子进来,问说:“是要考中专,还是要考大学。”现在中专毕业也都分配工作,所以考中专的占比极大。   钱途把箱子放下:“我考大学!也学电力。”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这孩子跟猴儿一样,你说他有多精!   人家也不避讳:“嘿嘿嘿——靠着我舅这棵大树,我好乘凉呀!”   “行!好好学,好好考!”真要考上了,事实上就是好乘凉,“今儿跟着我们走,等年三十你二舅、三舅回来祭祖的时候,再把你捎带回来!在城里玩一周。”   金桃才要拦,这孩子放下箱子就窜了:“我拿几件衣服。”   “不要拿了!回头让你三舅妈带着你买新的。”   “好——”   一点也不客气和见外。   金桃:“……”她去做饭,叫孩子去帮忙,然后指挥着,把杀好冻好的鸡鸭鹅,攒下来的蛋,鱼干泥鳅干之类都往车上塞。   “你把菜园子的塑料薄膜掀开,铲些菠菜。”   “今早铲的还没吃。”   “多铲些,给你舅带上!外面卖的鲜菜没有咱自己种的好。挑大个的,铲上三筐子,带去也好分。”   行吧!   “再把瓮里留下的冬桃装上,文谏爱吃桃!”   “好!”   留在金桃家吃了一顿饭,车上塞的满满当当的,顺手还带走一个孩子。   金桃站在车边叮嘱孩子:“别瞎跑,要听话。”   钱途摆手:“您真是的!我是去我外家了,又不是要去哪……”同学他们一放假就去住外婆家,一住一个假期!我还没住过外家了,住住怎么了?我也没觉得我舅、我舅妈对我不好呀。   金桃:“……”这性子是真不随我,也不随他爸。   车子走了,两口子一直跟着车子送到巷子口,看见车子走远了才往家走。邻居问说:“来亲戚了?”   “我兄弟两口子回来了一趟。”   “孩子跟着走了?”   “嗯!长大了,野得很,关不住。”   车子从公社过,四爷和桐桐就没停车,就这么路过了。   只从车窗玻璃上看见吴水莲站在店门口卖饼,看着生意也是络绎不绝。突然间听到吴水莲喊了一声,“金文成,叫你扫雪呢,你干啥去了?”   桐桐扭脸看过去,一个不算高,四方脸,长的像吴水莲的小男孩正把簸箕里的煤球渣往冰面上倒,然后站上去踩了踩。   车路过了,桐桐回头去看,这孩子把簸箕放到门口,拿了扫帚,去扫门口的雪。那雪不是才落下的,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玩扔雪球的时候砸过来的,大大小小的,冻的贴在地面上,很不好清扫。   紧跟着又闪出一个看身形有些相似得男孩,费力的用脚把雪球往下踹。   钱途见舅妈盯着看,就说:“那是大舅家的表弟,过年的时候他们妈妈会把他们送到我家巷子口,叫他们拎着东西上我家拜年,我妈不忍心,觉得怪可怜的,每年都给他们一人一百。”   不过就是金文成有点笨,说是今年一年级升二年级都没升上去,留级了。   自家妈说,这俩孩子模样长的像妈妈,脑子也像他们舅舅。金家没出过这么不机灵的人。还说大舅是个混蛋,但不是笨蛋。   桐桐就岔开话题,问说:“在县城念书还行?得住校吧?”   “嗯!每周回家一次,一般周三我爸我妈去看我一次,给我送点吃的。学校的伙食不好,那饭太难吃了。”   “住宿舍?”   “宿舍还行,有暖气。”   “一个周得多少的生活费?”   “十块!”   “十块?够花吗?”   “我这还算是多的!我星期天去,带不少吃的!周三我爸我妈还给我送一次。我每周还有十块钱。我同桌他们家是县棉纺厂的……她中午没时间回家吃饭,我们都吃食堂……你知道她妈妈一顿饭给她多少钱?”   “多少?”   “三毛!舅妈我跟你说,三毛能买啥。一个菜夹馍一碗稀饭……她要想吃面条,就只能吃小碗的糊涂面,卖那个面的人可奸了,面可少了,放的都是白菜、胡萝卜这些,根本就吃不饱……”   “后妈?”   “不是!县棉纺厂以前说是可好了,这两年不太行了。”钱途啧啧啧的,“他们说您当厂长的时候,日子最好。现在工资都发不全了……”   桐桐朝棉纺厂的方向看了看,干不过私营企业,这就是结局。   四爷说:“电力系统需要更好的保护服,像是这一类的材料,我觉得你们该走到前面。”   桐桐:“……”走嘛!是得多几条腿走路。   ————————!!————————   稍后见 [470]慢煮岁月(120)二更:慢煮岁月(120)\r\n功能性面料是得做得,需要劳动防护的种类很多。   慢煮岁月(120)   功能性面料是得做得,需要劳动防护的种类很多。像是阻燃、防水、抗菌,抗静电的,工装和军需都有需求。   这是需要努力的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开辟‘高支高密’生产线,能做这类面料的还不多,这是高档面料。   现在要做得就是把生产线进行改造,十分老旧的生产线就给它彻底的关停,把低端坯布的生产线要么淘汰,要么外包。   年跟前,桐桐组建的厂技术骨干,联合纺织大学科研组技术人工攻关的高支高密生产线投入试用,桐桐站在车间,看着第一匹布从生产线上下来。   快速的拿布做成成衣衬衫,一个个的放在礼盒里,桐桐朝上送礼去了:看!我们的明星产品。   不干这一行的不是很懂,桐桐挨个给解释:“咱们这个技术,等同于让一个壮汉掌握了绣花的技术。也就是织布的纱很细很细,这十分考验技术。”   “……”听着很厉害!然后呢?   “一吨80支纱的利润,是咱们以前生产的40支纱的三到五倍。同样的棉花,同样的能耗,同样的人工,但是利润可以是原来的三到五倍。”   领导正倒茶呢,一听这个才扭脸,“多少倍?”   “三到五倍。”   茶水溢出来了,流的到处都是,茶也别喝了吧:“说说,详细说说。”   “之前我们技术含量太低了,现在任何一家乡镇企业都可以做出四十支纱。所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技术!大厂有大厂的底蕴,大厂有大厂的战场。那么多乡镇企业发展起来,这是好事!我们不能跟乡镇企业再去争夺低端市场。   我们厂有最好的工艺师傅,有最好的设备专家,也有最好的操作能手,这是乡镇企业完全不具备。”   领导这才把衬衫拿起来,然后撸起袖子跟他自己身上的衬衫做对比:是看着高档了很多。   他把这衬衫放下,点了点:“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想要什么?”   “第一,我们需要原材料基地。疆省的长绒棉是最好的原材料,您得帮我们跟对方洽谈,我们需要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原材料基地,保障我们的生产。”   领导记下一笔,然后点头:原则上没问题。   “第二,我们需要特招人才,机械类的。您知道,大学生紧俏,您得给我调人。我们需要‘保姆式’的维护队,要保证我们的机台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调拨相关专业的大学生,“那得到毕业季吧!”   “我们可以开放实习嘛!而且,只要来任职的大学生,我们都提供一百平的住房,再另外给一万块的安家费。”   这种专业的学生太抢手了,大专生都未必愿意来!人家觉得这个行业在走下坡路。   领导点头,又记了一笔:“还有吗?”   “第三,我们需要一笔资金……”   领导手里的笔一扔:我就知道!你是来要钱的。   “领导,真的是资金不够!这个产品需要恒温恒湿,温度在二六度,误差只能是上下两度之内。适度在百分之五十五,允许误差百分之五。那我们就需要改造车间,这是高纺纱生产的物理基础,达不到,就不能大规模生产。我们厂只有临时改造过的一个小车间,是试验所用……”   反正需要钱!   “你那么大的现金流,拿不出钱来!”   “拿不出来!我们那么多项目同时开工,银行都不愿意贷给我们了。”桐桐一个劲的哭穷,“您看,我们在南城区!南城区已经几次上门找我们了,说我们的运输影响周围的交通,那我们的车间就是要往开发区撤嘛。”   说着,桐桐就把方案递过去,“我知道有‘贷改投’资金,您得给我们批!我们现在是锻造了神兵利器,您不给加着一把柴,我们就拔不出来。”   领导拿着方案,看里面的东西。   桐桐给解释,“您也看了,我们花钱买了乌斯特条干仪,刚好赶上我们的试验有了进展。这个仪器是纺织业质量检测的最高法院,代表的是质量标准。   要有一比的话,它大概就像是医院的CT,CT一照,心肝脾肺肾都能看清楚。这个机器就是……把布一照,纱线的长度、粗细、均匀程度,都有数据的。   有这个数据支撑,我们就能清楚的知道,我们跟国际先进水平比,差在哪里了。从试验的数据看,我们现在算是刚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我们的实验室简陋,车间是简易版的,这会影响我们产品的质量!如果有合格的车间,我们一定属于国际先进水平。这就意味着我们的产品能走通外贸的路线。”   领导:“……”   “能达到这个水平,我们就有市场定价权的!等我们的技术突破到一百支纱,我们就能做到棉纺面料有丝绸般的光泽和质感。这在国内不敢说首屈一指,也绝对是名列前茅。”   领导:“……”描绘的前景很美妙,但这方案上填写的资金数目,却也是相当的大胆。狮子大开口啊!   他给退回去了:“最多只能给一半的资金,回去把方案改一改,再送来吧。”   桐桐麻溜的取回桌上的,从兜里重新拿了一份,推给领导,然后起身:“那衬衫您回去试试就知道,真的很舒服。”   领导看看当场拿出来的另一个方案,翻开看了看,除了数字是上一份的一半之外,其他的一字都没变。   他就:“……”这个林桐!真是个浑球!你哪怕拿回去做个样子明儿再打发人递上来也行呀!   骂是骂了的,但是中午去休息室把新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再感觉了一下:高级货就是高级货,上身的感觉完全不同   浑球会办事,好像也不显得那么浑了!   这个资金可以给批,今儿下午就召开一次临时会议,把这个事定一下。   今儿估计是人人都穿上高级衬衫了,咱得实话实说:之前穿的是的确良白衬衫,套到身上之后,尤其是冬天穿,那真的是冰凉冰凉的,的确是很凉。   但这个往身上一穿,这是顺滑的,不用到一百支纱就已经有了丝绸一样的感觉,有丝绸的软,但是没有丝绸的凉。   把袖子举起来,对着灯看,纹理极其细腻。说是棉质衬衫,但是特别的轻薄。轻薄吧,以为上身会贴身,结果真的穿上了才发现,意外的挺括了,很有骨感和韧性。   有些衬衫为了穿西装好看,衣领和袖口是需要垫一层垫子,为了显得立挺。但是这种面料什么都没垫,人家这领子、袖口就这么立挺。   有点意思了!怪不得袁潮生几次来汇报工作,句句都是林桐是技术型领导!人家这学纺织的做了领导,是有点真东西在身上的。听说她在厂里搞了个技术攻关组,又跟高校联合做什么攻关。   把布料搞的不像个布料,像艺术品,难怪说这东西的利润是原先的三五倍。   “这是硬功夫。”布织出来了,但是之后呢?试验阶段,染整和后处理很简单,可要批量生产却也很难,还需要进一步技术攻关。   晚上下了班,她都在书房忙活这个。   钱途玩了一天回来,帮着收拾纸篓,金文谏赶紧说:“表哥,书房纸篓的纸不能乱扔。”这得弄碎,泡水,从下水道冲走。   “有机密?”   “技术也是机密!”金文谏把废纸给处理了,“我妈在搞染整和后处理……”   “干啥用的?”   “就是……他们把布织出来,都是白坯布,你把它想成一块原石。染整就是把原石外面灰突突的一层处理掉,露出里面的玉石来……后处理就是雕刻,把石头变成艺术品的过程。”   金文谏耳融目染,说的头头是道,“高级货之所以高级,就是细节处理的好!这布不是赶大集摆在路边的布。坯布上一点天然杂质都不能有。后处理最厉害的就是不让衣服收缩,一下水就缩水,穿一穿就松松垮垮,这不行!高级货就是久穿不掉色、不变形,不起球不抓毛,还抗皱……”   钱途听的咋舌:“那这得多贵呀!”   “对!就是贵。生产出来的不是布,是奢侈品。”   桐桐在里面:“……”金文谏这种学说话的能力,也是没谁了!这话是自己之前跟李大女和老太太说的话,她就那么听了一遍,然后现在原模原样的复述了一遍,连语气停顿都一模一样。   她问俩孩子,“吃烤栗子吗?”   “我跟我表哥出去买。”   “出去买的栗子很多都是坏的,有虫眼!”桐桐干脆放下笔,“走!我给你们烤去。”   钱途还问:“您不忙了?”   “总得生活嘛!”再着急……这也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事。   正带着俩孩子下楼呢,四爷回来了。不仅四爷回来了,他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友谊服装厂的刘新民厂长。   桐桐很热情:“您可是稀客,快坐。”说完就隐晦的跟四爷对视:啥意思呀?咋带着他回来了。   四爷放包,脱大衣,给桐桐眨眼:碰上了!找你的。   刘新民一脸的笑意:“林厂长,我是专门上门请教的。”   金文谏:“……”我的烤栗子吃不成了?   钱途招手:走!哥给你烤。   桐桐让客人坐,却先问四爷:“吃了吗?”   “吃过了!”   刘新民不好意思:“打扰金总工吃饭了?”   “没有!刘厂长只管坐。”四爷在边上坐着,给刘新民倒茶,“这都要过年了,还不歇着?”   “今年的福利都发不下去了。”刘新民说着,就转脸又问桐桐:“……林厂长,您得给支招!这两年你一忙,不给我们设计了!但咱们也是照着市场上的样子在做,可一盘账,除了库存积压,啥也没落下。”   桐桐:“……”其实当时自己给的建议是:改做内衣!专做内衣。   可惜,这话只有花萍这个做代工的听进去了,友谊厂不认为这个东西能够做出花来,并没有采纳。   ————————!!————————   稍后见 [471]慢煮岁月(121)三更:慢煮岁月(121)\r\n问我的主意?\r\n我出了高档布,就只卖布吗?我   慢煮岁月(121)   问我的主意?   我出了高档布,就只卖布吗?我这么多人工呢?我不把上下游做起来,这么多人怎么安排?   高档服装也需要好手艺的工人,友谊服装厂有人工优势。   她看上这个厂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刘新民来问自己的主意?   桐桐先笑:“您是想要设计稿吧?”服装这个……咋说呢?你的设计再好,可你只要一上市,紧跟着就有模仿的。大家用的面料都差不多,做得样式差不多。大厂的做工可能是好一些,但是私营企业,人家便宜嘛。   只要价格的优势在,人家就能挤的友谊服装厂难以立足。   所以,这不是换个服装样式就能解决的问题。   桐桐就起身:“您难得来一趟,正好咱喝几杯。你跟我们家金工先聊着,我给咱简单的拾掇两个凉菜。”   “别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了。”   桐桐钻厨房去了,李大女赶紧跟进去,低声说:“我给咱切,你说你的话去。”   “不用!”桐桐并不着急,“您儿子是个大忽悠,让他先忽悠忽悠。”   李大女:“……你咋不去忽悠呢?”坏事指派我儿子干,你这个媳妇子,心眼大大的坏。   桐桐压着嗓子:“我在这一行的名声不太好,他们的警惕心太重,忽悠的效果不好。”   李大女:“…………”她默默的取了猪头肉、牛肉、卤猪肝递过去,“买了几根大棚黄瓜,也切上?”   嗯嗯!切上!再来点油炸花生,咱搞个凉菜拼盘就得了。   四爷朝厨房看了一眼,就坐在这里跟刘新民摆龙门阵,先是夸嘛:“像您这样,为了一厂的工人,也是费心了。”   “没办法,在其位谋其职。”   “但是服装这个行业,也是乱象频生。你就说,这模仿……谁有办法?三五匹布,两三台缝纫机,人家就把活干了!专门盯着你,你出啥样子,人家就上啥样子。你的货还没摆上柜台,人家的货已经铺满了。尤其是做童装的,只怕更难做。”   这可真算是说到心坎上了:“做工再好,有啥办法!人家说给孩子买衣服,穿个新气就行,三两个月穿过了,孩子就长了!买的太好是糟践。你说咱这咋弄?”根本就竞争不过。   放到中高档市场,人家发现面料差不多,样式差不多,咱就是做工好……可这无法说服人家为了这做工买单。   “搞纺织的,还能从技术上寻求突破。而服装业,你怎么突破?尤其是内陆省份,弊端更加凸显。南方是开放的前沿,政策倾斜,他们有很多企业能接国际订单,代加工。一边挣着代加工的钱,一边挂自己的牌子朝国内销售,几乎都是两条腿走路。他们是一个集群,有专门做纽扣的,有专门做花边的……只这些配套,你们有吗?”   刘新民叹了一声,“我们厂今年也专门去考察了。”事实上就是这么一码事。成本上来说,比自家厂子就便宜了不止三成。   再加上人家是开放口岸,相对来说更能捕捉到流行趋势!林桐设计的不是不够好,其实都是些经典款式。但是流行这个东西……国人惯爱跟风,有些东西从审美上来说,自己这个年龄层次的,觉得那个东西丑的不像个样子,但就是有年轻人喜欢,就是能卖!这也是内陆省份不具备的优点。   有些样式在南方都流行了一年了,北方人看在眼里,依旧觉得过于前卫。   这种南北的差异也叫厂子跟别人竞争起来,逐渐艰难。   要不是实在想不到路在哪里,何至于这么不讨喜的前来讨人嫌呢?   四爷这才问说:“您是还有别的打算?”   刘新民:“……”本来还有三分希翼,被你这么一说,感觉必死无疑。   “这个事情呀,别人的优势在于集群化,内陆做这个行业的,也得抱团。要是能集团化,说不定还都能活下去。”   “咱集团化?谁跟咱集团?”   四爷话音一转,跟着点头:“是的!要是都盈利,这还好说!这要是一方亏损,非拉着另一方要合并,要抱团,只怕谁也不能答应。”   说的是啊!   话说到这里了,桐桐端了个大拼盘来了,一拼盘的凉菜,顺手取了一瓶好酒。   酒桌上,推杯至盏。桐桐滔滔不绝,说这个新厂的规划滔滔不绝的都是功能布料,像是阻燃的,咱就说消防会不会用到?   防静电的,那这石油气化的工装能不能用到?   刘新民喝着酒,当时心里就嘀咕:为啥不能跟棉纺厂这边抱团呢?咱们集团集团,团成一团。你们生产功能布料,我们只要定点生产工装就行。是消防会赖账呢?还是石油气化这些单位付不起工装费?   这简直就是闭着眼睛挣钱,又回到了八十年代之前,只要按照计划生产就行,其他心都不用操。甚至于这种工装也是可以走出口的路子,一些落后国家,他们的工装难道不想具有各种功能吗?   这么一想,真就觉得心比才喝进去的酒还热乎。他觉得他给厂子找到了一条路子,一条大家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路子。   于是,他特别的殷勤,主动给桐桐倒酒:“来来来!林厂长,我敬您一杯。虽然说是借花献佛,但咱这心是真的……”   拔了佛前的三炷香再给插上,这就算你上供了。   桐桐只笑,接了酒杯:“行!跟您喝酒,就是高兴。”   高兴!高兴!大家都高兴!喝到十点,才把客人送走。送走了,两人关了门就笑:这个刘新民算是‘心思’多的人!俗话说,就是爱多想。   四爷上楼前先去看老太太,老太太靠在墙上打盹,李大女坐在边上给老太太做鞋。   人年纪大了,就愿意穿软底的鞋子,舒服。   四爷朝老太太扬扬下巴,李大女出来把门带上,这才跟这两口子说:“白天能睡七八觉,正说着话呢,就睡着了。”   说着就叹气,“今年冬天的精神头更不行了。”   桐桐低声跟四爷说:“暂时不要紧。”精神短了,就叫歇着吧。只要没啥大事,老太太怕是还有两三年的寿数。   李大女也说:“上去睡去吧!我看着呢,不要你们操心。”从入了冬,她晚上就搬过去跟老太太睡了。婆媳俩也不挤,老太太晚上要个水,上个厕所,她也能听见。   “要是有啥想吃的,您记着,回头我给买。”   “行!记着呢。上去早点休息吧。”   两人上去了,李大女看着两人回房,这才关了一楼客厅的灯。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外孙来了,叫住到自己的房间了。   半大的小伙子跑了一天,回来睡的香的哟!她给把被子盖好门拉上,这才回屋了。   结果老太太又醒来了,靠在墙上,“我这精神不行了。”   “屋里暖和,人闲着没事,不睡觉干啥?别说您了,就是我,往这里一坐也打盹!”李大女给宽心,“要是像以前一样,晚上都躺下了,还操心明儿一家子吃啥,愁的人呀,想睡都睡不着。您现在也没啥愁苦的事,也没啥活非您不行,再不打盹……您跟我俩人,大眼瞪小眼,该说啥呀?”   老太太一想:“……也是!”   她叮嘱说:“这除夕那天得叫老二和老三回去一趟,得把几个小子带上,得认一认坟。”   “您可别总是小子小子的,文谏听见了又不高兴。”   老太太就笑:“坟地里有啥?那个地方谁没事跑那里干啥?满地长的都是藤蔓,那草蔓挂一下,皮都蹭掉了。草上长的刺那么长……尤其是老刺,扎一下了不得。   到了地方得清理,得跪到干草上……咱就说,那是啥好地方嘛,非得带着女娃娃去?明知道女娃娃嫁人之后少回娘家,还非带去遭罪干啥?绊上一脚哭的哇哇哇……”   老太太嘀嘀咕咕的,挨着枕头睡去了。   李大女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要睡了,想起外孙还得回去。她又把给闺女带的东西都给拾掇出来。   老太太又睁眼说她:“也就是小桐这儿媳妇……要是换个人试试,不说你补贴闺女才怪。”   “要是换个儿媳妇,我就不明目张胆了!偷偷的补贴,不叫儿媳妇知道。”   老太太说她:“不是我笑话你,你就干不了偷偷摸摸的事。”骂婆婆的时候那都是当面骂的,一点都不会放到背后骂!   李大女:“……”她一下子就失笑:“妈,您得多活几年。您活着,我晚上还有个能说话的人。”   老太太:“……”活着是享福!可人这心呀,宁肯跟着儿子吃苦,也不想跟着孙子享福:我没我儿了呀!   她睁着眼睛,“去年……吴水莲叫俩孩子去祭先人了。”   李大女:“……”   “今年要是还叫孩子去,老二和老三不能撵孩子!你给娃买几身衣裳,不要买好的,就去挑便宜的……多买上几身,叫老二老三捎带回去,也不用给吴水莲送去,叫俩娃拿回去就行。”   李大女:“…………”   “金大仁再不是东西,俩娃没罪。”   李大女:“…………”   “听对门说,俩娃学文化都不机灵……学文化不机灵,可又不傻。学个手艺,靠手艺也吃一辈子安生饭。”   李大女气的道:“您别总安排!小桐说了,您的寿数长着呢!交代啥遗言嘛!”   “越来越能睡了!我这就算是长寿了,还要咋长寿?”   李大女把水杯子递过去:“您看那乌龟王八,一年一年的动吗?人家咋就千年万年的活着呢?这越是能睡,越是长寿,您安心吧!”   老太太:“……”倒是更会骂人了!这怎么睡了一觉,还成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了?   ————————!!————————   明天见 [472]慢煮岁月(122)一更:慢煮岁月(122)\r\n年前终于是给家里安装了电话,没电话是不方便,   慢煮岁月(122)   年前终于是给家里安装了电话,没电话是不方便,有电话了几乎就没有清闲的时候。   而且极其影响老太太打盹,正睡着呢,电话叮铃铃的响了,给老太太吓的一激灵。   四爷把电话铃声调小,又给二楼拉线接了分机。   可电话一响,桐桐就看见李大女扔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接电话。   她就:“……”这是电话,又不是紧急集合号,那么着急干什么?   李大女拿着电话喊儿子:“老四,接电话。”   四爷在楼上呢,电话就在边上,他还没来得及接呢,人家跑着去接了,他只能拿起话筒,“妈,你放下吧!我在上面接了。”   电话顺势就挂了!   桐桐这才说婆婆:“您倒是慢点呀!为了接个电话再给您磕碰了。”   “人家都打电话了。”   “打电话是有电话,节省时间,不是打电话都是急事!您着急什么。要是真有急事,没人接的话,他还会打过来的。打来的电话号码上面就有,回头翻出来再给打过去就行了呗。”您真行,家里弄个电话,像是给您吹响了冲锋号了一样,不至于的。   四爷在书房接电话,那边是王海,“我才听说你们回来过?回来一趟咋不上家里来?”   “那天是有事顺路回去的!”四爷说着,看了一眼正在练字的金文谏,这一撇怎么划拉的?   金文谏咧嘴,只顾着听爸爸跟姨夫说什么了,笔锋没压住。   王海在那边说:“公鸡养了十多只,都杀好了,除夕大河肯定回来得请先人的,叫大河给你们捎带过去。”   关大河回吗?不是说不回了吗?   四爷没问,只应承着,问说:“本科的函授考完了?”上次来好似提了一嘴,一般年前这成绩就出来了,毕业证也就发了。之前是大专,这次考了本科。   自家单位上一个会计昨天递交的学历证明,这学历提了,后续人事、工资都会跟着变动的。他也是函授到的本科,说是才下来。   王海手里正拿着本科的毕业证,“刚拿到手,还是热乎的。”   四爷就有点明白了:“虎子马上读中学了?”   “对啊!九月份读初中。我也在想,调到县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调到县城!四爷‘嗯’了一声:“你等我的电话,我在心了。”   “行!好的!”   挂了电话,四爷在琢磨,永安县……人事变动挺大的。   这人情得靠人情换的,自己和桐桐都在企业,企业里虽然有职务,但这是垂直的。比如在电力,自己在系统内用人情,当然是更方便了。但是跨出这个区域,就得想办法腾挪一下了。   学历达到了,也有十多年的授课经验,这当然是达标的!   但有些事不是你达标就用你的!   得想想谁还在县里没挪窝。   正琢磨着呢,桐桐喊:“吃饭了!”   金文谏把笔一扔,就朝楼下冲,把楼板踩得咚咚咚的响:“……我闻见油爆大虾的味道了。”   桐桐端着菜出来,朝楼上看,四爷慢悠悠地下楼。她问说:“啥事呀?”   “孩子得上初中了,他的本科学历也拿到了。”   “想调到县城?”   嗯!   桐桐:“……”她解了围裙,给花萍把电话打过去。花萍离婚之前为了她前夫在单位舒服的,没少跟她前夫的单位走动,校领导她都熟悉。   后来把孩子得送到港城上学,又得出具各种证明材料,她把路走的很熟。   “我先问问花萍。”   桐桐把电话打过去,花萍一口就应承了:“只是调动,好办!您等我半个小时,我打个电话问问。”   也就是桐桐吃了顿饭的功夫,花萍把电话回过来,“城门小学,不缺主课老师,得教‘自然’,教‘劳动’课,您看这个行吗?而且这个学校没有宿舍,校舍在窄巷里,得找县城的公房住,都是民房。”   桐桐知道那个小学,距离二房当时买下的那间破屋子不远,小学就在巷子里面,供那一片的孩子就近念书的。   她就说:“能马上找到岗位,调过去就很好了。”   两人又客套的说了几句话,桐桐问说:“今年不去陪孩子过年?”   “今儿晚上的飞机,都在特区过年。”   挂了电话,桐桐跟四爷说:“吃了饭给姐夫发个电报。”王海应该是在邮局打的电话,他家里没电话,联系不太方便。   “要不你问一下大河,看他除夕回老家不?”   又要回了?   桐桐把电话给打过去,关大河苦笑:“爸的意思是,请先人的事不能马虎,不管怎么说都得回去一趟。”   咱是招赘来的儿子,更得做好这一点!所以,长辈安排了,就得听话。不仅得自己回去,还得带两个孩子回去,郑重其事的。   桐桐:“……”既然这样,“那你帮着带个话。”   关大河应承着,挂了电话就看林枝:“调动工作的事。”   林枝:“……”给把孩子的衣服整理好,才问了一声,“他们两口子能一块进城不?总不能把铁梅姐一个人扔到村里,他带着孩子上县城吧?两口子分开可不是什么好事。看看小五就知道了。”   关大河看林枝:“我的意思是,咱家那小铺子……”当时买的时候只三十来平,现在都没人在县城了,那铺子租出去了,其实也没几个钱,“不如把这个房子叫他们两口子用着!”   一个教书,一个哪怕弄个小卖部,挣的也够在县城的开销了。   “租给别人是租,租给他们也是租!只不过是租金上……一个先给,一个后给的差别。”   关大河说着,就看了俩孩子一眼,见孩子玩的好,这才小声跟林枝说:“就像是你说的,两口子分开不行!你堂姐要是在城里没工作,地又种不成了,三口人靠一个人的工资生活,这成吗?   回头还得是找三姐和三姐夫想办法。安排工作欠的人情大,钱反而是小事。那铺子租金一年也就是一千来块钱,说实话,咱现在缺这一千多块钱吗?光是三姐夫给厂子里争取的政策,别说一年几万……十几万都省下了。”   林枝:“……”   “不看这一面,还得看那一面!我瞧着三姐跟你堂姐的关系最好,啥事都替她操心。咱出面安顿了算了。”   林枝:“…………”她‘嗯’了一声,“那你回去说一声,等过了正月十五了,你再回去一趟。开门面也得要营业执照,就是开小卖部这不也得批发货吗?从哪批发,她都不知道。”   关大河指了指电话,“那你跟三姐说一声,叫她别操心了!”   林枝又把电话回过去了,说把小铺子收回来给铁梅经营,那地方能住得开,三口能暂时安家。   这么安排也好,姐俩聊了几句,这才都挂了电话。   老太太还说桐桐:“兄弟姐妹就是这样,一个拉拔着一个,一个出头了,一家子就有了指望了。两大家子多亏了你俩,你俩一走出来,咱的日子都好过。这不是光你们的兄弟姐妹受益,往后子孙后代都跟着受益了。”   可不就是!金桃没来省城,但孩子来一趟,走的时候又给带了一车的东西。姚黄带着钱途给买了好些,除夕早上老二和老三带着几个小子回村祭祖去了。   其他人都在桐桐这边,准备年夜饭。   郑好三个儿子,没女儿!没女儿的人对打扮女孩情有独钟,她每年过年都会给家里的女孩子买衣服,今年有了毛茸茸滚边的衣服,她给三个姑娘一人买了一身。   文静今年过了年都十三了,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叫她穿毛茸茸的滚边衣服,她不乐意呀。穿上之后只觉得好羞耻,她对着镜子:“二伯娘,明年你给我买我四婶儿穿的那种大衣。”   “你四婶那衣裳一般人撑不住。”姚黄嫌这孩子挑三拣四的,二伯娘兴冲冲的给买了,你高高兴兴的穿着就完了,咋这么挑剔呢?   郑好答应的可爽快了:“你四婶穿的那大衣是羊毛的,可贵了!二伯娘再攒攒钱,明年争取给你们一人添一件羊毛大衣。”   “小桐穿的那个显得人硬朗……”换个人穿都不是那个感觉,其实版型很简单,真就是直筒下来,挑身材、挑气质。   文静就是觉得好看,问说:“四婶,我能试一下你的衣裳么?”   “试吧!”姑娘大了就爱穿大人的衣服,自觉也能穿上好看。   文静乐颠颠的去试了,穿上了还喊:“四叔,你看我穿着好看不?”   四爷扫了一眼,也笑:“孙猴子穿褂子,好看!”   这是好话吗?   大人都笑,两个小的还在盲目的夸:“好看!姐姐穿上好看。”   文静:孙猴子穿褂子,好看吗?   李大女把包好的饺子冻好,再把蒸碗拿了几个,喊文静:“把衣服换回来,带着妹妹出一趟门……”   说着就跟桐桐说:“小五带着俩孩子自己过年,年夜饭也不好做,把这个给送去。”   桐桐愣了一下,“不去招待所过年?”   离婚了,怕是不好回娘家过年!   李大女不好说这个话,只叮嘱文谏,“你一个人拿不了,你带路,姐姐和你分着拿。”   文佳跟在后面嚷,“我也去!”说着就穿衣服。   “去去去!都去!”李大女把东西递过去,交代文谏:“要是你小姨不在家,你就再拎回来!要是在家,把这个给你小姨,叫她明儿晌午过来吃饭!大年初一了,能来,没那么些讲究。”   文谏应着,拎了装饺子的袋子,姐们三个一块出门给送年夜饭去。   文佳问说:“为啥离婚了,不让回去?”   文静回应说:“都说不吉利,不让在娘家过年。”   文谏撇嘴,说文佳:“你要是有很多钱,把钱贴在脑门上,你去哪都吉利!”   ————————!!————————   稍后见 [473]慢煮岁月(123)二更:慢煮岁月(123)\r\n文谏正要下楼,碰上个端着一大盆炸鱼块的少年。……   慢煮岁月(123)   文谏正要下楼,碰上个端着一大盆炸鱼块的少年。她马上就笑:“王开哥。”   少年时桃嫂子的大儿子,就住小五楼上。   王开点头,朝楼下指了指,“来送饭呀?在家呢,刚才听到丽丽哭了。”   文谏就先喊:“小姨,开门!”   小五正跟林枝在家犟着呢,听见喊声去开门,才发现都是给她送饭的。文谏自己往里面拿:“小姨,楼上桃婶婶叫王开哥给你送饭了。”   小五赶紧接了王开手里的盆:“快给我!”说着,把盆端到厨房,把盆腾下,洗干净,又把橘子给捡了一盆子,再给上面摞了一把子香蕉,“你们成伯伯也不在家?就你们娘仨?”   “嗯!成伯伯去京城了,过了正月十五回来。”王开说着就摆手,“那我先回了。”   “回吧!以后出门多穿点。”   “嗳!”   把这个送走了,小五才招呼金家的另外两个孩子,“自己去拿橘子吃。”   文静摇头:“在家吃了不少了。”她看金文谏,“不走吗?”这是四婶的妹妹,自己并不太熟。   金文谏也没打算留,只文四姨:“您不跟我们过去坐坐。”   “今天就不去了!”林枝给文谏把围巾往起拉了拉,“我来接你小姨。你小姨这个犟怂非不跟我走。”   金文谏就笑,然后摆摆手:“那我回家了。”   小五把卤好的牛肉和鸡爪问文谏带上,递给这姐俩:“路上慢点,别摔了!不许滑着走。”   金文谏应着,带着堂姐和堂妹出来了,她不停的闻着手里的袋子:“这是刚出锅的牛肉,好香啊!”   “是开饭馆的那个小姨吗?”   “嗯!”   “怪不得卤肉看着就好吃。”   出了单元门正走着呢,就听有人喊:“文谏——”   金文谏抬头:“桃婶婶?”   桃嫂子在窗户上喊:“等等王开,给你们拿些炸鱼。”   真说着呢,王开又端着个更大的盆出来了,“走!我给送过去。”   文静去接:“我带回去,一会子给婶儿把盆送回来。”   “不用!端着冻手。”   送出去一些,带回来的更多。   桐桐这是第一次见桃桃家的大儿子,她问说:“你伯伯不在家?”   “去京城了。”   那边李大女接了一盆鱼,就又把家里给孩子的薯条、薯片,炸的麻叶,不知道是橙子还是柑子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拾掇了一盆叫孩子端回去,“没事就来家里玩。”   这孩子应着,端着盆回去了。   姚黄就夸:“这孩子长的像他妈,好看。”   “他爸本身也长的好!人家这孩子就上的体面。”   “人家这也好,不跟男人的其他子女接触,年节老头一走,就剩下他们娘仨,也是亲亲的一家人,谁都不别扭。”   “这一步其实走对了!还把娃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给照顾了。不至于说娃们将来连个亲人都没有……”   女人们在一块说什么?不就是这些八卦吗?   文谏在妈妈身边低声说:“我四姨来接我小姨,我小姨不回去!我看厨房有卤好的肉,我小姨正做八宝饭着呢。”不像是打算去过年的样子。   桐桐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去吧!跟姐姐们玩去吧。”   姐仨去围着吃鱼块去了,不等吃饭就把肚子塞饱了。   小五谁家都不去,就在家中带着俩孩子过年,“我咋就可怜了?搁在以前,得在老家洒扫,得准备一大家子吃的年夜饭……”   谁跟老人过,谁招待一大家子吃团圆饭。   “辛辛苦苦的做一桌子,人家吃喝着,我在厨房上菜着!从年三十开始,一直招待到正月十五。还不算提前回去之后准备年货,给家里蒸馒头,蒸花馍,做得不好了,还得被说……差不多一个月,我都没有清闲的时候。做了上顿,才说把厨房打扫出来了,下一拨客人又来了。真的就是一个月,我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呢?娃爱吃啥我做啥,我爱吃啥我就做好。   我姑娘爱把牛肉当零食吃,那我就卤牛肉。   我爱啃鸡爪,那我做点鸡爪自己啃。   孩子说想吃甜米饭,我这不是正给孩子做八宝饭么?   “跟你回去能咋?听爸妈数落絮叨,手脚不停的忙活他们还觉得我碍眼,你们以后有个啥不顺,都要怪我离了婚还带着孩子在家过年……我犯得着吗?这一顿饭我不回去吃,还就留在年这边,过不去了?”   林枝:“……”   “你去看三姐去!我保证三姐都没我舒服!她家现在就是一大家子人,不管要不要她干活,光是那么多人叽叽喳喳,你就说吵不吵?我整天在市场里上班,到处都是人声,好容易安宁几天,干嘛还给自己找不自在。你走吧,不用可怜我,我一点都不可怜。”   林枝:“……”   “我是没我哥挣的多,但光是年终奖我就拿了三万八!”这个收入我觉得我可以笑傲九成九的人了,为什么就因为离婚了,我就成了可怜人了,“不用可怜我!我不识抬举,行不行!大年初二我肯定带着孩子回娘家,成不?”   林枝没办法了,只把给孩子买的衣服放下:“我没给你拿吃的……”想接你回去过年的。   “你看我缺吗?”小五都笑了:“三姐连凉菜都给我拿来了……回头把蒸碗热了,下个饺子,我们娘仨也过年了,你赶紧回去吧。”   过年了,家里是热闹,十多口子,聚了两桌。   大年三十聚,大年初一再聚。   桐桐倒是还好,不是她不想干活,单纯就是电话太多。相互打电话拜年,老同事现在也是天南海北的,打个电话联络感情。   她和四爷几乎就在二楼的书房,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应酬。   大年初二人家也都走亲戚去了,桐桐和四爷带着孩子回了一下林家二房,都在省城,但就是去转了一圈,拜了个年,只说有老同事要来拜年,不好不招待,也就没在二房过年。   周青凤低声跟桐桐商量:“小五离了,还年轻,这还能再不找了?你帮着找一找,不管是离异的,还是丧偶的,年纪不过三十五的,最好是有个正式工作……”   “小五说想找?”   “那她能不找吗?肯定是要找的。找就趁着还年轻,还能挑。再过几年年纪大了,就更不好找了!”   桐桐:“……女儿不嫁人,是怕犯了王法?还是天地不容?这才离婚多长时间,急什么?头婚都不听家里的,二婚你们就更别管了。”   “我的意思是,能找个合适的,不带孩子的最好!她要再婚,俩孩子她也别带。给我和你爸送回来,我们帮着带。她不用养娃,娃也不跟着她生活,应该还能找个差不多的对象。”   “别挡着孩子说这个。”桐桐往出走,“回头我问问小五的意思再说。”   小五满脑子都是钱的事,过年期间,先给她自己买了一款手机,死贵活贵的。买了手机之后,就挨个打电话给客户,这个姐那个哥的,跟人家联络:要多少货咱们人不跑了,这边打钱那边发货。   所以,回个娘家,她那个电话就不断。   林千道和周青凤:“……”听那说话,谁敢娶这样的女人回去。   小五是真的忙了,她也不在这边吃饭:“我急着发货,等有空了再回来吃。”光是今儿这电话上接的订单,提成也得有一万多了。   她满脑子都是钱钱钱的,想着怎么铺货,再婚?跟谁再婚?婚什么婚?   以前开牛杂汤店,一月挣钱那么三千来块,一年能有个三四万,这就觉得挣了大钱了!可其实呢?世上的钱多着呢,只要想挣,钱真的是哗哗哗的往兜里跑。   有钱能找到照看我娃的人,敢对我娃不好,辞掉就行了!我找个男人照顾我和孩子?我能放心吗?不满意能随时扔了吗?   别提再婚的事,不过能想着车的事了,分开的时候她喊说:“三姐夫,帮我留意一下面包车,我想买一辆。”   “新的还是二手的?”   “新的!花总说补贴我一半。”顺利的话三两个月就能买,不顺利的话最多半年,先买一辆车吧。   “行!帮你留意着。”   关大河就笑说:“会开吗?”   “正要学!”   “那回头去厂里,厂里有空地方,也有一辆破卡车!卡车能开,小汽车就能开。”   “好嘞!”   风风火火的,先走了。   周青凤心里是着实的犯愁,跟林枝嘀咕:“穿的也不像个正经人……”衣服捆到身上,把胸和屁股蛋子绷的紧紧的,“那头发是染了还是咋了?本来就烫个大卷卷,这还染的不像个样子……这叫谁看了,能说这是个正经人?”   林枝:“……卖衣服的,都自己穿着好……得看着洋气……”   “你看看你三姐穿衣服,看看人家的打扮……啥是好的,她都分不清。”   林枝:“……”这应该是三姐说的更年期,有点说不通道理。就顺着那一条道开始想,死活想不通。   金文谏坐在车上,问爸爸说:“我长大了一定得结婚吗?”   “想结就结,不想结就算了。”   “那我结婚了能离婚吗?”   “想离就离,没有关系。”   “我出嫁了,家还是我家,对不?”   “对!永远都不变。”   金文谏用额头蹭爸爸的肩膀:“那你和我妈也别害怕没人养老!你们有我呢,我特别能干。”   说着,把收到的压岁钱全塞到妈妈的口袋里:“拍完了那个节目,他们会给钱的!都给你们花。我以后也能挣可多钱,不叫人家说你们没儿子。”   四爷:“……”   桐桐:“……”   这是谁嘀咕什么了,叫孩子给听去了!   ————————!!————————   第三更我不能保证,发烧过去了,又开始咳嗽,咳嗽的遭不住了,我得再去医院,看是打针还是怎么样。要是排队和治疗的时间长,那就没有第三更了,回头补上。要是回来早,我尽量更。 [474]慢煮岁月(124)三更:慢煮岁月(124)\r\n林家人再怎么着都不可能跟孩子说这个,或是背后……   慢煮岁月(124)   林家人再怎么着都不可能跟孩子说这个,或是背后嘀咕这个。   今儿为啥不在二房吃饭呢?主要是因为老家还来了一些人,毕竟关大河这不是发财了吗?发财之后顶着二房儿子的身份,跟族人也有刻意的保持良好关系。   这关系一好,事情当然就多了。早前在县城的时候,就有本族的人找关大河借钱,借了也不都能还上。而借钱的人也不好意思,年节的时候,知道初二肯定会待客,人家就开着拖拉机,拉一拖拉机的人给林千道拜年来的。   林千道很高兴,这代表的是人气,是被族里的后辈尊敬。   花钱、招待……各方面做得足足的,图的就是个人气。   这种乱糟糟的待客,桐桐和四爷留什么?本来名声就不好,这一开口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好像你一当官的,只要开口一句话,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你不办,要么是你不能干,混的不好;要么就是你这个人冷情,六亲不认。   那咱就扯呗!   小五也怕被拉住问婚姻的事,露一面,然后直接走人。   这些人嘴里嘀嘀咕咕的,说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四爷就说孩子:“不是谁的话都要往心里去的!但是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可以观察这些人,去思考他们这么想的根源是什么。而不是听风就是雨,心态这么容易被别人左右。”   金文谏:“……”但是,“我觉得养老这个是对的!他们说独生女远嫁了,父母就很可怜。”我反正长大了肯定不远离你们。   把当妈的给笑的:“行!怎么都行。”然后打岔,问说:“你是不是得去给你们老师拜年了?”   金文谏:“……”并不想去,“我们老师也要走亲戚!”   “那你正月十五,带点元宵去给老师拜个晚年,不过十五年都不算完,没关系的。”   金文谏:“…………”她说,“电视台有节目,那我把我的票给老师送一张,让老师去电视台看节目,成吗?”   “你有几张票?”   “三张?”   “你有几个代课老师?”   “副科不用算吧?”   “算!怎么还给老师分三六九等?”当妈的说着就问:“你们那票卖吗?”   “不卖!都是赠送票,只给了我三张。”   “那就留着,等那天你和奶奶带着太奶奶去,让老太太去电视台见见世面去。给老师单独拿礼物吧!等以后你能拿到的赠票更多了,再送老师吧。”   把这一茬给打搅过去了。   过个年,本来是放假轻松惬意,享受睡懒觉的日子,可因为过年的隆重礼节,上门拜访的也多,导致两人疲惫不堪,真不如按部就班的上来来的舒服。   开年就有两件事:第一,申请的资金拨款下来了;第二,领导找谈话,友谊服装厂想跟棉纺厂联合。   联合?怎么一个联合法?   结果刘新民跟袁潮生被轻纺局请去,两边面对面的谈,刘新民说:“联合就是合并的意思!咱合并……”   袁潮生当场就想骂人,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合并?”你们是市属,我们是省属,这不是有一点不一样,这是差着辈分呢!   合并?   想屁吃呢!   “就算是我们兼并,这还是我们吃亏呢!”   还敢说合并?咋能说出这个话来?你拿啥跟我们合并?脸吗?   袁潮生都不跟对方谈了,直接起身就走:“老刘,私交归私交,公事是公事……你要这么说,咱就没的谈了!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梦你的去吧!没戏。”   真就要走!   刘新民赶紧拦:“口误!口误!我这人不会说话,意思没表达对,我的错!我的错!”说着,愣是给人拉回来,“您坐!您坐!”   袁潮生坐下了,但还是侧身坐着呢,大腿搭在二腿上,正面绝对不对着刘新民的方向,完全就是:拒绝交流,不想合作。   王局朝后靠了:“友谊服装厂现在遇到了难处。”   “我们也有难处!处处没钱,又是建新厂,又是上新设备,又要改造车间,还得谈原材料供应基地的事,哪一点不花钱。您是不知道呀,几个银行的行长见了我就躲……就怕我找他们贷款。争取来的资金再我们这么大的摊子面前,那就是杯水车薪。”   王局:“……”   “我们自己还一身负担呢,您不能把这个担子塞给我们!这么着救不了别人,还得拖垮我们!所以,我今儿正式的跟您表态,这件事没的谈。”   王局看刘新民:你看!人呢,我也给你约来了。能不能说服他,是你的事!人家现在这么大的反应,显见的就是不乐意嘛!你现在要说什么,就说吧!看你能摆出什么理由来打动他。   刘新民亲自给袁潮生倒茶:“您先别急,听我说呀!”   说!你说!我看你能说个什么。   刘新民态度可好了,把求人的姿态摆的足足的:“搞经济,搞市场,林厂长是行家里手!您想想,林厂长在当年接管了永安的棉纺厂之后,她干什么了?把一个安置家属的缝纫社,搞成了服装厂,然后把厂子给盘活了。   之前我跟林厂长私下聊过一次,林厂长也说,在南方出现了集群之后,咱们该抱团成为集团,我相信,她是支持这次咱们……联合的。”   袁潮生看了刘新民一眼:这家伙说的有道理!但我怎么就那么不信林桐会把‘抱团’这样的话说给你听。   刘新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信咱就给林厂长打电话,这话肯定是林厂长说的。”   袁潮生还就起身去打电话,半点都不带害怕的:林桐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处不占够了,那她都觉得她是吃亏了。要是真说了,一定是有什么大利益自己没看见。   他把电话拨过去,王局和刘新民都竖着耳朵听。   桐桐接起来就假装不知道袁潮生被请去为了什么事的,还问说:“领导有什么指示要您传达?”   袁潮生就看刘新民,然后对着话筒说:“是这样的,友谊服装厂有意跟咱们联合,林厂长怎么看呀?”   “联合?他们有什么资本跟咱们联合?”桐桐拿捏着腔调,“本来就不对等嘛!级别是的不对等这是小事,关键是实力上完全不对等!咱有一万,他倒欠着外债,咱俩联合,他得利了,咱们得着什么了?这是瞧着您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乱弹琴!”   袁潮生嘴角翘了翘,“但咱们的布匹是不是要往服装上发展……”   “就算是有这个计划,但现在不是以前了!”桐桐用笔敲着桌面,语气重重的,“咱们可以出布料,可以出图纸,只要找代生产企业就可以了!现在的很多私企都很好嘛,友谊厂他们本身也用私企代加工,可见是认可代加工企业的生产能力的。   代加工,可以压缩成本!甚至于在不同的地方找不同的代加工企业,咱们连运输服装的费用都省下来了。只要质量合格,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不用承担那么多工人,只这一点,就省了多少事。”   刘新民听的脸色都变了:感情你的抱团是这个意思呀?   袁潮生就想笑,心说刘新民对林桐的狗是一无所知。这个人狗上来,那是相当的狗。   他还故意说:“也不能一概而论,友谊厂还是有很多很好的工人师傅的!这个是私企没法比的。”   “对!”如果做高档服饰,就是需要这种精益求精的老师傅,所以,我想要它!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我想要它,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上赶着的事得叫对方做,才有个条件谈。   所以,她继续道:“但就现在的技术水平,设备水平……只要设置好,机器是可以做到误差极小,这又是人工没有的优势。   就算是咱们对质量的要求超高,但那也是代加工企业的事。咱们提了要求,他们想拿下订单,就需要自己想办法!或是高薪挖老师傅,或是更新设备,那是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咱们操心这个干什么?   您一定要解释清楚,咱们只要掌握好核心的技术,咱们就永远占据主导!我们的发展方向也在技术攻克上,我们会有自己的实验室,又自己的科研团队……对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兴趣不大!咱们自己还想要砍,一直砍不掉呢。”   袁潮生‘嗯嗯嗯’的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桐桐这才有赶紧的补充了一句:“总之一句话,咱们得看得见利!咱们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这个不言而喻!可他们能给咱们带来什么好处……这个也要斟酌斟酌。”   她把‘斟酌’这两个字说的格外的轻,轻的除了袁潮生谁都没听清楚。   袁潮生:“……”这一下他懂了:感情大声说了那么多,是说给其他耳朵听的!只‘斟酌’这两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   意思是:有利可图,需斟酌着办。   他‘嗯’了一声:“明白!懂了。我会谨慎处置。”   这次他也把‘谨慎’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回应‘斟酌’。桐桐就笑了,“您一谨慎,我就知道这件事妥当了。那您继续,把咱们的情况跟人家说一说,沟通嘛!相互理解!”   “好!那你忙,我挂了。”   “好的!挂了。”   电话挂了,袁潮生扭脸看向两人,然后对着刘新民,“你也听见了,林厂长主要还是考虑市场,考试经济,考虑利益……这些事都是他在一把抓。”说完了,就看王局:“您也听见了!只要这不是政治任务,那我们绝没有接受的必要。”   王局:“……”其实能谈,只要下命令,对方会执行了!林铁头这种铁头如果愿意执行,那一定还是有利可图的。   这是想谈条件!   换言之:想吃肉,还怕惹一身腥!   ————————!!————————   明天见 [475]慢煮岁月(125)一更:慢煮岁月(125)\r\n于是,兼并的方案提出来,虽然被省棉纺厂一否再……   慢煮岁月(125)   于是,兼并的方案提出来,虽然被省棉纺厂一否再否,但最后却以‘下令’的方式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塞了’过来。   棉纺厂的领导一个个的拉着脸,把‘不情不愿’四个字恨不能刻在脸上。   这本来是市里的负担,于是,袁潮生跟市里谈条件。比如开发区和正在筹备的高新区,我们需要土地,我们去落户得给我们什么什么样的政策。   都是庄稼地,尤其是高新区还只在图纸上而已。   市里很爽快,划了地皮,各种优惠政策都给。   棉纺厂有自己的考量,给什么好处都愿意吃进去,但就是不想要服装厂的领导层。   袁潮生去提这件事,领导说的是得开会商量商量。这一商量被友谊厂知道了,人家也向上反映,认为新来的班子对厂里不了解,他们在其中能发挥承上启下,相互联络沟通的作用。为了安定人心,这么做是不妥当的。   毕竟,稳定为前提嘛!   袁潮生:“……”屡次三番,一直没谈妥。   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开会,袁潮生就把这件事说了:“得考虑两个厂的领导层交叉任职。”   桐桐:“……他们也不愿意走?”   “嗯!”   “非不走!?”   “嗯!”   “那就让他们留着吧。”   先把好处拿到手之后,桐桐又找领导:“我们得对友谊服装厂进行解剖,重组!”   意思是:包括他们的领导层。   那么就得需要上级配合,如果说有生事的,我们属于过江龙,但人家是地头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保证在这个过程中有足够的人事任命权限。   数千人的厂子,走到今儿肯定是存在很大的弊端的!改革嘛,理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友谊服装厂的班子不愿意走,但也确实不能给人家工作带来难度。这个要求合理。   于是,桐桐在这服装厂首先推了一个东西——竞聘大会。   以前不管是车间主任,还是销售科,那都是厂里任命的。厂里任命这看什么?看资历,看人缘,当然也看背景。   就这么大的厂,谁跟谁走的近,谁是谁的谁,那牵扯的可多了。   反正是什么都考虑,唯独对能力的考虑少了一些。   这一套桐桐早想搞了,但是棉纺厂太大难调头,现在这个厂拿到手里,只在这个厂里搞一个竞聘大会就比较合适了。   以前的中层和基层的领导也不说不用,你们要是有能力就都上台来,咱竞聘竞聘,你算是守擂方。守住擂了,是你的能耐!守不住擂,那对不住,能者上庸者下。   袁潮生跟何一平对视一眼:这是没法反对的!因为友谊服装厂自成系统,不给踢下去一些人,不好治理。   改革嘛,用人机制的革新也是改革的一部分。   咱不能反对这个改革。   于是,服装厂的第一次全体大会,桐桐就先扔出这这个雷,“……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今儿不讲这个情面……”   说着,就看向刘新民:“当初,我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给厂里设计服装,但是我给过一个建议,说可以试着专做内衣。这个话,我不是对着您刘厂长一个人说的,是好几位副厂长都在的。”   刘新民:“……”   “但是这个建议并没有被采纳!而是当时在旁听的一位代加工企业的老总花总,她听到了。她在结束了跟贵厂的合作之后,转做内衣。你们知道她去年一年的销售额是多少吗?”   桐桐说着,就给了一个数字,“一亿八千万。”   下面‘哇’成一片,而刘新民以及在坐的服装厂的领导都坐不住了,真就如坐针毡:是自己的决策失误,错失良机。   “他们的内衣主打时尚品,它的毛利润极高,大致在百分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之间,这是个什么概念,诸位算算就知道了。一个曾给我们做代加工的私企,找准了方向,加上更科学的管理,在国内的内衣行业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且跟外商合作,产品远销海外。今年的订单已经满了,预计营业额在五亿左右,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   下面再起‘哇’声,这次的‘哇’声里有赞叹,有羡慕,有怨怪,有对老领导的种种不满。   桐桐紧跟着才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明明有更好的机器,更好的师父,甚至于极好的设计团队,可却接连亏损,以至于三个月都没发全额工资了?”   刘朝民:“……”是我无能呗!你是来开见面会的吗?你是给我开批判大会的吧。   咱一起喝酒的时候,你们两口子那叫一个恭维!在你家,你热情的款待,亲自下厨!这一转头,你就跟我翻脸,属狗的吧。   袁潮生眼眸低垂,谁也不看:知道这个人有多狗了吗?哪怕是领导开会你再提呢,结果人家不,就这么在全厂面前给你把脸皮揭了。   这是要干啥?摆明了他想让你自己走!她不说她嫌你碍事,偏说你能不配位。   谁不是场面上的人呢?就这个能耐,你们领导层整个留在厂里,她也不会重用的。要么,赶紧想办法活动,调走算了;要么,留在这里任她磋磨。   桐桐点到即止,然后才说:“我们要转变思想!不变思想就换人。”   话音才落,下面就有个小伙子站起来,这小伙子有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站起来问说:“请问,厂长这个位子也能竞聘上岗吗?”   “能啊!”桐桐斩钉截铁:“你只要有能力,你就上来。我们都来听听你的想法,你的规划,你的执行,你的承诺。拒绝假大空,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小伙子马上就朝台前来,问说:“现在吗?”   “当然可以!”桐桐对着话筒,“那让我们有请一号竞聘者,竞聘岗位——厂长!”说着,先鼓掌。   紧跟着,掌声雷动。   这小伙子真就去了,桐桐没落坐,而是走到放在一边的活动黑板前,等着对方的自我介绍:“我叫杨帆……”   桐桐把杨帆的名字写上。   “今年二十九岁,已婚,育有一女。我是八七年纺织大学纺织面料设计和开发专业本科毕业,因为跟我爱人是校园恋爱,她是大专毕业,学的包装设计。她被分配到厂里,我是自己要求来的。”   下面的人都笑,当年的本科毕业其实有更好的去处。   桐桐就大声说:“哪位是杨帆的爱人,站起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真就站起来一个特别漂亮高挑,脸都羞红的女人,她朝大家摆手,然后朝上面的领导浅浅的鞠一躬。   “怪不得呢!”桐桐就笑,“这么漂亮。请坐!”   杨帆指了指他自己:“大家也看见了,我这人其貌不扬,能追到这样的姑娘,那可不能撒手。我坚信,是金子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于是,我跟着我的爱人,来到了咱们友谊服装厂。   进了厂子,我下了半年的车间。几乎把所有的工种都干了一遍。而后在厂子采购科呆了三年。前些年,咱们厂的情况不错,但也已经凸显了很多问题。于是,我成了厂里著名的‘杨意见’!   在往后的这几年,我读了很多经济类的书籍,我去学习什么是市场经济。于是,我懂了。就像是咱们厂,从宏观市场经济来说,就是市场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卖方市场转为了买方市场。简单来说,就是以前我们生产什么,大家购买什么!反之,现在是大家需要什么,我们得提供什么。   如果再具体,那就是购买者消费观的改变。以前追求的是有衣服穿,现在变成了要穿好衣服,穿漂亮衣服。   从生存环境上来说,因为技术含量不高,所以,近几年兴起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成了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机制灵活,没有包袱,成本低廉,且他们对市场的感知力灵敏。   咱们出了款式,他们马上仿制!这就是效率!而咱们呢?就算是设计师出了设计,咱们还要开会,还要评估市场,还要写报告,还要得开产品会议,得审批……等这一套流程走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像是南方,他们前面是铺子,后面是厂子。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几乎瓜分了所有的低端市场。   别人的成功,是因为他们的模式是‘销、供、产’,而我们的模式是‘产、供、销’。   那么我的意见就是,重建销售部门,得选择敢跑市场、会跑市场,乐于跑市场的人进入销售部门。在销售部门制定好的奖励措施,将销售量业绩与收入直接挂钩。坚决淘汰滥竽充数人员。”   话音一落,下面掌声雷动:这个部门不干实事,充斥着大量的关系户。   杨帆这才往下说:“关于供,那么,就得说我们得提供什么样的产品。我们的设备是好的,但不意味着不用提升。随着面料、材质的变化,对设备也提出了新要求。那么,我们该改进设备!同时,根据工人的能力重新考核,技能分级。技能过关的,专做难处理的部分。技术薄弱的,我们做基础的。当然了,奖金上会将两者区分开来。”   下面又是一阵掌声,人浮于事,这几年接班搞下来,好些人都是接班上岗的,他们的技能上就会薄弱一些。   桐桐跟着鼓掌:不说淘汰,而是根据技能水准给工人分级,这挺好的!   但他提的,如果工人的技能不行的……去做对技术要求不高的部分……这个不行!   其实可以试着拓展技术含量低的新产品,如此才会利润最大化,也能保障精品就是精品,每一个针脚都是匠人手艺。   这一点虽然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但不得不说,这个人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只要大部分工人支持,就可以让这个人试一试。   刘新民:“……”坐在这里一句话都没说呢,她这就直接给我罢免了!   ————————!!————————   稍后见 [476]慢煮岁月(126)二更:慢煮岁月(126)\r\n这一折腾,上上下下都给换了。\r\n不是桐桐要换……   慢煮岁月(126)   这一折腾,上上下下都给换了。   不是桐桐要换的,是厂里的工人要换的。你要是有这个能力,能得到大家的拥护,不还是你吗?   我又没撵你!我也没权撵你!   反正就这么给挂在空里了!   想闹腾?   刘新民看着都跑来家里跟他商量的人,然后问说:“你们都那么干净?”厂里职工那么多,你们就没得罪人,现在失势了,这些人就不咬你们?   你们敢闹,你踩林桐会不会撺掇这些人咬死你们?现在换上去的那些都是活跃分子,就像是杨帆,因为爱提意见,哪怕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也一直被放在冷板凳上。他就那么大度,跟你们不计前嫌吗?   都不说话了!   刘新民这才说:“花萍跟林桐什么关系?那是早年的老同事了!林桐还在小县城的时候,花萍就是她的办公室主任。”吃拿卡要这一套是下面的人搞的,但是这些人又都是谁的人呢?   花瓶现在是咱们当地有名的民营企业家,是纳税大户,人家怕咱们什么?   林桐一个电话,花萍就能提交完整的证据。   刘新民看着一个个的:“各显神通,看怎么调动吧!敢跟林桐死磕的,都被她送进去了。”   所以,乖乖的,别闹!你们不闹,我好歹还保住了厂子的平稳过渡,还能去个好地方。真要闹起来,上面的板子拍谁?只能是我!   于是,刘新民这边安抚,那边给桐桐通风报信,叫她小心有人要闹事。   桐桐就笑:“得亏您大度!如果不是您,万万不能这么顺利!咱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我是非常欢迎您能家里来做客!一定得来了,来了咱还一样,小菜一碟,小酒一杯,咱聚聚!”   刘新民脸上笑嘻嘻,嘴里MMP:再跟你论私交,我就是狗!   这个人不管怎么说,大问题肯定是没有的!也曾经是带领着厂子走过一段辉煌的岁月,是有贡献的。市里给调整里工作,去了政策研究办公室。   其他人也是各显神通,短短的一月时间,凡是有办法的都离职了。   没办法的怎么办呢?   桐桐建议成立一个退休人员服务办事处,专门去负责退休人员的问题。退休人员的问题拿可太多了,从医疗报销到人文关怀,这都是需要重视的!   调唱的很高,但事做得极其恶劣。   这些人又找刘新民:“这个林桐她混蛋不混蛋,弄这么个部门安置人。退休人员最难缠,想把他们的事办好?办的再好他们都不满意。不积极给办吧,他们要找上级。一旦找了上级,不管有理没理,是不是都是我们的错?给办了吧,态度不对,时间不对,只要没按照他们心里的想法办,他们还是不满意。我们就永远处在一个挨批评的位置上。”   没人夸,全是骂!   这都不止是混蛋了,这完全是不做人啊!   刘新民:“……”收拾人的办法是真多!心真黑啊!那怎么办?我也没办法给你们调动,“要是能干,咱就先干!要是实在忍不了……只能下海了!办个停薪留职算了。”   这么一来,又把一些年纪在四十五岁以下的给撵走了,他们主动提出了停薪留职,那就放人算了。   剩下一个四十五岁以上的,这些人躺平了,混退休呢!   那就混着吧,反正退休职工确实事儿挺多的,是真的需要专人来管。这些人也知道前途就到这里了,一定会糊弄下去的。   有时候这些事就需要会糊弄的人,如此不激发矛盾呀。   三个月不到,把这个厂彻底翻了一遍。然后上马精品服装,而技能不高的,重新开生产线,只用裁剪剩下的布料,做玩偶。填充物也是丝绒丝绵的下脚料,这玩意真的不贵。   杨帆很能干,他认为找经销商,贴着国际大牌开店专卖,这种模式不错。打造属于咱们自己的品牌,友谊的牌子也不能再用了。   这个取名也是大事。因着要走国际化,早前征集布料的商品,就有一个研究员说,应该取名‘尚质’,这个词来自于意大利语‘Essenze’。这个词本来的意思是,本质、精华。要是跟音译的意思结合在一起,意思就更好了。   投票的时候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好,洋气,有高级感。   尚质也不是桐桐取的,杨帆问命名的事,她就说:“交给职工,大家群策群力。”   过了三天,杨帆说定下来了,取名‘摩范’,说是受‘尚质’的启发,用了一个希腊词根Morphe,意思是形态美感。音译出来的这两个字,既有摩登典范之意,又朗朗上口,与‘模范’这两个字谐音相同,好记。   紧跟着,桐桐就在国外招聘,不要求回国,她要在国外,像是意大利、法国这些地方的时尚之都,成立属于自家的设计师。捕捉国际流行元素,及时的反馈回来。   六七月里,杨帆已经在八个大城市里确定了店面,秋季服饰马上就铺货。   桐桐看着样品,“故意模糊了年龄界限?”   “对!考虑到我们的客户人群,设计部门认为年龄并不重要。”   桐桐点头,确实很亮眼。   有个年轻的姑娘在前面带路:“林总,您看,这是我们设计的丝巾。”   桐桐看了看,就笑:“你们会系,他们是能画龙点睛。但如果能在设计上多做一些,就像是男士的领带,这么一拉就系上了,不需要为它费心费力。丝巾也一样,一种丝巾多种系法,如果能留有精致的暗扣,那就更好了。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穿戴方便的购买。”   “好的!我们继续努力。”   但总的来说,刚开始,的确可以试水了。   九月份,战报回来,业绩不错。   现在国人很少认识什么国际大品牌,杨帆贴着大牌开店,打扮的洋气极了。店名的希腊词根拿一串祖母,比‘摩范’两个字大的多。   很多人也以为:这是国外大牌吧。   特别有风格的设计,很有品质的做工,没有人专门去做对比,但觉得肯定不差。价格对比的话,他们会送很多搭配的配饰,比如女士的丝巾,头饰。再比如可以作为摆件的精致娃娃。还有钥匙扣,编织手环等等。   而且,这些单品的标价都不低。   当季度便实现了盈利!   紧跟着棉纺厂开始了大动——竞聘上岗!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改组友谊服装厂,只半年的时间就转亏为盈,这是成功的案例呀。   不仅厂里得竞聘,就是附带的学校和医院也竞聘。   我们要打造名校,要医院对外营业且盈利,那么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医生就一定得是好的。   关系户一律清退!   金文谏都觉得学校里气氛都变了,回家跟爸爸偷偷说:“我们数学老师可亢奋了,说数学是硬杠子,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拿着奥数题一考就知道了,滥竽充数的混不下去。”   四爷就笑:“那你们数学老师的能力一定不错。”   “嗯!教了三十年了,说是六十年代的中专生。”   那很厉害了,淘汰不了他。   “我们交自然课的老师……上课就拿着课本给念,然后拿个参考书在边上,一上课就是,‘翻开第几页,数第几行,从第几个字开始,画横线,重点的要背诵的给打括号,这些都是要背的’。上课完,她念完了,重点画完了,然后就是我们背!”   四爷:“……”这真是滥竽充数的!自己也一定没精进的去考,混过一日是一日。   “我们班的语文老师还行,隔壁班的就不行!每节课都不讲课,把成语的意思写在黑板上,让学生抄。   然后把课后题的答案念了,念一句,叫大家在书上写一句。然后就是背,背过的回家,背不过的就留到放学都不叫回。   抄字词每天晚上要抄十遍,错一个改五十遍……说她教的好吧,她不讲课,只领读,领读完叫大家读,自己背。你说她教的不好吧,每次考试也还行……”   小学的内容本也不多,掌握的东西也简单,只要严格确实能叫孩子考的还不错!   “作文都是要求背范文,教大家套着写的。学生都快累死了,家长还说这种老师好!”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这个老师给淘汰了。   四爷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你说应该淘汰吗?”   “我觉得应该!虽然说很负责任,但是她这个负责任不是想把知识交给学生的责任,而是她只有这种办法教学生,别的她也不会呀!教育是要把我们都累死吗?文学之美,就只是背诵,套模板么?那要是这样,不是跟教育的初衷相违背了。”   四爷:“……”他的嘴角不由的翘起:“你很犀利!”   “不对吗?”   “有点文谏那个味儿了。”四爷说着,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想的很好!以后就是要大胆的想,勇敢的说。”   所以,这个老师会被辞退吗?   她回来继续追问妈妈:“要是综合看成绩,她是不是不会被淘汰?”   桐桐把包递给孩子,接着是外套:“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我觉得那么好的文章,不该只有‘勾画重点和考点’这点东西来解读。”   桐桐:“……”我这么多事,并不是每件事都得亲自盯着,也不是每个人我都能知道!要是你的语文老师,我不知道是我的不对!但你隔壁班的……我上哪知道的?   她积极的给孩子回复:“你的意见很重要!回头我会亲自过问这件事的。”现在能让我进门,吃口饭吗?   ————————!!————————   稍后见 [477]慢煮岁月(127)三更:慢煮岁月(127)\r\n叫金文谏很意外的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没有被辞   慢煮岁月(127)   叫金文谏很意外的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没有被辞退,而是升职了,成为副校长,主管校风校纪,不再担任教学工作。   她就:“……”回去问妈妈:“为什么?”   “你说的很对,她的能力确实不足以承担一线教学工作。但是她进入学校,并不是因为关系户。而是在七十年代,也就是二十年前,她作为厂里的技术女工,拿到技能比赛的一等奖,被推举上的大学。   当时的政策也是一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她读完大学就回来了。刚好赶上那场大运动结束,重视教育的时候。矮个子里拔将军,就把她放在了学校。   但她自知能力有限,要求到小学任课,自认为可以胜任低年级的语文教学。低年级的语文教学以识字为主,重复的训练是可以的。只要拿着字典、教案,把字的读音、笔顺教对了就好。在这一点上,她是负责任的!”   金文谏:“……”   “第一,她的学历是国家认可的,去教书是厂里当时安排的,在教学岗位上她尽心尽力了!因为带低年级带的好,需要高年级教师才第一个想到了她,她的方式在应试上是有用的。”   金文谏:“……”   “第二,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她虽学不高,但能正视自己,不以学历为资本,主动将她自己放在合适她真实能力的岗位上。因近两年生源的扩充,老师不够,将她从低年级提了上来。   她只能找有效的方式让学生掌握必须掌握的知识,她没有逃避问题,也跟学校说过了,如果有了合适的代课老师,请让她回归低年级教学。   在教学期间,她虽然严厉,但是对学生却很关注。她资助父母去世的孤儿,关注单亲家庭的孩子,该掌握的知识,她要求每个学生都掌握!所以,他们班虽然没有全年级的最高分,但他们班语文的及格率是百分之百。”   桐桐认真的看孩子,“学虽不高,但持身以正,可为范否?”   “可!”   “那这么一个持身以正,学历合格、资历够高的人担任副校长,有什么不合适吗?”   金文谏:“……”她主动给妈妈倒茶:“您喝!您喝!”说着就一脸狗腿的赖在妈妈身边,“您给我们学校找了个好校长。”   桐桐接了茶,看了孩子一眼:“懂了吗?”   “不能听一面之词!伟人说的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能因为一点不好就去否认这个人,看她的长处,把她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还有……不要过于苛责于他人,擅用其长,包容其短……看人先看人的长处,如果先以挑剔的眼光看别人,那是一种傲慢。”   桐桐:“……”嗯!你的语文阅读理解怪不得分数那么高呢,你挺会想啊!反正不管我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是就行吧!至少道理都对,懂道理就行,其他的也不重要。   金文谏又给妈妈捶腿捏肩膀:“我就那么一说,您还真的去认真调查这个老师了?”   “你的话什么时候不重要了!你在家里的任何一个要求,我和你爸爸没有重视过吗?”   金文谏:“……”她嘿嘿的笑,都有重视啦!她抱着妈妈吧唧亲一口,“我妈好香啊!”   滚蛋!   金文谏就发现,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她认识的人:小刘老师。   小刘老师就是小姨给丁娟和丁丽请的那个家教老师,后来听妈妈说,她跟周满叔叔谈恋爱了。   这是自己应聘来的吗?   她课间还窜出去叫了一声:“刘老师。”   “文谏!”小刘老师揽住这孩子的肩膀,“你在隔壁班吗?”   “嗯!您聘来的事,周满叔叔知道吗?”   “知道了!”   “不是能去电力单位的子弟学校吗?我还以为您会去那边直接报道。”   “有机会自己找工作,那当然是自己找工作更好了!去了那边,那我只是因为跟他们的职工结婚,才被安排工作,懂了吗?”   懂了!   “去玩吧!”我自己找的工作我踏实!就算是以后结婚了,有个什么矛盾,我可不愿意受谁的话:要不是周满,你还在你们山南的山沟沟里教书呢!   干嘛要受这个话!   金文谏放学的时候一路小声跟奶奶嘀咕:“老师一毕业,也就没法带娟娟和丽丽了,我小姨怎么办?”   李大女:“……”你一天天的还不少操心。她就说,“你姥姥只是气你小姨离婚!但不是说看着你小姨遭难真的会不管。爹妈跟子女哪有不闹矛盾的?两代人嘛,想法当然会不一样。可哪至于就心狠到真就一点不管?”   “我姥姥会帮着看?”   “会!”只要你四姨不叫你姥姥看那俩小子,你姥姥但凡有时间,一定会搭把手的。哪怕天天絮叨你小姨呢,但绝不会看着不管。   真就被李大女说着了,周青凤一听林枝说小五在找合适的人,试了几个都不行,她就直接过来了,晚上接孩子放学,然后晚上就住小五这边。   早起小五送,她直接回招待所。赶在孩子放学,她过来把孩子一接,大晚上的小五要是上晚班,她就陪孩子在家呆着。   周末很忙,小五白天晚上都没时间。她就把孩子带去招待所,星期天晚上再给带回来,这么着孩子早起能多睡一会。   比起放心,那当然还是周青凤带孩子更放心。为了俩孩子有人照管,小五觉得被唠叨也不是不能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完了。   因为住过来了,金文谏难得的被姥姥关怀了。做了点啥好吃的,周青凤还是会给送过来。   银耳莲子熬起来费功夫,李大女可干不了这个活。   周青凤昨儿来送咸鸭蛋,李大女把别人送的银耳和莲子给了周青凤:“这个挺好的!文谏还说等她妈妈过周末了好给她熬。”   周青凤当时没言语,第二天就给熬了半天,晚上用锅给端来了,喊孩子:“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金文谏凑过去,“哦!好吃。姥姥咋会做得?我奶奶说早些年哪见过什么银耳……莲子都少见。说她压根不会做。”   “你小姨开过饭馆,我不会,她会啊!她一说我就会了!想吃什么跟姥姥说,姥姥得空就给你们做。”   金文谏可上道了,放下勺子从楼梯间取了一个保温饭盒,这是花萍阿姨从港城带回来的,“您把这个拿上,还能给家宝和家根送饭。”   这可送到周青凤心坎了,跟李大女夸:“这么些孩子,说实话,最聪明的就属文谏了!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教一会三。才会说话那时候,我天天带着在楼下转。教过她一次叫‘叔叔’‘阿姨’,她见了年纪差不多的,就知道男的得叫叔叔,女的得叫阿姨!有年纪大的,她看看我,然后管人家叫姥姥,你说她得多聪明。”   再是觉得家宝和家根是男娃子,在家里稀罕。但得承认,要论起聪明,还得是文谏。   俩亲家说说亲热的话,每天聊几句。   李大女就关心嘛:“铁镰的生意咋样?就过了年来做生意,上家里来拿了一次店里的钥匙,也没看见再来过!怕是生意好,脱不开身?”   “生意不差!整天骑着三轮车给饭馆里供货,他媳妇守着店离不开人。”   “孩子上学咋弄的?转到城里来了?”   “那倒是没有!说是就算是带来了,他们俩也教不了!孩子给铁梅和王海带着呢。铁梅管生活,王海管学习。”   “地方不大,住的下?”   “店面原来也分两半,一半是小饭馆,一半是修车的。王海把修车的那一半给隔开一个床铺的位置,黑倩在里面住。黑俊跟虎子都是小子,哥俩能住一屋。”   “铁梅也不容易,一个人带仨孩子。”   周青凤嘴角动了几下,到底再没说什么,“你先忙着,我得回去了!那俩小的还在家。”   李大女也不知道周青凤要说啥,但是没隔多长时间,婉丽打了个电话过来,桐桐上班着呢,李大女接的电话,“这是邮局的电话还是?事急不急,要不要叫桐桐马上回电话。”   “这是枣花娘家里的电话,晚上我再过来,叫小桐下班给我回个电话。”   “行!我记下了。”   桐桐一回来,李大女就说了:婉丽叫回个电话。   “中午有个一点半的时候打的电话,你查一下号码……”   桐桐摁着电话上的键往上翻,找到了一点三十三分打进来的电话,看区号是老家的,她给拨过去,是婉丽的声音。   “大嫂,咋了?”   婉丽看了看边上的枣花娘,就说:“王海这不是调到县城了吗?咱们村这学校调来的老师,水平不行的厉害!是个民办教师,初中都没毕业!给娃教识字,分不清拨款和拔萝卜,这两个字教的都是错的……”   桐桐:“……”所以呢?就算是要把孩子送去给铁梅和王海带,也不用找我吧。   “有心送去给你姐,叫娃在县城念书吧,可那地方住又住不下。”   桐桐又‘嗯’了一声,还是一副只听的态度,等她说她最终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在县城买个院子!要是有个院子,娃去上学,咱爸咱妈住过去招呼着,我跟你大哥在家种地都能放心。也都不用挤在铁梅那边了!”   桐桐:“……”她问说:“是找不到合适的院子?想托关系找一个?”   “咱也不知道啥价钱,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要不然你先帮忙打听打听,要是价位合适,家里能承担得起,咱就买!要是承担不起,那就算了。”   桐桐:“………………”   ————————!!————————   明天见 [478]慢煮岁月(128)加更:慢煮岁月(128)\r\n桐桐没正面接婉丽的话,她在这里自说自话没用,   慢煮岁月(128)   桐桐没正面接婉丽的话,她在这里自说自话没用,“我大哥呢?”她先这么问。   婉丽赶紧说:“小桐,我也没啥见识,我就是先跟你商量商量!你大哥看着果园子呢,晚上不在家。”   那也就是说,铁锤不知道,父母也不知道。   隔着电话,婉丽诚心不叫自己跟那边沟通,拦在了中间。   李大女看见桐桐的眉头能夹死蚊子,她赶紧拉了,摇摇头:可不能吵!也不能翻脸!娃呀,叫谁来说,都是你欠了人家的!这辈子只有人家对你发火的,没有你对着人家发火的道理!   人就是这样的,你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有人嘀咕你对大房不好,觉得你是丧了良心了!你要是为这个翻脸,这就是落人一辈子的话柄。   桐桐没爆,犯不着!婉丽张嘴我就得给?   她对着电话问:“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村里的教学质量不好,你想叫孩子去县城读书,这是你急切的想要解决的问题,对不?”   婉丽想了想:“对啊!”   “我刚才问我哥在不在,就是觉得你对县城不熟悉,也没去过几次,不知道县城的学校到底哪个好哪个坏!既然我哥不在,那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想叫孩子去哪个学校上学?”   “肯定跟你姐夫近一点好,娃的学习,你姐夫能管。”   桐桐毫不意外,继续问说:“那就是说,要先在我姐夫的学校附近读小学,将来也在附近读中学,对不?”   “对!”   “城门小学那一片我知道,那里多是公房,公房不能私下买卖!你知道的吧?”   婉丽:“……知道!”   “间或可能有一两套私房院落,人家是不是刚好就要卖呢?只要看新闻就知道,这几年商品房陆续开始了,省城这边已经有楼盘动工了!也就是说,这住宅密集区,靠近主干道的地方,拆迁大概就不远了。这种时候,谁家有私房都是要大赚一笔的,人家为啥要卖私房?”   婉丽:“……”   “咱想买,可谁卖呢?当时大河想挨着小铺子买个小院子,都已经找不到了!所以,二房在县城里买的院子都比较偏僻。   金家这边,我二哥当时买的早,是窄窄的一溜,后来才碰上合适的!就是我三哥买的也有些偏,房子也很破!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找院子就艰难,现在……谁好干无事的把房子卖了?除非是靠近县城的村子。这种房子就是农村民房,不是本村的人不能随便买卖村里的房子,只能本生产大队自己内部周转,所以,就算是花钱,这房子也不算合法。”   婉丽:“…………”   “现在不是贵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出售的问题。房子不是地里的白菜萝卜,你想要就刚好有!就算是白菜萝卜,不在季节上,也不好买,这个道理你能听懂吗?”   婉丽没有那么急智,但听来也是这么个道理,“能!能听懂。”   “所以,你把孩子上学跟买房子的事揉在一起当一件事来办,能行吗?孩子上学紧要,买房子得看机遇,你不能为了等那个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碰到的合适房子,不给娃转学吧?”   “那肯定不能呀!”   “所以,话题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迫切需要解决的是孩子去附学,没处住的事,对不?”   “对!”   “那我的解决方案就是,先给孩子转学,在附近租一间房,够住就行!那一片多是公房,但是有人在院子里建了一些违建的房屋,平时当杂物房用。要是为了娃上学方便的,可以租这种房子。”   不要说这种的租不起,一个月就是十块钱上下,你也划不来朝我张这个嘴!老人要是跟着照顾,我给的养老钱里拿不出十块吗?   赡养费也是跟着自己的工资涨幅给老人涨着呢,保障两人拿到的跟王海的月工资不相上下。所以,这十块钱老人也补贴的起,你们两口子也出的起。   “当然了,这个住宿条件肯定不好,但离学校近,方便。要是想住的好一点,那就是往远处找,上下学耽搁时间一点。这个就比较好找了,二房在县城有一套院子。”   那套院子后面住的二房的人,前面是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还有给雇佣的大娘腾出来的一间房子。   要是住过去,完全可以不开二门,只在前面居住。有房间,有厨房。厕所也在前院的角落,生活是很方便的。   既不打搅二房的私人地盘,又省了房租,而且二房的这套房子被关大河盖的配套齐全,住着一定很舒服。   最多就是借用二房的厨房,这个自家人,问题不大。谁也不会嫌弃谁。   开这个口,并不难!二房都在省城,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权当看房子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婉丽才说:“我也给林枝打了电话了,林枝说你大姐二姐带着孩子住那套房子,也是把孩子转到县城上学了。”   是说林叶和林芽带着各自的孩子住在娘家的房子里,陪读。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我大姐二姐都在陪读?”咋那么不信呢?地不种了?   婉丽忙说:“你大姐和二姐在替换,留一个人晚上陪孩子,给孩子做饭。”   这不就对了吗?   “那林枝没说,叫你们把孩子送去!反正是做饭,给四个做跟给六个做差不多。住也好住,那么大的炕,能睡两个小子,就能睡四个小子。”   那两家都是一儿一女,肯定是小子一个屋,姑娘一个屋。   炕特别大,别说睡四个孩子了,就是睡十四个孩子炕上都能挤下。   我就不信你张口了,林枝不叫你送孩子过去。   “林枝说了,叫送过去!要是爸妈不放心,也叫爸妈住过去!我是觉得,那么多人住到一块,不方便。”   “都是自家的孩子,有啥不方便的。”背了被褥和书包,去了就能吃住,啥都是现成的,又说不方便:“求学嘛,凑活凑活!孩子们住到一块,还亲香呢。要不然就得租那种违建房,冬天不暖和,夏天一晒就透。买吧……上哪买去?”   没得选择!   婉丽:“…………”一句其他的话也说不上来。有理有据,不疾不徐,也没有怼,也没反驳你,但又把事情推到原来的路上了。   急的想说个啥,就是说不上来了。   桐桐说完,就又补充:“我知道的消息就是这样的!或许你有别的办法能找到出售的院子呢?但我提醒你,手续不全的院子轻易不要买,容易引起纠纷!很多时候都是钱花了,就算是扔了。所以,你要真碰到了,要买,一定要慎重。”   婉丽:“……”   桐桐把能说的都说完了,然后问说:“还有事吗?”   “也……没有啥事。”   “那就挂了吧!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回去跟我大哥商量商量,也叫我大哥出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这个情况。要真的着急给孩子转学,就是那么两个方案,看怎么选了,各有利弊。”   说完,就道:“就这样!挂了。”   真就挂了。   婉丽拿着电话,直到那边传来滴滴滴声,她才给挂了。   枣花娘一家子在边上听的清清楚楚的:人家说的不在理吗?句句都在理。   “人家有见识,说的都是实话。院子确实是不好买,别说县城的房子了,就是咱自己的庄户院,咱就说,等闲谁家把宅基地给卖了?”   “是的嘛!这是根,不管走到哪儿去,咱有个回来落脚的地方。县城的人也一样嘛,把院子卖了,住哪去?就算是出去工作,那能一辈子不回来么?不也得留着老宅,随时回来家都在。”   “碰这种往出卖的院子,早几年还有人把空宅子往出卖,该卖的都卖了……要是再卖的,不是手续有问题,就是宅子不太吉利,总是有点啥的。”   把婉丽说的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对外面的事不懂嘛!”   “你们二房有住的地方,把娃送去多好的。折腾啥嘛!”   婉丽应着,起身告辞了。   人走了,枣花娘的儿媳妇就拉了脸:这接电话打电话都是要钱的,双向收费。这么一会子功夫,自家搭进去一块多钱的话费。   吃了亏了,当然要出去说的。就是要把这事捎到婉丽的耳朵里,叫她知道她占了自家的便宜,要不然她下次还啥表示都没有,说用电话就用电话。   于是,就把姑嫂两人在电话里说的事,在村子里宣扬了宣扬:“还是想叫小桐给买个院子,就没想到院子不好买,拿着钱都买不到。”   “叫她买还不应该吗?人家大房救她一命,养她一场。没有人家大房,能有她的今儿?说啥不好买,拿着钱还能买不到?呵!就没听过拿钱买不到的!不过是小桐耍了个心眼,不想给买。”   “话不是那么说的!人家给的够多了。”   “当官的有几个不贪?当那么大的官,贪的肯定不少!拿出来扒拉一下家里都舍不得!我跟你说,养别人的孩子就是这样,白养一场,白眼狼!”   这媳妇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林枝让孩子去住她在县城的房子,“住就住呗,条件好就行。婉丽耍奸,想借口娃上学捞一笔。”   婉丽是奸猾,这个得承认。但是二房也是够呛,“他们在难处的时候,人家帮他们养了个孩子。现在富成那样了,就算是把县城的那一院给大房都是应该的。”   要没有大房,就没有林桐的今儿,没有林桐,二房算个屁!   这人慷慨激昂:“我这人好说公道话!咱就说这是不是实情。”   枣花娘听不惯,直接说了一句:“以后大家都不敢欠你的情,欠了你的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本来就是个假聪明真糊涂的媳妇办了一件荒唐事,非要扯出个三四五来。大房跟小桐这不是挺好的吗?大房养了小桐小,小桐养了大房老,这就行了,不亏不欠。   多给的,是娃的孝心!   至于兄弟姐妹之间的事,那就是单纯兄弟姐妹之间的事!就算是嫡亲的兄弟姐妹,也有这种算计!不能因为小桐不是大房亲生的,出点啥事都往这个上面拉扯。   小桐弹压了,这不就行了嘛!   一来二去的,事传到了林百道和宋大娥耳朵里,铁锤倒是最后知道的。然后把婉丽打了一顿:“转啥学转学?门门考个刚及格,转哪去有用?一样的教师,一个老师在教,人家考九十多,考满分,咱家能及格不留级……就这成绩,挑啥老师?就在村里上,人家的娃娃能上,咱家的有啥不一样,咋就上不了。”   婉丽哭嚎:“人家都去城里了!你看看两房……就咱在家里干农活,就咱的娃在乡下念书。娃就现在学的不好,那以后保不齐就学好了。你不说为娃打算,先给娃泼凉水。娃摊上你这么个老子,是倒了大霉了。”   “那你看谁好,你带着孩子改嫁谁去!我就这点出息。能过就过,过不成咱就离!”铁锤说完,转身就走,去枣花娘家给桐桐回电话。   桐桐不在,是李大女接的。   铁锤在电话上说了:“等小桐回来你告诉她一声,就说别听她大嫂胡咧咧,没打算给娃转学。”   “好!行!”   挂了电话,铁锤放了两块钱压在电话下面,“那我走了。”   枣花娘拿了钱就追出去:“咋能收钱呢?”   “你不收钱,我下回都不好来了!电话费贵的跟啥一样,拿着。”   推搡了几下,枣花娘也就收了。   宋大娥骂婉丽,但也不觉得铁锤对:“该叫娃去好学校上学,还是要叫娃去呢。你二叔那边有现成的房子,我跟你爸住过去都行。我俩照顾几个孩子,也省的大叶和二芽还得来回跑县城。”   把黑倩和黑俊也接过去住,自家四个孙子,林枝林芽一共四个,八个孩子。   “我做饭,你爸采买接送,我俩这一天天的在家也是闲着!”   林百道也说:“你给我弄个-人力三轮,一拉拉一车孩子……”他说铁锤,“听你妈的,娃上学不能耽搁。”   铁锤又去给林枝打了电话,问这么安排行不行。   林枝:“……”那能不行么?房子空着没人住,也会荒废的。   这是两厢方便的事嘛,不知道为啥大嫂不同意的,她就说:“空着也是空着,都能住下!被子不拿都行,我那柜子里好些新被子都没盖过,拉出来用吧!放在柜子里还怕老鼠给咬了,白糟践东西。”   而且农忙了之后,大姐二姐不去也行,大伯和大伯娘给孩子做饭,接送,能放心些嘛!   挂了电话,周青凤问说:“愿意住了?”   嗯!   “我还怕婉丽不愿意,是想叫你三姐给买。上次就想提醒亲家母一句的,想了想说了不合适,像是挑拨,到底没言语。”   林枝:“……不至于的!我三姐是当官了,又不是发财了,哪那么多钱往里面搭?”   “你知道你三姐没发财,可婉丽不这么想!”很多人都不这么想,都觉得升官就是发财,发财就会升官。 [479]慢煮岁月(129)二合一:慢煮岁月(129)\r\n关于铁锤家孩子上学的事,对于家里的大人来说,……   慢煮岁月(129)   关于铁锤家孩子上学的事,对于家里的大人来说,除了婉丽,大家都觉得这是个相对完满的安排。   毕竟,大房二房虽是两家,但比邻而居,又有桐桐夹在中间,有时候界限没有那么分明。   大人都觉得这不是挺好吗?   但是,到了下一辈的孩子身上,他们可不这么觉得。   林叶家的儿子白磊,放学回来就看见大外公一家拾掇着住进来,还把他孙子的床铺往炕上挪,他就不高兴。   我住我外家,跟我亲姨在这里是可以的!毕竟,外家的其他人都在省城,只有我妈跟我二姨走的亲近,表兄弟姐妹也经常一起玩,不是你住我家,就是我住你家。我们在一起住着是可以的。   但跟是大外公家……我们不熟啊!   为啥要跟不熟悉的人住一起?那是大外公,大外婆,是堂舅家的孩子,我们根本就不熟悉,一年见不了两面,从小到大说过的话不到一百句,我为啥要跟他们一起生活?   他看表弟孙晓峰,小声问:“你住吗?”   孙晓峰看姨妈,姨妈可热情的跟大外婆说话:“那您跟我大伯接送,做饭?”   大外婆应着:“你要忙就忙你们的去!给二芽说一声,别总跑了。我跟你大伯照看。”   孙晓峰转身就牵了妹妹孙晓丹的手,从兜里摸了钱,出门去巷子口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去了:我家有电话,我大伯在部队,为了跟家里联系给爷爷奶奶那屋安装了电话。   孩子把电话打回家里,孙家爷爷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孙女在电话那头哭:“……爷爷,我不住我外家了!我要回家去上学。”   孙家奶奶隔着电话心疼的哟:“乖!不哭了!咋了?你姨妈训你了?还是跟哥哥姐姐吵架了?”   孙晓峰拿了话筒才把事说了,说着说着就瘪嘴:“我跟他们又不熟,我姨妈今儿就走……我不在这里住了。”   孙家老两口子就知道咋回事了,他们怕孩子自己跑了,万一丢了怎么办?   先赶紧安抚孩子:“乖!咱不住,爷爷奶奶马上进城去,接你们!你们哪也不许去,先带着妹妹回你外家,要不然爷爷奶奶来了,找不见你们咋办?”   孙晓峰心里这安稳:“那你们快点!”   “行!放下电话,我跟你奶奶就动身!不许瞎跑,乖乖的呆着,看好妹妹。”   嗯嗯!   打了电话,兄妹俩回家。白磊小声问:“打电话了?”   “嗯!我爷奶一会子来接我们。”   白磊看妹妹白莹,问说:“妈给你的零花钱还有吗?”这个星期妈妈在这边陪读,就没给自己零花钱。   白莹还有五毛,递给哥哥。   白磊也跑出去,家里没电话,但是姑妈就在县城。姑父是县机械厂的领导,家里是有电话的。外公外婆常年在省城,他们也就是跟姑妈和二姨走的近一点。   再加上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冬天会住到姑妈家过冬,他跟姑妈家更熟悉。   电话打去,姑妈接的电话,白磊在电话上一说,他姑妈就说:“你妈真是的!把你们扔给不熟的人带是个啥意思!她熟悉又不是你们俩熟悉。你先回去呆着,姑妈去接你。”   撂了电话,这姑妈生了一肚子的气:早前就说在机械厂的筒子楼里给租一间房,不管是老人来陪读,还是他们两口子来陪读,都行!   非不要,争气的去住娘家的房子!   住娘家的房子也没啥,她娘家的人也确实挺出息,挺争气的。   可现在这么安排是个啥意思嘛!   她出门,真就给把筒子楼那一间租下,有些职工停薪留职去了南边,这破房子要住也能住,楼里绝大多数人还都在住的。如果内部想租要好租很多。钥匙都是交给邻居的,拿了钥匙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了。   孙家姑妈直接过去,还怕林家亲家这边难堪,以为他们一来,自家就接孩子走。因此,进了门就先喊道:“……磊磊、盈盈……走!姑妈接你们了!你们爷爷奶奶下午就到……”   林叶在屋里帮着拾掇呢,听到大姑子的声音就赶紧出来:“大姐?爸妈要来?没听说呀。”   “爸妈把俩孩子拉扯这么大,你们给带县城了,也不想想他们在家放心不?他们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来陪读,叫我给找房子!”说着,就给弟妹眨眼睛使眼色,“房子找好了,离我近。你该忙就忙你的去,爸妈来陪读。”   林叶:“……”她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了,“住这边挺好的!我大伯和大伯娘也说有时间,能照看……”   孙家姑妈才一副才知道家里还有长辈的样子:“亲家大伯和大伯娘都在呢!”说着话,这才往里面走,“也是来陪读的吧?不放心孙子?跟我爸妈也一样……”   说着就比划,“你们说,从三尺长就是爷爷奶奶带的,这一离了眼跟前,心都慌了!”   宋大娥赶紧说:“我还说我是闲人……”   “我爸妈也清闲!叫他们在家见不到孩子,他们也待不住。”   “那就都住过来,我们还能说说话,这边宽敞。”   “要知道你们住过来,我就不租房子了!可现在房子租好了,一次性就交了三年的房租,退不了怎么办?”   说的煞有其事的,就是要把孩子带走,住那边去。   林叶夹在中间,说谁的不是呢?   大伯和大伯娘是真心觉得能一块帮着带了,不用自己和林芽来回跑。   这俩熊孩子不愿意住……想想也能想通,怕是刚才出去给他们大姑打电话了。   大姑子一听就来了,一点也没耽搁。说到底还不是怕自家这俩受委屈吗?自己能怨大姑子?   她就觉得有些难堪,只能打圆场说:“你看这事闹的……赶巧了!”   白磊可利索了,跑进去把自己的铺盖一卷:“姑妈,咱走吧?我爷奶晚上能到吗?”   “能!能到。”   林叶只能这么安排,跟大伯解释说:“跟你和我大伯娘一样,离了孙子就跟丢了眼珠子一样,弄的人措手不及。我先把这俩送过去,安置好我就回来。”   然后说晓峰和晓丹:“乖乖的!姨妈马上就回来。”   这俩孩子就自己玩,也不跟大房的孩子玩。小孩子,不喜欢就把排斥摆在脸上。   这个时候宋大娥和林百道就已经有点觉察了,人家这是不愿意跟自家一起住。   结果也就是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二芽的公婆来了,见了面也是热情的不得了,“你们也到县城陪娃了?那咱老兄弟可是能在一块常说话了。”   林百道勉强的笑了笑:“这是接孩子来了?专门陪读。”   哪敢这么说?这不是打人家亲家的脸吗?   孙家爷爷就说:“我在家歇不住,刚好我表侄在县城开了个煤球厂,缺个看门的。这不是天冷了吗?生意好,想找个妥当人。我干脆就过来了!我一看,看门的门房还怪大的,能住得开,我家这老婆子也操心我吃不上热乎饭,非要跟来。你说,我们两口子都来了,也就顺道陪孙子。”   给人看门当然是个托词,不过是这个表侄跟自家走的亲近,当时开这个厂子的时候从自家大儿子那边借了一笔钱,最后这钱算了股份,煤球厂就算是两家合开的。   煤球厂的环境不好,但是暂时落脚是可以的。想找好房子……慢慢找嘛,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但这不是……人家才来,自家马上就接孩子,怕人家面子上下不来吗?   肯定有点得罪人的,但跟得罪人比起来,我们更不想我们孩子受委屈。现在这孩子……一个不顺心,跑了怎么办?身上有点零花钱,上了车就走,上哪找去?   这种不熟悉的长辈,可能脸色不对,娃都不会受的!   我们有条件不叫娃受委屈,对吧?   所以,找个借口,咱都不戳破这层窗户纸,以后好见面。但事就是这么个事!   于是,人家也把孩子给带走了。   铁锤和婉丽采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还问说:“咋都不见回来?”   正说着呢,林叶去而复返,才知道二妹家俩孩子被她公婆给接走了。她还只能笑着:“你看这事赶的多巧!”   她把钥匙啥的都放下,“还要我帮忙收拾啥不?”   “不了!你回吧。”   林叶跟逃一样的从宅子里出来,走到巷子口就给林枝打电话:“你办的这叫啥事?大房要住,你提前说一声,我也好问问孩子的意思!娃要是不愿意,我们提前搬走也行啊!”   林枝:“……”为啥不愿意呀!   “这些熊孩子,一个个的惯的都独!就是不愿意,你说咋弄?”   林枝:“…………”真没想那么多!啥都考虑了,就没想到孩子不愿意,“那就这样吧……”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这事谁都不提,过去了就过去了。   挂了这边的电话,林芽又打电话,把林枝一通埋怨:“不是一窝的驴,那能不犯禁吗?”   “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闹的都叫什么事?   把林枝后悔的:“要早知道这样,我出钱再买一院安置大房了!”   这边后悔的,不知道该咋补救。   他们并不知道,当天晚上林百道就被送到医院了:气的!   生了大气了!   挂上针了,婉丽催铁锤:“快!给小桐和铁镰打电话,喊铁梅和王海过来。给二叔也打个电话……”   林百道拉住铁锤:“不准通知小桐,不准给二房打电话。”   铁锤一声一声应着,“行!不通知。”您这也不要命呀,大夫说挂个针降降血压就好了。别弄的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干啥呀!   不通知就不通知,也不是啥要命的病。   他就只喊了铁梅两口子,两人半夜起来,急匆匆的赶到医院。   挂了针了,血压也平稳了。   铁梅:“…………”真是服气了,“咋了?白天还好好的。”   婉丽就低声说了:“人家搬走了。咱一去,人家就搬走了!这是啥意思?还不是不想跟咱一块住?”   铁梅愣了一下,“虎子还跟黑倩和黑俊闹事呢!那咋了?娃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娃不愿意,这有啥想不通的?咱家这些小祖宗,谁能拧过他们?”   王海哭笑不得:“爸呀,您咋还吃心了呢?您这当外公的跟外孙子计较,您咋想的?要真是二房看不起咱,人家就会安排的更妥当。就是没拿咱们当外人,没拿您跟我妈当外人,那可不就是想去住就住呗。要真见外,人家就会偷偷的给大姐二姐在外面租好房子,偷偷叫人先搬出去,给咱腾地方。铁拳拿不出这点钱吗?这不就是从没想着跟咱生分,谁也没觉得咱是外人的意思呗。”   谁家的娃都是惯出来的,都是宝贝,这咱得理解。还能为了这点事,非得往大人身上想,觉得这是二房的大人看不起咱?   没有这道理呀!   林百道眼泪纵横:“……我一辈子没叫人指摘过我!谁不说我这个当大哥的,对弟弟妹妹关照的好!十里八村问问去,谁敢说林百道做人不好?”   宋大娥白眼翻了他:那十里八村还骂我刻薄呢!谁说我好了?你的好名声是我辛苦换的,倒是把你给能耐的。   “帮你小姑照看杨喜,你小姑和杨喜咋回报我的?寒心不寒心?”   铁梅气的呀:“所以,您想说啥?替我二叔养了小桐一场,二房和小桐咋回报你的?”   “我不能说小桐,我说不起小桐。”   “那是小桐的错?”   “不是小桐的错!”林百道说着就看宋大娥:“是你妈的错!你妈要是不收小桐给的孝敬钱,小桐就不能给我个没脸。”   “小桐啥时候没给你脸了?”   “家里出事,小桐该不该回来?”   “不是及时打电话说了吗?是我二哥没及时回来!我二哥和铁拳去疏通看守所的关系,喝多了,早起没起来!小桐在电话里交代了,没啥事,不要担心!那肯定是她打电话跟县里通过气了的!这咋还别不过这股劲呢?”   “咱本家的人去了省城,小桐不露面,有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把人给撅回来了……”林百道抬手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啪:“这是一点也没想着我的脸面!他们不给人家脸面,人家能给我脸面?这跟把我的脸往脚底下踩有啥不一样。”   铁梅:“……”你听那些人说啥?“他们没沾上光,嘴里从来没好话!你听他们放什么屁!”   她都能气哭了:“我二哥说要做生意,铺子叫先用着!挣了再给钱。王海要调动工作,当天就给我回复,说调动就调动了……您以为这容易呀!   钱月月不差……你去看看那些厂里,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小桐短过你的没有?也别说小桐不回来!有出息的人都在外面闯荡,有几个有时间常回来?不能都占全嘛,对吧?”   这跟亲不亲的没关系,谁家的儿女出息了,在外面工作,都不可能常回来。就算是亲的又怎么样?   就因为一个不亲,做不到位的地方就会被一百倍的放大!但凡是亲的,这叫事?   林百道说铁梅:“你不懂!”你不懂男人的脸面是啥!他指着宋大娥:“事就是你办坏的!从你收小桐的钱开始,事就坏了!你个婆娘,四六不懂,头发长见识短。人要活的有骨气,就不该收这个钱。你有俩儿子,你都不要铁梅养老,为啥要收小桐的养老钱?”   宋大娥:“…………那你现在啥意思?”   “把小桐的钱都给还回去!”林百道泪流满面,“把铁镰叫回来,把小桐的铺子给腾出来!铁锤去租民房去,不在二房的屋子住。”说着就看王海,“你欠小桐的人情,你王家去还,跟我没有关系。”   王海:“……”您这是要干啥?   “有一条做不到,我就不吃饭!”林百道说完,眼睛一闭,开始绝食。   宋大娥说他:“你就是有大病!叫所有的人都欠着你的,你就舒服了。都欠着你的,你就是个好人,永远叫人夸的好人,这才是你的脸面!不是小桐和有智伤了你的脸面……是你没本事比人家强,觉得现在欠了人家的了,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说不起话,这才是病根。”   谁倒霉?我才最倒霉!找了个你,倒霉了这一辈子!有人关照不好么?非得自己苦哈哈的,照顾着别人,人人在你面前都低着你一头,你就舒服了。   现在是觉得二房和小桐给的多了,照顾的多……端不起架子了!   但是林百道就是不吃饭了,第二天早上没吃,等到铁镰两口子急匆匆的赶回来,这都晌午了,人家还是不吃。   铁镰这才知道为啥的,可这个道理跟老人好似说不通。   腾出铺子这个事,不叫事!本来也打算腾出来的。因为城郊今年在盖批发市场了,蔬菜、肉类、水果、调料……反正是什么都有。做这种生意当然是去这样的地方,人家采购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就采购完了。   就是没有这回事,也打算到年底就搬的。选铺子的时候还跟小桐和有智提过一嘴,有智找了人,给选了位置很好的铺位。   而且,为了这个市场能尽快的成规模,人家附近的镇子愿意接纳借读生。都是跟棉纺厂那边学的经验。   只要把铺子搬过去,自家黑倩和黑俊都能去批发市场的附近上学了。楼下做生意,楼上住人。学籍、考试啥的,王海在这边可以帮着办,一点都不麻烦。   父亲老了,不能犟着来了。   他只能哄:“行!我应承你,年底就搬。明春我接你去看看,看我哄你了没有。”   林百道这才睁眼,看铁锤:“你租到民房没有?不住二房的房子!”   铁锤:“…………你先吃饭,你吃了饭我就去!我这半天也没闲着,哪有那功夫?”   林百道眼睛又一闭,继续躺着。   铁锤放下手里的碗,“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这边铁锤才走,林百道说铁梅:“把二房的小铺子也还回去!没有这个铺子,你是没地方住?还是没饭吃?”   铁梅:“……”我是给房租的!那铺子不大,房租一年也没多少,对自家来说是合适的。她说:“这是王家的事,您管不着。”   林百道看宋大娥:“钱还回去!”   宋大娥问说:“咋还?以前给的都花了……出门旅游花的还没算……要不,你起来把咱家的房子扒了……叫小桐把破砖烂瓦给你拉走。”   林百道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指着宋大娥:“那从今往后不许收。”   “我收我的,你不花就行了!房子扒不了……那你别住就行,去住果园吧。我今儿就给小桐打个电话,收款人换成我就完了嘛!跟你有啥关系?”说着,就指着三个子女,“以后小桐养我,你们养你爸。分开养老!”   别人家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很多人家早早就分开了:谁养爸,谁养妈,这都是说好的。   这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咱家四个,小桐有出息,她一个人负担我,你们三个平摊养一个爹,这总行吧!   “就这么定了!”宋大娥说完就看林百道,“这要是都不行!那咱就离婚。我跟小桐过,你跟这仨过吧!他们一家养你四个月,挺好。”   林百道是个倔的,出了院就回村了,真不在家里的宅子住,自己搬到果园去住了。   铁镰没办法,给果园的小房里盘炕,粉刷,砌大壁炉,给把柴火都放好。门窗给收拾严密,想着应该不冷的。   铁锤到底是租了民房,宋大娥带着俩孙子去住了,给孩子陪读。婉丽顿顿给公公送饭,这倔老头就这么一个人在果园里安了家。   这件事只有大房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桐桐。   桐桐只接到过宋大娥一个电话,说是林百道的身份证丢了,补办得好几个月,叫下个月汇款的时候直接汇给她。   桐桐还心说,户口本其实也行,但想着他们人在县城,她就问:“您在县城,那我把地址换一下。在县城取钱方便。”   宋大娥也应了,说了地址,却不是林枝和关大河那套院子的地址。   桐桐:“……您没去住?为啥呀?”   “太远了!这一下雪,路上太耽搁!找的这个房子也好,墙厚实,你大哥用塑料布把外面给围了,也不钻风,住着挺好的!娃课间都能跑两个来回,省事。”   林枝也没跟桐桐说过林叶和林芽家的孩子不在那边住的事,她还真以为大房不住二房的房子是距离的原因。   说实话,那院子距离他们选的学校真有些远,大人走着都得二十多分钟呢。上学嘛,当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宋大娥这么说了,她就信了,也没多问,第二个月就换了个汇款地址和收款人姓名。   ————————!!————————   稍后见 [480]慢煮岁月(130)三更:慢煮岁月(130)\r\n这年冬天,桐桐还是感觉到两房之间有点什么事的……   慢煮岁月(130)   这年冬天,桐桐还是感觉到两房之间有点什么事的!因为去年给林千道过生日的时候,张罗的挺隆重的。但今年偃旗息鼓了,也没说正式过什么生日。   那肯定是有点什么事的。   大房不说,二房也没人告诉桐桐,还是小五家的娟娟过来跟文谏玩,娃才说:“大姨妈上回来说,磊磊哥不爱跟大外公一块住。”   桐桐这才猜出来,怕是家里闹过一场,不过都默契的没叫自己知道就是了。因为事情绕来绕去,不还是房子的事吗?要是大房在县城有一套院子,啥事也都解决了。   这闹到自己面前,他们怕自己掰不开面子真出钱买这个房。所以干脆都不言语。事过了就过了,不提就行。   既然人家不说,只要不亲自说到自己的耳朵里,那就装作不知道。   文谏啧啧啧的,低声跟爸爸说:“为啥会闹呢?是因为贫富差距大!”而且越拉越大,“以前大房在二房之上,大房有儿子,还有俩!还养了我妈。不管啥时候,二房在大房面前都说不起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二房虽然没儿子,但是招赘来的这个舅舅很能干,家里发了大财。二房的几个姨,家家的日子也红火,小姨离婚了,但是挣钱呀!村里有房子,县城有房子,市里有房子,省城有房子,在省城还有一个招待所……小姨还有一个院子出租……”   她老气横秋的叹气:“地位颠倒,但是心态上颠倒不过来。心理存在落差,就容易有事!要是跟咱家似的,二伯和三伯都有钱,大姑和大姑父也挺能干的,在乡下也把日子过的挺好。是非就少!”   四爷就笑:“这是长进了!人情世故都开始懂了。”   哼!那是!我长的可快了。   说长的快,那可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一九九八年夏,该升高中的金文谏因为英语奥林匹克大赛得了一等奖,全国中学生书法大赛得了二等奖,全国中学生演讲比赛特等奖,全国中学生作文竞赛二等奖……多个奖项,被保送省第一高中。   她不用备战中考,于是放飞了。   大晌午的,她背着她的小背包,背包里是泳衣。然后拿了靠在门口的滑板,“奶奶,我游泳去了。”   李大女这几年并没有显老,她追出来喊说:“戴护膝!戴护膝!别摔了。”   摔不了!   这个小区是去年才搬进来的,他们家从老区搬出来了。这里是尚质集团在开发区的家属院,家属院的设施完备,新盖成的体育活动中心今年夏天也开始运营了。   一楼有好几个室内泳池,这个点大人都在上班,其他人都在上学。除了老人就是才开始学游泳的小不点,特别清净。   她把遮阳帽往脑袋上一扣,然后往滑板上一站:哦吼——风驰电掣呀!   平整的路面可太适合滑滑板了!   十五岁的金文谏长的瘦高的个儿,长胳膊长腿,白的透亮。这会子短袖短裤穿在身上,在小区里滑着板乱窜。   桐桐在车上,隔着窗户远远看见了:谁家二百五这正晌午跑出来在小区里撒野?   司机也看见了,把速度放慢了。   桐桐摇下车窗,喊说:“金文谏,你干嘛去?”   “游泳!妈,你咋回来了?”她猛的一停,滑板帅气的立起来,刚好落在她的手里,“下午不是开会吗?”   “会议取消了!有个临时的事,我得回永安县一趟。”桐桐说着,就打量孩子,“护肘护膝呢?头盔呢?啥也不戴,你玩什么滑板?万一摔了怎么办?回去跟我取去,穿戴好了再出门。”   这大晌午的,真行!   说着,就开车门子:“上来!”   金文谏:“……”只得上去,“就这个点小区里没人,我不怕撞到谁家孩子!要是下午,小不点都出来玩了,我怎么滑?”   “那你明早起早点,早点来滑。”   “早起大爷大妈都在晨练,撞了他们还不是一样麻烦。”就晌午,我就滑一会。   “这么大的小区,环境这么好……这么宽的路面……”桐桐也嘀咕,“这怎么就每个角角落落的都是人呢?”   “我二伯、三伯住的那个别墅区就没有那么些人。”咱家又不住那儿。金文谏说着,就问说:“您还去县里干嘛?是我外公外婆有什么事?”   这几年日子过的还算是平稳,没有什么太大或是特别的事情。   铁镰赚了钱之后,在县城买了一个院子,叫宋大娥带着长男和又男住过去了。铁锤和婉丽也没有找上过自家,他们还是种水果和西瓜,但不是四爷帮着销的,是铁镰在自己的铺子里帮着卖的。批发市场本身就是搞批发的嘛,村里人种的都是直接拉过去,铁镰照看着给卖了,少了收购商这一道手续,卖的价格能高一些。   反正是能卖了!   在农村嘛,两口子种了大房二房所有的地,一年的收入正经不少。俩孩子又不用他们开销,顶多就是送个粮送个菜,花钱都是宋大娥出的,也没有算的那么细致过。   林百道还是住在果园,也确实需要有人照管果园。大房和林百道都怕家丑外扬,所以,没人说林百道住果园是因为两口子意见不合,那大家也就觉得林百道是给铁锤帮忙看园子呢。   所以在外人看起来,人家这一家子日子过的很和气。   不知道是不是住到果园闲不住的原因,总也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身体反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用铁梅的话说:以前顿顿有肉吃,反倒是生痰!婉丽给送饭都是粗茶淡饭的,一星期吃那么两回肉,好消化了,反倒是痰少了,咳嗽也少了。看着身体硬朗的不得了。   这几年,王海在学校混的不错,不仅是副校长了,还成了教育专员。教育专员了,在教育局的家属院就给分了一套房子。   铁梅还是开着小卖铺,生意挺好的,挣的比老师的工资还高。   两口子就一个小子,虎子都已经读高二了,明年都都参加高考了。   桐桐每年也能见宋大娥和林百道两面,因为铁镰在省城做生意,寒暑两假,老两口会带着铁锤家的长男和又男上铁镰这边来。   来了省城,桐桐和四爷带着文谏过去见见,在外面给安排一顿饭,给孩子买点东西这就行了。   林百道很少说话,跟谁的话都少。宋大娥总是说:“在省城见了就行了,知道你忙,不用为了专门看我们跑回去。有事一个电话就行,不要来回折腾了。”   文谏是知道这个的,这几年她也都没再回过老家县城。自家妈突然要回去,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有什么不好吧?   “不是!”桐桐叹气,“是县棉纺厂的工人把县上的主干道给堵住了,有好些老职工闹的省城,拉了横幅……”   这些工人拒绝跟别人谈,就要见林厂长。   林厂长是谁呀?   一打听才知道说的是自己,“我得回去处理这个突发的事件,今晚上估计很难回来……”   噢噢噢噢!那就没事了。只要不是老人有啥事就行。她问说,“都说下岗下岗的,又是下岗的事闹的?”   是的!又是下岗的事闹的。   车子停在楼下,娘俩回家。   桐桐收拾了几件衣服,马上就得走。   李大女叹气:“当年棉纺厂的效益多好的,听郑好和姚黄说,工人的日子现在过的可怜的呢!已经有两年没发工资了,连退休工人的退休金都发不下来了……咋弄呀?”   桐桐拉了行李箱,“那您在家!”说着,就朝屋里喊:“奶奶!我出门了。”   老太太的耳朵背了,得大声说话才行。   这会子听见了,就含糊的应了一声:“路上慢点!”   “好!”   妈妈走了,本来要去游泳的金文谏也不去了,进屋躺在老太太边上,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脸:家里没大人,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把她和奶奶扔到家里。奶奶这两年体力也不如从前了。   老太太揽着文谏,又是摩挲后背,又是轻轻的拍哄:“睡午觉!晌午要睡一觉才有精神,才能长高。”   “好!睡午觉,再长高高。”   桐桐在车上能睡一觉,正睡着呢,手机响了,是四爷。   她‘嗯’了一声,四爷才问:“是要回永安?”   “嗯!”桐桐坐起来,搓了搓脸,“闹的有点大,我跟工作组一块,今晚怕是难回去。你呢?”   “我也在往永安走。”   “怎么了?”   “有人偷电线,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被电死了!高压……死了五个,重伤了七个,人都焦了……重伤的得截肢!还都是棉纺厂的工人。”   桐桐心里咯噔一下,这算是较大事故了。   这听起来是两件事,但其实是一件事,“你路上也慢点。”   “嗯!”   进了永安,主干道不通了,职工聚而不散,怎么做工作都没用。   工作组的组长下了车,看了这个架势,眉头紧了。大热天的,老人就这么顶着太阳坐在马路上,万一中暑了……再有个三长两短,事故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   桐桐还能认出一些老面孔来,她过去接了工作人员手里的喇叭:“我是林桐——”   “林厂长——”   “林厂长——”   ……   “听我说,现在先回去!回去歇一歇,吃顿饭……吃了饭就去厂里阴凉处等着我,我随后就到!先散了——散了吧——”   有人喊说:“林厂长让散了,咱回去等厂长。”   人群就这么散了,不过三五分钟,干道便也通了……   ————————!!————————   明天见!今天没有加更,调到下午挂针了,昨天急着回来,挂针速度放的太快,让人很不舒服。 [481]慢煮岁月(131)二合一:慢煮岁月(131)\r\n桐桐跟着工作组的人一起往里面走,因为这条路现   慢煮岁月(131)   桐桐跟着工作组的人一起往里面走,因为这条路现在坑坑洼洼,随着县城的发展,属于棉纺厂的这一片排水系统没有得到有效的维护,一场大雨之后,这条路积水严重,深处能到人大腿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也别坐车进去了,就在路口下车,然后走着进去算了。   工作组组长走前面,回头问桐桐:“当年建设,没考虑到维护的问题?”   怎么可能没有?   桐桐就说:“这就是遗留下来的老问题了。以前企业是个小社会,有自己的运营体系。”就像是保卫科有权处置小偷小摸,完全不用报警一样。   这种怎么界定。   在以前,这就是棉纺厂的地盘,地方上也默认这一块由厂子自己管理。要是厂子一直盈利,那自然就维护的挺好,跟整个县城的发展是衔接在一起的。   可厂子的效益不好,县城的税收也在减少,税收少,那办啥事都是紧紧巴巴的。比如城建,先修其他的,属于你们企业的地方自然是排在后面的。   这是可以推搡过去的事。   正说着呢,就看见前面有人过来。   大家都站住脚,因为对方是一群人,这些人扛着门板,搬着砖头,然后把砖头铺在地上,把门板架在砖头上,愣生生的在难走的路段铺设出了‘木桥’。   领头的老师傅是工会的吧?   他先看桐桐:“林厂长,走上面。”   桐桐:“…………”   “林厂长,你走的时候工地还在干活,厂子还正在修建,你肯定是沾了一脚泥走的。现在回来了,咱咋能再叫你两脚沾泥呢?”说着,非指着铺起来的门板:“林厂长,别脏了鞋。”   桐桐:“……”何至于此?!   组长催桐桐:“大家伙的心意,走吧!”   “您先请!”桐桐先请一起的同事走,她落在最后。   自己走着进入厂区,当年的很多东西都变了,倒是路边的树木长势喜人,下午四五点的太阳依然毒辣,可这两排树木愣生生地将日头挡住了,一路的阴凉。   这一路跟着她走的老职工,好多已经年迈的认不出来了。   往里走,厂大门两边聚集着当年的退休女工,她们穿着廉价的背心,脸上和胳膊晒得黝黑,看见桐桐了,不知道脸上是汗还是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淌。   她还没到跟前呢,一只只手就伸过来,不是为握手的,单就是把手伸着,想触碰又觉得不合适。   桐桐主动把手伸过去,马上就有人攥住她的手:“林厂长——好好的厂——又成了这样了——养不活人了——养不活人了——”   “林厂长——对不住——好好的厂子——没经营好——糟蹋了——”   桐桐只能说:“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抬眼看过去,大多数是中年职工和退休的老职工。   也对!年轻的不可能等死,好些都跑出去自谋生路去了。南边招女工,在那边打工挣的还不少。   而这些四十岁往上的人,出去不好找活,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又恰好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桐桐心里沉甸甸的,这可怎么办?先进的设备他们操作不了,就是重新学也已经是迟了。   这样的底子……工作组的人面色就越发严肃了。   正要往里走着,迎面走来一人,花白了头发。她忙伸出手,“张主任。”   这人叫张百顺,当年是食品厂的厂长。桐桐为了鸭绒先收购鸭子,把鸭子加工成鸭货,当时就是跟张百顺合作的。   他现在是县乡镇企业办主任,去年这个厂的领导班子辞职之后,他就兼任这边的厂长。但问题不解决,谁也拦不住工人闹。   张百顺赶紧跟桐桐握手:“林总,惭愧!惭愧。”   桐桐给引荐,今儿来的除了工作组的,还有县领导,主要负责的是张百顺。   张百顺就要往厂里带路,结果组长回头看了桐桐一眼,问说:“要不,先去看看职工的生活情况。”   听您的!   张百顺看了县领导一眼,就转身带路,往家属区去。   家属区的楼挺好的,现在看依旧是好楼。楼下没有什么草坪,当时就规划的是菜地,一家有一小片,如今正长着各色菜,绿油油的。   组长就问说:“当时怎么会想着做菜园子?”   “种草坪需要人工维护,做菜园子各家自己会维护,能省一笔钱,家家也都能省点菜钱。”别小看那点地方,至少夏天的时节是不用出去买菜的,多多少少的都有菜吃。   张百顺就往其中一栋楼带:“这里有一户职工再就业成功的……”   说着,就敲响了门。   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看了过来,眼神锁定桐桐,“林厂长,您还记得我吗?”   桐桐一看,“王玲?王姐?”她忙跟对方握手,“当年做羽绒服,你是儿童羽绒服生产小组的组长,怎么会不记得?”   说着,就上下打量王玲,当年很精干的小媳妇,已经成了邋遢的中年妇女。岁月的磋磨,人显得特别老。   握到手心里的手,上面老茧斑驳:“王姐,不容易啊!”   “我还算是好的!手艺没丢,也接个零碎活,翻新个羽绒服啥的,零零碎碎的,还算是有点收入。”王玲说着,就把人往里面请:“您快请进。”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加工料子,翻新料子,一台缝纫机锁边机,她是用这样的方式在维持生计。   桐桐问说:“怎么样?收入还行?”   “够吃够喝!”王玲倒了水来,有些拘谨。   桐桐接了水,看见她手指上缠着的胶布。   “收入还算是稳定吗?”   被这么一问,王玲的眼泪都下来了,“啥活都干……太难了。”   桐桐翻了翻摞在边上的料子,这是加工寿衣的。   她看的认真,王玲看见那寿衣,不知道为啥鼻子一酸,眼泪都下来了:“厂长,我家这条件算是好的……”   这说话一带哽咽声,像是有无限的委屈,声音就出不来了。   桐桐拍了拍对方,见她嘴唇颤抖着话也说不出来,嘴角翕动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见。桐桐就尽量俯身弯腰低头去听,结果这么一低头,看清了王玲腿上的裤子。   这是一条旧的校服裤子,涤卡面料。耐磨,耐脏,低成本,但同时面料僵硬,透气性差,容易起球,色牢度不好。毫无功能性可言!   这应该是孩子的校服裤子,孩子毕业了,她把这裤子改了改又穿上了。   看见这条裤子,之前还没办法的她,突然就有了想法。大城市从这个时期开始,校服就比较讲究品质了。但是在更多的县城中学,乡镇中学,尤其是中西部的内陆省份,经济相对落后,对校服布料的需求依旧是便宜,是以价格为导向的。   可哪怕便宜,这也是市场啊!   校服面料,引入精梳棉,高支高密棉纺的面料,只生产低端市场的校服面料。而后逐步向运动服面料转型,这也是一条路子。   这种面料不会比涤卡面料贵,但确实会更柔软,更有质感,色牢度也更好一些。   因为是学生穿着,只要严格的把控PH值、甲醛等硬性指标,就一定会有市场。   不要考虑到底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得先叫机器转起来,得叫大家有活干,得每月能拿到养家糊口的工资才行。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先放在心里,等看完了在说。这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   王玲到底没再说出别的来,只拉着桐桐的手,嘴里只重复一句话: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桐桐主动提出:“听说有咱们厂的职工被高压电打了,都是谁家?家里还有什么人?能去看看吗?”   张百顺:“……”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不就走了邪道么?   都是三十七八,四十上下的男工,小偷小摸,偷过井盖,偷过电缆,不知道是偷哪里的废弃电线还是咋了,触了高压电。   五死,七伤。   高压死人……太惨,没法看。就算是伤的,也只能截肢。   问题是这些人不是工伤,他们是偷盗国家财产,造成了这个局面。赔偿是不要想了,只能是人道主义援助……剩下的老人、孩子还得生活。   张百顺解释说:“人都不在!”去事故现场了,今儿肯定是看不成了。   桐桐就知道了,这是非赖着电力部门,叫他们拿钱出来不可。不是不讲理,是生活所迫,为了活着不要理了。   是的!四爷就面临这个问题,十二户人家,亲朋好友聚集了百人,拦住了正在修建的电力工程。这件事解决不了,工程不能开工。   按理说,该赔吗?我们是受害者。可现在不是讲这个时候。   他给的方案是:“先把伤者转到省城的医院,截肢手术是大手术……”   话没说完,就被个大叔打断了:“小金,是你呀!你忘了,咱以前经常一块下棋。”   四爷:“……”他看过来,“大爷,是您呀?您这是……”   大爷就哭,指着被抬来一个棺材:“小金呀,我儿子!你俩以前在广场上打篮球……”   四爷:“……”他过去把大爷扶住,这大爷一把拉住四爷的手,“小金呀,不是叔不讲道理!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儿媳妇当麦客给人家收麦子,天太热了,血压也高,脑梗了……我大孙子十七了,娃学的好,都该考大学了,上学正用钱……我家老婆子受工伤,落下肺上的毛病,厂里报销不起医疗费,我们是自费的……”   要不然,谁愿意当贼?!   四爷:“……”可怜是真可怜!但立场不一样,我不能开这个口子!但凡口子一开,都效仿怎么办?   他说:“叔啊,你们要赔偿,怎么赔偿?所谓的赔偿,得先是我们错了!就算是我说我们错了,那我们错哪了,怎么错的……这都得整理成报告,汇报上去的!一定得有人为这个错误负责。   从图纸到施工……这一串数十个人,这些人可能因此丢了饭碗。我的老叔呀,您又于心何忍?这不是含糊就能过去的事。”   电力局的人把电话打到棉纺厂,不都是棉纺厂的职工吗?来个人处理问题。   张百顺正焦头烂额,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催。他低声道:“叫等着!等我把这边处理完了再过去。”   然后带着去看车间。   一看车间,桐桐的心就凉了:这生产条件,之前的想法怕是不行!他们并不能保证他们的产品能做到安全指标达标。   怎么办呢?   她挠头,已经是破破烂烂到十分不堪了,路在哪?   看也看过了,桐桐一个头两个大,给的回复是:“三天之后,给大家一个答复。”   三天啊!太长了。   那么些人同时泄气,叫桐桐都觉得,三天真的是漫长的等待吧!   她大声说:“不要泄气!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办法一定有,请耐心等待!我们也都会加班加点,尽快的拿出可行的方案来。”   “林厂长,说好了三天!”   “对!说好了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肯定回来。”   把人安抚住了,三天内拿出解决方案。   才坐到招待所的会议室,电话追来了,堵着人家电力系统施工队的那些死伤家属不肯离开,张百顺亲自去解决,都没法解决。   更要命的是:四爷要把重伤的送去省城治疗,家属阻拦了。   五死七伤,重伤如果不治,人要是死了,这就成了重大事故了。   伤者也不愿意治,四肢皆伤,也就是说小臂、小腿都得截肢,没手没脚,这不是废人么?废人除了给家里增添负担之外,还能怎么办?   所以,截肢干啥?死了都解脱了。   事情就给卡住了!   有人联系桐桐,把四爷气的够呛:“她又不是当地的领导,找她干什么?”他低声交代,“找当地部门,他们的地方如果出现了重大事故,都是要负领导责任的。五个死亡,这是较大事故!超过十个,这是重大事故!”   不想叫死亡数字上升,那就当地拿钱,先把人给安抚了,再想办法送医院。咱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当地想置身事外,把麻烦扔给咱们,不行。   于是,本来坐在一起要开商讨会的县领导被喊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四爷的电话就来了:“那你呆着吧!我跟伤者一块回省城了。”   桐桐低声问说:“赔偿了吗?”   “怕再有死亡的,承诺死者给两万,伤者给一万。家属同意了,死者安葬,伤者转院治疗。”   桐桐叹了一声,“那就这样,你路上慢点。”   四爷问她:“你那边呢?有解决办法吗?”   “我想过朝运动装面料发展,但是看了车间……不太行!基础不够。”   四爷提醒说:“其实,你们尚质集团,一直有一个区域是空白,但是它的前景却很好。不显山不漏水,但是需求量巨大。”   空白?   桐桐灵光一闪:“我一直盯着民用布料,其实还有工业布料。”   对喽!还有工业布料,这个领域相对来说,竞争没有那么激烈。   话说到这里了,桐桐就不打算留下来研讨了,她也得回去,连夜开会,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这个企业可以收购,彻底的转型。   回了省城没有回家,在路上都通知过领导层,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没有议程,临时加的。   桐桐没有时间事先准备资料,大家都加班,随后补充资料。   “……想要转型,就得把老本行弃了!我看过了这个老厂的机器,如果要生产工业用布,比如过滤布,比如篷盖布,比如帐篷布……都是可以的!”   民用面料的竞争太激烈了,对各项指标把控的也更严格。相对来说,工业用布则粗放很多。   尽管设备老旧,但是至少稍微改动,生产工业用布问题不大。   会议室里的人记录着,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触及的领域。如果不是这个永安县的棉纺厂,可能一时半会还没有想过要进军这个领域。   但不得不说,这个思路相当不错,它能成为集团的另外一个增长点。   三天之后,桐桐带着集团的部分高层,重新考察了厂子。得到的结果是比较乐观的。那就需要当地有关部门介入,看看这个收购怎么进行。   但在职工大会上,桐桐就说了这个想法,“民用布料严重过剩,价格战激烈,咱们厂已经被淘汰了。那就不要在一个泥潭里挣扎,跳出这个圈子。现在经济高速发展,基础设施在不停的上马建设。公路、铁路、水利……房地产,甚至于汽车工业、矿业开采……随着环保意识的增强,对工业用布的需求越来越大。”   她指着外面,“大卡车从门前过来过去,以前拉货的时候,车上遮盖的那个篷盖布,都见过吧?这种东西货运得用,车站码头仓库,哪里不需要?   你们看看盖楼的,修路的,防渗排水,是不是也需要工业布料,那是土工布。像是水泥的包装,饲料包装,他们用的什么?纸袋!只要咱们的产品过硬,咱们就是纸袋的替代品。因为咱们更耐磨,能容易让货品运输。   水泥厂需要除尘袋,化工冶金需要过滤,制药食品染料需要固液分离,这些是消耗品,需求量极大。   像是自行车、摩托车、汽车的轮胎,它们都是需要帘子布的。   路就在脚下,怎么可能没路呢?我们要做得就是重新出发,别人做得是大路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呢?   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做起,跟当年一样。我们先生产基本的编织袋,基布类篷盖布,先活下来,先把咱这一厂人养活了,再一步一步的往前闯。当年能从绝境里走出来,现在我们重新出发,依旧可以走出来。”   话音一落,鸦雀无声的会场掌声雷动。   “所以,养精蓄锐,等待通知!最迟下个周,我们恢复生产。我也知道大家的难处,明早十点,日子实在难以为继的职工,包括退休职工,可以去财务处领取一份帮扶金,替大家度过眼下这个难关。”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散会!”   职工从会议室散了,但是已经开始自发的上班。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自发的平整路面,清扫厂区,检修机器的声音再度响起。   四爷动用了关系网,把电力系统的机械防护和包装所用的工业布料订单全给争取来了。不管是电力设备的运输防护,还是电缆沟道封堵,设备防雨防尘,都是需要的,且需求量极大。   又有一直跟尚质集团合作的建筑公司、运输公司,水泥企业等单位,纷纷下了订单。   于是,老厂的机器重新轰鸣起来,有这么多订单依托,该厂被尚质集团收购,填补了尚质集团的类别空白,成为了一家专门生产工业用布的子公司。   紧跟着,尚质集团成立实验室,专攻工业用布。   不同工业对布的需求不一样,强力的,透气的,过滤效率好的,需要各种涂料来增强功能的,我们重生产,但更注重研发。   核心在集团总部,厂子只负责生产,销售不归厂子管。由集团的销售部门统一负责销售。   好处是厂子活了,他们有活干,需要加班的话能拿到加班费,但是跟当年厂子兴盛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是把利润拿出来改善了大家的生活。   但现在的利润归集团统一调度,他们只是负责生产,单就是干活拿钱,让生产什么就生产什么,让达到什么标准就得做到什么标准。   既然掌控不好自己的走向,那就只当个机械手臂,按部就班的干活就行。   技术核心,销售团队,客户信息,一盖与该厂无关。   社保工作也才在落地阶段,退休职工统一转社保,以前没有报销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由尚质集团承担了。   在大面积下岗的时候,这个厂的工人一个月能拿到四百五上下,加上加班费,接近五百块钱。   再没有职工医院,没有职工幼儿园,没有职工澡堂……也不会再有分房子的事了!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拿着一份涨幅平稳的工资。   桐桐拿着永安生产的篷盖布端详着,电话响了。   当年的老领导打了电话来:“事情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了!将那么多人稳稳的接住了,让他们继续体面的生活着,就很了不起了。那是他们的饭碗!现在只要还有饭碗端,就已经是好光景了。”   桐桐能说啥呢?   晚上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四爷和孩子在摆弄一个圆形的‘百纳被’?被子咋是圆形的呢?这小布片缝起来的,形状颜色还都有差别,拼凑出个圆形的形状来!   她问婆婆:“这是您做得?干啥用的?”   李大女忙说:“是永安那边的厂里……几个退休职工送来的,不知道咋打听到家里的。”   这什么呀?   四爷就笑:“……万民伞的伞盖!”   啊?整这个玩意干嘛?咱可配不上这个东西。 [482]慢煮岁月(132)三更:慢煮岁月(132)\r\n这个伞盖咱自己留着,不拿出来叫人看了。\r\n老……   慢煮岁月(132)   这个伞盖咱自己留着,不拿出来叫人看了。   老太太的手在上面摩挲,问孙子说:“这就是你爷爷说的书里的万民伞?”   四爷点头:“对!就是这个。”   老太太喜欢的呀:“包青天是好官,小桐也是好官。我将来得把这个热闹说给你爷听。我跟着他听了半辈子的书,到了那头,也叫他听听我说的!保准都是他没听过的。”   四爷心里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扭脸看桐桐,桐桐朝他轻轻地点头:这几年小心调养,愣生生的延了一年多。没有什么病痛,单就是老了,器官衰竭,药石无医。   四爷心里有数了,扶老太太去坐:“以后得日子长,您这记性还行吗?”   “行!”老太太笑眯眯的,摩挲金文谏:“在电视上说嘴,你太爷连想都不敢想。他知道话匣子,可不知道啥叫电视。他知道有电话,不知道还有手机。”   说着,从衣兜里摸手机,手机用手帕包着,一层一层的。   她跟孙子商量:“叫人给我用纸糊一个,等我到了那头烧给我。这个是好的,可不能糟践,叫我带走了……人家惦记我的坟呢。”   四爷:“…………”越说越不祥!人在临终时,往往是有预感的。老太太应该属于这种。   李大女从厨房出来,说婆婆:“您才体检完,啥都好着呢!没病没灾,早起还能喝牛奶吃鸡蛋,晌午还吃了半碗糊涂面……您去哪呀?我公公又不惦记您,您也别惦记他,咱且好好地活着!将来文谏嫁人,把你陪嫁去,这可是咱家的老宝贝。”   说得老的小的都笑,好似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而已。   可四爷上了楼,还是给老二和老三打了电话,叫他们打发个人回去,把家里拾掇拾掇,“奶的精神头不行了……有个心理准备。”   老二一下子坐直了:“体检……没啥病。”   “老了!”四爷叹了一声,“这个岁数了,喜丧。”   “知道了!明儿就回去一趟……”老宅得提前收拾出来。   挂了电话,郑好问说:“奶咋了?”   “说是瞧着怕是……不远了。”   “那得提前回去,在老宅了……老太太能闭眼。”郑好说着,就突然问说:“金大仁……”   “别提!什么东西?!”金大义变了脸色,“趁早死在外面。”   郑好朝楼上看了一眼,家教老师正给孩子补课,她压着声音低声道:“我听我嫂子说,金大仁在外面发了财了……”   “你嫂子听谁说的?”   “姜魁这不是出狱了吗?”那小子当时还是在小桐那个批发市场出的事,“结果你猜怎么着?出狱之后跑去南边,家里还有他媳妇孩子,还有个老娘,他得回来看看!说是在南边见过金大仁,人家已经混成了啥金大师!给人看风水,问事……信的人还挺多,钱都挣的没数了。”   金老二愕然,看郑好:“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郑好白了丈夫一眼,“我前儿就想跟你说,可被文博一打岔,我这一生气,把这一茬给忘了。”更年期了,记性差得很。   文博这小子在学校早恋,眼看高考了,被老师请家长!谁的事也没我儿子的事重要吧?这不是就给忘了吗?   今儿一说老太太,一说要准备丧事,我才想起人家还有个‘贤孙’在外面,功成名就了。   “听那意思,金大仁在外面养着好几个小的,说是孩子生了好几个了。”郑好啧啧有声,“我还真信这个事!你说,就金大仁那个嘴,真要是想哄人,那哄不了?”   你家祖传的嘴上功夫,老太爷靠嘴只能养家糊口,人家金大仁就能发扬光大,成了大师了。到了下一辈还有金文谏,这孩子倒是用对了地方,名利双收。   “他那好色的德行,这要是有钱了,能不养几个女人?人家女人图啥,不生孩子就拿不到钱!所以,姜魁说金大仁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生了一串孩子,我真信。”这真的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要么说,其实你们金家的人都挺聪明的,歪门邪道也不妨碍赚钱啊。   金老二起身就走:“你少在这里跟我嘚吧!我出门一趟……”   “也想养个小的?”   “你可得了吧!钱不是你管着吗?”金老二瞪眼,“在老太太和我妈面前别提金大仁。”   “那你干啥去呀?”这么晚了,“别去打搅老太太,你这么晚一去,老太太心里该多想了。”   我傻啊!“去看看寿材去!好寿材得提前瞧。”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桐桐准时醒来。醒来先去看老太太,结果老太太靠在床头,早已经醒了。李大女还躺着呢,听见桐桐进来了,她还嘀咕:“这老太太,精神是真好。”   桐桐把小灯打开,问说:“您又睡不着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梦见那死老头子……”老太太叹气,问说:“你大姐有些日子没来省城了?”   “钱途要高考了,我大姐不得空。”   “嗯!钱途这娃子灵性,将来指定差不了,你大姐将来有靠了。”   桐桐坐在老太太边上,拉老太太的手,不经意间摁在手腕上,然后撤了回来,附和说:“是啊!有靠。”   “昨儿你二嫂打电话,说文博咋了?早恋了?早恋是咋了?”   “在学校谈了个对象。”   “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嫁人了,也该到谈对象的年纪了!咋谈个对象还成了事呢!得说说她,不能老训孩子。”   “好!”   “上个周……文静和文佳没来吧?”   “学校有活动,没时间。这个周接来玩。”   老太太又说:“今年夏天这雨多,也不知道祖坟安稳不安稳,可不能被水给冲了。”   “您要不放心,咱这两天就都回家一趟。回去亲眼看看,您这不就安稳了吗?”   李大女听着儿媳妇的话,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婆婆这是不大好了?是的!这几天总是交代这个,交代那个。   这些年,孩子们孝敬给的零花钱她都攒着呢,一天能提醒好几遍,等她走了,这个钱给重孙辈平分。孙媳妇们给买的首饰,只分给三个重孙女,将来好当嫁妆。   她也就坐起来了,跟老太太说:“得亏您提醒呢,怕真得回去修坟了!我昨晚也做梦,您儿子给我说了个啥,我也没听清……”把事情往坟地上拉扯,可不是您的大限到了。主要是担心老太太心里头太清明,会害怕死亡。   就这么引着话题,说修坟的事:“我得给老二和老三打个电话,得给金桃说一声……家里得她去拾掇。”   回老家都不好跟乡邻说老太太其他,老二老三事先回去,也只说是下雨,老人心里不安稳,怕祖坟被水冲了。   事实上水确实会冲坟茔,两人就以简单的修坟为理由,“顺便给老太太把坟提前修出来。”当地有提前给老人修坟的风俗,等百年之后直接下葬就行。   没敢张扬,就是非常低调的简单的修一下,跟大多数人给老人修的坟差不多,好也是有限。只能里面用料扎实,外观尽量不显眼。   这个也快,三两天就好了。   动工的第二天,四爷和桐桐就请了五天假期,给孩子也都请了假,一大家子带着老太太和李大女回镇上。   老太太精神特别好,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一个劲的说,她绝对是方圆百里见识最广的老太太。   金文谏靠着老太太,拉着老人枯槁、满是老年斑的手,“咱在老家呆两天就走,我妈得去意大利一趟,咱跟我妈出门见识见识去。又不花他们单位的钱,叫我二伯给咱报销,成不?”   “那吃的都不是人饭,我可不去。”   “有中餐馆,还能饿着您啊?”   一老一小,两人嘀嘀咕咕的。金文谏一直给老太太做计划,咱今年去哪玩,明年去哪转:“回头我博文哥考上大学,您跟着重孙陪读去……”   期许是美好的,老太太听的乐呵呵的。   到家里还能跟巷子里的人说说笑笑的,精神真的特别好。   第二天老太太躺在老宅的炕上,精神就不太好,起不了身。   老二就叫把寿材往回运,李大女也把桐桐偷偷准备的寿衣拿出来备着。老三请村里的执事,看看丧事怎么办。郑好和姚黄商量着宴席的事。   金桃规整寿材里要铺的被褥,都有心理准备,这么大年纪了,无病无灾的,说舍不得那肯定是舍不得的,但不至于大悲大痛。   所有孩子里只有金文谏跟老太太生活的时间最长,她坐在边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也不敢哭出声,更不敢叫老太太看见。   但老太太心里清明的很,知道要走了,就把钱一份一份的都分了:一共准备了十份。   金桃家钱途一份,文博、文辉、文峰各一份,文静、文佳、文昊各一份,文谏一份。这一共是八份!   还剩下两份,老太太递给李大女:“这是文成和文运的……”   文成和文运是吴水莲生的那俩儿子,一个十四了,一个十三了。上学成绩不好,也不愿意上学了。去年过年,吴水莲打发俩孩子祭祖,顺便叫文成问两个叔叔将来咋办。   老二和老三就做主,把俩孩子送到县里的技校学修车的手艺去了。   李大女问说:“要叫回来送葬不?”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呢,外面就传来极大的哭丧声:“奶奶——奶奶——您的大孙子回来迟了——”   孩子们懵懂,大人们却变了脸色。   金大仁回来了!   执事的进来小声给李大女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大仁知道错了,也把事干成了……给咱村捐了十万块钱修学校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亲儿子呢,有啥过不去的。   李大女眼睛一瞪才要说话,老太太指着外面,上气不接下气的交代李大女,“……不准金大仁披麻戴孝……不准他送葬哭灵……不认……不准认——”   “不认!不认!”李大女喊说:“老二——老三——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撵了——”   ————————!!————————   明天见!要是打针回来的早,就有加更。要是周末路上堵,耽搁了太多时间,就没有加更了。 [483]慢煮岁月(133)加更:慢煮岁月(133)\r\n桐桐给老太太抚平胸口,不停的按摩着:“不气!……   慢煮岁月(133)   桐桐给老太太抚平胸口,不停的按摩着:“不气!不气!咱不气。”   金文谏抓了老太太的手,给搓着穴位:“太奶!太奶!”   四爷让老太太靠在他身上:“您缓缓——缓缓——不着急——”人得能闭着眼走,这混账王八羔子现在回来干什么?   老二和老三往出走,可人还没出大门呢,就听到吴水莲的声音:“金大仁——你个不是人的狗东西——你还敢回来——”   说着,就朝后喊了一声:“儿子——打——把这狗东西往死的打——”   巷子里乌泱泱那么些人呀,堂屋朝巷子里的窗户开着呢,这动静就在窗外。桐桐抬眼就能看见,吴水莲一身狼狈的赶来,身上系着围裙,袖子和围裙上都是面絮的干痂。   她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小子,这俩孩子还是不高,但也不是很低。只是跟金家人比起来不那么高而已,但其实也都是同龄人的中等身高,并不显得矮。   而且,年岁都不算大。   一个十四,一个十三。只是俩孩子从小只有妈,没有爸。自来帮着家里干活干惯了!不说店里的活本身就重,单就吴水莲还种着十来亩地,就可想而知俩孩子自小干了多少活。   总说孩子笨,学习不灵性。可要是这样的家境下,学习好才是异类吧。   自小打熬的好身板,加上少年冲动,以及夹杂在心里的仇恨……吴水莲一放话说打,两个孩子像是放出笼子的小老虎似得:大的这个跑过去,跳起来就对着金大仁腰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把金大仁给踹了前趴,他才翻过面来,小的这个顺势往金大仁身上一骑,拳头照着鼻子、脸往下砸。   金大仁自小就不干活,成年之后也是个懒蛋。后来在外面又是靠耍嘴皮子混饭吃呢!现在也是人到中年,四十岁的人了,好生活养大了肚皮,哪是俩虎孩子的对手。   当时就打的反应不过来,抬着胳膊遮住脸。   小的这个喊:“哥!把他的手拉开——”   大的立马拽开金大仁遮挡脸的胳膊,反拧上:“遮啥?你要遮啥?”   小的这个红着眼圈,一边打,一边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你看清……你看清是谁打的你……”   边上的人上去拉架:“娃子!娃子!不敢打!哪有亲儿子打老子的?”   老二和老三把拉架的掀开:“叫打!打死都不亏他!”   吴水莲挤过去,见金大仁被大儿子抓住了手,被二儿子骑在身上摁着,她过去,‘啪啪啪啪’的一顿巴掌照着金大仁的脸扇:“……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我生老二的时候,老大才一岁……老二还在月子里……你把家里的钱全拿走了……连粮食你都卖了……给孩子做棉衣的十几斤棉花……你都能换成钱带走了……你是想饿死冻死我们娘仨……那钱有一分是你自己挣的?   跑出去这么些年……你都没想问一问,问问我们娘仨还活着没有?你都没问问……你家里还有老娘……还有个奶……她们都还活着没有!   坑蒙拐骗得了几个钱,觉得自己又是个人了!想拿钱铺路,回来光宗耀祖来了!”   吴水莲一边哭一边骂,骂完‘呸’的一口唾到金大仁脸上:“先人不认你!”   文成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泪,放了金大仁的胳膊,想了想不解恨,抬起一脚踹到金大仁的脸上,这才去扶母亲:“妈——起来——起来——”   吴水莲把心里的恨发泄了,浑身都软了,站也站不起来。   文运从金大仁身上起来,从后面托母亲:“妈——起来——我跟我哥在呢——妈——你要不解恨,我再把他打一顿——”   说着,他赤红着眼睛跟要吃人似得对着金大仁吼:“还不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我未成年,杀了人不偿命……”   恨到骨头里的恨意呀,把金大仁吓的一个激灵。   他穿着阔气的T恤,这会子浑身是土,拉扯的时候也已经撕破了。脚上的皮鞋也在挣扎中丢了一只,这会子眼睛、鼻子、嘴没有不流血的,整个脸被打的乌七八糟的。   吴水莲就看着这男人逃窜似的跑了,她咧着嘴拽下脚上的塑料拖鞋朝对方的背影砸去:“金大仁——你个狗东西——”   说着,这才靠着俩孩子的支撑站起来,往金家走去。然后催两孩子,“去见见……见见你太奶最后一面……”   世道看的多了,就知道其实婆婆和太婆婆都是好人。   见过做小生意的被刁难,被地痞流氓欺负,就知道……金家这些小叔子和妯娌说是没帮自己,可要不是人家站在身后……自己带俩孩子,咋可能安生了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   孟大娘说的对:自己能靠的只有儿子!儿子能靠谁?   靠那个差点没坑死自家娘仨的男人吗?那当然是谁靠的住就去靠谁了。   文成和文运进来,老太太气息已经急促起来了,她看俩孩子。   李大女把手里的两份钱递给俩孩子,“十个重孙辈,这是你俩的,拿着吧!这是太奶留给你们的,有急用就用,没急用就当个引财的钱,压箱底。”   俩孩子把钱接了,然后看这个并不熟悉的太奶。   老太太看儿媳妇:“叫水莲……和孩子送葬。”   吴水莲在外面听见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奶——奶——”   桐桐心里叹气:吴水莲有些老思想,她觉得守着儿子就是守着根。可儿子的根在哪呢?在金家。所以,对吴水莲来说,金家才是她的根。老太太叫送葬,对吴水莲来说就是心有了一个落的点了。   她踏实了!   这可能只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悲悯吧。   老太太就这么咽气了!   葬礼按部就班。   灵堂前,只有金文谏和吴水莲母子哭的可怜。   金文谏自小就跟着老太太,孩子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是真的伤心。   吴水莲这娘仨是真的借着这个灵堂哭自己个的。十多年了,这日子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金大仁的名声不好,这俩孩子是在怎么一种流言蜚语中长大的……所以,各自有自己的委屈。   见到了憎恨的人,发泄了心中的恨……然后呢?委屈涌了上来。   尤其是俩孩子,他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却得接受这种命运。   他们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堂,哭的人都跟着动了恻隐之心。   李大女坐在灵堂前,抱着文谏,看着儿子和媳妇们忙他们的。她的视线落在金安家的照片上,再看看跪着的孙子们,一瞬间,眼泪也下来了。   桐桐叫四爷去打电话通知亲友,她先过去看婆婆和文谏。   走过去,她低声道:“妈,要不您屋里呆着。”   李大女摇头,就守在灵堂前:“……我十七嫁进门,说起来是嫁汉,可其实呢?你公公就是那个样子……我跟老太太倒像是搭伙过日子!我主外,老太太主内。我但凡不顺心了,回来就发脾气,想骂就骂……老太太倒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几十年了,我们婆媳搭伙过日子……老太太猛的一走……”   桐桐:“……”其实不止是老太太走了,还有金大仁的原因。   她低声道:“您看见了,他活着呢!且过的滋润着呢。”再是恨亲儿子,再是不认,但没有一个母亲会盼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李大女清清嗓子,擦了眼泪:“小桐啊,我就想不通啊!你说……我生了五个!咋就出了这么个东西?你公公只是懒,只是没能耐……他不是坏!可这个东西呢?他丧良心!他要是真后悔了,他哪怕是晚上,二半夜回来……偷偷看看老太太……别叫老太太知道,那我也能知道他好歹还有点良心……”   桐桐:“……”   “挣了几个钱,捐了……把势摆那么大,这是干啥?这是回来给老太太奔丧来了?是诚心尽孝来的?亏了先人的!他这是想借着老太太的丧事,给他自己搭台子唱戏,好叫人知道知道,他金大仁活成个人了。”   桐桐:“……”   “小桐啊,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是老太太捂到怀里养出来的!”伤人不?伤人不!   这种王八羔子,当真该天打雷劈!   这边李大女哭的止不住,那边还有村里的和事佬跟金老二说话呢:“……一家子亲亲的骨肉,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糊涂呢?人这不是知错了吗?哪能真不叫进门呢?”   “他咋跟村里联系的?”金老二也没把人直接撅回去,而是打听这个事。就怕金大仁这王八蛋背后又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这不是听姜魁说他在南边发了财了吗?咱村跟你大哥关系好的几个人就跟姜魁要了你大哥的电话,通过电话联系上了。你大哥这人也还可以,以前那些朋友隔着电话借钱,一千两千的,他也给寄回来了。   这不是一听说你们这边修坟,就估摸着怕是老太太不好了,就都赶紧给你大哥打了电话,你大哥一点都没敢耽搁,坐飞机回来的。一回来就上村委去,先捐了十万叫翻新学校。也说了,之前荒唐,现在不敢回家,求大家给做个中人,说和说和。”   咱也把钱收了,金大仁呢,又真的是你们的亲哥!你们能不认哥,老太太能不认孙子,但不能不叫你妈认亲儿吧?   “你还是问问你妈的意思……”   金老二才要接话,听见的李大女就直接说了:“那就给他回话,我不认!我没他那个儿子!不光老太太的丧事不许他披麻戴孝奔丧,就是将来我死了,也都不许他回来给我丧葬!!”   生不来往,死相绝! [484]慢煮岁月(134)一更:慢煮岁月(134)\r\n办丧事,咱就图一顺当。\r\n这个那个的来劝……   慢煮岁月(134)   办丧事,咱就图一顺当。   这个那个的来劝……桐桐见四爷跟着皱眉,就拉住了四爷:这事你不行,看我的。   她拎了一兜子瓜子去了后厨,后厨多是同村的妇女在帮忙,以前跟桐桐都挺熟悉的。   长时间不见了,这些婶子都打趣:“小桐,你可得哭!你不哭,老太太晚上捏你的鼻子。”   桐桐把瓜子散给这些人,给装到人家的口袋里,“辛苦!辛苦!回头事忙完了,专门再开席,得好好谢大家。”   “你可拉倒吧!再开席还得我们下厨,不干!   “从县城订席面,给咱送。”桐桐还抓了炸好的丸子尝了尝,一副跟大家继续闲话的样子。   自然就有人说:“真不叫金大仁送葬?”   桐桐叹气:“你就说,这坑蒙拐骗……大家都觉得是有本事……”   “那对着呢!坑蒙拐骗不是正道,但走正道的有几个能弄到钱!别管是啥办法,弄到钱就是正经办法。南方人信风水,有人信……没人抓,人家也不是违法嘛。”   桐桐心说,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   她只往下说:“那这弄到钱了,咱能不能干点正事!男人有钱了,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咱就说,跟这种人混,能把人带好?家里的孩子都大了,叫孩子都跟着他学?咱说吃饭,那就是找个馆子正经吃饭,好酒好肉,吃吃喝喝的事!跟他吃饭……那叫吃饭?”   她一脸的冷笑,话却点到为止。   边上马上就有对外面有些了解得媳妇道:“听说只要想找,就有陪酒的、陪唱的……三陪小姐往怀里一坐……”   桐桐一副你说对了的样子,满脸都是嫌弃,一副脏的不想提的样子。   就不信金大仁回来了,又是给村里捐钱,又是跟以前的老朋友联系的,他就没请你们去县城吃一顿饭,搓一顿?   他没花钱叫你们这些乡巴佬长长见识?有没有实质的进展那不好说,但就金大仁这飘起来的样子,找几个女人出来显摆显摆该是避免不了。   所以,谁家的男人跟金大仁走的近?出去吃饭了?心里得有数!   女人们在一起说笑,有时候就有些荤素不忌。   有人就笑说:“怪不得那么些跟金大仁说好话呢!保不齐真出去见识去了。”   说的人就是话赶话,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   可听的人就往心里去了。   外面一汉子还在跟老三嘚吧呢,就有个媳妇子怒气冲冲的出去了,站在院子里指着男人就骂:“人家的事关你的屁事!显得你的能耐了?”说着,指着大门口,“回去!往回滚!”   这两口子素来谁也不让谁,媳妇又是个炮筒脾气,这猛的来这一下,好些人都不知道是为啥的。   老三都有点懵:这是故意给咱难堪的?   两口子呛呛起来了,男人骂女人:“你是皮痒了!好好的,跟疯狗一样,咬啥?”   女人心里的火气正旺,上去就挠了男人一抓子:“……你够X的跟金大仁出去吃饭……你说你在县城都干啥了?是不是PIAO婆娘了……你脊背上是谁抓的?白汗衫上……那红的是不是骚狐狸的口红……”   两口子在金家的院子里直接打了起来,男人面红耳赤:“你胡说啥呢……”   “他要没带你PIAO婆娘……你咋处处向着他说话……”   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热闹,四爷看桐桐,桐桐靠在门边上嗑瓜子,朝他挑眉:我看谁还敢叽叽歪歪!这村里以后谁敢给金大仁说话。   四爷:“……”也就是你了!一般人想不到这法子来。   但桐桐肯定不算是冤枉了。   男人有时候在外面集体干点啥,他们会炫耀。而且,农村很多媳妇就算是知道了,也肯定不会选择离婚的。   所以,男人们以此为谈资:桐桐推理正确,金大仁是真的请了人去县城吃饭,并且组织了不健康的活动,并为此付钱了。   有些人担心,手上占了占便宜就算了,赶紧跑了。有些人把持不住,就真的确实是发生了一点什么的。   他们会嘲笑临阵脱逃的人不行,然后点评找到的女人……从年龄、长相、身材到技术。   没人挑破的话,就属于男人们的话题。   可一旦挑破,完了:女人!长辈!小辈!   他们也要脸的!他们不怕媳妇闹着离婚,但他们怕在长辈亲朋的面前没脸面,怕在小辈的眼里没威严。   所以,金大仁成了一个禁忌话题:不要提!不要谈!咱跟他没有太深的交情。   十万块?   再拿十个十万块铺路,这条路都铺不通了。   要混就出去混去,这个老家你金大仁今辈子都别想光彩的回来。   金大仁在县城住了一晚,早上回来找以前的朋友,问问家里的意思,结果被人家媳妇给搪塞了:“不在家!”   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问个啥也是爱搭不理的。   金大仁换了一家,结果被人家老娘给拦了:“找他干啥?一天天的不干个正经事,少到我家来。”   屡屡被拒之后,找到村长家,村长去金家帮忙去了,家里门锁着呢。等到中午,村长回来了,给他的回复是:肯定会立碑的!学校门口会立碑,把你捐款的事刻在上面。   都给你立碑了,还要咋?再帮你说话,我这个村长也别干了,人家得说你请我PIAO婆娘了。   金大仁:“…………”不是说有钱就能衣锦还乡吗?   这衣锦还乡倒像是做了个梦,真就一眨眼的功夫,全都翻脸了。   他说:“我再拿十万块钱,把咱村的生产路修一修?”   “行!再给你立个碑!”   就再立个碑?   金大仁转身就走:那我给你个锤子!   “他妈的,你又不实打实的给,在这儿晃谁呢?”   金大仁没等到老太太出殡,直接走了。   路过孟大娘家的时候,他在门口喊:“有人没?”   孟大娘一眼就认出这是谁,挡在门口:“干啥?”   金大仁朝后退了两步,问说:“马小秀呢?她回来过没有?”   马小秀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两人当时结婚的时候,马小秀的女儿都已经三四岁了,儿子也已经会跑了。   他们坐牢,然后马小秀出狱后就消失了,金大仁才跟吴水莲生下文成和文运。   文成都十四了,那马小秀女儿都二十出头了,儿子也都差不多成年了。   孟大娘看见这金大仁心里就咯噔一下:最烦谁提马小秀!也怕人家提孟家当年的事。   而且,好不容易的把孩子养大了,孟红这孩子很争气,初中毕业考上护校,毕业之后本来被分到县医院当护士的,可她爸坐牢,她妈也坐过牢,有人举报了,娃的工作就丢了。   丢了工作之后……不是说去R本工作,工资待遇高嘛!说是啥劳务输出。   这孩子就走了,按月寄回钱来,说在那边挺好的,干满五年攒了钱就回来。   孟青今年也都十八了,孟青跟他爸一样,没那么灵性,也早都不上学了。之前跟着自家儿媳妇摆摊卖凉粉,后来就只在家里做凉粉,又学的做了凉皮……他只做这个,做好了就给城里的小摊子供货。   人老实,实诚,生意还不差。   咱就说这日子过的稳稳当当,真说这姐弟俩攒了些钱,打算给把房子盖起来的,金大仁跑来干啥?   孟大娘拦的严严实实的,“你去她娘家找找,许是知道啥信儿呢。”   金大仁也没说去不去找,夹着他的黑皮包转身走了。   路过‘水莲石子饼’铺,他从兜里数了几百块钱,然后从门缝里给塞进去:当年从家里拿的钱,这算是还了!   等吴水莲晚上回去,一开门看到塞进来的钱,跟当年金大仁离开家,从家中拿走的钱数大差不差的对上了,她就知道谁放的。   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怒火,顿时又给点燃了:“十多年前的钱,跟现在的钱,是一个价儿?”   过去那一百块钱多值钱呀?工人工资才四五十块钱的时候。   现在呢?工人工资都涨到四五百块钱了。   不说给孩子抚养费,单就还钱,你也没还够呀。   你要是缺钱这也不是说啥了,结果你不缺钱!捐钱,十万十万的捐,可见是真的挣到钱了。你哪怕拿出十分之一,这也是你的心意。   这现在是什么意思?还不如不还这个钱呢。   金文成的手攥成了拳头,金文运咬牙切齿的,“我找他去!”   “回来!”吴水莲拉了儿子:“你四婶说,外面的脏病多!常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他那个德行,瞧着吧……不会有好下场的!别找他了,以后见了当不认识!”叫他遭报应去!   桐桐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在外面乱来是真的会不安全。扯闲篇的时候她跟村里的妇女聊嘛,听起来是说风流八卦,但也是给大家都提个醒。   有些东西食髓知味,就像是PIAO。以前不敢,但突然有个人领路,突破了那一层底线,他们就会发现: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小心点也不会被发现!偶尔一次,不至于被查。媳妇知道了,不也没离婚吗?偷偷的再找一次,就一次……应该也不要紧。只要我不告诉别人,别人就不可能知道。   然后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风险当然会增加。   老太太的丧事很热闹的办完了,但同时,金大仁的名声也彻底臭完了。   当然了,这些讨论都是背后的,没有人说到金家人面前,更没有人说到李大女面前。   林家人来参加葬礼,婉丽偷偷跟桐桐说:“杨喜也发达了,你知道不?”   不太清楚,不提都想不起这个人了。   ————————!!————————   稍后见 [485]慢煮岁月(135)二更:慢煮岁月(135)\r\n老太太办了丧事,金家就没有再老家多呆。\r\n回   慢煮岁月(135)   老太太办了丧事,金家就没有再老家多呆。   回省城的路上,四爷跟老三交代:“还是得多盯一下金大仁,把他的底摸清。别在外面闯了大祸,连累家里。”   老三心里有数:老四和小桐水涨船高,文谏还是个小名人。   没关系的都会拉着名人招摇撞骗,这有实实在在关系的人,需要的时候金大仁当然也不会客气。   “回头我就打听。”   “不光是怕连累家里!”四爷低声道,“各地政府都在四处拉投资,破产的企业多,下岗的工人多……找投资也成了任务和目标。为了几十万的投资,县领导陪着吃饭的情况也不新鲜。金大仁给老家扔了十万,临走又扬言拿十万修路……”   随手扔出来的都是二十万,在别人看来,那他手里的钱只能更多。   真要是有人觉得他手里的钱可用,叫他引荐个投资人……一旦不靠谱,造成的危害就更大。   能算命看风水的,多是做生意的。金大仁肯定认识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有钱的人,真叫他拉投资,他未必不能拉起来。   四爷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万一项目坏了呢?万一把当地政府骗了呢?这在而今压根也不算是稀奇事。   避免不了这种事的发生,但这个坏事的人绝对不能是金大仁。   他顾虑这个,叫老三私下把金大仁的底摸一摸。   可叫老三万万没想到的是:找不到金大仁了!   他先是在县城找,作为亲弟弟,找哥哥有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他听说金大仁在县城宾馆住,就去找人家经理。   这地方原先属于指定招待所,官方。   这几年改革,成了集体单位了。就小县城而言,这里依旧是条件最好的。   这种背景,老三跟人家就很熟悉,跟朋友一样,这一问,对方就帮着查,金大仁先是开了三天的房,后面又续了三天。   他住进来的那一天是老太太咽气的头一天,这个时间对上了。   第二天金大仁回镇上,被俩儿子给打跑了,之后回了宾馆,这就是住宾馆的第二个晚上。   早起他又回镇上,这回是谁也没搭理他,他扬言要捐钱修路,还给吴水莲塞了钱,之后就回了县城。   当天晚上要是住下,他就是住了三个晚上了。   第四天早上要是离开,启程去南边的话,这个时间就对了。   但是,金大仁继续续了三天的房……老三就按照他退房的日子去车站问,因为每天买票进出的太多了,人家也记不得。   买票又不需要实名制,也不用拿身份证,所以,老三都说不好金大仁是留在县城了,还是已经走了。   他这几年生意做得大,南边也有经销商。   老三就联系那边的合作伙伴,请人家帮着找一下。因为金大仁之前借给同村朋友钱,用的是汇款的方式。汇款是会留下汇款地址的,哪怕不详细,但大致能找到那个地方。   人家就帮着找去了,给的结果是:那个地方是有个叫金大仁的,金大仁自己买的房子,他媳妇和两个孩子在家,但是他媳妇说,金大仁回老家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家的黄脸婆给绊住了,到现在都没回家!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老三:“……”电话打不通,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但他还以为金大仁是不想被村里人追着问那十万块的修路钱,暂时把电话关机了。或者单纯就是不想跟老家这边联系,拒接了这边的电话。   可要是老家这边联系不上,他那边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联系不上他……这是不是就有点不对了。   这几年很乱!尤其是很多人的日子艰难之后,治安远没有那几年好。   金大仁挣了钱了,回来大笔的捐款,出来请村里人吃吃喝喝,还给叫三陪。   这么张扬之下……真要是因为钱有人起了歹心?   老三一下子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摸出手机给老四拨过去。   四爷和桐桐正陪李大女看金文谏主持的节目呢,手机响了。   桐桐给递过去,“三哥的电话。”   四爷顺势也就接了,才一接起来,就听老三在那边压着嗓子问:“说话方便吗?”   四爷看了李大女一眼,李大女还问说:“是问给你奶烧三七纸的事?”   “不是……”四爷站起身来,“往南边发货,怕是调车皮难!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着话,就进了书房,把门顺便关上了。   桐桐朝书房看了一眼,给李大女打岔:“电视台现在给孩子选服装,他们那服装太粗糙了,上个星期录完,您看见没?脖子后面红了一片……”   “下回给里面套个打底。”李大女没多想,继续看孙女的节目。   四爷拉开书房的阳台门,走到阳台上,这才问说:“怎么了?”听着语气不对。   “金大仁失踪了。”老三的声音开始抖,“那边说联系不上,这边……也联系不上……”   四爷:“……”他害怕被金大仁坑,所以才让查的,但万万没朝这个方向想过:“失踪了?”   “嗯!”老三在电话里细细的把过程说了一遍:“……他不会好端端的就失去联系的!关键是在南边的房子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就在他名下!他的营生也在那里,找金大师都知道要去那个房子找他……他不要那女人和孩子都有可能,但他不会不要房子,不要他好容易攒起来的‘金大师’的名号……”   他还得靠这个挣钱呢!   四爷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怕金大仁凶多吉少了:“……他给人看风水,手机里肯定是重要的客户!他得随时跟这些人联络……轻易不会关机。”   “嗯!”   “就算是手机丢了,重新办一个手机号码,他第一时间也会联系那栋房子里住的女人,让她把号码记下,凡是找到家里的客户,就把新号码给人家。”   “对啊!”老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要是那女人说的是实话,金大仁只怕是……”   四爷沉默了一瞬:“那女人不会说假话的。”那是个半经营的场所,金大仁回去没回去,这是骗不了人的。   老三语气艰涩:“……那你说,他要是被人抢了,身上的手机、钱啥的都被人抢走了……暂时失联是有可能的!但就现在这……到处都是人,只要找到人就能报警,这都不少日子了,真要是人还活着呢,人家警方就算不联系老家这边,也会联系他在那边的女人。”   要是都没消息,就可能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真要是被人害了,拉远一点,随便哪个山窝窝里一埋一烧,上哪找人去?真就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三捏着手机的手都是麻的:“这也就是你怕金大仁坏事,叫我留意!要不是这个……咱谁也不会去找金大仁!金大仁在南边找的女人,都不是正经结婚的……他要是不回去,人家也不会找他。”   真就是双方谁都不找的话,这个人就这么消失……消失很多年,只怕都没人知道!   四爷朝书房门看了一眼:“先报警,叫查一查!暂时别叫妈知道。”   “好!我这就去办。”   金文谏回来了,跟她奶奶叽叽喳喳的说话。祖孙俩忙着呢,桐桐才抽空去了书房。   四爷‘嘘’了一下:“金大仁失踪了。”   桐桐:“……”她只愣了一下:意外吗?确实意外。   可奇怪吗?不奇怪!他那个做派……要么怎么说财不露白呢?!   弄了钱就算了,还偏往下三流去。找女人,经营PIAO这个生意的人,那能是善人?常出入这种地方的人,又是什么好人?就包括那些女人身后勾连的人,那都不是什么守法的人。   拿着钱招摇过市,明晃晃的往这些人群里钻,出事一点也不奇怪。   她就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说,这个人失踪了。”死要见尸,但只怕难寻!谋财害命的人拿了钱,只要不大宗的花,小心翼翼点,就算是留在当地都未必查的出来。要是跑到外地……处处不用实名,想去哪都行,能逮住什么。   两人在书房嘀咕了几句,不敢叫李大女听见,也不敢叫孩子听见,就怕不小心说漏嘴。   老三叫了老二,两人一块回县里,说明这个情况。   他们其实并不知道金大仁身上带了多少现金,但他确实是说过,给村里捐十万修路的事!他干的那个营生,人家当然也是拿现金给他支付的。   他自己挣的是现金,花的是现金……所以,他有多少?花了多少?还有多少?   没人知道!   警察找到宾馆盘问:客人一入住,就能准确的找到提供特殊服务的人,你们别假装你们啥也不知道!   结果就找到一个叫朱三的人,朱三是个混子,以前都是挨个敲房门,问人家要不要服务的,然后帮着联系,看是不是把人送到宾馆。   朱三也说:“确实有这么个人,这人是当地人,只是在外面发了财了。”把金大仁找过的女人给点出来了。   这个女人二十来岁,北山煤矿上下来的,说是下岗了没办法。只知道金大仁随身带的黑色的皮包里有个两三万块钱,其他的她没见过。   但是服务员说,金大仁回来除了黑皮包,还拎着个旅行包。   警察问:“拎过那个包吗?沉吗?”   “沉!”服务员很笃定,“夏天嘛,大男人出门带几身换洗衣裳,那能有多沉?这个包就觉得下沉上轻……”他还比划,“要是里面装的都是软东西,一拎,下面的底子就会跟着背带走!要是最下面装硬一点的东西,这一拎,下面肯定是方方正正的……”   也有他后来找的其他女人说过,金大仁吹嘘,他的钱多到能砸死人。   “那你见过他的大背包吗?”   “没有!他那个黑皮包,里面两三万呢……”   老二和老三就面面相觑:他把那么大的旅行包放哪?也不在宾馆放。   警察问说:“县城有啥亲戚?熟人?”   “他常年不在家……”老三跟警察说着话,老二才要说话,听见手机响了,就接起来,是老四打点来的。   四爷问说:“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消息?”   老二把情况说了:“应该是带了不少钱。”   桐桐在边上听着,隔着电话提醒老二:“二哥,你和三哥那宅子……都空着呢吧?”   “我那边空着呢!你三哥那边,他老丈人家住着呢。”老二说完,一下子就愣住了:“我在县城的宅子?”   “您最近没回去吧?”   没有!没顾得上。   桐桐就说:“那你把这个情况说一下……”确实带钱了,偏出去PIAO的时候不见这个包,也没有放在宾馆,能放到哪?   澡堂子?澡堂子存放衣服的柜子放不进去大一些的旅行包。叫熟人看管……可没有放在没人且私人的地方安全。   老二和老三在县城都有房子,金大仁知道在什么地方。   老二把钥匙给警察,警察开门进去,一直走到后门,然后指了指后门口,后门口的落叶被什么东西压着拖拉过,痕迹明显。   从大门出去,从外面再绕到后门。然后老二愣了一下:后门原本是一把老锁,现在换成一把新锁了。   警察看看痕迹:“有人撬开锁子,进了后门。放了东西,出来锁门之后用新锁锁上了。”   后门不太过人,这是用根棍子就能撬开的。   县城那院子里啥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家具都是早都该淘汰的老家具,压根就不怕贼偷,也没人来偷。   但金大仁把钱暂存在这里,是很安全的。   这么来看,金大仁应该是带了不少现金回来的。   但是,汽车站、火车站、出租车都没人见过金大仁:无法判断他的去向。   没人说见过,也许只是大家忽略了。   他也可能是坐着过路车走了,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那就从这个藏钱的地方找起。他有钱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被人盯上了,那他上老二宅子这边取旅行包就一定会被人看见。一旦发现他带上了钱,是不是就会有人在半路拦住他?   他带上钱,就是要离开!要离开就得去车站。   所以,在上大路之前,一定得有人堵住他。   警察在这周围查找目击证人,是不是有过什么可疑的事情。   有个大娘说,有过一回……不知道为啥卡车开到巷子里面了,巷子这么窄,也只能过拖拉机。那天有一辆卡车路过,把摞在门口的柴火垛都挂倒了。   而那一天,正好是金大仁退房的那一天。   至于这辆卡车,没有更多的信息。连车辙都因为时间久了,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   所以,不能说人一定遇害了,但如果南边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如果周围也没有别的发现,那只能是:暂时找不到了。   ————————!!————————   稍后见 [486]慢煮岁月(136)三更:慢煮岁月(136)\r\n从现有的线索来看,桐桐可以笃定:金大仁应该是   慢煮岁月(136)   从现有的线索来看,桐桐可以笃定:金大仁应该是被害了。   这件事不敢叫李大女知道,连金桃都没说,就三兄弟三妯娌,聚到一块说这件事。   桐桐把这件事重新推演了一遍:“……金大仁在外面混了十多年,也是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他干的那一行,确实是挣钱。”   事实上也应该是真的挣钱了!有房子,找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就现在知道的,他的已知房产里住了一个女人两个孩子。   “从心态上来说,他想衣锦还乡,他想用钱铺路!村里人给他的信息是,老太太马上不行了。于是,他急匆匆的就赶回来了,回来坐的是飞机。坐飞机,路上很安全。而且,国内航班没有明令禁止带现金或者限制额度,只要不超重,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在过安检的时候,可能会被盘问,但如果有合法证明,那就不存在问题。”   桐桐看他们几个人,“他不会被抓,开的应该是建筑装修类的公司,做类似风水的服务咨询,公司是合法的。那么,他带上现金过安检,并不会有太大的障碍。而且,携带现金,只是携带的时候不方便,但使用的时候方便啊!现在这异地取款可太麻烦了。”   老三点头:没错!异地取款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非常的不方便,不仅是成本高和限制多的问题,关键是网点覆盖不全!不要说乡镇了,就算是县城,也不一定有联网的网点。   金大仁想摆阔气,确实是有携带大量现金的必要,且选择坐飞机,可以很安全的把现金带回来。   桐桐这才又说:“带回来之后,他把钱带到宾馆!要请村里人吃饭,给村里捐款!当时财就露白了。他也警惕了,就把旅行包藏在二哥那边的宅子里,选了没人的时候撬开后门,放了东西进去,然后把后门换了锁锁上。”   其实,这是人的心态问题,老二的地方对金大仁来说是自家的地方,放心。   “一方面,他警惕贼偷;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炫耀。锦衣不能夜行,连三陪女都知道他随身的包里都放着三两万……”   三两万少吗?之前棉纺厂的工人还有活不下去偷电线被高压电死的,死了的给了两万,伤了的是一万。   单就这三两万就已经足够人动歪心思了。   “他不知道收敛,把捐款的事,扬言捐款的事说出去,以彰显他的身份和实力。”桐桐就摇头,“在被迫从事卖Y的人面前炫耀……在没有正当职业擦边干起了涉H的人面前炫耀……那他就是肥肉!况且,吃饭的时候没有其他客人?P娼的地方没有其他客人?”   桐桐就说了一种情况,“来往的卡车,司机也许只是路过,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听见了他的吹嘘……或是这些司机找个小姐,隔间这边听见了……”   这些人都用动机动手!人员太广太杂!   “那一天,金大仁和这个听见他吹嘘的司机一起离开P娼的地方!那司机留意金大仁,偷偷跟着他,可能只是冲着包里的两三万去的。可跟过去却发现他退了宾馆的房子,没去车站却去了一处巷子,走后门去干啥去了……   于是,打电话给同伙,叫同伙开着车过去……金大仁拎了钱出来,压根就没防备。本来就不怎么有人经过的地方,两个大男人过去勾肩搭背……不等金大仁叫嚷,嘴就被捂住了,然后塞到卡车上……”   这车可能只是个路过的车,只是个老旧的早该报废的卡车……他们违规上路在跑,根本就查不到这辆车的任何记录。   车走过倒是有痕迹,可今年雨多,等发现金大仁联系不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周左右的时间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破案?   人家把人带走,发现了大宗的金钱之后,把人杀了!然后开着车横穿两三个省,在偏僻的地方,浇上汽油,焚烧掩埋。   包括那辆车,可能被转手卖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角落落,或者是拆成零件卖了废铁。   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就是偶然路过,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再也不见了。只要他们自己不冒泡,不犯蠢:大概率来说,事情就这样了。   没有尸体,就只是不见了!至少两年才可以说是失踪。   这种情况下,谈什么凶手?说什么破案?   姚黄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人还活着呢?就是不得自由呢?”   老三白了姚黄一眼:“案子都犯下了,你会留了证人在这个世上?”这种情况,绝对不会留当事人一命的。要是有同伙,连同伙都不能放心,总怕有一天会出卖他。   所以,小桐说的是对的,跟警察给的结论一样,人家也说了:“有个心理准备,只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咱懂。   老三看老二:“您说呢?”   老二‘嗯’了一声:“你们不出门,不知道险恶!不说别的,光是长途运输……莫名其妙把命扔到外面的多了去了。”   如果好端端的,人联系不上了……除非是闹矛盾刻意逃避,否则,就是死外面了。   他不停的抓挠着头皮,虽然总说,‘他还不如死外面好呢’‘他咋不死外面去’,可谁知道:真就死外面了。   还真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咱心里有数就行……不见尸首,咱就不认死了的事!”主要是咱妈受不了。   报警了,调查了,哪怕是在县城到镇上多多少少的肯定是会有一些风声的。但只要咱不认,那就都是谣言。   也没人敢问到咱妈当面,问说:你儿子是不是死外面了?   糊里糊涂的,就算是妈听到风声,咱都一口咬定:谁知道哪里来的谣言!   果然,镇上流言四起,都在传金大仁出事了,警察都开始调查呢,说是带了好些钱,被人谋财害命了。   传的林百道都听说了,他问铁锤:“是小桐的大伯子死了?”   铁锤也听说了,婉丽见公公问了,就忙说:“我也听说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永安宾馆里的人都盘问了个遍……东头那谁家的媳妇她表哥就在永安宾馆,还盘问他了。应该是连尸首都没见。”   宋大娥交代:“小桐没说,就不许在外面瞎说!传到亲家母耳朵里,这可了不得。”   传到金桃耳朵里,她问钱明:“不能是真的吧?谁缺德成这样,在外面胡说八道,给人造谣!就不能盼着人好。”   钱明含混的应着:“你听他们瞎说八道?别搭理就是了。”   但是背过金桃,钱途偷偷的跟爸爸说:“我二舅、三舅之前一直在县城……”   “你见了?”   “我们高考不是集体吃住吗?就在永安宾馆的餐饮部吃饭……我看见我二舅三舅跟着警察进进出出,三天里看见过两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许言语!小心叫你外婆知道了,可了不得?!”   还有人专门问吴水莲:“是不是金大仁死外面了?钱被人抢了?”   吴水莲一边忙她的,一边说:“嗯!我说的!我就盼着呢!盼着他不得好死呢!咋了?你见尸首了?”   给了对方一个难堪,把人挤兑走了。   可等没人的时候,吴水莲又坚定的很:“祸害遗千年,且活着呢!”   死?   他凭啥死?   我还没见他老来落魄,他凭啥死?   他还没见我老来儿孙满堂,他又凭啥死?   所以,他活着呢!一定活着呢!   村里翻新学校,要立碑,村长专门打电话问老二:“那你大哥这个碑咋写?”   老二气的牙痒痒,但还是说:“那你跟他商量嘛!这事又没过我的手,我不管。”   不管多少人谈论金大仁死了的事,但金家人没有承认过。   为了不叫李大女知道这件事,老太太烧七七纸的时候,桐桐叫金文谏装病。这孩子没生过病,一说不舒服,李大女哪里也不去了。   烧纸的事叫几个儿子去,她在楼下画了个圈圈,给烧了纸,对着老家的方向磕了头,就算是有了这一码事了。   吴水莲烧纸的时候问桐桐:“人家都在说……”   说啥?   “说金大仁死外头了。”吴水莲的手抓着衣角,“是……是真的不?”   桐桐只说:“我只知道他在南边买了房,房里有个女人带俩孩子,说是他媳妇和孩子……那女人说他没回家,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吴水莲骂了一声,又开始忿忿。   桐桐:“……”人都有一口心气支撑,支撑吴水莲的应该就是对金大仁的恨!那就继续恨吧,恨到不恨了,无所谓了,知道这人死了也接受的平淡了,那个时候……谁管他是不是真死了。   但至少现在,她的儿子没成年,她还在努力的撑着这一口气不肯泄。   晚上很晚之后,老二和老三偷偷的回了陵地,在金安家坟茔的旁边,挖了小小的一个坑,把早年金大仁戴过的一顶帽子放进去。   这帽子是狗皮帽,样式不好看,后来金大仁就不要了。   老二早年卖豆芽,不分寒暑,冬天太冷,半夜动身,这狗皮毛保暖,所以老二就戴了。   立衣冠冢,才想起这么一个东西来,在县城的杂物房找见了,这会子放到一个木匣子里,就这么埋进去吧。   将来要是还能找回遗骸,再葬回来。   如果再也找不回,自此再没有消息,那就这样了。   老二问老三说:“记准地方了?”   “嗯!在爸脚边三尺的位置。”   老二给点了香烟放到地上:你说你……该让人说啥呢?你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多了,不说家里的,就只南边……坑了几个女人?又有几个孩子小小的就没爸?你就是个祸害!   你是死了,活人的日子还得过。   你要真的有良心,就保佑被你坑了的人,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吧!   ————————!!————————   明天见 [487]慢煮岁月(137)一更:慢煮岁月(137)\r\n李大女对金大仁的事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虽然老……   慢煮岁月(137)   李大女对金大仁的事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虽然老太太没了,但今年她的外孙考上大学了,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这是多大的好事呀!   小辈里这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李大女跟几个儿媳妇商量:“钱途的学费我出,行不行?”   谁跟她论这个长短?她把钱攒下来了,爱给谁花就给谁花。就这一个外孙,给孩子花也是应该的。   何况,这小子眼看就出息了。   李大女忙着给外孙准备被褥,准备衣服鞋袜,准备开学的所有东西,只给金桃打电话说:“啥都不用管,叫娃来。”   金桃:“……”挂了电话,没言语。   钱明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说她:“咋了?这回听话了?”   金桃失笑,“算了……”就这样吧。她说儿子,“去了要听话,要自己争气……”   钱途咧嘴笑:“不说我小舅……就我二舅跟那谁一块开的公司,不就是搞电力配件的!他们跟电力大学有合作,我二舅说了,让我早点过去,他带我出去吃饭,见见老师……”   钱明提醒儿子:“别翘尾巴!你得自己有本事……要不然放哪里都不行。你妈争气了半辈子……”   知道!知道了!   金桃这次没跟娘家人犟,孩子上大学来就背了个双肩包,李大女却特别高兴。   给孩子去报名,安排到宿舍,一再叮嘱:“过周末就回家!家里住的下。”   金文谏在边上嘀咕:“干嘛呀,我表哥要是谈对象,周末带人家姑娘看个电影,您还不让了?”说着,她就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要是周末不能回来,就打个电话。”   李大女一听见外孙都到了能谈对象的年纪了,才一副恍然,然后更高兴了,给孩子又塞了钱:“要大方,看见喜欢的就去认识认识人家……”   钱途把钱收了,笑嘻嘻的应了。   桐桐跟郑好、姚黄商量,没有给钱途钱,三家一家出一部分,给钱途在省城买了一套房。而今房子的价钱在一千到一千八之间。要是一次性交付全款,还能更便宜。   桐桐帮着选了地段和房子,一百五的面积,公摊相对较小一点,赠送两个大阳台,总价值不到十五万。   买了就给了金桃了,你们抽空简装一下,等孩子毕业就能住了。   咱也不零碎的给钱了,上学给些,结婚给些……零七八碎的,用不到正地方。一次到位,也把金桃大部分担子卸下来了。   金桃觉得这个咬手:“这不行……”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孩子的名字!”郑好给塞过去,“拿着吧!冬天你跟我姐夫也能住到城里,也陪陪妈。”   就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没了,金文谏一读高中就早出晚归,周末要是再一录制节目,可以说分给她奶奶的时间就更少了。   四爷和桐桐又忙,一出门,晚上才回来。哪怕是降低在外面的应酬频率,可回来还是电话不断,想说陪她说会儿话,真就很难找到时间。   跟桐桐过惯了,李大女未必习惯跟别人过!郑好和姚黄也同样不习惯跟婆婆住,这跟孝顺不孝顺无关。这俩也学精明了,与其换着陪婆婆,就不如把大姑子想办法弄到城里来。   现在对金桃来说,是孩子在城里上大学,亲娘也在,她就算是半月来一次,一次住上两三天,这也够李大女忙的了。   娘俩总也有一些新话题,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会更频繁的打电话了。不会像是之前一样,娘俩总是别别扭扭的。   金文谏偷着嘀咕妈妈:“你们把我奶给支起来了。”   “去!熊孩子,说啥呢?”桐桐说这丫头,“你大伯的事……”没敢叫你奶知道,“我们能看着你奶一直跟你姑妈疙疙瘩瘩的?”   金文谏:“……”也是!现在我奶见天的给我姑妈打电话。   “这不就得了吗?”人年龄大了,叫人少些遗憾吧。   金文谏就笑:“您是没儿子,要是有儿子,一准是个好婆婆。”   “那是!”这一点我当仁不让。   金文谏又把棒棒糖往嘴里塞:“虎子哥也快开学了,您是给钱还是怎么着?”   铁梅家的虎子今年也考上大学了,桐桐挠头,这孩子这个学上的可是不容易。孩子挺踏实的,初中成绩中等偏上,他爸也把学习抓的比较紧,孩子考上了县城的城郊高中。   可一到高中,成绩就是上不去。   王海给愁的,假期的时候就问省城有没有好的补习班,不行咱送到省城补课。可跟着一对一的老师上了三天,他自己先不上了,觉得数学听起来特别吃力。   怎么办呢?   桐桐带着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发现这小子力气大,给带到体校找专业老师,看看体育上能不能发展特长。   结果老师建议练铅球,但真的练了就发现,想要出类拔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练着也不是没用,拿到一个二级运动员的证。   高中三年也参加了几次体育比赛,全省的比赛没拿到太好的名次,但是在平安市的成绩还算是不错。   可对于县城的中学来说,考体育艺术类的少之又少,形成不了系统的训练。   桐桐又给联系了校外辅导班,高三突击训练。辅导老师看这家的条件挺好的,就把电话打给桐桐,说有单招,但门类比较偏,考这个可能有把握。   桐桐是虎子在省城的紧急联络人,他父母在县城嘛。   老师主动联系了,桐桐才知道还有体育单招,但是知道的人不多。像是一些武术、体操、游泳这些冷门的报的人数特别少。   她这又给找教练,送到游泳俱乐部学游泳,学了半年。   学完了,刚好赶上人家专业课选拔考试。   一共招十八个人,只有二十个报名游泳的,虎子的专业算是过线了。文化课考试也是单独考的,只考语文、数学、政治、英语,难度比高考低的多。   没有参加高考,被体育大学录取了。   为了这个孩子上学,桐桐真的把办法给想尽了。   至于说虎子开学要不要给钱……给不给都行!这小子差点没把人给磨死。   铁梅说孩子,“你得记着你姨的好,有个啥事,你腿脚勤快点!为了你上学的,把你姨都快折腾疯了。”   虎子在细细的打磨他找来的大树根:“这个给我姨夫带上,我姨夫就稀罕这个。”   王海抱着个茶壶看虎子:“真的都随了你舅舅了,脑子跟榆木疙瘩一样不开化。”   铁梅不乐意王海这么说:“你行了!这不是考上了吗?等毕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分配工作!要是能分配……哪怕是乡镇小学呢,当个体育老师,一辈子安稳。”   王海白了儿子一眼,“听见没?好好毕业!别等毕不了业……那谁都没办法!你姨也没办法。”   “知道!知道!”   虎子应着,真就把一个特别沉的树根跟四爷背去了,四爷:“……”憨笨又实诚的人,真的是拿这种人没一点办法。   婉丽就说铁梅:“考上大学了,毕业了还回来干啥?小桐肯定是有办法安置的。”   王海赶紧说:“学体育的,小桐有啥办法?我觉得最好就是当个体育老师……”回到县城,咱自己就有办法,不用再麻烦人家了!小桐已经帮了大忙了,愣生生把这小子给扛到大学门口塞进去的。   “教书也是在省城好吧!回县城干啥?”婉丽就说:“我听说小桐她大姑子家的儿子……人家三个舅舅给外甥在省城都把房子买好了……”   铁梅在背后翻婉丽的白眼:“那你也是给虎子当舅妈的,也别说在省城给买房子了,在县城买一套就行……”   婉丽:“……”我说的不是实话?   王海赶紧打岔:“长男成绩咋样?”当时是高中没考上,花钱上的高价生。在乡镇的普高读高二了。   婉丽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吗?“虎子在哪个辅导班?送到哪学游泳能考?”   把王海给吓的:“这个不能瞎折腾,单招这个每年都不一样……今年招了,明年可不一定招。”   这不仅得有人脉打听到消息,得有钱送孩子去学,还得刚好有那个运气,孩子擅长的就刚好是人家招的。   差一点都不行。   婉丽打电话给桐桐,桐桐也如实相告:“明年是短跑!”这玩意报名的人就多了,跑的快的人多了去了,显不着你。   跟游泳还不一样,游泳在而今的北方不算是大多数孩子能学到的技能。   “虎子是运气好,也是这小子在培训班的时候乖,愿意给老师帮忙干活……”打扫运动场,收拾器械之类的,老师这才多了一句嘴,告诉了自己有单招的事。要不然我上哪知道去?   桐桐直接给拒绝了:“别瞎想了!叫孩子好好学!本科不行考大专……”哪就那么多机缘给咱留着?   她把电话挂了,这会子忙着呢:市面上医用布出现了问题,她打算上马医用布了。会议室那么多人等着呢,没这个时间在这个上面掰扯。   但很简单的几句话,连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就把电话挂了,一下子就把婉丽给得罪了。   还有比孩子上学更大的事吗?   这事关孩子一辈子呀,当姑姑的是一点也没往心里放。   她回来跟公公哭诉,林百道一边干活,一边说:“国家选才那是大事,小桐有啥办法?戏上都唱了,科场舞弊是要杀头的。头一年考不上,咱就多考两年嘛,多考几年就考上了。有智和小桐都没上大学,后来不是也让考了……啥研究生。”   婉丽:“……”跟这老头说不清!   她找婆婆,宋大娥问说:“考试的事,小桐说了算不?”   婉丽:“……”   宋大娥是真诚发问的:“她开始管考试的事了?”   “不是!”   “那你寻她干啥?到时候娃考哪个学校,你问问她,那估计是能成。”   ————————!!————————   稍后见 [488]慢煮岁月(138)二合一:慢煮岁月(138)\r\n大学扩招以前,大学并没有那么好考。尤其是在教   慢煮岁月(138)   大学扩招以前,大学并没有那么好考。尤其是在教育比较落后的地方,能考上好一些的大专在而今都是特别不容易的事。   铁锤和婉丽的有些想法是一样的:只要考上大学就有出息!   不信看看孩子他小姑和小姑父,要不是考上研究生去念书,不能这么有出息。   所以,有出息跟念书在他们心中是画着等号的。   林叶家的白磊没考上大学,但是这孩子也没复习,他姑父是机械厂的领导,人家把孩子送到技校去了。   结果在技校呆了一年,江南有一家国企船厂招技工,白磊他师傅技术好,被高薪挖走了。去了之后就把白磊给带去了。   白磊安顿下来之后,妹妹白莹假期去玩,他师傅给白莹介绍了个对象,那对象家是船厂的堡垒户,这一家子就在那边落脚了。   林叶对女儿的对象有些不满意,觉得身高不够。白莹长个一米七三的个子,对象才一米七。但是小伙子人很能干,家里也有助力,父母都很热心,专门跑来诚意十足的谈婚事。   显见的,人家在南方大城市安家落户了。   林芽家的儿子、女儿也没有跟高考死磕,她大伯子在部队,俩孩子到了年龄都入伍了。晓峰是入伍后考的军校,晓丹当的是通信兵,可能以后也在部队上找对象了,没打算回来。   这些虽然都不是桐桐帮忙的,但是婉丽不这么想,她的想法是:看看人家磊磊和盈盈的姑妈,没考上大学又咋?还不是一样想办法叫孩子端上了铁饭碗。   “你看看你小姑,说起来谁都说厉害……厉害到哪?她不是安排不了!她是没想安排。”   长男和又男长的也像爸爸,五大三粗的,俩孩子一人一份卷子,面对面,拿着卷子也不知道在卷子上到底填什么,这英语真的太难了,这玩意像是个天书。   婉丽看了看时间,把电视打开,广告过后,金文谏出现在电视上,她还在做英语节目,最近做得是旅游英语。   电视上叽里咕噜的,婉丽就说:“好好听!她都能学会,你俩咋就学不会呢?好好学!咱一年考不上就考两年,两年考不上就考三年……又不是不叫复读!”   长男:“……”备战高考如同炼狱,为什么要一年一年再一年呢。   一年一年再一年到:两千年,金文谏提前被保送到传媒大学,这俩孩子还是没考上。   金文谏拿着手机,跟爸爸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外公外婆报喜了。”要不就算了吧,“不用报喜了!”人家会觉得咱们很讨厌的。   李大女却说:“为啥不报喜,这是保送呢!”   “我保送了,人家只当是我爸我妈的关系硬,我的背景深!”金文谏摆摆手,“算了!不报喜了!就咱家人一块吃顿饭吧。”   真就没给报喜。   但该知道的肯定还是知道了,小五就打电话:“这么大喜的事,咋能不报喜!小姨给你办升学宴……”   小五没有再婚,跟花萍干的不错,俩孩子也送到港城去读书了,将来也会送到国外读大学,没打算叫孩子回来高考。   小丁再婚之后确实生了一个儿子,生了儿子之后,再婚的媳妇就不乐意叫小丁见两个姑娘了。不仅不准见俩孩子,原先小丁租的那个房子,不是放到娟娟和丽丽的名下了吗?这媳妇也不让叫租了。   结果换了个地方,选在了城中村附近。这个地方是人流量大,但是城中村一旦改造拆迁,他们就又得换地方。   日子倒是能过,但就是一直也没有大富大贵起来。   倒是小五的那个院子,拆迁分了两个旺铺,两个高层公寓,一个孩子一份。   等孩子送出去读书之后,小五跟小丁就算是断了联系了。小丁没过问过孩子,小五也没专门说过。   她热心的帮忙张罗升学宴,给林枝打电话商量着送孩子个什么。   林枝又专门给铁镰打了电话,孩子被保送了,这是大事嘛。   铁镰应着:“有空有空!这么大的事咋能没空呢?”挂了电话,他说韩芳,“给卖个最好的手机……”   黑倩在整理货,弄的灰头土脸:“文谏用的就是最好的手机!别买那个了。去买个小金猪,实实在在的金子,这玩意又不过时。”   韩芳说女儿:“你好歹拾掇拾掇!也都是大学生呢,看看你那个样子……”   这孩子考上师专了,想着毕业了当个老师,不用找小桐,王海就能帮着安排。但她这性子,实习也不好好去实习,就在店里帮忙干活。   黑倩只笑,伸手从妈妈要钱:“我去买去!”   “你拾掇拾掇……”   “拾掇啥呀?我不回县城!我跟文谏去京城,我在京城去开山货铺子去。”   “你拾掇拾掇,人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去见见。”   “介绍啥对象?”   “你去不去?”韩芳瞪眼:“你要不去,我把你的网线断了。”   “去去去!去还不行吗?”她就问说:“谁介绍的?干啥的?”   “咱村出来干活的人多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介绍的这个小伙子挺好的,他家开水果店的,就在批发市场西北角,也是大专毕业,在邮局工作……去见见!”   黑倩洗了洗,换了衣服,出门蹬着人力三轮,想去走个过场的。   到了地方只看到一个光着膀子卸货的小伙子,她见送货的司机一直催,就过去帮忙卸货……忙完,两人正要相互打招呼,就听到一个声音喊:“哥,给我拿荔枝……能便宜不?”   黑倩扭脸一看,是个小巧的姑娘,长的很漂亮,还认识:张小丽!   杨喜是她妈,张建设是她爸!   他爸后来再婚了,但后妈对她们还可以。姐妹俩读到初中毕业就学了美容美发,之前就听黑俊说张小丽在这附近开了个美发沙龙,瞧,这不就见着了。   黑倩:“……”相亲?偶遇?抢结婚对象?旧事重演?   可去你大爷的吧!   这种事被自家人嘀咕了二十年了。   她看这小伙子:“老板,看在给你帮忙的份上,你那西瓜给我便宜点,我要一车!”   小伙子:“…………”啊?不是相亲的吗?之前也都在市场见过吧!这就是人家介绍的相亲对象啊!   没看上?   他很殷勤:“我给你装上,顺路给你送回去卸下,这玩意挺沉。”   这边忙着给装西瓜,那边招呼那个客人:“荔枝不能便宜!你要了就挑,不要就算了,你上别家看看。”   张小丽:“……”荔枝还挺好的,挑一挑吧!奶奶爱吃,给奶奶往家里带的。   正挑着呢,就听到有个中年阿姨喊:“这不是倩倩嘛!可把你盼来了……这傻小子,咋还不知道招呼人呢?”   张小丽抬头看了一眼:“……”这是相亲呢?   她放下挑了一半的荔枝:“……”换一家买吧!满大街的男人,我用不着抢谁的!再耽搁下去,黑倩还当我要干啥呢!   撑着遮阳伞去另一家买,手机响了,又是‘妈’打来的,她烦躁的接起来:“怎么了?”   “小丽呀,听妈妈说,你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给你开个更大的店……”   “不用!我挺好的。”   “你也不小了,你过来,妈给你介绍个对象……”   “给谁当二奶?”张小丽在电话上呛了一句,就说:“不用!我碰上黑倩相亲,打算去抢了人家的对象呢。”   杨喜:“……”   张小丽把电话挂了,顺势把亲妈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黑倩蹬着三轮,拉了半车的瓜。小伙子跟在后面,也拉了半车。还在那儿吆喝路人:“都让让——都让让——”   张小丽往边上让了让,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以后可得躲着点!   金文谏正在家里啃冰淇淋了,门铃响了:“表姐?”干啥了这是?“快进来!”一身的汗,晒秃噜皮了。   黑倩:“……”她只能朝外指了指,“给你送西瓜。”   金文谏:“…………”啊?二舅前儿才给送了一次,餐桌下都还摆着西瓜呢。   黑倩挤眼睛:就当我二百五吧!   “哦……”金文谏这才看见还有别人,“快进来!”   她不得不放下冰淇淋,跟表姐和疑似她对象的人一起抱了几十个西瓜回来:“去洗洗!都去洗洗。”   趁着人家去洗了,文谏才问:“姐,你干啥呢?”   “相亲,碰见张小丽!”   金文谏:“……没被抢走?”   黑倩指了指自己:“人家没抢!所以才显得我更像个二百五。”   给金文谏笑的,朝另一边的卫生间指了指,“这个?行?”   “不知道,再看看!”   金文谏:“……”这不是一个二百五,这是一对二百五,三十九度的高温,又蹬着三轮车走了。   桐桐一回来,看见满客厅滚的都是西瓜:“你买这些西瓜干啥?”   “我打算……送学校,给老师和同学解暑的。”   “那直接买了送过去……来回搬腾,不累?”   “所以,我也是个二百五嘛!”   但金文谏今年签约的节目,已经按照年薪百万的身价给她了。   所以,她很有钱,巨有钱。   巨有钱的小孩给她奶奶买金货从不手软,李大女没有耳洞,不能戴金耳环,那就挂个金项链。金镯子戴着,还佩戴了金表。   夏天嘛,愣是又给她奶奶添了一只纯金的脚环。   升学宴在酒店办,四爷等不到这祖孙俩,一次一次的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能走了。”   被催着出来了,然后:“……”   李大女一身中式的酱红色衣裙,金货丁零当啷的,手里提着限量款的包包,“咋样?”她一脸期盼的看儿子,“咋样?”阔气吧!   四爷:“…………”他只问:“您不嫌沉手?”实心镯子挂着,真不轻。   李大女爱惜的看着:“你懂什么?不沉手我还不戴呢!”   桐桐推四爷:走走走!走吧!因为咱的原因,人家一直注意影响。但是现在她孙女挣大钱了,那钱是可以摆在明面上花的,还不许人家高调高调了!   戴吧!怎么高兴怎么戴。   穿戴成这样,谁不想打趣两声。   文博读大学了,假意从奶奶手上撸镯子,“一只就够我娶媳妇了!”   李大女躲开:“这个不给你,这可是文谏买给我的。”   金家人到得早,都围着李大女,夸她这一身打扮无人能比。   林家来得迟了一点,两大家子开了五桌。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给金文谏的都是金挂件,只是大小上说话呢。   金文谏笑着收了,然后又把盖子给盖上。   小五扫了一眼被孩子盖上盖子的,就收回了视线,过去的时候低声跟林枝说:“四姐,大嫂买的是镀金的。”   本来链子就不大,还是一条镀金的链子。   林枝微微变色:“大伯和大伯娘送的……也该是叫大嫂帮着买的。”   嗯!小金佛也是镀金的。   文谏这孩子眼睛利,一眼就看出来了,转过身要捧着盘子去金家那边的时候,这孩子偷偷的把盖子给盖上了,没叫金家其他人看见。   林枝给小五使眼色:别言语!只当不知道。   文谏把收到的宝贝全往妈妈的包里塞:“您给我存着。”   宋大娥还打趣:“不让你奶奶给你存了?”   “我奶奶只能存我给买的。”文谏把假的塞到最下面,朝妈妈扎眼。   桐桐之前并没有看见谁送了什么,但孩子动作这么大,她点头,只当不知道。   婉丽看着亲家母那一身的金货,就说婆婆:“小桐那时候叫你给看孩子,你不来!要不然,文谏也这么给您买一身金挂着!”   众人:“……”   文静赶紧起身,给倒饮料:“文谏,听见了吗?不光是我们有意见,舅妈也有意见!你得赶紧再挣钱……挣了钱,咱各个出来都挂一身。”   宋大娥笑着说文谏:“你奶照看你了,这是你奶的福报,你奶该享这个福。”   文谏笑眯眯的:“您养了我妈,那自然也该是您的福报,您也该享福。”   金老三嘴角忍不住翘起,在桌下碰了碰老四的脚:金文谏行啊!   这话不好应答,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接住这个茬,话敢往开的说,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家两房几十年的糊涂账,到了下一辈都大了,金文谏就敢把话往明白的说:赡养老人,这事义不容辞的!怎么照看老人,叫老人享福,这都是应该的,不该计较多寡的。   但是其他人:不要那么理直气壮!不欠你们谁。   金文谏就是这么想的:当年大房养我妈,亲生的子女肯定是少吃少用,受影响了;但这些年,我妈给老人养老,亲生子女难道没有因为这个得好处吗?   不能每次都是:当年要不养她,亲生的都能多吃两口。   怎么就没人说:当年要不养她,现在家家的日子不能这么好过。   大舅家两个儿子,这些年的花销都是老人给的,老人的钱是哪里来的呢?   二舅家在城里扎根了,当初难道不是用的自家的铺子?跟二舅家这属于人情往来,你来我往,但在省城做生意,选商铺,买房子选地段……啥不是自家爸妈搭把手?   姨妈家姨夫调动工作,表哥念书上大学,可以说改变了两代人的命运,这话不过分吧?   今儿聚到一块,再要是没人把话往明白的说,大舅妈一会子还得说他们家孩子念书的事。   都二十一二了,还没考上大学,叫人怎么安排?   去年考上个大专,是个外省地级市的畜牧学校,才从中专升为大专,自家妈说:“可以去读!先去读。”   但因为学校在外省,外省的地级市连火车都没通。结果他们商量了再商量,都不叫去读,觉得再考一年就好了。   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自家妈已经说了:叫去读!   那个省是畜牧大省,而尚质有专门的纯毛纺织,并且在当地有厂子。跟当地的政府和企业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哪怕是地级市一个畜牧学校,哪怕远一点,先去读了,读完……偏僻的地方对人才的要求也不高!大专就可以被招录。   自家妈还害怕这意思没有被领悟到,专门给关大河舅舅说了一声!有些事自家妈没法提前承诺什么,话说的不透,专门叫传话,把意思给说清楚。   结果外公和大舅的想法是:将来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两三年都回来不上一次,家里能指望上?   然后决定再考一年,结果今年的成绩是比去年高了三十来分,可报名人数多了,分数线提高了。今年吸取教训,不报考外省的,只在本省报。   本省的话……成绩不够,一个都没录上。   这种情况下,怎么安排?不现实嘛。   就像是黑倩表姐,读了师专,妈妈也说:“专升本,再读两年。”本科毕业了,省城里肯定是能留的。   但表姐一心想做生意,不想读书。妈妈也说,“那有什么不懂的,打电话问。别出去乱碰。”   黑俊自觉考不上大学,高考前跑来问爸爸,说:“姑父,我能上水利中专吗?”   爸爸给指了一所中专,这个中专今年升大专了,他狗屎运跟着升大专。听爸爸说,要合并综合性水利电力大学,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赶上这一茬。   这会子黑俊还在说:“我报名了……水利工程招人呢,户外作业,辛苦,但是工资高……”   林百道大声问说:“啥工程?”   “在戈壁滩,您不懂!”黑俊应了一声,又继续嘚吧,“我觉得挺好的,就这学校,就这学历,有地方要我就不错了。”   “戈壁滩哪有水利工程?”   “戈壁也有人,有人就得吃水!戈壁还有绿洲,也还不停的种树着呢……您不懂!除了去偏远的地方,我这学校和学历在其他地方不好找工作……”   林百道叹气,说铁镰:“你就这一个小子,他跑那么远……”   “现在这交通多方便的!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您别操心。”铁镰在省城的时间长,脑子也没那么轴,“人家搞原子|弹的也在戈壁滩……不管在哪,事干成了就行!”   铁锤摇头:“太远了!”   “就是嘛!”婉丽一边说着,一边看桐桐:“要是没办法的孩子,那去了就去了!咱家又不是那没办法的……”   桐桐继续吃她的,细细的挑鱼刺。   文谏一边等着鱼,一边接话:“有啥办法?现在都是国考、省考……谁能有什么办法?我妈他们单位招录人都是统招呢,缺什么岗位招什么岗位……看好谁也没用!先得有资格报考,笔试不考个一二三名来,面试都站不到我妈面前。越是往后,越没法安排。合同工都不容易,何况编制……”   “你还小,你不懂……”   文谏抬头:“我咋不懂?我签的是合同,所以才挣的多嘛!要是在编,那工资都是有数的。”   婉丽大惊失色:“你没编制呀?”   “对啊!”文谏看向她:“您以为呢?”   “咋不弄个编制呢?”   “都说了,这个谁也干涉不了?我的文凭还没拿到,我从哪弄编制去?”   婉丽:“……”   桐桐一言不发,把鱼夹给孩子:他们这不光是要让自己办事,还得自己按照他们的意思办事。   事嘛,不都是顺势而为的。去年如果叫孩子去读畜牧学校,可以把孩子安置在外地。总说外地不好扎根,但这得分情况吧。   我们在那边有自己的基地,有生产企业,是纳税大户,把孩子哪怕放到基地里,饲养个牲口。看起来距离我很远,但其实是我抬手就能照顾到的。   结果就不愿意。   得他们觉得好,把道道给划下来,顺着他们的道儿给安置了,这才算是安置。   他们不是有意为难,单就是固执,只认自己认为的死理,谁说什么都不行。   四爷打了个比方,就好比狗叼着个馒头,你给它一块肉,想把馒头换下来都不行!就认准这个馒头。   林百川的想法是:“省城有个啥大专,学计算机的,那是高科技……打算叫娃念这个,学历都是国家承认的嘛!”   民办大专?   “等娃念书出来,也是个懂高科技的高材生了!先放到公社里,给领导当个秘书写写材料!遇上个好领导,也就把娃给提携了。你看原先公社里那个办事员……都已经当了副县长了……”   所以,真正的有出息就是应该是当个正儿八经的官!   小桐和有智这种的,其实都是走错路了,没走到正儿八经的官途上。   林百川觉得:“你们在公社很有面子,这个安排不算是为难你。”那些年去公社工作多容易的,你们当年都能自己混进去,过去这么多年了,放不了一个人进去?   金文谏:“……”外公真的不是坏,也不是有意难为,他只是脑子还停留在过去,一点都没变。   他真的只是觉得他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   林百川看桐桐:“爸也没求过你啥,就这一点小事,你能不能给爸办了。”当年都能给张家的儿子弄个工作,现在安排不了你侄儿?   ————————!!————————   明天见 [489]慢煮岁月(139)加更:慢煮岁月(139)\r\n金文谏觉得,既然不懂现在的政策,那我就有必要   慢煮岁月(139)   金文谏觉得,既然不懂现在的政策,那我就有必要把政策给你说一遍。结果才要说话呢,爸爸把挑好鱼刺的鱼放在了她面前:吃饭!这种事不用你出头。事情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孩子就看妈妈,就见妈妈放下筷子,端起了桌上的橙汁,朝后一靠,脸上的神色很严肃。这是一种很少在家人面前摆出的神态。   她见过的也不多,除非是有哪个下属来家里说公事,要是说到不高兴的事上,她就是这个样子,吓的人不敢说话,坐立难安。   这会子大厅里都没人说话了,正吃饭的也都悄悄放下筷子。   想出声拦住林百道的人也把话含在嘴里,不敢说话了。   金文谏也偷偷放下筷子,盘子里的鱼也不敢吃了。   桐桐眼睑下垂,这会子才抬起眼睛,看林百道,问说:“您既然说安排到公社……是一个小要求,那我问一句,这二十年,我为这个家里做的是不是都比这一件事大?”   林百道:“……”   “您也说了,把孩子安排到公社当个办事员,小事一件!这么一件小事,跟这些年我给家里做得事比起来,您觉得哪件事大?哪件事小?”   林百道忙说:“你这些年给家里做了不少贡献……”   “我就是想问,这些年做得,跟您提的这件事比起来,是大是小?”   林百道一时之间不知道咋答话!   桐桐就笑了,看着他:“我这些年做得,要是比您提的事大……那您说,我为家里那么多大事都做了,这小小一件事,我要是能答应,为啥不答应呢?”   林百道:“……”   “我这些年做得,要是比您提的事小……那您就该知道,做了那么多都比不上您提的事,那您提的这个事就肯定不是小事。既然不是小事,您非要我答应,是怎么个意思呢?”   林百道:“……”   “您看,您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我把这么多都给家里了,真要是小事,你又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重,连一辈子没求过我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您心里很清楚,您求的从来都不是小事!您很清楚您要办的事有多大,对吧?”   林百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的……爸不是这个意思……”   “能办的,你就是不求我,我只要觉得对孩子们好,我也会主动说的;不能办的,别说是亲老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办不了。”桐桐看着他,拒绝的很直接,“家里对我有恩,我从不否认!我尽我的能力!在我尽力之前,我得先是我。我得活着,我得活好,我得在我活着,在我活的很好的前提下,尽我当下的力,报答恩情。”   林百道:“……”不是的,“没想叫你报答……这话说的外道了!”   “您听我把话说完!”桐桐言辞里一点也不避讳,“我的话不好听,毕竟,老话咋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应该吗?应该!但前提是,我有涌泉。只要我有稳定的水流,你才能得到涌泉。如果你非把这地下泉眼撅了,我就算是有报恩的心,也没有持续的泉水涌出来,报答你。是这个道理吧?”   林百道:“……”   “所以,我的话听着不动听,但您细想这个道理!您叫我去干丢饭碗的事,这就是要撅了泉眼!我完了,你能得到什么呢?您的俩孙子能接住这个泉眼,也能涌出那么多泉水?”   众人:“……”可不就是!有这泉水,大家地里的庄稼都绿油油的,包括你家那两个。你要是把这泉眼撅了,谁得了好处了?   你的事不一定能成,但大家的事都糟了。   这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嘛!   别说你家那俩不是什么好苗,就算是好苗,俩长的还没蓬蒿高,又凭啥跟这种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木比呢?   桐桐说着就苦笑,“自家人,开口让办个什么事,这不叫事!直说就行。能办我就给办,不能办,我就告诉你怎么办是最好的。家里的事,孩子的前途,商量着来。我从没觉得麻烦过。”   说完,她看林百道:“但是,爸!您今儿这个话……伤着我了!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非拿着情分摁着我的头来办,您呢,是真没考量我为难不为难。”   林百道:“……”   “这个事啊,您就说,您非得在今天,在这样的一个场合说吗?”桐桐看他:“等吃完饭了,您告诉我,您有事跟我说!那咱不拘是去二哥那边,还是上我那边,咱坐下慢慢的说不成吗?”   林百道:“……”   “这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就非得当下!您想过没有,我就文谏一个女儿,今儿对我女儿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您想过没有,今儿来的不止是林家,还有我婆家!我婆婆,我大姑子,我妯娌……”   林百道:“……”   “我不想叫我女儿的升学宴办的高高兴兴的?我女儿自己走到现在,我不能骄傲骄傲?我不能今天心情痛快痛快?您不能体谅一下我就算了,也没想着文谏也是您外孙女,孩子前途这么好,您替孩子高兴高兴?”   林百道:“……”   “您没想着,您当着我婆家的面逼着我办事,我婆家人怎么看我?我在娘家都不金贵,凭啥婆家就得把我当回事?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就是再怎么想,我想着,我也不会在女儿的婆家人面前落我女儿的面子。”   林百道:“……”   “您其实是个周全人!满村都在说您的好话。您能看见这个难,能看见那个苦……谁都说您是好人!您这么一个能体谅别人的人,怎么专选了今天这个日子,这么个场合来说这件事呢?”   林百道:“……”   “因为只有人多了,我才不好拂了您的面子。您就是专挑了这么个场合,这么个时机来跟我提要求的!可见,您真的是啥都清楚。”   桐桐说着,就把包拿起来,然后把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拿出来。孩子收的礼物就这么一件一件的摆在了桌面上。   其中有两件,一个是金链子,一个是金佛,这是镀金的。   她把这两件拿出来,“知道为啥孩子得了礼物,先塞到我包里不?因为她看出来这是假的。她专门给盖上,为啥?怕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送的假货被她奶奶、伯伯、伯娘们看见,别人家笑话她妈妈的娘家……不给她做脸!娃顾着大家的面子,把事给藏了。”   这话一出,除了知道的小五和林枝,林家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假的?   宋大娥看婉丽:“你多少钱买的?”   婉丽:“…………”她不停的摇头,“不可能是假的!我侄女在商场的柜台上班,真金!真的不能再真的。”   说着还从兜里拿发--票,递给铁锤:“不信你看!你看嘛!”   “你哪个侄女?”   “能是哪个?就是差点抱给咱们养的小六。”婉丽都急了:“是真的!”   桐桐把两个东西递给文谏,文谏拿去还给舅妈:“那您把这个退了去!把钱退回来也行。”   只看人家肯不肯退给你就完了。   “这东西不在真假!就算是买到假的,无心之失,心意在就好。”桐桐把东西又推给孩子,才看着林百道说:“可您,对我这不是没心吗?”   不是这个意思!   桐桐叹气:“有些话,说到这里了,咱就说透亮!我知道,当年你们养我,也是尽心尽力了!能给我多少,尽可能的都给了我多少。同样,我对你们也一样,也是能给你们多少,尽可能的给你们多少。   但是做不到的,你也不要怪!就像是我早些年身体不好,也从不强求谁一定要给我瞧病,叫我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一样。   我知道,当时这种要求是强人所难。所以,我没提过在你们能力范围外的要求,你们也没有为此努力过,而我也从没有因此怪过你们。   同样的,我做不到的,你们也别提,提了也没用,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也不要强我所难。”   原身的身体不好是实情,能用红薯熬糖这是能力范围内的,找些红枣也是能力范围内的。   但原身确实没有就医,没有强留过豆面调节血糖,这也是实情吧?   你们做不到的,原主没开过口。   我做不到的,你们也别开口。   桐桐问林百道:“这个道理,站的住脚吗?”   林百道:“……”   桐桐又看一直低头的林千道:“您说呢?”   林千道:“……”   桐桐朝后一靠,看向一直低头不说话的长男和又男,这才跟林百道说,“我说我会尽力,就是会尽力!就像是我觉得你对这俩孩子的设想脱离实际,是耽搁孩子,我就会直言相告一样!现在我还是这样的话,俩孩子不适合去读民办的大专,学什么计算机。背词根打字,辛苦练习,到最后除了打字快点之外,对他们几乎没什么用处。”   就这个学习能力,除了打字,其他的也学不了个什么。   “要真心为孩子好,那就征询孩子的意见,看学个什么好!哪怕是去技校学个兽医……只要把一样学精了!比如繁育。那一定是有出路的!”   关大河心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很郑重的劝孩子去学个兽医了!这东西是可以考资格证的。   换言之,哪怕是没有文凭,但有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人家也有办法叫孩子端一碗安生饭。   但显然,对方没听进去。   林百道觉得被揭了脸皮,起身就往出走。   路过俩孩子的时候还说了一声:“走吧!也是你们不争气。”   李大女:“……”本来作为亲家,同辈人,该拦的!但是今儿她就不拦:爱走就走!你孙子的事要紧,我孙女的事不要紧?你孙子是宝,我孙女也不是草!   干啥呀?这大喜的日子! [490]慢煮岁月(140)一更:慢煮岁月(140)\r\n林百道真的走了,李大女没拦,金家的其他人自然……   慢煮岁月(140)   林百道真的走了,李大女没拦,金家的其他人自然不会去拦。这件事叫人听着确实是生气。   桐桐端着杯子,喝着她的橙汁,眼皮都没抬。   长男又男被爷爷叫了,要跟着起来。铁锤先起来,急着去拦老头儿。   宋大娥说铁锤:“坐你的!吃你的饭。老糊涂,理他干啥?”   黑倩左右看看,就大声嚷:“爷爷,您干嘛呢?您这就没意思了!错了还不让人说了?家里的姑奶奶训话,听着就好了!我没事就训我爸几句,那我爸早就把我撵了呗。谁家姑娘不训爹妈呀?干嘛呀?”   说着就起身,说文谏:“倒酒!倒酒!都先吃着着!我看见茅台了,给我留一口尝尝。我把这老倔头安顿了就回来了。”   然后一个人跟了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他从这间包间出去连电梯都找不见。出了这个酒店门,东南西北他都分不清楚。真给走丢了或是过马路出个事算谁的?   真能给烦死!好说歹说,就是说不听。   去年为了两个堂弟的事,自家爸还跟爷爷说得不太高兴。   爸爸的意思是:大小伙子了,都成年人了,考不上就算了,干点啥不养家糊口?有智吃智,无智吃力。   一年考不上,那可能是真的没发挥好!   两年考不上,这总不能还是运气的事吧?   去年是长男第三次高考,而今年是第四次!他应届了一年,连着复读了三年。又男低了一级,应届了一年,复读了两年了,也已经参加了三次高考了。   所以,在去年的时候,本来能去读个偏远地区的畜牧大专,但是家里没让走。自家就专门回去了一趟,意思是能走就先走,读了自然就有办法。   但是人家就不许,说什么都不愿意。   爸爸就说,再念还是这个样子。得承认没这个脑子,那就不如干点别的。批发市场的生意挺好的,看着环境埋汰,不体面,但是是真的挣钱。   这个挣钱是谁都看得见的!比如,自家的铺子原先是租的,后来就买下来了。上下两层,早都是自家的了,现在自家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房租。   而且,在高新区才开始规划的时候,小姑就说要是手里有钱,可以考虑买房了。   爸妈当机立断,交首付买了三套,他们自家一套,给自己买了一套,给弟弟买了一套。因为当时那房还只在图纸上,房价特别便宜,七百六一平买的。这几年一直在分期付款,等分期付完了,房子也交工了。   今年又在三环以外规划新的批发市场,自家首付已经交了,买得比现在这个铺面还大。从开始的山货,到干货、各种调味品的批发,这都是家家过日子要用的东西。   爸爸当时的想法是,叫哥俩学开车去!学了之后,自家买一辆小货车。叫这哥俩给下面各个地市县城的批发店送货。   现在进货就是这样的,小地方到大地方进货。   爸爸的手机里全是客户,光是周边的县城一天天地就有的忙了。这个说盐不多了,送些。那个说味精再送点。他们只要每天把货装到车上,车上能拉多少就拉多少。盐不够的不可能只要补充盐,看见其他的也顺势就留下了。   他们不需要本钱,货从自家这边拿,他们送去,赚的钱把本钱给自家一结算,再把路上的开销扣了,赚的就算是他们自己的。   一是不要本钱,二是不要他们去找客户,三是连货都不用选!真就是装货,卸货。装了多少,卸了多少,成本多少,批发价多少,计算机一摁,钱数就出来了。   这么干上两三年,也就把这一行的门路摸清了。回头是想在省城干也行,想回县城去开个批发部也行。   他也算是把侄儿领进门了,只要踏踏实实,咱稳稳当当地就把钱赚了。   一辈子不要说想大富大贵,但是手里永远不缺过日子的钱。要是不大手大脚,能算计着过日子,也是真的能攒下的。   自家妈也没有意见,因为舅舅家那边也在镇上开了一家批发门市,生意也特别好,一个门脸养一家子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爷爷不愿意,大伯和大伯娘也说读了这些年的书了,要是这么着不就等于白读了吗?   奶奶倒是觉得也行,她是觉得:“书也不是白念了!到了这个岁数了,也稳当了。不像是十八|九的时候出门还得人操心。这么大了,总也不成事,人肯定不飘了。”只要人不飘,开车上路就不用太操心。   爷爷骂奶奶是头发长见识短,说那戏上都唱了:怀才不遇,屡试不第!   这是人没本事吗?这是时运不济!   人家说了:“你看人家没考上科举,写诗作文……”   话没说完,黑俊嘴欠欠地回了一句:“……考上的没时间写诗作文,考不上的才怀才不遇呢!”   结果一句话惹得爷爷对着黑俊摔了茶碗,碎瓷片差点没蹦到黑俊脸上。   自家妈就恼了,再不叫爸爸管大伯家的事:爱咋咋去!   这回给金文谏办升学宴,其实昨天下午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都到了,昨晚上还都一起在市场外面的露天夜市吃的烧烤。   吃饭的时候光是说读民办大专的事,可没说要安排去什么公社当办事员!现在听这些词汇都觉得过时,哪有那么办事的?   只是听大伯那意思,他们跟姑姑和姑父闹的有点不愉快。姑父现在是中学的校长,他们决定读民办大专的时候应该是征求过姑父的意见。   姑父应该是说了一些类似‘民办资质不全’这一类的话,反对读这种学校。   姑姑就说:“北大清华从来不打广告,打广告的能是什么好学校?”   大伯和大伯母就见怪了,昨晚吃饭的时候说起姑姑和姑父就有点阴阳怪气。   而昨天晚上姑姑和姑父也没上自家那边去,不知道是今早才来的省城,还是早来了住的酒店。   反正今儿提的这个事,在自己看来不仅是突然到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更是莫名其妙。   去公社当个办事员?遇到好领导了就把娃提携了?   哎哟喂!这话听到耳朵里……只想笑!真的,太招笑了。   黑倩追出来:果然,电梯在哪都找不见。   她快两步把人拉住,要不然就跑卫生间去了:“走吧!我送您。”   “不用!”   “得用!”您要是走丢了,或是在路上出个啥事,那完了,全成了我小姑一个人的罪过了。   把人给带下去,塞到车上。她自己开车,一直把人给送到铺子的二楼。那是自家住的地方!   因着是市场嘛,这个房子装修的比较早,最外面装的是铁栅栏门。   她怕老头自己偷跑出去了,就在外面给大门加了一把锁,把老头锁里面了。里面是没办法打开的!窗户上也都是防盗窗,跑也跑不了。   天热,空调全部给他打开了,电视也给开着,放着他爱看的战争片:“您安心的呆着!吃完饭我们就回来。”   小姑说话很不客气……但要是都跟着这老头出来了,是不是更不是东西了!   事实上就是这个老头儿过分的有点太过了。   本来挺高兴的事,这么多人聚到一起,日子又都过的有盼头,热闹热闹多好的。   这给搅和的,败兴!   黑倩走了,宋大娥就叫文谏:“回头外婆给你补一个金佛!”说着,就跟李大女说话,“亲家,这是你的功劳!这一年一年的陪着娃跑,不容易!不是我客气,我也没这个能耐!叫我到电视台去,我连跟人家说话都怕说错了……”   把话题把文谏身上引,打岔嘛,把这一茬打搅过去。   李大女就从善如流,说金文谏录制节目时候的不容易:“……有些孩子,生来心眼就比旁人的多。之前有个临时参加节目的小姑娘,是领舞!她拿个可乐,我就看她故意把那瓶子歪了又歪,把可乐往文谏裙子上倒。那天文谏刚好穿的白裙子!我紧喊慢喊,半瓶子可乐倒到白裙子上了。   人家做节目的也着急呀,急了谁管你谁家的孩子?就训文谏,‘咋回事?还没上节目呢,就弄脏了衣服……’影响舞台效果之类的!我都怕文谏哭,可这丫头愣是不哭,也没告状说谁弄的!就只认错,认了错就赶紧借了吹风机和画笔,把裙子脱了先吹开,再在裙子上画画……到节目上,没人看出来孩子录的时候穿的是脏裙子……”   宋大娥就‘哎哟’一声,“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文谏就笑:“人家才不管谁错谁对,我没把自己的事干好,那一定先是我的不对!先干好了,再说其他!录制完,我给手上套了塑料袋,把彩笔芯掏出来,摁住那臭丫头,把彩色颜料全挤到她脸上了……一个月都洗不下来!后来,再没在电视台见过她。”   这还真就是金文谏真能干出来的事。   大人不由的都跟着笑了起来,刚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三三两两的说起了菜色,说起了天气,说起了生意,说起了同学朋友,说起了将来的打算……   除了铁锤和婉丽两口子,谁也没觉得尴尬。   黑倩悄悄溜回来的时候,看见长男和又男吃的喷香,一人一只炸鹌鹑。   这玩意吧,肉少,干巴,吃起来十分费劲,在席面上……自己是很少去碰的!就怕有人跟自己说话,自己还在跟那一点点塞牙缝的肉较劲。   其他人吃的很矜持,就这俩吃的很豪放。   黑倩看了奶奶一眼:我记得小时候,您不是教过我吗?吃席的时候要吃一下,停一下筷子,要不然人家会笑话。所以,我和黑俊只要应酬性的吃饭都不会一直抓着筷子。   您只教我们,没教他们?   宋大娥看孙女:我这样教,他们妈那样教,到头来等于没教。   ————————!!————————   稍后见 [491]慢煮岁月(141)二更:慢煮岁月(141)\r\n今儿吃饭的人里面不光是有林家人,这不是还有金   慢煮岁月(141)   今儿吃饭的人里面不光是有林家人,这不是还有金家人吗?   要是只林家人,你就是捧着猪脸啃呢,那乐意就行!但这一桌坐得有人家金家小辈,人家都不笑话?说你:没脸没皮,没心没肺,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   黑倩这一顿饭吃的特别的难熬,隔上一会子给家里的固话打个电话,电话一响,爷爷在那边一接,她就安心了,知道人没事,然后就挂了。   好在这顿饭没有喝很长时间的酒,就是吃了顿饭,饭吃完,也就散了。   回去的车上,郑好跟三个儿子说:“你们是不知道你四婶嫁到家里的时候,那瘦的呀……你奶说你四婶是豆芽!你三婶头一回到家里来,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一样。你四婶灰扑扑的一身……可怜的呢!”   文博撇嘴:“所以说,不聪明嘛!就咱家这条件,我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处处捧着呢!恨不能一把苞米面也都想着咱……”结果这家子倒是好,不懂人情越攒越厚的道理。   金大义就说:“文谏每周得坐着飞机来回,周末得录节目……你抽你的时间,机场接送的事你管。”   “嗯!我管!我管。”文博应承着,“我俩的学校本身离的也不远。”   坐在最后的文辉和文峰就笑话长男和又男:“就是笨到不知道该咋说?就说我文谏姐,她身边要不要靠谱的保镖和司机?肯定要的呀!要是他们机灵点,就算是跟我文谏姐当助理,还能吃了亏了?”   就……蠢的不忍直视。   “女孩子嘛,自家的表哥表弟在身边护着,我四叔四婶放心!这一放心……多少好处等着呢!”傻,就不先想着能给别人干点啥,“我奶都跟跟着跑电视台,年轻人要是懂事,跑一跑不就啥都懂了。”   文峰就说:“我要是明年考不上,我就去给我堂姐当保镖。”吃香的喝辣的,出去见了世面了,钱还不少我的!简直不要太美,“什么明星都能见到。”   他老子就骂他:“滚滚滚!想的美!考不上就送出国去,见见世面。”   现在这孩子,他们大多数都有自己的想法。   虎子也是这么想的,他跟他爸妈算了一笔账:“……省城的普通工资不到八百!县城的工资呢?六百多块钱。咱就按照八百算,一年拿不到一万。”   文谏现在一年挣百万。   “不管是在省城还是在县城,都得买房!咱家就我爸一个人的工资,这几年我上大学花销大,上大学之前补课、训练,花销也大!咱家没存多少钱。就算是紧紧张张的给我交了首付,我得用那么一点工资还房贷。将来结婚、生孩子……肯定还是紧张。”   王海:“……”   铁梅:“…………”   “我这大四就开始实习了,我不回县城!我给文谏当保镖和司机去……我体育大学毕业,算是有文化!我在大学练了拳击,散打还可以!我会开车,拿到驾照两年了。我还会干家务,还会做家常菜……我跟她去,她上课,我去学厨子,周末我跟她来回飞。”   保镖、保姆、司机、助理,我一个人可以身兼数职!   而且,我是亲表哥,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优势。   有这优势,我还等着分配工作?这一等……等到啥时候?不找关系,不送点什么,这分配能那么容易下来?不还得我爸给人低头弯腰吗?   虎子坐在酒店的沙发看,看父母:“明儿我就问问文谏需要不要人!工资随意,有她一口吃的,别饿着我就行!”   铁梅才要骂:你还是当哥哥的呢?要不要脸!叫你妹妹养着你呗。   王海给拦住了,他不停的挠头:其实咱一辈子挣的,可能真没有人家一年挣的多。要是求稳当,那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偶尔吃炖肉。要想顿顿吃肉,那就跟着头狼。   像是人家金家的孩子,在乎有编制的工作吗?   不在乎了!人家的钱真的赚的足足了,咱几辈子的工资都没有人家积攒的多。   他说:“我跟你妈不管,你跟你小姨跟你姨夫商量去。”   问就问!   虎子直接把电话打给文谏:求职!   文谏:“……”她眼睛一亮:“真的?姨妈和姨夫让吗?”   “让啊!你又不会饿着我,为啥不让?”   “好啊!好啊!”金文谏一边应着,一边往出跑:“爸——妈——我虎子哥说他能照顾我——”   四爷:“……”   桐桐:“……”这虎子像是铁梅一样,直接、实诚,憨厚,又像王海一样见事明白。   人家这个取舍做得,确实叫人有些意外。   她只能说:“你们兄妹俩的事,你们自己定。”但人家真要是把文谏照顾的很好,就得给这个孩子想的全面一些。   四爷放下手里的报纸:在京城给这孩子准备房子,把这小子挂到电器厂那边,给把各种保险交上,要交就按照最高标准缴纳。   李大女就笑,心说:亲家那边是绝对不会叫他孙子来干这个的,他们会觉得这是伺候人的活。   可铁梅家两口子呢?孩子那么费劲的读了大学,结果要跟着表妹当助理。换个人都得想,要早知道这样,你还上啥学?   人家两口子没拦着,真就大学毕业的儿子给文谏做助理。   “我姨说,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定。”虎子挂了电话,然后往床上一躺:舒服!   铁梅:“……”   “学校还得处理人际关系,考公务员钱少事多,去企业人家要问绩效……”虎子晃荡着腿:“我只要问我自己的表妹,冷不冷,热不热,想吃点啥,几点出发,几点能完,要不要睡不会……”   自己想着,都给自己美笑了: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呢。   王海翻白眼:没出息的样儿!   他提醒说:“小心文谏训你!那也是老板。”   “谁家妹妹不训哥哥呢?”老板训,我可能会难受!妹妹训嘛,训呗!能咋?   一家子正在酒店说话呢,铁梅的手机响了:“是二嫂。”   韩芳在电话里说:“你跟王海来吧!爸叫呢!”   “咋了嘛?”   “说是有大事商量,也叫了二叔他们。你们赶紧来!”   铁梅啥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也知道到底要折腾啥!”   到的时候,除了桐桐一家,两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在外地的孩子不算,但林叶、林芽两口子可都在呢。这俩属于孩子都有了去向,就在家里种地,伺候老人。孩子也懂事,每月还都能寄点钱回来,虽然不多,但是农村这个地方,也没有多少花销的地方。   这回姐俩商量了,都给文谏买了一只金镯子。   因为他们的孩子去外地的时候,这是走远路嘛,孩子算是立业了!小桐给了每个孩子三千块钱,说是才去,啥都得买,落脚不容易,这钱拿着从容些。   礼尚往来,也该给文谏多些!咱都是俩孩子,人家就一个。肯定是人家吃亏的。   吃了饭了,就都跟着林枝回。   林枝早就买了大房子,四层的别墅,连着买了两套。一套父母住,一套他们带着孩子住!将来这两套刚好给两个儿子!所以,家里地方大,要是不忙,都可以多住几天。   正在家说大伯越来越轴的事,电话打来了,说是大伯叫了。   叫了就去吧!   批发市场铺面的二楼,地方倒是不小,但是得隔开一半放货。一家子住的空间也就六七十平大。这会子挤了这么多人,空调开到二十度还是有些热。   黑俊一个人留在店里招呼生意,真忙的脚打后脑勺。   结果把人叫齐是为啥呢?   林百道说:“小桐这个姑娘我要不起,把她还给你们吧。”   林千道:“……”这是又来逼我,叫我去逼小桐回来认错的意思?   他低着头不言语,没法言语。   关大河就在边上接了一句:“还哪?不是嫁出去了吗?林家的族谱上又不记姑娘,三姐在金家的族谱上呢。那您的意思,回去之后,把全族的人召集起来,商量姑娘上族谱的事?我看这个行!   现在独生子女多了,好些人都觉得不叫姑娘上族谱不对!您要是觉得行,那我牵头,咱把族谱重修一些。我三姐这种……咱全族都没有级别更高的了。那得单开一页记载!棉纺厂那么多人念我三姐的好,这是功德!咱就单开一页!写清,谁生谁养就行!”   小五把脸撇到一边:想笑。   宋大娥并不知道这老不死的要说这个,为啥要配合他叫人呢?这老不死的说了,要是不叫人,他就一头撞死到过路的卡车上。   结果把人叫来,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竟然是说把小桐还回去?   还个屁啊!还哪去呀?神经病。   关大河见对方不说话,就知道这是登个台阶下呢!他就顺势说:“林枝还跟我爸妈整天吵吵呢,有啥呀?姑娘管爹,天经地义。您别指着姑娘来哄,当姑娘的在爹面前永远有理。”   说着就夸长男和又男:“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孙子长的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你愁啥嘛!”   王海在边上添油加醋:“就像是小桐,你们当年还怕养不大,可人家嫁人了,成家了,也就立了业了!”说个媳妇结个婚,对这俩孩子是最实在的,剩下的都是白折腾。   铁梅拉了他一眼:少多话!   但王海这个话说到宋大娥心里了:岁数不小了,在农村说亲这都算是迟了。明知道学习不行,非撞的头破血流不可?不用嘛,学不成,回家娶媳妇生娃,日子一样过!   有读三年民办大专的钱,媳妇都娶进门了,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   稍后见 [492]慢煮岁月(142)三更:慢煮岁月(142)\r\n王海极其反对这俩孩子读这个民办大专。\r\n说实   慢煮岁月(142)   王海极其反对这俩孩子读这个民办大专。   说实话,最近是跟大舅哥家闹了些不愉快,但大人之间的事,兄弟姐妹之间牙齿咬舌头的事常有,这不是什么大事。   不能因为一点不愉快,咱就看着俩孩子选错路。   今儿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对俩孩子抱有恶意,或者纯属看笑话的!没有!小桐的建议也一样,不赞成读这个民办大专。   就现在这民办学校,大多数都是资质不全。他们面对的招生人群就是农村初中、高中毕业,家里条件还可以,坚信有文凭就有出路的人。   要是俩孩子只十五六,哪怕是十七八岁,就算是学校的资质不全,但家里叫孩子上这个学校,他都赞成。因为孩子的心智不全,学校的资质再不全,它也是个学校!   相对来说,这么安排安全一点,叫孩子有个进入社会的过渡期。   况且,只要是学校,它总还是要教一点什么,孩子也总是能学到点东西!只要学校把孩子看住了,没叫孩子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学坏,他就觉得这个钱值得花,这几年的时间不算是浪费。   但现在的情况是,俩孩子都二十多了。村里有些这么大的小伙子,人家的孩子都会跑了。   这个时候,送到资质不全的学校,从教育从业中的角度看:俩孩子光是高三阶段就持续了好几年。高三有多磨人,参加过的人知道!孩子在高压的环境下好几年,然后家里撒手了。   他们进入了城里,学校的管理并不严格!他们手里掌握着足够花销的生活费,然后呢?网吧?游戏?网恋?   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人在高压之后,会放松,乃至于放纵。如果年纪小,那么放纵的方式也只是游戏,只是网瘾大!   可生理成熟的男性,他们放纵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能在网络上接触各种信息和诱惑……走出去,晚上亮着红灯的理发馆?挂着按摩洗脚的按摩房?   他非常担心这种事的发生,所以,哪怕铁梅拉了他,不叫他多话。但是这真不是外人,他就说:“人的运气不一样!就像是小桐,结了婚了,两口子都像是遇到了彼此的贵人。有时候,成家立业,立业成家,没有啥是一定的!遇到合适的,就先成家!遇到贵人了,就先立业!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的那一类。”   关大河也说:“这俩小子有福气!有时候成事就是欠缺点运气。这个得看命,咋勉强都不行,旁人再急也是干着急。”   把林百道的心思往回推,先回去,在家里是最安稳的,事缓则圆,急躁不得。   林百道谁也没说成。因为王海在村里挺有威望的,他以前教过的孩子都当家立事的,他这人的脾气,对娃们一直都好,所以,村里人还都人王海。   这些年,谁家的孩子转学,在城里办点跟学校相关的事,只要找王海,那王海都给管。   所以,王海说是林家寨的女婿,可其实很受尊敬。   更不要提关大河了,村里好些人在厂子里干呢。谁要是有个大事借钱周转,但凡上门,就没叫空手走过。   结果他一说事,这俩先反对!关大河还口口声声的要修什么族谱……他就不言语了。   话说出口,被强势有威望的人一拦,他一下子就又偃旗息鼓了。   那就这样吧,折腾了大家一圈,各回各家吧。   林叶和林芽还跟铁梅约回去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多留,明儿就回去算了。   铁梅、王海一回去,虎子就上岗了。拎着行李箱就开始上班了,像模像样的。   还给他自己买了一个工装马甲,一身的兜。这个兜是纸巾,这个兜是湿巾纸,这边装口香糖,那边装防晒霜。   背个背包,这边塞水壶,那边塞遮阳伞。反正乱七八糟,连指甲剪和挖耳勺都能随时拿出来。   李大女跟着跑了两回,发现人家挺适应的,她也就不跟了!要论起合适,还是人家年轻人合适。不单单是手脚麻利,关键是现在这电视台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很多部门,那有些东西都是拿英文说的,那么词听着……咱不一定懂那个意思。   然后金桃就把李大女接回去了,不是去镇上住,而是去她家。城里早晚都热,出门透口气都烫人。   但是乡下早晚还是明显的,人能舒服一点。   她专门给家里改造了洗澡间和卫生间,空调都安装好了:夏天接回来,冬天咱都去城里过冬去。   李大女当然乐意了,一个人在家有啥意思?在乡下早晚还能跟人聊聊天,自在舒服。   姚黄就跟自家俩姑娘说:“要么说你四婶会办事呢?”一家花了五万块钱,起了多大的作用,“都学着点!你们俩这辈子别学我,我是运道好,碰上你爸了,碰上金家这一家子人了!要不然,就我这样,难过的好!就学你四婶,她到哪都能过的好。”   文静申请了交换生,可能得出国一两年,“回头您也出去转转,我带您玩。”   “我可不去!我怕出门就走丢了。”   文佳完全不想高考:“我觉得我考不上!”   姚黄就跟老三说了:“你家二姑娘说,她不想高考。”   “咋了?”   “我害怕!一想到要考试我就做噩梦。”   老三挠头:“那你去读一年预科,在国外读完大学再回来?”一年得个二十万,五年就是一百万!   他揉了揉他姑娘的脑袋:“先好好上学,当一天的和尚撞一天的钟。”   老三一说要送文佳去留学,关大河也打算要送去:“考不上,那就算了!哪怕把洋文学的会说了,这也算学了本事了!”   生意越做越大,不出去见世面也不行。   南方做生意的人多,好些也都不是非得孩子上什么大学,就是早早就学着做生意嘛!   周青凤不同意把孩子送那么远,关大河也不自己争,只跟林枝商量,“……留学的途径是三姐帮着找的,孩子也不会学坏!在外面肯定得吃点苦,但不走出去,将来这家业他们接得住?”   林枝其实也有点舍不得。   “你看看文谏,那么大点的孩子,把事干不好,人家也训斥呢!你看三姐和姐夫管了没有?你再看看人家孩子现在……就这样的孩子,走到哪大人都能放心。”   把林枝给说动了,心一狠:“送!送去!”   这几年正是留学热,有出息学的好的,家里把孩子往出送!考不上,家里经济条件好的,也会把孩子送出去,学历镀金是一方面,确实也是见世面去了。   读不了万卷书,好歹咱行了万里路了。   林枝跟周青凤又吵了起来,把周青凤给吵绝食了。   关大河问说:“要不,您跟着您孙子出去,给做饭去?”   周青凤一噎:“我不去!”   “那咋弄?要是考不上,您去找我三姐和三姐夫,给俩孩子想办法?”大房的事还在耳边呢,您能长得了嘴?   周青凤:“……”   不得不点头。   这一要走,就带着孩子回去,给先人上香。   林百道这才知道:送孩子出国原来也不难呀!   他给铁锤说:“你去问问,看看出国这个事能办不。”   铁锤把电话打给桐桐,咨询出国的事。   桐桐叹气:“一个孩子一年二十万!预科带本科读完是五年,一个孩子准备一百万。”   关大河能送,那是因为他送得起。人家可能考量的是将来做外贸出口这一块。孩子留学,就是给孩子花钱见世面去的。可以说,这个钱拿去,大半都用在吃喝玩乐上了。   要是没这个经济实力就别折腾,没用的。   问我也没戏,我不会出这个二百万的。   挂了电话,铁锤才真的意识到差距到底有多大了!别说二百万,就是两万,家里都拿不出来。   然后固执的林百道还是坚持让孩子读这个民办大专。宋大娥反对,以前都是她拿钱供俩孙子念书的,这会她就是不拿钱:要是现在给说对象,娶媳妇,这个钱,我有!   要是说上这个学:我没有!我一分都不往出掏。   但铁锤和婉丽还是供孩子读这个学校了。刚开始一两个月,五六百块钱的生活费。到了第一学期的下半学期,俩孩子都说:“六百不够!人家都是八百。”   省城的工人平均工资还不足八百呢!   相当于两口子每月都支出一千六!两千年,农村,单靠种地谋生,每月支出一千六,这是相当大的一笔开销。   “一块钱才六个馒头?”金桃跟着来城里过冬,这一过日子就嚷着贵,“我还是给咱蒸馒头吃吧!”   桐桐就笑,“那么大的馒头,一块钱六个,可以了。”   “哪呀!贵!”金桃把清蒸鱼端上桌,“我就说了,钱途大一的时候说二百就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现在这一实习,说是一月得三百。怪不得呢,馒头都这么贵!”   桐桐听着抱怨,正要喊四爷出来吃饭呢,四爷从书房出来了,手里举着电话,听着那边说话。   隔着电话,听着像是铁镰的声音。   桐桐无声的问:“怎么了?”   四爷坐在餐桌前,没打算动地方,也没避讳人,跟桐桐说了一句:“扫H……长男和又男扫进去了……派出所联系了学校,学校联系了二哥……二哥打电话问会不会留下案底。”   桐桐:“……”她很平淡的说,“不会留刑事案底!只会留下治安处罚记录。”   铁镰就知道了:“那你吃饭吧!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韩芳说:“你干啥去?”那么丢人现眼的事,你去一个试试?   “不去,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声,叫他赶紧来处理!”   可他却不知道,人家派出所联系了学校,但是学校并没有派人去。人家又联系了违法人员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请通知其家属。   不等铁镰的电话到家,派出所的电话先打到村治保主任那里,治保主任骑着摩托车就赶到家里,一进门就说:“赶紧的!俩娃不知道轻重,嫖小姐被抓住了……”   ————————!!————————   明天见 [493]慢煮岁月(143)一更:慢煮岁月(143)\r\n什么?这说的是什么?\r\n谁嫖小姐了?\r\n治保……   慢煮岁月(143)   什么?这说的是什么?   谁嫖小姐了?   治保主任赶紧说:“快些吧!派出所叫家属去交罚款。一人两千!”   “不可能!”婉丽先摇头,“弄错了……”   “咋能弄错了?人家说了,是林长男,林又男……一个重名?能哥俩都重名?重名了,户籍地也重了?赶紧的,看看咋弄吧!”   人家也知道事情有点难堪,说完转身就又出来了:别留着显眼了!带坏消息的都是乌鸦,不讨喜。   今儿也是巧了,四口人都在老宅这边呢。   其实之前并不!之前都是宋大娥陪读,孩子在哪念书,她跟到哪给孩子做饭。放假也跟着俩孩子一块回来。   孩子去省城上学之后,她多数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吃。   林百道住在果园,一般是婉丽给送饭。婉丽和铁锤的院子在村口的位置,两口子在家吃饭。林百道自己不开火,都是儿子、媳妇下地的时候给他把饭捎带上就行。   但这不是天冷了吗?今年宋大娥得在家里过冬。农村果园里会修建树枝,树枝是好的柴火,属于硬柴,耐烧。   婉丽和林百道往出捡,铁锤往家拉给卸下来。想赶在大雪之前把地里的柴火都弄回来,那就别耽搁的分两下的做饭了。   宋大娥就给做了四口人的饭,吃饭就都回来吃嘛。   饭好了,她给脸盆里把洗漱的热水都打好了,也拂尘也都放到边上,好掸身上的尘土。   婉丽还说:“得把大树枝用电锯给锯开,要不然不好烧。”   治保主任来的时候,宋大娥正在搬小方桌准备吃饭,林百道手里拎着两个小板凳要往小方桌边放。   婉丽把掉在院子里的细柴捡起来,要往灶膛前放。铁锤正在规整架子车上的绳索,这是为了拉柴火的时候绑柴火用的。   谁知道这人进来猛地来了这么一句:一点征兆都没有!   把话扔下,人家走了。   婉丽看铁锤:“当家的,这说的是啥?”   铁锤只觉得血往脑袋里流,一瞬间手脚都麻了。   林百道反应最快,他先说:“你俩赶紧去省城,快点!要不然没车了!”   “钱——”婉丽在身上摸,“钥匙了……拿存折……取钱……”   “人先去!钱的事好说,给铁镰打个电话……”   正说给铁镰打个电话呢,铁锤的手机就响了。铁锤手忙脚乱的,从腰上的手机套里取不出手机。   婉丽给拿出来,铁锤接了,那边是铁镰的声:“大哥,你赶紧来一趟省城,娃出了点事……你快点!别告诉爸妈,你悄悄来……别声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   铁镰以为铁锤说的是: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他都没敢说娃到底出的是啥事!这事悄悄的,不能叫人知道。   可铁锤的意思是: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这一打电话,我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   铁锤转身就走,婉丽跟着跑了。   碰见邻居,邻居问候一声:“这都要吃饭了,干啥去呀?”   铁锤根本就听不见,脸上那表情吓人的很。   还是婉丽勉强道:“有点事……”   啥事呢?   看这两口子的表情倒像真有啥事,家里又闹矛盾了?   还有人在门口喊:“老叔,又叨叨嘴了?”   有隐约听到治保主任来过的人就说:“是铁镰在城里出事了?”   “我听见说是俩娃出啥事了……”   林百道一听这不行呀,再这么传,大家就都知道了。他赶紧出门,跟人说:“没出啥事,俩娃勤工俭学,给人贴小广告,被派出所给弄进去了……贴的广告不太好……弄错了……”   是有抓贴小广告的!   听黑俊说,他就差点被逮住过。他跟宿舍里的同学晚上挣外快,他一看有手电筒照呢,就赶紧把小广告塞垃圾桶里,装作路过的,跑了。他同学被逮住了,还被请了老师,批评教育了。   娃的名声可不能毁了,他怕消息不严,走漏了。就先给个解释,就算是治保主任或是从派出所那里传出什么话,那也是另一种谣言:我家的日子好,嫉妒我们家的人多了。   只要我们说是贴小广告的,那就是贴小广告的。   派出所要是对外说,他们就犯法了。   治保主任嘴不言……有人信他,也有人信自家。   真真假假的掺和在一起,谁知道啥是真的啥是假的。   因此,他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钱也没少给,弄啥勤工俭学嘛!胡折腾!没小子总想有个小子,可有了小子就知道了,就没有省心的!”   邻居就听的哈哈大笑:“要么说,宁被儿子气死,别叫儿子想死。”   “可不嘛!只要有儿子,气死都行。”   林百道跟大家站在门口扯闲篇,不急不躁的。   邻居说:“这点事还叫事?小桐一个电话的事。”   “是呢!”林百道点头,“我给小桐把电话都打了,小桐也说,不是啥大事!但这派出所的事好处理,学校的事反倒难对付。人家老师叫请家长,铁锤两口子都没敢耽搁,一身土的就赶紧去……”   “那对着呢嘛!老师的话是圣旨,可不敢耽搁。”   饭点了,就这么聊了十多分钟,家家都喊着叫吃饭了,就都回家吃饭了。   林百道这才转身回来,转身回来还故意大声喊:“老婆子……端饭!人家两口子走了,咱俩老东西还得饿着呀……”   邻居在隔壁听见了,还跟家里人说:“老两口分开吃住都多少年了,现在还热乎的不得了了。”   可却不知道,林百道进了走廊,就看见厨房门口宋大娥的两只脚朝朝伸着呢——这是人摔倒了?   他赶紧往过走,就见人躺在厨房门道了,脚伸到外面,头朝里,眼睛闭着的实实在在的。   头边是吃饭的小方桌,脚边是洗脸架,脸盆里的热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厨房的灶台上还温着饭菜,只等着端上桌吃饭了。   林百道愣了一下,这才过去,蹲下去推了推,然后摸了鼻子下面:没气了?   他赶紧往出拿手机,给村卫生所的大夫打电话:“……赶紧的……来一下……你老婶儿……”   “咋了?”   林百道愣了一下就赶紧说:“摔了……摔了……一跤……”   “那不要动!千万不要动……我马上来……”   林百道放下电话,眼泪滴答滴答的,但想了想不对:赶紧把脸盆架放倒,把盆里的水也故意倒在走廊里,盆子半扣着。然后把小板凳放到老伴的脚边,也放倒!再把灶膛前的柴火抓了一把,遗撒在厨房、走廊和院子里。   大夫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遗落的柴火,知道这是今儿在拉柴火。进了门就看见架子车,架子上的绳子收了一半,绊到脚下。院子里零零散散的柴,进了走廊,倾倒的水盆、洗脸架、小板凳、地上的遗落的细柴……   人倒是躺的挺平,怕是老叔查看的时候扒拉了一下吧。   他赶紧过去:人已经咽气了。   “老叔,赶紧打电话,把铁镰他们都往回叫吧!我老婶没了。”说着一脸的叹息,“你看看……这么大的年纪了,可不敢摔跤!脚下面千万打扫利索。”   林百道‘嗳嗳’的应着,大夫才赶紧喊大家来帮忙:人摔了一跤,没了!   之前还在一块聊的邻居饭都没吃完了,只觉得突然的有点接受不了:“咋弄的嘛!”   可不就是!   多少人闻讯赶来,像是枣花娘这样的,急着给宋大娥换衣裳。一开柜子,一柜子的好衣裳崭新崭新的。   但真的一给穿就发现:没那么软和!不太好穿。   有人想言语,枣花娘赶紧拦了:“太冷了,冷了就硬的快!赶紧给穿。”   治保主任听说的时候,他媳妇在边上忍不住说了一句:“孙子孙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孙子!被孙子给气死了。”   来报信的人还解释说:“摔的!娃发个小广告被逮进去,也不是大事。”为这个气死,也不值当。   治保主任:“……”他瞪了一眼媳妇:“少说话!”   桐桐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懵了:“你说谁没了?”   铁梅在电话上哭的呜呜呜的:“妈没了,摔了一跤!”   桐桐:“……”宋大娥没了?摔了一跤摔没的?“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桐桐先给四爷和孩子打了电话,这才走请假程序。前后不到十分钟,她上了车,没等四爷和孩子,自己先回。   路上给铁镰打电话,知道他也开车已经启程了,那她就不管了,油门踩到底,能走多快走多块。   平时得两个来小时的路程,她一个半小时到家了。   车子停在门口,认识的人都喊:“小桐回来了?”   “有智和孩子呢?”   “他们马上到!我自己先回来了。”桐桐说着就往里面跑,一直到进了正屋,看到宋大娥已经穿戴一新,躺在了炕上。   她走过去,“妈?妈!”   说着,就往脸上看,抬手掀宋大娥的眼皮,“妈!”   边上的人就拉:“小桐——你妈没了——难受就哭几声——”她们以为桐桐是接受不了现实,才掀眼皮的。   可桐桐看见了:这不是摔了!这不是摔了!这是血压骤然升高,脑血管出血导致的死亡。   她看坐在一边不言语的林百道:“我妈咋没的?”   林百道低着头不言语,沉默着。   桐桐还要问,铁镰从外面跑进来:“小桐,行了……别问了……难受就哭妈一声,别问了!”   铁梅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她接到电话只说自家妈摔了一跤,其他的并不知道。   这会子二哥和小桐这话说的:啥意思呀?到底是啥意思!   韩芳摁住铁梅:别言语!别问!要是妈活着,也是要保孩子名声的。   所以,摔的,就是摔的,没有其他啥原因。   ————————!!————————   稍后见 [494]慢煮岁月(144)二更:慢煮岁月(144)\r\n都想着瞒着?可世上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r\n就……   慢煮岁月(144)   都想着瞒着?可世上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   就像是人没了:俩孙子得回来奔丧吧。   不能铁锤两口子半路上返回,俩孩子不是被请家长吗?咋就不能回来奔丧了?   今儿是周五,明儿是星期六,后天是星期天。   只要请半天假就行了,后天就能出殡。出殡完赶到星期天晚上到学校不就行了。如果说请不来三天假,那半天假都请不来,这能取信于人吗?   执事的人要安排丧事,给孩子们准备丧服,谁回来奔丧,谁不回来奔丧,人家要一一问到呢。   先问铁镰:“你家姑娘和小子都能回来不?”   黑倩在京城,跟虎子和文谏一起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小子也还在培训,没去戈壁滩呢。   铁镰赶紧点头,“能回来!都能回来。”   执事又喊王海:“你家的呢?”   “我家这个跟小桐家的,还有黑倩一块,都快机场了。晚上七点多能落地省城,他们自己开车回来,大概晚上十点半左右能到。”   执事又问桐桐:“有智回来不?”   “回来,大概还得一个多小时,从工地上往回赶。”   执事又去问二房了,林叶和林芽家的孩子都远,又只是侄女的子女,算是旁亲,不是非要来。林叶和林芽两口子都来了就行了。   关大河顶了二房的门户,执事问说:“孩子呢?不回来?”   “在M国呢,飞不回来。”   是真的飞不回来,小五家两个姑娘在港城,当然也就回不来。   相当于二房所有的小辈都不在。   有人就说:“本来能有一串孙子的!”   是啊!要是两房的孙子孙女都在,看看这丧事得有多热闹,真能跪半拉院子。   二房八个孙辈,大房这边六个,这就十四个了。要是再加上对象,可不跪半拉院子的孙辈嘛!   族里的老人就喊着问:“铁锤是长子,长孙摔盆……长男呢?啥时候到?”   林百道看桐桐,嘴唇不停的翕动,想说什么。   桐桐也看他:瞒呗!继续瞒!拘留十五天,我看谁能你把这两孙子弄出来。如果丧事不能回来,我看你这个谎要怎么去圆。   林百道到底是没能张嘴,转身坐到另一边去了。   王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还是有事呀!   他得空了就偷偷问铁镰:“二哥,到底是咋了?”   铁梅还在那边催:“赶紧给长男、又男请假,先叫孩子回来!要是赶不上车,就联系虎子,他们几个一辆车,顺路就从省城回来了。奶奶抚养了一场,陪读了这么些年……他们要不来送,就不怕他们奶奶不能闭眼。”   铁镰朝铁梅看了一眼,低声给王海把事情说了:“我给大哥打电话的时候就没说啥事……谁知道人家联系派出所了……派出所联系了村里……家里这几口人刚好就凑到一块吃饭……”   王海这才反应过来:“妈是被气的……”   “嗯!”   王海当时就愕然:“看看!看看!被我说着了吧。”这能瞒住吗?农村哪里有什么秘密?治保主任知道了,他媳妇就知道!他媳妇知道了,跟他媳妇关系好的媳妇就都知道了。   这一旦传给一个人,村里就都知道了。   现在再怎么遮掩都是掩耳盗铃。   所以,他不说话了,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帮忙的人背后嘀嘀咕咕的,这个拉了那个:“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说出去。”   “嗯嗯嗯!你说。”   “铁锤家的俩小子嫖小姐被抓了,拘留了,回不来……小桐怕是知道她妈是气死的,不把人往回弄,就是故意……”   “不是贴小广告?”   “不是!要是贴小广告,人能不回来?你看小桐回来,先问她妈是怎么没的。要不是铁镰摁着,小桐早嚷起来了。”   “这可不敢胡说!”   “那你说为啥治保主任来了一趟,铁锤跟婉丽就走了……紧跟着老人就没了?隔壁就有人听见,说是俩娃出啥事了!是老叔跑出来说贴小广告的……除了他可没人这么说过。”   这话越听越像真的!要不然确实说不通。   两人嘀咕完了,才听了新消息的人马上找她的朋友去了:“嗳!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说出去……”   嘀咕完了,就都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你等着看人能不能回来就行了。”要是不能回来,那肯定就是真的呗。   大家都等着,看看这些孝子贤孙啥时候能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有一辆车进了巷子。车上下来一个一身威严的人,黑色中长风衣……这是多少年都不见的金有智啊!   “有智回来了?”   四爷点头:“回来了!”   他朝里面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桐桐听到动静就出来了,递了孝布,两人穿戴好了才进去,给亡灵上了香。   就有人嘀咕:“有智是个礼节重的人,这回没搭理他老丈人。”   “看吧!我就说……老婶子怕是被气死的!老叔要不在外面扯谎隐瞒,人一倒下就赶紧给卫生所打电话,人家骑摩托车一两分钟就到了,说不定人不至于就没了。”   “还是两个孙子不争气!关键是谁能想到真把人给气倒了!老叔肯定是也没料到。”   “没料到!就是没料到!说老婶被耽搁就有点过分了……意外就是这样!谁能想到呢?”为这个非要怪谁,这也是不讲理的。   “但是为这俩孩子上学的……老婶不愿意,是老叔非要叫去的!孩子在外面学坏了,老婶肯定后悔了!要是早知道,赖也会把这事赖黄了。”   “有钱难买‘早知道’!老婶也是怕硬拦了,万一真耽搁了孩子怎么办?”   “现在人都没了,还说啥?”   “从小桐的角度看,肯定是生气了!婉丽说小桐不赞同孩子去上那么学校,嫌小桐不管侄儿……都不听小桐的,还真就出事了!”   “谁说不是呢!小桐给她妈养老那是尽心尽力了,看那一柜子的新衣服……都没上过身。奶粉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家里捎带……老婶前儿才说,她连骨质疏松都没有!咱也不知道啥是骨质疏松,反正听着就是筋骨好的很……”   “营养好,衣食无忧的……也不是非要叫孙子上大学,回来结婚也行,老婶想的开,按理说是能长寿的。”   “是啊!谁知道这俩小子干了这个事,丢人现眼……”   铁锤和婉丽回来的比四爷还晚,天都擦黑了,才折返回来。一回来就嚎哭,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铁锤跪到灵堂一巴掌一巴掌的往他自己脸上扇,可是有啥办法呢?晌午还在家做饭,打算一起吃饭的人,没了。   饭菜都还在灶台上呢,怎么就没了呢?   有那好事的专门问:“婉丽,你们俩口子回来了?娃呢?”   两人才进门,并不知道林百道替孙子遮掩了,婉丽才要说话,林百道赶紧说:“贴个小广告也不是啥大事,既然放出来了,你们没顺便给孩子请个假?”   铁锤跪在灵堂哭的哀恸,没听见对方的话。   婉丽愣了一下,懂了这个意思,可她嘴笨,没有急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百道又说:“是你俩去了又打孩子了?把孩子打跑了,孩子不敢回来了?”   婉丽赶紧‘嗯’了一声,“他爸就是这暴脾气,打孩子没轻重……”   “都说了,大小伙子了,不敢这么打嘛!”林百道就说:“赶紧给孩子打电话,就说别害怕,先回来再说……”   这么多人围观,大家彼此使眼色:看!怎么样?肯定是回不来了,不敢叫人知道犯了啥事,找借口掩盖呢。   然后大家心照不宣的看着他们在这里自说自话。   一过十点,又一辆车到了。   虎子开着车,文谏、黑倩、黑俊都在车上。送葬的孙辈只能有这四个了。   黑倩哭着往家里跑:“奶——奶——奶奶——”   黑俊跟在后面,红着眼圈。   虎子:其实就还好!外婆陪读也在县城,但是跟自己相处的并不多。外婆对自己和表弟表妹们是有差别的,差别还挺明显。   所以,他一直就知道他是外孙,不是人家林家的家孙。   这就导致了,外婆没了,本该难过的,但是就真的……还好!   他更操心妈妈,过去磕了头先去看妈妈:“您别难受!我外婆这寿数也还好,虚岁都六十五了!”   不算是特别长寿吧,但也还可以。孙子都成年了,连最小的文谏都十八了。   这么一想,是不是能节哀呢?   “而且,人一下子就没了……这也是一种福气!总好过老了,受病痛折磨来的要好。”虎子真是这么想的。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真的以为外婆摔了一下,突然就没了。   对于活着的亲人来说,确实很难接受!但换个角度想,无病无灾的……就是福报。   铁梅:“……”闭嘴吧!别说话。   文谏过去抱抱妈妈,“我外婆走的没那么痛苦……”也不像是绝症病人,还得面对死亡的恐惧。所以,您别太难受!   桐桐:“……”你也别说话了!乖乖呆着。   文谏把手塞到爸爸腋下,低声道:“您和我妈今晚睡哪?”总不能这么扛一晚上吧?   四爷压着声音:“过了十二点,你跟虎子回县城住宾馆!明儿不是还得录制节目?你们明早再回省城,下午录制完,晚上赶回来,后天出殡……”不耽搁送葬就行。   很不用一直守着。   文谏应着,又关心的问说:“院子里也平整,屋里也平整……”当时都是水泥打出来的地面,整整齐齐的,到现在也没太磨损:“咋就能摔了呢?体检也没体检出什么问题……”有些疾病会导致人平地摔,但是外婆真的没有这些病呀!   四爷捏了捏闺女的手,文谏:“……”好吧!我不问了。   ————————!!————————   稍后见 [495]慢煮岁月(145)三更:慢煮岁月(145)\r\n夜深了,帮忙的也会回家,只留下自家人守灵。\r……   慢煮岁月(145)   夜深了,帮忙的也会回家,只留下自家人守灵。   韩芳去厨房给几个孩子弄点吃的,这赶回来都没来及吃饭。   饭好了,她就喊:“别叫奶奶再操心了!哭两声,叫你奶知道你们回来了就行!都过来吃饭。”   确实是从下半晌就没顾得上吃,一直饿到二半夜。   文谏抓了馒头,夹了炒好的酱辣子,垫一点就行了。   虎子把凉拌的莲藕往文谏那边推:“少吃辣椒,明儿不是还要录节目!辣椒坏嗓子。”   “那拿着含片,一会子含上。”   黑倩给盛鸡蛋汤,转脸问说:“长男和又男呢?没回来吗?给我们打个电话,顺利捎带回来多好的。”   韩芳跟亲闺女有啥好隐瞒的,这会子也没有外人了,都是自家的孩子,还要演戏吗?   她就低声把事说了:“……你奶就是气的。”   四个孩子瞪大了眼睛,文谏不吃了,问说:“咋没听说呢?”   是呢!咋没听说呢。   黑倩一下子就给炸了,把勺子往汤盆里一放,转身就出去了:“瞒着干啥?我问你们瞒着干啥?”   韩芳:“……”这个炮筒!   “都把我奶气死了,他们还要脸?要啥脸?”黑倩一边说,一边指着她爷爷,问说:“我奶辛苦一辈子,就这么没了?您为了您孙子,心里过的去?”   铁梅一脸诧异:“咋了?谁把你奶气死了?”   桐桐:“……”没人告诉铁梅吗?   她看王海,王海:“……”铁梅是个炮筒,白天那么多人,告诉她了,她不得炸了。还想着等会子散了,再慢慢说的,谁知道家里还有个小炮筒。   这姑侄俩咋就这么像呢!   黑倩可不管那么多,噼里啪啦的把刚听到的消息给倒出来了。   铁梅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看着父亲:“爸,我妈咋没的?”   林百道打了个唉声:“人都没了!别管咋没的,没了就是没了!死人得为活人让路,人都得先顾着活着的人嘛!都嚷嚷啥?”   说着,就看桐桐:“你和有智刚才说的事,不成!”   黑倩来之前,正商量办丧事的事:明天才算是正式入事了。   一入事,就讲究个谁主丧的问题!也就是谁牵头来办这个丧事。谁办事,谁花钱,礼薄收的礼金当然也就归谁家。   桐桐知道老两口子分开过活,早先只以为是林百道给铁锤看果园呢,后来时间长了,她这才知道当时闹过一场,林百道不叫再收自己的孝敬,导致了老两口子分家了。   分家的结果是,宋大娥说叫自己给她养老,其他三个子女养林百道。   既然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的。那桐桐就把事做完——养老送终!   我给养老了,我养了二十多年了。   最后就差个送终,那我就把孝尽完。   所以,商量主丧的事,桐桐就说:“我来!我一个人来主丧。”   四爷还怕人家不同意,就又特别强调了:“主祭的还是大哥,摔盆有黑俊……”我们也没有要抢着来干这个事。   这是人家儿孙的职责,也是人家儿孙的脸面,咱不抢这个!这代表的是后嗣传承!   咱只说办事花钱,我们来!   “至于说收的礼金,谁家的关系,回头把礼金退给谁!村里人的礼金大哥二哥平分……”   就像是韩芳的娘家,铁镰的朋友,这一拨的礼金,回头单独拿出来,给他们家。   就包括铁梅和王海,都是一样的。只要是你们的关系,像是王海的单位……人家要来走礼,这一拨钱到最后给这两口子就行。   有一些是村里人走的礼,人家不可能冲着出嫁女的关系走这个礼,那就林家哥俩平分这一部分。   我们不会拿走全部的礼金,把这一部分都还给你们,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关系,我们也只拿我们那一部分的礼金。   丧仪啥都没变,只变了背后出钱的人。   一般都是由儿子们出钱办葬礼的,这次只是换了女儿出钱,仅此而已。   结果林百道不愿意:“不行!没有这道理。这个主丧只能由你大哥来!”说着,就看铁镰,“你大哥手里的钱不凑手,你多摊点。”   意思是:得儿子们来操持,老大要是操办不起,老二多出钱。   就是要打着老大的名义办事,其他人得无私的隐在后面!叫人家看起来,得是家里和和气气的一家子。   林百道说铁镰:“只要你出钱了,就算是你不主丧,大家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人家会夸,说这个丧事办的体面,说你大哥尽心了!夸你顾全大局,知道给你哥做脸,知道要叫你妈的丧事体面……”   然后安排俩女儿,“小桐,你有心,你妈只有高兴的!寿材的钱你出。”说着就看铁梅,“请乐人的钱你出。”   二房一直在边上坐着,关大河就:“……”丧事该有什么呢?   第一:这三天的开销和最后的宴席;第二,寿材、衣裳、被褥;第三,请乐人,放映电影热闹热闹。   寿材叫三姐出了,衣裳是三姐早就买好的。   被褥这个得几个侄女给置办,也有大伯娘的娘家侄女、外甥女给置办。这东西也很便宜,棺材里放的这种都是样子货,十块钱就能买一套。   因为侄女多,外甥女多,这东西就怕棺材里塞不下,根本也不缺。   乐人叫王海和铁梅一请,那自己这个侄儿,怎么不得联系几天的电影,一般都是亲近的子侄花钱,就是为了叫丧事热闹的。所以,不用吩咐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事。   再剩下的就是这三天的开销和最后的宴席了:开销主要就是帮忙的人吃饭,跟宴席的花销算到一起,算是花销的大头。   这部分两个儿子平摊,还得铁镰多拿点。但最后的礼金却不会再分了,谁主丧就是谁的。   刚才三姐夫说他们主丧的话,谁的关系就把礼金退给谁。那是因为他们是女儿女婿,无权接纳林家大部分亲戚的礼金。但儿子则不同,谁办事谁收礼,从没有听说分礼簿钱的。   一般人家,办丧事的开销能跟收的礼金持平,不会亏钱的。   要是礼簿收的少,这证明来帮忙的人少,亲戚也少,那自然花销也少。所以,到最后一总账,只要不是奢侈的葬礼,都能持平。   要是亲戚多,人缘好的葬礼,那肯定是赚钱的。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都一样!办一场事,收一拨礼金,赚的还不少。   这次的葬礼肯定是赚的!   不说铁镰的关系多,单就王海的,三姐和三姐夫的……一旦请了假奔丧,单位就会组织。一些私交很好的关系,人家一定会有表示。   这些放到礼簿上,得多大一笔钱!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关系呢!这是亲伯母呀,商场上礼多人不怪!人家可能就是随手上了礼,给的是自己的面子。可这聚到礼簿上,也肯定不是小数目。   这些最后都归铁锤呗?   办丧事,铁锤手里没钱开销,铁镰给贴补上。   回头礼簿上的钱却都给铁锤,他是干吃净拿的赚!   除了他赚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往出掏钱!   他看林枝:大伯这么能算计吗?这是知道那俩大宝贝完蛋了,娶媳妇盖房子花销会很大,想趁机给那俩捞一笔的意思吗?   那俩把大伯娘气死了,还得借着大伯娘的丧事给那俩攒够老婆本呗?   在坐的不是三岁孩子,不是只知道嚷嚷的黑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个的子女基本都成年或是快成年了,至少也都是人到中年了,谁心里算不来这本账?   韩芳气的呀:我们咋就那么贱皮子呢!给老人办丧事,花钱还得偷摸着花,拿咱的钱给人家买名声。   她是儿媳妇,干生气,没法回嘴。   黑倩是孩子,压根没懂这其中的意思。   但是铁梅不傻,她炸了:“你为啥不同意?凭啥不同意?”她就说:“当初咱都在当面,您可答应的好好的!我妈归小桐,你归我们仨奉养!就按当时说好的,我妈归小桐那就是归小桐,生老病死都是小桐的。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下了,小桐主丧,就这么定了!”   “你这是胡说呢!出嫁女主丧,谁不笑话?家里有儿有孙的,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回。”   “有儿有孙干啥的?”铁梅怼说,“是留着气死人的!”   说完,就跳过铁锤和婉丽,问铁镰和韩芳:“我跟王海同意小桐主丧,你们呢?同意不同意?”   韩芳马上说:“同意!我也有姑娘呢,将来把我也分给我姑娘!等我没了,也叫我姑娘给我主丧。”   说着,就踢了铁镰一脚:“问你话呢!”   铁镰点头:“同意!就由小桐主丧。”   铁梅一拍桌子:“三家都同意了!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说着,就看二叔一家,“都在呢!做个见证。当时我爸我妈说好的,我妈归小桐!小桐给我妈送终之后,给我爸养老的事就跟小桐再没有关系了!我爸是我们兄妹三个的事,这事不要再掰扯,咱今儿就把话说开,事辨明。”   关大河应承:“行!事就得清清白白的,我明早跟执事说。新社会了嘛,新事新办!独生女的人家多了,族里不会反对的。”   族里除了老人嘀嘀咕咕之外,年轻人都觉得这很合理:“儿子咋了?女儿又咋了?不都一样。当初分好了,就这么办。挺好的!”   结果宋大娥的娘家人来:“不同意!我姑又不是没儿没女,要她个外八路的养女送终?”人家来带了各种红布,红布是要给孝子绑在身上的,红布多就意味着亲戚都承认你是个孝子。   人家把红布就给铁锤披挂到身上,故意给桐桐难堪。   结果枣花娘把村子里的长辈都拉一块,一家出一块红绸,林家族里有一家算一家,把红绸全给桐桐绑到身上:“娃呀,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对你妈是尽了大孝了。你妈也说了,要是没你,她不能有后半辈子二十多年的好日子……”   ————————!!————————   明天见 [496]慢煮岁月(146)加更:慢煮岁月(146)\r\n像是宋家这样的亲戚,谁搭理?\r\n桐桐不分给他   慢煮岁月(146)   像是宋家这样的亲戚,谁搭理?   桐桐不分给他们任何一个眼神,她今儿就主丧了,谁说都没用。   既然主丧,那就得老人的身后事办的妥妥当当。咱自己是事主,所以,今儿咱不生事。   这么多年了,她和四爷从没有办过任何一场大的红白事。   金家的老爷子和金安家去世的时候,两人才刚刚起步,能办多大的事体?   金家老太太的时候,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李大女,包括金老二和金老三,他们脑子都很清楚:低调!低调!再低调!   就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当影响两人的前途。   这些年来,都知道金家老二和老三发财了,但到底是个什么究竟,其实老家知道的也不清楚。   这二十年来,还有什么大事?   金文谏出生,连满月和百岁都没小办过。孩子保送了大学,也只是吃了一顿家宴。   给老人过寿?没有过!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不让大张旗鼓的给她过寿,到了李大女这里也是一样。过生日,不管是整生还是散生,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再多的就没有,也不让。   用他们的话说: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   整那么些花里胡哨的干啥?实实在在,咱踏实。   而宋大娥更不是一个在这个上面有过多要求的人!你说生日了,给您寄一千块钱,您想买啥您买啥。她能很坦然的接了这个钱,但绝不会提要求,说:小桐,这个生日谁谁谁说该怎么过,人家过生日都是怎么怎么过的。   没有过任何明示或是暗示,一定要怎么过生日。   林家也是不好的光景出来的,不管是哪个老人都没有说大张旗鼓过生日的这根弦。这个……咱得实话实说,对他们来说,隆重的生日就是林家两房人,侄子侄女都来贺寿,这就已经很郑重了。   所以,二十年了,四爷和桐桐两人只有送出去的礼,几乎是没有往回收过。   桐桐要把事往隆重的过,四爷就把该通知的通知了。像是这种事,得看事主的!如果事主是他们俩,那礼节就隆重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桐桐的出身来历,这又不是秘密。她的成长经历该知道的都知道!那现在是对她有恩的养母去世了,那这更得隆重以待。都是场面上的人嘛,该在啥时候捧人场,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好家伙,从早上九点开始,车如流,人如潮,巷子里的花圈摞着花圈,摆满了整个巷子,还在往外延伸,这村里眼看就摆不下的样子。   不用去看礼簿,也不用去看礼金,人家在二房那边单开一个礼簿,也不收礼金。只有花圈之类的慰问品,但你得看花圈上的挽联落款呀!   才开始还只是县里的,再是市里的,而后是省里的……   这个政府办公室,那个厅,这个厂,那个企业。   连电视台都来了好些人。金文谏虽然小,但是人情上父母给她打点的很好,一说要请假,才知道外婆去世了。   有在省里新闻里能看到的主持人,人家也会来亲自慰问,给老人上香。   看热闹的人群不知道其他人的厉害处,但看见名人就觉得好厉害啊!   别说其他人没想到这次的丧事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林家……包括关大河在内,都没想到这两人搭建起来的人脉网络是这个样子的。   镇上都快忙死了,派人疏导交通,紧急推平停车场,搭建临时厕所……关大河跟着忙活,这么着得流水席,别说一百席不够,三百席都不够。   他跟镇上的这些人都熟悉,只抬抬下巴,示意宋家想闹事。   结果宋家儿子农用车没挂牌照,跟隔壁打架砍了人家树的事就被翻出来的,有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人给叫走了。   叫走了,光是跟邻居打架,砍了人家的树木,这算不算寻衅滋事呢?   镇上怕闹起来了影响不好,本身就是地痞二流子的人,还揪不住你的尾巴吗?   宋家人就早起冒了个泡,然后就不见了。太多的热闹,事大,人多……整个村子都跟着忙的脚不沾地,就怕招待上失礼了,谁还记得有这么一家子。   这也是林百道第一次意识到桐桐的能力,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知道,桐桐是个级别不低的公职人员。   以前……以前他从没见过,也从来不知道。   这会子,他都麻了!这个一看就是很大的官威的人很亲切的握着他的手,说:“您节哀!保重。”   他赶紧点头,心里雀跃的嘴角上扬,但努力向下压着:不能笑!不能高兴!这是葬礼。   那个好像是省里的什么秘书,人家双手握着他的手,不住的说:“您要保重身体啊!”   “好!好好……”除了‘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这样的人跟咱握手了?哎哟!咱跟人家可不是一个排位上。   他用余光看小桐,小桐身着丧服,跟每一个人寒暄致谢。有智不时的出去一下,不知道去安排什么去了。文谏才赶回来,来了就站在边上,好像每个人她都认识,这些人也认识这个孩子,都亲切的揽着孩子,小声安慰着。   抬眼看去,有智跟一个很威严的人一直握着手朝门口走,看起来十分亲密。王海低声说:“那是部里的人,从京城赶来的……”   从人没了的第二天,这种人潮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出殡。当天晚上的乐人唱了一晚上,电影放了一晚上。   第三天出殡,纸扎花圈要先行。最早的花圈都在陵地等着呢,巷子里的花圈一个还都没动呢。光是把花圈运去,到把花圈焚烧完,花了好几个小时。   鞭炮一声接着一声,地上的烟花纸屑铺了厚厚一层,整个送葬路就像是踩在红色的红毯上。   什么叫做死后哀荣,小桐真的是把最大的排场给了她妈。   周青凤的娘家来走礼,也算是见识了。一个劲儿跟周青凤说:“把小桐给错了!不该把小桐给人!”   她娘家嫂子说:“要知道这么出息,当时给我抱回来,我养都行。”   她妹妹说:“那谁能知道呢?”要知道能出息成这样,想养的人排出十里地去!   人安葬了,铁梅对着自家妈的照片:“事可体面了!没人念叨您孙子办下的丢人的事,小桐把事办这么大,就是要叫您走的体面的……”   客人散尽了,主家累吗?   肯定是累的。   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四爷叫关大河帮着谢大家,不说各家帮忙的辛苦,单就每家花好几块钱给桐桐披红,咱就得感谢。   给钱生分!   那就好烟、好酒、好茶叶,每家都是双份:致谢!谢大家帮忙,帮我们把老人体面的安葬了。一点心意,都辛苦了嘛!   把这些事办了,四爷又把礼金一分,是谁的就是谁的,这几乎没有争执的地方。   按理说,这就处置完了吧。   铁梅又拿出了母亲生前的积攒,她把存折拿出来,一笔一笔的,什么时候存了多少,什么时候取了多少,存折上都有显示。   迄今为止,四张存折上,一共三万八千六百块钱。   光是宋大娥没上身的衣服,还有五十八身。没上脚的鞋三十七双。另外有内衣两大包袱,袜子有一大包。   另有帽子、围巾、手套、耳罩……零七八碎,都是新的,有三大包袱。   反正家里的衣柜,只有一个旧衣柜是装的是常换洗的衣服,旧的,都已经烧了,叫带走了。   其他的衣柜里,全都是新的,没有上过身的。   韩芳心里叹气:一辈子都舍不得,都在攒!攒来攒去,攒了这么多!这些东西都是高档货,小桐花了大价钱给置办的。   这还只是婆婆的。   公公的衣服在另一个屋子,常穿的也就那么一些,其他都是新的,都在柜子里放着呢。只怕比婆婆的还多。就那么些新衣服,公公从今往后一件都不添,他都穿不完。   铁梅问说:“我妈存的这些钱,都是小桐孝敬的。这些年攒着,也贴补的花着!我妈节俭,还攒下这么多。分四个存折……每个存折上都差不多……”   所以,她就问说:“这是啥意思?”是给你孙子孙女存的,对吧?那现在呢?是要给孩子们呢?还是怎么着?   林百道这次不说话了。不说是给哪四个孩子的,也不说他自己要留。   林千道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就又看了看存折,直接推给铁梅:“你帮着保管!你爸以后有个什么大病,就用这个钱。”   小桐肯定不会往回要,可给家孙,现在大哥怕是也说不出口。看见小桐的实力了,咋能说没文谏的份?   可只有四份,有了文谏的?那虎子呢?   给黑倩、黑俊、虎子、文谏?这数目倒是刚好。可不给长男和又男的话他自己又说不出口。   现在怎么办呢?谁也别拿这个钱!叫铁梅保管,不补贴给铁锤,这是最好的方式了!要不然,谁心里都不舒服。   林千道这么说了,可铁梅说:“我爸不要小桐孝敬的钱!这钱其实就是小桐孝敬的,我爸不乐意花。”   说着,直接推给桐桐:“妈没花了,你拿回去吧。”   桐桐拿这个干什么?她把四个存折推给在场的四个孩子:“是你们奶奶、外婆留给你们的念想!有急用就花,没急用就压箱引财,别忘了老人的好就行了。”   黑倩和黑俊看父母:能拿吗?   铁镰和韩芳都点头:拿吧!你奶奶没少给长男和又男花钱,留下的这些给你们四个平分也没啥。   剩下的这些衣服和鞋袜,铁梅说:“咱这边的老人没那么多讲究,我叫些大娘来,把这些分了,大家穿,不糟践东西。”   可以!   反正就是啥也没留,全部给分完了。 [497]慢煮岁月(147)一更:慢煮岁月(147)\r\n周青凤看着妯娌的东西被大家挑的拿完了,鼻子一   慢煮岁月(147)   周青凤看着妯娌的东西被大家挑的拿完了,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人一辈子都节俭,总是想着省着点,给儿孙攒着。可攒来攒去,攒到头,就这么散去了。   她那一件一件舍不得穿的,儿孙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稀罕。   谁也不知道她攒着到底图啥?   她跟林枝说:“你大伯母这一没了,我就想通了。吃到嘴里,穿到身上的,这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旁人的。”   攒啥?不攒!   她也有好几柜子新衣服,都是女儿们给她买的。但说实话,衣服好好的,又没穿烂,咋能把衣服扔了穿新的呢?   在自己眼里才穿了八|九成新的衣裳,在这些孩子们眼里就是旧了,该扔了。   这不是糟践东西吗?谁能那么祸祸。   就这么一件一件的攒,一年一年的攒,什么叫过时?什么叫不时髦?咱还讲啥过时和时髦,衣裳好好的,没打补丁的衣裳都是好衣裳。   所以,就是舍不得嘛!   现在一看:舍不得啥呀舍不得!该吃吃,该喝喝,给买了就穿,省下来孩子们也不稀罕,咱不跟自己过不去。   林枝:“……”这可算是想通了!我三姐干的就是纺织、布料、服装,国内的龙头位置了,结果你们老是一件衣服穿三年都不扔,总是说:这是新的!才洗了两水!   看见了吧?舍不得的结果就跟我大伯娘一样,散完了。   林叶和林芽帮着把屋子重新规整了就进了屋子,低声问林枝说:“西北省那边来了好些人,这个市那个市,还有什么畜牧局……我看婉丽拉了铁锤去看那花圈……人家来的迟,都快起灵了,两人还在那扒拉着看花圈呢……”   林枝撇嘴:“能为啥?去年俩孩子就是被那边一个地市的畜牧大专录取了,三姐坚持叫上,还专门叫大河回来劝了……结果嫌弃远,死活不叫孩子去。结果一看,人家那边能赶来参加葬礼,能有多远?   不远就不说了……这会子明白了,三姐在那边有关系。那边偏远,只要留下,算是支边,只怕是进哪个县的畜牧局问题都不大!咱就说,只要进去了,调动的事是不是要好操作?要紧的不就是入场券吗?   这会子看见那边来了那么多人,啥都想明白了!想明白有啥用?晚了!要是去年孩子读这个正儿八经的公办大专,在学校里好好的谈个恋爱……哪还有这回的事?等毕业了三姐一安排,至少也是国企。娃一辈子都妥当了。”   这现在闹了个啥事?!   一步错步步错,孩子的一辈子呀:他们本来是可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人生。   现在民办也上不了了,出去打工没有一技之长,回来成家名声毁了,难说到好亲事。   既不能成家,也不能立业,二十多岁的人了,以后咋办?   两口子这会子都傻了,没看一直不言语不说话吗?脑子怕是都木了,麻木麻木的!   之前还怨恨孩子不争气,现在呢?他们怕是也明白了:是他们亲手断送了孩子的前程。   俩孩子出了这个事,不单纯的怪孩子!从高压下强迫孩子一次一次复习开始,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几个人在二房这边说话呢,就听到关大河喊:“当家的,三姐和姐夫要先走。”   林枝赶紧往出走,“要走吗?”   回来好几天了,得回去上班了,桐桐应了一声。   四爷跟铁镰说:“烧纸我们就不回来!最近忙,得去京城开会,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头七纸就赶不上。”   头七纸要是不能来烧,那其他三七、五七、七七的,就没有必要再折腾了。   铁镰应着,“那你们路上慢点。”   文谏没叫虎子跟着走,“哥,你等外婆头七纸烧了再去京城,替我磕个头。”   “知道了!你自己就住校,不要跑出来。”   “好!”   天都擦黑了,一家三口驱车离开。   李大女给打电话:“晚上八点能到不?”   “能!”桐桐应着,“您别操心,路上好走。”   文谏隔着电话对着奶奶喊:“让我姑妈给我熬点粥,我要吃玉米碜红薯粥,我姑妈熬的好吃……”   金桃笑眯眯的起身:“再给你凉拌个红萝卜丝?”   “对!”   “好!回来饭就好了。”   挂了电话,文谏才说:“你们三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嗓子都哑了,“到前面换我开车,你们坐后面还能睡一觉。”连着两晚没咋休息了。   当妈的忍不住想笑,扭脸问说:“你?行吗?”   “咋不能呢!”金文谏催着停车,“爸,您这属于疲劳驾驶!换我来。”   行!换你来。   金文谏开车不急躁,走的也是国道,不上高速,速度一直不快。四爷发现人家真的挺稳,眼睛一闭还真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已经到楼下了!   桐桐睁眼看了看,然后说孩子:“可以呀!金文谏!独当一面了。”   “早独当一面了。”我啥不能干?   “能干啥?”回来种地吗?   铁锤坐在炕沿上,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本来以为能掩盖过去的,谁知道婉丽的娘家来人走礼,直接就说:“谁不知道呀?都传到我们耳朵了!你们家这两个,算是完了!这儿子白养了。早就说了,命里没有别强求。当时你们不能生,我说把小六给你们抱来养,你们还闹事!结果呢?倒是生了,还生了俩,有啥用呢?该你俩命里无子,非强求来的那也是挨枪子的命。”   婉丽把娘家人给烘走了,带的礼也不让入账,全扔出去:不来往了!彻底断干净。   但事忙完了,热闹的人群散了,不得不面对现实:孩子还在省城被拘留着。   等放出来了,娃以后咋办?能干啥?该干啥?   婉丽试探着问韩芳:“你说叫学开车,行不行?”   之前不是说,学了开车,你们买个小货车,叫俩孩子送货吗?   韩芳可不敢了:“以前也没有这些坏毛病呀!这你还敢放出去?自己挣了钱,拿着钱再在外面乱来咋弄?”   要想把这毛病改了,就不该撒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两口子跟着,把两人看紧。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打算现在当然不能再用了。   这个谈论不了了之,等到能从拘留所出来了,头七纸也早都烧完了。   林百道和铁锤婉丽去接这俩孩子,俩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婉丽急的直哭:这可不能带回家,要是带回家了,周围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咋安排孩子?   铁锤伸手想打,但真觉得浑身没劲,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林百道看了看俩孙子,说铁锤:“挡个车,去你二叔那边。”   林千道这个招待所重新装修过,叫林氏酒店。现在都是电脑系统,前台换成谁都行,林千道每天会来,但是不会在前台呆着。   这五口人来了,说找林千道,前台的姑娘就给林千道打电话。   林千道正自己修淋浴喷头呢,酒店的活儿,他碰见他顺手就干了,要不然一天天的也没啥事嘛。   结果是大哥带着侄儿和侄孙来了。   “屋里说话!屋里说话。”所谓的屋里,是收拾出来的办公室。他要啥办公室嘛?不就是他自己有个能呆的地方。   开了门带到里面,林百道就问说:“你说这俩孩子该咋办?”   林千道:“……”这就是叫自己想办法的意思!自己的闺女当年养不活,是大哥家给养的。现在大哥家出事了,俩孙子在当地活不下去了,自己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说出不管的话。   但是这个酒店不能留这俩孩子!别看这酒店地方不大,房间不多,但也是什么人都接待。太老实的人干不了!   要是留在店里打扫卫生——没前途。   要是叫当个水电工,搞个维修——没技术!   酒店这个地方其实挺忌讳H赌D的。   林千道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我给你养了姑娘,救了你姑娘一命!你看着安置我孙子,也算是救了我孙子。   他把电话打给关大河,问说:“你大伯和大堂哥带俩孩子在这边呢!你看这俩孩子咋安置好。”   关大河:“…………”这是非得管的意思吗?   他沉默了得有半分钟,这才说:“南山!我老家那边。那边承包了山头散养土猪呢!我家里都干的是这个……”   当然了,我有两个侄儿,一个侄女,专门送去学畜牧去了。读的是公办的畜牧中专,回头就能升大专。   他说其中的好处:“不要啥技术,人家咋干,他们就咋干;去了一个村的都是我的本家,不怕被人欺负;收入还算是稳定,养的出栏了就能换钱,不能大富大贵,但也比一般庄户人家的收入能稍微好点;那边没人认识他们,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往,要是能在那边成个家,落户到那边都行。”   从头开始嘛!   “我大哥和大嫂最好能跟去,娃们没经过事,也不会跟人打交道。一家子过去是最好的!能把俩孩子带入门。等过上几年,有正经营生,成了家,有了媳妇有了娃,这点事也就揭过去了……”   不要再好高骛远了!这就是最贴合实际的了。要是这都不行,那就真的没啥办法了。   林百道应下了,看铁锤:“你说呢?”   铁锤点头:“我们跟着过去!”说着就看父亲:“您也走吧。”   林百道不走:“你们走你们的,我这有手有脚的,在家挺好的。”   林千道:“……”自家大哥且舍不得走呢!走了就没人知道他家能摆出多大的排场。他喜欢村里人恭维他,说他是享了福的老太爷。   是的!这一家四口走了,去了南山山区。   但是林百道留在了村里,每天穿着崭新的衣服,从村这头走到村那头,然后站在村口,跟这个聊一聊,跟那个聊一聊。   也不种地了,三个子女,每月给他一份养老钱就行。早上走着去镇上,喝个羊汤。晌午去吃碗面、吃个饺子,换着花样在街上吃。要是天气预报说要变天,就买些卤肉之类的熟食,不出门就可以。   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很好……   ————————!!————————   稍后见 [498]慢煮岁月(148)二更:慢煮岁月(148)\r\n再听到铁锤的消息已经是三年之后了。\r\n这几年   慢煮岁月(148)   再听到铁锤的消息已经是三年之后了。   这几年桐桐跟铁锤几乎断联,铁锤换了电话号码,但是并没有联系桐桐。没联系……成年人之间的疙瘩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就再也没有办法解开。   既然断了联系,那就算了,她也没有再刻意去联系。   可她不知道的是,铁锤也没有再跟铁梅联系,铁梅也刻意没有联系铁锤。   但谁又能想到,再接到婉丽的电话,她在电话上泣不成声:“小桐,你大哥没了!不叫葬回老家,你能来参加葬礼不?”   这已经是半夜了,凌晨三点。   桐桐闭着眼睛接了电话,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接了起来,没想到是婉丽的声。还在怔愣中,就被一个消息震懵了:“谁没了?”   “你大哥!”   桐桐坐起来,摸黑把床头灯打开。   四爷给桐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深秋了,暖气还没开,晚上有些冷:“没了啥?”   “大哥没了!”桐桐看四爷:“没了?”她问电话那边:“咋没得?出啥意外了?”   “上个月才发现肝癌,一发现就晚期了……”   桐桐问说:“肝癌?”   “他就老是肚子疼,疼了就吃胃药,吃点止疼片……我说去检查检查,他说有啥大病呀,检查啥呀……就上个月,疼的起不了身了……我又觉得他这半年瘦的有点快,愣是催着去这边的县医院做了检查,一检查才发现,肝癌,晚期,转移了……”   “那咋不早说呢?你早打电话呀?”   “你大哥觉得没脸,不叫说!也留下话了,不往老家葬!说是对不起先人,对不起咱妈,葬回去也没脸见先人,没脸见妈……就叫火葬了,安葬在这边的山头算了……说了等他咽气了再通知你们……”   婉丽在那边嚎啕大哭:“小桐呀——妈是当时吃气,气死了!你哥是三年前心里就作下病了……”   人到中年,不得不背井离乡:心情不畅,郁郁寡欢,生活不顺,看不到希望,对母亲和孩子的愧疚……   这些情绪积压下来……病了!绝症。   婉丽是这个意思。   葬礼当然是要去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真到了人躺在这里,那份牵绊就变的特别的真实。   铁梅在灵堂哭晕过去好几次!   林枝低声跟桐桐说:“长男去年结婚了,招赘给一个带了个儿子的寡妇。当时给说了个姑娘,那个姑娘被人退过两回婚,人有些泼辣……但是能干,就是长的不太好。大嫂愿意,可长男不愿意,不声不响的跟小寡妇把结婚证领了。”   桐桐:“……”   “又男自己谈了一个,那姑娘比又男大五岁,今年都三十了!十七八就出去在南边打工,说是开发廊的,大嫂觉得这姑娘干的不是正经营生,不愿意。但人家姑娘怀上了……”然后指给桐桐看,“再不叫领证,孩子咋弄?”   这俩孩子以前让干啥就干啥,后来好像是叛逆期晚到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选择了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好也罢,孬也罢,能自己挣钱养家糊口了……那剩下的就各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完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婚事,也许人家就能过好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当所有人的都觉得一个人的人生里有污点的时候,他很难融入正常的人群。   不管是小寡妇,还是这个大龄的姑娘,他们在婚嫁上被世人打上‘不完美’‘明显缺点’的标签。   而长男和又男的心态上,未尝不是自我认识里觉得他们自己也是有明显污点的。这样的婚姻,他们自在。   能自立,求自在,可!   他们不跟叔叔姑姑打招呼,来参加葬礼就安排吃住,然后跟谁都不言语:这就是拒绝来往!   你们觉得我上不得台面,那我们也不高攀你们。   可以说,他们爸爸的葬礼,或许就是他们跟所有亲戚的最后一次来往了。   大家看着铁锤被火葬,骨灰放在骨灰盒里。   林百道一直沉默,这会子抱着骨灰盒不撒手:“带回去——带回去——”   俩孩子不退让:“我爸说了,不回去!”   林百道抱着就是不撒手,谁说都不行!婉丽再也忍不住的,失去丈夫和依靠的她彻底爆发了,对着林百道就骂:“……你这一辈子,心里有谁?铁锤一星期前还给你打电话,想见见你!你咋说的?你说叫开车去接你。你大儿子是背井离乡,是在这里讨生活,不是来当县长的……”   林百道:“……”不是的!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外面!村里好些人坐在一起闲聊,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想了就开车来接嘛!一个个的光知道忙自己的事……嘴上说想我了!想我了!真想我开车回来接一下。”   农村有几家能买起小汽车?但是家里的孩子回来基本都是开着车的。   我也就是想给大家炫耀一下,叫大家知道:我大儿子,我孙子在外面也是出息了!没有旁的意思。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但我没自己到过山南,这不是跟王海商量时间嘛,等他把时间调开了,他带我来山南!可谁知道……是病了!病的还这么重!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人家得说我是个没了儿子,夺了后辈寿数的老不死的!   老伴儿没了,人能接受!六十多岁了,这其实是高寿了。   可儿子没了,这是不能接受的!人最大的福气是死在儿女之前!   铁锤到底是没葬回去,就安葬在了南山。   而铁锤的离世,一下子就泄了林百道的气。   铁镰把林百道送到家,问说:“您一个人行吗?”   “行!咋不行呢?”   行是行!但是林百道再没走出过家里的大门。铁镰每天早晚给打电话,确保人没事。   直到一个月之后,眼看到了母亲的忌日了。三年忌日一到,就能脱下孝服了。凡是孝子贤孙都得回来,把压在头上的重孝给脱下来。   四爷和桐桐早起也带着孩子往家里赶,临出门的时候,李大女还跟孙女说:“过了今儿,你外公的寿数怕是长着呢。”   老人总结了个规律,说是老两口中走了一个,另一个要么三年内也走了,要么日子就还长。   金文谏就笑:“还有这个规律呢?”   “嗯!有呢!”   回去的路上,铁镰一直给打电话,想着把照片拿出来,擦洗一样,贡品都买好了,到家就能供奉上。   结果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铁镰心里就发毛。   回去推门,门从里面关着呢,再怎么拍都不开。   没法子,黑俊从二房的院子里翻进去,喊着:“爷爷,你咋不开门呢?”一边说,一边给把大门打开,然后朝屋里走,一路走一路喊:“爷爷——爷爷——”   进了屋子,老头穿戴整齐,平平的躺在炕上,怀里抱着铁锤的照片,人已经僵硬了。   本来是要脱孝服的,谁知道又有重孝压身。   这个葬礼就很简单了,铁镰主丧,但是长男说他妈病了,不能回来!又男的媳妇要生了,他也离不开。   俩孙子都没有回来,就很平淡的办了丧事。   没有悲伤,没有惋惜……所有的儿孙都像是要走完这一道程序一样。   回去的路上,文谏说:“外公这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大恶的事,连小恶都没有过,他从不与人交恶。外人都说,外公这人挺好的。”   桐桐:“……”   “外公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大善事,但对弟弟妹妹是有照拂的。您和杨喜就是受益者,这在所有人看,都是善举!外人都说,外公是对家庭有大贡献的,尤其是大家庭。”   桐桐:“……”   “可要是叫外婆和舅舅姨妈他们看,就是慷他们之慨。外公并没有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所以,外婆也不爱外公!分开生活,外婆一点也不别扭,这就是她的答案!她早就过够了!而外婆去世,外公并不很伤心……也是因为情分耗干净了!他们之间能过一辈子,是因为惧怕人言,是为了维持体面,无关幸福。”   桐桐:“……”   “舅舅、姨妈,他们对外婆的孝顺是真的,对外公的孝顺……更多的是责任,是道德约束!他们知道不管不行,不管过不了心里这个坎……但并不是把人放在心上。”   桐桐:“……”   “外婆和外公的三观从根子上就不一样!外公是哪怕家里的鸡比别人家的多下了蛋,也希望被人夸一句的人。而外婆和舅舅姨妈他们,其实没有这种想法和执念!”   桐桐:“……”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要是两人的三观不能一致,这样的俩人如果结婚了,不仅是两个人的悲剧,还是整个家庭的悲剧,更是孩子的悲剧。”   金文谏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前面,开始了她滔滔不绝的演讲,“所以,我觉得,婚姻这事,一定得慎重……”   四爷拍了拍桐桐,指了指他的肩膀:不想结婚,在这里给咱俩做思想工作呢!你听她在那里嘚吧!搭理她干嘛?睡一觉。   桐桐头一歪,往四爷肩膀上一靠。   四爷把耳机往桐桐耳朵里一塞,然后头一偏,也靠在桐桐的头上。   两人共享一对耳机,耳机里传来舒缓的音乐,音乐里夹杂着金文谏抑扬顿挫的声音,“……不说我外公外婆,就说咱家!我大伯和大伯娘,这两人是不是一对怨偶呢?我觉得根子也在不合适,三观不同上……我大伯失踪了,现在还没个结果,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有个结果……但我大伯娘肯定当人活着呢,文成和文运在县城开个修车行……”   车子颠簸着,桐桐换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她的。   “我觉得,要结婚,就得找一个适配的!什么是适配呢?就是你们这样的……”   到了路口了,车缓缓的停下来了。   金文谏有空回头看了,这一看:爸爸揽着妈妈,妈妈靠着爸爸,两人睡踏实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们嘴角带着笑意,笑意缱绻,带着无限的温柔。   她不由的一笑,转过身来,缓缓的启动了车子,车子转弯,她开的平稳,稳稳的驶向远方……   ————————!!————————   稍后见。 [499]不良仵作(1)三更:不良仵作(1)\r\n“阿姊——阿姊——救我——阿姊——救我——”\r\n   不良仵作(1)   “阿姊——阿姊——救我——阿姊——救我——”   桐桐猛的惊醒,然后茫然四顾:恍惚间,一四五岁大的孩童伸着手喊着救命。   那孩子嘴里呼唤着‘阿姊’!   那是原主的弟弟?   是的!是原主的弟弟。   她左右看见,正要起身,就听到外面猛的传来摔门声,紧跟着声音便嘈杂起来了。一个声音软糯轻柔:“郎君可去了衙门?小郎可有消息?”   男人叫骂了起来:“丢失孩童十数人,何曾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一味的让等……等!等!等!等到何时才罢休?”   女子低声抽噎了起来,男人斥道:“哭哭哭!一味只知道哭!哭甚?!若非你看护不利,儿子如何会丢?家门不幸,何故娶你这等丧门寡妇来。”   桐桐缓缓躺下:原主姓林,父亲本为医官。后因宫闱事获罪,流放青州。   六年前,父亲病逝。母亲杨氏带着十岁的原主改嫁继父崔宏。   崔宏乃青州匠作郎,一场瘟疫,妻与子皆亡故。因常去找林家医馆抓药,故而识得杨氏。杨氏丧夫之后,独自带着幼女难以生活,医馆也因无郎中而无法经营。   崔宏求娶,杨氏便改嫁。   改嫁之后,与崔宏生一子,取名长生。   长生五岁,傍晚在门口与同伴戏耍。原主做了饭菜,出门喊长生归家却不见门口戏耍的孩童。她寻至巷口,便见有人抱着孩童上了马车。   她才要喊,便被人击中后脑,而后人事不知。   孩子丢了!得赶紧找。   昏睡了多久并不知道,她强撑着站起来。   外面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声。   桐桐摸了摸自己的脉:需要药!   家里没有药,她自己出门,去了前面那条街。林氏医馆虽然关门了,但房舍依旧是林家的,库房里还有一些药材。   天色晚了,她强撑着过去。用原身一直挂在身上的钥匙打开了药铺的门。   里面很干净,陈设一如之前。母亲改嫁,之后又生子,继父脾气不好,原主的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在这个铺子里消磨的。   她自己去抓药,然后取了药罐,去后厨熬药。厨房里堆着许多柴火,破破烂烂的物件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有些能修补的,原身甚至于修补过。   她把瓮上的簸箕拿开,满满的一瓮的水,没有落入灰尘,随时可取用。   盛出来将药熬上,又去翻腾药箱,取出针灸的针,在火上消毒之后,她下在了穴位上,一刻钟之后,拔了针,眼前没有重影了,药也熬好了。   她把药先放着,等温了再喝。然后去找药材,磨药粉,配置丸药。   丸药配置的很粗糙,但是问题不大,连着吃三天,就是剩下外伤了。   喝了药,把原主藏在这边的面饼拿出来填饱了肚子。把能归置的都归置好,然后把原主父亲行医用的这一套东西都带上,能缠在腰上的就缠上,尽量不带多余的东西。   家里唯一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是一把药锄,是原主的父亲采药用的。这些年,原主也会自己一个人背着筐子去采药。   因此,药锄的前端被磨的蹭光发亮。   她将这个拿了,然后回到前面的柜台上。杨氏是知道原主常在药铺,所以,但凡发现女儿不见了,她也不会着急寻找,知道一定又跑回来了。   要是久不见归,才会寻来。   桐桐给留了布条,布条上留言:女观养伤,勿急。   北边的邙山山腰有一女观,原主采药常去,跟观中之人相熟。故而,她只说她去了女观,以免杨氏担心。   真要说自己去寻孩子,她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写好了,放在显眼的位置压着,然后从墙洞里抓出一个小陶罐,药罐里有三百多个钱币,她把钱币全拿出来,然后看了一眼钱币——开元通宝。   这种钱币铸造于唐高祖武德四年,一直贯穿武皇执政时期。   原主记得,继父崔宏前些日子喝了酒了,说什么神龙政变,武皇退位,迁居上阳宫。   桐桐恍惚了那么一瞬,似有什么闪过,可快的又抓不住。   她收敛心神,把钱币往荷包里放。   收了荷包,又去原主的房间。房间里有破旧的被褥,有藏在筐子里的包裹,包裹里有一身换洗的衣物。她将包裹背到身上,这才离开。   出了门来,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先摸透地形。之前崔宏说,孩童了十数人,衙门只让等。一下子丢那么多孩子?孩子小,被陌生人带走,当然是要哭要闹的。   不哭不闹,这是被人下了药了。   只有一辆马车,马车里能塞几个大人?要是人多,坐不下。要是人少,不可能一下子迷晕十数个孩子。   一下迷晕那么多孩子,他们怎么快速的把孩子塞进去。   可这要是一路上只慢慢挑落单的孩子……然后再慢慢离开,就不怕被人察觉,然后东窗事发吗?   所以,得先问问丢失孩子的人家,看看这些孩子都是在哪里丢失的,怎么丢失的,大致是什么时间丢失的。   她熟悉了青州城,脚下一转,朝衙门走去。问问当差的衙役,都有哪些人家的孩子丢了,自己得上门一一去问。   结果还没到衙门口,就看到边上有一扇大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拉出一辆架子车,木轮碾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拉架子车的人身上的衣着:狱卒?   拉车的狱卒说:“尹兄弟也是可怜,缉凶不力,被打了三十板子,谁知道就一命呜呼了呢?”   “谁说不是呢?又没有个亲眷,孤身流落青州,才征为不良人为衙门所用,便……”   不良人,是指被衙门征兆来缉拿管理不良行径的人,贱业!有平民出身,也有本身就有点小过错的人。   桐桐都路过了,脚又停了下来。从这个人躺在板车上的姿势看,这不是一个死人能有的姿势。因此,她转过身,忙道:“二位差爷,此人不像是个死人。”   两人站住脚:“虽现在未死,可已然将死。送往义庄,等死便是了。”   桐桐:“……”哪有没咽气就当死人处理的?她忙道:“先父乃是林氏医馆郎中,不若先将人送去,容我救治一番,许是还有救。”   “小娘子通晓医理?”   “家学!略懂一二。”桐桐转身,在前面带路,“请随我来。”   “你若不怕死于你宅邸晦气,送去又何妨?”   桐桐正好找人打听事情,这两人虽为狱卒,但牢房与衙门紧邻,消息必然能互通。这是两不耽搁的事情。   将门打开,走时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杨氏并未寻来。   她便收了留下的布条,将灯点了起来,请他们把人抬进来。   从架子车上将人挪下来,臀部和后背难免被摩擦,这人闷哼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努力去分辨身在何处。   桐桐听见那尾音愣了一下,忙将灯端起来看眼前之人。   此人眼睛只睁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可这只一对视,桐桐便知道了。   四爷看见十五六岁的姑娘,一双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和脏污,此时举着一盏灯,模样煞是狼狈。   他嘴角一勾,疼的连闷哼也发不出声音了,紧跟着便人事不知。   桐桐:“……慢点!轻点轻点……”她心疼的心肝颤。   等把人放好了,她取针下穴,先把这高热给退下去。   狱卒在边上喘息着:“倒是常从此处过,常见此处锁门庇护,竟是不知尚有人居住。”   “并不常在此居住!”桐桐嘴上应着:“家在后街,家中尚有继父与母亲,盖因幼弟昨日傍晚被贼人掳走……我出门寻人,偶遇两位差爷……”   “昨日傍晚?”一年轻些的狱卒忙问:“昨日傍晚丢失的幼童中,有小娘子的兄弟?”   “是!幼弟名长生,年方五岁。”桐桐起身去抓药,问说:“还有谁家的孩子丢失了,差爷可知如何丢失的?”   “昨日丢失了十三个孩子,各处皆有,时间大致都在傍晚,将黑未黑,城门即将关闭之际。”   桐桐愣了一下,手脚更快了:“十三名孩童?尽皆四五岁幼童?”   “正是!最大不过六岁,最小不过三岁。”   “男童女童皆有?”   “正是!”   桐桐:“……”一人一辆马车,那也得十三辆马车。况且,一人驾车,一人行动,这种事是一人无法完成的。   故而,至少是一辆马车配备两人,十三辆马车,这就是二十六人。   贩||卖人口吗?可孩童的价格并不都高昂,若是长的体面,那自是能卖到高价的。可这么掳人,绝不可能还挑拣长相,多为随机的!看到落单的,独立行走的孩童。   若是如此,这个营生的利益又有几何?   显见的,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她把药放在泥炉上熬着,就问说:“受伤的这位差爷是?”   “王别驾昨日携孙访友,县令大人命尹兄弟扈从。却不想,王别驾之孙亦被掳走!县令大人大怒,以缉凶不利为由打了他三十大板,谁知竟就高热不退,眼见要丧命……他无亲无故,流落于青州,被衙门征召为不良人……可惜啊!”   桐桐把药倒出来,两个碗来回的倒腾:“王别驾的孙子也丢了?”   “是啊!丢了孩子都着急,可大人又岂敢大意?王别驾出身太原王氏,何等显赫人家?而今嫡孙丢失,若是案子久不破,人寻不到,又岂会干休?”   桐桐把温了的药端过去,给四爷喂了进去,这才起了针。   针一起,四爷恍惚着睁开眼,声音低沉干涩:“……甜味儿……闻见了甜味儿……”原主发现孩子不见的时候,隐约闻见了一股子甜味,然后恍惚了一下,双腿一软,需得靠墙站立,所以,那个味道有问题,“是甜橙一般的味道……”   ————————!!————————   明天见 [500]不良仵作(2)一更:不良仵作(2)\r\n甜橙味儿?\r\n桐桐稍一思量,就问说:“闻到之后可   不良仵作(2)   甜橙味儿?   桐桐稍一思量,就问说:“闻到之后可会感觉手脚酸软,浑身无力,喉如石封,不能发声?”   四爷眼睛一亮:对!自己只有原主脑子的画面,忽略了当时原主没有呼喊。   按理说,发现孩子丢了,第一时间是呼喊孩子,呼喊其他人,但原主没有。当时原主太过于慌张,他该是把这个当做是惧怕。但叫桐桐一说,他恍然:这不是惧怕!是他当时因为中|毒,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桐桐叫他躺好:“你先歇着!我在。”   四爷闭上眼了,身上的疼痛在一点点地减轻,人也逐渐昏沉起来了。桐桐加了安眠的,睡死了就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桐桐进卧室拿了破被褥出来,给盖上。   这才从荷包里抓了十多个钱递给其中的一个狱卒:“小女也不曾用饭,烦请差爷去买几个胡饼来,我们共用如何?”   “这如何使得?小娘子有差遣,吩咐便是。”嘴上客气着,手上却接了钱,转身出去了。   桐桐去搬了火盆,又请另一狱卒:“灶间有硬柴,夜间寒冷,胡饼怕也凉了,正好升火取暖烤饼。”   “小娘子心善,救了我们兄弟不说,还这般招待,如何敢当?”   嘴上推辞,但手脚却极快。   很快火便点起来了,桐桐把火盆放到四爷边上。身上暖起来之后,四爷浑身都舒展了起来。   桐桐跟这个狱卒聊,才知道眼前这个叫刘丰,出门的那个叫朱白。两人今晚并不当差,如四爷原身这般的,不会让在牢中多留,怕过了病气给其他囚犯,故而按照以前的处置办法,将人拉出去,送去义庄。   若是此人命硬,活过来了,那便是命数,逃命去吧!   若是此人命歹,活不过来,那便由义庄处置便是了。   刘丰看着高热已退的同僚,“小娘子医术高明,合该尹兄弟命里遇贵人……”   桐桐:“……”这县令的做派,真像一酷吏。   此地为青州,青州在而今属河南道,位置大致在山东中部偏北的位置。一边通着登州、莱州,一边连接中原。乃是连接两地的咽喉之地!   青州是上州,是军事重镇,相当于唐时的一线城市。   而青州的治所在益都县,这里就是益州县。既然是一州的治所,那就不该只有益州县的县衙,也有该州的刺史府等属衙。   在治所之地任知县,还敢这般作为,这人什么来历?   益州县的县令叫什么来着?原主的继父无事的时候喊‘王县令’,喝醉之后喊此人‘王九云那厮’!   桐桐就问刘丰:“此人跟王别驾是否为同族?”   “王别驾乃太原王氏嫡支嫡脉,王县令嘛……”刘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还未说完,药铺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桐桐抬头去看,是买胡饼的朱白回来了。   她转身去关药铺的门,关门的时候顺势朝外看了一眼,街上更不见人了。她关上门,手摸到门闩上,才要上闩,突然想起原主的母亲杨氏该是还未找来,她的手一顿。   便是起风了,她也只用扫帚抵在内侧,风不容易吹开,人稍微用力就能推开。   火上烤着胡饼,罐子也靠在边上,烧着热水。桐桐给自己又抓了一副药,继续把药罐子放在火红的灰烬上慢慢的熬着。   她留了一个饼子出来,等四爷醒了,把饼子泡在热汤里就能吃了。   朱白问说:“小娘子若要归家,只管离去便是!我二人今夜守在这里……”   桐桐只能撒谎:“用完饭,再服些汤药便要归家了。”   说着,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己出来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杨氏始终未曾找来。   吃了个饼子,喝了一碗热水,这才将药喝了。喝完重新看四爷的情形。一剂药下去,不到明天早上是醒不了的。   她交代刘丰、朱白:“医馆之物,若有所需,但请取用。时日已晚,晚归家中必忧心!小女子便先行离开了。”   “小娘子自便。”   两人把桐桐送出门,桐桐在外面听见了闩门的声音。因为四爷在里面昏睡,她又重新折返,轻手轻脚的听起了墙角。   刘丰慨叹已经是春日里了,夜间依旧寒冷。   朱白则笑:“也是运道,竟是碰到一通晓医理的小娘子!”   “早前倒是听老卒提过,此处的林郎中原为御医,不知何故获罪,携妻女流放青州。只是几年前,林郎中突然病故,倒也是可怜!昔年林郎中在时,不拘贫富,有疾患者必医。”   听来听去,只有恰巧结交郎中的庆幸,并不含其他恶念。   桐桐这才放心离开,往回走的时候就思量:自己这个原身和四爷的那个原身,其实都是案子的亲历者。   自己从记忆里可以清晰的知道:原主是追到了巷子口,看见一人抱着孩子塞到了马车上。而看到的只有此人的背影,并没有看见正面。   就在她想叫的时候,被人砸在了后脑勺。   四爷从原主的记忆里感知到的是:闻见了甜橙的香味,跟着便四肢无力。   其实原主一旦闻见了香味,便肯定发不出喊声了。   所以,两人之间的差别是:一个什么也没闻见,一个闻见了;一个被人偷袭无法喊出声,一个喊不出声。   奇怪的点在于:原身都看见贼人抱着孩子上马车了,距离孩子和事发地那么近,愣是一点味道都没闻见。而四爷的原身闻见味道了,却没有看见孩子和可疑的人。   合理吗?   如果王家那个孩子被带的远了,那时间就过去的久了,味道应该快消散完了才对。他才应该是那个什么都闻不见的人!   这不是反了吗?   再往前走,就是原主就袭击的巷子口。   她站在那个位置上,回头去看袭击之人藏身的地方。这是一户人家的侧门,这户人家以搓麻为生,后院、侧门外,常挂着麻晾晒。此物需得阴干,故而,后门处是其长期晒麻的场所。   晾麻晒麻,此物挂在架子上,就像是一堵矮墙。   桐桐走过去,看了一下高度:这个高度,一米七以下的人都能遮挡住。   一般的女子或是身高不高的成年男子,自然站立都会被遮挡住,稍微弯腰,谁都能挡住。   这玩意又不是被褥衣物,还不能坠地,担心弄脏。它是麻而已,拖拉到地上都没有问题。   所以,一旦遮挡,就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可因为晾晒在院外,怕偷,这家应该是有个老婆婆看着的。那天都是饭时了,按说平时的话,麻都该收回家了才对。   她站在这个位置,看着晾杆的高低,然后抬手摸后脑上的伤:伤的位置能反推出袭击之人的身高。   她使劲的在伤口上摁了摁,把每个位置给摁到,疼的人一身的冷汗。   伤口的形状可知发力点和这个人的力道。   桐桐想起刘丰的身高,目测刘丰有一米七六上下,自己跟他处的时间最长,从此人的身高推测自己现在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六六到一米六八。   她捡起一根棍子,然后贴着晾杆站立,将棍子放在头顶,手不动,人闪开,再看一次这个高度……大致在一米六五、一米六六这个样子。   所以,可以确定,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高度是一米六六,误差不会太大。   如果是比身高高的人袭击,伤应该距离头顶近。人的臂长跟身长是成比例的,所以,为了能用尽力,多数就袭击到侧面,耳朵上方这个位置。   伤在后脑朝下这个位置,伤口的下方比上方更重,这说明袭击者比原身矮。   所以,袭击原身的:要么是个不足一米六的女子,要么是个还未长成的少年。   在青州这个地方,矮个子成年男人很少见。当然了,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种人一定是很好找的。   从伤口的感知上来看,对方不是用石头、砖块之类外观不平整的钝器击打的,而是用表面光滑的东西击打的。原身严重的伤并未见血,见血的地方是摔到地上磕的,是被带回家的时候二次与地面摩擦而剐蹭的。   想到此处,她又退回去,想从正门去织麻铺子问问这家的老婆婆:那天为什么没有按时收麻?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结果才到铺子门口,铺子的门就打开了,店铺的老板出来了,跟桐桐走了个面对面,他被吓了一跳,桐桐也被吓了一跳。   “大叔,是我,莫怕!”   “哦!是林家小娘子呀!”麻老板拍了拍胸口,问说:“晚上前来,有事么?”   “麻婆婆在家么?我家长生丢了,就在你家后门处,我想问问,那天婆婆可看见什么没有?”   麻老板叹息了一声,“你来晚了!”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起扬了扬,“正要悬挂,你便来了。”   桐桐借着里面露出来的微弱灯光,凑近一看,这才发现,麻老板手里拿的是白旛:只有家中要办丧事才悬挂此物!   她愣了一下,“麻婆婆她……”   “用晚饭时还好好的!我睡前去给我阿娘关窗户,叫了几声竟不答应。我提了灯过去,凑近一看,竟是去了……也好!无病无灾,往生极乐了!”   桐桐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走,看见了穿戴好的麻婆婆,她霍开围着老人的儿孙,掀开死者的眼睑看了看,再去看老人的手指……   麻家众人看着这突然闯进来的人:“林小娘子,你这作甚?”忒无理了!   桐桐挡在床榻前:“报官——快——报官——麻婆婆非自然死亡,乃是被人毒|杀——请从速报官——”   ————————!!————————   稍后见 [501]不良仵作(3)二更:不良仵作(3)\r\n报官?\r\n麻家人相互看看对方,都没有动。\r\n桐桐   不良仵作(3)   报官?   麻家人相互看看对方,都没有动。   桐桐看这个样子,只能佯装怀疑的问:“你们不肯报官,莫非,老人家的死跟你们有关?”   “林家小娘子可不敢这么说!”   麻家人纷纷变了脸色,麻大叔看看躺在那里的老娘:“罢了!罢了!报官便报官。”   见有人去报官了,桐桐又重新看了看老人的尸身,捏开口腔用帕子掏了掏,问麻家人:“老人家晚饭吃了什么?”   麻家儿媳妇看着桐桐,语气不好:“用饭是一家人一起用的,都好好的!我这婆婆素来来吃独食,谁知道背着我们吃了什么。”   这位老人家不仅爱吃独食,还爱占便宜。若是看见邻里买了什么好吃食,但凡从她面前路过,必是要讨要来尝尝的,故而为近邻所不喜。   桐桐就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那更需得好好想想了!若是麻家的饭菜无毒,那婆婆是吃了谁家的,这才丧命了!她只少量食用便已然丢了性命,那这饭菜有毒的人家,此刻莫不是……”   “哎哟哟!”还真是如此!   麻家人这才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我瞧见祖母吃了隔壁石匠家的一小块肉饼……”   “我瞧见婆母吃了对门豆腐坊的一小块豆腐,三两口……”   “我瞧见祖母吃了后巷杨娘子一块糕饼……”   ……   桐桐突然打断,“后巷杨娘子?”   “你娘!”说话的是麻家的孙子,“你娘说你伤了,吃药极苦,买了糕饼给你吃,你吃了无事,站在这里说话,那必不是糕饼之故……”   桐桐垂眸未语,再未打断麻家人言语。   正说着呢,外面喧闹起来,县衙来人了。进来之人浑身酒气,打着酒嗝,过来看了一眼,就朝外喊:“仵作呢!”   仵作是个驼背的老者,背着个箱子,简单的验尸之后就回禀道:“法曹大人,此确乃中毒而亡。只是此毒究竟为何种毒,小人不得而知!观死者面色平和,并无痛苦挣扎之色……此毒绝不简单!小人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只知中|毒,却当真不知中何种毒?”   桐桐:“……”倒也说的是实话,不算是草包。   从迷香到毒杀麻婆婆的毒|药,都不是轻易能搞到的东西!药材不仅名贵,且十分稀少,多产自西南群山,其他地方绝不可能有。   所以,麻婆婆之死,绝不是偶尔事件,不是误杀,也不是麻家或是麻婆婆自己惹来的祸患,这应该就是跟丢失孩童案有关。   而这个案子里,自己活了,那自己被人袭击的事就能说清,至少能知道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这个人藏身在晾杆后面,该是被麻婆婆看见了。   若是陌生人,这人以后再不在青州露面,想来一时半会也抓不到他。可这个人对麻婆婆来说,若不是陌生人呢?   那这人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正思量呢,就听到这位法曹大人说:“来人呐!把这麻家一干人等,一概羁押!待到明日再一一审问,到底是给老人家吃了什么,才致使老人丧命的。”   麻家人白了脸,敢怒不敢言。   麻大叔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看向桐桐:“小娘子,烦请帮我们锁好门户。”   桐桐:“……”她站出来:“法曹大人,为何羁押麻家人!若麻家人有意害老人,又何必自己报官?麻家一家十六口,一口锅里吃饭,其他人等尽皆好好站在这里,皆未中|毒,可见并无误杀可能!一非谋杀,二非误杀!本为苦主,却这般被无故羁押……”   “何人在质疑本法曹?”此人说着,便朝左右大喝一声:“来人呐!将此女乱棍打将出去!”   桐桐:“……”京师里闹政变,地方治理就这样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在当官?   形势比人强,干不过乱棍!   身份不占优势!   她只能赶紧道:“大人,小女知道此毒为何物!”   这法曹上下打量了桐桐一番,见她脸上乌七八糟的看不出个模样来,“说来听听!”   “此毒名为无忧,以西南深山中一赤羽鸟的粪便为主药,佐以数种毒蛇毒液配置而成。此物不苦,有焦胡麻香,食之便会安然长眠。乃是前隋宫中秘药,非一般人可得。小女曾听家父讲过,此物一滴需得十金。麻家乃小户之家,无银钱亦无途径购买此物。故而,小女以为,此案麻家乃苦主!”   “哼!小小女子,口灿莲花!你当本法曹愚蠢不成?既知麻家乃小户人家,那为何仵作不识得之毒会用在麻婆婆身上?本法曹便是不知那是何毒,可也知能叫人无痛苦的死去,此物究竟有多难得!这般难得之物,用在麻家人身上,不可疑吗?本法曹下令将人先行羁押,看看麻家人身上是否有别的可疑之处,你有何异议?”   “大人英明!是小女无知了。”桐桐捧着对方说话,“早知法曹如此明察秋毫,小女之前便该先寻法曹报案,或许,麻婆婆就不用死了,许是那些失踪的孩子也便该寻回来了。”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而今说起来,已是追悔莫及。”   “哦?细细说来,本官自会分辨。”   桐桐便将来龙去脉说了:“……小女找到麻家,就是想知道,昨日为何没有按时收麻?若麻在,麻婆婆必然就在侧门口看着,她该是看见了马车,也该是看见了谁袭击了我才对。”   这法曹不住的点头,看向麻家人:“是啊!为何昨日没有按时收麻?”   麻大叔忙道:“昨日傍晚十分,杨娘子来铺子里,订购了十筐麻绳……”说着,就看桐桐,“你娘来订的,你不知道么?”   桐桐心里再往下沉了一分,只道:“家母没有与我商议事情的习惯,我并不知。”   “昨日将用晚饭之时,你母杨娘子要买麻绳,要的急,说是想修整林氏医馆。医馆有些漏雨,春来怕雨多,想在雨季之前将房舍修整一番!也说了,你将十六,到了婚配之年。你父膝下无子,欲给你招赘郎婿。那医馆修整出来是给你成家之用的。”   桐桐:“……”听起来合情合理。   “要的急,我们便在前铺规整。故而,收麻便收晚了!我母年迈,一个人无法收麻,仅此而已。”   麻大娘跟着点头:“听你娘说,你在家做饭。她还言说,家中无肉了,怕你继父叫骂,去买了熏肉,我是瞧见她买了熏肉回来从我们铺子前过去的。”   麻家的孩子说:“你娘还给我祖母吃熏肉了!我都看见了。”   杨氏那个时候来买麻,然后去街上买了熏肉。买完必须从麻家的铺子门前过!麻家门口的这条街是东西走向,他们家在最西头,侧门是对着边上的南北街开着呢。   杨氏拐到南北街上,又必须从麻家的侧门口过。   侧门晾晒麻,麻婆婆坐在侧门的门墩上,看见杨氏手里的熏肉……不管是她主动讨要,还是杨氏主动给她,总之,都是麻婆婆吃了熏肉了。   桐桐问说:“你们后来什么时候去收麻的?收麻的时候老太太在干什么?”   “我们是听到你娘的喊声才出去的,看见你娘在拉扯你……说你出来喊弟弟回家吃饭,结果等不到你回家,出来就看见你倒在地上,你弟弟也找不见了……我们帮忙把你抬回去,回来就收的麻……”   “麻婆婆呢?”桐桐只问这个。   “哦……睡着了!老太太靠在门框上,睡着了。”   “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   “上了年纪的人,动不动就打盹,耳朵也背了……”   桐桐便不问了,只看这法曹问话。   结果就听人家说:“……看来此事确实跟麻家无关。必是那贼人以为麻婆婆看见了他,这才杀人灭口的。”然后说桐桐,“既然你看见了带走孩子之人的背影,明日上衙门来,录口供。”   说着,就往出走,“回衙!”   桐桐:“…………”不是!你难道不该问问我,我做饭的时候杨氏是不是在家!我出门找我弟弟回家吃饭的时候,杨氏是不是在家等着呢!   人家没问,走了。   麻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桐桐:“这贼人掳走了长生,也害死了我家人!咱们俩家为邻,你放心,我们断断不会因此迁怒。小娘子也快归家去吧!衙门必能找回长生的。”   桐桐只得点头,然后给麻婆婆行了一礼,这才从麻家铺子走了出来。   她沿着杨氏昨天走过的路,从麻家院子的外面沿着南北向的路一直走,走到原主遭受袭击的地方。   这才又拐进东西向的另一条巷子,往里走。路口三家门口,就到了家门口。她推门进去,看到杨氏正要出门。   杨氏小巧,一米五六上下。   此时看到桐桐愣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找长生了。”桐桐往里走,“您呢?这么晚去干嘛?”   “找你啊!”杨氏拉了桐桐的手,“外面乱的很,小娘子就要在家呆着,不要往出跑。”   不由分说,把桐桐拉到屋内。   桐桐被摁着坐下,一扭头看见铜镜里的自己:脸上的血污还在,面颊上蹭的黑灰也在。不仅有黑灰,还有拖拽导致的,脸上摩擦出来的擦伤,已经结了痂了。   既然喊了人来,乡邻也帮着把自己抬回来了。那最初,母亲抱着昏倒在路口的孩子,惊慌失措,惊叫不断,哭嚎呼救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拖拽……就算是拖拽,也是顾着头,绝对不会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从昨天到今天换成自己醒来,所有的伤都没有被处理过。如果说之前,自己还认为是对方丢了儿子,顾不上女儿的话,那现在……就觉得这绝不是一个母亲能对孩子做出来的事。   她看着对方,问说:“昨日我做饭,长生在门口玩耍时,阿娘在哪?”   ————————!!————————   稍后见 [502]不良仵作(4)三更:不良仵作(4)\r\n桐桐看向杨氏,杨氏转身出去了,须臾便端了个托盘又……   不良仵作(4)   桐桐看向杨氏,杨氏转身出去了,须臾便端了个托盘又进来了。托盘里放着个碟子,放着个碗。   碟子里放着几块糕饼,散发着焦胡麻的香气。碗里是热水,冒着热气。   “还未进食吧?”杨氏将木盘放在案几上,“快用些!用完躺下睡一觉,明儿长生必是能回来。”   桐桐看着这糕饼,闻着焦胡麻的香味,然后说:“我刚才从麻家铺子门口过,看见麻家报官了!我去凑了热闹,才知道麻婆婆是被毒|杀的!法曹大人还问了麻婆婆之前吃了什么,听闻娘买了糕饼,赠予麻婆婆吃了?是这个糕饼么?”   杨氏才转身要走便顿住了,她没回头:“那老婆子但凡见了人手里拿吃的,就没有不讨要的!都是邻居,又是长者,讨要了必是要给的。”   说完,她转过身来,将盘子端走:“看见了死人,心里必是不自在。先不要吃这个了……娘给你换个吃食来。”   桐桐就这么看着她端着盘子又出去了,然后垂下眼睑:焦胡麻香——无忧!   这种糕饼是用胡麻油炸的,若是火候过大,是会有一些焦香味。但这个糕饼颜色金黄,一看便知道油温适中。颜色上没有炸焦,但却散发着焦香味儿?!   桐桐抬起头,盯着门口的方向,手里攥着针灸用的针刀:她想杀了自己。   听说麻婆婆的死动了官府,她害怕等自己死了之后,会被人怀疑跟麻婆婆是一个死因,继而怀疑到她身上,这才将糕饼端走了。   但动了杀心,必是会换个方式杀人的!   她听到厨房有动静,这该是杨氏在做吃食。   桐桐起身,取了帕子将脸上的黑灰擦了擦。对着铜镜,她擦的小心翼翼。可正擦着呢,突然觉得不对:厨房传来的声音太规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只有这种声音!   她刚才觉得像是杨氏在揭锅盖,在挪案板上的东西……可一直这个动静就不对了。或是切菜,或是要和面,或是生火的折柴声……时而规律,时而杂乱,这才是厨房该有的声音。   她轻轻的放下手里的干帕子,手里攥着针刀,药锄放到了医馆,没有带出来。   都走到门口了,她站住脚,从墙角端了木盆,然后喊道:“娘,我想洗把脸!脸上的伤口可敢碰水?”   外面没有应答声!   她拎着盆往出走:“今儿太着急了,这么出去转了半天,竟是才发现脸是脏的!我打点水,稍微擦一下就行……”   厨房里还是只有‘咚咚’声!   桐桐往厨房走,脚步没有放轻,可到了台阶下了,她的汗毛一瞬间就炸了起来:被盯上了!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厨房里藏了人,而自己此时的情况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她放下木盆,发出响动来,“爹睡了没?娘,我去个茅房!你给我兑些热水放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一副毫不防备的样子朝后院走去,推开了后院的门,发出吱呀呀的响声。   可她进了后院之后,便从柴火垛上翻到了隔壁人家,然后贴着墙在月光的暗影里往前走。原主的记忆里,隔壁人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杨树,杨树高大,就刚好在崔家厨房的后墙外。   她听着邻居的鼾声,然后直奔邻居家的大门。   大门从里面闩上了,桐桐轻轻的把门闩打开,拉开一条缝隙,这才又退回来,快速爬上了杨树,杨树树枝粗大,伸到了崔家厨房的上方。她顺着枝干爬,轻轻的落在了厨房的房顶上。   杨树叶落在房顶上,长年累月的,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她趴在上面,不敢动,静静地听着。   这像是一个持久战!   里面的人静静的等着,小半个时辰,远远超过了一个人上茅房的正常时间。   于是,桐桐听到了脚步声,然后看到了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大刀。她放缓了呼吸,终于看见人了。   此人不是杨氏——杨氏应该已经走了!此人留下是善后的。   眼前这人从背影看,就是昨日看到的,带走长生的男人,背影一模一样!   就见这人先去了正房,而后出来了,去了自己住的西厢,眨眼功夫又出来了,直接朝后院而去。   桐桐快速起身,从房上倒挂下来,进了厨房,躺在横梁上,一动不动。   这男人追到后院,茅房里没人,后院的角角落落都没人!然后他看到了柴火垛,便直接翻墙过去,看到了院中的树便冷笑,一跃而起落在了厨房的房顶上:“咦?”   房顶上空无一人,杨树的树荫投在房顶上,光线十分昏暗,看不清脚下。   他从房顶跃下,从杨树边走过去,冲着邻居家的大门而去,大门开着呢:原来从这里跑了?!好精灵的小娘子!   他不敢耽搁,将刀入鞘,转身隐入深巷,消失了。   可桐桐还是不敢动,就一直躺在横梁上,在上面呆了一夜。   直到听到隔壁孩子的哭声,妇人的叫骂声,巷子里有了走动声,她这才从横梁上下来。一下来就警惕的四下查看,先去正房,发现崔宏只是睡着了:用了安神的汤药,睡的很死。   趁着崔宏睡着呢,她快速的把这个家搜了一遍。其中一些是原主记忆里属于父亲的东西,还有一些是原主小时候用过的旧物。   她把这些都整理好,归置到一起,然后放到出门要背的筐子里。   这才看了一眼崔宏,转身往出走:这里自己不能再回来了。   可杨氏的事还不能报官,真要是报官,就冲那糊涂的父母官,最先倒霉的得是自己。所有人都知道,杨氏是自己的生母!   所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杨氏不见了?那是崔宏该告官的事。   孩子丢了,杨氏作为母亲,趁着家里的其他人睡着的功夫,出去寻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连她都走丢了,仅此而已!   所以,桐桐只把原主和她父亲的东西拿了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崔家。   她从麻家门口过,还去胡饼店买了四个才烤出来的胡饼。   店主问说:“林家小娘子,起这么早?”   “想去衙门问问案子……不能只指望官老爷,也得自己去寻一寻……”   “是啊!是啊!吉人天相,长生必定会无恙的。”   “借您吉言!”别的孩子不知道吉凶,但是长生该是无碍!原身是眼看着杨氏的肚子大起来,亲眼看着杨氏生下这个孩子的。   故而,她确定长生是杨氏亲生的。   如果是这样,那前天……长生就不是被歹人带走,而是杨氏安排人,顺势将儿子带走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自己追到贼人跟前了,却没有闻到甜橙味儿的迷药。   所以,长生不是被迷药迷倒带走的:杨氏当时就在边上,长生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跟人走的。   她拿着胡饼,敲开医馆的门。   刘丰打开门,一脸赧然:“小娘子早!”   “早!”   桐桐把热胡饼递过去:“二位大哥吃了好去当差!”   “这怎么好意思?”   “若能帮我打探失踪案的进展,小妹就感激不尽了!这些吃食实在寒酸。”桐桐说着,把筐塞到柜台里面,便先去看四爷的情况。   没有再发热,这会子动静大了,他也睁开了眼。   火还没燃尽,桐桐添柴,朝四爷道:“稍等,烧些热水好用饭。”   “多谢了!”四爷说着,便从身上摸,摸到了荷包,然后递给刘丰:“劳烦刘兄代为打点,小弟还需得养伤,若是回牢中只怕是性命不保……”   “好说!好说!”刘丰把荷包接了:“必打点妥当,只告知兄弟你在义庄便是了。”说着,有些尴尬的看桐桐:“只是还得麻烦小娘子……”   “后院还有房舍数间,两位可将其移至后院居住!我这几日要找寻幼弟,出门便从外面锁门,跟往常并无不同,无人留意这常年锁门的铺子。”   “那便好!那便好。”   在两人的帮助下把四爷挪到后院居住,等这两人走了,桐桐将门从里面关了,这才给四爷泡了饼子递过去,又重新开始熬药,低声说:“这里也不能住了,得赶紧换个住处。”   怕杨氏的同伙杀回来,再找到医馆。   杨氏是知道的,原身没有地方可去,能容身的只有医馆。   四爷:“…………”扑朔迷离的事来不及细想,保命是首要的。他说,“义庄是个去处。”   桐桐:“……”那是停尸的地方,寄存棺木,或是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在义庄安放。棺木是否密封的好,这跟死者所用的棺木有关系。   常跟尸气接触,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北边有个邙山……”山里想容身相对也没那么难,说着,她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来,这是原主留下的,上面标注着各种草药的位置。哪个地方什么药多,她都知道。   自从她父亲死了之后,这个杨氏对她并没有多少关心。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个姑娘整天往山里跑。   四爷扫了一眼地图,指着‘邙山’这两个字,“错了!不是邙山,是莽山!”   桐桐才想说是个错别字而已,可紧跟着脑子中就闪过一个画面,她忙问:“该是哪个字?”   “鲁莽的莽!莽山。”小姑娘可能没去过多少地方,只是听人家说这个音儿,就觉得是这个字,这才弄错了。但是山的走势大致没错。   桐桐看着地图:“记忆里,她采药的时候看见过界碑,界碑上就是这两个字——邙山!”   四爷皱眉:“莽山并不高,只是二三百米高的小山。”占地也不大,后世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山,许是一个不大的地震,它就又不见了呢?   但邙山不一样,邙山在洛阳以北。   那话怎么说的,“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北邙乃是帝王将相,贵族名士的首选墓葬区,真真正正的‘东方帝王谷’。   远的就不说了,狄仁杰故去也没几年吧?他就葬在邙山。   这邙山的界碑怎么可能出现在莽山?奇哉怪哉。   ————————!!————————   稍后见 [503]不良仵作(5)四更:不良仵作(5)\r\n炭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不良仵作(5)   炭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暂时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四爷才问:“不能乱!”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以前多数是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但这次牵扯到案子里,案子……就现在知道的,就已经包括了十二个无辜的孩子。   而咱俩都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   桐桐的意思是:“我先把你安顿好!我自己倒是好办了。就算是杨氏要杀我,我不硬碰硬,躲还是能躲的过的。”不能乱!事有轻重缓解,“原身跟杨氏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紧要!要紧的是那些孩子去哪了。我得先查这件案子!许是案子出来了,谜题自然就有了答案。”   只是把你留在这里,并不合适。你这身体,暂时没法动手。你也没有我那么机警,躲不是那么好躲的!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是个高手,真要碰上了……很危险。   安置到义庄?我也觉得不合适。   才说去山里躲躲,可山里如果有反常的事,不管是什么因由,都不该去。   本该在牢里的人,总不能大张旗鼓的去住客栈。   四爷看桐桐:“城中有一道观,名叫青云观。送我去道观。”   桐桐:“……”   “我现在姓尹……”四爷强撑着坐起来,“名士尹愔天下无人不知,此人儒道皆通,乃隐士!”后来更是做了李隆基的先生,“道观而已,必能住进去!”   桐桐:“……”生拉硬扯呀?“能糊弄过去吗?”   四爷摇头:“不是生拉硬扯!他是原身的亲舅舅。”   桐桐:“……舅舅?原身随母姓?”   “嗯!”四爷看桐桐:“原身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病故后令他投奔舅舅尹愔。这么讳莫如深,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反贼!”   桐桐:“……”   “武则天执政期间,造反的人极多,不局限于李唐皇室,参与谋反的朝臣勋贵不知凡几。自原主有记忆以来,就跟随母亲生活在涿州。母子俩寄居于庵堂,直到母亲故去三年,孝期满,他才离开涿州,一直打听尹愔的下落,可此人一直是踪迹飘忽不定,原主一路寻来,在青州盘缠用完,恰逢衙门强征不良人,逃无可逃,这才入了这一行。”   桐桐:“…………”她问说:“谎称其同族子侄。”想来对方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拆穿。   “嗯!”谁家都不愿意跟反贼有瓜葛,“所以,这是个暂时可以安身的好地方。”   桐桐就收拾东西,“今晚吧!天黑之后,我乔装一番,咱俩动身。”   嗯!   两人都服用了药,四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桐桐先去衙门,做出关心长生的样子,打听案子的进展。又去求见法曹,把见到的贼人的背影、身高、胖瘦,马车的样式一一告知,录了口供,这才从衙门出来。   一出来,她就大张旗鼓的买干粮。   “小娘子是要出远门?”   “马车的样式我见过,我想车城问问,许是就有消息呢?”   “那你可得小心。”   “好!”   买好了干粮,先回了医馆。给四爷留下一些吃的,才叫四爷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两人配合着脱了外衣,桐桐把衣服塞到筐子里,给四爷把柴火放到手能够到的地方。这才有大模大样的出来,叫大家都看见她一个人出城寻幼弟去了。   一出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把四爷的外衣换上,把头发梳成男子的发髻,再把草帽戴上。脸上有伤,无法太多的遮掩。   她换个方向,在城外饶了半圈,从另一个城门入城,这就不是原主经常走的路径了,也不容易碰见熟人。   进了城,它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去了一家旧衣店,挑选了一身看起来稍微体面一些的旧衣和旧靴,付了钱,从店里出来,找到了青云观,认好了地方,这才在天黑之后,悄悄的回了医馆。   四爷白天养足了精神,身上疼的没那么厉害了。   桐桐先给下了止疼针,四爷才把桐桐买来的旧衣换上往出走,她给四爷做了很粗糙的丸药,这个东西按时服用,即便青云观无法抓药,这个也有助于养伤。   四爷装在身上,往青云观去。   送到门口,桐桐没再跟,她隐在暗处,看见四爷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有个年长的道士迎了出来,接了四爷进去。   她爬到树上,上了房顶,看见四爷进了一间精舍,呆了足有半个时辰,才被两个年长的道士送出来。其中一个带着,往后院去了。从姿态看,甚是恭敬。   她下来,绕到后院,再上房顶,看到带路的都走了,有两个道童正好往后院去,一个端着餐盘,一个拎着热水。   等着俩道童走了,桐桐才从窗户上翻进屋内。   四爷已经疼的大汗淋漓,在榻上趴着呢:“放心!好着呢。”他说桐桐:“我交代过了,晚上没人打搅,你上来赶紧睡。”昨晚一夜都没睡。   桐桐不留,“你睡你的,不要操心我!我可去的地方多了。”在这里住,一副穷酸样的话,一两天还行,可要是时间长了,人家必是瞧不起的。   这跟你什么谈吐无关!   她又翻窗离开:先搞点钱去!咱俩身上现在是一分一文也不剩了。   四爷:“……”伤也没好,武功也没练出来,就靠着原主体质好,她自己就这么窜来窜去的!大晚上的,怎么就那么爱在外面乱窜呢?   哪里肯定有钱?钱多到取走一部分零散的,主人都未必察觉的。   桐桐瞄准了县衙:人是你无端打的,这笔钱不该你讨?   她得从县令王九云的私库里取走赔偿给原主的人命钱。四爷将来替原主报仇,替原主了结因果,自然就有权花这笔钱。   翻墙越脊对现在的她是有些难的,尤其是县衙,屋大房高,守卫也严,想进出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正观察着县衙的后门,后门是衙役和下仆进出的。从后门进去,还有一道门,那才是通往后院和前院的甬道。   相对来说,后门好进一些。   而衙役和下仆哪就那么老实呢?都乖乖的呆在府里?   正看着呢,就听到马车过来的声音。   马车到后门口停了,从上面下来一醉汉,听马夫喊此人:“二管家,您慢点。”   “起开——起开——老子没喝多!”   马夫赶紧起开,牵着马车走了,另一边有马车进出的侧门。   马车从面前过的时候,她一个健步上去,挂在了马车下面,缓缓的进了侧门,听着马夫解开马匹,牵着马去了马厩,她这才从里面出来,躲在石槽下面。   马夫离开了,桐桐这才出来。从马厩上翻进去,就是前院了。   她在房顶上慢行,时而贴着房顶听一听,过了两间屋子,听到说话声。   一个说:“……出城之后各个关口,沿途都查问了,确实未见可疑马车。”   “马车许是另外布置过。”   “属下想到了,故而,属下盘查了马匹特征!奇怪就奇怪在,并未曾见过城门郎所描述的马匹。”   “从城中出去十三辆马车,有人若是在外接应,换了马匹,若是一路盘查路途,必是不能发现相似马匹。”   “若是如此,这就说明至少有二十六匹马!如此大数目的马匹,何处可圈养。”这人就说,“大人,属下明日便下令,查养马大户。”   “这些马车在城内必是停留过,这些人也需得食宿!只要是人,必有吃喝拉撒!我就不信,再无人对他们有印象?”   “是!明日属下便去办。”   “王别驾心急如焚,已出招贤榜,许重金求良才,只为寻回孙子。”王九云叹气,“若是让野民捷足先登,你我有何脸面回王家?”   “属下明白,绝不敢松懈。”   “法曹所报麻婆婆遭毒|杀一案,卷宗你可看了?”   “是!那杨氏娘子颇为可疑!明日,属下派人将这女子,以及其夫崔宏,其女林雨桐抓捕归案,严刑之下,必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嗯!去吧!莫要耽搁。”   “喏!”   桐桐趴在高处,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只要想办案,这脑子一点也不糊涂!只是为了办案,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当真是该杀的很。   王九云回卧房去歇着了,桐桐没动,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她才去了书房。在书房里,她顺利的找到了暗格,暗格中有一匣子的信件,信件落款不是‘韦’,便是‘武’。   神龙之变后,李显复位。韦后与武三思掌权,朝局动荡不安。   王九云是韦后和武三思党羽,信件主要内容围绕一个东西——盐!   青州属河南道,但唐时的划分跟后世不一样。河南道包括河南、山东大部分以及苏皖北部。除了河南道,还有关内道、河东道、河北道、淮南道、山西道等十道。   所以,青州的位置其实是北临渤海莱州湾的,这个地方是海盐的主要产区之一。   盐等同于财富!韦后与武三思通过党羽的手在敛财!   她转身取了放在边上落灰的旧文书,垫在了书信匣子的最下面,然后挑走了几封信件揣身上,这么着……一时半会是不会发现有重要东西丢失了!   而钱财嘛,打开匣子,取了十块金饼,又从砚台箱子里取了一个砚台,垫在这个箱子的最下面,把其他金饼摆弄好,才又给合上。   青州还特产红丝砚,故而,此人有一箱子砚台,想来是存着为了送人的。便是少一个,也不大起眼。怀疑数错了,都不会怀疑有人偷走一个砚台。   四爷一睁眼,就看到眼前金光灿灿。枕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十个金饼!   他赶紧翻身用枕头盖住,拉扯的身上的伤钻心的疼:这玩意都是有徽号的,不敢随便往出拿!   桐桐就在横梁上睡着呢,他一醒她就知道了,看他那动作,她就:“……”胆子怎么那么小呢?   这里是道观,道观必炼丹,丹炉里炼化不了黄金吗?   干嘛呀?一惊一乍的!胆子呢?   ————————!!————————   明天见 [504]不良仵作(6)一更:不良仵作(6)\r\n炼丹炉是真的可以熔化黄金!\r\n人家烧木炭,用鼓风   不良仵作(6)   炼丹炉是真的可以熔化黄金!   人家烧木炭,用鼓风技术,就能让炼丹炉的温度达到甚至于超过黄金的熔点。   技术行不行只要看钱币和各种金属工具就知道了,桐桐手里的针刀,药锄,之前花的钱币,都是冶金水平的体现。   看了这些东西就知道道士的炼丹技术有多高超了,他们中的精英掌握的技术只会比广泛使用的技术更加的先进。   桐桐翻身,睡她的去了。   四爷抬头朝上看:“……”也不怕摔下来。   他敲了敲床榻,桐桐不得不看他:咋了?让我睡会儿!后半天我还有事呢!   四爷指了指床榻上面的那根横梁:去那根上睡,万一摔下来,帐子挡一下,床榻拦一道,摔的不能那么重。   桐桐:“……”行行行!我换根横梁:要是不听,一时半会是睡不成的。   换了根横梁,桐桐抽了腰带,把手腕跟其中的竖梁绑在一起,然后展示给他看:掉不了了!就算是掉下来,也有带子拉扯着。   四爷:“……”但是上面冷啊!檐下缝的风刚好在那个高度,就这温度,能扛住吗?   是得想办法去炼丹房,不仅能是为了熔化黄金,还得给桐桐找个暖和、安全的地方睡觉。   正看着呢,小道童在外面问说:“公子可起了?”   四爷收回视线,摸了摸腰带,黄金藏好了,这才重新坐回床榻穿靴子:“进来吧!”这靴子,我明儿就把它给扔了。   小道童拎着洗漱的水,四爷对着盆中的水面,这才勉强的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昨天来之前桐桐用刀给自己剃了胡茬,今儿又冒出来了。五官嘛,倒也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小童放下水便站在门口等着,四爷洗漱完,小童端了脏水出去,四爷跟着往出走,回过身来关门,这才又看了房梁一眼:人家睡着了,双臂抱胸,还是觉得冷呗。   门关上了,他转身走了。   早起阳气初升,道士乃是修行之人,他们早起呼吸吐纳,培养内在的‘气!’   四爷便不找任何人,背臀有伤,打坐是不能的。但是‘八段锦’在而今已有雏形,也是道家养生的法门之一。   户外零零散散的放着蒲团,道士盘坐其上,双目微微闭合,呼吸极其规律。   四爷没有坐,而是随着八段锦的缓慢动作,在吐纳养气。   直到太阳东升,打坐结束了,周围有了走动声,四爷也才一副刚完成的样子:疼死了!   要了命了!   他面上云淡风轻,对着观主玄明道长行了一礼:“道长,多有叨扰。”   “无妨!无妨。”玄明道长笑意浅淡:“公子若有所需,但讲无妨。”   “在下身上有伤,前日高热不退,险些丧命。故而,小子想借用炼丹炉,炼制紫雪丹自用……”   玄明道长眼睛一亮,长须也跟着抖了起来:“公子所言紫雪丹可是神医医书所载丹药?”   “正是!”神医说的是孙思邈,按照时间算,孙思邈去世已经二十三年了。四爷说:“在下有一挚友,乃神医门徒。”   桐桐的年岁,肯定不能冒充其弟子。   但是徒孙……说不定能挂上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四爷继续道:“神医说过,‘神仙之道难致,养生之术易崇’。我那友人多修养生之术,曾以养生丹方炼制之法相赠,故而,可勉力一炼!紫雪丹可退热镇惊,该是常备之药。在下总以为年轻体健……此番之后,再不敢大意!故而,斗胆一请,不知可否?”   “可!可!可!”这等丹药乃千金难求之物,“贫道亦有一请。”   四爷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只要药材充足,在下自是愿意!在下遭难,道长大义收留,心中感激,正不知如何报答!微末技艺而已,如何敢推辞!”顺便给你们也炼制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也不算是白吃白住了吧。   玄明道长马上喊了徒弟,“云鹤何在?”   “师父,弟子在!”   “快为贵客备早膳。药房药炉之事是你在掌管,用罢饭,带公子去丹房。”   “喏!”   于是,四爷的待遇成了贵客,贵客的饭菜好了许多,吃的是烩面片,另外有炒鸡蛋和小葱拌豆腐。   吃完饭,这个叫云鹤的中年道士带着四爷去了药房。   四爷看着这么大的药房,他思量着:这世道动不动就迷药、毒|药的,还得偷偷的炼制解毒丹。   解毒丸的方子自己记着的,再刁钻的毒,只要服用了这药也能护住心脉,一时是要不了命的。随后桐桐会想办法针对性的解毒。   但一般的……不是特别古怪的毒,解毒丸都可直接解毒。   解毒丹比解毒丸的药效要好一些!   但在人家的地方,自己要炼制解毒丹就得用人家的药材,用了多大的量人家是有记载的。回头一反推,就知道自己还炼制了什么。   为了不叫对方猜出自己炼制了什么东西,就得多炼制点别的:像是云母丹,此物可轻身延年;像是太乙神经丹,此丹可治疗疟疾;还可炼制龙虎丹,中年男人的最爱。   这些……并不都在现有医书的记载中,所以,他们无法推测使用了什么药材。   四爷说云鹤:“您只管忙,留一药童即可。”   云鹤道长便喊了守在药房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希夷,你听尹公子差遣。”   “喏!”   少年很机灵,等师父一走,他忙给四爷倒了热水:“公子您坐,需要什么药材,您说,我取。”   “我取,你记便是了!取了多少,你记多少,如此才好交差。”   希夷憨憨的笑,但也再未辩驳。   四爷要用的药材杂,有些是平时几乎用不到的,他也不确定这个药房是不是备着这一味药材。要是没有的话,他得中午再回房间一趟,问问桐桐有没有别的药材可以替代,需要多大的量。   所以,现在他急需知道这个药房到底都有什么药材。   一样一样的看过去,竟是发现十分齐全。他站在梯子上,从高处取药材。才要下去,却愣了一下,视线重新挪回去,他看见药柜外面写着两个字——赤羽!   桐桐说过,有一种毒药名叫无忧,麻婆婆死于此毒,杨氏也曾动用此毒想要杀她!这种毒十分昂贵,一滴十金。配制它,最只要的一味药材就是赤羽鸟的粪便。   但她也说过,赤羽鸟只生活在西南深山里!   现在,青州一道观中,却备着这种十分偏门的药材。   四爷左右再扫了扫,还发现了‘蛇涎’、‘蝮蛇汁’,这不都是毒蛇的毒液吗?   这个道观存的药材足够配制出无忧!   他从高处下来,心里也警惕起来:还得配制点毒|药,自己和桐桐都需要防身。   取了药材,四爷安排希夷研磨药材,他则以试丹炉的名义,偷摸的熔化金子。炼丹的地方嘛,模具只有圆珠这一种形状,大大小小的差别而已。   他把黄金熔化了,用这里的模具给做成小小的金珠。   所以,桐桐听到门被推开,她一下子睁开眼,就看见四爷回来了。她翻身下来,四爷递了个荷包,她打开:里面都是黄豆大小的珠子,金灿灿的。   四爷低声道:“省着点用。”   桐桐往怀里塞:十块金饼呢!花用不完的。   “道观药房里有赤羽,有蛇|毒……”四爷朝外看了一眼,“这个道观里怕是有什么猫腻。”   桐桐:“……”道观?她叮嘱四爷,“你身上有伤,安生的呆着就行。王别驾重金招募人手,要私下找他的孙子!我一个人消息太闭塞,打算去应征!要是晚上不回来或是回来的晚,你别着急。”   “回来直接去西北角的丹房,我今天就搬过去。”   “好!”   四爷又塞了两个瓷瓶,桐桐打开一看,一个是配制的解毒丸,一个是配制的毒|药。   她一下子就笑,才说有钱了就去买药材自己配制的,结果他想到了,这配制的还不错。她往怀里一揣:“你现在的医术,远不是太平医能比!”   “小心点!”   “知道。”   但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四爷就被传话,说是有个友人着人送东西来了:衣袍、鞋袜、配饰,一应俱全。   还另外送了几罐铜钱来。   四爷:“……”说了钱省着点花!金子是不少,但这个另有用途!   道观里还有炼丹用的矿石,矿石里可提取别的金属。这些矿石特别贵的,咱要用人家的,就得给人家付钱。   用这些矿石提取金属锻造合金,用合金打造‘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不是黄金打造的,黄金也没那么大的硬度,这只能是合金的。这玩意穿到身上,防刀剑。   矿石很难搞到,咱得私下用黄金置办护具!   结果呢?一袋子的金豆子,她就是这么花的。   当然了,这叫道观的人都相信自己是出身不差的公子哥,之前寻亲访友来此的话也都是真的。这不,亲还没出现,但友已经现身了。   虽然不知道这友是谁,可这大手笔的花销,就证明出身来历不凡。   看!这个云鹤道长又来了,带着十分的热情:“怠慢贵客了!”说着,亲自捧了两件崭新的道袍:“是贫道思虑不周。”   “客气!客气!”   有钱了,四爷可以散钱,让道童熬外用药,然后泡在澡桶里,既能帮助外伤恢复,又能舒展筋骨,顺带洗个热水澡。   出来换上新衣,简单的道袍换上,一根银簪插在发髻上:这不止是装扮,也是桐桐担心自己用饭喝水都提心吊胆,害怕中了毒都不能察觉,这才挑了这个来,是给自己验DU用的!   果然,安心多了!   ————————!!————————   稍后见 [505]不良仵作(7)二更:不良仵作(7)\r\n桐桐置办了一身新行头,大唐的女装有许多样式,很多   不良仵作(7)   桐桐置办了一身新行头,大唐的女装有许多样式,很多都是袍子样式,跟男装极其相似。她就选了这样式的,就是不起眼的青袍,没有再刻意遮挡女子身份。   只是因为脸上有伤,她把伤伪造得更严重一些,然后选了一顶幕笠戴上,轻纱半遮面。   王别驾看着眼前的女子,“可否容我一睹真容?”   桐桐将轻纱撩起来,“因面部受伤,一时半刻难痊愈。怕引起他人不适,这才遮盖一二,并非不可见人。”   “了然!了然。”王别驾合上投递来的帖子,帖子是这女子递进来的,帖子上写了孙儿丢失的时候所中的迷香,仔细盘问了看护孩子的其他仆从,他们确实是说都闻见过甜橙味儿。   而此女将迷药破解了……今日招纳了数十人,能力各不同。但此人算是别具一格的。   他又问说:“不知阁下从何业?”   桐桐才要说话,便有下人来报:“老爷——老爷——阿黄死了——”   什么?   王别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急匆匆就往出走。   桐桐跟了上去,就见后院中十数人围在井边,井口卧着一黄毛犬。   从人群中站出一男子出来,“别驾大人,在下在府中查问,发现府中有一幼犬。在下就好奇,别驾出门游历,带小公子乃是为了让小公子长见识。可带着幼犬,岂不奇怪?这一问询才知道,此幼犬乃是小公子所养,与小公子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已有两月余。   故而,在下大胆一试!取小公子衣物,放在府外。然后带着幼犬出门,它果然极其敏锐,竟是将小公子衣物翻找了出来。在下回府来正要禀报大人,却不想着幼犬便遭遇了不测。在下斗胆推测,府中必有内贼。”   桐桐从王别驾身后站了出来,走到狗尸旁看了看:“阿黄并非溺水而亡!它舌头外吐,咽喉有擦伤……杀阿黄之人,必为阿黄信任之人!此人抱了阿黄,阿黄以为此人与它玩耍。它张着嘴,却不妨此人用一长且粗的坚硬器物塞到了它的喉咙。故而,它不曾叫唤,别被人堵住咽喉,杀了!而后弃尸于水井。”   说着,她起身,问管家:“厨房在何处?”   管家指了指:“那边……小院中。”   桐桐率先朝厨房而去,进了小院,厨房中一厨子放下手里的菜刀:“……客人何故来此……”   桐桐扫了一眼厨房,看向那一尺长的短擀面杖,然后看案板上放着的煮熟的猪大骨,“这骨头是……给阿黄准备的。”   厨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然后点头:“是!”   “阿黄是小公子的玩伴,必是自小便吃肉啃骨!今儿有人带着阿黄出门,他跑了大半日,必是累了,也必是饿狠了。别人喂的面饼并不合阿黄的胃口,故而,它并未吃多少。一回府来,第一件事必是跑来,找你讨要吃的。”   桐桐指了指地上还残存的油脂痕迹,这是新鲜的:“你在这里喂了它,扔给它一块骨头。它吃了,所以,它的口腔里还残留肉渣和肉味。吃了肉,他围着你摇尾巴,还想要!于是,你把它抱起来,它跟你亲昵,讨好你,想再要一块肉骨头!这个时候,你用擀面杖塞进了它的喉咙,致其死命。”   说着,就去看水桶,一只水桶的水里还飘着几根狗毛:“你把阿黄的尸体放到桶里,然后佯装去井里挑水,趁机将尸体抛到井里。”   “没有……你胡说……”这人看着王别驾:“老爷,老奴跟了您二十年了……”   “胡说?”桐桐指了指满满当当的瓮,“瓮里水满!而你正做饭,为何偏要去挑水?无水用了?挑来你也没用,这不一直放着吗?你敢说你没有去挑水?这一路走来,水洒了一路的痕迹还在……”   跟来的众人都看脚底下,然后回头去看:果然是在的!青砖地面,水痕清晰。   桐桐又问:“或者挑水的不是你?那是谁,你把这个人指出来?”   厨子:“……我……我……”   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去摸案板上的菜刀。   “小心……”   “躲开……”   “大胆……”   喊声此起彼伏,桐桐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关节卸了下来,而后是另一边手臂。此人吃疼,转身就要往水瓮上撞去,人群中便有人将人拦住,一脚踹到这厨子腿上,紧跟着便是咔嚓一声,腿骨踢断了。   厨子痛苦的喊叫了起来,面目也更加的狰狞,然后看着王别驾大笑了起来,“老爷……老爷可还记得我儿。”   王别驾看向管家:“谁?”   管家低声说:“他中年得子,那孩子去年夭折了。”   “我儿与公子一般大小,疫病来了,他们一起病倒了。可为何?为何活下来的是小公子?为何死了的是我儿子?”   “此乃命数!人各有命!疫病并无汤药可解!有人侥幸得活,有人熬不过命丧黄泉。你儿之死,与我孙何干?”   “怎会无干?”这人眼睛赤红,嘴唇颤抖:“一死一生,善者死,而恶者生。善者不忍夺他人气运,只由天命!恶者为生,夺他人气运,才得以对抗天命!疫乃天罚,中者皆该往生!可若有人夺他人气运,躲过天罚,这天罚将由何人承担?我儿便是死,在阴间亦得受双倍的煎熬与折磨。”   他看着王别驾:“一人在阳间享受人间富贵,一人在阴间承受苦痛。我身为人父,既知我儿在受苦,又岂能无动于衷?”   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用恶者的血,才能救我儿出炼狱。只有用恶者的血,才能救我儿出炼狱!”   话一说完,从人群中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她凑到厨子身边,问说:“你从何处听来这番说辞?谁告诉你可用此法的?!”   厨子才要咬舌头,之前那个带着狗去试的人把手里捏着的核桃打了出去,直接塞对方的嘴里,“想咬舌?何其愚蠢?!你才来青州半月而已,一个厨子,这府中一日也离不得你。你独自出门的机会不多,能去的地方很好查。为了这个多问几句都能知道的答案,你要咬了舌头,去遭这个罪?”   管家马上说:“并非!他每日都会出门采买。”故而,他去过的地方的确很杂。   桐桐就笑了,蹲下来看这个厨子:“还是不说,是吧?”   其实探查并不麻烦,倒也不用刑讯逼供。若王家的小公子是因为这个原因丢失的,那么,同一天丢失的十三个孩子应该是同一个理由!   也就说,导致这些孩子失踪的元凶就在孩子身边。也许是本家,也许是乡邻,也许是亲戚,也许是朋友。   等把这些人家一一走访了……谁家近两年夭折了孩子,他们的父母亲人一起会去的地方,就是这个厨子不肯说的地方。   这厨子眼睛一闭,还是不配合。   桐桐就不问了,直接除了门。   她一走,大家也都出来了。   等其他人都出了小院,她才问管家:“帮我问问跟厨子一块出门的人,他是否去过青云观?”   啊?   桐桐再低声叮嘱:“人多口杂,务必保密!一旦走漏消息,小公子若是遭遇不测……”   明白!明白!   管家低声跟王别驾禀报了,王别驾留下了四个人,其他人给了重金打发了。   王别驾给四个人行礼:“几位皆为英才,某拜托诸位了。待寻回人,另有重谢!”   说着,就有四个仆从进来,每个人都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金饼两个,铜钱若干。   除了桐桐,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试狗,意外挖出厨子的那个青年,此人叫温言;一个是极为壮硕的汉子,拦住了厨子撞瓮寻死,叫高盛;另一个是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叫白灵。   桐桐并不知道这个白灵有什么本事,但能被留下,必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四个人接了钱财:“敢不尽力?”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出了门四个人就分工合作。除了王家这个孩子,按理说还有十二个。   一人分三户,分别去打探情况。   桐桐先抽走了崔长生家的,另外再拿了两家:“这三家远,我对青州熟悉,我跑远路。”   另外三人没有异议,相约明早悦来楼碰面。   悦来楼是青州最大的酒楼,位置在最中心的位置。   约好了,各自忙去了。   桐桐手里其实只两家,她先去了其中一家。这家丢失的是个女童,四岁半,不足五岁。   进了这一家,看见满院子跑的孩子。   这是个大家族,兄弟们都没有分家。桐桐一进门,就碰见了穿着粗布衣正要去喂猪的女人,“客找谁?”   桐桐打量此女一眼,看了院子一眼,十七八个孩子在玩耍,有男有女,晾衣架上的衣裳质地都不差。   她先问:“敢问娘子是这家的主人?”   “是!客寻何人?”   桐桐拿了王家给的腰牌亮了一下:“查案!听闻家中有孩子丢了?”   这女人点头,指了指东厢:“去那里问。”   桐桐应了一声朝里面走,跟着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问说:“敢问,丢失的女童是你的什么人?”   “侄女!”   “您是孩子的姑姑?伯娘?还是婶母?”这三个身份都能把孩子称为侄女。   这女人看了桐桐一眼,拎着猪食走了:“我是孩子的伯娘!”   人走了,桐桐自己进了院子。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玩的时候撞到桐桐了,桐桐就故意道:“你娘才去后院,你就淘气!”   孩子愣了一下:“她不是我娘!她是我伯娘!”   “你不是她儿子?”   “她儿子都被她克死了!我才不给她当儿子呢。”   桐桐不由的朝那女人离开的方向看去:果然!失踪孩子的身边,就有人曾因各种原因夭折过孩子。   ————————!!————————   稍后见 [506]不良仵作(8)三更:不良仵作(8)\r\n“娘子——有客——”\r\n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十二三岁   不良仵作(8)   “娘子——有客——”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十二三岁的姑娘急急忙忙的跑进厢房:“娘子,有客!”   这姑娘刚才在晾衣服,这会子还卷着袖子,先去报信去。   厢房门口熬着药,桐桐闻见了,是安神的。   里面出来个中年男人,看见桐桐愣了一下:“敢问客是?”   桐桐再次亮了一下王家的腰牌,道:“王别驾门客,特为丢失孩童一案来。”   这人再次打量了桐桐一眼:“丢失的正是小女!”说着,请桐桐里面坐。   屋里榻上半靠着一个一脸病容的女人,这人一见桐桐就问:“可是有我家幼娘的消息?”   “有些线索!”桐桐是这么说的。   这女人忙推开扶着她的丫头:“去!给贵客上热汤。”   男主人也请桐桐安坐,“此次客人上门,是要问什么?”他言语疲惫,“不瞒贵客,我家丢失虽为女郎,却我夫妻掌中宝!我二人成婚十六载,生育七子,却只得这一女。”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府中子嗣繁茂,是众兄弟聚居么?”   “是!在下家中行二,上有一长兄。除了长兄而今膝下无子之外,其他四房兄弟皆子嗣繁茂。故而,家中喧闹!”   桐桐点头:“我想问,孩子丢失那一日,有何特别之处?”   “并未有甚不同。”妇人插话说,“家中孩子多,我们家单请了先生上门给孩子们授课。幼娘年纪尚小,未到开蒙之年,便坐在院中玩耍。三房四房虽也有未开蒙的孩子,可都为男童,顽皮异常,皆在后院追鸡撵鹅。下半晌,布铺的掌柜来,要给家中人量体裁衣,我便给家中人等挑选布料……谁知等快吃晚饭时候,家中的大孩子散学了,都来等着量体,却找不到幼娘……”   “家中裁衣,除了幼娘不在,还有何人不在?”   “皆在家中。”妇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我掌管家事,没看好幼娘,是我的过错!”   边上的丫头低声道:“那日,大娘子也不在。”   妇人嫌丫头多嘴,看了丫头一眼:“大娘子素来素朴,不爱喧闹……”   “我进门之后,碰见的一满面愁苦的娘子,我还以为那是丢失孩童的母亲。”   “她也苦命的!人至中年,好容易得一儿,却不想,孩子才满月便夭折了!要是那孩子活着,跟幼娘年岁当相仿,俩孩子生日只差三日。”   桐桐就起身,“敢问娘子,家中用的是哪个布铺的布?我想去问问,看看那日他们的人来的时候在路上可否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是事……”   “巷子口第一家,就是那个布铺。春上了,天气和暖,该做新衣裳了!我们家用的一直是他们的布……”   桐桐就告辞:“若有消息,必会知会!”   “有劳!”妇人说丫头,“去送客!”   “喏!”   小丫头送了出来,一出门就拉住桐桐的袖口,低声道:“客人当真能找回幼娘?”   桐桐看她,小丫头忙缩了手,“主人是因着疼幼娘才买的我!幼娘是我带大的。那一日,下半晌了,大娘子差我去城东买鱼,我叮嘱好幼娘等我回来!幼娘很乖,不会乱跑的。   我跑着去,跑着回,回来便不见幼娘,家中乱糟糟的……我忙问娘子,幼娘去哪了。这才发现,幼娘不见了。   我手里拎着买来的鱼,去厨下送鱼,不见大娘子……我到处幼娘,可一直没撞见过大娘子……而那日,大娘子是晚间回来的,她说是听说幼娘不见了,也出去找幼娘了……”   “幼娘黏你!等闲不会跟着人走。家里人也不行吗?”   “嗯!”小丫头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想不明白,谁能从家里把她叫出去,她还没哭没闹……”   桐桐再问说:“若是有个熟人,说是要去找你,她会跟着去吗?”   小丫头抬起头来,满脸的愕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大……大……”大娘子吗?是大娘子故意差遣我去买鱼,然后站在门口,哄骗幼娘说我在外面,幼娘必会去的。   若是大娘子走在前面,幼娘必会跟着,她以为大娘子是带着她找我的?   “莫要这样!叫人看出来。”   小丫头抬手擦了眼泪,“去找大娘子吗?”   “不可!莫要打草惊蛇。”桐桐低声问说,“知道大娘子经常去什么地方吗?”   “每逢五、十,必去道观。”   “哪个道观?”   “青云观!”   “找哪位道长?”   小丫头摇头:“不知!”   “要想找到幼娘,切莫露了行迹,跟谁都不能。”   “是!”   桐桐走了,小丫头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一进去就看见站在廊下的大娘子,她头一低,走了。   “站住!”   小丫头站住,看大娘子。   大娘子还是那副表情,脸色沉沉,问说:“跟客人说什么了?”   “客人问……问话了……”   “问什么话了?”   “问幼娘喜欢吃什么,那日都吃了什么,跟谁家的孩子是玩伴……就这些。”   “就这些?”   “就这些!”   “衣服都洗完了?”   “这就去!马上去。”小丫头一边洗衣服,一边默默地盯着大夫人,手里拿着棒槌使劲的捶打着衣服:肯定是大夫人!她看幼娘的眼神让人害怕!   桐桐去了布铺,布铺的老板说:“……对!是用我家的布……为啥那天去给量体?她家大娘子晌午来店里,跟我订好的时间。”   “好的!谢谢!我问过你什么,要保密!要是漏了消息,官府拿人……三十板子下去……”   “明白!明白!您只来问过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再无其他。”   桐桐这才从里面出来:这就是灯下黑了!谁能想到是这样呢!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随机的,碰到哪个孩子就是哪个孩子。可谁敢想,都是身边的人朝孩子伸出了魔掌。   另外一家情况差不多,这家开着客栈,因为生意忙,便给孩子找了个乳娘。乳娘的亲儿子喝羊乳,孩子腹泻而亡。倒是主家的孩子吃母乳,活蹦乱跳。   这个乳娘也有一个习惯,每隔半个月必去青云观。   桐桐就在想,杨氏常去青云观吗?自从原主的父亲林涯去世之后,母女俩并不亲近。原主将此归结为母亲改嫁,紧跟着有孕,她自然会开始偏心,偏心继父,偏心和继父生的弟弟。   所以,林涯死后,原主先是觉得是父亲的去世,导致了母亲伤心,对她才不上心的!后来是想着,母亲改嫁了,偏心旁人这有什么奇怪?母亲生了弟弟了,不关心自己有什么奇怪?   她没有怀疑她跟杨氏不是亲生母女的原因就在这里。   但细细回忆十岁以前的经历,倒是有几个画面:一个儒雅的男子握着杨氏的手,说‘多谢你了,辛苦!’‘你待桐儿真好!’   原主是个孩子,她没觉得这怎么了。   可现在再去想:若是亲亲的一家子,感谢妻子辛苦,这可能是有的!夫妻之间的互动而已!但父亲感谢母亲对孩子好,这是否有些别扭?   林家在青州没有家眷,林涯是被发配来的,来的时候就带着女人和孩子。所以,这便是后妈,谁又能知道呢?   没人说过闲话,那自然就当人家这是亲亲一家子了。   在林涯还活着的时候,记忆里,原主不记得杨氏有定期去道观的习惯。记忆里只有办道场的时候,大家都去凑热闹的时候,才去过青云观。而且,全程两人都在一起,怕将原主给弄丢了。   林涯死后,母女俩就不那么亲近了。原主会花费很多时间在林家医馆,会跑去山里采药,拿回药馆炮制,好的挑出来卖了,不好的留在医馆。   所以,这孩子还能攒下三百多个大钱来。   不亲近了,原主也真的不知道杨氏跟青云观有没有牵扯。   或许,崔宏知道呢?   她脚下一转,先去大牢!崔宏只怕被看押起来了。   到了牢房门口,她亮了王家的牌子:“请问,能去见见丢失的崔长生的家人吗?”   牢头接了牌子,“你等着!”他得进去禀报县蔚大人。   王县蔚见了王别驾给的腰牌,便点头:“将人请进来安顿,本官稍后就去见。”   “喏!”   桐桐被请了进来,她在的大堂里能听到拷问声。   这个声音是昨晚在县衙听到的声音,跟王九云对话的就是这个人。猜着也该是县蔚,此人也是王家人,名叫王九忠。   王九忠看着被鞭打过的崔宏:“你家娘子嫌疑最大,还不老实交代!”   “实不知交代什么?我儿丢失,我妻丢失……连继女也不见了踪影……”   “那是杨氏带着人跑了!她就是主谋。”王九忠走过去,揪住崔宏的衣襟:“你若不是同谋,你就得想想,杨氏平日里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是她与什么人交往,常去什么地方……再或者,她有没有指使她的女儿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没有!当真没有!我未曾发现。”   “那你是如何认识杨氏,娶了她为妻的?”   “她前夫乃林涯,林涯医术高明,曾在太医署任职!据说,此人乃神医身边药童。神医仙逝时,林涯十一二岁!为师守孝毕,正是十四五岁年纪!而后被同门举荐入太医署。太医署有药园,由药师掌管。林涯乃是药园药师!因药园丢失剧毒之药而获罪,发配青州……”   桐桐:“……”原身都不知道他父亲曾是孙思邈身边的药童!   总说林涯曾是御医,可当真不知道说御医是不合适的,他曾是太医署的药师,掌管皇家药园!   可孙思邈身边的药童是什么不能见人的身份吗?为什么林涯从来没有对原身说过?   ————————!!————————   明天见 [507]不良仵作(9)加更:不良仵作(9)\r\n“林涯发配而来,是罪犯。”\r\n桐桐心里点头,对的   不良仵作(9)   “林涯发配而来,是罪犯。”   桐桐心里点头,对的!自己的身份其实就是这样的。发配跟发配不一样,像是一些重罪的,需要在流放地服劳役,干苦力。   比如,筑城、戍边。   这些人不仅被严格监管,行动几乎是没多大的自由。   如果是谋反这样的大罪,会被发配军中或是工场。军中是苦役,工场是诸如采矿、煮盐这样的活儿,跟奴隶无异。   但如果是轻罪,或是有影响力的文人、官员,他们会被流放地安置起来。来的时候先找官府登记,如果有人照拂,或是当地官员贪污,那只要花费银钱,就能得到相对大的自由。   而今有一种户籍,不是民籍,而是‘流放户’。   流放户由流放地官府监管,只是监管,不限制其他。   崔宏又说:“我乃匠作郎,虽非官身,可亦在军中有职,乃民籍。妇随夫籍,故而,杨氏嫁我,便不再是流放户。”   桐桐:“……”是的!杨氏改嫁之后,就不再是流放户了!但原身是林涯的女儿,还是流放户。不过是林涯死的时候原身还小,连衙门对小小女郎都不在意,也自然是无人监管了。   “我因妻儿生病,常去找林涯求诊,故而跟林涯相识,常见杨氏。杨氏貌美贤淑,乃青州少见的美貌娘子。得知林涯病故,我便上门提亲。彼时,她带着女儿无法生活,知我有营生,可养活他们母女,便答应了我!仅此而已。”   “嫁你之后呢?”   “嫁我之后,便与我一心一意过起了日子。婚后半年她发现有了身孕,而后为我诞下一子。每日里嘘寒问暖,操持家务。疼我儿胜过与先夫所生之女,此事人尽皆知!她虽二嫁,然早不念亡夫!那继女已将十六。十六若不婚配,官府便要收罚金。杨氏欲修整房舍为女儿招赘,自此两家,各自过活!哪一点可疑?”   言语凿凿,王九忠心中也是疑惑:难道真想错了!?   他下令:“将此人押下去。”   桐桐看着崔宏被带出来,他还朝这边瞥了一眼,但紧跟着视线就划过了,他并没有认出来。   王九忠吩咐说:“带保人前来。”   桐桐:“……”五户为一保连坐!施行连坐制管理。   一户作奸犯科,其他四户连坐。   这个保人,就是其他四户人。   人被一带上来,妇女哭孩子闹的。   就听一妇人道:“……那杨氏偏心,对林家小娘子不管不问!那孩子整日里往山上跑,自己采药……”   “杨氏可有相熟之人?”   “有——有——我曾见过数次,她的衣摆上有烛液。出门时碰见,并不见。回来时便见了!我还问了,她说去火烛铺子帮忙了。我还常闻见她身上有香烛的味道,问她是否去了道观上香,她说不曾,她从不去道观。那必是真去火烛铺子了!”   “火烛铺子?”王九忠喊人:“来人!马上彻查全城火烛铺子,看看谁与杨氏相熟。”   桐桐:“……”火烛?火烛!道观中耗费最多的难道不是香烛?   正思量,王九忠出来了,桐桐忙见礼:“见过县尉大人。”   “免礼!王别驾遣你来,是有何事啊?”   桐桐忙道:“王别驾有一事拿不准,尚在查证。他令小的前来问县尉,这崔家丢了孩子,但不知他们夫妻相熟的人家中,可否有谁家的孩子夭折了。”   王九忠稍微思量了一下,便懂了其中的意思:可若是如此!孩子的失踪又怎么会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   真要报复,难道不该自己干自己的。   大人要报复到孩子身上,有的是机会让孩子死于意外。又何必将此事弄的这般大,大到遮掩不住?   有悖于常理……更像是某种仪式。   若是如此,那就需要信众。需得查:佛寺、道观、以及青州民间各种明的暗的教义。   他忙道:“那你转告大人,我等已知晓方向,必严密排查。”   “大人辛苦!”桐桐说着,就拱手告辞,“那便静等大人的好消息。”   “送客!”   桐桐从里面出来,心里放松了一些:牢里很忙,忙到刘丰和朱白都没时间去看四爷!再加上自己的失踪,这两人怕被牵连,一定是守口如瓶,绝不会提自己和四爷。   自己拿到了想要的,也给王九忠放了消息,叫他去查自己和其他三人无法快速查证的事。   出来之后,确定无人跟踪,她这才去了青云观,从东北角翻进去,去了丹房。   丹房里,希夷困顿非常,先是打盹,紧跟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四爷抬头看了一眼,才要起身去看,就发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他心里一惊,急忙往嘴里塞了一丸解毒丹,然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偷偷把药杵藏袖子里,这才往早就铺好的床榻走去,往上一躺,拉了被子,然后只当自己睡着了。   可躺在这里,他就琢磨:吃的也验了,喝的也验了,还特意叫希夷跟自己一起用饭。这是哪里没注意,差点中招了。   自己什么也没干,真没干跟案子相关的事情。看见了那特殊的药材,他也没问,没动,只假装没看见,不知道……怎么还就被人给盯上,放毒了呢?   此时,就听见窗户被推开,然后又放下了。   四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真被人盯上了?自己哪里不妥当了?没有啊!难道是钱财惹来了毛贼?   他攥紧药杵,静静的等着贼人进来。   桐桐在窗外,她刚一推开窗户,就闻到了迷药的味道,混在烛火的味道中,不容易被察觉。   她含了解毒丸,用身上的麻纸塞住鼻孔,这才又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还在燃烧的如婴孩手臂粗细的蜡烛,她才要凑近观察,就听到四爷的呼吸声不对,她:“……”你这么呼吸,但凡是个有经验的好手,你就暴露呢!   这太明显了!看给你紧张的,呼吸的频率那么快,自以为的屏气……她看了另一个真被迷倒的,这才轻咳了一声:我!别紧张。   四爷:“……”他一把掀开被子,睁开眼,大口的呼吸的起来。   桐桐盯着蜡烛,然后招手叫四爷。   四爷过去,桐桐指着蜡烛上的小小的圆孔:看见没?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孔。   明白了:这是按照燃烧速度计算好的。   每天到了该点灯的时辰,就有小童来放置蜡烛。今晚想让道观的人睡过去,就放置这种带着迷药的蜡烛。若是没什么事要办,那就正常的蜡烛就行。   道观这个地方,香客多,人杂,白天把蜡烛收起来是对的,以免总丢失,增加道观的开支。   所以,掌管蜡烛的道士,必是有问题的。   而这些人迷倒了道观的人,这是想干什么?   桐桐小声说,“你睡你的,我今晚夜探道观。”   四爷才要说话,桐桐嘘的一声,朝外指了指:有动静!我在进来的必经路上放了细小的干树枝,踩上去必有响动。   四爷往下一躺,想起来了,他指了指希夷边上的杯子:我给他下了安神的,想让他睡的死一些,谁知道还有人要下手!这要是进来了,发现了杯子里的猫腻,就藏不住了。   桐桐:“……”她利索的拿走了杯子,闪身到四爷跟前,一针将其扎晕,然后走到了窗边。   在对方轻轻推门的时候,她同步开窗。对方往里走,她往出走。对方关门,她关窗。然后将窗户上捅开一个小洞。   她刚才听见了,靠近的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扎晕四爷不行呀,这人一进来,他就藏不住了。   桐桐从小洞上看进去,这是个中年道士,就是昨天晚上到道观外接四爷的那个道士。他大摇大摆,像是很笃定这迷药的效果。   先是推了希夷,然后走到床榻边推了四爷,这才又折返,将摞在案几上的匣子打开,取出其中的丹药:“好丹!好丹!”   说着,一一将丹药都看了。然后从怀中取了两颗,混到四爷的炼制的丹药里,又把四爷炼制的好丹药揣怀里,带走了。   桐桐:“……”偷丹?   偷个丹药,至于这般么?   她将外面重新布置了一下,这才返回室内,找了个荫蔽的位置躺下了。谁知这一觉天都快亮了!   四爷先于她醒来,一醒来动作就大了,桐桐跟着醒来了。   她赶紧看看希夷,才给四爷打了手势,蘸水在案几上写了昨晚发生了什么,然后叮嘱他:小心防范,此人目的不明!   却不知那两颗丹药此时在一披肩散发、装若疯癫的男子手里。   他举着丹药哈哈大笑,听到沉重的脚镣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你看!你看!你百般推托,死活不肯为我炼丹!结果如何?结果如何!此丹比你昔日炼制的丹药如何?”   迎面而来的男子枯瘦如柴,脚腕上被铁铐磨出厚厚的膙子,然后把铁铐包裹住,十分可怖。   就见这人手里拎着沉沉的药桶,置若罔闻的往黑漆漆的洞穴里走去。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疯癫的男人举着丹药发号施令:“我要这炼丹之人!我就要此人!给我将此人带来。”   “喏!”   “我还能丢了?”四爷催桐桐:“走你的!”一会子被人察觉了,“赶紧的!”   桐桐看了希夷一眼,“我说正经的呢!你别大意。能干出这些事的,那都不算是脑子正常的人。按照正常人的逻辑……”   “嘘!嘘!”跟你过了多少辈子了,这点事我应付不了?   桐桐只能说:“那你等我!我去联系人……先查道观!”就我一个人也拿道观没办法!只要有明确的线索指向道观,就能叫县衙动手,直接把道观给围了。   现在天还不算是大亮,“你等着,早膳时间,我必回来。”   四爷:“……”就跟下一刻我就被老虎吃了一样,“赶紧走吧!”   可才送走桐桐,四爷打开门,去院子的瓮里打水。谁知道才到瓮边,脚下的石板一晃悠,紧跟着身子就朝下坠。   四爷吃了一惊,心里不是害怕,想的只是:完了!她能笑话我一万年! [508]不良仵作(10)一更:不良仵作(10)\r\n疼!疼!疼!\r\n本来伤就在背臀,往下坠的时候本……   不良仵作(10)   疼!疼!疼!   本来伤就在背臀,往下坠的时候本能的就想抓住什么东西。可瓮壁光滑,根本无处着力。想要抓住周围地面,才发现想勾住极其难,这个洞口打开之后,宽度比臂长长。   当然了,这要是桐桐,她更惊醒,一旦察觉到脚下不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避开,若是发现避不开,也一定会快速的反应,或是挂在边上,或是用什么东西卡主还在移动的机关。   她的本能就会先于她的脑子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换成自己呢?自己第一想法:她会笑话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自己的本能,或者潜意识是先评估风险,也就是:会不会丢命?   自己现在这样,要是有人想杀早就杀了,太容易操作了。   昨晚先是偷丹药,今儿一早就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投到暗道里,这说明对方要用自己!   只要自己还有用,那就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那就不用怕!   脑子里琢磨这个东西呢,错过了最佳的自救时间。但本能的挣扎还是挣扎了那么两下的,这一挣扎……本来有概率趴着摔的,现在是脊背屁股先着地,旧伤加新伤……但他没喊出声。   他又闻见了甜橙的香味,这种迷药是不会叫人发出声的。   昨晚自己服用的解毒丹药效还在,自己并没有中这种毒。疼了当然就不由自主的想出声,可他忍住了!   忍住——真英雄也!   这个疼痛还没完全消化,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还在眼角了,就见眼前的光被挡了一下,一个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太快了,快到他才感觉到来自上面的风,一个重物就狠狠的砸在他身上。   紧跟着便闷哼出声,这不光是他自己的闷哼声,还有一个人的闷哼声。   四爷睁眼一看:希夷?   希夷想说话,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睁着眼睛,挣扎着想从尹公子的身上下来,可怎么也动不了。   四爷看着这小子,想问一句:你怎么也下来了。   希夷欲哭无泪:听见门响了,一睁眼看见公子拿着水盆出门了,这是要出门打水洗漱。   可怎么能叫公子去打水呢?   公子人很好的:让自己跟他一起吃饭;晚上自己趴着睡着了,醒来发现是躺着的,身上还盖着公子的披风;早上起晚了,公子也不忍心叫,他自己出去打水。   这么好的公子……他一出来就看见公子往一个黑洞里掉,他吓傻了?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呢?他本能的先去救人,想拉住公子的,可却迟了一步。   扑的太猛,太过于靠前,身体前倾,重心没拉回来,就这么给掉下来,还砸在了公子身上。   这孩子都快哭了:公子!小道不是有意的。   四爷躺平了,浑身没有不疼的:我千挑万选的,把自己送到了虎口里,这什么运道?林雨桐同学那是心想事成啊,想什么就会来什么!自己呢?想的跟遇到的,永远都是南辕北辙。   看到希夷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起来。   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他看着缓缓关上的机关,摸出一颗金珠,用手指一弹,金珠被抛了出去。桐桐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必是会查的。   留下线索,她必能找来。   机关彻底关上了,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四爷闭上眼睛,探手摸到身上带的毒|药药粉,把这药粉藏在袖子里。   沿途想要留下记号,手边并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金珠倒是真有,可这东西遗落在路上,大概率会被捡走的。   丹房这个点没人,抛个金珠不会被人发现,但是青云观才多大?藏不住那么些人的。   所以,自己一定会被带离青云观,必会从大路上过,在大路上撒金珠做金珠,这不是犯蠢么?   既然不能用金珠,那能用什么呢?   这药粉是DU药,一旦撒落地面,周围的虫子必是能杀死。   桐桐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也会想到自己做记号会用什么,这么去寻,大概率是能找到的。   四爷这么琢磨着,在这个脚步声靠近之前,还再偷吃了一粒解毒丹。   人到了跟前,四爷闻见了一股子香烛的味道。然后身上被人摸索了一下,就‘咦’了一声:没想到多了一个人吧。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跟着有了微弱的光亮。这人打了火折子,查看情况。   这一看,就低声的骂了一句:“怎么是这小子?”   然后不知道朝哪个地方看了一眼:“药只够迷一个人的。”感觉这个尹公子并没有完全被迷晕,都怪希夷,凑什么热闹。   得赶紧走了,要不然不到地方人提前醒来怎么办。   他一手拉着一个,朝外走。   四爷:“……”被拖拽着,地面不平,伤口在地面上摩擦:我就不该跟桐桐分开!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何曾遭过这个罪?   可以杀了这人吗?   可以!   能干掉吗?   四爷:“……”不确定!不清楚这些人的身手。   自己只是力气大,但这些人动辄飞檐走壁,贸然动手,会不会被反杀?   稍微一评估风险,他就发现:不反抗,肯定死不了,一定能等到桐桐;若反抗,有一半的概率会死。   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找的就是幕后之人,我去见的也是幕后之人!好机会呀!   那就这样吧!   他被抬到箱子里,箱子盖上,他闻见了更加浓烈的香烛味儿。这应该是平时放香烛箱子。   感觉到有人抬着箱子放到了马车上了,他听到了马儿鼻子发出的喷气声。   果然,马车辚辚,这是已经被运出去了吧。   四爷:“……”在箱子里,怎么撒药粉留记号。   紧跟着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憋闷:这箱子有气孔,但是不多。这么闷着,人受不了。   所以,车一定会出南门。   青云观距离南门最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出城了。   出城之后,一定会更换马车的!   果然,大约一炷香之后,马车停了一下。城门官问说:“道长又出城?”   “是!去送些香烛。”   马车这便出城了。   四爷:“……”城外哪里需要香烛?   行了一盏茶时间,马车停了。   箱子被抬下来,四爷被从箱子里拉出来,然后:“……”然后摆放进一个薄皮棺材里。   他趁着这几人忙碌,微微睁开眼用余光瞄,然后心就往井里掉:这是义庄!这是义庄!这是义庄!!!   当时自己说要来义庄养伤,桐桐觉得这地方环境不好,坚持不让自己来。   结果:要是真来了义庄,只怕早死了。   义庄——死人才是常态。   道观到底是人来人往,自己装扮的像个有身份的人,桐桐在城内也随时能关照的到,所以,命才保到了现在。   是了!义庄祭奠亡灵,当然是需要香烛的。在城门官看来,道观做得是善事,长年累月的送香烛,并没有人一一的检查箱子。   棺材是杨木板简单的订起来的,显得十分粗糙,可见今儿这个事安排的很匆忙。   木板之间有缝隙,四爷将药瓶的塞子扒开,趁着抬起棺材的时机,将药粉抖了出去。   细碎的粉末,又是棺材底部,谁也没有留意到这个。   拉着棺材,能去什么地方呢?   四爷突然明白了——莽山!那个被人私下更名为邙山的莽山。   他攥紧药瓶,要上山就不能用马车。桐桐说过,那山上没修路,只有人走的小道。   那他们必会抬着棺木上山,只要抬着棺木,棺木底下就没有遮挡,这药粉还就有用。   就盼着桐桐快点,尽快。   虽然笃定对方不会杀人,但咱还是有些害怕皮肉之苦的!   所以,她现在到道观了吗?   到了!到了!   王九忠昨夜连夜的把除了崔长生和王家孙子的其他十一家苦主都跑了,确定每家都有类似的情况,这些人家的亲朋故旧,或是乡邻,或是仆从,确实夭折过孩子。   将人缉拿回来之后,未曾客气,直接动了大刑。就算是他们不说,可那些苦主跟他们都是熟人,对这些人的习惯、行踪都是知道的。   问过就知道,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青云观。   桐桐与另外三个人一碰头,见三人得到的结果跟自己推测的是一样的,那就分头行动:请王别驾的,去道观的,去报衙门的。   桐桐急着先往道观去,她估摸昨晚提醒了王九忠之后,他得到的结果应该是一样的。   衙门拿到的才是证据,省的自己先查,再禀报,对方在核实,太耽搁时间了。   到了道观,她先去看四爷,结果进了院子,她立马察觉不对:自己叮嘱过四爷,叫他等着!所以,他一定不会出这个院子。   毕竟,谨慎惯了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冒险的。自己说什么时候到,他就一定会信自己什么时候到的。   这个点,他不去吐纳早课,又怕人家说他懒,不敬道,所以,他一定会烧丹炉,叫人看见炼丹房方向又烟飘出。   但是,没有!烟囱里看不见烟。   这就不对了!   她小心的往丹房去,里面确实没有人。榻上没有收拾,希夷躺过的地方也没有动,自己给希夷盖的披风也只是简单的被掀到一边:显见的,两人走的十分匆忙。   桐桐看见了空空的脸盆架,上面的木盆呢?   她出来,朝水瓮的方向看去,木盆飘在水瓮的水面上,露出一指多宽的盆沿。   这不对:水瓮里的水不光是洗漱用的,也是吃水用的。   水瓮里应该有半瓮水,打水的人会将木盆放在瓮沿上,一手扶住,然后用水瓢舀水,这么做省力。   如此,盆不会接触到瓮里的水,不会把水弄脏。   但是,现在盆漂在瓮里——肯定是出事了!   桐桐:“……”丢人了!真的是丢人了!   ————————!!————————   稍后见 [509]不良仵作(11)二更:不良仵作(11)\r\n 四爷……丢了!\r\n刚才进来的时候,见整   不良仵作(11)   四爷……丢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见整个道观都如常,还有香客陆续进道观。   所以,天亮之后,想悄无声息的把人带出小院,带出道观,并不容易。道观里是个别人有问题,不是整个道观有问题。要不然,何必在蜡烛上动手脚?   这种情况下,暗中的人只能偷偷的将人带走。   怎么带走的呢?人如果没出小院,那只能是这个小院里本身就有猫腻!   密道?   不无可能!   她把视线落在水瓮上:四爷比希夷起的早,自己离开后,四爷不会去叫希夷起床,只会自己端着盆去打水,然后洗漱。   他这个人龟毛的很,一旦起来就得洗漱好,这个习惯多少辈子都不会改。   他端着盆出来打水,应该是有什么响动,惊醒了希夷。   脸盆落在水瓮上,那只能是在水瓮附近被人带走的。   她朝水瓮走去,中途改变了方向,绕开出门去打水惯常走的那个直线路径,走到水瓮的另一面,特意把脚步放的特别轻,步步都小心。   到了水瓮跟前,并没有发现青石板有什么问题。   她把住水瓮摇了摇,然后把水盆拿出来,用水瓢把水舀出来,朝着出来舀水大概率会站的位置泼过去,水一落地,此时就能看见青石板边缘清晰的缝隙。   她一瓢接着一瓢的泼,越泼范围越大。观察水流的走向,凡是有缝隙,水不会朝外流,而是会顺着缝隙快速的往下走。   下面若是实在的,渗水需要的时间会很长。   下面若是空的,水顺着缝隙会直接流下去了。   这一泼,就圈出了见方足足有一米五左右的区域,这是暗道的入口。   水这一泼出来,瓮里的水就见底了,瓮也变的轻了很多。她稍微用力就能将瓮推倒。大瓮重重的砸在这一米五见方的入口,上面的石板没塌下去,但是明显低了一个铜钱的厚度。   桐桐怀疑,这里暗道是通向道观的库房。   香烛这些东西不放在库房能放在哪?   她看向库房的方向:是自己去寻呢?还是等着县衙的人?   自己是两条腿,县衙有马!自己先走,看似先行一步,但并不会比等县衙的人一起更有效率。   于是,她从小院的正门出去,正要走,看到了阳光下闪着光的东西,过去捡起来:金珠!   四爷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她出去碰到小道童,道童都以为这是香客:“要上香去正殿,此处乃丹房……”   正说话着呢,听到道观里乱了起来:“道观乃清修之地,岂可乱闯?”   桐桐绕过道童,朝那边喊:“县尉大人——请带人来——”   王九忠听到声音,知道是王别驾请的帮手,昨晚刚见过,这是有了什么发现了?他一摆手,捕头带着快班的人立马跑了过去。   桐桐看见人就往小院去:“快!这里有人失踪了。”   她指了指被瓮压着的地方,“请诸位兄弟将此青石掀开!”   王九忠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找到的入口,就是这个一直遮挡容貌的女子找到的。他一声令下,便有人设法开始撬!   此时,玄明道长带着弟子赶来了:“王县尉——”   王九忠回头看:“青云观有密道,道长可知?”   “何来密道?”   话音才落,十数人用力,将青石板就这么给撬开了,露出了洞口。   玄明道长:“……这……这是何时建的?”   桐桐朝里看了一眼,然后便跳了下去:不深!不足两个成年人的身高深。   她落地之后,往起一蹦,手能勾到洞口。虽然说扣住很难,但个高臂长的人跳起来是有机会扣住地面,然后上去的。   所以:四爷为啥掉下来没上去呢?   她四下里查,发现了一些药粉的痕迹,这会儿气味散完了,但不难发现是什么药。   桐桐:“……”这不就是那个甜橙味的迷药吗?还以为换了更厉害的东西呢。   这东西……四爷吃了解毒丸,那药抵挡十二个时辰问题不大。按理说,他不该被这种东西迷晕,然后无力跳出去才对?   难道是因为希夷跟了过来,紧随其后掉下去,砸晕了四爷?   可这也不对呀,要是如此,他怎么就能留下金珠做标记呢?晕都晕了。   想到此处,桐桐:“……”他怕是觉得他掉到大深坑里去了,压根就没想着凭着他自己还能出去。   哭笑不得的她收敛心神,朝上喊:“大人,可以下来,迷药已经失效了。”   “这么说,人掉下去之后被迷晕了?”   “是!”桐桐只能这么说。   王九忠问玄明道长:“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是一位隐士的子侄,因遭难投奔而来。这位公子擅长炼丹……”   “炼丹?”   “是!丹药尽是精品。”   桐桐打开了火折子,喊道:“还有个人才对,地上有两道拖拽的痕迹!”   “希夷!”云鹤道长马上到,“希夷不见了。”   王九忠看了属下两眼,有两人也跳了下去。这一下去,王九忠先坐在地上,然后脚伸进来,踩在两个属下的肩膀上,这才进了密道。   桐桐:“……”看!真不深吧。   有人取来了火把,这密道里得弯着腰走。桐桐是女子,她只要稍微低头就能过去。   路上还看见好几个岔路口,桐桐不擅自改道,只往库房的方向。而王九忠却派遣人,两人一组,进入其他的岔路口探查,看都是通向哪里的。   一路向前,桐桐顺利地把王九忠带到了库房,出口也没有阶梯,桐桐只摸索到了机关的开关,转动一下,头顶的青石板就开始挪动,有灰尘落了下来。   桐桐看看这个高度,她退后,脚蹬对面的墙壁借力,然后往上一跃,手就扣住地面了。双臂用力,双脚一蹬,上来了。   她把腰上的腰带解下来垂下去,王九忠缠在手腕上,借着这一点拉力,他也能上来。   然后一个拉一个,跟着的都这么上来了。   桐桐从地上捡起断掉的香烛,上香用的香很细,这东西在装箱搬运的时候最容易折断。她拿给王九忠看:“应该是装在香烛箱子里带走了。”   她看还在库房里的箱子:“这些箱子乃是樟木所做,质地细密,做工精良……人放进去,久不透气,是要窒息而死的。所以……”   她笃定地指了指南门:“这里距离南门最近,只怕出去之后是去了南门。”出城就能换车,出箱子。   捕快已经把看守库房的道士全部押来了,王九忠问:“今日可运了香烛?”   没人搭话。   桐桐催促:“若是消息传出去,那些被带走的孩子……说不定就……”别耽搁!一边审问,一边去查才是正经。   王九忠眯眼,心中对此女甚是不喜。若非王别驾之人,若非此事要紧,岂能容这等处处发号施令的女子?   但此人能耐确实是有的!   他喊人:“去两个人,跟着这位女娘!调一匹马给她。”   “喏!”   桐桐忙拱手:“多谢大人!”   她出去就上了马,也不管后面跟着的人,便直奔南门。在南门口,她先拿出王别驾的腰牌,“可有青云观的马车在黎明后出城。”   对方都没看见是什么腰牌,但此人骑的马是县衙的马,他们也配合了:“有!送香烛去了。”   桐桐催马往出走,“可知他们去何处送香烛?”   “义庄呐!”要不然谁需要那玩意?道士去也是作法,超度亡灵嘛!   义庄?   桐桐后怕,问说:“义庄在哪个方向?”   城门郎指了方向,桐桐打马就走:义庄!竟是义庄。   义庄里,此时空无一人!   桐桐里里外外看了,除了寄存的棺材,啥玩意都没有。   四爷没中迷药,放在箱子里不好做标记,这一换乘,他肯定会努力留下线索。   金珠?药丸?毒|药?   金珠太显眼,药丸灰扑扑的不太容易被发现,毒|药能杀虫!   开春了,万物复苏,虫儿也都出来活动了。   地上确实是有被杀死的虫,四爷确实来过这里。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木楔,看看东边的草棚下新木渣:才做了木工,杨木的。   这个地方,做木工能做什么?   这个地方,带什么出去不引人怀疑?   棺材!只能是棺材。   拉着棺材去哪?   桐桐上马,看着地上的车辙印,再看看这个方向……抬眼望去,不远处便是莽山!   莽山——邙山——原身经常跑去挖药材,它能有多远。   邙山乃是墓葬群,若是有人宣扬莽山与邙山一样,是风水宝地,那么总有人去山里安葬亲人,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如果山里有人进人出,只会被当做是扫墓的。   她看这俩捕快:“回去一个人报信——莽山!莽山!莽山就是老窝!快!”   说完,她打马就走:只要在山里住,就需要吃喝拉撒!采买东西上山,不能引人怀疑,该怎么办呢?   桐桐想到一个地方——女观!   原主常进山,跟山腰的女观熟悉。   原主小小年纪,为什么敢进山呢?因为原主的父亲林涯生前常带她进山。   为什么她跟女观熟悉呢?因为林涯跟女观里的人本就认识。   她从不觉得进山是危险的事,因为女观近在咫尺。   女观里的女修士需要粮食,需要布料,需要在山里生活,所以她们进城采买,是合情合理的。   要是这么去想,那这女观一定是有问题的。   棺材抬到半山腰,进了女观。   四爷被从棺材中抬出来,就闻见了一股清幽的味道。这是一种熏香,香料多为南地花卉。然后他听到女子的声音:“这就是会炼丹的人?”   “正是!”   “竟如此年轻?”   “是!”   “送进去吧!”   ————————!!————————   稍后见 [510]不良仵作(12)三更:不良仵作(12)\r\n湿润、温暖、硫磺味儿!\r\n四爷猜测,他此刻身在   不良仵作(12)   湿润、温暖、硫磺味儿!   四爷猜测,他此刻身在山腹中。这山腹中有温泉,故而,这里的温度适宜,常年保持在二十多度。   此时,耳边传来铁石撞击的声音,像是有人拉着铁链在石洞内行走。本身声音就极大,洞穴里自带的回声将这种声音放的更大了。   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号住了他的脉搏。   四爷一下子就睁开眼了:能被锁了来的大夫,医术一定不差!自己有没有中|毒,一搭脉就知道了。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胡子垂至胸前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四爷才想着怎么跟这个人沟通,让他保密。这人就拿出针,虚晃了一下,然后便站直了身体,转身走了。   那铁链在他的双脚之间,他赤脚拖着数十斤重的铁链在山洞中又开始走动了。   四爷坐起来,看看这四壁的火把,然后站了起来。   正看着呢,就听到有人说话:“你醒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见的是热气蒸腾的温泉池,紧跟着传来水声,人从水里站了起来。此人一身轻薄的纱袍,紧紧的贴在身上。头发胡子湿漉漉的,一撮一撮的。   就见这人出来之后,抓了个袍子往身上随意的一裹,就赤脚走了过来:“你会炼丹?”   四爷眯眼:“你要炼丹?”   “正是!”   “不想付钱,故而绑了我来?”   这人一愣:“付钱……你就炼丹么?”   “付钱,我为何不炼?”四爷冷笑,“阁下请人绑我,怎么不得三五个金饼?可请我炼丹,一炉也不过金饼两个。丹药不满意,退一半定金给你。价格如此公道,为何要绑我前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人转身,抬手点了点四爷,小步跑着走了,然后用袍子兜着金饼银挺来,“给你!给你!都给你!你给我炼丹。”   四爷拿起金饼看了一眼,好似在看金饼的成色。其实不止看成色,也看金饼上的徽记!   金饼的成色是上上成的,非宫廷御制达不到这么好的纯度。宫廷出来的东西,上面是‘奉宸’二字!   奉宸?   这是武则天晚年为了管理男宠设立的一个机构,原名叫控鹤监,后来改为奉宸府。而奉宸令正是张易之!   所以此人与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有关?   张氏兄弟乃是武则天男宠。武则天晚年病重,长居洛阳迎仙宫,朝政由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把持,他们可随意的进出宫禁,可以代武则天批阅奏章,甚至可以参与中枢决策,因此引发了朝臣极度不满。   武则天曾想把皇位给娘家侄儿,狄仁杰等大臣反对,主张还政李唐。武则天把发配了十余年的李显接了回来,立为太子。   而张易之和张昌宗担心武则天死后他们会自身难保,于是,更加的结党揽权。这便与太子李显、宰相张柬之等人的矛盾扩大乃至激化。   在张柬之等大臣联合下,在太平公主以及上官婉儿的暗中推动支持下,趁着武则天病重发动政变,杀张易之、张昌宗俩兄弟,逼迫武则天退位,扶持李显登基为帝。   整个政变过程极其迅速,除了诛杀二张极其党羽数人,几乎没有流血。   这就是神龙政变!   神龙政变发生在这一年的正月二十二,如今过去还不足两个月。   四爷看了看手里的金饼,再拿起银挺看了看,也是成色极纯。这个上面打着‘恒’的标识,其实还是张家兄弟手里出来的钱财。   因为武则天册封了张昌宗为邺国公,册封张易之为恒国公。所以,这个‘恒’应该是恒国公府出来的。   他放下银挺,问说:“您要炼制什么丹药?炼制几炉呀?”说着,就把金饼往腰带里塞,好似在掂量应该收几个。   “长春丹!”   四爷:“……”长春丹?我家那位才是真正的医道活祖宗,对药……咱是知道的!明朝的《医方类聚》里确实有个叫长春丹的,但这是补益虚损的。   再唐时,并没有什么长春丹!   而此人嘴里的长春丹也绝对不是后来明朝时期的名义拟的验方长春丹,这两个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故而,他就一脸疑惑,然后把塞进去的金饼又放回去了:“没听过!不会。你这个银钱,我挣不了。”   “你没听过……无碍!”这人把金饼给四爷往腰上塞,“我给你药方,你可会炼制?”   四爷不拦着他塞金饼,只道:“没炼过,不能保证一次能成!故而,丹药若不成,不退定金。”   “不退!不退!”这人乐呵呵的,把金饼全给塞进去了,然后从怀中递了药方过去,“如何?”   四爷拿着方子看了看,手不由的有些抖,这人使用的药材叫人触目惊心。   其中有一个叫‘仙人盖’的,这玩意其实头盖骨,也就是顶骨。   是的!中医上会有记载,说什么东西有什么药效,但这只是陈述!大夫并不会真的用这一味药,因为这世上不被替代的东西是极少的,不是非用这个东西的药效,对吧?   他从未见桐桐使用过会叫人不适的药材!   淡然了,其中也有一种药材:童子血!   他脑子转的极快,然后抬头,问眼前这人:“非新鲜的不可!此物稍一耽搁便凝结,炼丹难成。”   这人连连鼓掌:“自然是新鲜的!只能是新鲜的。”   四爷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些孩子还活着,哪怕是部分还活着呢。   他拖延时间,又皱眉:“人体分金木水火土,体质各不同。那么这丹药,就需得分五种属性!这血乃人之精华,供血者是何体质,阁下可都区分好了?”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体质?金木水火土?”   “阁下不曾区分么?或者,此丹药是为何人炼制,此人体质如何?若是紧着一种来炼,倒也可以。”   对方双目迸射去懊恼之色来:“是啊……体质如何?不知!并不知。”他一下一下的捶打着自己的头,状若疯癫:“为何?为何我没想到,人的体质各不同。所服丹药亦该与之匹配!”   说完,又小碎步跑了,喊道:“你为何不提醒我?你为何不提醒于我。”   紧跟着,想起铁链声。   这疯子一般的人拉着双脚被铁链锁着的人过来了,“宫廷用药你最知道了!最好的药是供给最尊贵的人的……你知道陛下的体质,对不对?是不是?”   此人一开口,便传来沙哑的声音:“长春丹?寿命永驻?此等荒诞之事,你为何言之凿凿?”   “何为荒诞?”此人朝后退了几步,大声的辩驳起来,“你一个小小的药师,竟是质疑起我这等天才?”   四爷:“……”药师?   “你说!”这疯子走过来,拉住四爷,“你说,此法可荒诞?”   “不!不荒诞。”四爷一脸的坚定,“太医署分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他就道:“咒禁科不就是用咒语、符箓来治病吗?既然咒语与符箓可以,道家也有咒语与符箓求长生,求得道成仙……那为何丹药不可呢?”   疯子一下子就笑了,满脸迸发的都是惊喜,像是看见了知己,然后猛地推开药师:“我引你为知己,你却要告发我!我绑了他来,竟不想,他是我的知己。”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跟四爷说:“长春丹,可叫人永葆青春!所有仙人骨,必须是五岁以下康健幼童之骨……所有鲜血,必得康健的五岁幼童之血……幼童不可生惊惧恐之心,否则,血便不康健了……”   四爷:“……”所以,孩子是被迷晕的!甚至是被信任的人带走的,孩子们毫无戒备之心,而后就晕了。晕了就再没叫醒过来,是吧?   只有如此,孩子才不会生出惊惧恐来!   疯子拉了四爷:“走!走!我带你去看我的药材。”   “不可用!”药师轻笑一声,“孩子们都不康健……他们现在还不可用。”   疯子站住脚,回头看过来,“你说什么?怎么不康健?你每日给这些孩子喂什么,我都知道……”   药师从指缝里拿出一根针来:“针灸之下,无一人康健。”   疯子看他:“你曾说,你此生绝不做害人康健之事,你违背了你的誓言。”   “命与康健比起来,命重。”   疯子看他:“你将针藏于何处?”   药师没有说话,只有沉默。   四爷看向这药师的头发,不能想象他的头皮会是什么样子。   疯子回身从暗处拔出长剑来,毫不犹豫的朝药师砍了过去。   四爷:“……”沿途把毒药药粉快撒完了,瓶底这点要是撒偏了就完了!   这大概率是老丈人,不救不行,这是因果!   他只能一脚踹过去,这疯子侧身一躲,躲过去了。   四爷:“……”练家子!   对方没想到四爷会出手,躲过便停了下来,不解的看过来,“何意?”   “他之用这两日光景便能将健康之人致病,那若是再有两日,他必是可将人治回来。他下了什么针,他清楚。也只有他能治!故而,此人不能死!”说着,就问说,“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把柄在您的手里,若是有……还怕他不就范?”   药郎怒目而视:“竖子!”   四爷:“……”   疯子愣了一下便想起来了:“桐儿!桐儿!桐儿出落的好生标志!她常来采药,与女观相熟!只是杨氏说,她现在甚是淘气,不乖哦!”   说着,就凑近药郎:“看在你的面上,我没有追杀她!可而今,你不乖,那我便让人将她带来……你看如何?”   说完,便朝外喊:“去!将我那好侄女给我带来,叫他们父女团聚!”   药郎隐晦的看被‘绑架’来的少年,他没被迷晕,想来是官府的人。那么,官府之人该是快到了!   但愿官府之人比桐儿先到——   ————————!!————————   明天见 [511]不良仵作(13)一更:不良仵作(13)\r\n莽山就在跟前,要上山必须得弃马,徒步上山。\r\n   不良仵作(13)   莽山就在跟前,要上山必须得弃马,徒步上山。   桐桐从马上下来,回头说跟着的捕头:“你在此处接应王县尉,等他来了,请他速往女观去。”   王九忠只打发了两个人跟着,一个在义庄被派回去报信,叫官府的人直接来莽山。到了这里了,只能再把这个人留下,不要搜山耽搁时间了,直接往女观去就对了。   这个女观是必要的一环,缺了它的存在就藏不住了。   这人拱手应是,桐桐急急忙忙就往山上赶。   却不知道在她走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这人打了一声呼哨,哨声不高,但高低音却极有规律。不过须臾的时间,便有山民打扮的人背着背篓从山里出来了:“何事?”   “快禀报主人,官府已经查到了,正奔着莽山而来,我会尽力拖住。王别驾征召市井干才追踪其孙下落,其中有一女子甚是精明,而今已奔着女观去了。”   “为何现在才来报信?”   “这两日不能脱身!办事之人甚蠢,怎么会带走王别驾嫡孙?太原王氏何等人家?县令与县尉皆出自太原王氏旁支,岂会不尽心?这两日我被县尉带在身边,若不是跑得快,未必有机会前来送信……”   这‘山民’自身上摸出小小木盒,木盒打开,纸张、炭笔俱全,他快速地将消息写了,然后塞在竹筒里,这才从背篓的草药下摸出一只鸽子来,将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撒手扔了出去。   鸽子扑腾着翅膀朝山上飞去了。   入山来,人惊了鸟,鸟雀飞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桐桐看看飞起来的鸟雀,被自己惊飞得不多,它们没飞多远就又落在别处的枝干上了。但远处飞来更大的一群,呼啸着起落。   那定是那个方向有更大的动静惊动了大批的鸟雀。   那个方向……人迹罕至,因为那里有一条山缝,山体像是被劈开了一样,有个很窄的峡谷。这莽山不足五百米高,下面三百米多米浑然一体,上面那一百多米就有一条鬼斧神工的峡谷。   原身从不去那个方向采药,因为父亲告诫过:那处地势极陡,山路难行,一侧是山体,一侧就是悬崖,虽不至于如悬崖一般深不见底,但数十米的高度不管是人还是兽,掉下去都会粉身碎骨。   连山下百姓也说,那是‘百兽谷’。因着人迹罕至,倒是野兽成群,但凡入内,必被啃食得尸骨无存。   每个人都言之凿凿,那地方就是凶地。   也因此如此,山距离城池这么近,竟然很少有百姓在春日来山里踏青,秋里也没人来山里赏秋。   别的山里都是别院林立,富豪之家皆爱在山中建造园林,取自然之景,追求道家的自然之境。只这座山,几乎保持着原生态。   这么多鸟雀飞了起来,之前在山里也见过,都说百兽谷的野兽群猎,惊动了鸟雀。   桐桐站着脚朝那边看:动物若是没有很厉害的天敌,它们繁衍得很快。山里草药很多,但甚少看到什么动物。夏天若是来采药,连蛇都不用怕的,轻易见不到。   这是不是就很奇怪了?百兽谷里的野兽不出那个峡谷!   峡谷是个很窄的峡谷,按道理来说,它能容纳多少野兽呢?   而女观在半山腰,前面两层大殿,后面是山洞,以山洞做仓库。山洞后面……不就是百兽谷吗?   观主说,她们这个女观是背对着百兽谷,山洞跟山为一体,陡峭的山壁就是他们的后墙,很安全,绝无野兽骚扰的可能。   她脚下一转,不走山道了,从林中穿了过去,奔着百兽谷的方向。   观主从鸽子腿上取了竹筒,看了一眼,然后喊人:“有人摸上来了!找寻一穿青布袍的女子,找到后能绑了回来最好,若是……杀了也无妨。”   “喏!”   紧跟着,四五个劲装女子手握短刃从女观中而出。   可山路上并无人!   是走错了路?   “分头找!”山中小道纵横,也总是有些山民上来的。时间久了就有一些小道。有些人第一次来,以为抄近路了,但其实越绕越远也是有的。   桐桐并不知道她的行踪人家已经掌握了,她舍弃了道观的正门,想走一走被传的十分凶险的峡谷窄道。   正走着呢,又听到鸟雀一阵飞一阵落,特别的有规律。   她停下脚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贴着地面去听,能听到规律的脚步声,有七八人之数。   不大功夫,脚步声近了,隐隐还能听到说话声:“那林家女乃一弱女子,当日逃了之后便再没有去追!而今要将人带回来,为何?益都县这般大,人口众多……在城中本就不好找,若是出城躲避到乡下,那就更无处可寻了。”   桐桐:“……”找自己的?当日没追杀?突然又要找?找自己做什么?   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吗?   她只能想到,她当时从崔家带走了原主和原主父亲的一些东西,难道这些东西里有什么有价值的?   可若是真有价值,杨氏为什么不带走?   这行为简直莫名其妙!   她等着这些人过去,等着他们走远:找去吧!能在城里找到算你们的本事。   等到人走远了,她才动了。从林子里出去,踏入了林家小路。这路极其的隐蔽,她沿路而上,有半个时辰,道路越走越陡峭。   原本小路两边皆是树林,现在是一侧是树林,另一侧……先是看到整个树,后来走的位置在树杈那个高度,再往上走,抬手就能摸到树顶上的树叶了。   而脚下的路真就刚刚能过一个人,一边得贴着山壁,一边……往下看,能看见树木的顶部。   她特别小心的往前走,观察着山壁:一定有人工修建的痕迹。这种道路根本无法运输物资,女观后面的山洞应该有暗门通着这条路。而女观里面一定有密道通着另一个隐秘的地方。   她小心的摸索,走的特别的慢,心里估摸着道观的位置:半山腰……应该不会位置很高才对。   再往前走了二三十步,桐桐就觉得脚下不对!之前那段虽然难走,但是脚下平坦,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绊在脚下。   但是走到这里则不一样了,脚下有一些没清理过的小碎石头。   这说明这里不常走人!   那就证明自己猜对了,女观里做仓库的石洞才是进出口。明处的人走女观的正门,暗处的人走女观的暗门。   她倒回去几步,门就在这左近了。   转身看着石壁,抬头往上看,然后:“……”这些人还是大意了,可能是长久没被人发现,就觉得万无一失了。   石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看起来油亮油亮的,这是常被摩擦的缘故。   设计巧妙的一点在于,从另一个角度是看不见这个凸起的石头,所以自己第一次路过就没看见。等倒回来再看,要不是它够油够亮,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她踮起脚尖,抬手扭动了石头。果然,边上的石头朝上开始移动。这个石门极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里面有人问说:“又回来了?”   桐桐将手里的药粉朝里面一撒,然后迅速钻了进去,看到一个身形中等的青年一身道袍,摇摇晃晃。她欺身上去,扭不动脖子,只能掐住咽喉:这个地方三十秒即可要了人的命。   三十秒……太长了!   她警惕的四下看,直到这人咽气,她迅速的脱了这人的衣裳,然后将这人先托出去,顺着山壁推到山谷了事。   而后躲到脚下有碎石的小路上,特别艰难地把衣裳换了,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扔到山谷了,这才进了这个石门,将门重新关上。   此人身上要腰牌,有一把利刃。她放好,左右看看环境,里面点着火把,光线虽暗,但还可以看清。   这里摆放着一些箱子,不知道箱子里存放的是什么。   才要去看,就听到山洞外有女人说话声,似乎是在抱怨:“……那小子忒不识抬举,主人也纵容他,肥鸡大鸭子招待,竟是嫌弃腻味,要吃山野菜……”   桐桐躲在箱子夹缝里,小心地戒备。山洞里猛地一亮,该是门打开了。   “山虎那小子去哪了?又躲懒了,也不看着门户。”   “人需得五谷轮回,莫要啰嗦。”   “主人又派师兄们做什么去了?”   “找林家小娘子去了!”   “是也要把小娘子接来吗?那可太好了!我爱跟她玩,我俩可好了。”   “住嘴!”这中年女道站住脚,“若要保命,不许再说这个话。”   小女道‘啊’了一声,手里的餐盘就要从手里掉落,中年女道一把托住,问说:“记住了吗?”   “要杀她吗?”小女道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要杀她吗?为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别忘了规矩。”说着,她就转动了石壁龛里的一只石雕,便有门无声地开启,她率先走了进去。   小女道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敢再问。   山洞里安静极了,疯子拿着手里的纸条:“找了来……你们却失去了此人的踪迹?”   “正是!山里都未曾找见。”   疯子看着观主,凑近她的脸:“那就搜啊!外面找不见,就说明此人混进来了。”他抬手捏住女观主的下巴:“人家混进来了,你竟然愚蠢的还打发人在外面寻找……”   “是!奴这就去,将观内细细找一遍……”   “观内?”疯子大笑出声,“她该是已经进了洞府了,找吧!一寸一寸的找,给我把她翻出来……”说完,大声的叫嚷起来:“点灯——点灯——把灯都给我点起来——我要让她无所遁形——”   ————————!!————————   稍后见 [512]不良仵作(14)二更:不良仵作(14)\r\n点亮了灯!查找起来?\r\n桐桐有这一身衣裳掩护,   不良仵作(14)   点亮了灯!查找起来?   桐桐有这一身衣裳掩护,低着头侧着身,每次都不以正面对人:“这里没有……你那里呢?”   她主动的搭了话,然后迅速的朝另一边跑,“我去那边看看……”   最初的慌张和繁忙,暂时能蒙混过去。   但是再稍微等等,怕是就不行了。   她仔细想了一遍,这一路走来没有哪里露了马脚呀,怎么就搜查起来了?搜查的是自己吗?会不会是四爷偷跑了?   正这么思量着呢,她就闻见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呛的人都掩住口鼻。   桐桐:“……”是四爷干的?   四爷啥也没干!干啥都没有意义!这个疯子一点都不傻。   反倒是这位药师,他熬药的时候给火里扔了含硫磺的矿石还是什么?他并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只知道是王别驾找来的人。   疯子收到消息,说这人上山了!这说明消息走漏了,衙门的人可能会被误导!他希望传递消息给此人,叫此人趁着这股子刺鼻的烟味,赶紧逃出去,把消息传递给县衙的人,尽快带人来解救。   他捂住口鼻,去找这人,拉了他:这么着会激怒对方的!   其实,现在干什么都多余,因为这疯子手里有人质!那么多孩子只要还活着,他们就是人质!   桐桐避进一个小小的侧洞,里面也亮着灯,但灯光如豆大,光线不算是明亮。   她得缓一缓,想着四爷传递这个消息是想干嘛。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特别细小的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阿姊——”   桐桐愣了一下,朝那个角落看去。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这个时候孩子站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续满泪水,要掉不掉。   “长生?”   长生一下子扑了过来,才要说话,脚步声传来,有人举着火把进来,“有人进来过吗?”   桐桐穿着他们的道袍,背对着对方。   长生刚抱住桐桐的腿,这孩子奶声奶气的说:“我要出去撒尿——我要见我娘——你抱我去!”   桐桐蹲下,把他抱起来,长生一把搂住她的头,遮挡住她半张脸:“快走!快走!我要呛死了!”   桐桐暗道一声机灵,跟这人说了一声,“我先把他送出去,你去那边找,这边没有……”   对方转身就跑了,嘴里还咕哝着:“躲哪去了?”   桐桐抱着长生往出送,一路都没人拦着。   半路上,就听到人喊:“堵住出口,谁都不许开门……”   桐桐:“……”走不了了!   她思量要不要硬闯的时候,就又听到有人喊:“……直到你闯进来了,赶紧现身……再不现身,就杀了王别驾的孙子……”   桐桐:“……”真走不了了!   她抱着长生又往回走,回到那个小侧洞里。外面的喊声一直在,嚷着给自己一炷香的时间,再不出来,就杀人。   进了侧洞,桐桐把长生放到原来的位置:“躲在这里,不要说见过我,跟谁都不要提!乖乖等着我来接你,不要跟任何人走。”   长生拉住阿姊的:“接我回家吗?”   桐桐:“……”她问:“跟娘在一起不好吗?”   长生低了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娘把我放在这里……就走了……他们说我要是哭,就把我扔到后面的百兽谷里,喂狼……阿姊,你会回来接我吗?”   “会!官府的人已经到山下了……他们会找来了。”   “我想爹了。”   “等我回来,我送你回家,回家就能见到爹了。乖!”   外面一声一声的催促,桐桐转身出去了,在路上没有丝毫的停留,循着味道找过去。   直到看到了熬药的炉灶边上,老道怀里抱着个孩子,手里拿着长剑指着四爷,四爷护着一个脚戴着铁链的人。   火光明亮,把所有的人都照的很清楚。   桐桐当时都愣住了——林涯!   原主的父亲还活着?!   样子变了很多,当年儒雅清俊的人现在干枯,但眉眼还在,一眼依旧能认出来。   她看对方,对方也看了过来,这一看随机便变了脸色,朝这边不住的摇头。   四爷看见桐桐之后却松了一口气:可算来了!   这个疯子真的要杀人!   疯子看过来,歪头看了再看,然后回头看林涯:“林兄,我这侄女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桐桐朝他一笑:“原来我爹是假死,跟世伯在一起?世伯好狠的心呀,留了我爹爹,为什么不叫人去接我?让我小小年纪,便孤苦无依。”   说着,她朝着这人行了一礼,“但无论如何,得感谢世伯!其一,我父亲活着,我们父女才有今日之重逢。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面,死也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幸事;其二,这些年我常来此山,学着父亲的样子采药,也常来女观歇脚。伯父从未下令让人为难于我,想来,此亦是伯父跟父亲的交情所致。”   疯子‘咦’了一声,朗声笑了起来:“我竟是不曾发现,你比你父亲有趣多了。”   “我打小就这么有趣,世伯不知么?也是!我小时候不记得见过您呢!”桐桐说着,就慢慢的朝前走:“您不曾去过我家拜访吗?”   疯子大笑了起来,指着脚下:“侄女且站着,别动!”   桐桐:“……”警惕心这么大!   “我跟你父亲……要论起来,那可是自幼相识的!”疯子说着,就掂量怀里的孩子,“我们你父亲相识的时候,就如同怀里的孩子这般大!我的身体不好,你父亲的身体也不好!我们的父亲分别带着我们,求到了神医门前。神医为我们看诊,调理好了我们的身体。我们一起在终南山上养病,一养就是半年……”   说着,就回头看林涯:“是吧?林兄。”   林涯继续沉默着,一语不发。   “可惜,养好病了,家里都想把我们留在山上,跟随老神医学几分医术。林家亦是书香门第,你父乃幼子,无须承家业之重。我呢?我出身药材商人家,我身为长子,需得承家业,若能留在神医身边,必对家业有大助益!可是,商人啊……卑贱之辈!便是超尘脱俗的老神医亦不能免俗!他留了你父亲,却拒了我!”   疯子执拗的笑起来,“明明我更聪明!明明我更懂事!明明我把什么都做的很好……可就因为我是商人之子,我便连在神医身边做个药童的资格都没有……”   林涯叹了一声,看向对方:“老神医不留你,你以为他鄙薄你的出身,其实不然。”   “你住嘴!”   “那一年,你我在养病……有野犬与草堆中产子,一胎有七个,三壮四弱。我每日端了面汤去喂,那四只幼犬虽站立的迟了几日,但终究是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可那天我再去,发现四只幼犬皆呕吐不止!你在林中看见了野果,采摘了要吃,老神医拦了,告知你那是有毒的,不可食用。你不信,采摘了熬成汤水灌给幼犬,四只皆因此而亡……”   “那又如何?畜生而已!”   “学医者心中无悲悯,这才是老神医将你拒之门外的缘由。”林涯说着轻轻的摇头,“可惜你迄今都未能懂。”   桐桐看这疯子,然后嗤的一笑:“那我就知道了!我父必不只是药童,他是神医的关门弟子,可对?”   林涯愕然:此并无几人知道。   “老神医断断不会让别人家三五岁的孩子,去给他做童儿的!若是孤儿,身无所依,神医会收留。若是资质平平,那便学着炮制药,做些杂事,将来好立足。若是有家有业,资质好,老神医会收为徒弟,悉心教导。   我父不对外提,那是因为跟你的交情。他知道你介意此事,为了不失去你这个朋友,才谎称他只是药童。若他不是神医的弟子,药园何等要差?   太医署的太医令也不过才是从七品下的品级!而太医丞只两人,职位也只是从八品下!另有医监四人,从八品下;医正八人,从九品下。医术极好的医师,整个太医署只二十个职位,无品级。”   桐桐看向林涯,“而管理药园,是官身!从九品下的官身。一个为十四五的少年,凭什么一下山,就越过那么多人,坐上了这个职位?您从来没告诉过我,您是神医的关门弟子。”   林涯:“……”他嘴角翕动,“是为父识人不清。”   桐桐又看这疯子,“你知道了我父亲是神医的弟子,对吗?你处心积虑,是想从我父亲手里得到什么?神医的手札?秘方?”   她笑了,看对方,“要这些,你早说啊!你只要放了这些人,我跟你走!神医的秘本……我父亲自以为藏的很好,但其实,早被我找到了!要不然,我没天呆在医馆干什么?我背一页,撕一页,现在,所有的秘方、脉案、病理……全在我的脑子里记着呢。”   她提醒对方,“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你得到消息了,你的人可能会误导县衙,但是,人家吃官饭的也不是傻子,能拖延多久呢?不若现在咱们就走,如何?你要不信,我背一段你没听过的医理,好不好?”   对方忍俊不禁,张扬的笑了起来:“我为何要逃?我又为何要跑?我手里有人质,他们不敢硬来,要不然那都得给我陪葬!只要拖延几日,我的丹药一成……谁能奈我何?”   四爷看对方:“你不知道?张氏兄弟已经被诛杀了?女帝也已经退位了?你这丹药炼给谁?”   “张易之、张昌宗!”疯子笑声更大了:“此等腌臜之辈,也配我认他们为主?女帝退位又如何?永葆青春,长寿无殃,哪个帝王不求?王九云这个县令难道不会想要这样的东西去巴结逢迎贵人?太原王氏又是什么有风骨的人家么?不一样是摇尾乞怜,才得以走到如今?”   ————————!!————————   稍后见 [513]不良仵作(15)三更:不良仵作(15)\r\n这疯子!\r\n四爷慢悠悠的插话:“我虽会炼丹,然   不良仵作(15)   这疯子!   四爷慢悠悠的插话:“我虽会炼丹,然则医术平平。这位仙师所拟方子,我是闻所未闻。”他一脸的不接,“既然仙师不是师从神医,那这该是师从何人呢?”   “告诉你也无妨!我本姓樊,祖籍西南。”   桐桐:“……”怪不得这些配置毒药的药材都产自西南,原来是此人对这些药材的药性更熟悉。   “我樊无极天纵奇才!”   桐桐笑了:“没有师父?我不信!这世上再多的天才,也少不了有人师父领进门!你所配比的迷药、毒|药,我看到了西南蛮医的影子!他们常年居于大山之中,与瘴气、毒虫、毒草为伍。要是没猜错,你的师父该是西南某个部落的蛮医才对!”   樊无极眯眼,看向桐桐:“你真的拿到了神医的手札秘方?”   “这是自然!”桐桐歪头看樊无极,“杨氏嫁了人,生了孩子……她有几只眼睛能看住我?”   林涯:“……”师父并没有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手札!验方都已整理成册,医家皆可参考。只是诊病的第一步在诊,诊不好,开什么方就无从谈起。   他的弟子高明的地方在诊,而非敝帚自珍的抱着药方不撒手。方子而已,这不是一成不变的!懂得病理,药方信手可成。   所以,樊无极早几年一直在逼问门中秘本,这才真是无稽之谈!   桐儿说这个话自然是假的,但是樊无极会信。   而这该是桐儿从别处打听来的消息,因为樊无极就是在西南蛮族学医十载!他甚至娶了一位蛮族圣女,还生了一个女儿。   可惜,他的妻子难产去了,他的女儿成了新的蛮族圣女!他这才离开了伤心地,重新回到了中原。   樊无极面色变的阴沉了起来,才要说话,四爷又插话了:“西南蛮族所有医术颇为神秘,还有养蛊为用之说!时间之学问,不分优劣。世人不知仙师,那是因着见识所限。神医在长安附近的终南山,故而,中原之地无人不知。大唐以中原为核心,那自然中原的一切都备受推崇。可就能以此来蛮族医术吗?”   樊无极的面色又好了起来,自得的笑了起来,可紧跟着又叹气:“我回到中原,本想一展所长,振兴家业!那时候,太后临朝称制,修建明堂……”   桐桐算了一下时间,李治死后,先是李显继位,五十五天之后,李显被武则天废了,李旦被武则天立为皇帝,实则为傀儡。   这个时候,武则天还没有登基为帝,但是在做登基前的准备。   修建明堂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相传,明堂是天子与神相通的地方,古来有之!   木兰诗中说的: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   就是这个明堂。   “中原好一派繁华景象!我以为我会大展宏图,却没想到,商人之卑贱……如人脚下之泥!薛怀义乃是太后男宠,太后倚重竟用他来督造明堂……此人在都城之中炙手可热!他下令要人参,商铺就得供给人参!他着人要灵芝,就需得给最好的灵芝……他累了,命我去看诊,只因治疗中有痛感,他便打断了我的手,将我扔了出来……”   桐桐看向此人的手,手……不像是有旧伤。   “手几乎废了,我只能去找神医,才知神医已死,也才知道了你父亲的消息。我找到了你父亲……”樊无极看着桐桐,然后伸出手,“看!我以为废了的手,全好了。见面时,他说他是药童……药童?药童的医术那般了得?为何骗我?为何要骗我?不过是怕我一个商人,有求于他!”   林涯缓缓闭上眼睛,不住的摇头。   桐桐便懂了:“所以,我父亲获罪流放,是你所害!杨氏是你安排在我们父女身边,跟随我父亲发配青州,是为了获得信任,拿到手札秘本,可对?”   樊无极合掌:“你真聪明!”   桐桐轻笑一声,“张易之,张宗昌兄弟……”入宫……到今年为止是第七年了!而林涯‘死了’六年了!   也就是说,这两人一进宫,樊无极就巴结上这两人了。   依靠这两人的势力,扶持樊家的生意。   “这俩兄弟以色侍人,那时候他们盼什么?盼着青春永驻,如此才不会失宠。你投其所好,不是要给女帝炼制丹药,女帝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彼时,张家兄弟也不过是宫廷的雀儿,赏玩之物而已。他们许是一句玩笑的话,你便得奉若圣旨,大张旗鼓的为其操办,可对?”   樊无极眼神冰冷,仿若看见了那个在张氏兄弟面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自己。   “你来了青州,我父亲并不知道你陷害他,只以为故旧来寻了,不曾防备你。但我不知道你怎么选了这座山?我记得幼年这山里就有女观……”   “昔年有叛贼藏匿于此山,这女观,这山洞都是昔年叛贼藏兵所造。后来,这一股叛军被同伴出卖,未能走出山洞便已经被人用烟火熏死在其中。他们尸体就扔在后面的山谷之中……因此时机密,知道的不多!那此地自然就无几人知道!张氏兄弟将消息告诉我,并使人抽走奏报此事的案卷,这个地方便不为人所知了。”   樊无极说着,就看不停插话,因他说话的两人,然后笑了:“故意拖延时间!”他点着两人,“你俩认识,都是官府派来的人,可对?”   说着,又歪头看四爷:“你从一进来,不惊不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就知道,你必有来历!但我不怕……”   四爷笑了:“你不怕!是因着你笃定,王九云会信你!”   樊无极愣了一下,一脸的感叹:“知己!知己啊!谁也不敢保证,丹药就一定能有效!但是,只要有丹药,王九云就会信!他就会试着将我的丹药进上去!”   四爷点头:“此时朝局波云诡谲,谁是盼着帝王活,谁是盼着帝王死的人……可也说不准!更有,女帝退位,可还没死呢!你的丹药救不了人,还杀不了人吗?替新帝杀上皇,谁又能说这不是功劳呢?”   樊无极不停的拍手:妙!妙!妙极了!句句都是我所想。   “你知王九云乃是皇后和武三思党羽,你想投靠这二人,替他们毒杀女帝!”   樊无极不住的拍打额头:世间真有知己!   “你将事情捅的这么大,不是为了躲避官府,而是为了引来对方,为了叫天下都知道你的名讳……你在赌!赌一个前程。你摸准了王九云的心思,只要你信誓旦旦的有这样的丹药,那他会抓了你,但不会杀你!他要关着你,然后一层一层上报此案!若帝王有心,若皇后有意……你一定会有用武之地!”   樊无极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苍天有眼,世上竟有如此懂我之人!”   “你可知,自来近帝王的术士,皆是死!”   “那我也死的天下皆知!死的名动天下!我这般之人,凭甚只因出身,便永不得出头?”樊无极说着,就哈哈的大笑起来,“若是官府追不来,我还有时间,那我就要炼丹!万一成了呢!若是官府追来,我没有时间……我也有法子保命!他们的贪欲,就是我活命的契机。”   说着,就摇晃起怀中的孩子,“看来,你是不肯给我炼丹了!那……我就叫人引了官兵前来!”但是,在此之前,“林兄,你怕是不能活了!我得杀了你和你的女儿,把你们扔到峡谷里去。如此,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在医术上质疑我。”   四爷也笑:“还有我!你也得杀了我!杀了我,就没人能戳破你,你的戏才好演下去。”   “是啊!知己虽难求,今生只能如此了。”   樊无极说完,面色一冷,张嘴就道:“来——”   一个‘来’字还未说完,四爷就打断了:“您就没给自己把脉吗?”   “什么?”   四爷看他:“那焚烧出来的硫磺一般的味道……里面只有硫磺味儿吗?”他抬起下巴点了点桐桐,“你既知道我们俩认识,又知道她拿到了神医的手札秘本……而你来的时候,我跟林药师正在这炭炉前……我们往里面放了什么,你看见了吗?闻见烟味儿的人多了,今儿有一个算一个,都闻见了。”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粒解毒丹来,放在掌心:“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桐桐也取出一颗:“我们敢闯这龙潭虎穴,且知道你善用毒,又怎么会没准备?我们随身带着解毒丹,为了什么的?谁不惜命?难道我们就是为了来送死的吗?”   她把丹药递过去:“你可验证这是否为解毒丹,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当然了,你也可以自己把脉,看看你的医术高明还是我用毒更高明……”   林涯:“……”这个小子并没有往火里塞什么东西!他这还是在诓人!   桐桐又说:“你把不出来,对吧?但是我只凭着望,就知道你中了丹毒了!你时而亢奋,时而低落,时而清醒,时而有幻觉……你装若疯癫,不是生来如此,这就是中毒了!你自己尝试丹药,却解不了自己的毒……世伯,想杀我?杀了我,你不会比我多活一个时辰。这要是死了,什么前程名望,可就都没了……”   “所以,你是坐下来跟我们谈呢?还是……”四爷看着对方,“咱们一起,同归于尽?”   樊无极:“…………”他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抖动,伸出一直手臂来给桐桐:“我中了何毒?”   桐桐没摸脉:“你身上有疮——毒疮——可对?”   樊无极看林涯:“你说神医不藏私,那你女儿从何处习得这般医术?!”   林涯:“…………”脑子又不清楚了?你守着温泉眼是为了什么?若不是缓解毒疮之害,为何总去泡?那么爱干净吗?她看见温泉眼,看见你晾在边上的泡子,猜的!   从头到尾,这俩都在用话术诓骗你。   当然了,实话你从来不信!   我这一遭也是活该:一错识人不清,二错不会胡说八道!   ————————!!————————   明天见 [514]不良仵作(16)一更:不良仵作(16)\r\n桐桐信誓旦旦,我就是有手札秘本,我都学了。\r\n……   不良仵作(16)   桐桐信誓旦旦,我就是有手札秘本,我都学了。   医术咱真有!   咱也是真能看出来对方身中丹毒,这都是实话,也是望诊诊断出来的。   但林涯也是行家,那说出来的话得能骗的了樊无极,还不能叫林涯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超纲,这就需要一些技巧了。   中了丹毒有很多症状,她却只能说毒疮。   这个东西一说,樊无极大概率会信自己的能耐,而林涯多半以为自己是看了周围的环境做得判断。   所以,胡说八道真的是有技巧的!这是一门手艺,是综合多门类学科的科学,不是张嘴就能来的。   樊无极此番操作,其实就是因为知道张易之和张昌宗死了,他的后台也倒了。而他之前一定是犯下了别的案子,就像是杨氏留在外面好几年,只为了看住自己吗?   这背后的案子一定不小!   他知道,朝廷一旦查张易之、张昌宗的旧案,多多少少都会查到樊家,一旦查到樊家,樊家全族都活不了。   他远在青州,真要是想逃,一定能逃走的。   往西域一跑,上哪找他去?   可他能走脱,他全族数百口子跑不脱。   所以,他铤而走险,故意犯下大案。弄了这些孩子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想杀这些孩子。用血液也可以活取嘛!压根就不用真的杀人。   案子大了,是要逐级上报的!县里的案子先报到州里,州里再上报朝廷。   到了朝廷之后,先是到了刑部。   刑部会根据卷宗,对案子复核。案子的整个过程,物证、口供,等等,确认这个过程中真的不存在疑点了,再把案子递给大理寺。   大理寺是审判机构,根据这个犯罪事实,酌情判决。如果有需要减刑的地方,经手的官员就会将下情禀报,请求酌情减罪。   判决了之后,案子会到御史台。御史台是负责监察的,他们不仅监察百官,弹劾官员犯罪,凡是重大案件的审理,尤其是涉及到官员的案子,他们也会行使监察之权。   三司过后,必须呈送皇帝,因为死刑必须是皇帝批准方可执行。   自来死刑就需得坚持‘慎刑’的原则,就怕误杀!   而樊无极就是犯下了滔天大案,这案子一定会递到宫里。   宫里是李显在掌权吗?不是!是韦后和安乐公主。   此二人有掌权之能?有才干吗?长春丹这样的东西,对女人有致命的诱惑。她们自己用?进献给退位的女帝?都有可能!   只要她们有这个欲望,樊无极就能活。   四爷察觉到了此人的意图,此时循循善诱:“你的目的达到了!此案滔天,尤其是带走了王别驾的孙子……真乃神来之笔!这迫使王九云不敢马虎,需得加速破案。而案子也会因为王家的参与,以极快的速度递到洛阳。”   武则天退位,朝廷已经下令将都城迁回长安。但是,年初下令,赶在年末能搬迁完成就不错了。   所以,若是送的快,还是会送到洛阳的。   “你口口声声骂办事的人糊涂,怎么把王别驾的孙子弄来了!可你心里知道,便是王别驾没来,你也会选择一户官宦之家,掳了别人的孩子,可对?只能说,王别驾来的不巧,撞上了。”   樊无极笑了起来:“你知道的太多了!而这些都是不可宣之于口的!你若是在公堂之上,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那我也得死!非议皇后与公主,这是大罪!故而,这些话,咱们私下知道便好,我又岂敢在公堂之上讲出来!你也说了,我是聪明人!聪明人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四爷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其实,而今,咱们是利益是一体的!你想要求一线生机,我们立功心切。那……何不合作呢?”   他走近樊无极,压低了声音:“把县衙的人找来,自首。我们只说追查到这里,说服了疯疯癫癫的你,就可以了。我们取我们想要的!你得想,我们说了这么多犯忌讳的话,你这洞里,人多耳朵多,听见的人不少!他们要是告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也会害怕!”   林涯:“……”说他自己的担忧,其实是以话术撺掇樊无极杀了他的属下!   他在说:我说了太多犯忌讳的话,传出去得死的!而这些话被你的下属听去了……这么多人都知道我的把柄,我怎么敢不合作?   而他说的是什么话呢?是犯忌讳的话!这些犯忌讳的话都是樊无极真实的打算,他干的都是利用上位者的事。   这些事,不仅是我们知道,你的下属们也可都知道!   你要杀了我们灭口,那你的下属们呢?   杀了——灭口吧!   只要把他们都杀了,你就只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郎中!这些死的人里面,你制造个主谋出来。有了‘主谋’,那你就是受害者。   这小子不是说了吗?‘我们追查到这里,说服了疯疯癫癫的你!’你疯疯癫癫的配合,于是,利用‘主谋’对你的信任,‘毒|杀’这一窝的坏人!   换言之,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子,他在撺掇樊无极自断臂膀,要叫他孤立无援。   这是在兵不血刃的杀人!   他甚至为了能叫樊无极杀了下属,故意说了很多犯忌讳的话,把樊无极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扒拉出来!   是的!樊无极发现:昔日忠心耿耿的下属,确实一个隐患!一个极大的隐患!   他阴恻恻的看向这个会炼丹的小子:“你故意的!你要逼得我再无援手!”   四爷看他:“那是你杀?还是不杀?”   樊无极大声的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取出三个黑乎乎的东西来,“你们吃了它,我们就算是缔结契约。你们若违背今日之言,跟官府实话实说,或是故意将事情推到我身上……那我死之日,便是你们命丧之时。”   四爷看桐桐,桐桐凑近看了那三个黑乎乎的东西,然后笑了:“世伯下了血本了,此乃蛊虫!我只在奇谈怪志中看到过记载,从未见过……”才怪!   她伸手拿了一个,端详了起来,“这东西难养!”   废话!要是好养,我早给喂给我的下属了,何必怕他们背叛。   桐桐叹气:“世伯,我绝不会出卖你!我马上十六了。十六岁再不嫁人,官府就该让交税了。可我还是流放户,良家谁娶流放户为妻?这次立功,我是想要个良籍的!”   说着便是一脸的怅然:“如我这般,嫁贱籍之人,我不甘心呐!”   樊无极:“……”那倒也是!难怪来此涉险。   “我若不吃你这个东西,那事就不成,功劳就拿不到,我一辈子就毁了!反之,吃了之后,若是都信守承诺,我还有大好的一生要过。故而,世伯啊,你是没给我留选择余地,我不吃也得吃啊!”   林涯的心里不由的生出了愧疚:“桐儿……为父对不住你!”   桐桐:“……”怎么这么实诚呢?我不把这为难摆出来,只利落的吃了,樊无极不得怀疑我是不是有解决这东西办法才去吃的?这人疑心重,得叫他相信咱们都别无选择。   但这些话能解释吗?   她递了一粒给林涯:“爹,就这样吧!都拼一把!”   林涯接了,毫不犹豫的吞了进去。   桐桐又递给四爷,故意道:“你乃被强征的不良人,不甘一生如此!我知道,这也是唯一翻身的机会!之前因为随扈王别驾,却丢了人家的孙子,王九云震怒,打了你三十板子,导致你差点殒命……”   四爷接了,看樊无极:“我们也将底交给你了!这个机会不仅是我翻身的机会,更是我活命的机会!所以,仙师啊,我们几人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家父女因你沦落到如今,这次若能因你重回良籍,也算是了结了你们之间的因果。”   说完,把这个鬼东西也塞到嘴里,咽了下去!尽量不去想它里面裹着虫子。   最后桐桐才吃了,咽下去,张开嘴给樊无极看:瞧!吃了吧!   樊无极颔首,然后指了不远处站着的管事:“去办事。”   “喏!”   桐桐眼睛微眯,樊无极笑了:“总得有几个亲信的!他们亦被下了蛊虫,绝不会背叛。”   “原来如此!”   管事传信召人,“适才谁闻见毒烟了,速来领解药!”   除了女观里的大部分女道,其他人都闻见了。   都没防备,去领解药了。   桐桐害怕长生跑出来领这个丹药,便道:“世伯,我能去看看那些孩子吗?”   “同去!”这丫头古怪的很,能自己摸进来,谁知道她一个人又能干出什么。   “好!那就同去。”桐桐说着,就看向林涯:“爹爹行动不便,不若……”   “可同往!”林涯一步一步朝前:这疯子喜怒无常,不可让桐儿与他共处。   桐桐:“……”那就走吧!   转过去,就看见杨氏抱着长生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那些领丹药的人。   杨氏也看见桐桐了,她抱紧了儿子,浑身戒备。   桐桐收回了视线,杨氏该死,但是长生无辜。只要长生好好的,杨氏现在不死,也总归是能设法杀了她的。   这个人绝对不能活!她手里有命案,至少麻婆婆之死就是她所为。   况且,这个人如果活着,她犯下的事就会牵扯林涯和自己。所以,只有她死了,解释权才归自己所有。   更不要说她手里绝对不止一条命案!要不然,她这些年留在青州,真只为了看着自己吗?她对自己看护的不严格,那就说明她另有任务。   桐桐在心里默默算着,这一次杀下去,樊无极还能剩下多少人手:管事、杨氏、女观观主……哦!那个站在管事边上分发‘解毒丹’的是道观的那个中年道士!   这些都是核心人员!   而山下还有一些小喽啰,他们并不知道核心机密,也不知道山洞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可以慢慢缉拿。   故而,下一步要杀的就是这四个人,要在县衙的人上来之前: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樊无极嘛!决不能留!只要他活着,就凭青州官员这个德行,他真的会逃出生天的!   ————————!!————————   稍后见 [515]不良仵作(17)二更:不良仵作(17)\r\n孩子被放在单独的山洞里,地面上铺着干草,一个挨   不良仵作(17)   孩子被放在单独的山洞里,地面上铺着干草,一个挨着一个被放置着,一直都没有醒来过。   时间久了会影响幼儿的大脑发育!   桐桐数过孩子了,除了长生之外,这里躺着十一个!还有王别驾的孙子在樊无极的怀里。她摸了每个孩子的脉搏,确认都活着呢,那就行了!   她站起身来,伸出手,“世伯,别抱着他了,给我吧!”   樊无极摇头:“贤侄女,你太谨慎了!我还能杀了这个小东西吗?”   “不会带孩子的人,我怕失手!”   樊无极没多想,由着桐桐把手伸过去,从她怀里抱孩子!孩子一到手,桐桐的手腕一翻转,针刀极其锋利,划在脖颈的大动脉上,血瞬间就喷了出来,喷到王家孩子的后背、脖颈上、后脑上。   而樊无极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直直的朝后倒去。   四爷伸手将人扶住,轻轻的放下。   而林涯被这一变故吓的几乎失声:杀了!这就杀了!   桐桐把孩子塞给四爷,直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世伯,我去拿……”   管事朝这边看过来,然后皱眉:放孩子的地方黑漆漆的,洞口窄,里面大,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他忙走过来,跟桐桐走了个面对面。   桐桐也不拦着,还说:“管事的事办完了?世伯在里面,想要孩子苏醒,得去拿药……”   管事放下戒心,喊杨氏:“你去拿药。”   杨氏应了一声,牵着儿子办事去了。   桐桐就不去了,跟在管事的后面,又朝回折返。   四爷灭里面几个火把,光线一下子就暗了!管事脚步加快,朝里面走。四爷看了看边上的药桶,这该是林涯给孩子们喂药的木桶。   拎起木桶,管事才一进来,他一下子就砸了下去!此人高大,桐桐在其身后,以她现在的力气,想用利器从后背捅进去,做不到!   这一砸虽然会有动静,但至少给桐桐争取了时间。   砸下去,人躬下了身子,桐桐这才能不费劲的够到此人的脖子,咽喉下刀,直接就能割断气道。   外面的人正被这一声惊动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极大的孩子的哭声,原来是林涯蹲下身,针灸扎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孩子没有完全清醒,疼痛之下才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叫女观的观主和中年道士以为,这是要把这些孩子弄醒,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查看!   杀了这两人,桐桐抽了这个管事身上的利刃,给了四爷一把,给了林涯一把。   林涯呆在这里,桐桐看了他一眼,跟四爷两个人一起往出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桐桐说:“要是都弄醒,这些孩子不好管。”   “得先看看孩子们都好着没……”   桐桐看到有吃了‘解毒丹’的人面色痛苦,开始了呻|吟,她立马大喊一声:“你们竟然毒|杀同伴!”   剩下最后的几个领丹药的人一回头发现了异样,同伴好似极其痛苦。他们掏出了兵器对着女观观主和中年道士砍了过来。   双方缠斗,桐桐和四爷往过走,在边上看着,不时的推这个,撞那个,务必要让他们死在彼此的手上,做出自相残杀的样子来。   看着人死了,桐桐往放药的地方跑:“解药——解药——”   这些人还没马上咽气,能动的都往药房去。   杨氏正在找解药,就见涌来了好些人。这些人知道杨氏没有吃那个药,一拥而上,濒死之人,求生欲该多大?他们摁住杨氏,掐住杨氏的脖子:“解药……”   长生害怕了,往出跑:“阿姊——阿姊——救命啊——救娘——”   桐桐能看见那里的情况,她跑着接住长生,踢开了要抓长生去逼问杨氏的人,这才带着长生往里面走,而此时,杨氏已经掐死了!掐着她的人也已经被毒|死,死都没有撒手。   长生:“……娘——娘——”   桐桐搂住长生:“乖!乖!不怕!不怕了!”   她把长生摁晕,抱回去跟那些孩子放到一起。然后一点也不停留,转身去开暗门!女观里还有些人,但桐桐没动这些人。   她只从暗门出去,然后扔了一个火把到百兽谷。   初春时节,干草干藤蔓满地都是,一见火就着了。官府的人看到火光,会找来的。   满山都是县衙的人,只要今儿在这山上的人,都是可疑人员,遇到了必会逮住的。   这一把火,也能把自己杀了一个人的事给掩盖过去。按照唐律,普通人抓获罪犯,应交由官府处置。若是擅自杀死,会构成擅杀。   擅杀虽会酌情减轻罪责,但不是说没罪责。   尤其是自己这种有案底的流放户,这罪未必能减到自己身上。   所以,事到了现在,依旧是不能跟官府实话实说。   放了火,看着火光蔓延了起来,女观里的其他人不傻,知道出事了,怕是官府的人从后门闯了进来,就都从前门往出跑。   桐桐看看身上的衣服,然后找到女道们住的地方,抓了身女道袍换上,这才把之前混进来的时候穿的这一身给扔到火海里,看着衣服被烧成灰烬,这才往山洞里去。   山洞里除了十三个孩子,就只剩下四爷和林涯两个活人了。   四爷问林涯:“您知道金银放在何处?”   “知道!”林涯给指了地方,“你要作甚?”   “您守着这些孩子,有情况就喊。”四爷说着,直接走了,去了放金银的地方。   然后挑金饼往丹炉里放,扔进去好些,这才查找账本,翻了出来,抽了几本一起扔到了丹炉里。   而后把金银到处扔一些,再拖拽了几个尸体过来,给他们的怀里、袖子里,手里都塞上,姿势摆成各种形态的。   王九忠四处搜山,猛地看见起火的方向,一下子明白了:“王五何在?”   王五就是跟着桐桐的捕快之一,他传了假消息,以至于寻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任何消息。   此时找王五,却也找不到了!   这小子一看见起火的方向就知道了,坏事了!他赶紧钻到山林里,打算跑!   “传令,封锁山林,山上的一只兔子都不许窜出去。”   然后带着人直奔女观,女观并不远,看飞起来的鸟雀就知道有人在往出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肯定得迎着人去!   而后,女观中十八个女道,几乎都被擒获。   王九忠带人长驱直入,到了后面的山洞,就看到站在后门处的桐桐。   换了一身衣服,摘了帽子,王九忠一下子就不认识桐桐了。   捕快才要拿人,桐桐拿出了王别驾给的腰牌:“县尉大人,您可来!”   “是你!”   桐桐才要说话,四爷从里面出来了,看向王九忠:“县尉大人,小的奉您之命,幸而不辱使命……人质皆在,都活着。”   王九忠眯了眯眼:“尹镇?”   “是!小的随扈王别驾不利,幸而寻回小公子,若不然,百死难赎!”   王九忠:“……”自己并没有派给这小子任何任务!但他这么说,必有缘由。   他没有戳破,含混的应了一声,“事情如何,一一禀来。”   “您随我来!”四爷看了桐桐一眼,一边带路一边道:“此事需得从孩童丢失案说起!”   他说他丢了王家的小公子,被责罚发了高烧,因与林家小娘子林雨桐有过数面之缘,知道对方的会医术,医馆也有药材,就求了同僚帮他求医。   这一求医,才知道林雨桐的异父兄弟也丢失了。   他想起了当初闻到的橙香味儿的迷药,林雨桐能说出这个药的来历。   “于是,我将此事禀报了您……”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山洞,山洞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叫王九忠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个大功劳!   “嗯!”王九忠认下了这个话:对!就是我提前布局的,这个人就是受我的指派。   “后又有了麻婆婆的案子,而林家娘子差点被她的母亲杨氏用‘无忧’毒杀!她找到了我,说其中蹊跷!尤其是她的母亲要杀她,叫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只能隐匿行踪,不敢露面。   她想查此案,不仅是想找回弟弟,更是想知道她的母亲为何要毒杀她。我们俩互通有无,她告诉了我一件事,她去过青云寺上香,意外撞见过‘赤羽’‘蛇汁’,此等药材可配出无忧。我亦将此事禀报过您。”   王九忠:“……嗯!你禀报过。”   “我寻了因由住进了青云观,只说自己会炼丹,如此才去了药房,在药房里果然就发现了这两味药!”   王九忠:“……好!”这是实证!   “家中长辈乃是道门中人,小的确实会炼丹,只是自来不喜此道!但为了留在道观,小的还是炼了丹药。谁知道阴差阳错,便被人从密道带走,运到了这山腹之中。”   说着往前走着,王九忠看看这像是互相残杀过的现场,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金饼银铤。   四爷捡了一个递过去:“这些贼人乃是张氏兄弟指使!”   王九忠看看金饼上的徽号——奉宸!   “这些逆贼!”王九忠说着,就摩挲了金饼:可惜了!这么多人面前,放着这么多钱得充公了!   四爷走过去,指了指丹炉:“就为了炼丹,无所不用其极!”说着,捡了金饼,又说,“回头等这一炉出来了,小的将丹取出,拿给您看看!”   说着,就晃了晃金饼,扔到存放银钱的箱子里去。   王九忠心领神会,挑了挑眉,又过去看了看丹炉,然后转身拍了拍四爷的肩膀:“尹镇呀,你不错!”   说着,就指了指这一地尸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想好了再说!这个功劳能助我连升两级,故而,措辞一定要想好!   我若升了,必不会亏待了你!   ————————!!————————   稍后见 [516]不良仵作(18)三更:不良仵作(18)\r\n在四爷的嘴里,这个案子得从当年两个身体不好的幼   不良仵作(18)   在四爷的嘴里,这个案子得从当年两个身体不好的幼童开始。   “……樊无极因为怨恨,便构陷了林涯!他以为神医必有手札秘本,故而将杨氏安插在林涯身边,希望得到林涯信任,为他夺得此医术宝典。   而他在神都结交权贵,终是因出身商贾而被人鄙薄。直到天圣元年,也就是七年之前,他巴结上才入宫侍奉女帝的张氏兄弟。   此二人怕失宠于女帝陛下,希图青春永驻。樊无极投其所好,网罗人手,为这二人炼制丹药。他从师于西南蛮族蛮医,因西南多瘴,故而当地蛮医擅毒。对于炼丹之道,他并不精通。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神医关门弟子,林涯。他找到林涯,希望林涯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林涯听了之后,便意图去报官。   林涯不防备妻子杨氏,将报官之事告诉了杨氏。杨氏便迷晕了林涯,谎称其突发疾症亡故,然后将棺木停在了义庄。林涯本不是青州人士,棺椁要运回祖籍的话,在义庄暂时停灵,是合理的。”   四爷说着,就看向被一个年岁教长的女道:“这义庄,是从何时开始成为你们的据点的?”   女道看着死了那么多人,她赶紧说:“七年……七年前!”   “原先看守义庄的人呢?”   “死了!主人要把林药师带回来,就得运走棺木。被看守的人发现了蹊跷,便将此人杀了。我们把林药师带走,然后把守义庄的人放在了林家的棺材里。隔了数月,杨氏只对外说,林药师老家不来人了,她妇道人家运不了棺木,于是,便将人埋葬了。如今林涯的墓里埋的还是看守义庄之人的尸骨。”   王九忠愕然:“林涯还活着?”   “是!”四爷看向那一边的山洞,“林药师,您现身吧!”   山洞里响起铁链声,林涯就这么走了出来。那脚踝上长年累月被磨出来的伤,那愈合了又烂,以至于肉都包住铁索的伤……这是做不了假的。   看见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   王九忠也不免动容:“畜生之举!畜生之举!”   林涯张嘴才要说话,桐桐过去一把扶住他,捏了他的胳膊:别说话!你肯定要说樊无极犯了多少案子的事,对吧?   但这个不用你说,这些女观里的女道都活着呢!叫她们说。   林涯嘴唇翕动,被一暗示,闭嘴了:我是不太会说话!想的也简单。   王九忠脑子转的飞快,马上明白了:这几年丢失的人口,大概率都是被这一伙子给害了!   县令害怕案子积压,影响吏部考核!故而,许多案子都是私下找人,让苦主自己撤了案子。   这要是捅出来,县令和自己只怕少不了一个草菅人命的罪过。   他马上道:“早就怀疑这几年离奇失踪的人命案背后必有大奸大恶之徒,本官奉父母官之命,暗中调查!”说着,就问这女道:“还不老实交代,你们究竟犯了多少人命案!”   “十七!十七条人命。”女道瑟缩着:“主人需得人试丹!”她说,“最初,我们不在这洞里,只在城外一处别院当中。   可林药师不肯炼丹,不给丹方,主人便将其锁起来折磨!而后自己多方尝试,尝试之后,便中了丹毒,身有恶疮,头痛难忍……后找到了带温泉的所在,好似是神都中人帮着寻的地方。这温泉可缓解丹毒,我们这才搬了过来。   这女观中原本有三个女道,我们占了地方,将这三个女道关到了山洞中,为主人试丹!若是试丹之人死了,便需得找寻新的试丹之人。   为了不惹的家属和官府深究,就需得找没有近宗亲眷之人。可怎么能知道别人的根底呢?只能去道观。香客许愿,必不会在神仙面前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   王九忠就看向那中年道士的尸体:“所以,樊无极便派了人去道观!”   “是!主人让他拿着钱财去道观,要帮道观修葺房舍。修葺的时候,偷着修了密道!而他也顺利留在了青云观,颇得观主赏识。   他只求在道观中侍奉香烛,总能听到更多故事!若是听到家中无近亲的,就会先把人安置在净舍,点燃迷香。人晕倒之后,放入密道。以给义庄送香烛的名义,把人塞到箱子里,运到义庄!再从义庄运过来。   而香烛之事,由杨氏掌管。如何混迷药,都是她在做。若是一个寡妇带着女儿,必少不了人去骚扰,她做的事就会被察觉,故而,她便另嫁他人。”   只是没想到她生了孩子之后,舍不得亲生子,对林涯之女却甚少关心。以至于,要撤离都得带着亲儿子,更不知道林涯的女儿偷偷的长成这般模样。   王九忠心说:怪不得那些苦主收了银钱,让撤了案子,人家就都撤了!原来是挑好的人选,这几年失踪的人口确实都是没有直系亲眷的。
  故而,有的人都消失三五个月了,才有人来报案,说是人找不见了,这种案子都无法知道人是啥时候不见的,所以,并不立案。   他问:“这些人因试丹药而死,尸体呢?”   “抛入百兽谷了!这山洞原本是逆贼藏兵之所,后千余人被熏死,尸体也抛入其中。若是还有尸骨,怕也已经无法分辨了。况且,这大火一烧……”   桐桐忙道:“待大火灭了,可探查找寻一二。若是被毒死,必能验出来。”   四爷跟着说:“此等处心积虑,若非大人不曾放弃,谁又能勘破此案。”   王九忠:“……”说的好!   四爷这才接着往下说:“这林家父女实是可怜!林家女郎本为寻找幼弟,却戳破了麻婆婆的死,因此怀疑了杨氏,险遭杨氏毒杀。她一路寻真相,追了来!她换上了女道的衣裳,混了进来。”   然后又说起了他被逼着炼丹,林涯如何从中作梗,阻止了樊无极杀这些孩子。   “因需得健康的孩童,林药师只得以针灸之法……救孩子!他将针藏于头顶……那头顶的针孔,触目惊心……”   王九忠看了一眼:“哎哟哟……林药师大义!”   隐瞒了樊无极的真实意图,只说他要杀人取血炼丹的事。   “……知道有人闯了进来,樊无极叫点亮了所有的灯,要找出闯进来的林家女郎。小子和林药师趁着樊无极去吩咐人,便在丹炉里添了药材,放了毒烟!而我和林家女郎身上都有解药,是林女郎害怕被杨氏找到并下毒,专门配置出来的!我们服用了解药,给孩子们也都喂了。因此,我们并未中毒,但其他人大部分都中毒了。”   四爷说着,指了指这些人:“有些人身上也有解毒丹,自己服用了。但是服用之后,有些要逃跑,并另外的人阻拦,双方冲突……有些临死还在想着拿着钱跑……”   他在前面带路,指着樊无极和管事的尸体,“这个是被林家娘子所杀,这个是我二人合力所杀……本无此能,然解毒需要时间,趁其虚弱之时动的手,这才能一击而中,侥幸的很……”   王九忠点了点头,看了这一排孩子,然后指着衣着华丽的问说:“这个是王家小公子?”   “是!”   王九忠亲自将孩子抱起来,孩子一副睡着了的样子,他忙问:“可能醒?”   四爷忙道:“林药师自有办法!只是……满地尸首,怕吓着孩子。故而,没敢叫孩子们醒来。”   “好!做得好!”王九忠先抱着孩子往出走:“这里交给你处置!”说着压低了声音,交代说:“若是秘本丹方,誊抄一份,而后再登记造册。懂了吗?”   四爷:“……”我就知道!你们必对这长春丹的方子好奇。他应了一声:“懂!”   王九忠吩咐下属:“听尹镇调遣。”然后看向林涯:“来人,抬林郎中出来。”   桐桐跟着林涯出去了,出去前交代四爷:“凡是药……都小心点!小心有|毒。”   “好!多谢娘子提醒。”   桐桐朝长生的方向看了一眼:杨氏罪大恶极,长生年幼,可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只是他这一生都不得为官,也不得离开青州。   若是崔宏再娶,继母不慈,生父不喜,这个孩子往后的人生可以说是极其昏暗的。   或许将他寄养在道观,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想到此处,她突然想起来:没见希夷!   山洞密室里没有,女观里没有,也不会将他随便扔到山里!那只能是……还在义庄!   别是在哪个棺材里吧!   她一出去就禀报王九忠:“将他给忘了!去的迟了,恐性命不保!”   王九忠‘哦’了一声,“山下有马匹,带两个人去看看。”   桐桐不敢停留,跟林涯说了一声就走!   林涯:“……”   下了山,上了马就走,果不其然,当时这些人没有抬希夷上山,而是把他塞到一个棺材里了。   棺材盖很沉,她给掀开,看到已经闭过气的少年。   急忙给下针,将还剩下一口气的希夷救出来。   希夷:“…………”睁开眼,大口的喘息,眼泪从眼角往下流:“我以为……我死了!”   桐桐把人扶出来,这小子往下就跪:“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何以为报?   看见希夷了,她想到怎么安置长生了。于是,她先把希夷扶起来,简单的将事情说了,“此子若在俗家,恐难以长大。我之于他,是长姊,在他的心里,就是如此!可他之于我,是仇人之子,我若抚养,难以面对。故而,若是其父舍弃于他……”   “我必照拂于他!将其带在身边,如弟如子一般养大!”   桐桐:“……”她也郑重一礼,“多谢!”   ————————!!————————   明天见 [517]不良仵作(19)加更:不良仵作(19)\r\n救出了希夷,桐桐重返半山腰。\r\n王别驾已经得了   不良仵作(19)   救出了希夷,桐桐重返半山腰。   王别驾已经得了消息,亲自来接孩子了。   孩子也已经苏醒,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像是睡了一觉一样。醒来看见祖父在,他伸手就要抱:“祖父,孙儿饿了。”   “饿了!饿了好!”王别驾抱着孙子,失而复得的惊喜叫他老泪纵横,“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桐桐摘了腰牌双手奉上:“幸不辱命!”   王别驾并没有收回腰牌:“才知道小娘子遭遇,感佩非常!此物还请娘子留着,以后若有用的到太原王氏之处,必义不容辞。”   说着,又跟林涯告辞:“竟是神医弟子,失敬!失敬!”   林涯颔首:“这孩子久不进食,速速带回家中,以米粥喂养,三两日之后便可正常饮食!若有不协之处,往林氏医馆寻我。”   “多谢!多谢!”   这一行人离开,便陆陆续续的有人前来带孩子,崔宏就在其中。   王九忠看着身上还带着伤的崔宏,招手叫到身边,让人把杨氏所犯之案一一告知,然后看对方:“此番,你还觉得你冤枉么?”   与蛇蝎共处一室,竟丝毫没有察觉,怀疑你,审问你,难道错了吗?   崔宏是万万不肯信的,可看到活着的林涯,看到桐桐,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应该是真的!可若是真的,那杨氏就是瞒着他,常与道观的男子一处。   道士是可以成婚的!道士也不禁男女之欲!   长生被抱了出来,林涯施针之后,这孩子就醒来了。醒来之后就反应过来了:“阿姊——娘——娘——我要娘——”   桐桐伸手,把长生抱起来:“好了!不哭了!”   长生四处张望,眼里都是惊恐,可等看到崔宏,他哭的更大声了:“爹爹——爹爹——我要爹爹——爹爹——娘——坏人掐娘——”   崔宏先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可在要碰到长生的那一刻,他的收了回去了,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后退去:“此子……并不确定是否为我的亲生儿子!故而,我不接纳!”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背影决绝。   这跟桐桐预想的一样,崔宏舍弃了长生,不要这个孩子。   长生看着爹爹转身走了,他挣扎着要下地,下去就奔着爹爹跑,崔宏被拽住,一把甩开孩子,大踏步离去。   孩子被大力甩倒了,鼻子戳到了树枝,鼻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哭喊的凄厉:“爹爹……爹爹……我是长生……爹爹……别不要我……”   桐桐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用袖子给擦了脸上的血污,帮着止血:“长生!长生!”   长生抱住阿姊:“阿姊,爹爹也不要长生了……为什么不要长生了……”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朝廷设立了悲田养病坊。悲田,是佛教术语,说的是对苦难者的慈悲供养,由寺庙的僧人监管。   而寺庙一般也都设有福田院,是他们自己收容孤儿的地方,不归朝廷管,官府也不会给物资。   同样的,道观也做这样的善事,会收容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或是被遗弃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母死父弃。   桐桐把这孩子抱回来,林涯知桐桐之前将这孩子当幼弟,而今看孩子这般遭遇,必是心有不忍,他才要开口,心说:若真不舍,我便收个弟子,只当徒弟养着就是了。   桐桐却轻轻的摇头,杨氏之恶,让您养这个孩子那是强人所难。   先叫这孩子适应适应,而后设法让他自愿去道观,就去青云观。   主要是道观需要的东西,咱有,比如丹药。这位玄明道长为人还不错,关键是他收了好处真给照顾。   就像是有人拿钱给他们修葺道观,那观主就对这个半路来的中年道士很器重。就像是四爷能炼制丹药,也答应顺手帮他们炼制,于是,他对四爷就很照顾。   那以后单独供给他们丹药,这虽是买卖,却叫他们有别家没有的东西,这不就是人情吗?利益捆绑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   我把人情送到,他会乐意接纳这个孩子的。   至于说照拂这个孩子的人,为什么选希夷呢?人品这个东西,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希夷受命照顾四爷,只因四爷对他温和,在四爷遭遇意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去救了。   遇到危险,人的第一反应是躲避。   真的挺身而出,是需要一些义气和勇气的。   希夷的三观基本成型,孩子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学不坏!再则,希夷在道观的药房,道士很多都会医术,希夷学的就是医!长生跟希夷一起,在道观学学医术。   等长大了,愿意在道观呆着,那就呆着!要是不愿意呆着,有医术傍身,在这青州想立户过日子,也能衣食无忧。   故而,她想将他托庇于道观,总要给他一条活路。   她抱着这孩子晃悠着,就听到有人喊:“林家娘子——林家娘子——帮我说情——我未曾害人!”   求救的是小女道朝着桐桐喊:“救我!救我!”   桐桐看她:“我以你为友,你呢?我父被囚禁于此,你隔三差五见我,这数年来,你何曾露过只言片语?我看见你可以进出山穴,故而,你必知我父身份!你是如何日日看着我父受煎熬,而见了我能面不改色的?”   小女道:“……”   “包庇亦是触犯律法!”便是没有动手杀人,可你们都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尸体是怎么抛的!   包庇的罪犯不同,量刑也不同。这般重罪,你这不仅仅是包庇,你和这些人就是同伙!   判下来,死刑可免,但活罪怕是难饶:徒刑三千里,戍边筑城做苦力,这就是你的结局。   小女道不喊了,乖乖的被押解走了。   四爷需要处理的事情多,桐桐没有等他。   这些孩子的家人吆喝着,要抬着林涯回城,桐桐便也抱着长生跟着,先走一步了。   林涯脚上这个铁镣,想打开也不容易。   他被抬着,不住的回头看桐桐,就怕跟不上。   桐桐朝他摆摆手:走吧!我跟着呢。   到了林家医馆门口,王别驾家的管家已经在门口了,拉着两车的礼物,正在等着:“我家大人说,仓促准备,简薄了些。还请林药师莫要推辞!”   林涯接纳了:“拳拳心意,怎好推辞?”   桐桐开了门,把长生先放到一边,这才跟送礼的人寒暄。   而后络绎不绝,这些孩子多是富户家的孩子,他们父女算是救了孩子一命。又知这是神医弟子,难免存了结交之意。   于是,都是尽各家之能,送了厚礼来。   等到人散了,天也已经黑透了。   送来的东西里有糕饼,桐桐取了来,先递给趴在一边抽噎的长生,“来!吃糕饼了。”别的孩子久不进食,他又不是这样,可以吃点糕饼充饥。   长生坐起来,乖乖的拿着,慢慢的啃。   桐桐把火点起来,烧着热水,又取了糕饼给林涯:“爹爹?”   林涯坐在侧厅的榻上,看着破旧但干净的医馆:“桐儿,受苦了。”   “不说这个!”桐桐狼吞虎咽的吞了几个糕点,就去厨房烧水去了:“我给您烧些水好沐浴……”等四爷过来了,好帮忙给洗。   另外,得设法打开铁链。上面是有锁眼,但是锁眼像是被污垢堵死了,钥匙又在何处?怕不是被樊无极给扔了?   四爷在处理后续,若是有钥匙,他必然会留意的。   热水烧好,桐桐就听到敲门声。她高声应了一声:“来了!”   林涯站起来了,听到桐桐小跑着来,就喊说:“慢点,不急!”   桐桐估摸着四爷该到了,果然,门一开,是四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食盒:“快进来!”   林涯:“……”此二人,绝不是数面之缘这么简单。   四爷进来朝林涯见礼:“林药师。”   “尹公子。”   “您抬举!不良人而已,何来公子。”四爷将食盒递给桐桐:“想着都没用饭,从酒楼买了一些带过来了。”   打开食盒,里面好几样菜,桐桐拽了一个鸡腿,递给长生:“吃吧!”   然后都端到小几上,“喝点,压压惊。”   四爷应着,蹲下看了铁链:“找遍了,没找到钥匙。”说着,从袖子中抽出一根很细很坚硬的铁丝,这是在山穴里找的,机关上会用这种东西。   桐桐接了过来,“我先把锁眼掏干净……”其实是想试试用这一根细铁丝能不能把锁链打开。   林涯忙道:“晚上看不清,等到明日吧……”   桐桐用铁丝捅,一点一点尝试。   四爷起身倒了酒:“您先饮一杯,暖暖身子。”   林涯被牵引了注意力,桐桐手上的速度快了,紧跟着就咔哒一声,锁子开了。   只是取锁的时候,必然是要吃一番苦头的,长的血肉黏连了。   桐桐说四爷:“先洗澡,去了锁皮肉得重新长,这一养就得数月之久,伤口不能见水。”   “那你去抓药!”   林涯指了指纸笔:“我开方子!”   桐桐:“……”行!你开方子。   开了方子,四爷帮着把林涯放到澡桶里,桐桐把睡着的长生安置好就去抓药去了。   这个案子在青州传的人尽皆知,案子递到刺史府,刺史府武进看着递来的卷宗,然后看王九云,笑的高深莫测:“你可知林涯是什么人?”   “神医弟子!出身出香门第,其祖父林祥在太|宗年间,做过光禄寺大夫;其父虽官职不显,只做了一任县令。然则,其家族人才辈出,任刺史者就有六人。林涯长兄而今是巡查使,替天子巡江南。”   “那你可知,他这个神医弟子,为何发配至此,家族对他不闻不问?”   “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他与家族决裂,盖因坚持娶一女子!”说着,武进点了点案卷上的杨氏,“此杨氏乃是妾,并非妻!但他的妻室确实姓杨。”   “哦?不知是何人家的女儿?以至于家族不容?”难道是出身歌姬舞姬?   “丈人家倒是并不忌讳!女帝生母出身弘农杨氏,女帝建大周,对姻亲故旧颇为照佛。杨氏子弟与女帝乃姑表之亲。你可知杨执柔?”   “知道!曾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大周朝宰相。   “对!此人做过宰相!他曾是狄仁杰狄公下属,与狄公一起,都曾被来俊臣构陷下狱,后被狄公所救!女帝登基之后,恩赏姻亲,杨执柔才做了宰相。但他看不惯来俊臣等人所为,便辞官了!”   王九云大惊失色:“身为女帝陛下的表弟,竟不支持女帝?”   “正是!”   “当日凶险,而今再看,倒也是错有错着!女帝退位,若弘农杨氏想出仕,陛下必是会给予优容。”   “但此人有一女,名唤杨梵。她虽不如上官女官那般声名赫赫,却也是陪伴在女帝身侧,乃女帝亲信之人。据说,女帝饭食,她先动筷!女帝的安危系于她一身。此人低调,然在女帝一朝,亦是谁也不敢小觑的人物。”   王九云愕然:“杨梵乃是林涯之妻?”   “杨梵支持女帝,与家族不睦,弘农杨氏对其避而不谈。此女因需要学习如何辨识毒药,与林涯相识。两人你情我愿,然杨家不管杨梵出嫁事,林家不接纳杨梵为媳。林涯不肯妥协,被逐出家族。后二人该是无媒苟合,产下一女。这二人如何分开,外人不得而知。但,其妻为杨梵,这卷宗上林氏女,她的生母便是日夜陪伴女帝的杨梵。”   王九云:“……”   “你这卷宗上,处处为林涯求恩典,夸林氏女有巾帼之姿……何意?”你在为杨梵的丈夫求情,也在为杨梵的女儿求表彰吗?   若是如此,陛下怎么看?皇后怎么看?满朝上下又怎么看?   你依旧心向女帝吗?   王九云头上冒汗:“下官不敢!下官不知有此下情!下官糊涂之极!”   武进这才把卷宗递过去:“重新整理,再给我递来。”什么功劳,什么求情的话,一盖收回去!   怎么上折子,是官员的事!   若是觉得有功无赏,私下送几个银钱便是了。   王九云就问说:“若是如此……这个叫尹镇的……”   “一个不良人而已!”武进看对方,“听闻此人差点因你杖责三十而丧了命!他对你……可心存怨恨?”   王九云:“……”   “此人若出头,这三十杖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在你身上了。王大人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王九云忙拱手:“谢大人提点之恩!”   于是,四爷和桐桐压根就不知道,卷宗上对林涯、林雨桐、尹镇这三人的名讳,连提都不曾提! [518]不良仵作(20)一更:不良仵作(20)\r\n王九云从刺史府出来,王九忠正等在外面。\r\n他急   不良仵作(20)   王九云从刺史府出来,王九忠正等在外面。   他急忙迎上前,低声问:“如何?”   王九云随手将手里的卷宗扔给王九忠:“正如所料。”   益都县乃是青州治所,刺史府也设在益都县。与上官在同一城池,处处受限。   这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自己若是有所隐瞒,上官岂有不知的道理?那便不如如实上报,等着上官决断。   上官若是接了,那便要使人回京,在刑部或是大理寺想法子,将求情的事掩下来;上官若是不接,另有指示,那就从上官之意。   林涯的出身来历,自己又岂会不知?太原王氏与弘农杨氏皆是顶级阀门,便是不知林涯,难道还不知杨梵?   王九忠接了卷宗,一路回到县衙,进了书房,王九忠就把手里的卷宗扔到火里,看着他燃烧成灰烬。   王九云抽出另外一份卷宗,然后递过去:“看看,可有漏洞?”   王九忠:“……”编造的,再怎么看都不可能完美。   “无妨!”王九云笑道:“已经使人带重礼拜会宗相了。”   宗相乃皇后信臣,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王九忠应了一声‘是’,心里却道:尹镇此人,可惜了!   “可惜了!让他死得太痛快!”桐桐看着林涯脚踝上的伤,“樊无极……该被千刀万剐。”   林涯没有知觉了,他服用了麻沸散。   四爷举着灯,是桐桐把肉割开,取下了铁链。现在需得把多余的增生出来的赘肉全部剔除,而后敷上去腐生肌的药。人不能下榻,就这么养着,直到肉重新长起来,愈合了,这就好了。   但是下肢和关节处的外伤是最难愈合的,所以,这个恢复期就会很长,只要能赶在夏天天热的时候恢复就不错了。   “还得用几块板,把小腿给固定住。”人很难控制双脚,不由自主地动,一动就坏了。不如给固定住,叫他彻底动不了。至少得捆绑一个月。   四爷放下手里的灯,随手就把一个破旧的小几拆了,拆下来四条腿儿刚好够用。   桐桐:“……”本来也没几个能用的家什,这败家的。其实从厨房取几根直一点的柴火棍就能凑活。   她朝四爷伸出大拇指:您真是这个!   四爷直起腰——也不是累!也没那么累,咱有的是力气。但是,伺候人这个活……真干不了。   今儿给洗澡,回头还得协助他上厕所。   不不不!这不是我该干的活,我真干不了这个。   得想想法子弄几个人来帮忙。不光自己干不了这个,桐桐也干不了啊!   好容易处理好了,把林涯给安置好,腿抬高,这才从屋里出来。   大厅还没收拾呢,四爷帮着归置,桐桐拿了册子一一登记上。需要用的都留下用上,暂时不需要用的就归拢起来。   桐桐看着毯子、布帛这一类的东西,这都是要用的。   但是一些摆件,类似于陶器、瓷器,这玩意跟现在这环境也不搭:“最近还得把房子拾掇拾掇。”   四爷抬头看看,把箱笼一一摞起来:“若是脱了籍,就不用住在这里了。”住在街面上有什么好的?   真要求医,自会找上门。   “青州的冬天极冷!”地处北方又距离海湾不远,风大,湿度大,温度低,体感温度不高。就如今的保暖措施,这样的房子再怎么翻新都没用,“冬天太遭罪。”除非推倒重新盖。   可要是盖房,以现在这工程进度,找好的工匠,那也没那么快,两年起步。   四爷就说:“买一套吧……好的房子,那最少也是富商的房子。可商人再是卑贱,人家属于良民。”便是卖也不愿意把房子卖给流放户。   桐桐:“……”是的!这不是钱的事。就算是看在神医弟子的面上,人家把房子卖给咱的!咱是钱没少花,还得承情:看!人家没有鄙薄我是有前科的人啊!   她叹气:“那就再等等!等等最后的结果。”   卷宗从青州递到朝廷,朝廷现在是又忙又杂乱,各种势力交错,可能效率没那么高。   四爷估摸,“三五个月?不能再久了!要是害怕漏雨,只把屋顶翻修一下。”   也行吧!凑活凑活。   忙活到很晚两人才洗洗睡下,四爷跟着林涯睡,桐桐得带着长生睡。一个老,一个小。一个身上有伤不能动,一个丧母被父弃,正惶恐不安。   两人连着奔忙,四爷本身还有伤,这一躺下可不就睡着了。   睡着了,却没睡沉。桐桐是换了新环境,她没有安全感,所以稍微有点动静她就醒来了。四爷呢?他被暗算了两次,桐桐不睡在边上他也睡不踏实。   所以,鸡叫头遍两人就都醒来了,都说还早,再睡一觉。   鸡叫两遍,四爷翻身,看见林涯醒了:得了!睡不成了。   他先把止疼丸药递给林涯:“在您枕头下放着,疼了就吃一丸。”   林涯拿着药闻了闻:“好药!你家中亦有行医之人?”   四爷:“……”这真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原主只知道他爹是反贼,但反贼太多,但真的不知道是哪个。   他只能说:“幼年遇到一位老道,他从山上滚落,被我所救。因帮着抓药、熬药,他也教给我一些医术,所学甚是浅薄!不过,临走倒是赠了一些药方丹方,此方已交托桐桐……”   林涯:“……”交托?桐桐?这是私定终身?   既然如此,那倒也不需客气了:“扶我出恭!”   四爷:“………………”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得找个帮忙的人。   桐桐听见动静起来了,一起来:“……”是得找个帮忙的人。可流放户上哪雇佣人去?别说买了,雇都雇不来。   她先烧水,给老的小的打了洗漱的水。   四爷看着桐桐忙进忙出的:“别做早饭了!我叫人给送来。”交代了一句就出门,“你别忙了!一会子就有人来。”   桐桐:“……你去哪呀?”   “青云观!”   四爷的东西还在青云观呢,他得回去一趟,见玄明道长。   玄明道长感激不尽:“此案涉及我观……”但也没有拉扯进去,“多亏公子!”   四爷:“……”之前说是尹愔的侄儿,现在的身份成了不良人。只要没找到尹愔就无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笑了笑,也不尴尬,没有否认之前的话,但也承认了现在的身份。对于混进青云观,他说:“奉命行事,还请道长勿怪。”   “不怪!不怪!”身份是什么,这个对于方外之人也没那么重要!   会炼丹,熟识药性,这总是没错的,他依旧是以贵客相待:“公子请雅舍喝杯茶。”   四爷从善如流,跟了进去落座,“小子此来,其一是感谢道长,您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但慷慨收留,此情为真,尹镇领受。”   “客气!客气!”   “其二,曾答应为道长炼制丹药,如今虽成了一些。但是炼丹时机不对……”说着,就意味深长的看对方:明白吗?好丹药拿出来,是在自找麻烦。   玄明道长跟着点头:“明白!”丹药能成事,也能坏事。若是真有人信这个东西,叫咱给炼制别的丹药,当如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平最要紧。   “其三,我既然承诺了道长,那必有报答。神医弟子林药师,他有一师兄名孟诜,而今已是年过八旬,可依旧康健。孟老擅食疗,林药师也精通此道。我已求过林药师和林家娘子,他们也愿意收几个门外弟子,教授食疗之道。”   玄明道长急忙起身:若是真能学成药膳,以食材入药,那观中香客定然不断,香火必然鼎盛。   “如此大恩,叫贫道该如何谢您!”   四爷起身,将人托住:“希夷那孩子在难中挺身而出,极为难得!”   原来如此!明白!明白。   四爷收拾东西去了,观主挑选了四个弟子。两个药童,两个庖厨。希夷就是药童之一!   因着学了之后是要留在道观的,为道观所用的。太过活泛的,做人不讲信义的,这类人不行!   故而,观主选人只选本分、憨厚、勤勉的,送去林氏医馆,跟随神医弟子林药师学艺半年。   四处出去一个时辰,带了四个帮手回来。   桐桐:“……”既解了当下的难,又着意栽培了希夷,还给了希夷和长生熟悉的时间。   半年之后,自家的情况改善了,林涯也好了,希夷也学会了安身立命的本事,长生跟希夷也培养起了感情,孩子不会觉得他被抛弃了,最大程度的保护了这个孩子。   她偷偷的给四爷竖起大拇指:这个是真的褒义的!   虽说找人家来就是为了帮忙的,但教本事是真教。就比如家里现在八个人,那你们四个人分开炖汤,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需要调理的都不一样,用的饭食也不一样。   希夷带着长生,叫长生帮着挑豆子,逗着长生玩耍。   孩子是健忘的,换个环境,适应的也很快,也不过是三两天的时候,长生就不是桐桐的尾巴了,他处处跟着希夷。   林涯这三两天是疼的厉害,煎熬着。哪怕是吃了止疼的药,下了止疼的针,也会感知到一跳一跳的疼痛,如针扎一般。   等熬过了最开始的疼痛,他发现家里已经井井有条了。   这个叫尹镇的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是很靠得住:桐桐除了教那几个弟子,给自己熬药换药,便也歇下来了。   见那小子又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林涯叫了正给银针消毒的女儿:“桐儿——”   桐桐回头:“嗳!在呢,您说。”   “眼看十六了。”   “嗯!”   “大唐律,女子十五而嫁,男子二十而婚。马上十六了!既与尹家子有意,那便择日完婚。”   桐桐:“……”对婚姻的态度这么开明吗?   ————————!!————————   稍后见 [519]不良仵作(21)二更:不良仵作(21)\r\n要成婚,怎好怎么聘礼都没有?\r\n林涯摇头:“药   不良仵作(21)   要成婚,怎好怎么聘礼都没有?   林涯摇头:“药方、丹方都给桐儿了,以此为聘,诚实足够!”   四爷:“……”那是自己编的理由,可真不是自己送给桐桐的。   结为夫妻这件事,诚意可以骗得过人,但欺不了天。   得准备聘礼了!   最近,县衙给放了假,让他休整养伤,那他就先忙婚事。找人,先把医馆的房顶给换了。人住在前面,先换后面。等后面换好了,再换前面。   所以,桐桐哪里都去不了,在家里看着人忙。   四爷联系了药材商,铺子里重新进了药材。林涯养伤,但是桐桐也会在有人求医的时候给看诊抓药,总也是有些收入的。   安排好了,四爷就准备聘礼。   从樊无极手里抄没了不少的东西,金银放到丹炉里藏匿了一部分,这部分里面的七成拿出来给了王九忠,剩下的三成自己藏匿了,顺便也把丹炉藏了起来。   这个东西如果改造改造,是可以炼制其他金属,他得抽空做‘金丝软甲’。   现在,这个丹炉藏在义庄,义庄里还没来得及安置其他人,这个东西放在义庄没有人发现。   正好,趁着置办聘礼,把这个丹炉藏在其中带回林家,放到地窖里。   唐时婚礼很讲究,尤其是士族出身,这个讲究就更多了。   第一步就是奠雁礼,新郎献雁,象征夫妻忠贞。他想猎活雁,就得出城。当然,得先有弓箭。   弓箭不是随便能买卖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狩猎和民间使用需要在官府登记,得到许可。   那么,首先你得是个良民,不在贱籍!   偷摸打造,藏匿,一旦发现,与谋反同罪。   四爷站在门口:想要个弓箭都不可得。   没弓箭打不成活雁,只能去购买。   买野物得去城外,多买一些,顺便把丹炉搬回来。   他先雇佣了马车,买了大筐子遮挡丹炉,而后才出城,野猪、野兔、大雁,草药,杂七杂八的采买了一车,赶在天擦黑关城门之前回来,借着夜色掩饰,把丹炉带了回来。   桐桐:“……”这力气着实可以啊!   地窖里乱七八糟的矿石堆着,桐桐提着裙摆跨过去:“咱俩明儿去买个铜镜吧。”铜镜工艺复杂,自己打造太慢了,咱自己去买个回来,“听说青州的铜镜十分有名,选一个去……”我对我现在的长相都是含混的。   行!明儿咱去逛街,买铜镜去。   “铜镜?”店家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没了!”   “没了?”桐桐看着店里放着的铜镜:“这不是还有吗?”   “娘子有所不知,官府不让售卖了。”   “为何?”   店家一脸的愁容,“昨儿才下的令!安乐公主大婚,据传要打造一间镜屋!婚事仓促,梁王府已征召能工巧匠,前往长安。这镜子已然成型,好锻造!故而,铜镜皆停售!”   安乐公主是李显和韦后在发配的路上生的女儿,生下来是李显用衣袍裹着的,所以名叫李裹儿。   皇室与武家联姻,故而,安乐公主要嫁的是梁王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   青州的特产不少,好些都是贡品。青州铜镜就是其中之一,也因着是贡品,贵族日常必用,所以在民间颇受追捧,价格极贵。   公主要大婚,别人就买不到镜子了?   桐桐看四爷:“要不看谁家的旧镜子出售……”   “胡说!”新人用新镜子,说什么旧镜子。   桐桐拉着四爷从里面出来:“就买个旧的,你磨一磨就行。”咱也是旧人了,旧的不能再旧的旧人的,非得新镜子干嘛?   两人一路叨叨叨,为新镜子旧镜子的事。就算是买旧镜子重新熔了再造,也得耗费好些天了。铜镜不是那么好磨的!   回来之后两人还在说这个呢,林涯难免伤感:家中的镜子被杨氏带走了,桐儿连个镜子也无!   “这是为父之过!”   桐桐:“……”我俩纯属闲磨牙,您怎么还往心里去了呢?   晚上都睡下了,林涯又自己撑着坐起来,新收的道士徒儿换着跟他睡,都累了一天了,这小子也睡踏实了。   他没打搅,为了他方便,案几就在边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抓了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吹干。   可信成了,怎么寄呢?   官身文书可走驿站,进奏院传递信件也不难,但除非地方官员和世家大族,普通百姓想要使用都不可能。   那只能找‘驿驴’,他们替商户送货,也可传递信件,但只能传往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且价格十分昂贵。   他辗转反侧,正睡不着呢,就听到街道上有人喊了一声:“抓贼啊——抓贼了——”   边上睡的小奎醒了,也不管是不是光着膀子,跳下去就往出跑:“哪里?哪里?”   桐桐也被惊醒,披了衣服往出走。   出来的时候四爷已经在外面了,贼没抓着,谁也没看见。喊着抓贼的是笔墨店的伙计,这会子都快哭了:“坏了!坏了!县令大人着人预定的黑山红丝砚,丢了!”   红丝砚……桐桐见过,在王九云的书房,他有一箱子好砚台。   四爷低声说:“红丝砚台,石料材质细腻,红黄丝缠绕,色泽越是艳丽,越是难得。纹理越是漂亮,越是珍品。”   顶级的红丝砚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想来王九云是要给安乐公主和武三思送礼。   桐桐对此没有兴趣了,这种案子破什么破:要是我,你要我的珍品,给了我珍品的价了吗?一句进上就得叫我乖乖捧上,那我也得想办法把我的宝贝弄‘丢了’!   四爷也喊小奎:“回来了!还能睡一觉。”这个笔墨店跟林家医馆这么近,反正谁也没听过他家有这种宝贝。   现在突然嚷着丢了……连知道的人都没有,谁偷他?   早起桐桐往出泼水,看见了法曹刘无疾。   因麻婆婆之死,两人有过一面之缘。笔墨铺子丢了宝贝,报官了。   她把水泼了,然后回来了。   不大功夫就有捕快前来问案,因为案子的事,捕快认识了桐桐。因此算是熟人,就是例行来问问,听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大致什么时辰。   周大兴是法曹司的捕头,临走还跟四爷说:“婚期定下来了,一定要告诉兄弟们一声!我们都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那可说好了!我备最好的青州酒,兄弟们可都得赏脸。”   说笑着把人送走了!   吏都是从当地选拔,虽说是贱籍,一代传一代,但这也意味着这些人在当地经营了很多年,盘根错节,是真正的地头蛇。   把人送走了,四爷听到老丈人喊:“止观。”   四爷:“……”止观是老丈人给自己取的号。   昨日林涯问说:“可有字?”   原身还没取,只有母,没有父族,也没有师门,谁给取字?   他只能说:“与亲族失联,故而无长辈赐字。”   “既然如此……”直呼大名到底不好,“我于你取一号吧!止观,如何?”   四爷:“……”镇乃止息纷乱之意,佛家有‘止观双修’的话,意思是智慧与澄明的心境。   话当然是好话,但是:药王孙思邈乃是道士!您的师父是道士,您用佛家语给我取个号。   这老丈人活的甚是肆意,就……随心所欲,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于是,他就有了一个别号——止观。   四爷进了屋内,坐了过去:“您有什么吩咐?”   林涯将写好的信递了过去,“将此信寄往长安。”   长安?“给谁?”   “地址在上面,林家在长安有别院,听闻朝廷要从洛阳迁往长安,那我兄必回长安。此信或早或晚些,终归是能看到的。”   四爷:“……”要是家里管您,您‘去世’的这几年,家里也不至于没人来过,没人关照过您的女儿。   林涯摇头:“杨氏未必将我的死讯传回林家!故而,家中不照顾……必有缘故。”   四爷不免要多问一句:“敢问大伯父是?”   “去年听樊无极说,我长兄林源为巡察使!只是不知人是否在京都而已。”   四爷:“……”巡察使属于临时性的中央外派,一般由御史台的官员担任。从八品到五品都有可能,但都得是天子信臣,才能替天子巡牧地方。   首先,此人在御史台任职!   再次,此人受朝廷信任。换了皇帝,照样信任!很好品。   但在朝廷中,就一定是韦后的人吗?现在的朝堂除了韦后,还有太平公主。所以,只看任职是很难看到这个人的政治立场的。   四爷拿着信:从不觉得朝中有人就一定是好事!就现在这朝局,稍微一个不慎,好处拿不到,板子先打到身上了。   因此,四爷就劝了:“您若是记挂家里,私下打听家中的境况即可,此事交给我办。您要是求助……希望我和桐桐的日子能好些,那便大可不必!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带您荣归故里。我们不祈求垂帘,不要谁同情……无可依,便不依。”   林涯才要说话,桐桐掀了帘子进来了,然后拿了信打开看了几眼,就给合上了:“不求助!我一定能让您带着一身荣耀回去。”   说着,就看四爷:“法曹司打发人来,请咱们过去!”   四爷起身了,突然反应过来,请我还说的过去,“叫你过去干什么?”   “大概是想拿我当仵作用。”桐桐说着,就回头看林涯:“您别担心!仵作怎么了?卑贱?可什么是卑贱?什么是高贵?真正的高贵是,我做了仵作,仵作就高贵了!我要是脱不了贱籍,那我就先给仵作脱贱籍!”   所以,养着吧!咱谁也别求!   林涯:“……”这么狂傲的性子,一点也不随我!   ————————!!————————   稍后见 [520]不良仵作(22)三更:不良仵作(22)\r\n法曹参军衙门,现在在青州算是一个比较尴尬的衙门   不良仵作(22)   法曹参军衙门,现在在青州算是一个比较尴尬的衙门。   其实,大家总说什么法曹司,这种称呼是不准确的,是城里的百姓在偷偷挤兑刘无疾呢。   益都县坐落着很多个衙门,管理整个青州的有刺史府,但刺史府带‘六曹’,‘六曹’对应的是户、礼、工、吏、刑、兵。   所以,刺史府有掌管整个州的法曹。   而益都县有县衙,县级管理治安的又有县尉。   但因为青州这个城太大了,登州还有港口,也有对外贸易,所以,青州也有西域胡人、波斯人等各种人。   于是,另外设置了法曹衙门,专门处理整个‘府’的刑事案件。而衙门的级别呢,是个正八品上的级别。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归益都县的县衙管,但它的品级没人家县衙高!它虽受刺史府直管,但刺史府人家有自己的法曹司。   于是,它很尴尬!在同一个地方,职权范围重叠了。   就像是之前那个案子,先是在法曹参军衙门,但是王别驾催促王九云,王九云就接管了案子,刘无疾就没法子了。   对方虽然不是他的直属上级,但是人家是七品上。   现在这盗窃案频发,案子难处理了,人家王九云就说:“这是法曹的活儿!”然后上报给刺史府,说是益都县治安如何如何的不好。   武刺史就斥责了:“案不能破,贼不能抓,失责!”   刘无疾:“……”小小盗窃案,不可能塞给自己的上级刺史府。他说,“案在益都县……”不是王九忠这个县尉缉贼捕凶很拿手吗?叫王九忠去啊!   武刺史皱眉:“县尉不协助于你?”   刘无疾:“…………”   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利,人家不想处理的才塞给自己。   他出来就去了县衙,毕竟丢的东西里有你王九云预定的,那我来问问怎么了?   王九云:“……此事该是与何人预定无关。”   刘无疾被怼了,顺嘴就说了一句:“那得看您还丢了什么没有?若是府中再未丢失什么要紧东西,那该是偶然。故而,下官才来一问,府中确实未丢失要紧之物?”   “真未丢失!”   刘无疾便告辞出来了!   可这一走,王九云心里就犯嘀咕,他回了书房,打开了暗格,看了里面的东西,看起来跟之前并无不同。   可出于谨慎,他还是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了,结果这一取就发现了不对:来往的信件丢失了七封。   他给信件上都排着序号和日期,这明显被抽走了。   抽走的还都是十分要紧的内容。   这一惊非同小可,再看其他东西,金饼也少了十块!   金饼便是全丢了也不打紧,关键是这些信件。   所以,这次的盗窃案难道真是冲着我来的?   那……这个贼不仅得找到,找到之后还需得尽快灭口!千万不能审问。   他着人叫了王九忠:“……信丢了!”   “啊?”王九忠白了脸:“谁干的?”   “盗窃案频发,城中百姓怨声载道!一旦抓住,必会严审!”   王九忠便做了一个砍下去的动作:这个贼……不能留活口。   “但需得先找到!”王九云在书房里徘徊:“让刘法曹去破案,找个法曹衙门的捕快,许以厚利,让他暗中下手,在审问之前弄死此贼。不要直接插手,否则引火上身,更麻烦。”   “可刘法曹那几分能耐,真能破案?”指着他,那不是指屁吹灯吗?   王九云站住脚:“把尹镇给踢过去!此人对你我,心中必存怨怼!”   你因他丢失了行李盘缠,也没有了证明身份的文牒,故而判他为逃户,又强征他为不良人。   我因他随扈王别驾不利,下令杖责三十,他也因此险些丧命。   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对你我还能屈身逢迎,可见其城府之深。   他又机敏过人,若是留在身边,迟早都是祸患。若有机会除掉,必不能手软!但若无机会,就先将人踢走。   此人非池中之物,必急于立功,故而,此案必破。   等他找到这个贼,你就暗中找人下手,把人弄死!若是顺势再治此人一个失职,发为苦力,让死在苦役营,事情就完美了。   王九忠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了。   一出去就去了法曹参军衙门,找了刘无疾,跟刘无疾举荐:“县令大人颇看好此人!若有所需,调拨给大人亦无不可。”   尹镇?   刘无疾知道此人,不仅知道,对此人还甚是欣赏。至少这是个懂规矩,有尊卑之人。   孩童失踪案侦破之后,他就来拜访过了。当时送了两个熔过的金饼,三个熔好的银饼。   自己最初还以为是王九云和王九忠想着叫人给自己分一杯羹,可随即一想,若真是王九云的意思,那上门的应该是王九忠。   王九忠的品级在自己之下,上自己的门送个礼,委屈他了吗?为什么打发一个不良人上门?   这么一想,他就明白真正送礼的人是谁。   尹镇当时说:“麻婆婆一案,牵扯出了杨氏。您接手了麻婆婆一案,此次大案得破,您功不可没。”   看!连一个不良人都知道自己在案子中是有功劳的,可王九云必吃了许多好处,竟是没有分润给自己一丝一毫。   因着这一茬事,刘无疾欣然接受这个从县衙里调来的不良人。   送走了王九忠,他还顺势想起了那个林家小娘子,麻婆婆的案子是她先发现了死因,且点出了‘无|忧’!   于是,他打发周大兴:“替本官叫这两人前来应差。”   流民户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给你们自由,这是照顾;但是给你们派活,也是官府的权利。   桐桐就这么被征召了,跟着四爷一起,进了法曹参军衙门。   刘无疾坐在上面,仰着下巴,一副高傲至极的神情,然后一拍手,便有个老书吏端着个木盘进来,木盘上放了一大一小两个荷包。刘无疾抓了小荷包,朝桐桐扔了过来,“老仵作年迈,耐不住奔波。若是这个案子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就来。这是酬劳!”   仵作是临时工,不用坐班!需要了,就得来,得随叫随到。也是世袭制!但是报酬微薄。干一次活,给一次钱。要是只靠这个养家糊口,那能饿死。   所以,仵作一般都另有活路。   或是帮亡者整理仪容,或是做些祭祀用品的生意。有些是有些医术,也能帮人瞧病。   刘无疾给的报酬算是丰厚的:我要用你,我先给你钱。拿了钱,咱就干活。   给了……桐桐就接了。   刘无疾又把大荷包扔给四爷:“拿着,从今往后,你就调本官麾下了!用心当差,本官绝不亏待实心用事之人。”   四爷:“……”调过来了?   他先致谢,这才问说:“大人,又发了何案?”   刘无疾才要说话,又有人报案:“珍宝阁失窃,县令大人预定的两盆珊瑚,丢了!”   “珍宝阁丢了珊瑚,绸缎庄丢了仙纹绫,笔墨店丢了红丝砚,皮货铺丢了熊皮……”刘无疾看向两人,“一夜四案!除了皮货铺子,其他三店被盗货物皆为县令大人预定之物。”他问这个尹镇:“从何处入手?”   “人命大如天!哪个案子死了人?”   刘无疾愣了一下,“皮货铺!”   “那便皮货铺!”   刘无疾,“走起,皮货铺。”   老书吏低声提醒:“大人,此案恐与县令大人有关,您……”   “本官拜访过县令王大人,王大人说了,只是偶然,该是与他无关!既然无关大事,那还有什么比人命案更大。”刘无疾说着就往出走:“走吧!去皮货铺。”   桐桐也分到一匹马,上了马,往西街的皮货铺子去。   四爷去看什么她没管,只往里面去,去看躺在地上的死尸。   现场并不可怖,也未见多少血。   桐桐没有验尸工具,她只能有手探查。在动手之前,她先看老书吏:“记——”   老书吏拿着笔,等着记录。   “尸身着褐色圆领袍,黑色布裤。袍子前襟沾有尘土及动物毛发,尘土与室内墙面尘土一致,毛发疑似熊毛,待进一步验证。   腰间系黑布带,布带挂有素面荷包一只,装铜钱七十五文,未失。鞋履未脱落,穿戴齐整。”   老书吏:“……”细致!   “仰面观形,面色青白,双目微睁,鼻双侧未见伤痕,上唇左侧磕破,血渍已凝结。观其尸斑,死亡时间大致是昨晚子时前后。”   “左额角见斜向上,长三寸许挫裂伤,深可见骨,创口有木屑……”   桐桐抬手取出来,然后看边上的窗户,她基本可以判定,这个人是意外摔死的。   虽然基本断定了,但还是很细致的把尸验完,这才站起身四处的查看,在柜子里看到了一件羊皮上有口水的痕迹。   她看刘无疾:“大人,此人该是在整理皮毛时睡着。柜子打开,有柜门遮挡,这贼并未发现屋中还有人,故而大胆的闯了进来,拿起了熊皮!   熊皮厚重,拿着颇为吃力,此贼动作迟缓,惊动了死者!死者拽住了熊皮,可贼人并不撒手,抱着熊皮从窗户上跃了出去。此人脚下不稳,手上扯着皮毛,贼人跳下窗,用力一拽,此人的头部便撞在了开着的窗棂上……”   说着,她指了指窗棂上的一点点血迹,此高度跟死者的身高是相符的。   “而后脚下不稳,朝后倒去,这柜台棱角分明,后脑砸在了上面,此为致命伤……”桐桐说着,从柜台的棱角木楔上抽出了一根细麻,“死者撞在上面,木楔不平整,挂住了死者绑头发的麻绳,麻绳被抽走一缕……”   桐桐指给刘无疾看:“此时人已死,自然滚落,您瞧这麻绳,被抽走一缕后便不平整了。”   刘无疾点头:“这么说,此非故意杀人。”   对!并非故意杀人,而是因盗贼案引发的意外死亡案件。   刘无疾回头看这个尹镇:“发现了什么?”   四爷打开了两个没上锁的箱子,正在看里面的货,“一张完好无损的虎皮,一张完好无损毛色发亮的红狐狸皮……”   要说价值,跟熊皮也不相上下。而红狐狸皮更轻便,更容易拿,为什么没丢呢?   四爷指着箱子的位置,“刚才问过伙计,这三个箱子是摞起来的。他不记得哪个箱子在上,哪个箱子在下。但是,看位置……应该是熊皮在最下面。因为这两个箱子被挪动过,且放置的很随意。”   刘无疾看着被摆放在过道里的箱子,确实是被挪动过。   “价值相当,更加轻便,放在上面,打开就能带走,为什么会费力的挪开,只拿走最下面的熊皮?”这符合常情吗?   刘无疾忙问这家店的东家:“你们这店里还丢了什么?”   “没有!”   “钱财无丢失?”   “柜上还有一千三百六十钱,都在,未曾丢失。”   东家唉声叹气,看着死了的掌柜的:“是店里的老人了!怎么就……”   四爷问说:“这个熊皮被谁预定了?”   东家摇头:“不曾!”   四爷看过来,“得说实话!”   “……”这人叹气,“说实话!说实话!听闻梁王世子……也就是安乐公主的驸马,喜欢熊皮!世子曾因没有猎到熊而为憾事,故而十分喜欢搜集熊皮……不拘谁来问,我都说货难寻,价格贵,在找……”   懂了!借着这个风口坐地起价,想把熊皮卖出高价!   “可以理解!做生意嘛。”四爷就问说:“那都有谁来问过出售熊皮的事?”   “三五家之多!”若非如此,怎有把握涨价?   刘无疾问说:“可有县令大人派人欲购?”   “有!有!”是有这么一码事!这店家一脸苦涩:“这般之后,只怕再无法在青州做营生了。”竟然想赚大人们的钱,真是该死!   四爷就看桐桐:怪不怪!王九云想要什么,贼就偷什么。你从县衙书房拿走了书信和金饼,估计对方应该是发现了。   你跟这贼不是一伙的,但对方不知道!他一定会以为这个贼跟偷走书信的人是一个人或是一伙人。   贼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一定会想偏。   一旦想偏,就可能隐藏很多有用的线索,所以,找这个贼一下子就变的艰难了起来。   桐桐:“…………”是的!有点难!对方不为了财,这些东西偷到手,就不会出手,要么藏匿了,要么可能一把火就给烧了。   没有赃物,怎么拿贼。   抓贼要拿赃,抓奸要拿双,不见赃物说人家是贼,那叫证据不充分,无法定罪。   她脑子转的快,低声跟刘无疾献计:“为何不‘引君入瓮’?而后‘瓮中捉鳖’呢?”   ————————!!————————   明天见 [521]不良仵作(23)一更:不良仵作(23)\r\n引君入瓮?\r\n瓮中捉鳖?\r\n四爷看了桐桐一眼:……   不良仵作(23)   引君入瓮?   瓮中捉鳖?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破案是正事,但低头做事的时候,得抬头看看路。   咱现在的身份不一样,我不能用上位者的思维惯性去想问题,你也不能总拿平民视角去看待问题。   这么去想是要吃亏的!   咱们现在是什么人?贱籍!贱籍只高于奴籍。贱籍就是往后子子孙孙都是贱籍,看不见你的前程,也看不见你家的前程。世世代代为人脚下的人,谁会把咱们的命当命?   故而,事得换个角度去想!   桐桐被看的:“……”咋了?我的方法不对?   四爷就往过走,一副顺着桐桐的话往下说的样子:“大人,此事还需得说服县令大人。只要县令大人配合,隐晦的对外放出采买物品的消息……若这真是针对县令大人的案子,那此贼必露面!大人只要设伏,必可拿下此贼。”   刘无疾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叫县令大人打发人去采购别的,比如贡枣。选好商户,咱们守在铺子里,贼人若来偷,必能擒获。”   “正是此意!”   刘无疾一拍手:“妙!”说着,就朝桐桐摆摆手,“你去吧!”然后说四爷:“你随我再去县衙。”   桐桐:“…………”王九云不会配合的!他怕盗贼案跟他有关。   四爷这么提议就是故意的,他等着王九云拒绝呢。   “无稽之谈!荒谬至极!”王九云暴怒,指着刘无疾:“好物谁不想要?送人自然要送好的。各家店铺有什么好物,只本官知道么?”   刘无疾:“……”那倒也不是。   “难道不会是好货难得,而商人逐利,他们之间为了争夺好货,甚至是为了用好货巴结贵人而雇人行窃?”   刘无疾:“……”这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可:“那如何能一夜连发四案?若是背后为一人主谋,他一次得雇佣四人,雇佣人行此险事,价钱必然昂贵,若是为了钱财……敢问这买卖可划算?”   “……”   “若是背后主谋为数人,他们各自雇一盗贼行窃,那就得商量好时间!哪有把日子定在一天,等着被发现的道理?况且,他们合谋此事,冒此风险,图什么?他们不怕人多了保密难,会被其他人出卖?”   王九云:“……”他问说:“若是为了巴结贵人呢?不惜代价也要拿到好物呢?”   “那这贼赃不就得拿出来!?这是青州特产啊!案子一旦闹大,必须上报!况且,商业来往频繁,哪有什么消息是传不出去的?梁王和公主贵人事忙,未必知道这案子,可办事的人常行走于街坊之间,岂有不闻的道理?拿贼赃献给贵人,是怕不死么?”   王九云:“……”   “故而,下官再问,大人可有隐瞒案情之处……”   王九云冷笑连连,拂袖而去。   四爷和王县尉在外面,将里面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王县尉看这个尹镇:刘无疾是个草包,他自己是问不出这么话的。必是有人这么分析过,他这不过是学舌罢了。   刘无疾被晾在客厅,只能出来:王九云心虚了!   他一出来,王九忠就说:“刘法曹这是非要将案子摁在我们大人头上?到底是案情所需,还是您想拉扯我们大人,叫世人都以为我们大人为政以暴,民怨沸腾,这才会被故意针对?”   刘无疾冷笑:“王县尉何意?本官只是来问案,所怀疑之处合情合理。倒是二位大人何以为此而动怒?”   “刘法曹,此事事关我家大人官声,官声不佳,升迁便无望。刘法曹处处说此案与我家大人有关,这话若是传出去,影响官声,该当如何?我们与大人无冤无仇,大人此法未免太下作了些。”   刘无疾随意拱手:“既要做这般想,那便这般吧。”说完,抬脚就走,亦是动了气了。   四爷跟着要走,王九忠突然喊道:“尹镇——”   “大人。”四爷站住脚,回头看此人:“您还有何吩咐?”   王九忠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县令大人在卷宗中,对你不吝溢美之词,他是爱惜你之才,希望你脱了贱籍,能够为朝廷效命。就譬如那法曹参军之职,刘无疾不过是草包一个,才能与你比起来,云泥之别。我也盼着有一日……能与你同僚相称。”   四爷笑了,口蜜腹剑之辈,嘴越甜,下手越狠。   他一副感激涕零之态:“大人提拔之恩,不敢忘却。”你要是没谋划着弄死我,那才是奇怪了。   正好,我也一直在想着,怎么弄死你们而不沾染我的手。   他笑的很温和,承诺说:“此案绝不会与两位大人有关!”   “甚好!去吧。”   四爷欠身,转身离开了。   王九忠看着这道背影便抓紧了刀鞘:此人之能,留着着实是后患无穷。   晚上回家,四爷问桐桐:“都睡了?”   嗯!睡了。点了安神香,都睡踏实了。   四爷这才给桐桐研磨:“将儿童失踪案写成话本,今晚能写完吗?”   桐桐:“…………”写话本?“能啊!”   “那就写完。”   桐桐抓了笔,控制着字体,开始写:“你要把这个案子的详情传扬出去。”   “嗯!”   桐桐:“…………”所以,林涯不送信回去,林家就不知道了吗?   四爷朝正房看了一眼,低声道:“不去赌林家对林药师的感情,单就说林药师遭遇人间至惨祸事,林家若是听说了,可还置若罔闻,那必坏名声。”   所以,他们对林涯要是有感情,那就会管!他们对林涯要是无感情,那也得管。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若是后者,对咱们有什么损失呢?   桐桐:“……”挺直了腰板‘求’人办事,林家会谢死你的。   四爷又看桐桐:“你从来不问原身亲生母亲的事,林药师也从来不说,为什么?”   桐桐放下笔:“按照原主的年龄推算,她出生的那一年应该是武则天登基称帝的那一年。武则天在位十五年,原主今年十五岁,快十六了。当时的神都洛阳,风云诡谲。   以林涯的出身,那他的妻子应该是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要是高娶,那得是顶级士族阀门,才称得上‘高’;要是低娶,那也至少是清白出身。他受的教育……只是肆意洒脱,不是为所欲为。”   四爷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其实,女帝当朝,女子为官者真的少吗?史书上记载的少,就连上官婉儿都被列为韦后和安乐公主一党。可其实呢?”出土的文物证明,上官婉儿曾四次上书谏言,劝阻李显不要册封安乐公主为皇太女,因为她才德不配!   就因为她是女官,很多东西不会写在史书上。   男子为官,不管大官小官,都有人给他写传。但女子能为官才是多久的事,谁为女官作书立传呢?《史记》都是以传记体记录的,一个个历史人物就这么被记录在史册上。   但是,此一朝的女官,被记录者寥寥。   这个时期女人参政绝不是个例,它一定是个群体。   若是没有一定的基础,太平不会肖想帝位,韦后不会想着效仿武则天登基为帝,安乐公主不会连着数次请她父皇册立她为皇太女。   而能成为女官,先决条件是出身不差,只有出身好的女子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林涯对妻子绝口不提,能为什么?总归是有许多不好说出口的东西。若是人死了,反倒是一句‘死了’就能说完。   只有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   将这些都联系起来,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生母至少出身清白,一定深度参与了武皇登基,而今武皇被废,她该何去何从?或许生死也只在一瞬。   这个时候林涯能跟女儿说什么?说了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桐桐低声道:“所以,我也有心理准备,上次的案子……有功也未必会赏!”天下没有秘密!没有人关注青州的时候,林涯父女会被人遗忘。   一旦关注,就会有人来问:这父女是谁?   神医弟子不是什么可以被无视的身份,一定有人知道林涯的过往。若是如此,岂能不知道他的妻子是谁?   只要他的妻子真是女帝身边的人,那功劳怕是……难了!   “脱不了贱籍,就脱了仵作的贱籍,这不是话赶话!”是真的想到了才说的。   四爷点头,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其实,只要打听一定能打听出来。但这个丈母娘身处权利中心,权利中心就是风暴中心。风暴只是扫个尾巴,就够拍死人了。   还是不要主动凑过去的好!   咱不能主动,还不能‘被动’吗?案子传出去,她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听不到这父女俩的遭遇。   若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干涉呢?   桐桐有点明白了:“你想利用这些关系,叫上层打起来,用上层的风暴尾巴,拍死王九云和王九忠。”   四爷就笑了,点了点桐桐:“所以,话本写的精彩些!”   “明白!”   “破案的速度不用太快,压着些……要不然,这王氏兄弟得想办法把我摁在案子里弄死。”   “懂了!”桐桐重新抓起了笔,而后说四爷:“给你当丈母娘有时候真挺倒霉的。”连人都没见呢,甚至连具体是谁都没圈定,你就先算计人家一把。   四爷:“……”女婿对老丈人和丈母娘……不都这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若有人干涉了……贱籍应该能取掉?”   四爷摇头:“不知道!先挑起事来看看,看看他们的实力,咱也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桐桐手里不停:“士族存在确实是个障碍,平民上升渠道过窄,贱民占比极大……大唐再过几年才会进入开元盛世,数十年的盛世之后,不仅是大唐的灭亡,更是中原王朝由盛转衰……”   这个时间点啊,太平盛世之下,动刀兵才是造孽!可若是能打破某些阶级壁垒,那就一定能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而做这些……跟我是贱籍还是贵族,无关!   四爷:“……”嗯!你比黄巢文明多了!   ————————!!————————   稍后见 [522]不良仵作(24)二更:不良仵作(24)\r\n案子的事四爷去查了,桐桐只是仵作,不验尸就不用   不良仵作(24)   案子的事四爷去查了,桐桐只是仵作,不验尸就不用去点卯,她很自由。   所以,拿着写好的话本,早起天不亮她就出门了。一身男装,带着帷帽,直接就出门了。   出门慢慢溜达着,走过两条街,去了最接闹的街道,进了一间门脸最大的酒楼。   “客官,您里面请。”   桐桐进去坐了,小二来招呼:“您一位吗?吃点什么?”   “拿手的来两样就行!”说着,先掏出几个大钱放在桌子上,“有劳了。”   小二拿了钱,更加热切了起来:“本店的豆花、春卷乃是一绝,客官尝尝。”   “好!上菜吧。”   少时而已,小二端着饭菜进来了:“您请用。”   桐桐取筷子:“看着不错!早听闻这条街上有好酒楼,酒楼里俗讲的先生不错,不知道是否?”   “那您可来对了!我们店就有一先生,被戏称为‘百舌君’。此君口舌之巧,纵百人难敌。午时先生必至,在此开讲。客官若想听,午时再来用饭便是了。”   “甚好!”   桐桐在这里用了饭,这个‘百舌君’她听希夷说过,这几日希夷一直哄长生,说要是长生乖一点,他就带长生听百舌君的俗讲。   故而她知道,青州有一位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   吃了饭,结账之后离开了。   小二哥殷勤的往出送:“客官,可要小的留个好位置给您。”   桐桐又给了几个钱:“有劳!”   “好嘞!您慢走。”   桐桐并没有回家,真就是闲逛。一夜四案……就算笔墨店的红丝砚台存在监守自盗的嫌疑,那这也是一夜连犯三案,必不是一人所为。   夜里有宵禁,晚上自有巡逻的人,这三个案发地相隔甚远,又都在商区,属于夜间巡逻不间断的区域,想偷了这家偷那家,本就不可能。   再加上通过三家失主的自述,珍宝阁里的伙计说过,在子时前后他听见店里的犬吠了,后来便没了动静。   狗若是吃了带蒙汗药的肉,也不会再叫。   但这个时间跟皮货铺里死了的掌柜死亡时间是一样的。   那就是说,在同一天晚上的子时前后,两个相距极远的铺子同时遭贼了。   所以,这必不是一个人干的。   贼偷乃是江湖人,偶尔流窜来的可能不大,因为陌生的城市,他们不熟悉环境。但凡稍微多留几天熟悉熟悉,当地的混子、痞子、帮闲就盯上了。   同类之间总是很敏锐的,怕抢地盘。   就像是自己走在这个街上,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只打量并不靠近,有个少年的看见自己挂在腰上的钱袋蠢蠢欲动,边上一中年人拉住了少年,呵止了这年轻人。   这就是发现了同类,并且敏锐的觉得这种同类应该是惹不起的。   所以,她觉得要找的贼是本地贼的概率在九成以上。但究竟跟推测的是不是一致,先得找到当地的贼问问,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桐桐就走了过去,摸出一串钱来扔给少年:“买糕饼吃吧!”   少年忙接住,看边上的中年人,中年人微微颔首,少年人忙把钱揣起来,跑了。   桐桐说这人:“请兄台喝几杯,如何?”   中年人朝对面指了指,对面有挂着酒幌的酒肆,桐桐跟了进去,跟着对方坐在了角落里。   “老规矩!”   “来喽——”店家端了煮好的鸡出来,然后拿了一坛子酒,放在了案桌上。   中年人毫不客气,抬手扯了鸡腿,往嘴里塞:“兄台想问什么?”   桐桐伸出手,手心里三颗金豆子,中年人眼睛一亮,才要伸手,桐桐握住了拳头,把金豆子握在了手心里。   这人不吃了,在衣服上蹭了蹭油乎乎的手,“公子想打听什么?”   “不打听什么,我有个会写话本朋友,就爱听市井俗事,爱听江湖恩怨,我没别的……是来买故事的。”   “买故事?”   “嗯!你要是有时间,我给你下定金,明日你去酒楼找我,你说,我记,如何?”说着,就递给对方一个金豆子:“若是应承了,这便是定金。”   中年人赶紧接了过来:“我有一肚子的故事……您要听多少我都有……”   “那明日午时,醉香楼见。”   “嗳!嗳!”   “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不敢劳公子动问,您叫小的赖三即可。”   “那……赖三哥去了便报名讳,自有人带你见我。”   “必按时赴约。”   桐桐便起身:“赖三哥慢用,失陪。”   “嗳!嗳!嗳!”赖三看此人走了出去,真就觉得不真实,再三捏了捏金珠子,暗暗窃喜。   桐桐转悠的差不多了,再回醉香楼。   小二哥领着桐桐去了好位置,上了酒菜。桐桐就看向在大堂中准备开讲的百舌君,此人二十岁上下,极其年轻。   但一开口,就道:“今日讲前隋开皇年间事!诸公要问了,这开皇是哪个帝王年号呀?今日我们就一一道来……”   桐桐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这人一定是有些来历的。   俗讲这个东西,在市井中就是讲奇闻趣谈,甚至是一些听众爱听的才子佳人,男女之情,婆媳矛盾,家族丑闻……有些是真的,有的是编的。   但还有一些多依附于佛寺道观,在这样的地方讲佛教或是道教故事,以此为生。   除此之外,又有一些极其少见的,那便是‘说史者’。说史者多在宫廷和民间宴席中表演,一定得有相当的史学知识。   这一类人都是祖上犯罪了,而后成为了贱籍。肚子里的才学没丢,传给子孙后代。子孙后代便以此为业,养家糊口,地位与伶人一般无二。   这位讲的是隋时的宫廷故事,描述的犹如亲见。   此人讲完,便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端着托盘一桌一桌的收打赏。   到了桐桐跟前,盘里已经堆了好些钱了。她取出一颗金珠子放了上去,这姑娘怔愣了一下,忙道谢。   桐桐颔首,没急着去找这百舌君。   姑娘收了钱,把金珠子拿给百舌君看,“兄长,这是那位客人给的。”   这人低头看了一眼,就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多谢客官赏脸。”   “客气了!我是书铺的收书人,听了故事觉得好,正想问,故事可卖否?”   “公子说笑了!这有些故事,客人听过了便不再想听了,收了做何用呢?”   “青州的人听过,可洛阳的人没听过!洛阳的人听过了,可长安的人还没听过。你虽为贱籍,然则讲隋朝事,如亲眼所见。   我猜,你祖上一定是隋旧人,不肯降唐故而沦为贱民。贱民并非不自由,三代之后可自由来去。   再听你的口音,怕是既能说青州话,又能说一口地道的中原雅言。别人俗讲离不开本地,你则不然。”   百舌君眼前一亮:“公子好眼力。只是……都城之地,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我这讲史者,如何能在鲁班门前弄斧?”   “可青州亦有别的热闹可讲!比如之前的案子,在青州人尽皆知!商人来去,大城百姓一定也有耳闻。可不是谁都会讲故事,能讲好故事的。商人只能说起因、经过、结果,这其中的曲折又岂是他们能讲通的?”   桐桐说着,就将手里的书卷递过去,“你看看,这书稿不日将在书铺售卖……”   百舌君接了过去,拿着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喝彩,等看完只觉得这般精彩的故事,只要离开青州去讲,必不缺听众。   祖上荣光是祖上的荣光,而今……他只想着若是能攀上哪位贵人,能帮妹妹脱去贱籍,叫她能好好嫁个人。   贵人云集之所在,机会多啊!   百舌君忙将卷宗归还:“多谢公子提点。”   “那盼你一路顺风,得偿所愿吧。”桐桐收回了卷宗,起身结账告辞了。   她走了,小姑娘问说:“兄长,真要去长安吗?”   “若不去,难不成真要你去为商人妇?”   小姑娘低了头:嫁作商人妇!歌姬、舞姬、优伶……最好的结局便是嫁给商人。   商人重利寡义,是什么好去处么?   桐桐从酒楼出来,又找了书商,将话本给对方看了:“若在此地售卖,怕是无人会买!可听闻贵东家商铺遍布大城……”   “此故事青州人人皆知……”   “可传着传着就变样了,如这般详尽逼真者,你可见过?听过?”   那倒是未曾:“一千钱,不能再多了!算是给你的润笔费。”   “成交!”   桐桐数了钱,问对方:“多久能传到长安?”   “十天左右!此事得快,若不然就有人抢先喽……”这么好的素材,别人也会加工。但看文笔,只自己手里这版最好。   桐桐心里就有数了:那也不急,慢慢等着!   半月之后的,长安皇宫的迎仙宫。   一中年威严的女官才下值回来,她站在铜镜前,摘下头上的官帽,边上有婢女恭敬的捧了帽子。   女官对着铜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   婢女以为大人又在看她额头的伤疤,这伤疤有十五六年了吧?大人常看着伤疤愣神……这么大片疤痕,也只有官帽能遮挡一二。   她觑着大人的神色,正要说话,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是袁宫嬷来了。   她急忙快步退去,就见袁宫嬷满头大汗,一进来便喊:“娘子——娘子——”   袁宫嬷是大人在闺阁时的婢女,陪伴大人多年。   女官回头去看:“何事这般匆忙。”   袁宫嬷看看左右,这女官便摆手叫其他侍从都退下了。   婢女就看到袁宫嬷附在大人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大人勃然变色:“何处来的消息?”   “娘子,市井传遍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书卷来,“您看看……”   书卷在这位女大人手中,就见她初还平稳,可看着看着,手便抖了起来,书卷看完,她猛地背过身去,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袁宫嬷低声道:“娘子,此事……”   “我书密信一封,你传于上官昭容……”话没说完,她又摇头,“不可!我需得设法见公主一面……”   ————————!!————————   稍后见 [523]不良仵作(25)三更:不良仵作(25)\r\n公主府中。\r\n太平公主看太医:“你说什么?迎仙   不良仵作(25)   公主府中。   太平公主看太医:“你说什么?迎仙宫没有配药的好人参。”   “是!”太医低头禀报,“杨大人起初并不让声张,她手中尚有私藏,取来配药便是了。可谁知送药途中便被人有意撞翻……杨大人不肯取落于地见了灰的药材……”   太平公主沉了脸色,皇后此举当真该死:我母亲便是退位,亦是帝王!岂可这般慢待。   太医又小声说:“马秦客为太医署医正,微臣无能,请公主责罚。”   马秦客乃是韦后亲信,此人执掌太医暑又岂会善待迎仙宫。   太平公主起身,吩咐人:“走!进宫!本宫倒是要看看,谁敢僭越。”   迎仙宫,杨梵稳稳的站着迎接公主。   “莫要多礼!”太平公主走过来顺势扶住要行礼的杨梵,拉着她的手往里面去:“陛下今日如何?”   “精神短了,一日需得睡八个时辰。”杨梵轻轻撩开帘子,请太平公主入内。   太平公主进来里面,陈设布置依旧是当日的样子,母亲躺在龙榻上,头发灰白却梳理的整整齐齐,屋内的熏香淡雅。她看杨梵,“你用心了。”   杨梵将人往出请:“睡踏实了,您才能进来看看!若不然,必是要发脾气的。”   太平公主跟着出来,走到外面,这才怅然:“杨梵,我和婉儿真的做对了吗?”   杨梵跟以前一样,并不多发一言。   “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呀,太讷言了一些。这就是我为何喜欢跟婉儿玩的原因,她飞扬如大唐春色……你呢?”   杨梵抬起头看,看公主:“公主,臣也在问自己,我真的做对了吗?”   太平公主看她,不解。   “公主,陛下是母亲,您是女儿!公主,臣也是母亲,臣也有女儿。”杨梵说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的眼泪没掉下来,只是固执的问:“公主,昔年……臣做错了吗?”   太平公主拉住她的手,“出什么事了吗?”   杨梵摇摇头:“臣昔年选了陛下,从未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臣于陛下无愧,但臣愧对……”   “你的女儿……出什么事了吗?”   杨梵的眼泪这才下来,先是无声的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而后哽咽难自持,终是跪了下去,拽着公主的裙子,哭了出来,一声声压抑的哭声传到太平公主耳中,竟是不由的心酸起来。   她蹲下身,轻轻的揽着杨梵,轻轻的拍打着。然后给近侍使眼色:去打听打听,这是出什么事了。   婢女只说:“袁宫嬷从宫外拿了一卷话本回来,大人便……不大高兴一般。”   宫外?话本?   杨梵哭到晕了过去,被太平公主着人抱回了寝殿,又请了太医行针,开药,这才交代了人照拂,出了宫。   女帝被废,软禁迎仙宫。太平公主进宫未见陛下,而是见了女帝,女帝身边悲泣以至于晕倒了。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敏感?   是女帝苦肉计?是杨梵代女帝打苦情牌?太平公主会不会因为心中的愧疚,因为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心中有了别的打算?   宫内宫内多少人盯着这件事,都想知道,迎仙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梵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而后坐起来,捧着宫嬷递来的茶便喝了。   袁宫嬷低声问说:“可要奴派人去一趟青州。”   杨梵摆手:“不用。虽坎坷,然到底是安然长大了,倒也算是聪慧机敏。”   “林郎君他……”   杨梵摆手,脸色又阴沉了起来,重重的放下茶盏:“莫要再提他!”说着,就又不由的扶住额头,手上是坑洼褶皱的触感,她缩回了手,“莫要动!你只着人投书给林源,看他如何说。”   “是!”袁宫嬷正要退出去,外面禀报说昭容娘娘来了。   李显册封上官婉儿为昭容,后妃之列。   杨梵给袁宫嬷点点头,袁宫嬷便出去请人了。她这才坐起来,只穿着内裙坐于榻上。   上官婉儿走了进去,看见眼睛红肿,面色蜡黄的杨梵,然后将视线落在她的额头上:多少年都没看见她的疤痕了,杨梵素来不喜人瞧见,便是家居也是以抹额遮挡额头。   自己当年受黥面之刑,伤好的尚算是利索,而后以妆容遮挡,这才有了梅花妆。可杨梵被责罚的更重,又因产后不久身体虚弱,在狱中发热,伤口溃烂久不愈合,等捡回了这条命,她的额头便留下了半个额头的狰狞疤痕,毫无遮挡之法。   陛下多疑严苛,越是临近登基越是如此,身边近人少有不被责罚的。   当日李旦为帝,却被软禁于侧殿。陛下怀疑自己和杨梵暗中助李旦,故而发雷霆之怒,降罪于自己和杨梵。   彼时,何敢想生?   只想着不因自己的罪过连累家人。自己已经无亲无故,而杨梵呢?弘农杨氏是不怕的,但是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呢?   她给林涯送了绝婚书,夫妻情断。   林涯四处奔走,等到她从牢中出来,他只想见杨梵一面。可杨梵额上之伤反反复复,数次复发,每次复发便高热不退。虽从牢狱中出来,可依旧禁足宫中,并不是想见便能见的。   当日之艰难,不可言状。   自己幼年便为宫奴,不记得什么上官家昔年的荣耀!便是被黥面,稍微调整,便也不觉得羞愧而无法见人。   但杨梵不同,她出身弘农杨氏,门阀贵女,士族尊严为重,士可杀,岂可辱?   对杨梵而言,此举比杀她更甚。   故而,她身体只境况,只能说比活人多了一口气。   可就巧了,林涯失责——在陛下登基前后,他偏偏丢失了要命的药材。   若将林涯的失责与杨梵的罪名连接在一起,再被来俊臣那般酷吏炮制,这个案子就会成为什么?   成为:杨梵勾结李旦,对陛下图谋不轨。   若真如此,他们连同他们的女儿都得被处于极刑。   杨梵在昏迷中醒来,听了这个消息,只求说:莫查!莫审!低调处之!保命为上。   而今想来,樊无极嫉恨林涯,得知杨梵坏事,林涯无依仗,这才敢下手害林梵。   可这些内情,当日的杨梵又如何得知?   上官婉儿看着此时的杨梵:“其实,时过境迁之后……”   杨梵看着她,一字一句:“时过境迁之后,又如何?我只能进,不能退!陛下要我如何,我便只能如何。我问你,就我的境况而言,我可能有软肋?”   上官婉儿:“……”   “多少人想拿住我的软肋,胁迫我为他们所用。我若就范,我、林涯、我的孩子,都会因我的背叛而死;我若不就范,才都有活路!而这仅仅只需我无情无欲!我得笑着说,您掐死了我的孩子,我烹于你吃!”   杨梵说着,脸上的表情痛苦又扭曲,她的嗓子从喉咙里发出来:“……女人走了通往权利的路,就不再是女人,也不再是母亲!陛下是,我亦是!故而,你是对的!无子无女,无牵无挂。”   “后悔了吗?”   杨梵抬起头,面孔上仰:“有愧,无悔!”   “你……何去何从?”   杨梵站起身来,靠近上官婉儿:“你与公主走了一步臭棋!而今这位皇帝,明君否?”   “人心易变,奈何?”   “若他们父女身死,那我陪陛下最后一程,而后为陛下守孝,之后便可出家了!盖因,今日之局势,我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当日期许里的天下!”   “如今呢?”   杨梵看着上官婉儿:“而今依旧有人盼着陛下驾崩……才好安心!我杨梵……需得守护陛下寿终正寝,善始善终。”   “是!你若中途背弃,天下无人敢信你!”守好陛下最后一程,你便是忠臣。   杨梵看着上官婉儿:“我求你一事……”   “我知!你我之间何须用‘求’?”上官婉儿看着她:“但……你也莫要焦心!”说着,她便从袖中抽出卷宗递了过去,“此乃青州府递给刑部的卷宗,刑部审核之后,递给了大理寺,大理寺判了,递给了御史台。但是林源摁住了案子,没下发!今儿我着人去调卷宗,是林源送来的。”   “我不用看!那王县令乃是太原王氏旁支,岂能不知弘农杨氏出了一个叛家之女?既知我,怎能不止我与林涯是何等关系?而今陛下退位,世人见我皆避之不及!按说林涯与桐儿以及那尹姓小子皆有大功,当酌情予以嘉奖。可因我之故,这案卷上必定是对他们只字不提。”杨梵的眼里迸射出几分狠厉来,“世人如此,我若退,他们更得万劫不复!”   “你休要因气恼冲昏了理智!”上官婉儿用手抵住杨梵的肩头:“那话本你读了,可你只气恼,却全没想到,为何作案细节如此生动,连路程、时辰、药物发作时间,都卡住的如此精准,这是编造能编出来的?若非亲历者,绝不可能将经过还原的如此细致,步步经得住推敲。   她说着,就轻笑出声:“当日亲历者都有谁?就他们三个活着的。你了解林涯,他要是擅谋算,何至于落入那般境地?可见,这话本必为你女儿与尹姓子编纂。话本上也写了,他们二人本就是旧识,故而,我怀疑这册子是他们两人合谋所做。”   杨梵看她:“谋?”   “他们谋的不就是有人会主动插手!人家想试试你的能耐!”上官婉儿凑近杨梵的耳边,低声道:“恭喜你呀,女儿机敏聪慧,有勇善谋,敢想敢做,随你!”   杨梵:“……”   上官婉儿揽着她:“心平气和些!我已替陛下下了旨意,着御史台派遣巡察使,监察青州!王九云、武进有隐匿案情,欺瞒朝廷之嫌!杨梵,对皇后和武三思,这一板子该打出去了!”   ————————!!————————   明天见 [524]不良仵作(26)一更:不良仵作(26)\r\n桐桐每天都出门,她还短租了一处民宅,每日叫食肆……   不良仵作(26)   桐桐每天都出门,她还短租了一处民宅,每日叫食肆送菜送酒,然后只做一件事:找青州的江湖人买故事。   好酒好菜招待上,很快这民宅就成了闲散人士的集散地。   不会讲故事的还不会听故事吗?他们多数都是偷了钱财买饭吃,这里有饭菜,他们便懒怠干活。   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中年贼偷,他叫陈大郎。他真的从桐桐这里挣到钱了,于是来说故事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今儿来了一个老贼,年纪得在五六十岁,他一开口就说:“公子,我今儿给您说说这个刘儒生墨宝失窃案!”   话才一落下,桐桐还没言语,听故事的人就先说:“孙老狗,前儿有人说过了。”   孙老狗一愣,马上捋着胡子,“那我说一个肚兜失窃案。”   听的人哄的一声都笑开了,桐桐也放下手里的笔,朝后一靠,转着手里的金珠子,一副今儿怕是没故事的样子。   众人起哄:“孙老狗,你究竟还有没有故事?那么大岁数,肚子里啥货也没有?”   “去去去!小老儿来的晚了,好故事被你们这些小崽子讲完了。”孙老狗面色一红,好似不说出点什么就江湖名声不保一样:“我还真有一故事,保准你们都没听过。”   “说来听听!”   桐桐就就拿了酒给对方满上:“洗耳恭听。”   孙老狗端着酒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这才道:“话说二十来天前,哪一日我不大记得了。那日饿了……真饿了!可人老腌臜,想伸手摸人家的钱袋子……可身上这味儿呀,还没到人家跟前呢,人家先躲开了。”   众人听的嘻嘻哈哈,有人打趣说:“你好好洗涮洗涮,偷两盒香粉用用……”   “还听不听了?听不听了?”   陈大郎见公子拿起了笔,就摆摆手:“都别说话,打搅公子记故事。”   都安静下来了,孙老狗这才接着说:“饿了,那能咋办呢?偷摸着去找口吃的吧。这般年岁,跟野狗抢食都抢不了了……那便只能乞讨。故而,常去酒楼食肆后门,想讨要一口残羹剩饭。可商人多恶,残羹剩饭喂狗也不肯施舍于人呐……”   “废话!狗能看门,你又不能给人家看门。”   有人插科打诨,陈大郎帮着维持秩序:“别嚷嚷,要听就好好听。”   孙老狗白了说话的小子一眼,这才道:“讨要不到,又混不进去,那便只能去鬼市。”   桐桐一笔一笔的记录着,唐朝不仅有刺客文化,也确实是存在鬼市。   所谓的鬼市说的夜间开市,黎明便散,是秘密市场。   这种鬼市一般只大城有,而青州确实属于大城。   从深夜到凌晨交易,一般像是赃物,走|私品、违|禁品、海外奇货都能在这里买到。   但是这个地方不是固定的,它有很强的流动性,相当于流动的黑市。   商人、小偷、乞丐、黑市中介……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在《西京记》中就记载了长安的鬼市,说是‘市在暮间,灯火闪烁,人影绰绰,谓之鬼市’。   桐桐还没去过鬼市,毕竟本身就是流放户,而鬼市这地方,肯定跟不法挂钩。要是能见光,干嘛非得晚上交易。而王九云和王九忠对四爷又不怀好意,所以,她一直就很小心。   “我进了鬼市,盯上一个这么高……”孙老狗抬起胳膊比划着:“对,就这么高!”   桐桐看了他比划的高度,笑道:“您告诉我大概有谁那么高!”坐着比划,胳膊抬的再高也不准确。   孙老狗不好意思的挠头,指了指陈大郎的侄儿,这孩子是个十三四的少年,大家唤他陈小哥。第一次见面,桐桐给了几个钱去买糕饼的那个孩子。   桐桐扫了一眼,这小子还没长成,又因为营养不良,长的并不高大,大致有个一米六上下。   “那个人就跟着小子一样高,也跟公子您一样清瘦……”   桐桐记录着,陈大郎打了孙老狗一下:“怎么说话呢?放肆!”   “无碍!”桐桐给孙老狗添酒:“你继续说。”自己是女子扮的,为了扮的像一点,穿的是厚底靴,尽量让人看起来有个一米七上下。   而孙老狗说的这个人:一米六,像是自己一样清瘦。   只怕这说的不是清瘦,而是……身材姿态相似,所以,这个人是女性的概率就很高。   “我就想着,摸了这位公子的钱袋子,该是能得手。可我的手才伸过去,就被那位公子给捏住了手腕,挣也挣不脱。我心说,完了,人老不麻利了,这算是栽了。可才要跪下求饶,就听见这人问‘你还认识青州更厉害的贼偷么?小爷找人办事!’”   桐桐:“……”有点意思了。   不是一个人犯案,这么大的动作,贼偷这个群体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行内的事,得跟行内的人打听。但他们警惕性又最高,要是直接打听了,他们转脸能去通风报信。   所以,她不着急,就跟这些人在这里玩。多耗费点时间,一块吃肉、一块喝酒,就没有打不开的嘴。   孙老狗见这位公子记录完了,这才又道:“我心说,这活儿不就来了吗?咱把这活儿先接下来,回头找这些小崽子干,老的小的都赚一笔。可谁知道才要搭话,没防备边上有人,被人家给截胡了。”   马上有人说:“必是赵五娘!”   “正是!”孙老狗狠狠地道:“这个该死的。”   桐桐问说:“女子?”   “并非!”孙老狗低声道,“此人是男人,可偏偏生来习性跟女子无异。走路扭腰摆胯,常做女子打扮,涂脂抹粉,掐着嗓子说话……声音粗噶,偏如女子语气一般娇嗔……若不是她太奇特,一张嘴就能听出音儿来,那黑灯瞎火的鬼市,如何能看清那人是谁?”   桐桐问说:“这个要办事的人跟赵五娘说了什么?”   “两人走了,一眨眼不见人了,故而并不知道说了什么。”   话一落,众人皆是失望的声音:“这算是什么故事?有头没尾的。”   桐桐也是一副失望的样子叹气:“算了,就这样吧……”   “嗳——怎么没尾?这件事之后,隔了两天……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好几家大商户就被盗了!”孙老狗端起酒杯一口气将酒给喝了,“我听那些差役说,好似丢的都是县令大人预定的宝贝,打算往京城送给公主做新婚贺礼的。”   说完,就得意洋洋:“这个结尾,如何?”   一群人倒吸一口气,然后议论纷纷。   桐桐抓了一串钱给老者:“年纪大了,留着过活吧。”   孙老狗抓了钱,这才发现钱里混着一颗金珠,他真心的感激了起来:这位公子好生心善,这是怕明着给自己金珠被有心人看见!自己年老体弱,拿着金珠也保不住。   他马上起身,跟着公子往出走,然后喊对面食肆的老板,把手里的钱也当着很多人的面扔过去:“这是饭钱,存柜上,回头我日日来用饭。”   桐桐就笑,人老成精,身上不放钱财。   她要走了,孙老狗往下一跪:“故事不好,公子恩赏,不过是看我这老狗可怜罢了……”   桐桐赶紧把人往起扶:“莫要如此——”   这人不起来,低着头,压着声道:“那赵五娘不在百戏班,公子千万莫去那地方找。他素来警惕,一旦找去必逃窜。您去西城胡姬坊,他与一胡商为契兄弟,背着人时,两人与夫妻无异。听闻这胡商的货在半路被山匪所抢,赵五娘这才出门干活了。”   桐桐:“……”真精!眼睛真利!她一边将人往起拉,一边交代他:“义庄暂无人,你可去此处躲避,无人会想到,安全必无虞的。”你说了不该说的,怕是有人要找你麻烦。   孙老狗感激不尽:“谢公子!”   桐桐转身走了,这次就觉得被人给跟踪了,有人在身后偷偷的跟着。她直接去了书铺,又抽出了书卷递给掌柜的:“您看这个故事,值几个?”   “神偷?”   “嗯!”   本想说给三百个大钱,可读完了,发现这故事没完结,还有后续,这完结的只有一个案子,但谜团未解开,末尾有一行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卷分解。   掌柜的:“……”谁教你这么写的?一次不写完,把人搁在半空不上不下的,这不是耍混蛋么。   “一千!一千大钱,不能更多了。”   “上次卖给你的故事,只是润笔,就得了一千!怎么?那个故事在长安卖的不好?”   好!极好!特别好!赚的盆满钵满!他给加了三百:“一千三,就这么多了。”   “一千五,你要是不收,我可就另外找人了。”   掌柜的去拿钱去了,桐桐喊:“银铤结算方便。”   行!给你银铤。   “下卷……不付定金?”   我知道你是谁呀,我给你付定金?   “那下卷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那我也不能平白给你定金。   两人有来有往的讲价,桐桐收了钱走了,只当不知道跟踪的人就在对面。   她一走,跟踪的人就去书铺里打听,这一问才知道,这真是个售卖话本的人。那收故事……就真的只是收故事而已。   他出来之后就往西城胡姬馆而去,却未发现后面跟着尾巴。   桐桐悄悄的跟在此人身后,到了胡姬馆后门,看见这人敲了门,然后有个高大、男扮女装的男人给开的门:“你怎么来了?你来……他看见了要不高兴。”   “进去!进去再说,是大事。”   赵五娘不情不愿的让开,放了这人进去。   桐桐才要往里面走,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可再一听脚步声这个频率和轻重,她就回头,还真是四爷:你怎么也找到这儿了?   ————————!!————————   稍后见 [525]不良仵作(27)二更:不良仵作(27)\r\n四爷站在桐桐边上,“我这半个月……”\r\n“顿顿   不良仵作(27)   四爷站在桐桐边上,“我这半个月……”   “顿顿都在酒楼吃。”   桐桐:“……”   “我把青州有名的酒楼都去了一遍。”   桐桐:“……”   “我给了周大兴一笔钱,让他去风月楼里探探。”   桐桐:“……”   四爷白了桐桐一眼:自己出去办事还不带我,嫌我不够江湖?可你有你的江湖道,我也有我的道。   他问桐桐:“这几个贼是不是被同一个人雇佣来的?”   “嗯!”   “偷了那么贵的东西,那这个雇佣人的价钱至少得是偷盗的货物价格三到五倍。”没错吧?   桐桐点头:“没错!”   “一把赚了这么多钱,那你说,穷人乍富,拿到钱之后会干嘛?”   “吃喝玩乐!把想享受没享受过的都先享受一遍,报复性消费,且多在吃喝上。”桐桐了然了,“所以,你在酒楼吃喝打探,凡是穿戴寒酸,一身江湖气的,就值得留意。”   “对喽!”所以,我在好馆子吃吃喝喝,很是享受!你每日里跟一群脏兮兮的小偷小摸里混迹,回家之后一身怪味。咱俩……谁舒服谁知道!   桐桐:“倒也算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四爷:“……”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谁是蛇?谁是鼠?咱俩一被窝的,合起来蛇鼠一窝呗?   在外面呢,我不跟你掰扯!他指了指胡姬馆:“这个地方,隔三差五的就从酒楼里外带,指定往这个地方送。也是巧了,之前进去的那个汉子,我碰见过三次。”   本来是看看这个胡姬馆的,却意外碰见了另一个嫌疑人,恰好你也找来了:那没错了!就是这里了。   桐桐问说:“现在抓吗?”时机到了吗?   “周大兴的堂弟在城外驿站,听闻前两日有长安急信直送刺史府。紧跟着,今日王九云就令王九忠来法曹参军衙门,过问案子紧张。”   桐桐懂了:王九云想尽快结案,至少要面上结案!这说明朝廷派人下来了。他怕这件偷盗案会牵扯他的事被朝廷的人知道!因着牵扯到信件,这信件要命。   那么也就说:“朝廷派来的人不是韦后和武三思一党。”   四爷指了指这个胡姬馆:“拿人!”时机到了。   桐桐就要往出走,四爷一把拉住:“咱不能把活都给干了。”他朝后指了指,“已经叫人回去通知了,骑马走的,捕快马上就来。”   “不是……”桐桐指了指里面,“还有前门呢!咱也不知道人家要谈多少时间?万一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对方从前门走了呢?”   她说四爷:“你盯着后门,我盯着前门。万一要跑,直接拿人就行。”   四爷:“……”   桐桐还真走了,盯着前面去了。   四爷:“……”万一两个或者三个都从后门走怎么办?   桐桐没觉得这个有什么难的,贼是贼,盗是盗,匪是匪,这九个就是个贼,他们不杀人越货,发现不对就会跑,跑不了就跪下求饶,真没那么大的危险。   是的!里面在谋划着要跑。   “那个收故事的公子要是把孙老狗说的故事编成故事,这不就破案了吗?咱们赶紧走吧,去哪不行呀?”   “不行!他这店还开不开了?”赵五娘不乐意,“你要走先走……”   “你要是被逮住了,我走哪也走不脱呀!咱先走,不跑远,去乡下躲几天,要是真没什么事,咱再回来便是了。”   赵五娘看向外面,大胡还在外面骂那些胡姬不会招揽生意,“那你去叫他过来,我跟他说说。”   大胡被叫回来了,看向赵五娘,“你要跟郑大牛走?”   “一起走!先叫她们歇几日……只说咱去登州看海去了。若是真缉拿咱们,那咱们有钱财傍身,就在登州落脚就是了!登州有港,来去皆富商……若是没信儿,咱们再回来,如何?”   郑大牛也说:“真得走了!我跟踪了那个收故事的公子,他真是卖话本的。”话本上有了五娘,咱都得完。   三人合计一番,卷上钱财。   大胡说:“我走前面,跟掌柜的交代一声。”   赵五娘不好见人,郑大牛本身就是从后门进来的,出去当然走后门。   两人往出走,门一响,四爷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架子车,这车特别重,包括轮子都是木头的,这是刚从一个路过手里租来的,车主还在对面的台阶上坐着休息呢。   车租好,扶起来立起来靠在墙上,然后不停的调整角度。   车主就觉得这位公子脑子不大好使,这么重的车,他不知道在哪摆弄啥,好一通的忙活。正看着呢,就见这人站在边上,猛的抬手,把车子往下一推。   紧跟着,车子倒了,砸到了人,听着两人‘哎哟哟的’叫唤了起来。他赶紧起来,“这怎么还把人给砸了呢?”   四爷看着人被砸结实了,确实是压在车下了,这才往过走,挡住车主:“与你不相干,去看衙门的捕快到了没有!官府拿贼,别怕!去吧。”   车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了。   四爷看着二人,然后坐在车上歇着:真不爱干这个!纯体力活。   等桐桐押着这个胡商过来,远远的就看见四爷所在路口的一辆倒了的辇车上,不停的用手扇风。   这个车不同于后世的架子车,它太重了。独轮车的重量大致在一百七十八斤,车也比较小。但要是双轮,车就很大了。它的重量在二百七八十斤,要是车轮包铁,重量在三百斤以上。   他弄了一辆辇车,然后把这么重的东西靠起来,来回腾挪到合适的位置,得车辕戳人不砸人脑瓜……要不然这两人不会这么被扣在车下面。   桐桐:“……”不是!你这么大力气,一手抡一个,他们没一个能反抗!什么叫一力降十会?这么大的力气,你还有不算差的功夫……怎么就用这么费时费力的笨办法呢?   怕他们身上揣着利刃,有个万一吗?   她还没到跟前呢,马蹄声就传来,刘无疾带着人骑马过来了,“干的好——干的好——”   桐桐:“……”回头我得再教教,教教他力气的正确用法。   但不管怎么说,贼抓住了,各个都揣着金饼,而金饼上有‘王’的徽号,跟桐桐上次从县衙里摸来的金饼一模一样。   她看四爷:这幕后的人还真就是针对王九云的。   三个人身上一共搜出了九块,根据花销来算,当然应该是没人分了四块,但都各自花销了一些。   人押回去,刘疾风审案,一拍惊堂木:“还不从实招来,这些钱财从何处来?”   大胡招的特别快:“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偷过,这是第一次。是赵五娘找来的活儿,分给我一单。我去偷的是绸缎铺,郑大牛偷的是珍宝阁,赵五娘偷的是皮货皮和笔墨铺。”   “赵五娘如何能一夜偷两铺?”   “那笔墨铺的东家不乐意把极品好砚低价卖给县令大人,故意将笔墨藏起来,然后喊东西丢了……这一幕刚好被踩点的赵五娘看见了,他顺势就摸走了……”   时间跟其他的可不一样!笔墨铺的老板不敢说话而已。   赵五娘看着大胡:“你这臭男人!我是为了谁?我在百戏班有营生,自可糊口!我是因着跟你相好,想帮你度过难关……你个没良心的!”   刘无疾呵斥:“还不如实交代?究竟是何人雇佣了你?”   赵五娘低了头,“那人虽穿男装,但必是女子……身高五尺多点……听声音此人必年少……”   一唐尺大约是三十厘米,五尺多点,也就是一米六上下,跟桐桐猜测的差不多。   “我们这一行不问缘由,只接活儿!一单四个金饼,但拿到货之后,要我们放到固定的地方。给我们的地方都不一样,且都在城外,那地方一个篓子,篓子里放着金币。我拿了金币……就起了贪心,见没别人就想也把货拿走,谁知道一出门,门口就冒出来好些蛇……我赶紧把货放进篓子里,再回头,蛇就不见了……”   其他两人也不住的点头:“嗯嗯嗯!正是如此。”   四爷皱眉:只知道是个女子,是个年轻的身高在一米六上下的女子。   他插话问说:“交货地点在哪?城外的哪里……”   几个人才要说话,就听到外面喊声:“奉刺史之命,提拿要犯!”   哗啦啦的来了十多个铺头,量了文书,递给刘无疾,谁的意见都没征求,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刘无疾站起来,扔了手里的惊堂木:“岂有此理!”此举与抢功何异?查了这么长时间,贼也拿了,眼看要审出来了,刺史府直接将犯人提走了,紧跟着便要移交案子!   他娘的,我把新媳妇娶进门了,你去入洞房了。   他压着脾气,说老书吏:“都辛苦一场,取两惯钱来。周大兴,你给拿一惯,分下去!另一惯钱……尹真,你与林仵作分。你拿二贼,她拿一贼,故而,分三份,你取其二,她得其一!都休沐三日,再来点卯。”   捕快哪有不高兴的:“谢大人!”   “去吧!”   四爷跟着退出来,领了一惯钱直接拎回家了,递给四爷:“王九云要明面上结案,背后调查!”   只是这幕后的女子到底是谁?这么针对王九云,目的到底是什么。   桐桐看四爷:“蛇!蛇!不管交货的地方在哪,蛇才是关键。”   四爷还没说话呢,边上的林涯就说了一句:“蛮族的图腾便是蛇。”   “对!”四爷想起来了:“清理山穴的时候,在一些药材图本的羊皮封面上看见过蛇的图案。”   桐桐看林涯:“您说过,樊无极的师父是蛮族人,他的妻子是蛮族圣女,为她生了女儿,女儿是新圣女……此人卑劣,她是否带走了蛮族的秘本,人家找来了?若是如此,那这个雇佣盗贼的就是蛮族女。她往县衙去,不是为了偷盗钱财,只是为了樊无疾留下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县衙,已经入库了!这些偷盗案……不是针对王九云,而是牵制县衙的注意力,然后陆续取走本就属于蛮族的东西。”   ————————!!————————   稍后见 [526]不良仵作(28)三更:不良仵作(28)\r\n桐桐看四爷:“我好像知道这个蛮女是谁了。”\r\n   不良仵作(28)   桐桐看四爷:“我好像知道这个蛮女是谁了。”   谁?   “这个人要找樊无极,在孩童失踪案里,一定想要参与!她可能从是顺着药材的方向找来的,道观采购了赤羽,这就是线索。如果对方要找樊无极,那一定能找到青云观。而恰好,麻婆婆死了,死于无忧!那么这个蛮女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靠近这个案子,通过衙门的手,合力找到樊无极。”   四爷点头:“衙门不可能请外人,但是……王别驾请了外援。你说过,当时除了你,还有另外三个人。其中就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可要是按照年纪算,她不该是樊无极的女儿……”说着就看林涯,“他的女儿应该是比桐桐更大吧!他回中原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亡故了,女儿已经出生……而那时候还没桐桐?”   “是!他的女儿今年应该十七八岁了。”若是十三四岁,那就不对。   桐桐:“……”明儿先去问问再说。   第二天她就又要出门,林涯:“……”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外面风吹日晒,怎么就那么爱往出跑。   桐桐给林涯把药换了:“明儿就不用捆绑着脚了。”   “桐儿……止观甚是稳重,咱们在青州能过安稳日子。你不用这么辛苦……为父是养的起你的。”   桐桐就笑了一下,“您关住我娘了吗?我娘听您的,不出门吗?”   林涯:“……我……你……你娘……你……”他一下子慌了,张嘴结舌。   “那您在家,编一编你跟我娘的故事,编好点!您也看见了,我这脑瓜子多好使的,您编不好,可就骗不了我了……”   林涯:“………………”憋了半天,他说:“今儿是不太疼了。”   桐桐就笑,说个谎话怎么就那么难为人呢?行了,您呆着吧。   她问四爷:“今儿在家歇着?”   “不!去找刘法曹。”   “作甚?”   “拿着三个贼身上搜出的金饼,去找王九云,看看他认不认这是他自己的金饼。”   桐桐:“……”王九云不敢认:这是又给那哥俩挖坑去了,怕他们摔不死还是怎么着。   两人各忙各的,桐桐去了王别驾住过的别院,问看门的人:“王别驾已经离开青州了?”   “正是!已经离开半月有余了。敢问娘子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婚事将近,想起昔日同被王别驾请来的朋友,不知他们是护送王别驾离开了?还是……”   “两位壮士确实是护送王别驾离开了,倒是那位小娘子……借宿了一些日子,三日前便也离开了。”   “借宿过?”   “是!”   “她住过的房间……可还空着?能否容我进去看看。”   “您请进……就是还未曾收拾。”   “吴碍。”   桐桐跟着进去,去看了白灵住过的房间,这房间里床榻下有长条形的,一端白,整个颜色较深的排泄物,用手捡起来,里面有未消化的羽毛,这该是蛇捕食了鸟雀,把羽毛少量的吃了进去,但是羽毛没有消化,随着粪便排了出来。   而这床榻下还留有淡淡的麝香味,有些蛇会在受惊之后释放出刺鼻的气味,味道会维持一段时间才会消散。   所以,这个白灵就是蛮女,也就是雇佣赵五娘的人。   她的身高就在一米六上下,也还年轻。第一印象是古灵精怪!   桐桐取出手帕,收集了蛇的排泄物,这才问跟来的看守门户的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娘子借宿的时候,你睡的特别沉,特别香?”   “对对对!您怎么知道?有个人作伴,我心里踏实,就睡踏实了。”   桐桐往出走,她晚上去要县衙,找她们部族的东西,还得运回来,这必然是有动静的。所以,她一定给你下药了,“能带我看看你点的灯……香烛也行……”   “驱虫的香烛倒是点着呢……”看门的老者拿出罐子,香灰还有半罐子。   桐桐用指甲挑了出来闻了闻,果然有迷香的味道。   她接了这个罐子,递给老者一串钱:“这个罐子我跟您买吧。”   “啊……您拿去吧!有用就拿去,家里这个罐子有的是。”   桐桐把钱放下,“那就告辞了!”   “好的!好的!”   桐桐又跑马市,“这几日可高价出售过马匹?”   “有!三天前有人花了七个金饼买了一匹大宛马。”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谁家的小娘子,十三四岁的年纪,买了马,骑着就奔着南门去了。”   桐桐:“……”走了四天了,那就是已经离开青州了。   她往回走,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蹲在门口的孙老狗:“你?”你不该知道我是谁的,当时没露脸。   孙老狗也没认出来这是谁,只赶紧问:“可是林家娘子?”   “正是!”但你不是在义庄躲麻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娘子,这里有一封信和一样东西,有人托小老儿给您。”   “信?东西?”桐桐接了过来,没看,只问说:“谁托付的?在哪里托付你的?”   “小老儿……年纪大了,无处容身,便去了义庄。义庄停着一些尸首,他们都是要犯……四天前,有个骑马的姑娘来了义庄,塞给我一丸药,说是毒|药,不叫我声张。她自己去打开棺材……然后放了蛇进去……”   说着,浑身都哆嗦起来,“那蛇把尸身啃了个稀巴烂……那姑娘才收手!给了我解药,但也说了,叫我四天之后来医馆找您,把信和东西给您,要不然蛇还得咬死我……”   “有劳了!”桐桐塞了几个钱过去,“多谢跑这一趟。”   “不谢!不谢!”   回了医馆,桐桐没看匣子里的东西,只小心的把信打开,信上没药,但确实是白灵留的。她说她就是樊无极的女儿,她是蛮族的圣女,圣女自小服药,葵水初至就得服用一种秘药,至此再不生长,以保少女纯贞之态。   故而她已经年近十八,也只十三四岁的样貌。   她的母亲,上一代圣女也是如此,只是樊无极是个药痴,他对这秘药好奇,便试图破解此秘药,故而偷偷的调配解药,欺哄她的母亲喝下去了。   “……喝了之后,母亲便开始长大。因这一变故,母亲怕被人发现,便只能以借口躲藏,不敢见族人,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樊无极。   樊无极欺哄母亲,只说要检查身子,母亲单纯,信以为真。樊无极无法自持,玷污于她,母亲因此而怀我。   我的降生戳破了母亲的秘密!族人因此赶走了樊无极,看在外祖父的份上,鉴于母亲是被人所害,故而不曾追究,只要我成为新的圣女即可。   母亲深知成为圣女看似尊贵,然则一生不得自由。恰好,樊无极去而复返,说是有要紧的东西未能带走。母亲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带走我。可这个男人,她再一次哄骗了母亲,他带走存放在我族禁地的秘本,却将我放在了禁地。   母亲因泄露禁地之秘,被扔到蛇洞与蛇为伍,已近十八年。自懂事以来,无一日不想解救我母!故而,离开族地,找寻四年……终是苦心不负,让我看见了他的尸身,便是死,我也要他被众蛇啃噬。   盗窃案主谋是我,那几人受我雇佣,罪不至死!我本意是要取回我族秘本救母,无意伤任何人。可皮货掌柜因我之故而死,此我之罪!   蛮族归顺大唐,绝不敢有二心。我必尊律法,不愿祸及族人。按大唐律,我当被杖责打三十或黥面。故而,我自取额间皮肉一块。至我族所在州府,我会投案,请官府严查此伤是否属实。   因救母心切,而案子迁延日久,我恐迟归,我母多遭难。此并非潜逃!   益都县父母官为官甚贪,这才行此下策。匣中有我的认罪书及所取皮肉,待巡察使至,请代我递送。   得知案情,方知你与林药郎遭遇!生为樊无极之女,无一日不愧。万千歉意,不敢求谅解。他日但有所需,白灵不敢推辞。谨以蛮族圣女起誓!”   桐桐看完,这才打开了匣子。看了里面的东西,这才又盖上,把这信递给林涯:“樊无极之恶,着实令人发指!就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在圣女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下了解药,以至于……”   若为救人,在圣女的同意下,将人救出,服用解药,此为善。   可他之所为,丝毫未将圣女当人。对方不知情,毫无准备,措手不及,这是要死人的。   深山部族,少与人交往。成为圣女,更是没有正常的交往。单纯,不知事……好骗,所以,他就骗了。   林涯看来:“原来……所谓的娶妻生女……竟是如此!人之初,性本善……善呢?善呢!”   桐桐将信抽回来,“爹,白灵该是在县衙听见了什么,笃定巡察使快到了。”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涯:“…………”   他才要说话,医馆的大门被敲响了。   林涯打岔:“是止观回来了?”   “不是!他不这么敲门。”   正说着呢,希夷就喊:“娘子,来客人了。”   桐桐往出走,看见门口站着一位道袍飘飘的道士,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出尘极了。   她迎过去,问说:“敢问,道长找谁?”   这人打量了桐桐,这才道:“听闻有人自称尹家子投奔青云观,观主说他在此处,敢问,在否?”   “在!马上回来了。”桐桐请人家里面坐,心说,这怕是四爷原身要投奔的尹愔吧。   尹愔是原身的亲舅舅。   但她还是要问一声:“敢问,您是?”   “他父亲!”   啊?   “尹镇乃贫道之子!”   桐桐:“……”道士有儿子没什么,但是,你二十七八,他十七八,你说他是你儿子?   她看向已经站在门口的四爷:他说他是你爹!   ————————!!————————   明天见 [527]不良仵作(29)一更:不良仵作(29)\r\n想给我当爹?\r\n四爷被逗笑了:我一般对我儿子比   不良仵作(29)   想给我当爹?   四爷被逗笑了:我一般对我儿子比对我爹好!给我当儿子,那是享福;给我当爹,没有不遭罪的。   他抬头看里面的人,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样子,卖相极好!当然了,原身跟此人长的是有几分肖似,外甥像舅舅,这肯定是亲舅舅无疑。   可你来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承认我是你外甥,那就说我是你侄儿不就完了!而今这年月,谁家没几个早早夭折的?或是你本家本族的兄弟,早早没了,留下个孩子,而今投奔来了,这都算。   怎么一开口非得说是爹呢?   这就不是正经舅舅的出场方式!   他进去了,顺势还把大门给关上了。   这一有响动,尹愔才转过正脸来,看见好大一儿:像吗?像的。   只是看着不像我儿,倒像是我爹!猛的一对上视线,那眼神幽深,深不见底的。这一点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小子会跟他亲爹一样,是个狗窝里藏不住半根肉骨头的主儿。   谁知道这一见,就觉得:嗯!果然就是适合当我儿子,随我。   于是,他一副高人的样子,微微颔首:“我是你爹!”   四爷:“……”   桐桐将头撇到一边,憋不住,想笑。   “看见你平安长大,为父甚是欣慰。”   四爷:“……”他面无表情,手背在身后,左手攥住右手的拇指不住转:我是给我找了个助力,还是找了个麻烦,现在还真不好说。   桐桐觑着四爷的神色,打破这僵局:“内室说话!”说着就请尹愔:“您请随我来。”   尹愔看这个神采飞扬的女郎,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女君身上倒是有几分故人的风姿。”   桐桐:“……”你跟我爹娘都差着岁数呢!你就是见过我爹我娘,那时候你也只是个小屁孩。怎么就故人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故交呢?   这个年龄,这个身份,这个尴尬的话……叫人怎么接呢?   桐桐才要说话,谁知道人家又说:“我该先给林药郎见礼才是!”   在里面听的很清楚的林涯,整了整衣袍:故人?谁啊?   家里有长辈,当然得先见林涯。这个礼是不能错的。   “家父身上伤,行动不便……怠慢贵客了。”说着,就往正屋去,“父亲,有故人上门。”   “快请——快请——”姓尹,止观的父亲……谁呀?尹本身也不是大姓,自己能认得的尹姓之人……倒也真有。   等人进来,林涯打量了两眼,就一副恍然的样子:“在下与洛州刺史尹思贞尹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身边有一……”小童?但既然是止观的父亲,那当时必然不是小童,只是长的矮小?说不好,他也不好说,只能改口:“……有一少年,敢问阁下是?”   “正是在下!”   “尹大人是?”   “我伯父!他老人家现任大理寺卿。”   桐桐看四爷,四爷眼皮掀开了:刑部的案子得送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判,而大理寺卿是执掌大理寺的。   在整个大唐的司法体系中,三司会审这是最高级别的。而大理寺就是其中一司!   四爷:“……”这么硬核的关系网,原主竟然只因丢失了行李和身份文牒,就被冤为逃户,而被征为不良人。   关键是,这个尹思贞是历史上留下名号的人,他是从李治、到李显,到李旦,到武则天,再到李显,到李旦,到李隆基……经历了这么多朝堂变幻,起起伏伏,但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顺利致仕的官员,且官声很好。   林涯跟着点头,如此说来,止观的出身倒也般配。   尹思贞尹公的祖父是隋朝的左武侯将军尹师,父亲是宁州司马尹惠,司马是军职。而他自己则是科举出身,二十岁就考中了明经科进士。此人前前后后当了十年的刺史,都是因政事清明最佳而闻名。   为人贤良方正,刚不护缺,清廉耆德。   家风极好。   他就问说:“老大人身体还好?”   “伯父身康体健,精神矍铄。”尹愔说了就看了桐桐一眼,听说这是要结亲,那他赶紧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几句:“我父曾为四门助教……”   “书香传承,甚好!甚好。”   “只是在我年幼时,家父便去世了……”而彼时伯父远在任上。   那时候家中就只剩自己和长姊,母亲早丧,长姊代母职照顾于我。父亲病故,我姊弟二人携父亲棺椁返乡。   谁知到了博州,自己染上疫病,长姊无法,只能将父亲的棺椁和自己托付给道观,而后拿着父亲的名帖去了博州刺史府求助。   而那时候的博州刺史乃是琅琊王李冲,李冲何许人也?   太|宗皇帝第八子为越王李贞,李贞次子被册封为琅琊王,这就是李冲。   皇室勋贵之家,府中自有良医良药。长姊去求,却被李冲看中。为得医得药,长姊愿意委身为侧室。   但当时,自己在病重,并不知有此事。   长姊每日还会来道观照顾自己,每日日暮,在自己睡着之后离开。   如此有三四个月,自己才好转,能下床。   那是垂拱四年,如今说起来,也都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一天……道观里关闭了山门,连长姊也关在了里面。听道士说,琅琊王李冲造反了。   李冲造反,他的父亲李贞在豫州响应。   可怎么也没想到,李冲造反,七日而亡。李贞响应,一月兵败。   李冲的首级被传送洛阳,枭首示众。其子孙改姓虺,此乃毒蛇之意。之后便流放岭南,多数死于途中。   而那时,长姊小腹微显,已是有孕。   博州道观皆知长姊与琅琊王府有瓜葛,若被人知道她腹中有了孩子,那长姊和这孩子都将被发配岭南。   故而,长姊装病,一副泱泱之态。当年还年幼的我,带着父亲的棺椁和长姊逃出了博州。   我们反其道而行,直奔洛阳。这一路颠簸,才一到地方,长姊便生了,生了一个男孩。   长姊拿出一半的资财,捐给了北邙山上的上清宫:一则请他们为父亲做道场,其实还是寄存棺椁;二则,留我在道观守着,做完道场,家中自有人来接。这其实是寄存了我!   盖因宗室谋反案越滚越大,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燮、霍王李元轨等等,或是被逼自杀,或是被诛杀。酷吏来俊臣、周兴等如同疯狗,凡是跟这些人家有所牵扯的,少有能幸免的。   长姊怕牵连家中,先是给镇儿喂了安神药,继而谎称孩子夭折……她假装葬孩子,却把孩子藏起来。而后有因丧子之痛,当着道士的面跳了河。   她泅水离开,道士多数不识水性,故而只打捞出鞋袜钗环等物。   长姊说:“记住,你阿姊死了,再无此人!我已送信给伯父,他会来接你。你回老家守孝,随方外之人修行……那虺姓一日不赦,你一日不能科举……”   她将剩下的钱财一分为二,一份她带走了,一份留给了自己。   这些年,他一直找……以寻访名山大川,拜访道观的名义,各地的走,想打探到长姊的消息,可……石沉大海,长姊带着孩子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见踪影了。   孤儿寡母,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在世上。   直到路上听到行商讲青州的案子,读到话本,话本上一句‘假托尹氏子入青云观’,这才算是有了消息。   自己去年确实在青州,而尹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便是要伪装成谁的后辈子孙,有多少姓氏可用,为何单单选了一个尹?   想到此处,他急忙往青州赶。赶到青州先去青云观,见了玄明道长。   对方何以认定他就是尹家子呢?因为此人能说出自己的生辰,自己的生日有几人能知?   他笃定,这孩子必是外甥。而长姊只怕是已经故去了。   而今女帝被废了,李显登基……可那又如何?宗室造反,是因为当日的天后建明堂,招李姓宗室前去,就是为了逼破这些宗室。   要么前去,代表臣服。   要是不去,这便是抗旨,抗旨便是死罪。   于是,宗室反了,而后被杀了,获罪了。   就算是龙椅上换了人,可那依旧是女帝的子孙。他们会赦免虺姓吗?不会的!   所以,镇儿的身份不能被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那他就是虺镇,得流放岭南。   故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就是我儿子,他姓尹,自此就是尹家子。   至于说林家这女儿其生母是杨梵,杨梵乃女帝亲信:“……”那又如何?   李冲愚蠢成那般模样,趁人之危纳守孝之女为侧室,又是什么好东西?!他若造反成了,难道会比女帝更有利于天下?   故而,跟林家联姻:甚好!甚好!   于是,他一脸的赤诚,告诉人家,“因父亲早亡,我是随伯父长大的!因幼年身体不好,多在道观寄养。”   “原来如此!”   “这一房……我是独子。”尹愔说,“此生并无娶妻之意……”所以,尹镇是我唯一的儿子。   说完,扭脸就看向自己这大壮儿子:“今年十六了吧?”嗯!就是十六了,必须十六了,反正不是李冲造反那一年生的!年龄报小个一两岁,小事而已。   四爷看他,重申:“十七岁半。”   尹愔无奈的跟林涯解释:“那就是我记错了!我只记得我比我儿子大十二岁……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那么这么一算,我已是而立之年了。”   嗯!我二十九岁半,马上三十了,就这么定了。   有些男孩十二岁就是会出|精,这个时候肯定不娶妻,大家公子一般都会收身边的婢女,以通晓人事。   然后婢女怀孕了,生了个庶长子,不行吗?   我此生修道不成婚,此子虽是庶长子,但也是独子!与嫡子何异?   他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他爹,有什么要质疑的吗?   ————————!!————————   稍后见 [528]不良仵作(30)二更:不良仵作(30)\r\n反正就是非证明两人是父子关系!\r\n桐桐看四爷:   不良仵作(30)   反正就是非证明两人是父子关系!   桐桐看四爷:你这个原身的身份,好像也没那么难猜了。   非藏着,哪怕改年纪,也要坐实你就是他的儿子,什么原因呢?若只是附逆,也就是跟着造反头子造反的那一拨人,时过境迁了,人家可以说,我们当时只是想维护李唐正统。   维护李唐正统,在武则天是罪,但在李显、李旦、李隆基……这都称不上是罪。   所以,若亲爹是附逆的勋贵臣子,没有那么大的忌讳了。   就算是跟着起事的其他宗室,当时五岁以下的孩子和女眷也只是贬为庶民。   只有李冲这个带头起事的,他父亲响应了他,于是,这一支……从叔伯到兄弟辈再到子侄辈,全都获罪。   他和他父亲被杀,他的儿子五岁以上的该是都死了,剩下的都被发配岭南了。不仅发配了,且都赐了虺为姓。   只要帝王不下旨给平反,那这一支就还是反贼。   哪怕不知道详情,但大致来历心里有数了。   而按照年龄推算,那一年正好是武则天登基的前两年,她在为称帝扫清障碍,称李冲造反失败乃是‘天罚逆党’。   四爷给了桐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慢慢说。   那边林涯点头,庶子……大户人家结亲,嫡庶分明。尹家官宦世家,我林家亦是世代书香,子弟为官者众。桐儿乃是嫡女!   但这不重要,也没什么重要的。况且,桐儿父母绝婚,这又怎么说?   都有点小缺点,不必介怀。   他热切的叫亲家公坐:“坐!坐!我这双腿不便……莫要见怪。”   “何来见怪?我知林药郎乃是洒脱之人,昔日见您,您与杨梵杨大人于曲江携手相游,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林涯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说你家的事就罢了,为何要说我家的事?   他赶紧看向女儿:爹爹不是不告诉你,实在是……这里面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不知道就不难过,知道了……爹怕你难过。   尹愔正低头接桐桐泡的养生茶,并未看见林涯的表情,嘴上又继续道:“……听闻当年杨梵大人在牢狱之中,您又遭恶人陷害……这真是祸不单行……如今好了,夫妻母女还有团聚之日。”   林涯眼睛一闭:止观何等稳重?其父何等莽撞?!这小爹就是不靠谱。   桐桐:“……”这尹愔,你把你家的秘密守的严严实实的,滴水不漏。别人家的秘密,你怎么就脱口而出呢?这么跳脱的爹,是得个费心的儿子磨一磨。   四爷:“……”这要是我儿子,我就踹了!他只能跟林涯说:“岳父,您先歇着,来日方长。我们久不相见,想单独聊聊。”   “应该!应该的!去吧。”   尹愔:“……”要单独谈?好的!好的!他把茶一口气喝了,然后拱手:“那林兄……先失陪了。”   林涯尽量维持笑脸,看着人出去了。   一出去,他就偷看女儿的脸色:“……桐儿呀……你娘的这个事……”   桐桐问说:“杨梵?”   “嗯!”   “女官?”   “嗯!”   “侍奉女帝?”   “不是侍奉,她不是内宫女官!上官大人被册封婕妤,虽是后妃名号,然执掌宫中诏命,代批奏折,实行宰相之权。你娘虽无此衔,但她初为文学学士,后迁女史,再进内舍人……”林涯问说:“你可知,内舍人是何身份?”   桐桐点头,“知!”内舍人相当于女帝的机要秘书、顾问,身在朝堂核心,影响力极大。   她虽不如上官婉儿可独立行事,但女帝不仅生活上多依赖于她,便是政务上,折子的来去,分拣,回复,对于有些事,帝王也会问一句:你怎么看?   原来,原身的亲生母亲是这样的身份。   不过,初为文学学士……学士就不简单了!武则天有北门学士,最初不就是她招募来的宰相预备役吗?大唐从李世民开始,都喜欢以学士来兜揽人才。当年的十八学士,不就是包括了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卓越的相材么?   所以,选拔女子为文学学士,培养的就是要站立朝堂,辅佐天下的女相。   而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出身显赫。可要是家族阻拦,多半会中途而废。   桐桐就问说:“我外祖家……不显赫?”或是旁支?   “弘农杨氏,嫡枝嫡脉!你外祖乃是做过一任外戚宰相的杨执柔。”   桐桐:“……”杨执柔辞官,不支持女帝。其女却留在女帝身边,成为亲信。这个杨梵的选择可谓是悖逆!   就……胆子挺大,敢为人所不敢为。   林涯低着头:“大抵是因我无用,终是令她失望,故而,她与我绝婚,夫妻再不相见。”   桐桐:“……”算了!过往的恩恩怨怨,你们以后要是有机会,那再说吧。她一脸的平淡,朝外指了指,“我去送茶。”   林涯:“……”他忙又道,“莫要记恨你母亲,她与家族决裂,当时的境况……她在宫廷之内,无法抚育于你。你母并非无情之人!我儿莫要自伤,你若想念你母亲,为父写信,必能……”   “不必!所有的东西都是双面的,我因她得利,必得承受她所带来的害。故而,选择权在她!”   林涯愣了愣,而后咕哝了一声:“你到底是随她多了些。”   随谁多了些?   当然是我!只能是我。   尹愔仔细看了看外甥的长相:“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随我多些。”说着,走到这小子身后,拉下脖颈处的衣服,“我记得,你出生的时候脖子后面有两颗挨着的痣……”   说完,两颗痣就出现在他眼前,“一大一小……长大了也没太变样。”   四爷:“……”验明正身了,是吧?   他从脖子上取下挂坠,坠子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是婴孩佩戴样式。   尹愔接过来,从他脖子上也取下一块,“这是你外祖父亲手雕的,是我们姐弟出生以后就佩戴的。挂绳换了又换,坠儿没换。”   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你母亲……”   “亡故了。”   尹愔无声的哭,“你们母子去哪了,我找了这么些年,怎么就毫无踪迹?”   四爷把原身母子的遭遇告知了,依靠庵堂,抄写佛经,画佛像,倒也活了下来了:“……临终,她不放心我,叫我以尹家子的身份投奔你。我去过尹家的祖宅,只是锁门闭户,无人打理……”   “留了看门的家仆,三月前才得了消息,说是家仆突发疾病,死了。你去的时候该是家仆已经不在人事了,故而无人将你找去的事传消息给我……”   “一路若是错过了宿头,少不了要去道观寄宿。故而得知您在道门的名声极为响亮,故而打听到您在青州,就投奔到青州来了。”   “那怎么就成了不良人了?”   “行李丢失,无身份文牒,当日又感染了风寒,无精力应对,便被县尉定为逃户,强征为不良人。”   尹愔冷哼了一声:“王九忠?”   “正是!”   “韦后党羽,必杀之!”   四爷:“……”修行讲究个清静无为,你一个道士火气还挺大。他问:“我母亲没有告知我,我的父亲是谁……”   “不必提起,不是什么紧要的人物。”尹愔马上道,“你就是我儿子,当年为父太年轻,未能担责。只因自己多在道观寄养,故而也以为将你寄养出去便是好的。所以,你就是被我寄养在道观长大的,你的母亲是我身边的婢女,难产而亡。回头,我会在偏僻之地修一道观,放可靠之人过去,来佐证你就是养在道观的!不管谁问,你都得这么说。”   四爷:“……”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问说:“博州?琅琊?”   这是问,是不是跟博州琅琊王李冲家有关。   尹愔‘嘘’了一声,“无关!不许提。”   “舅父,我已成丁!”   “舅父也是父,以后只许喊父亲。”尹愔说完,似是赌气一般的,狠狠的道:“不要对你父有任何幻想,他并非什么好人。”   说完,就朝外看了一眼。   四爷说:“您只管说,桐桐在外面守着,无人偷听。”   “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您太执着于我的年龄了,我出生的年份……应该很忌讳。如此反推,很难猜到吗?”   尹愔:“……”果然是随我,就是聪明!若是随着李冲那脑子,死八百回都不亏!   既然猜出来了,那有些事倒也不是不能叫你知道。   那些过往,他细细的说给外甥听,“……你母亲有交代,只要一日虺姓不改,就不叫我科举。她怕我被连累,丢了性命。故而,我一肚子才学……不也白衣修道吗?科举之事,我从不去想。你呢?也一样,保命为要。在此事上由不得你!”   四爷看他:“您太小心了!真不至于。”   是的!桐桐也是这么想的,这个身份……在而今也没有那么的可怕:因为李冲当年造反是打着‘匡扶李唐’的旗号,又说唐高宗李治秘密给他下了玺书,这份伪造的玺书上写着,‘朕被幽禁,尔等速来救’,上面还说‘神皇移祚’,说武则天要篡位。   然后他说,他要‘勤王’,要复立中宗李显为皇帝。   现在,皇位上坐着的皇帝就是李显,当年李冲高呼勤王,他是代表李唐宗室支持李显的。李显只要不傻,只要想证明他自己的正统性,就一定会给李冲平反。   只是,那得在女帝驾崩之后,要不然……他没这个胆。   ————————!!————————   稍后见!第三更会晚一些,家里老人过寿,出去吃顿饭,得耽搁几个小时吧。 [529]不良仵作(31)三更:不良仵作(31)\r\n尹愔走了,回青云观去住了,走的时候给四爷留下鼓   不良仵作(31)   尹愔走了,回青云观去住了,走的时候给四爷留下鼓囊囊两个钱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金饼,只说:“你安心筹备婚事,其他的事莫要管了。”   四爷:“……”此时回长安并不是什么好事!青州甚好,就想暂留青州。   他拉住尹愔:“舅父……”   “嗯?叫什么?”   四爷:“……”行,愿意当爹,是吗?“父亲,我暂时不愿回京。”   尹愔:“…………长安繁华!为何不愿回长安?”   “我的身份回长安是好事?”   尹愔:“……”   “女帝在世,杨梵杨大人身份尴尬,桐桐此时回长安是好事?”   尹愔:“……”   “青州很好,请您成全。”   尹愔:“……”   “我若有所需,必不会跟您客气。若是不开口,那便是能处理。”   尹愔:“……”   “便是脱籍之事,您也莫要插手。巡察使已在来青州的路上,不日将抵达。您越是疏离,对您和我越是有好处。”   尹愔问说:“也好!我那伯父甚是清廉,住的比你这地方还简陋,吃的更是粗鄙!回长安……莫说你受不了,便是我也受不了。儿子,你放心,爹先去长安,等爹攀上贵人,有华服,有美饰,有宽大宅院,能仆从成群……到时候爹必接你入长安。”   四爷:“……”行吧!你高兴就好。   把人送走了,桐桐就趴在案几上笑出声:人是好人,心是好心,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隔了两天,巡察使到了,此人姓崔,名崔湜。   “崔湜?”武进站在迎接的队伍里,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来,“此人昔日逢迎张易之、张宗昌,依附此二人,沦为走狗。出身博陵崔氏,那又如何?此人身上何来士族风范?如今,那张氏兄弟身死,他也遭贬谪。而今呢?竟是堂而皇之的成了御史,巡察地方,岂不可笑?”   王九云低声道:“听闻此人诗词颇佳,才情斐然,容貌倜傥,与上官昭容互赠诗词,当真是郎情妾意。”   “哦!此人竟成了上官昭容的入幕之宾?”   “此事在长安传得人尽皆知,早已不是秘密。”王九云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刘无疾的四爷,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跟着女帝陛下的女官,哪个不风流?上官昭容的入幕之宾何止崔湜?听闻昔年控鹤监的男宠,必得女官去试,若是能叫女官满意,这才能进给女帝陛下。”   武进哈哈大笑:“坊间传闻,不可信!”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嘛!”   ……   四爷:“……”本没打算把你们怎么着的,就你们犯下的事就够你们喝一壶了。但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故意当着我的面,诋毁杨梵生活YIN糜,这是什么意思?   取死之道!   依你们的罪,可能就是先押回长安,回头活动活动,官当不成,未必非得死。但现在嘛:休想得个好死。   他低声跟刘无疾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刘无疾站在王九云之后,王九忠之前。但被下属叫了,他还是出列,朝后走去。   王九忠看这小子,四爷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跟着刘无疾走到边上了:“……刺史大人和县令大人的话,您可听见了?”   “嗯!”怎么了:“说!”   “盗窃案的主谋已经查出来了,有她的认罪书……”   “人呢?”   “此人乃蛮族圣女……”四爷低声把情况说了,“此该为真!但究竟是不是为真,只要将此事禀报给巡察使,请巡察使查县衙府库,自然便知真伪。”   刘无疾有顾虑:“如此,就连刺史大人也一并得罪了。盗窃案已经结案,且送往了刑部。赵五娘为主谋……此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已经认罪。若是本官此时说另有主谋,这不仅是说王县令、王太尉错了,更是说武刺史错了。你莫要忘了,此人姓武……”   “此人为刺史,对大人可有好处?”   刘无疾:“……”无!   “若是这个案子被巡察使查到了真相,只他们有罪责吗?您负责刑狱案件,难道能独善其身?”   刘无疾:“……”   “您不担心……到时候他们三个将这个罪全推到您身上,您百口莫辩?”   刘无疾:“……怕!”真要是这样,他们真会把这罪过全推到自己身上,只他们全身而退。   四爷这才又道:“故而,需得先发制人。我们先递交证据,不下结论。事实如何,请巡察使大人定夺。如此,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即便是咱们递交的证据是错误的,可您实心任事,心中有疑,故而请教崔大人,难道崔大人会责难于您?”   “……”   “崔大人才遭挫折,被世人所不耻。您此举,在崔大人看来,便是有心投靠于他。只要有这份心,您便是错了,他也会维护您。因为,只您真的从心里敬重他。”   刘无疾:“……”有道理!他问说:“当如何做?”   “崔大人在城外十里之处,您给我印信,我让林仵作跑一趟。”   “啊?”   “林仵作的母亲跟上官昭容私交甚好,崔湜大人必会照拂。如此,就可保大人绝不会受牵连。”   “善!”刘无疾将印信从袖子里取出来,偷偷的塞过去,“速去!”   “诺!”四爷应了一声,就低声道:“王县尉若问,您就说……皮货铺掌柜的尸首在冰室内,不知道是否有了别的味道……怕崔大人问案要重新看死者,故而急着打发人去料理。”   “知道了!你去吧。”   四爷真就转身走了,骑走了一匹马。   王九忠果然就问刘无疾:“刘法曹公务繁忙,这是打发人去做什么去了?”   “停尸房的冰室里还放着个死人呢!按说案子结了,该让亲属画押领走尸体安葬,可亲属久不至,天又越发的热了……万一大人去了法曹参军衙门……”   王九忠就笑:“这个尹镇是个人才吧?处处仔细,步步谨慎,此人在身边,刘法曹省心许多……”   “是啊!是啊!”刘无疾站过去了,可手心里却直冒汗。   桐桐拿了印信,快马出城,走小路在拦截住了崔湜一行。   此处距离西门已经不足二里路了。   崔湜坐在马车上,猛的车就停下来了,而后随扈侍卫前来禀报:“大人,有一十五六岁的娘子拦路,自称姓林。”   “姓林?”崔湜一下子就明白了:杨内舍的女儿,案子中的那个叫林雨桐的小娘子。   他忙道:“将人带来。”   “是!”   崔湜才放下帘子,想了想又不对,他从车上下来,笑着看向被带来的小娘子,确实跟杨内舍有些像。   “贤侄女,是你吗?”   桐桐笑着见礼:“小女见过崔大人。”   崔湜一把将人扶住:“受了委屈了!你放心,此来就是给你做主的。长公主和昭容娘娘都有交代……”   “大人!”桐桐重新拱手,“大人,此刻小女乃是法曹参军府的仵作,奉命有此一行。”   “哦?这是有要事?”   “是!”桐桐将印信递过去给崔湜看了。   崔湜‘嗯’了一声,“可有下情禀报?”   桐桐点头,把这盗窃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另外,还从怀中取出了卷宗,“此乃案件详情,侦破过程全在其中。”   说完,又取了白灵留下的信和匣子,一并递过去。   见对方接了,她才又道:“世叔,侄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此事要紧,故而,侄女未落在卷宗之上。”   “博陵崔氏与弘农杨氏,皆为顶尖士族阀门。阀门传承久,彼此联络有亲。孩子,有什么就直言,错了也无妨。”   “我查此幕后之人时,发现她……似乎在查海盐交易。”这当然是没有的事,说这个就是要叫崔湜往海盐交易上查。因为王家兄弟真的在替韦后和武三思做这个营生。   “海盐?”崔湜马上正色起来,“此事确实?”   “侄女处处受限,不敢深查。才要插手,便……总之,侄女身份所限,无能为力。此事牵扯长安贵人,侄女也怕对长安事一知半解,且皆是道听途说,万一判断有误,牵扯了不该牵扯的人……”   “好好好!小小年纪,识大体,懂大局,好!”此事自是该查!很该!若是能抓住把柄,何愁攀附不上长公主?“你所提之事十分紧要,我这就派人前去暗查。你只管回家,青州是大唐的青州,还轮不到他武进和王氏兄弟做主。”   桐桐抬手便要告辞,临走了还说:“这三人皆有依仗,自来傲慢。世叔之境遇,小女也听了一些县衙公人私下议论……他们素来浅薄,以无知为傲,以小人之心度天下之人……但小女知,能写出华丽篇章的人,又怎会如他们说的那般?您的心一定跟您的人一样,华丽璀璨。”   崔湜:“……”他先是一愣,可看到那真诚的眼神,他一瞬间竟是有些眼眶发热,“世人误解,但总归有眼明心亮之人。”说着,将挂在腰上的配饰卸下来,塞给桐桐:“拿着,这是见面礼。”   “如此贵重,不敢受。”   “你我叔侄,何至于客气至此?长辈所赐,安敢推辞?”   “那便却之不恭了!”   崔湜看着这孩子骑马远去,才沉了脸,低声吩咐随扈:“你去盐场,大张旗鼓的查海盐交易。”   为何?   崔湜冷笑:明着查,盐场自然知道王家兄弟露馅了,那他们会怎么做呢?杀人灭口!故而,只要你们够快,这两兄弟活不过今晚。   只要他们死了,留半截案子更好,这更说明韦后和武三思背后的营生见不得人。   我以此来做投名状,长公主必接纳。   敢在背后嘲讽于我,我必要你们兄弟死无全尸!   ————————!!————————   明天见 [530]不良仵作(32)一更:不良仵作(32)\r\n巡察使舟车劳顿,当天安排了接风宴。\r\n酒席上,   不良仵作(32)   巡察使舟车劳顿,当天安排了接风宴。   酒席上,崔湜笑语晏晏,对武进格外的热情,称兄道弟。对王家兄弟也很客气。   刘无疾大着胆子敬酒,崔大人也接了,虽说没多说什么,但刘无疾的心里还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的。   酒宴散了,各自回府。   老书吏抱怨刘无疾:“您不该听那小子的……这要万一……”   这书吏是刘无疾父亲的旧属,专门请来跟着他打理琐事的。故而,在刘无疾面前是极敢说话的。   刘无疾摆摆手,“尹镇说盗窃案刺史和王家兄弟都错了,真相在他手里,连证据都有。我要不让他去提前找巡察使,他就不去了?   我不是听了他的,而是他厚道,把他要怎么干提前告知了我,这就是救我!你想想,没有我的印信,他们就提前见不到巡察使了?   若是见到了,提交了证据,这失责的人里面就得有我!   而崔湜是来立功的!他官场受挫,依赖上官昭容,跟他亲近与我有什么坏处呢?   我不听尹镇的建议,都是坏处;我听了他的,全是好处。我为何不能听他的?   长安的事我看不清……就眼前的人和事,我还是看的清的。”   喝了几杯酒水,往下一躺,鼾声如雷。   可睡的正香,就被人大力摇醒:“大人——大人——您醒醒——王县令和王县尉被杀了——”   “啊?”刘无疾激灵一下子就醒了,猛的被打搅,心跳如鼓:“这做了什么梦?”我这得多恨他们呀,做梦都能梦见这俩人被杀了。   他眼睛一合上,翻身就又要睡。可肩膀被人一推:“大人——大人——”   刘无疾睁开眼坐起来,看着闯进来的周大兴,再看看一边往里走,一边系腰带的老书吏,然后抬手端了床榻边小几上的凉茶,往他自己的脸上一泼。   这一激,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你说甚?”   “王县令和王县尉被人杀了……”   刘无疾赶紧起身,说周大兴:“请尹镇和林仵作……”   “请了——请了——怕是人都快到了。”   桐桐看了,杀人者出手干净利索,即便不是专业杀手,也是刺客所为。   王九云在睡梦中被人一刀刺入心脏,对方甚至取了坐垫遮挡,喷溅出来的血液全喷到坐垫上,此人一点血滴都没被溅到。   至于王九忠,凶手潜入时惊动了王九忠,他起来要点灯,被人用弓弩近距离射杀,箭簇从后背射|入,直刺心脏。   桐桐看着进来的刘无疾,将验尸情况禀报了:“此二人并非被同一人所杀。杀王县令者,身高更好,大致在六尺半。”   她给对方还原现场,“看喷溅痕迹,坐垫需得这个角度遮挡,血迹才能呈现如今这般……”她指了一个捕快兄弟:“你来……站在这里,用坐垫遮挡身前,想着怎么刺下去最顺手……”   这么一摆布,果然就看的更清晰了。   等到了前面王忠的卧室,桐桐指了高处:“查看过了,横梁上有人藏身的痕迹。弓弩从上斜刺射入,只能是那个位置。而此间房舍低矮,上面可容纳之人,身高不过六尺……”   刘无疾喊人:“搬梯子来!”   他亲自上去看了,果然如此,高大之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横梁上腾挪。   正看着呢,就听到周大兴喊:“大人,书房有发现。”   书房里,暗阁中有两个空匣子,里面存放着什么并不清楚。   结果武进一进来就说:“盗贼猖狂,此必为图财害命。”   崔湜笑道:“多少商户都未曾失窃,怎么偏偏县衙失窃了?王县令和王县尉竟比商户更富有?”   武进:“……”他看向崔湜:“崔大人,这是何意呀?”   “本巡察使奉命监察青州,敢问刺史大人何意?”   武进还要说话,那边四爷道:“大人,有新发现。”他从书架上的卷轴里抽出几封信来,“信件藏于此处,甚是奇怪。”   说着,便将信件呈给了崔湜。   崔湜接到手里打开看了看,看完心里一喜:竟是皇后和武三思指使王氏兄弟为其敛财的信件。   杀人案必是找不到凶手的,但幕后主使好似已经出来了。   之前还为没留下罪证惋惜,就怕杀人者把证据全都带走销毁,可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七封十分要紧的信件被搜查了出来。   桐桐就在门外:那信就是自己当初偷出来的信件!王家兄弟既然坏事了,那盐场那边必然是要杀人的。除了杀人再就是检查,看看有什么把柄留下。   所以,两人的住处都被翻找的乱七八糟,存在暗阁里的信件也确实是被带走了。   可王家兄弟不敢把他们丢了信件的事说出去,所以,没人知道外面还流散着罪证。而这个罪证……在四爷带人处理现场的时候,他偷偷把证据放了进来,然后再将这个东西当成新‘发现’递交上去。   周大兴带人进来,“大人,府库失窃。”   崔湜心里有数了,这不就是蛮族圣女偷走了属于蛮族的秘本,这是人家交代在认罪书里的。   他转身去查看,果然:丢失的东西和入库的账册对不上,却和认罪状对上了。   崔湜冷笑连连,看向武进:“隐匿案情,仓促结案的可不只是孩童丢失案,青州盗贼案,也被你等这般仓促了结了。”   说着,就喊随扈:“来人,收了武进刺史府官印,等本巡察使上奏朝廷,再定尔之罪。”   “崔湜——”武进大怒,指着崔湜,“梁王乃我族叔,你以为以你这钻女人裙摆之辈,能奈我何?”   崔湜眯眼看武进,他朝前走两步,盯着武进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桐桐是贴心的大侄女,她十分关心崔湜的安全:“您得罪了梁王?那您回京这一路,需得格外小心。”   “莫要怕!此次回京,梁王必自顾不暇!坏梁王事者,他必杀之。”   桐桐点头,一副恍然的样子,“那您必身揣罪证,岂不是更危险?”说着,就又问说:“您可听闻过尹愔,大理寺卿尹大人的侄儿?”   “听过!此人乃道学名家。”   “他正在青云观,这两日亦要回京。”   崔湜恍然:自己可以做道士打扮,一路与尹愔同行。而巡察使这一行,可在随扈侍卫中找一身形相似者,身着华服扮作自己。若路上不安全,必冲着那一行去。而自己正好脱身,安全返长安。   他十分感慨:“贤侄女聪慧缜密,确有杨内舍之资。”   桐桐拱手:“那……祝您一路顺风。”   “好!你的事……有叔父给你做主,必不叫你受委屈。”   两人分别,但桐桐不敢大意,暗中护着崔湜,直到尹愔带着崔湜夜半走小路离开,她这才放心。   尹愔是道士,但他常年在外,只从随身带那么些金饼看,就知道此人道行很深。把崔湜顺利的带回长安并不是难事。   刺史被收了官印,但刺史衙门有六曹,事务是有人处理的。   治安又有刘无疾,便是少了三个理事的官员,这青州依旧是运转自如。   唯一有变故的就是,尹愔本来打算留下来参加婚礼的,但现在因为掩护崔湜的原因,提前离开了。   刘无疾红光满面,看着老书吏:“如何?如何?你就说如何……”只以为他们这官做不成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死了。   谁杀的?为什么杀的?为什么尹镇一找就刚好找到了要紧的证据,这证据使得巡察使在到达后的第三天就返回了?这证据到底有多要紧?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事大:“……后日尹镇与林仵作大婚,你挑选厚礼给送去!不用多久,再想巴结这两人,怕是有些不容易了。”   林涯看着布置一新的医馆,问桐桐说:“当真不等等……许是你阿娘她……”   “不用!”桐桐扶着他慢慢走,“每日里能走动走动了。”   嗯!恢复的极好。   大婚这日,刘无疾坐主宾之位,玄明道长坐副宾。   红男绿女,一对新人三拜,结为夫妻。   林涯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眉眼含着笑意:时间过的真快,桐儿都成婚嫁人了。   当年年少,那时候何尝不是想着,一生一世,夫妻二人能相携到老呢。   “成婚?”   尹愔点头,看着一身布衣的伯父:“只怕已然成婚了。侄儿本想留在青州,待大婚之后再回长安,跟您禀报此事。却不想崔湜身藏皇后与武三思罪证,怕路上遭遇不测,故而,侄儿不得不提前返程。”   尹思贞将水瓢放进木桶里,看着出苗的菜蔬,叹息道:“只怕这菜……今年是吃不上了。”   尹愔:“伯父何意?”   “皇后与梁王如此肆无忌惮,这大理寺卿难做。”重判必得罪这二人,而陛下对皇后多有偏袒,此举当真明智否?可若是不秉公,会如何?若是不能秉公,便也就被拖下水了。   故而,这个大理寺卿不能做了。   尹愔:“……”伯父外刚,其实内柔,深谙为官之道,“那当如何?”   尹思贞笑了笑,“你看着便是了。”   于是,尹思贞小小的得罪了武三思一下:朝中有一叫韦月将的,此人告发武三思谋逆。可陛下并不信,下令要斩了韦月将。   尹思贞上奏说:如今正是春季,春季萌发滋长,故而,不能斩杀,要不就判个杖刑,流放岭南吧。   在心怀正义的臣子心中,尹公不是皇后和武三思一党。   在武三思的心中,心中会不高兴,但也不到非得把他怎么样的程度。毕竟,尹思贞没说这个人无罪。   而恰好,青州秘报,说是贩卖私盐的事被崔湜所查,崔湜顺利回京了。而尹思贞又占据了大理寺卿这么重要的位置!这对自己不利!   于是,令人弹劾尹思贞,要罢黜其官位。   上官婉儿拿着折子,放下笔:尹思贞这个滑头!   她驳回了罢黜其官位的建议,但因着查青州刺史武进有罪,那便押解武进回长安,令尹思贞去做青州刺史去吧。   你武三思要想把尹思贞从大理寺卿的位置上踢开,那就拿青州刺史来换。   是武进重要?还是眼下的案子重要?你掂量!   于是,尹思贞即将上任青州。   尹愔:“……”我就说吧,那小子像尹家人。   ————————!!————————   稍后见 [531]不良仵作(33)二更:不良仵作(33)\r\n天逐渐热起来了,林涯脚踝上的伤也好了。这几个月   不良仵作(33)   天逐渐热起来了,林涯脚踝上的伤也好了。这几个月的调养,恢复的不止是伤,还有身体。   而今,三十多岁的林涯能看出翩翩公子的样子了,一身青袍,儒雅俊美。   他一早起来先吐纳,而后坐堂看诊。病人络绎不绝,他看诊开方。   桐桐把药材拾掇好,有需要补充的就列成单子,随后让药材商来送药材就是了。   四爷并不总在衙门,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在家里打造些东西。比如金针、银针;比如金丝软甲;比如手术用的刀具和验尸需要的工具。   日子过的不慌不忙,甚是惬意。   今日跟以往并无不同,桐桐正把药材拿出来,教长生怎么挑拣药材。四爷改良了做丸药的模具,她在边上把常备的丸药搓出来。再不时的出来帮病人抓药,收个银钱。   给前一个客人开了药,就又把所缺的药材记了一笔:“天热了,蚊虫多,需得配药制香了。”   正说着呢,有人背着个伤者送来了,伤者手指流血,血流不止:“郎中——郎中——血止不住——”   林涯下针帮止血,“何物所伤?”   “匠作坊的匠作郎,被所造兵器所伤。”   正坐着小板凳挑拣药材的长生听见匠作郎就站起来朝外看,看见了他脚下一动……而后又退回来,慢慢坐下了。   桐桐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送来的正是崔宏。   她没过去,林涯帮着止血,又给开了药。她帮着给抓药,然后收钱:“一百二十个钱。”   这么贵?   “不是要的贵,今年这贵药材价涨了三成,尤其是外伤药。”一度她都以为是朝廷要打仗了,跟外伤相关的药材价格涨幅有些快。   看着人走了,林涯也说:“上次涨幅还不大,这次的药材涨的确实有点多了。”他说着就叹气,“得亏是受外伤的人不多,若不然,咱们的本钱也囤不了多少药材。”   桐桐:“……”这个时间段朝廷乱糟糟的,什么事都可能有。   药材涨价,这就是一个信号,有人在囤积外伤药材。   正说着话呢,周大兴急匆匆的来了:“尹老弟——尹老弟——”   四爷正在后院的阴凉处给桐桐磨铜镜呢,听见喊声就放下手里的活,顺势洗了手才往前走。   还没到就听到周大兴的声音:“……好事!好事啊!朝廷恩准你们脱籍……刺史大人已经来上任了。”   四爷早都收到消息了,先是尹愔托人捎话,后是刘无疾说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   都知道是尹思贞为青州刺史,但还无人知道自己跟尹思贞是什么关系。   四爷就笑:“法曹大人呢?只怕已是县令大人了吧?该给大人贺喜去了。”   周大兴哈哈大笑:“你料事如神!正是,大人高升县令。”   “哦?那这法曹为何人?县尉又是何人?”   四爷的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外面朗声而笑:“这县尉嘛,自然是在下。”   说着,就进来一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一进来,先朝四爷颔首,然后看向林涯,纳头就拜:“姑丈在上,受侄儿一拜。”   林涯:“……”愣了一下,再打量眼前人。   此人抬起头来,“姑丈,我是三郎啊!”   三郎?   林涯恍然,急忙将人扶起来:“快!快起来!一别经年,你已经这般大了。”   此人哈哈大笑,然后指着看热闹的长生:“昔年姑姑赴姑丈之约,泛舟曲江之上,我缠着姑姑不撒手……彼时,还不如他大。”   “是啊!走累了尚需抱着,四岁而已。”林涯说着,就看桐桐:“来来来!这是你表兄。”   杨叔平朝桐桐笑:“表妹。”   桐桐还了一礼:“表兄。”然后介绍四爷:“这是我家郎君。”   “早有听闻。”杨叔平上下打量四爷,然后跟林涯夸:“颇有姑丈昔年的风采。”   四爷见了一礼:“兄长。”   “妹婿。”   杨叔平将户籍给送来了:“此事已办妥,当贺之。”   四爷忙客套:“本该摆酒设宴,可今日有长辈至,还未去拜见。改日,改日一定请兄长。”   杨叔平恍然:“刺史尹大人是?”   “乃是在下伯祖父。”   “竟是姻亲?该死该死!失敬失敬!同行一路,竟是不知这是姻亲长辈。那今天便不打搅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四爷和桐桐就一脸笑意的将人送出门。   站在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从刺史、到县令,再到县尉,都成了一条线上的了。   尹家跟杨家什么瓜葛,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朝堂上对这个知道的清楚的本也没几个人。要说这么安排不带着点刻意,都不大可能。   桐桐就琢磨:“这么安排,其实就是断了韦后和武三思的财路!这么多眼睛盯着呢,他们还能干什么?没有办法惩处皇后,就叫皇后干不成这件事。”   如果为了这个的,那这么安排倒是合理了。   四爷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催促说:“收拾收拾,去刺史府。”   再进去,周大兴才回过神来:“尹兄弟……不是……尹公子!”   “嗐!您老兄这是干什么?咱们贫贱之交,情分抵万金,万万不可如此。”四爷就说,“回头跟兄弟们说一声,今日真顾不上,过两天我请客,不许不来。”   “一定!一定。”   把人送走了,桐桐收拾了准备好的礼,就准备跟四爷过去。人家刚到,还没准备好待客,所以,林涯就不用去了。自己和四爷……这属于孙辈,本家,不是外人,当然得去。   两人到的时候只有几个仆从慢悠悠的从一辆破旧的马车上卸行李。   四爷看了一眼:清官,赤贫。   才要上台阶,就看到大门的门口坐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老者,老者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用瓢喝水。刚才就看见个喝水的人,瓢遮住脸,没看到正脸。这会子喝完了,瓢也放下了,四爷看清了。   他脚步一顿,朝后退了一步。   桐桐看见了老者袖子上洗不干净的墨痕,也跟着往后退。   然后双双行礼:“见过伯祖父。”   尹思贞看眼前这两人,他的心就跟着颤了颤:此二人龙章凤姿,夺目异常。   宫中帝王懦弱,韦后乃悍妇蠢妇,若真如昔年天后一般,倒也是大唐之福。帝王偏宠皇后,可皇后如今膝下只有一女便是安乐公主。   皇后早年是有一子,名唤李重润。可此子在宫中议论女帝男宠张氏兄弟,而后获罪而死。   现如今,皇后不年轻了,膝下只有女儿,没有亲生儿子。   帝王倒是有一庶长子,名唤李重福。可皇后厌恶庶长子,说她的亲生儿子李重润之死是因为李重福的告密,又因着李重福的妻子是张易之的外甥女,故而,陛下治罪皇长子,而今,这位皇长子是均州刺史。   虽为刺史,却无刺史之权,且下令州官对其严加看管防范。   女帝怕李唐皇室复辟,对嫡亲子孙从不手软,以至于现存子孙中,懦弱畏缩者众,各个犹如惊弓之鸟,整日里战战兢兢。   而其他获罪的宗室更是惊惧恐慌,有几人还存太|宗的风采?   这个孩子……之前并不知道他自己的出身来历,他母亲素来聪慧,瞒着孩子,孩子便也就长大了。便是生在荒野,长在贫寒中,亦看出了巍峨泰然之态。   再看这林氏女,士族高门塑筋骨,书香门第赋气韵,竟如此开阔明媚。   这一刻,尹思贞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了起来,而后又急忙掩饰了,抬手将两人扶住:“好!好!快免礼。”   四爷忙道:“您比我预想的快,我还估摸着您尚需得三五天才能到,正想着明日或是后日便出城等着您。”   尹思贞转身往里面走,这里原来住的是武进,除了私人物品,这里的其他东西都还在,能用。   进来之后,四爷扶着尹思贞坐下了,桐桐去外面在廊庑下用小泥炉烧水。   尹思贞这才说:“杨县尉半路追来,我借乘坐了杨家马车,是能快几日。”   四爷就笑:“杨县尉之前去了医馆,见了一面。此人热情奔放,倒也叫人意外。”   尹思贞点了点这小子,说人家热情奔放,其实是想说出身士族,这般贴了上来,不知是何意吧?   他就说:“证据确凿,皇后与梁王之罪……天下尽知。可那又如何?陛下偏皇后……”   非偏皇后,不过是怕太平公主一家独大,李显想制衡,用韦后和武家制衡太平公主。却不知道这制衡之道、平衡之术并不是那么好玩的。帝王都会玩制衡,但玩不好不仅帝王遭殃,朝堂遭殃,更有甚者,天下遭殃。   显见的,李显不是个会玩制衡之道的帝王,这一点比起李治差远了。   “陛下不愿治罪皇后和梁王,便只能在官员任命上这般安排。如此,那贩卖私盐的生意也就停了。至少,终止了皇后和梁王再从海盐上谋取暴利。”   尹思贞说着,就看向这个过继进尹家门的侄孙:“你们是搬回来住,还是?”   搬回来住?   是了!尹家长辈来了,按理说后辈哪有不跟着长辈住的道理?   桐桐看看那简朴的行李:真过不了太过清贫的日子!我要是当官,我肯定不贪!但一般我都合法在挣钱改善生活。叫我跟着吃糠咽菜,真不行!   她端了茶进去,笑眯眯的:“伯祖父,这是蒲草茶。”   尹思贞看向这小媳妇:“正问四郎,你们是否要搬回来。”说完,还跟侄孙解释说,“家中你们这一辈男丁,你行四。”   解释完了,又看桐桐:“你说呢?”   桐桐一脸乖巧:“我听他的。”他比我更甚,过不了这个清苦日子。   四爷则一脸赤诚:“本该住回来侍奉您老,可岳丈被囚禁数年,身子不大好,身边不能缺人照顾……待岳父身子康健,我们便搬回来住。”   谁知道那是猴年还是马月!   ————————!!————————   稍后见 [532]不良仵作(34)三更:不良仵作(34)\r\n尹思贞上任了,这位老大人先察看农事,再问询水利   不良仵作(34)   尹思贞上任了,这位老大人先察看农事,再问询水利,而后清理积案。   他把四爷也带走了,四爷没有官职,尹思贞把四爷带在身边当私人主簿在用。事实上大家族里,一般就是这样。家族中若有人当官,兄弟子侄就以这样的身份留在身边,帮着处理公务,但却没有职务。   如此三两年,不管是举荐个官做,还是花钱买个官来做,都是可以直接上手了。属于手把手的栽培。   四爷就不好不去了,每天早出晚归,要是去了其他县,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不在家。   整个夏天,四爷都陪着尹思贞在忙这个。   桐桐安生的过她的日子,她最近晚上总出去逛鬼市,鬼市有好的刀剑和弓箭出售,这玩意回来叫四爷淬火重铸,必为利器。   以前携带武器不方便,但是现在不同了,不说良民本身就可以在报备之后有打猎的武器,单就尹思贞这样的官员是允许有自己的私人扈从的。   那家中有一定数量的武器,怎么了呢?   她买好了之后,去衙门报备。   这个事情归县尉管,杨叔平笑道:“喜欢刀剑?怎不早说?杨家私藏珍品皆在库中,我写信给家中,捎带来了赠你。”   “何必劳师动众,我是买了当配饰的。而今诗人仗剑而行,颇为洒脱,心生羡慕,做个样子而已,莫要浪费了好物。”   “表妹太客套了。”杨叔平眉目含笑:“你不写封信给姑母么?她必是十分想念你。昔年你出生时,我母亲带着我偷偷去看了姑母和你。我母亲还玩笑,说将来必聘了表妹回杨家。”   说完哈哈大笑,“而今,我已娶妻,你表嫂过些日子就到了。大人间的玩笑不当真,但……家中许多人并非全然不与姑母来往……”   桐桐没接话,只把记录的东西推给他:“表兄莫要啰嗦我,速速压印,我也好挂着长剑行于街市……”不要跟我在这里哥哥妹妹的,咱真没那么熟悉。   嘴上说的好听的,我从来都是听听就算了,我只看你都干了啥。   跟我交好,对你没坏处,但对我的好处也没那么明显。就因为弘农杨氏,我就贴上来?可见你心里还是有些鄙薄我的,又怎会真的把我看在眼里?   “正是如此!”韦后冷笑出声:“杨内舍此举正是看轻了我。”   太医马秦客轻轻给韦后揉捏着肩膀,低声道:“人参自来由靺鞨进贡,可粟末靺鞨自大祚荣反叛,东逃建立震国以来,朝廷对黑水靺鞨多有优容。今年还不到进贡人参的时节,而旧年人参皆因今年陛下登基,恩赏重臣,以至于好药材耗费极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皇后面色,这才道:“天后如今精神不济,需得人参提神,杨内舍每每更换人参,引的长公主与上官昭容对臣多有不满。长公主言称,若再有下次,必杀臣。”   说着,就停手了,往皇后身前一跪,大着胆子去拉了皇后的裙摆:“娘娘,臣尽心尽力,可总也不能让长公主满意。”   他抬起头来,“娘娘,药王弟子林涯尚在人间,他乃药王关门弟子,必得真传。杨内舍一心一意为天后娘娘,那娘娘何不下旨意,宣林涯回长安,为天后娘娘诊治。”   韦后‘嗯?’了一声,“你说什么?”   马秦客马上道:“娘娘,天后娘娘精神短了,一日清醒不了几个时辰……”故而,可能大限就在这三五月,最多不超过半年。总归是今年之内,必……   他满含深意的与皇后对视:您明白吗?迎仙宫里那位被废的女帝,乃是必死之人,谁也救不了。   韦后笑了,点头:“说下去。”   “天后娘娘身体如此,也不怪杨内舍心中焦虑。陛下乃天后娘娘亲子,岂有不孝顺的道理?此时,当尽力而救,遍寻天下名医才对!如林涯这般更是该征召回京。”   韦后:“……林涯?”   “正是!一则,此乃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孝道,有此行,天下必称颂。”彰显名声之事,有何不可呢?   韦后点头,:“有理。”   “其二,杨内舍对天后娘娘忠心耿耿,当日夫妻情断,乃是迫不得已。如今,宣召林涯回长安,让其夫妻团圆,一家团聚。这正是娘娘体恤忠臣之举。”   韦后笑了,“你真是好生刁滑!起来吧!”   马秦客马上起身:杨梵啊杨梵,本可得过且过,你非要较真,那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就让皇后把林涯宣召回来,给一个将死的帝王治病。治好了,陛下厌恶于你们;死了,陛下更得治罪于你们。   你以为只我厌憎于你,皇后和陛下更厌憎于你:昔年陛下和皇后被废黜,而后被贬谪,发配房州受苦受难十数年,这都是拜那位女帝所赐。之后更因男宠,而打死了这两人的亲生儿子。   此等仇恨,不共戴天!   女帝作为母亲,作为祖母,对儿孙不慈,又凭什么要求儿孙对其以孝呢?   你越是维护天后,皇后越是憎恨于你!   而今,皇后日日煎熬的都是:膝下无皇子!这般大岁数了,无儿啊!   她的儿子呢?她的儿子呢?!那个躺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女帝,是她的杀子仇人!她恨不能生吞其肉,又怎么会想着让她好死?!   既然这么忠心于她,那便一家子都去陪葬吧。   韦后笑道:“青州的案子……杨内舍的女儿、女婿也是出了大力了?”   “是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的女儿、女婿断了皇后的财路,此仇也是不共戴天啊!   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岂不是好。   韦后问说:“路途遥远,此人身有伤,若是以伤而不从呢?”   “药王还有一弟子名孟诜,而今已八十有四。若是林涯以伤病为由,不肯回长安。那就让人告诉他,他若不来,那便请孟诜来一趟。他们乃同门,当年正是孟诜举荐,他才成为了药师。如今,要因他之故,劳动他那已经八十多的师兄来长安吗?路途遥远颠簸,老人家受的了?”   韦后笑的畅快,命侍从:“拟旨——”   初秋时节,菊花打了花苞。   桐桐喊了裁缝上门,要缝制秋装与冬装。   四爷说桐桐:“素朴些,再素朴些……”尹思贞太素朴了,稍微穿的好一点都不成!显得他这个真清贫倒像是做戏。   桐桐看着一匹一匹的料子,还要怎么素朴?   正忙活着呢,外面喧闹起来:“林涯可在?接懿旨——”   里面一下子就愣住了,懿旨?什么懿旨?   林涯出去接旨,竟是宣召他回长安。他抬头,满脸愕然,用余光看女儿、女婿,结果两人都轻微的摇头:不去!不能去。   林涯马上撸起裤管,那脚踝上的肉像是补上去的,跟周围的皮肤还是两个颜色:“不是不肯去,是铁锁不仅伤了皮肉,也还伤了骨头……”   “娘娘体恤,说,若是林药师因伤病无法成行,亦不算抗旨。不过是得请孟诜孟老回一趟长安……”这内监说着,才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问说:“孟老今年贵庚啊?八十三?八十四?”   林涯面色一变:大师兄今年已八十四高龄!一辈子擅长养生,可身体保养的再好,也已经八十多岁了。秋里路难行,路上出点什么事,就能要了大师兄的命。   他忙道:“并非推辞,只是因伤……行不快!不知可有限期,在下唯恐迟了误事!”   “一月内,可能到?”   “自然!自然!”林涯忙跪下,双手接旨:“草民林涯接旨。”   桐桐:“…………”又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四爷攥住桐桐的拳头:回长安就回长安,咱们陪着回去一趟。   桐桐咬牙切齿:这一招极恶,是冲着要命来的。你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介意真要了你的命。韦后这样的,真就是死了,难道会对大唐有害处?   接了旨意,四爷得去刺史府跟尹思贞说一声,桐桐得安置家里。   林涯叹气:“又连累你们了。此次,为父自己回去,你们就在青州。若是回去之后,女帝陛下驾崩,你们千万莫要回长安,也莫要在青州……”   说着,就看向女婿:“止观,你带着桐儿,一路向西,出关去西域,从此隐姓埋名,不要再回中原了。”   四爷:“……”他就笑,“您啊,别多想。总有办法的,安心便是了。”说着,就出门,“我去去就回。”   桐桐回头看长生,长生满眼的泪,看看长姊,刚才的话他听懂了,又有坏人吗?   “长生……”本来打算到入冬的时候再叫长生去青云观的,现在只能叫他提前去了,她蹲下来,“长生……”   “长姊——”他要哭不哭的,十分无助。   “人得先活着,对不对?阿姊就希望你活着,在道观能活命。你跟着希夷师兄,只管去!”   长生一把抱住长姊:“长姊不死……不许死……”   “不死!会回来的,回来就去看你。”   她给裁缝不少的钱,给了两匹布:“给我阿弟裁剪衣裳,若是我冬里还不能归,千万记得莫要让他受冻。”   裁缝知道这俩不是亲姐弟,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娘子心善,此事必办妥。”   桐桐又给希夷了一些钱,叫他照顾长生:“若是有难处,去刺史府求助。”   “是!娘子也要保重。”   叫学艺的四人当天就带着长生离开了,希夷拉着长生:“走吧!你好好的,娘子不惦记你,等忙完了,必回来接你。”   长生狠狠地说:“我长大了,要把坏人杀光!”坏人又来害我长姊了,“我要杀了他们!”   希夷点头:“好!那你在道观好好学艺。”   嗯!   长生一步三回头,走远了。   桐桐站在门口,看着林氏医馆四个字:瞧瞧!自家还不完全算是平民百姓,就已经这样了。真要是平民百姓,生杀予夺之权在他人之手,那真是生死不由人啊!   ————————!!————————   明天见 [533]不良仵作(35)一更:不良仵作(35)\r\n召回长安?\r\n尹思贞在书房徘徊,“皇后此举,甚   不良仵作(35)   召回长安?   尹思贞在书房徘徊,“皇后此举,甚蠢!林家一门六刺史……”此蠢妇任性妄为,已有乱政之嫌!   他停下脚步看侄孙:“此事该是与立太子之事有关。皇长子获罪,皇嫡子已被女帝治罪而死,剩下的便只有两位皇子。一位是三皇子,一位四皇子。”   皇三子叫李重俊,皇四子叫李重茂。   “他们皆乃庶子,生母出身卑微。可四皇子如今只十岁而已,太子人选已经无可选,非皇三子不可。”   尹思贞摇头,“朝臣催立太子,必触皇后心肠。女帝杖杀其子,而杨内舍坚守其责,绝不容许他人有轻慢之举,故而惹怒皇后也是有的。”   四爷给尹思贞倒茶:“您莫急!自青州挑破了海盐案,我们便已惹上这个麻烦了。”倒也不能说全赖杨梵。但杨梵的存在,肯定是在不时的提醒对方:不能奈何你杨梵,还不能奈何你丈夫你女儿吗?   尹思贞坐过去,低声道:“此事要解决,我有三策,你斟酌着办。”   四爷:“……”行!您说,我听着。   “其一,苦肉计!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又逢秋时,若不小心惹了风寒,一时不能好,也是有的。身为郎中,病上一年半载,此局可破。”   四爷点头,是个办法。吃点药,身上起点疹子……莫说去宫里诊病了,便是进长安都有忌讳,就怕传染。   “其二,求助长公主。征召太医是皇后的权利,但准许谁进宫瞧病,却是长公主可做主的。只需长公主一句,‘赶出长安去’,你们便可原路返回。你放心,杨内舍必能说服长公主,而长公主必会答应相助。尹家有我这老朽,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用;林家一门六刺史,长公主会乐意卖这个面子。”   四爷:“……”是个稳妥的法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欠太平公主的人情。这不是自己和桐桐欠人家一个人情,是得叫杨梵、尹家、林家一起欠这个人情。   可自己现在并非尹家子,尹思贞愿意拉着尹家护自己和桐桐,这是情分,是大恩。但自己非拉着尹家垫背,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更有林家……林家一门六刺史,可这些人并不都是一房的,也并不都是林涯的直系亲眷。早年他被逐出家族,而今非拉着整个家族往旋涡里搅和,此……桐桐绝不答应。   “其三,给你父亲传一封密信,在你们回长安之前,着人暗中放出消息,只说女帝陛下命中有一贵人,若能过此生死关隘,还有十载阳寿。皇后征召你岳父回去,必是笃定女帝陛下寿数无多。可若是……有此传言,陛下便不会让其他生人再见女帝。”   若是女帝临死有遗言,陛下定会遵从,死人而已,大方一些有何妨?如此孝道,他之所欲也。   可若是女帝还能活,陛下将日日梦魇,一日不得安枕!此,他之所恶也。   尹思贞就看着侄孙:“此三策,你斟酌着用。”不管选哪个,都能见效。   故而,此事看似凶险,但并非死局,“有惊而无险,回一趟长安也无妨。等到能脱身之后,须得速归,莫要在长安久留。”   四爷便起身:“您也要保重身体,莫要为我担忧。”   “好!去吧。”   四爷一礼,从书房退了出来。   要行远路,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   为了陪尹思贞出门,家里的马匹和马车也不缺。   如今一件一件的行李都搬到车上,秋装来不及做,就买些成衣。   收拾好了之后,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三人就上了路。   四爷驾车,桐桐骑马跟在边上,林涯坐在车内,看着车窗外,雾气浓重,看不到十步之外。   四爷说桐桐:“把马拴在马车后面,叫马跟着跑。你回马车上,雾气重,把身上都打湿了。”   行!上马车。   马车上有小炉子,她把炉子点起来,在上面熬粥,红枣粟米的香气萦绕鼻尖,桐桐把熬好的粥递给林涯:“莫愁!莫愁!先用饭。”   林涯一脸无奈,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他说:“长安无人认识你们,你们只扮作我的仆从……以防万一。”   “万一?何来万一?”太平长公主将杨梵扶起来,“母亲如今这般,我亦是日日忧心。如林涯这般郎中,正是我所求。若能为母亲看诊,让她老人家好点,我便感激不尽。你放心,有我在,皇后绝不敢过分。你只管放心让林涯给母亲看诊,他和你女儿、女婿的安危,我自会保全。”   杨梵:“……”本想求长公主将其拦在长安之外,或是先召见,再一副被惹恼的样子将其逐出长安,只要不进宫去看诊,那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谁知长公主竟是力主进宫。   她只能从里面退出去:长公主作保又如何?此举岂不是将林涯和桐儿的命交在长公主的手上。   这般想着,从正殿出来之后,她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离开。   此时,崔湜正在此处等着公主召见,此人擅钻营,日日来公主府,不管公主见不见,必滞留到晚上才离开。   杨梵一副失魂落魄,走错地方的样子,而后便碰见了崔湜。   崔湜忙起身:“杨内舍。”   杨梵一副受惊的样子,朝后退了好几步:“崔御史?”她还礼,客套道:“长公主正忙,你候着吧。”   “我知!我知。”崔湜没话找话,“听闻皇后召了林药师和令嫒回长安?小娘子聪慧、矜贵,在士族名媛中都不多见……”   杨梵一副不好马上走的样子,“您过奖了!都是您偏爱之故。”   “崔某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只是这孩子随父回长安,我是替林药师捏了一把汗啊!”   杨梵:“……”她急忙道:“莫要擅自揣测,皇后遍寻名医,未必没有别的缘故……”说着,她一副失言的模样,“朝中册立太子之声浩荡,太过于急切了!当年天后娘娘生长公主,也已是四十有三……”   而后韦后多大?四十五岁而已。   莫说宫中就有四十多生孩子的,例子就是女帝和太平公主。勋贵之家,四十多生孩子的亦不在少数。   所以,召了名医来,就一定是给女帝看诊吗?难道不能是皇后想找名医,想再怀一胎,再生一个孩子?   崔湜愣了一下,那边杨梵却道:“故而,倒也不用为他们父女忧心!我忧心的是……”说着,往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罢了,你候着吧,我失陪了。”   “杨内舍慢走。”   杨梵颔首,真就离开了:所以,长公主,你要真想叫林涯进宫冒险,我就在宫里放消息,挑动皇后的心思,叫她生出生子之念。   只要动了这个念头,任何一个大夫暂时都不会有危险。暂时死不了,我就还有周旋的时间。   皇后生不生,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我只想救林涯,救我女儿、女婿。可皇后生不生,是不是真的对你,对朝政有影响,我就管不着。   你要觉得此事跟你的利益也无关,那你就别管。到时候林涯真要给治的怀上了,我看你怎么说?!   崔湜看着杨梵离开,心里琢磨这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临近晚间,他见到了长公主,他没提杨梵,却将杨梵的这番猜测说给了长公主听:“……皇后此举莫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太平公主:“……”倒是从未这么想过。   “安乐公主上书请册封她为皇太女,梁王甚是支持,陛下却不答应。皇后因无子,心中不畅,必是动了再生一子之想。长公主不正是天后娘娘四十有余之时所生?故而,她假借尽孝的名义,遍召名医……”   太平公主放下手中的公务卷宗,沉吟起来:“说下去。”   “此举不可阻拦,若是阻拦名医进宫,世人便皆来指摘长公主不孝。”   太平公主:“……”   “那便不如将计就计……”若韦后死,对长公主最为有利。   崔湜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平公主听着,良久之后,她才看向崔湜:“那此事……你去安排。”   “喏!必不辜负长公主信任。”   杨梵等了三日,都未曾等到太平公主召见。   她摆弄着盆里的菊花,然后问袁宫嬷:“叫你打听的事都打听到了?”   “是!平康坊有一位妇人老蚌生珠,年过五十还得一子……安义坊有一妇人四十七得一女……大业坊……”   “宫里这些日子安静,有些故事也该从坊里传到宫里了。”   袁宫嬷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要出去。   杨梵叫住:“旧宅……你再去看看。久不住人,仆从必怠慢。该添置的添置起来,回了长安,莫要叫人轻看了他们。”   “喏!”   杨梵拿着剪刀,看着盘里的菊花,她一剪子下去,即将开花的菊花便被剃头了,剪得光溜溜的。   她冲着皇后寝宫的方向冷笑:若只是蠢,可容你。足够蠢,别人才好行事;但你若蠢的过线,那就是该死。   没几日,坊间的故事便传到了韦后的耳中。   韦后极为诧异:“此事当真?”   “世人皆爱多想!必是您召名医的事在坊间传开了,便都以为您是暗中求子。于是,这便留意起来……此事该是真的。”   韦后不可避免的动心了:“去打听!看看传言是否属实。”   自然都是真的!杨梵花巨资从鬼市请人打听到的,拿到名单之后,又叫亲信逐个排查过,将不实的都剔除掉了,剩的可都是千真万确。   这一打听,当真是真的不能再真。   韦后眼睛一亮:“如此说来,本宫未必不能再添一麟儿?未必不能为我大唐诞下太子?”   ————————!!————————   稍后见 [534]不良仵作(36)二更:不良仵作(36)\r\n长安城里的事桐桐和四爷不知,皇宫里的事他们就更   不良仵作(36)   长安城里的事桐桐和四爷不知,皇宫里的事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他们干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干!   但也确实因为他们的出现,如同蝴蝶的翅膀带来的飓风,无声无息中正在扭动历史的轨迹。   此刻,四爷把马车停在河边,饮马歇息。   这里的河滩适合饮马,有水源,地形也开阔,在此处歇息的行人不少。   四爷把马车停下来,又扶着林涯从马车上下来。桐桐先下来牵着马去喝水,放马去吃草。她看那一辆辆拉着造型各异山石的马车,跟放马的汉子打听:“这是贩卖山石么?”   汉子摇头:“长安贵人要修园林,我等不过需得按期运到。”   桐桐看着那马儿浑身是汗:“太沉了,需得多歇歇。”   “可不敢!此乃公主差事,若不按期,必治大罪。”   桐桐:“……”公主修园林,这该是安乐公主要修建定昆池。   安乐公主想做皇太女,上书请封,但是李显不允许。于是,她又上书,想让她父皇把昆明池赐给她,但是李显说:先帝从未将它赐人。   以这个理由拒绝了。   咱就说李显怂不怂,这昆明池不仅仅是园林,它兴建于汉代,是汉武帝为了训练水师,征讨西南做准备才修的。   这个昆明池的存在本身就是有震慑西南之意,证明着:朝廷能训练水师,谁都不要想着借着地利谋求独立。   所以,昆明池不仅是重要的军事要地,更是国家战略的需要。   它修建在长安城外,对长安的意义特殊,这是都城的命脉。这么大片水域,可以蓄水,可以供水,长安是百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水何等重要。   水域产水产,附近农业对昆明池也多有依赖。   这些理由为什么就不能拿出来说呢?只说:先帝都没赐给别人,我也不好把这个昆明池赐给你。   况且,在汉朝的时候,汉武帝把昆明池的水引入皇宫,于是,这个昆明池又叫‘天汉’,人家是有象征意义的:天上银河,地上天汉,人间昆明池。   在一定意义上,昆明池是皇权的象征。   安乐公主要昆明池,就是变相的昭告天下:我就是皇太女!这个位置非我莫属。   但是李显不给,安乐公主就跟李显叫板:你不给我,我就自己修!我要修一个定昆池。   定昆池的意思是:一定要超过昆明池。   只要皇帝不拦着,那这也是宣告:看!我都这么干了都没事!都来支持我吧,我就是皇太女!   这是一种政治诉求的外化。   李显也不是怕安乐公主,他顾忌的是安乐公主的公公武三思。若安乐公主为帝,继位的将是武家子孙。   昆明池的修建,是汉武帝时期朝廷主持修建的。但这个定昆池,是安乐公主自己修建的。   钱呢?钱从哪来?   这要富可敌国才修的起这个园林的!   没钱的话……倒霉的是谁?   四爷过来用带来的网子捞了一网子的鱼,捡了两条大的自家留着吃,剩下的都给这一队人送去了。   这些人瘦骨嶙峋,手里拿着粟米饼,巴掌大一块,就这么干啃。   他给送过去,“熬些汤……”   林涯取干姜,喊说:“止观,把姜给送过去。”姜煮鱼汤,可去腥,也可驱寒。秋里了,这些人衣衫单薄,距离长安还远,染上风寒会要命的。   四爷放下鱼,又取了姜,再取了一罐子盐给带过去,“煮水喝吧!”水里放点盐,补充盐分。   领头之人感激不尽:“谢公子大恩。”   四爷把人扶起来,跟对方聊,这才知道:这山石……是府衙下令,派下来的徭役。   不服徭役是要被打板子坐牢的!   他们都是良民,但是良民也得服徭役。于是,田里的庄稼都没时间收,便来送山石给长安了。   银钱?什么银钱?徭役是差事,谁给你银钱?   桐桐:“……”这种事李显都不阻止!历史上他被韦后和安乐公主母女二人毒死,也是活该!   这只是山石一项,不敢想象那么大的工程,安乐公主光是徭役民夫就得征多少。   女帝一朝,轻徭薄赋,于是,百姓安稳。   可见徭役对百姓来说,是多大的负担。只要减轻了,百姓就会感恩戴德。   重新上路,林涯不时的看女儿的脸色。本来一路都在游玩的人,也无心去打兔子,撵野鸭,便是河岸边也不再去到处跑的找野鸭蛋了。   林涯递了冬瓜糖过去,“可是近乡情更怯?怕见你阿母?”   桐桐愣了一下,而后摇头:“田夫抛秧田妇泣,丁男服徭女在床。”她看着沿途络绎不绝的民夫,一下一下的擦着她手里的剑,神色莫名。   林涯:“…………”你我皆为鱼肉之时,你还悲悯于他人?   他说:“乖!吃糖。”看不惯便不看,“若能过此难关,爹带你们隐居终南。从此不问世事,山居虽清冷,然安稳。止观若做隐士,亦必为名士。”   四爷回头看了林涯一眼,摇头笑了笑,并未反驳。   三人一路走的并不快,桐桐没有用尹家的名号,而是拿了王别驾赠的腰牌,沿途有驿站就住驿站,过大城住大城,遇小城过小城,二十一天之后,远远的便看见了长安城。   桐桐站在车辕上眺望,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四爷:“我像是来过一样,为何这么亲切?”   四爷看了她一眼:是的!我也觉得亲切。   林涯却笑:“如何亲切?你生在洛阳……”彼时天后在神都洛阳登基,随后为父便带你去了青州。你绝没有来过长安。   桐桐只能道:“那大抵是我梦里来过。”   林涯放下车帘,说女婿:“走!崇仁坊。”   崇仁坊靠近大明宫、兴庆宫,是科举考生聚集地,正是文才汇聚之地。   林涯和杨梵当日在崇仁坊安家,购置了一套宅邸。   回长安,林涯自是要回自己家的。   往前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尹愔,他带着人等在十里亭,“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四爷和桐桐下去见礼,尹愔热情的邀请林涯:“尹家在通义坊有宅邸,还算宽敞。请亲家公委屈几日,暂住尹家如何?”   林涯笑道:“谢亲家好意,容我先归家看看!若是房子失修,无法住人,少不了要去叨扰一二。”   如此也好!   四爷低声跟尹愔道:“稍后您先回家,留个人给我,我安顿好了这边就回去。有话回去再说。”   进了城,尹愔先回尹家。   林涯跟桐桐说:“我此番回长安,生死难料。尹家不怕连累,处处亲近,这好意你须得记在心里。”   “喏!”   宽阔的主干道,各坊的大门洞开,行人如织,长安之繁华锦绣……叫桐桐不由的欢喜起来。   四爷赶着车,精准的到了崇仁坊。   进入坊内,林涯才说:“止观来过长安不成?”   四爷:“……”他说:“曾看过长安舆图。”   “难怪。”   崇仁坊位置极好的地段,林涯不确定的喊:“停车。”   车停了,林涯出来仔细看,而后通过大开的中门看见院中一颗极其繁茂的金银花树,此花树已经爬满照壁,长的极其硕大。   这是当年才买下府邸的时候从药园里移栽来的,迄今已二十多年了。   故而,这就是家。   这宅院没有想象中的破败,屋舍严整,不像是久不住人。   正看着呢,就有个童儿跑出来了,看见三人马上问说:“可是郎君与小娘子归家了?”不待人搭话,他就往家中跑:“主人归家了!主人归家了!”   桐桐挑眉,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扶林涯:“应该是了!您下来吧。”   林涯才站定,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衣袍华贵,一出来先看林涯,而后问说:“郎君可还认得奴婢?”   “秋桂?”   袁宫嬷点头,然后看向桐桐,继而她眼圈红了,“小娘子长这般大了……”说着,往下一跪:“奴拜见小姐。”   不等膝盖落地,桐桐就把人扶住了:“免礼!”   袁宫嬷又看向边上的一位公子,便知道这是谁了。这尹家公子真是叫人意外,竟是这幅模样。她再行礼:“见过尹郎君。”   “有礼了。”   袁宫嬷在前面带路:“府邸这些年并未荒废,大人着人打理,屋舍每三年便修葺一次。得知小姐要随郎君回来,大人早早的便打发奴婢将宅邸重新料理过了。”   舟车劳顿,先沐浴再更衣。   桐桐泡了澡,起身换了这宅子里备好的衣衫,竟是十分合身。站在一面大大的铜镜面前,她端详自己的,这大半年长高了一些,一路颠簸,其实是清瘦了一些的。   袁宫嬷进来,站在桐桐身后:“小姐与大人长的真像。”一样的剑眉大眼。   只是大人更严肃,眉宇间多郁气。而小姐不笑时也严肃,但眉宇间开阔。她神情多柔和,瞧着可亲、舒朗。只要轻轻一笑,便如骄阳一般明媚。   她说着,就捧了一支簪子来,是一支黄玉雕刻的菊花簪:“小姐可喜欢?”   桐桐抬手也接了,轻轻的簪在头上。正好四爷进来了,她扭脸朝四爷笑:“好看吗?”   四爷过去给把簪子扶了扶,正簪正戴:端正。   桐桐过去选了一条丝绦给四爷扎在腰上,取了一块黄玉佩戴上,这才朝后两步,“回尹家?”   “嗯!”   “速去速回。”   “好!”   袁宫嬷默默地看着,小心觑小姐的表情,她并无丝毫恼色,行为也不疏离,可就是无端的叫人觉得惧怕,在她面前不由的拘束了起来。   之前还叽叽喳喳的婢女尽皆噤若寒蝉。   桐桐送走了四爷,这才看袁宫嬷:“请你转告杨大人,就说多谢她费心。”   袁宫嬷:“……”是自己哪没做好?惹到她了?或是母女俩置气呢!?   嗯!看起来是有些难哄。   ————————!!————————   稍后见 [535]不良仵作(37)三更:不良仵作(37)\r\n“杨大人?”杨梵问袁宫嬷:“她喊我杨大人?”\r   不良仵作(37)   “杨大人?”杨梵问袁宫嬷:“她喊我杨大人?”   袁宫嬷低头窃笑:“孩子闹脾气,无一不是等着人去哄。若不闹,乖乖顺顺,那必是不敢闹。还能闹……若不从心底认您是母亲,又如何敢闹?”   杨梵:“…………”她转过身,不由的嘴角翘了翘,但还是说:“安乐公主时常闹,陛下与皇后总也哄。越闹越哄,越哄越闹。可见哄……并不是法子。”   袁宫嬷并不反驳,只笑着听大人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那一箱子珠宝,她可喜欢?”   “娘子似是不喜华贵之物,首饰珍品极多,娘子只取简朴之物点缀。”那珠宝也不过是看了一眼便罢了,“但书房挂的几把宝剑,她倒是颇为喜欢,一一都拿下来看了。后又说剑鞘太花哨,中看不中用,让挂着吧。”   “喜欢利刃?”杨梵只说:“回头着人去鬼市搜罗,给她送去便是。”   “您不能出宫,可要捎带信过去……怕小姐多想,以为您……”   杨梵面色又严肃起来了:“不是不想去见,是不能提前去见。知她好好的,那便好。能见时,我自会见。不能见……见了对谁都没好处。”   袁宫嬷:“……”   “叫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   “甚是奇怪!”尹愔斜靠着,手里端着酒水:“我听到坊间突然就传起了妇人高龄产子之事,就觉得这流言绝不一般,不知道何人在推波助澜。如此也好,可暂解你们这一行的风险。皇后必是想生子的。”   四爷皱眉:这确实是没想到的变故。   所有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当自己和桐桐来了,很多事就无形中改变了。   因为自身的需要,戳破了韦后和武三思敛财的事,故而,跟韦后之间生怨。   而林涯和桐桐活着,必然也改变了杨梵的轨迹。   韦后因宿怨为难林涯,牵扯桐桐和自己,下诏召回长安。那其他人不是站着不动的摆设,他们会根据这个变化而变。   于是,事情就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个样子。在回长安之前,尹思贞还想了一二三策。可回长安之后就发现,事情在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变故,掺和进来的人多了,目的各异。   而尹愔想帮自己和桐桐,必然也掺和了。   是的!尹愔就是掺和了:“我察觉到有人似乎在诱导皇后,这分明就是要对皇后出手。皇后此举,甚蠢。其实将四皇子记在她的名下,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四皇子才十岁,如此就能给她争取十年的时间。不拘是她有别的想法,还是为了以后考虑,一个礼法上的儿子就足够她站住脚了。”   非想不开的要自己生!生孩子风险大,还未必就能生下儿子。这不是犯蠢是什么?   但这个蠢犯的对自家有利,那就是好事。   尹愔就说:“皇后上香求签了。”   四爷:“……”   尹愔笑了一下,“我设法叫皇后抽了一支上上签……”坚定她生孩子愿望,告诉她:生吧!上上签,必能心想事成,母子平安。   但只这样还不够!   “安乐公主与驸马武承训多有欺辱三皇子之举。”尹愔说着,便长叹一声,“上个月,在大庭广众之下,安乐公主杖毙了三皇子的妾氏,妾氏已有身孕,只因挺着孕肚行为迟缓,便以不恭不敬之罪,杖五十……”   四爷皱眉:“……”所以,历史上李重俊在两年后发动政变,杀了武三思以及武承训……连安乐公主跟武承训的两个幼子都杀了,是有原因的。   “安乐公主修建定昆池,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咱家的庄园被强征了,许多官员的田地庄园也都被强征了……更有民田民宅……长安附近,怨声载道。便是三皇子的庄园也未能幸免,不仅如此,强占时,三皇子的乳母出面阻拦,亦被安乐公主府的管事下令驱赶,而后被活活打死……”   尹愔哼笑一声,“我便设法,将韦后欲生子之事告知三皇子,他是否会插一手,我不知。”   四爷:“……”广撒网!只要跟韦后有利益瓜葛的,他都推送消息,看看都会有谁出手。   “除此之外……我还将消息散给了临淄王。”   临淄王就是李隆基,李旦的儿子。李旦活着的儿子还有五个,可能是兄弟几个被一起囚禁出的感情,兄弟感情极好。   李隆基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他行三,故而亲近的人都喊他三郎。   说起了三皇子,又说起了李隆基,尹愔不免说起两人的妻族:“其妻都出自弘农杨氏,与桐儿的关系还不远。”   李隆基今年二十岁,九岁的时候就娶妻杨氏,杨氏是杨叔平的妹妹。   而三皇子李重俊的妻子也是杨氏,也是杨叔平的妹妹。   堂兄弟二人娶了亲姐妹二人。   而杨叔平最小的妹妹,嫁给了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的儿子武晋。   瞧瞧这个弘农杨氏,跟李显联姻,跟李旦联姻,跟太平公主联姻。就说他们将来不管谁赢了,弘农杨氏都站队成功了。   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就是这样!就连女帝身边都有坚定的杨梵。   什么是立场?哪有立场?天下兴亡与杨氏有什么关系?便是王朝更迭,只要我杨氏不灭,这才是根本。   尹愔‘啧’了一声:“故而,便是桐儿之母是杨氏女,也不要指望这个外祖家能依靠上。他们只有利益,没有其他。”   四爷吃着桌上的菜:“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   也插不上手了:“我只是散了消息给这些跟皇后生子利益相关的人……”但凡有一个出手,就能要了皇后的命。但人家怎么选择,那不是咱能决定的。   吃了顿饭,这就算是把大概的情况了解了。   晚上各坊的门会关闭,四爷也没多留:“才来长安,我就先不在家里住了。”   嗯嗯嗯!那边父女两个,到了新地方,必是不能放心的:“你去吧!先把心放在肚子里,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都机灵点,见机行事。不要去管谁死谁活,咱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喏!”   两坊之间距离不近,四爷几乎是掐着点回来的。   坊门口有今儿出门来接的童子等着,看见了马上站起来:“郎君,我给您带路。”   四爷下了马,晚上各坊内倒是灯火通明。夜里出来消遣的人并不少。   他牵马往家里去,到的时候桐桐正站在门口,提着灯笼朝路口看。   四爷:“……”对长安城真不陌生,不至于的!   他把缰绳给小童牵着,过去拉了桐桐回家:“距离有些远,下次会回来早些。”   两人跟林涯说了一声,就回屋去了。有些东西,林涯不必要知道。   把人打发了,四爷才说从尹愔嘴里知道的消息:“……如今这局势就是,但凡有人动一步,整个局就跟着动。”   哪怕是咱们真的什么都没多干,但长安这局势,还是发生了天翻地动的变化。   韦后能不能活,当真不好说。既然咱什么也不干,韦后也是危局。武家就算是消息灵通,但是从利益上来说,也不希望韦后生孩子。只有如此,安乐公主才有机会。   韦后倒也有娘家,只是她的两位兄长能不能洞悉其中的险恶,那就不得而知了。   韦温此刻就坐在韦后的面前:“皇后,此时不该想着生孩子……陛下年岁渐大,即便冒险生下嫡子,可国赖长君……”   韦后打断了对方的话,问说:“……我若诞下子嗣,便是大唐太子。这太子是兄长的嫡亲外甥,君幼才依赖重臣。除了舅父,他能依赖谁?”   韦温:“……”   “若安乐继位,武家摄政,兄长退一射之地,能与今日之权势相比?”   韦温:“……”   “将来继承皇位的是武家子嗣,与韦家何干?”   韦温:“……”   “兄长若真忧心,当设法保我母子安泰,而非阻拦我。”   韦温:“……”皇后此言,未尝没有道理。   于是,韦温退。   出宫之后,韦温见了安乐公主,而后摇头:“臣无能为力。”   安乐公主又去见了宗楚客,此人是宰相,亦忠心于皇后和安乐公主。   此时,公主上门,宗楚客能怎么说:“公主稍安勿躁,皇后想生,和皇后要生,这不一样。想生就一定能怀上么?这不是才请了名医看诊么?”急什么?   您不该叫臣等去说服皇后,而是该:“极力的赞成此事。”   安乐公主:“赞成?”   “自然!”   “而后,公主多在郎中身上下功夫。”能不能治,全在郎中。谁能治,叫人杀了谁便是了。皇后无郎中可用,怀不上,事便解决了。   如此,也能让皇后与公主母女不失和。   安乐公主缓缓点头,然后笑看宗楚客:“还是宗相有办法。”   “公主过誉了。”   安乐公主一身黑斗篷,悄然离开。又驾临了马秦客的府邸:“马太医,母后想孕子嗣,你却无能为力,可见,作为太医,你的医术不过尔尔。”   马秦客面红耳赤:“臣无地自容。”   “郎中前来长安,必入太医署登记,听从你的安排。那有能力者,当如何,你心里得有数。若被他们治好了母后,你的脸往哪里搁?这太医署医正,你也做到头了吧。”   马秦客心领神会:“臣……明白!”   “何人医术最好,心里可有数?”   “药王孙思邈的关门弟子林涯,此人……该是得了神医真传。那炼丹之人将他掳走,必是知道他的能力。故而,此人该是其中翘楚。”   安乐公主便笑了:“……该敲打就敲打,叫他知道事该怎么办。若是冥顽不灵,你也该清楚怎么处理,对吗?”   “是!臣明白!”   ————————!!————————   明天见 [536]不良仵作(38)一更:不良仵作(38)\r\n夜深了,门被敲响了。\r\n仆从禀报:“小姐,婿郎   不良仵作(38)   夜深了,门被敲响了。   仆从禀报:“小姐,婿郎,有访客。”   桐桐挂衣服的手一顿,四爷朝外间走,“进来。”   仆从进来了,递了拜帖:“人在门口候着。”   四爷接了打开看了,递给刚出来的桐桐,桐桐看了一眼:林源。   她朝四爷点头,“那你迎一下,爹已经睡下了,我去喊爹起来。”   四爷披了衣服朝外走,看到一带着仆从来的黑斗篷人,他忙道:“您请进。”   对方抬脚进来了:“深夜前来,可是已经睡下了?”   “尚早。”四爷在前面带路,到了正堂外,林涯已经披着衣服等在外面了。   “大兄——”   林源掀开斗篷,看向尚好的林涯:“身子还好?”   “好!”林涯说着,就拉了大兄往里面走,“您快进来坐。”   桐桐端了茶进来给放着,林涯忙道:“桐儿,止观……快来见过大伯父。”   林源这才看清接了他进来的小伙子,再看看边上一身居家素朴的衣衫亦难掩气韵的侄女,微微怔愣:真乃人中龙凤也!   青州之地,无人教导,贱籍在册,是怎么长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当真是奇哉怪哉。   四爷和桐桐见了礼,林源亲手将两人扶起来,而后才从袖子中掏出书信来,书信递给桐桐,一厚沓:“这是这些年与你来往的书信,想来此事你并不知。”   桐桐接到手里,打开看了,然后摇头:“不是我写的。”   有人以原主的语气跟林家人来往,说她的境况,甚至提到,家里捎带的衣物、银钱一盖都好,派来的嬷嬷服侍用心等等之语。   衣物、钱财一盖未见,嬷嬷更是没见过。   不用问都知一切都被那个杨氏截胡了,她为了不被林家发现,就用原主的名义跟林家来往。以如今这车马速度,有时候一出门就是分别,一分别就是一生。还能有书信往来对人来说已经是一种慰藉,谁又能想到那边是假的呢?   她叹了一声:“伯父垂帘之心我已了然,虽时隔多年,但还能活着相见,已是老天垂怜。”   林源点头,然后看林涯:“此次之事,可想好如何解?”   林涯:“……”如何解?不外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源又叹气,提点说:“记住,一个拖字诀!不论是皇后还是女帝陛下,都一样。‘拖’!不是不能治,不是不给治,只是治疗法子慢,极慢,特别慢……事缓则圆。   态度要诚恳,治疗要积极,但用药要保守!你大师兄擅长食疗,这法子就很好。只许取食材用药,此物治不好,但也治不坏。出治疗方案的是你,选治疗方案的是别人。   若不用你的方案,你就脱身了。若用你的方案,你只出方子,抓药不是你,熬药不是你,喂药不是你……故而,便是出事,也万万连累不到你身上。”   林涯:“……”   “好郎中得先学会救自己!莫要再犯蠢!”   林涯应了一声:“是!我听大兄的。”   林源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起身了:“你早些歇息,我走了。”   “坊门已关。”   “我住的客栈。”林源往出走,“记住,万万不可出头,神医若是活着,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名声,一定会想着先保命。”莫要为了所谓的师门名声就往前冲,那是愚蠢。   “是!记住了。”   “你别送了!让俩孩子送吧。”   林涯就真不送了,说桐桐和四爷:“你们去送送。”   出来了,林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聪明,也机敏,劝着点,看着点。”   “是!”   出了门,林源上了马车,静静的走了。   重新关了大门,时间真的不早了。桐桐怕林涯睡不安稳,给点安神香:“您踏实的睡,别多想。”   林涯躺下了,含含混混的说:“明日怕是就能见到你娘……见了你娘你要乖……”   还要说什么,睡着了。   桐桐打着哈欠回屋:“睡觉!睡觉!困死了。”路上颠簸了二十天,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个觉了。   夜里下了一场秋雨,早起便添了几分寒意。   早起出来,看见林涯已经站在院中的菊花丛旁,桐桐取了针囊走了过去,“爹——”   林涯指了指开的正好的菊花:“摘来簪鬓发?”   桐桐:“……”不合时宜的浪漫怎么这么多呢?她把针囊递过去:“给您的右臂施针,务必做出右臂筋骨错位,活动不灵便的样子来。”   林涯看着针囊:“……”   “您想啊,不管是女帝陛下,还是皇后娘娘,她们都是女子。您要施针治疗吗?施针要褪去衣裳……女帝陛下绝不是因此而为难大夫之人。可皇后……用你时,自是不在乎。可他日若寻你的不是,敢问,一个大不敬,爹可有说理之处?”   林涯:“……”   “右臂伤了,只能用汤药。施针万万不成。旁人若问您以后都不能施针吗?您只管推到我身上,施针之事,由女儿代劳。如此,便是给贵人施针,女儿反倒是方便了。只是女儿学医时间尚短,料他们也不敢用我。”   林涯:“……”   桐桐将针囊递过去,“爹爹,小心没大错。况且,咱们得先去太医署。别人的医官当的好好的,您的医术若比他们强,他们岂能容您?与其招人嫉妒,便不如把缺点大大方方的亮出来,此才是保全之策。”   林涯伸出右臂,将袖子卷起:“你来!爹爹看看你这针下的可准?”   桐桐就笑,取了针一下一下的扎了下去,林涯闭眼感受,然后嘴角翘起,脸上满是傲娇之色:“与我儿相比,太医署之内,尽皆蠢材。”   针一行完,再用早膳,右手抓筷子都有些微微颤抖,吃的很是费力。试着端了茶盏,杯子晃晃悠悠,得很努力才不让里面的茶水撒出去。   林涯对这个施针效果很满意:深一分则无法自理,浅一分则像装的,不能这么逼真。   他跟女婿说:“止观,你何其有幸啊!”天下最好的姑娘被你得去了。   四爷:“……”您说的都对,“不早了,咱走吧。”   林涯赶紧起身,重新漱口,含了薄荷片,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而后换了一件崭新的青衫,这才出来问说:“如何?”   命悬一线,你还想着今儿要见杨梵,得打扮打扮。   四爷点头:“甚好!”   林涯又热切的看女儿:“如何?”   “俊秀儒雅,美男子也!”所以,赶紧走吧!她拎了药箱,“今儿我是您的药童。”   四爷驾车,父女俩坐在马车上,到了太医署。   此刻,太医署门口已经排队,真的有许多被征召来的太医。   四爷在外面等着,桐桐带着林涯去排队。一过去就有人打听:“您哪位呀?”   神医弟子这个名号响亮,大家都纷纷来打招呼,说这次能见识神医医术了。   桐桐就道:“家父旧伤未愈,还在调养之中。”说着,就请大家帮着看诊,“右臂伤了筋脉,恢复极慢。半年也才勉强能自理……诸位可有办法?”   “哦?竟是伤了右臂?”   于是纷纷帮着把脉,大家得出的结论是:“恐怕得三五年调养啊!”   “是啊!”桐桐一脸的焦急,“宫中有诏,此乃恩典。可这旧伤不能痊愈,连施针都做不到,当真是愧对君王啊。”   “只能怪那妖人所害!林兄莫要自责才是。”   林涯重重的叹气:“有心报君王,然无力亦是徒劳。”   大家议论纷纷,还没排到林涯,林涯右臂筋脉受伤,尚在恢复期,手抖的不能施针,这个事就已经传到马秦客耳中了。   马秦客:“……”昨晚安乐公主还说,此人若是有治疗皇后之能,便将此人清除了。谁知道今儿一来就说他是带旧伤来的。   他问:“此伤是真是假?”   “外面十数位当世名医,皆言伤了筋骨,难治愈,若是用药得当,尚需三五年才能彻底痊愈。”   马秦客:“……”他起身,“走!瞧瞧去。”   他走到大门口,满脸的笑意:“林药师——林药师——久不相见,听闻身有旧伤。”   林涯忍不住想炫耀的心:“正要求医,不知医正大人可否为在下诊治一番。”来看看我闺女下的针怎么样,你们能不能诊断出来。   主动叫号脉,这就不像是造假的样子。   马秦客马上伸出手来:还真是伤着了。   此人真是好运道,这么凶险的事,他这就躲过去了。   林涯心里乐,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是不是诊断不出来?蠢材!蠢材!   马秦客撤了手,问说:“那林药师看诊……谁来施针?”   林涯看向自家女儿:“这是小女!她替我施针。”   马秦客:“……”你‘死’的时候你姑娘不到十岁,你再‘活过来’,你姑娘都快十六了,这是案卷上就有的,所以,你姑娘的医术就是十岁之前你教授的那么些吧?   桐桐朝马秦客解释:“穴位是知道的,因着是仵作,故而,在死人身上练了很多……这半年也给活人施针,十有八|九是准的。”   马秦客:“…………”   林涯赶紧说:“因着在下右臂使不上力,让这孩子跟着是当药童用的!自是不敢让她给贵人施针了。若在下的治疗之法得当,能被贵人采纳……想来太医署不缺施针之人吧?”   马秦客:“……”你就是号脉和开方,是吧?   这父女俩是奸猾呢?还是运道好?   马秦客笑了笑:“病在诊,在断!想来神医弟子,在诊断上,该是无人能出其右!”说着,就喊人:“先给林药师登记,我这就带林药郎进宫……”   桐桐多看了这马秦客一眼,此人乃是韦后亲信,亲信到什么程度呢?   历史上韦后毒死李显,少不了这个人的帮助,这两人是可以一块毒杀君王的人!   ————————!!————————   稍后见 [537]不良仵作(39)二更:不良仵作(39)\r\n“进宫了?”杨梵看着袁宫嬷,“皇后还未曾召见?   不良仵作(39)   “进宫了?”杨梵看着袁宫嬷,“皇后还未曾召见?”   “是!未曾。”   杨梵起身:“你去接吧。”   “喏!”   “慢着!”杨梵叫住袁宫嬷:“别去了,等着便是。”   袁宫嬷:“……”   杨梵站起身来,扭脸看看铜镜中的自己,将官帽的帽檐往下拽了一下,将额头上的伤疤全部遮挡住,而后又坐回去,拿着书卷看。   袁宫嬷扫了一眼,大人拿的是一卷经书,她素来是不喜经书的。   桐桐背着药箱,陪在林涯身边,跟着马秦客进了皇宫。   这皇宫……她收敛心神,微微垂下了眼睑,一步一步的朝里走去。   马秦客低声问林涯:“夫妻分离十数载,而今再见,林药师怕是已迫不及待。”   林涯不时的整理袖子,扯一扯衣袍,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被这么一问,他还未曾反应过来。桐桐伸手扶住他,回复说:“您已尽责,当日被奸人所害,并非您一人之错!莫要怕被责骂,不至于。”   说着,捏了捏林涯的胳膊:好好应对,别想东想西的。   林涯朝马秦客尴尬的笑了笑:“杨大人之威,医正必是知的。她若动怒,我岂有不怕之理?”   马秦客不由的笑出声来,带着人往里面走。   迎仙宫就在眼前,马秦客递了令牌:“奉旨为太后娘娘请脉。”   侍卫拿了令牌进去禀报,须臾袁宫嬷才出来,像是不认识林涯和桐桐,只跟马秦客说话,“老规矩,还请医正大人莫怪。”   马秦客忙站端正,双臂展开,马上便有宫人上前检查。   袁宫嬷这才看林涯和桐桐,“林药师,需得查验方可入内。”   林涯‘哦’了一声,也展开了双臂,由着宫人查看身上可带了什么利刃等物。   袁宫嬷伸手:“林家娘子,药箱不可入内。所需医用之物,宫内应有尽有。”   桐桐便将药箱递了过去,她展开双臂,袁宫嬷指派一女宫人前去检查。   宫人指着桐桐手上的戒指,手腕上的手镯:“不可佩戴此物入内。”若是饰品上暗藏机关,携带毒药入内,当如何?   故而,需要靠近女帝陛下的,除非个别之人,其他人一盖得小心检查。   桐桐就将首饰都摘了,连头上的钗环一并摘了下来。   直到身无配饰,这才被允许进入。   进去之后,便看见正殿的台阶之上,负手站立着一个女官。女官着绯袍,官帽官靴穿戴齐整。人至中年,依旧是身姿挺拔。如今长身玉立站在高处,腰带将腰身勾勒的纤细。   她站在高处,不怒自威。面容清瘦,棱角分明。   桐桐抬头与她对视,她神色不动,就只是静静的看着。   林涯嘴角颤抖,浑身紧绷,在台阶下,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桐桐低声提醒:“爹爹,杨大人等着呢。”   这声音不高不低,杨梵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般。她的手背在身后,任由指甲戳在掌心里。   当年的孩子长成这般模样了!她长大了:像吗?   像的!   一样的清瘦,一样的挺拔,一样的锋利。   近了!近了!尽在咫尺了。   她能看清这孩子的五官了,她生的……真好看!眉藏锋,目如潭,鼻若山,唇噙霞,长安贵女无数,从不曾见过这般出色的小娘子。   多看了两眼,余光看见林涯伸出爪子要拽她的袖子,她利落转身:“等着。”   她进了大殿里面,林涯赶紧收了爪子,低了头满是失落,而后盯着杨梵消失的门,眼睛都不眨。   桐桐:“…………”不难想象,林涯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容貌姣好,单纯痴情,又软又萌,常年在山里,一下山像是闯入大灰狼世界的小白兔,这可能会激起保护欲?   她也不是很懂这种感情,叫等着,那就先等着。   杨梵平复了心情,这才进去,女帝陛下躺着呢,睡也没睡踏实,醒也没醒过来,她过去低声道:“陛下,药王孙思邈的关门弟子林涯,奉旨前来为您诊脉,人就在大殿之外。”   女帝只‘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杨梵便给边上侍奉的女官使眼色:“去宣召。”   大殿里出来人,还没说话呢,就站住了,看向不远处。   桐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一群人正朝这边走。她看着对方的面容,而后低头拉了林涯退到一边:这是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走了过来,路过的时候看向林涯和桐桐:“林药师?”然后目光落在桐桐身上,“你是桐儿吧?你母亲甚是挂念你。”   林涯赶紧行礼:“草民见过长公主。”   桐桐跟着行礼,太平公主突然心里就难过了起来,她捂住心口,忙扶住:“好孩子!受苦了。你母亲尽忠于君王,未能尽到为母之责,故而常常自责,心生愧疚……”说着,就拉了桐桐,说林涯:“走吧!进去吧。”   女官在前面带路,桐桐被太平公主拉着往里面走。   一进来,太平就喊:“母亲——母亲——莫要睡了——儿将林涯请来给您瞧瞧——   桐桐跟着往里面去,穿过一层一层的帷幔,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女帝。   此时女帝在迷蒙中睁眼,朝这边看了一眼,马秦客和林涯双双跪下,桐桐却在看见榻上的女帝时怔愣住了。   女帝看着站在不远处跟太平站在一起的女子,眼睛眯了眯:“……安定?”   这一声叫的格外清晰,太平公主以为说的是她,就道:“母亲,是儿,不是阿姊。”   桐桐忙低了头,收敛眼中的神色,刚才脑子里有零碎的画面闪过,故而,她神色格外的复杂。   女帝只恍惚了那一瞬,就清醒了:“最近常做梦……梦见安定还活着。”   太平公主:“……”其实安定公主死的时候还是个婴孩,怎么会总梦见婴孩呢?必是自己对母亲的背叛,叫母亲心伤了。   母亲生李弘、安定、李贤、李显、李旦,还有自己。除了安定早夭之外,其他子女尽皆与母亲不睦:李弘暴毙,李贤被废被逼自尽,李显有子被杖毙,为李旦生育子嗣的两妃被勒死……而自己的丈夫薛绍亦因母亲而死。   安定夭折,到了而今,在母亲看来,她若活着,是否就是孝女呢?   她岔开话题,拉了桐桐过去,“母亲,这是杨梵的女儿……”也是因为您,使得杨梵母女分离十五载。   桐桐规规矩矩的对着病榻上的人行礼,然后抬起头看她。   女帝与这双眼睛对视,然后伸出手来,桐桐抬手放在她的掌心里。   “你的这双眼睛……”女帝笑道:“朕在梦里见过。”   太平公主就笑:“这孩子的眉眼生的像足了她的母亲,看来您是离不开杨梵,梦里也只能梦见她。”   女帝没接这个话,只看着这双眼睛:“朕……盼着梦境都是真的!梦里……朕的境遇还不算是坏。梦里……朕闭眼时何等放心?梦里……朕临终时儿孙绕膝。梦里……朕后半生享尽尊荣……却也未离开朝政。”   说着,她怅然:“朕知,那是一场梦。”   桐桐的手搭在女帝的手腕上:“陛下,您身无疾。”   “胡说!朕病了……”   “您的病在心,不在身。”桐桐收了手,将她伸出手的手放回寝被之内,“您半生忙于朝政,您累了!太累了!”   女帝一下子笑了,竟是坐了起来,“起来说话!”   桐桐站了起来,女帝摆摆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闷的慌。去外面候着,许久未见如此有趣的人,朕今日有兴致,精神也好,叫她跟朕说说话。”   太平公主看杨梵,杨梵看桐桐,桐桐却不看她。   杨梵:“……”她只能摆手,都往出走。等林涯看她的时候,她瞪了林涯一眼:都是你教的,她怎生这般大的胆子?伴君如伴虎,一句半句错了,那都是大罪。你到底有没有教孩子?   林涯不敢说话,怂怂的跟在后面退出去了。   其他人都走开了,只太平公主和杨梵站的位置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女帝问:“你懂医理,可知朕为何昏睡不起,睡着必做梦,梦里朕像是又活了一次。梦见了本不该梦见的人,此是否为癔症?”   桐桐摇头:“并非癔症!这样的梦境若是让您身心舒畅,比清醒着愉悦,那这就是好梦。就如同民女一般,别人说我阿娘不疼我,只疼弟弟,那我也会想,我阿娘疼弟弟是因为继父要养家,她多疼弟弟,继父才能容我。   哪怕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这么想,我心里好过。那我便哄着自己!自己哄自己,是自己怜惜自己,故而,民女以为这便是好的。   就如我那阿娘果然不是亲的,我哄我的事竟然是真的!您也一样,您哄您自己的事,指不定在万千轮回里,它也是真的。”   杨梵:“……”她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太平公主拍了拍她:莫要难过。   女帝怔愣了一瞬:“自己疼自己,故而自己哄自己。此话倒也新鲜。”她笑道,“朕老了,终是得走的。哄自己……能哄几日呢?”   “人虽逝,然名号长存。您做到了亘古第一人,是非功过,全在后人的言谈里。荣辱之名,美恶之谥,不朽于后世。这便是身虽死而名长存……”   女帝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女子:“你说的话……朕在梦里听见过相似的。”   “那是因着,陛下心底亦是做此想。梦投射的是您的心!生前身后事,荣辱美恶名……”桐桐看着她,“每个帝王都有自己的使命,您在梦中不愿醒,是因为使命完成了吗?”   女帝目光灼灼,而后抬起头来,视线无焦距,好似看的很近,又好似看的很远,她从床榻上起来了:“去吧!你的医术十分高明,朕好多了!”   如果死亡是注定,那朕作为帝王,使命并未完成!在死前,得把事做完。   ————————!!————————   稍后见 [538]不良仵作(40)三更:不良仵作(40)\r\n桐桐从大殿里出来了,看着站在对面的太平公主和杨   不良仵作(40)   桐桐从大殿里出来了,看着站在对面的太平公主和杨梵。   她朝太平公主行礼:“殿下,小女奉命出宫。”   太平公主将人扶起来,然后上下打量这个孩子,再回头看杨梵:“她比你胆大。”   杨梵:“……”她看了袁宫嬷一眼,“送她们出去。”   “喏!”   桐桐往出走的时候,看了杨梵一眼,杨梵:“……”看什么?   看她的额头,那帽檐是否压的太低了?额头乃天庭,官帽本就不用压额,这才好看。她这个官帽戴的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见对方目带询问,她就把视线落在她的腰上,然后伸手将她腰上一个很精致的麒麟玉佩摘了下来,挂在自己腰上,然后歪头看她。   杨梵:“……”   桐桐朝她勾勾嘴角,走了。   杨梵不由的眉眼舒展,笑了起来。她回头去看,就见这孩子脚步轻盈,抱着她爹的胳膊,就这么走了。   太平公主没看见这一幕,她率先进了里面,杨梵却没再跟进去。   她听见陛下说:“太平,回去吧!别闹腾了。你在终南山有别院,在别院里住三五年,朝事莫要再插手了。”   此才是保全之策。   太平坐在边上:“母亲!”   女帝看着眼前的女儿:你动了觊觎帝位的心,可这么长时间,你手里可有军权?没有军权,却一直上蹿下跳,等着你的会是什么好结局吗?   你性格优柔寡断,却学我用臣子不分优劣。我不是不分优劣,是优有优的用处,劣有劣的用处。而换成你,你名不正言不顺,优者不选你,劣者你尽用。到头来,朝臣只能看见你之劣,更不会选你!   无人支持于你,你又无军权,毫无自保能力。若是屡屡插手朝政,不管谁坐在皇位上,都会想着清除你。   你虽背叛你的母亲,然身为母亲……若我还有为母之心,也还在你太平身上。总也希望你能退的安全,退的利索,退出一个逍遥富贵的后半生来。莫要将命搭在这皇权争夺里。   而这些,说给她,就就能懂吗?   帝王是教不会的,帝王是生出来的。   她若悟不透这些,那就需得另想办法了。   女帝看着太平:“去吧!回府去吧。莫要再进宫了。”宫内之事,与你无关。   太平起身,面色不佳的从宫里出去了。   “未诊脉?未开方?这便好了许多?”   马秦客跪在皇后身前:“是!臣在大殿之外,实不知太后娘娘跟林涯之女说了什么。只是太后梦见了安定公主……昏沉间总是做梦……”   “你可问过那小娘子,究竟说了什么?”   “那小娘子说,她是仵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韦后:“……做梦?梦见安定公主?那林家女说她是仵作?”这两者之间有甚关系?   马秦客低声道:“做仵作之人,阴气重。做梦梦见死人,该是因为被阴魂纠缠不休。这般阴气重,又做仵作的人,说不得有什么法子能除邪祟也未必。”   韦后:“……”听听这话,可能当真?她问说:“当初宣召林涯,不就是你的主意?如今,未曾诊脉,未曾用药……这又怎么治罪?”   “可太后年岁已高,精神好,并非寿数更长。若是太后百年之后……再以邪门歪道秘法害死太后治罪,未为不可。”   韦后看了马秦客一眼:“去吧!你出宫去吧。”   说完,就问身边的宫人:“昨夜,公主去见了马秦客?”   “正是!”   韦后缓缓闭上眼睛:“好女儿!当真是本宫的好女儿。”   “那要请那哪位名医来看诊吗?”   “你留在宫内,藏在帐幔之后,随便宣召一名医来诊脉。”   “那您……”   “我出宫一趟!面对皇后,他们未必肯说实话。但是为别人诊脉,他们必说实话。此事千万保密,莫要让任何人知道。”   “喏!”   当天下半晌,桐桐睡了个午觉起来。就见林涯在院中剪菊花,他将好花都摆在托盘里,见桐桐来了,就喊桐桐:“取罐子来,用水养着花。”   “您要插瓶?”   “不知袁宫嬷今天可会出宫,这花开的正好,你母亲甚是喜欢,叫她带给你母亲。”   桐桐:“……”您真行。   她打岔:“回长安了!暂时无事可做,您不带我们去坊间转转。有美食咱去尝尝,有美景咱去赏一赏……或是有什么香火鼎盛的佛寺道观,咱们也都去看看……”剪什么菊花啊!   四爷打着哈欠出来,将腰带系好,“听说坊内有雅集,文人墨客汇聚,诗人才子聚会,正可去看看热闹。”   林涯:“……”也罢,“那便去瞧瞧。”   正要出门,便有小童跑了回来,“郎君,有客来访。”   林涯接了拜贴,是杨家的。   他递给桐桐,“你外祖家的拜帖,看来今日是去不了了。”   杨家来人了,那无论如何都得见的。   桐桐拉了林涯:“您身上有旧伤……”做也做真点,“别去迎了!我们俩去吧。”   也行!客气些,到底是你外祖家的人,不得放肆。   四爷和桐桐就往出走,就见到一男一女两人。   这男人是个中年人,看见迎出来的人,就笑道:“杨均冒昧前来,叨扰了。”   杨均?   四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嘀咕:韦后的亲信除了马秦客,还有一个膳官,就叫杨均。   这俩一个医官,一个膳官,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为何却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了?   因为毒死李显,这俩出力了。   一个提供毒药,一个将毒药投到膳食里,再由韦后和安乐公主递给李显,李显不防备他偏爱的皇后和女儿,这是当年与他一起被发配,同甘共苦十数年的人啊!于是,李显死。   他们与帝王的死息息相关,故而四爷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杨均虽姓杨,但并非出身弘农杨氏。   帖子是弘农杨氏的,搞到帖子不难!只是人不对,这人在滥竽充数。   而他身边的戴着帷帽的女子,又能是谁呢?谁不能露脸,又急需找大夫,想得到最真实的结果呢?   韦后!   只能是韦后?   他摆出一脸的疑惑,看向桐桐。   桐桐没太记住名字,但是却从这个人的手上看出了端倪。此人的手和指甲都泛着油光,这就跟医馆那四个学药膳的道士一样,再怎么洗,长期接触下来,还是会有一些痕迹。这是厨子的共性!   而且,此人的袖子断了三寸,其他的都合适,就是袖口短,这是为什么?   即便不做饭,但长期需要跟食材、做好的饭菜打交道,他需要利索的装扮。   故而,她判断这人是厨子。   弘农杨氏……子弟教养必然不包括庖厨。便是爱好,那也是偶然为之,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呢?   视线落在跟着的女子身上,自称杨均的人还拱手见礼了,而这位女子却没有动。   夫妻吗?   应该不是!   杨均自称是杨氏子弟,对自己和四爷行礼,那这应该是平辈。   这女子是谁?看不见脸,桐桐就问:“这位夫人是?”   杨均侧头去看,不由的朝后退了半步,这才结结巴巴的说:“内……内……内子……”   桐桐扭脸看四爷,四爷也正看她。   两人心领神会,桐桐扭脸笑着看两人:“我自小长在青州,对亲戚不识得。既然上门了,那就请进。”   她没有提前告知林涯,怕林涯言行上露出来。   林涯确实不认识来人,弘农杨氏人口众多,嫡枝旁枝又有分宗,但来者是客,他极其周到的款待,才问了人家来意。   杨均忙道:“在下四十有五,我们夫妻至今无子嗣……听闻林药师回长安,特带内子前来求医。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生子嗣的可能?”   “之前可有生育过?”   “自然,生育了四女一儿,可惜儿子夭折。”   林涯忙收了笑,先说杨均:“你伸出手来,我看看。”   “我?”   “女子是否受孕,不独独是女子之事。还得男子康健,如此才能使得女子更容易受孕。否则,妇人吃多少苦药汤子,都无法受孕。”   杨均用余光看身边的人,不得不伸出手去。   林涯号脉,而后点头:“少食些膏脂肥厚之物,身子能更好些。你这身子……使女子受孕并不难。”他撤了手,然后看向那妇人:“夫人,请上前来。”   这女人伸出手放在脉诊上,林涯‘咦’了一声:“敢问你们夫妻是否分离过?”   杨均‘嗯?’了一声:“何意呀?”   “之前阁下的脉象,是地道的北方人的脉象。可夫人的脉象……倒是曾多年生活在湿热之地,身藏邪湿……”   杨均忙道:“神医啊!”此人并不知道看诊的是皇后,却诊断出皇后曾陪着陛下被贬谪至房州十数年的经历。   他一时激动评价出了此话,就又补救道:“是……内子曾在南地侍奉父母尽孝,故而……”   林涯点点头,便也了然,然后叹气:“虽不大容易有孕,但并非完全不能。”   韦后的手忍不住一抖:“你是说,本宫……”才一出口,就知道漏了身份,她补救:“……奉的菩萨有用?”   供奉菩萨?   林涯摇头,而后道:“夫人这几年当是好好保养了,只是……邪湿为何久久不能清除?倒也是叫人费解。”   杨均:“……”马秦客的医术不好?嗯!应该是这个意思。   韦后:“……”马秦客那个废物!本宫可以生,那废物却总以年龄为由,屡屡阻拦。幸而乔装而来,听了一句实话。   林涯又说:“开方子……慢!要想快,还是找人给针灸为上。”他伸出颤抖的手来叫人家看,“无奈,旧伤在身,无法施针。”   韦后看向一边的桐桐:“你这女儿不错,让她给我施针便是了。”   林涯当即便放下脸:叫桐儿给你施针?你谁呀!   他说:“她只在死人身上试过,活人……下手没轻重。她未出师,不接诊。”   这谁家妇人,好没分寸!   ————————!!————————   明天见 [539]不良仵作(41)一更:不良仵作(41)\r\n韦后被拒了,可她并不恼怒,这说明这个林涯真不知   不良仵作(41)   韦后被拒了,可她并不恼怒,这说明这个林涯真不知道自己是谁。若是如此,则说明他这个诊断是真的,只是对一个来求医的沾亲带故的人的正常诊断,没有受任何人的干扰。   也就是说:自己能生!   韦后坐在马车上,喜极而泣。   杨均低声问:“您……回吗?”   “嗯!回。”   杨均抬手,马夫便赶车,驾驭着马车准备往出走。   崇仁坊极其热闹,大白天的人来人往,马车行进的不快。   正走着呢,就听到一人说:“……且慢!且慢!”   杨均看着拦住马车的人,此人穿戴甚是奇怪,他拦在马车前:“让开!莫要拦路。”   “先生莫要误会!在下只是好奇……这马车上可是妇人?”   “与你何干?”   这人叹了一声:“亡灵相随,不肯远走,这车架中坐的该是公子最牵挂之人。只怕是缘分未了……在下只是见不得阴阳相隔之人不能互通,故而才有此一问。别无他意!若有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说着就又提醒:“若家中有十八|九岁的公子早亡……那便请转告贵主人,就说缘分未尽,故人将归。”   坐在马车里的韦后双手放在肚子上,“缘分未尽,故人将归?”   嘴里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就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签来,这是不久前抽取的,上上签,签文是:非是东风不着力,一枝先寄陇云中。   签意便是,并非天意不公,而是契机未到。   她呢喃道:“重润,是你要回来了吗?”你死的冤枉,心里也放不下阿娘,是么?是你要回来,我们母子的缘分尚未尽,是么?   想到此处,她忙问道:“留此人……”   “人已走!”杨均赶紧凑过去低声道:“还是先回吧!随后……必能找出此人。”   “嗯!”   车子缓缓地离开,桐桐站在一处酒楼的二楼,看着韦后的马车离开。她扭脸看四爷:“瞧见没?她以为她是悄悄的出宫了,可其实早被人给盯上了。”   四爷拉了她坐回来,“别去打听!不管谁要干什么,在事情干成之前,都莫要去打听。”   桐桐啧了一声:“设下这个圈套的人,必十分了解韦后。”   韦后痴迷巫术,史书记载,关中饥荒,米斗百钱,牛死十之八|九,朝臣劝谏李显,说移驾东都洛阳吧,但是韦后请了巫觋,说是今年东行不好。于是,李显就回复朝臣,怒道:“岂有逐粮天子?”   哪有追着粮食跑的天子?   可当时武则天迁都洛阳,不是真的只为了权利,当时也是关中遭灾,养不起都城。洛阳有水运,调拨粮食方便。迁都是多方面考量的结果!   结果韦后说:东行不好,不吉利。   李显一听就斥责臣子:你们啥意思?叫朕追着粮食跑?如此可有天子威仪?   瞧!但凡上位者露出喜好,就有人钻空子,投其所好。   四爷取了三勒浆,给桐桐倒上:“尝尝,这就是你闻见的酒味。”闻着味儿选酒楼,非要来吃,“品一品,什么味儿?”   琥珀色,透着一丝丝果香,“热的是不是更好喝?”   “温好的!”四爷递到她嘴边,“是你想要的味儿?”   “嗯!酸甜酸甜的。”能当饮料喝。桐桐喝了酒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问:“你说……精神过来的那位,会干什么?”   四爷就笑,蘸着酒,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武!   桐桐:“……”   如果非说武则天对武家有亲情……那她对子女呢?对孙子孙女呢?亲情去哪了?   看中八竿子之外的侄子,却漠视嫡亲子孙的生命,这合乎人伦逻辑吗?   其实,她看中的是她的天下。   为什么晚年一直布局‘李武一家’呢?让两家通过联姻结合在一起,其实考虑的是,她死后能以皇帝的身份配享太庙,祭祀永续。而她维持的武周王朝和她开创的时代,她不希望完全的被否定。   所以,武家的地位是她作为皇帝存在过的一个证明。   她怕的从来不是武家被抹杀,而是随之而来的,将她作为帝王彻底抹杀了。   但是神龙政变之后,她被迫退位了。她最后的选择是去帝号,重新回到了李治皇后的身份上来,跟李治合葬。   可见,她临死前已经清醒的意识到了将来要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以她的政治智慧给她自己做了最好的安排。   可这里面有个问题:女帝自请去帝号,回归皇后的身份,那么武家是什么身份呢?   从武周时期敢肖想皇位传承的皇族,变成了外戚!   跟外戚紧密连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字——外戚之患!   武则天此刻看着李显,自己的儿子:“……昏沉之间,常梦见你父皇。”   李显跪在边上,一言不发。   “明儿便发旨意,朕自愿去帝号——”   李显愕然,他抬起头来,不知道当如何接话。当时逼迫母亲退位时,已经给她上了尊号‘则天大圣皇帝’,这是当时提出的条件。   武则天看着李显,嘴角含着笑意:“这些年太忙了,太累了……近些日子,倒是想起了故人。”   李显嘴唇颤抖,依旧沉默。   “其一,朕自请去帝号,将来与你父皇合葬。此为遗诏,需得遵从。”   “喏!”   “其二,不要用朕的名义去做,需得用你的名义去做。那便是厚赏李氏宗亲,将昔年的谋反案……一一平反。”   李显睁大了眼睛:“……您……”   武则天笑了,即便自己不交代,等到自己死后,他还是会这么做的。那便交代他,又何妨。   心中做此想,可话说的却是:“昔年太|宗皇帝在病中,却先贬谪了李绩,你可知为何?”   李显摇头:“……”那是十分遥远的事了。   “那是太|宗皇帝为你父皇铺路,李绩功勋卓著,但你父皇对李绩并无恩,那当如何呢?这个恶人他来做,等你父皇登基,再将李绩升上来,对其委以重任,此便是恩。李绩便能忠心耿耿辅佐你父皇。这便是为君之道!”   李显点头:“儿子记住了。”   “你为当年案件一一平反,得人心,稳社稷,故而,此事只能你去做。”   李显不住的点头:“儿子答应!儿子明日便下旨。”   武则天这才点头:“去吧!忙去吧。”   李显起身告退,出来了。   杨梵捧了热汤奉上:“陛下,您用些。”   武则天接了茶盏,问杨梵:“准备准备!过几日……设家宴!想必皇帝不会不答应。”   杨梵点头:自然!您给了这般好处,他自然是要配合您,办个家宴的。   “既然如此,那你准备准备!武家……朕久不见了,着他们带着孩子……都来赴宴吧!”   杨梵:“…………”她不确定的是不是理解错误,一时没应答。   武则天‘嗯?’一声,“不懂?”   杨梵跪下:“臣愚钝!请您明示。”   “你哪里是愚钝?”武则天放下手里的茶盏:“朕不再是帝王,回归李唐的皇后……那你说,武家是什么?”   “外戚!”   “外戚为祸,祸乱天下……天下悠悠众口,史书丹青,将此祸归咎于谁?”   杨梵抬起头来:“您!”   “我之将死,该作何抉择?”武则天看着燃烧的火烛,“生前死后名,荣辱美恶谥,名号长存……李武一家,却成了一头巨兽,为祸天下,李显却不能辖制!不仅不能辖制,还成了推波助澜的祸首……他们之乱,祸从朕起,骂名与朕共存。朕既然要做回李唐的皇后,那留着外戚作甚?”   杨梵:“……”为李唐江山杀武,李氏子孙焉能不将陛下捧起?   她起身:“臣领命!”   “你去把皇后叫来吧。”   杨梵:“是!臣遵旨。”   韦后被请来了,但看见年迈的女帝,她还是害怕。   女帝看着她,问说:“你欲再生一子?”   韦后梗着脖子:“是!”那又如何?你能管我?   女帝笑了:蠢货!当真是戳货。若不是你可用,何必跟你这等蠢货说话?   她问说:“你可知上官婉儿对你为何多有支持之举?”   “我是皇后!”   女帝皱眉:“因为你参政,女官才有以后!若不然,她们将何去何从?上官婉儿便是与你有分歧,可也多有退让,为何?这便是原因。她想维持的是自武周以来女子可为官,有参政之权。”   只是你占着皇后的位置,却完全不懂政事。   韦后:“……”   “你与梁王为盟,本也不算是错。然你谋求一子,却与安乐和梁王的利益相冲突。你就不担忧你的命不保吗?”   韦后:“……”自是担忧的!   她收起了桀骜,看向女帝:“您欲如何?”   “武家是否已成了你的威胁?现在是,以后更是。”   “是!”   “那留着他们作甚呢?”   韦后:“……”她抬起头来,“您……”   “我死后,祭祀我的,终究是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女帝一脸怅然,“何曾见过侄儿祭拜姑姑!当年把你们从房州接回来,考量的便是如此。武家若不能成为李唐的助力,若是威胁了李唐天下……留之何用?”   韦后:“……”   “此事,我只与你说,陛下并不知道。剪除武氏的功劳你领,有此大功,你这皇后干政才有分量。而我所求,与上官婉儿所求一样。你立住了,武周的影响就永远在。此事,你可能做?”   “是!能!梁王信任我,必不会怀疑。”   “那你找杨梵,你二人商议着办。瞒着太平吧,她有子乃武家子。”   “是!绝不走漏风声。”   女帝靠着去了:“朕乏了,去吧!”   “喏!”   ————————!!————————   稍后见 [540]不良仵作(42)二更:不良仵作(42)\r\n今早一起来,四爷和桐桐正在采摘已经干瘪在枝条上   不良仵作(42)   今早一起来,四爷和桐桐正在采摘已经干瘪在枝条上的金银花,就听到坊间一声一声的锣鼓,这是朝廷有旨意吧。   四爷扶着桐桐,桐桐从高处蹦下来,然后比谁都跑的利索!一听见有热闹看,那可太来劲了。   四爷紧赶慢赶的,出来的时候人家都转去巷子口了。   他就站在门口,这么大的声,在哪听不是听?   然后就听到宫里的旨意,一是女帝要去帝号,做回皇后;二是要为一串人平反,其中就有李冲、李贞。   四爷听完了,就等着桐桐往回走,这都是在预料之中的,有什么热闹可看?   结果就看见桐桐跟一个二十六七岁,儒雅斯文的年轻人一起朝巷子里面走,两人聊的还挺好。   四爷:“……”这应该是邻居!她就是这么爱跟人打交道。   一到跟前,桐桐就朝四爷笑,眼睛亮晶晶的:“郎君,这位是张兄!”   四爷客气的回礼:“张兄。”   “尹兄。”   桐桐乐颠颠的:“张兄乃是咱家东邻,咱家的草木过了墙头,难免扰邻。这才回长安,还未能亲自去致歉……”   四爷了然,这倒也是,总是遮挡隔壁的阳光也不太好,“这两日我便修剪了!回头必叮嘱仆从时常看顾……”   “无碍!无碍!”对方连连摆手,“花木极好,我坐在家中便可赏景,该我致谢才是。”说着,就道:“在下乃秘书省校书郎张九龄,有礼了。”   桐桐:“……”这是张九龄吗?就是那个做过开元盛世宰相的张九龄?就是那个写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张九龄?   四爷:“……”出门看个热闹,跟人家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果这人是张九龄?这都能碰上?   其实前儿回尹家的时候,自己出门就碰上这人了,碰上了就擦肩而过呗。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还碰见一次,自己骑马走的快,先到家的。   谁没事跟人家搭讪,说闲话?   他看了桐桐一眼,赶紧道:“早就听闻张兄之才,进士及第。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   寒暄了几句,桐桐还跟人家说:“菊花开的正好,今日我要做菊花饼,回头着人给张兄和嫂夫人送去。”   “那可就不客气了。”   目送张九龄离开,四爷拉桐桐回,桐桐朝隔壁指了指:竟然是张九龄?   四爷:“……”你身上肯定是有点什么说头的。   有遇到张九龄这件事在先,赦免李贞、李冲,着人寻发配岭南的后人,这件事对四爷和桐桐来说,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也没什么好讨论的,这不是才要去寻找吗?   找吧!找来了再说,要是找不来……那再说找不来的话。但咱绝不主动站出来说:我是李冲后人。   为此,四爷专门回了一趟尹家,跟尹愔说这件事。   尹愔也是这个意思:不冒头,看看再说。   随后的几天,杨梵只叫袁宫嬷回来过一次,捎话说:“安心吧,暂时无忧。”   别的话一概也没有。   林涯把早起剪下来的菊花插在花瓶里递给袁宫嬷:“捎给你们大人,这么好的花,她都没时间回来剪么?”   袁宫嬷接了,还是啥话也没多说,但却也给带回宫里去了。   杨梵看着这菊花,我这一天天忙多大的事呢,他就只记得菊花菊花。   她说袁宫嬷:“走!再去检查一遍。”   “喏!”   花瓶里的菊花放到了第三天,已经有些不太鲜嫩了,杨梵取了一支,簪在了官帽上,挎上长剑:“走吧!”   皇宫设家宴,美酒佳肴,歌舞美姬。李武两家齐聚,饮宴席间,觥筹交错。   李家武家的联姻有多紧密呢?太平公主嫁武攸暨。李显的三个女儿都嫁到了武家,除了安乐公主嫁给了武崇训,还有永泰公主嫁给了武延基,新都公主嫁给了武延晖。   武则天坐在上面,看见桀骜的武家子。   武崇训朝着三皇子李重俊甩袖,斥道:“奴才尔!”   武则天:“……”取死之道!   她再看李重俊,他面无异色,退让隐忍,可那捏着筷子的手却格外用力:咬人的不叫,叫嚣的不咬。   便是自己不杀武家,就凭着武家这做派,也是必死之局。   韦后起身给女帝倒了酒,转过身就看杨梵,微微点头。   杨梵站在女帝陛下身边,悄无声息的摘下了头上的菊花。花落,刀枪入。   皇宫中的势力在李显和韦后手中,只杨梵必不可成。如韦后不配合,就凭杨梵的人手便是事成了,之后了……刀兵相向,不好控制,往往会给他人以可乘之机。   于是,女帝借了韦后的手,与之联盟。   侍卫冲了进来,直到刀剑架在脖子上,宴席上的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显事先真不知情,以为又是女帝夺权,他浑身哆嗦,跌下了座椅。   太平公主起身,看向母亲:“您做什么?”   话才落下,杨梵手里的剑挑出,紧跟着,武三思脖颈上的血就喷了出来:“外戚作乱,奉旨绞杀!”   大殿里尖叫声阵阵,女眷,公主们,年龄小的孩子,无一不惧怕。   武三思捂着脖子,看向女帝的方向:姑母!姑母!   女帝眸色不动,面无表情。   紧跟着,魏王武承嗣、掌管禁军的建昌王武攸宁、九江王武攸归、会稽王武攸望、千乘王武攸暨、河内王武懿宗、临川王武嗣宗、桓颜范王武攸宜、河间王武仁范、颍川王武载德、高阳王武崇训,淮阳王武延秀,尽数被诛杀。   武家十三个核心成员,尽死!   适才还谈笑风生的人,眨眼便血溅三尺,尸横大殿。   太平公主看着倒在她身边的武攸暨,这是她的驸马。   安乐公主挺着孕肚,而她的丈夫武崇训的尸身倒在她身上,那血溅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她浑身哆嗦,溺了。   女帝站起身来,谁也没看:“武氏外戚之家,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屠戮忠良,僭乱干政,几危社稷。今儿只诛首恶!”   说着,就看才进来的上官婉儿,“查抄府邸,将其他人等贬为庶民,终身圈禁,遇赦不赦!”   上官婉儿看向李显,李显不住的点头:“儿臣遵旨。”   武则天看向太平公主,“你的儿子亦在圈禁之列,莫要求情。”   太平公主:“……”我逼退了您,您又再次杀了我的丈夫,囚禁了我儿子?   武则天看韦后,而后指着她的那几个女儿:“是赐死?是圈?是再嫁?你们定。”   武家事并未牵连几个联姻武家的公主,但这几个女儿:骄横跋扈,卖官卖爵,哪个是明白人?   如安乐这般,该赐死的!   武则天看向这夫妻二人:此女当杀!当杀不杀,必为祸。   李显和韦后都不说话了,他们看向安乐,安乐不住的摇头,哭的泪涕横流:“爹爹——阿娘——”   李显看向女帝,求情的话就在嘴边。   武则天看他:“自请皇太女,擅修定昆池,此等僭越之举,剑指皇位,当纵容否?”   李显:“……”他哭的不能自己,说不出赐死的话。   武则天弯下腰,抬手挑起李显的下巴,“儿啊,为娘再教你最后一次。”   “阿娘……”   “坐在帝位上,便先是君。君臣先于父子、父女。正如你我母子,君臣先于母子。若威胁君位,朕对你可容情?你恨朕无情,朕却盼着你一生都不谅解朕这个母亲……”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你未遭遇背叛,你不用理解朕昔日的决定。   “阿娘……”   “朕身为君王,能被子女逼的退位,此并不悲哀!若有此能,那你们足以执掌天下。可儿啊,你这君如何上位的,你清楚。可既然你做了皇帝,阿娘就帮你最后这一次,将后患给你清除了,以后可能安稳,全在你自己。”   说完,就看向太平:“你去镇国寺为你父皇祈福!五年不得出。”   太平公主愕然的看向母亲:“阿娘!”   武则天看向上官婉儿:“下旨!”   上官婉儿看向李显,李显忙点头:先应下来!先应下来!   旨意下,便是太平公主也不敢明着抗旨。   武则天又道:“召回张柬之!张柬之虽与你等密谋反朕,然此人乃治世能臣。今日之变,朝局必动荡,速招张柬之还朝,稳定人心。”   上官婉儿一条条拟旨,皆是明文:大圣皇后懿旨云云。   旨意出,何止朝堂震惊,便是长安,谁不震惊?   被迫退位的女帝,已然去帝号的女帝,一夜之间又将朝堂翻了个个!她有能力废黜李显,但是她没有。   她亲自诛灭了武家,清洗了朝堂,还李唐正统。   林涯赞叹:“女帝一朝,虽有瑕,然乱在朝堂,不在庶民。女帝施政得当,轻徭薄赋,科举选材……最终终究是还政李唐,以社稷为重……”   隔壁的张九龄举着酒杯,朝着皇宫的方向举杯致意:臣乃进士及第,得益于陛下兴科举。陛下今日所为,当以帝王之身,配享太庙,祭祀永续。   可女帝回到寝宫,气却散了。   杨梵守在女帝身边:“陛下!陛下!您……您的事真做完了吗?”   女帝笑了,“李显非明君,李旦便贤明么?太平又如何?皆非可承天下之重者。然朝堂诸公,皆乃李唐之臣,心向李唐。此,朕亦无能为力。李显当朝,宫帷危机暗藏……鹿死谁手,朕亦不知。然杀出来的君王,必可带着大唐再续盛世!故而,朕不选……若大唐有运,自可昌盛万年;若天不垂怜,人杰不出,此亦乃天意,岂是朕可阻拦。”   杨梵:“……陛下!”   “朕不嘉奖你了!朕的嘉奖……对你未必是好事。对你的女儿,朕甚喜!然朕亦不能厚爱于她……一朝君王一朝臣,忠于旧主,便难得新宠。故而,朕最后的嘉奖,便是不嘉奖于你……你诛杀武家有功,皇后知你之能,必能与你摒弃前嫌。你夫之危,已解!”   杨梵的眼泪一滴一滴下来:“陛下!”   是夜,女帝驾崩,比历史上提前了两月……   ————————!!————————   稍后见 [541]不良仵作(43)三更:不良仵作(43)\r\n女帝驾崩消息传来,桐桐和四爷一身素服,去寺院为   不良仵作(43)   女帝驾崩消息传来,桐桐和四爷一身素服,去寺院为其祈福去了。   张柬之还朝,上书谏言:当还女帝帝王封号。   女帝以妻身与高|宗皇帝合葬,但帝王封号不可夺。   此谏言,李显采纳,尊女帝为‘则天大圣皇帝’。   杨梵默默地守在灵堂,看着棺椁里的女帝:您临终不计前嫌,将被武三思、皇后排挤走的张柬之招回主持大局,张柬之念您之恩,力主存您的皇帝尊位。   您终究是步步不曾落空。   心中正叹,就听到灵堂一静。她抬头看去,就见长公主带着人,一身素服的走了进来。   杨梵:“……”不是让长公主去镇国寺为高宗皇帝祈福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显看着太平,问说:“何故……”   “梦见父皇,父皇斥责我不能为母亲送终……我便回来了。”太平上前,上香后跪在皇帝的右首,沉默着。   张柬之皱眉:“长公主,此位乃太子之位。可空置,不可僭越。”   太平公主抬起眼睑:“本宫听闻先帝驾崩,疾驰回宫,疲乏已极,故而在此位暂歇而已。怎么?本宫歇不得么?”   说着,她看向三皇子李重俊:“本宫能歇么?”   李重俊心中巨骇:“姑母何来此问!东宫之位,岂是小侄能做主之事?”皇后本就不容我,您又提我作甚,怕她不能杀了我吗?   在皇后生子之前,我尚可苟活!在皇后生子之后,我必死。   而今每日里惶惶不安,您又提我作甚?   他一脸的哀求:“姑母此问,侄儿万死!”   太平公主看向安乐公主:“此位,可容本宫暂歇?”   安乐公主低了头:“侄女不敢置喙!”   “你有心皇太女,又怎会不敢呢?”   安乐公主噗通往下一跪,未再有一言。   太平公主笑看皇后:“你说呢?”   韦后:“……”她眼皮都未曾掀开,只说:“长公主忤逆先帝之意,妥吗?”   “自小到大,我就没听过话,可我还是我。”太平公主坐在右首未动:李显懦弱,我若不还朝,他能奈奸后强臣何?   李显:“……”他一动不动,对这争执仿若未闻。   杨梵看向上官婉儿,上官婉儿朝外退去,杨梵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两人避开人,杨梵这才说:“为何不劝长公主!有武三思等人在,长公主强势,此乃相互掣肘辖制。可如今武家已灭,先帝临终令长公主礼佛,便是保全长公主。此次所为,当真不智!”   上官婉儿看她:“退?退至何处?”   杨梵:“……”   “皇后并非有头脑之人,若无长公主参政,我何去何从?你何去何从?先帝力排众议,将女子推至朝堂之上的大局……何去何从?”   杨梵:“……”   “我之忠心,在于守护陛下开创的基业!你之忠心呢?”   杨梵:“……”   上官婉儿看着杨梵:“女官站立于朝堂,不能因先帝亡而半途而废!我、你、长公主……我们都有责,将此策推行下去。”   杨梵:“……”   “对先帝的忠心,不是戍守在侧便是忠心!真正的忠心是延续!我们的出现不该是女子的昙花一现,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以后无数的女子能成为悬挂于天的恒星……”   杨梵:“……”   “我上官婉儿不为私利,不为权柄,此心可对日月!”说完,她转身而去,身影挺拔如竹。   杨梵:“……”以卵击石!以卵击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眼眶微红,站于大殿之外久久未语!   良久,她回头去看:你无牵无挂,自可一腔孤勇,一往无前。可我……已经为了期望中的天下舍弃了我的孩子一次,这次我若依旧随你们走,会给我的孩子惹来杀身之祸。   故而,我不陪你们往前走了,不能再陪你们往前走了。   她正在外平复心绪,突的就听到大殿里传来惊呼声:“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杨梵听到喊声,就急忙往大殿里去,才一进大殿,便看见皇后嘴角有黑血涌出,她痛苦的呻|吟,抱着肚子左右的打滚。   那么多人往前围,就听安乐公主喊道:“姑姑,你究竟何意?为何要毒害母后?”   太平公主冷笑出声:“此时该请太医,而非对着本宫怒吼。”说着就喊:“太医!太医!”   不等太医近前,韦后七窍流血——亡!   众人尚在惊愕之中,就听到‘咚——’的一声,人群之后,有一内侍撞柱而亡!巧了!这人正是太平公主的内侍之一。   太平公主:“……”   杨梵:“……”   李显愕然的看着太平公主:“为何?为何?”   太平公主一下子就笑起来了:“本宫为何要毒害皇后?”   “你就是要一个一个的杀死我们。”安乐公主大哭,“姑母就是想做皇帝。”   太平公主才要说话,就见上官婉儿在人群之外喊了一声:“争执什么?”说完,一挥手:“今儿大殿中人,皆不许出大殿。”   说完,就看向李显:“陛下,此事事涉皇家声誉,故而,不可宣扬。”   李显点头,‘嗯’了一声。   “臣以为,内宫秘查……”   安乐公主冷笑:“谁不知这内宫乃女官主事?女官自来以长公主马首是瞻,又岂会查出真凶。”   上官婉儿皱眉:“那依公主之见,当如何?”   安乐公主又不说话了,只冷笑不止。   “刑部?”   “刑部尚书本为武家举荐,此人已被罢免。侍郎主事,尽皆长公主举荐。此刻的刑部与长公主后花园有何异?”   上官婉儿皱眉:原大理寺卿为尹思贞,可武三思弹劾了尹思贞,尹思贞被贬青州之后,大理寺用的就是陛下安置的人、   陛下此刻,必是想治罪太平长公主。   上官婉儿心思电转:“事在大殿,今日之人皆有嫌疑,便是我也不能置身事外。”说着,就道:“需得找与朝堂无牵扯之人来查,才能取信于人。恰好,我还真就知道有这么两个人……”   杨梵皱眉,瞪眼看上官婉儿:别拉扯我女儿!   上官婉儿只作未见:“青州孩童失踪案,人尽皆知。此案能破,有两人不可替代。一个是不良人尹镇,一个是仵作林雨桐。此二人当时是贱籍,然个中情由诸位已知。此二人,一人乃是尹思贞尹公侄孙,一人是杨内舍之女。而今这二人已结为夫妻,是杨内舍的女儿、女婿。”   杨梵冷眼看上官婉儿,面色紧绷。   上官婉儿却看安乐公主:“皇后与杨大人共诛外戚,皇后对杨大人信任有加。我所提这二人才回长安不过数日,跟朝中有牵扯的便只有尹公与杨内舍。尹公清廉刚正,杨内舍与皇后有共功之谊。这二人既可靠又可信,其能如何,早有奇案为证。公主,若此二人不可,那可疑的不是别人,正是公主你。”   安乐公主对着上官婉儿冷哼一声:“那便宣此二人前来!速查母后被杀案。”   “进宫?”四爷再次问询来宣召之人:“宣召我们夫妻进宫?”不是宣召林涯?   林涯看此人:“我是郎中!”为何宣我女儿、女婿。   “宫中旨意,莫要质疑!跟我们走。”   桐桐问这宣召之人:“我有两只箱子,一只是药箱,一只是……”她点在验尸箱上,“带这只?”   这人不语,看天看地不看她。   桐桐背起这箱子,而后看林涯:“这几日我若不在家,您要么去尹家与公爹作伴,要么回大伯家……”总也有人关照。   回你大伯家作甚,我去尹家还有个商量的人,“去吧!莫要忧心我。”   四爷回屋取了两人的披风,晚上怕是有些冷。宫里的案子……不查清,怕是不大容易回来。   两人上了宫里的马车,低调的进了宫。   女帝新丧,两人本身就身着素服。   到了大殿门口,袁宫嬷等在外面,递给两人丧服。   四爷和桐桐都接了,桐桐把箱子放在地上,自己穿衣服。袁宫嬷帮着桐桐整理,趁机在桐桐的胳膊上写了一个‘韦’字。   桐桐:“……”这么快吗?直接杀了韦后?   穿戴好后,推开大殿的门,众人皆看向门口。   素朴、得体、庄重、威仪。   其实上官婉儿也没见过杨梵的女儿、女婿,故而人一进来,她先是怔愣,而后才看向杨梵:竟是如此这般?   杨梵只看向女婿:这是第一次见!   之前心中对女婿不报太大希望,想样样都好,那是奢望。桐儿长的好,满长安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小娘子,只这长相想找般配的就不容易。   但好在其他方面还算是可以,也就这样吧。   万一将来不想过了,或是绝婚,或是合离,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么?   可如今一见:倒也长的一表人才。   两人进来,先对着上首行礼,大礼参拜,却未发一言。两人拜的是女帝的棺椁灵位,李显在边上,倒是觉得尚可。   他说:“平身。”   站起身来,桐桐看到一具女尸,正是韦后。   上官婉儿上前:“可看见了?”   “是!”   “可知宣召你们来,是何事?”   “是!”   “为查案,无人不可问。找出凶手,还宫廷安宁。”   “喏!”   桐桐起身,先朝韦后的尸体走去,这是皇后,轻易不可损毁尸身。到了跟前,看了满脸的血迹,她皱眉:“此乃砒|霜之毒。”   说着,她问:“近身服侍之人呢?”   有宫嬷宫婢走了出来,跪着不敢言语。   “皇后近日可在服用丸药或是丹药?”说完,就跟其他人解释,“这大殿里,要进了汤药,十分不便,诸位也必看的见。除非丸药、丹药,毒|药裹在其中,直接吞咽,无法察觉异味。”   “是!娘娘近几日服用了丹药!”   ————————!!————————   明天见 [542]不良仵作(44)一更:不良仵作(44)\r\n韦后果然在服用丹药。\r\n桐桐问说:“丹药呢?在……   不良仵作(44)   韦后果然在服用丹药。   桐桐问说:“丹药呢?在何处?”   这宫人站起身来:“奴婢去拿。”   “慢着!”桐桐看着此人,而后道:“你不能离开。”说着,就看向杨梵:“请杨内舍亲自去一趟,可否?”   大殿里的众人神色各异,杨梵心里惊讶,但却看向李显:“陛下?”   李显颔首:“去吧。”   四爷却看着角落里的一具宫人的尸体皱眉,撞死的?他低声问守在边上的宫人:“此人撞在何处?”   宫人指了一根柱子,四爷抬眼看过去:撞柱而亡,这其实是小概率事件。   文臣动辄撞柱死谏,可这是政治态度,大概率会撞出脑震荡来,但真的想撞死,哪那么容易?   颅骨是极其坚硬的,也是人身体最坚硬的骨骼之一,它又不是鸡蛋壳,一碰就碎了。想把颅骨撞裂,这不仅需要速度,还需要强度,更需要精准的角度。   他喊桐桐:“林仵作,来验尸。”   宗楚客是丞相,他看了太平公主一眼,就不满的看这个尹镇:“此乃太平公主府侍从,当着满朝大臣的面撞柱而死,畏罪自杀,有何可验之处?”   四爷看向对方:“颅骨坚硬,想要一撞而死,需得满足三个条件。其一,高速!速度从何处来?助跑!需要长的助跑距离,才能使速度提升起来。那诸位看,从进入大殿到被撞的柱子,几步远?”   众人看过去:确实很近。   “其二,力度足够大。而冲撞力道又跟他本身的重量有关,此人矮小瘦弱,力道几何?”   是!确实是个不怎么高大强壮的人。   “其三,角度不对。颅骨坚硬,非一般力道可撞碎。若要在速度不高,力道不大的情况下,一撞而死,那需得撞到太阳穴或是后脑枕部或是颞部。可死者伤在最坚硬的前额,有骨折风险,但绝不至于死。”   所以,撞柱子得在真的求死的情况下,达到这些条件,才有撞死的可能。否则,结果只能是:严重脑震荡、颅骨凹陷性骨折、颈椎骨折。   这不是演戏,演戏可以演死。   这不是朝堂,朝堂就是大舞台,演的比谁都真!你看人家要撞死,可撞死了吗?自古以来,死谏的很多,但谏死的没听过几个。   四爷说完,再没搭理。   桐桐验尸需要个填验尸单,他过去取了单子,帮着填写。   他过去了,桐桐却先问边上的人:“有谁知道他叫什么?”   “黄名。”   四爷把名字写上,这才朝桐桐点头。   “记——面色青黑,食指乌青色,唇紫……眼合不紧,拨睑见瞳散大,白静有赤缕……”   一条条的检验下来,桐桐在其脖子后面发现了一个针孔,针孔黑紫色,这应该就是死因。   验尸结束:“此人撞柱,但当时并没死亡。从外伤判断,额头只有淤血,也就是说,这个伤连晕厥都达不到。可人却死了!   从现场可以判断,黄名撞柱,而后假晕,紧跟着就有人上前,扶住他,拉住他……或者要拖走他……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偷偷的用毒针刺在黄名脖颈上。银针淬了蛇毒,此乃五步蛇之毒。何为五步蛇,中毒者走不出五步必死。   死者当时有知觉,察觉到了被扎应该会有反应。但银针刺穴位,此穴有酸胀感觉,不会有痛觉。他许是觉得接触他的人身上或是手上的饰品无意间戳到他了,万万不会想到这是取他性命的银针。”   桐桐就说:“能跟他配合,两人一定认识。且这个人懂医理,识得穴位。”   她看站在附近的侍从:“两人是不是熟人,这个可以伪装。或许很熟悉的人,偏对外假装不熟。但懂医理,侍从中应该不多。这个人就在你们中间,是谁?站出来。”   就见宫人侍女同时看向其中一个女子,这女子神色慌乱了一瞬,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先挤上眼睛,要狠狠的咬什么,可用了力了,上下颌却没合住,紧跟着‘咔哒’一声,下巴脱臼了。   众人就看见这个林家的小娘子利索的卸下了对方的下巴,然后从其嘴里掏出了一个毒囊来。   桐桐看向太平长公主:“此人是长公主的婢女么?”   太平长公主看那女子,然后摇头:“不是!不认识,没见过。”   上官婉儿嘴角含笑,看向安乐公主:“如此,可能洗刷长公主的嫌疑?”   说着,就看向桐桐,眼含赞赏:“这婢女乃是皇后宫里的。”说着,指了指这婢女腰间:“她带着腰牌。”   桐桐将腰牌取下来,然后抬手将其下巴归位:“你叫什么?”   这人不回答,将头扭到一边。   桐桐手里捏着针:“女帝陛下新丧,国丧祭祀为大;事涉皇后,不容耽搁;朝中大臣滞留在此,朝事难道不办了?如张大人这般……年事高者,都要陪同耗着?”   她说完,一针刺了下去,这婢女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爬,脚心、腋下的痒感能将人给逼疯:“我说——我说——”   “说!”   “我叫韦月……是皇后的洗脚婢!奉皇后之命……奉皇后之命结交长公主府人……拉拢之!黄名便是我拉拢来的。长公主回长安时,已有人禀报皇后娘娘……娘娘说,今日大殿上事起,便叫……便叫黄名撞柱……”   安乐公主大怒:“一派胡言!”   韦温冷哼:“受何人指使,攀扯皇后?难道皇后会以自己的命为饵,只为陷害长公主?”   李显抬手制止这二人,然后抬眼看桐桐:“你继续往下审……”   桐桐点头,看这个韦月:“皇后所说之事,乃何事?”   “不知!娘娘只说,事起时必知。她命我一定要确保黄名死。当真不知娘娘所指乃是何事。”   桐桐行了针,就见韦月痒的伸手往眼睛里扣,如此痛苦,料定这话应该是真的。   她利索的取了针,众人都不由的朝后瑟缩了一下:林涯的医术真好,他女儿这针灸之术当真是骇人。   手段过激了一些,但这口供是实话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韦月瘫软了下去,杨梵这才从殿外进来,手捧丹盒:“这便是皇后娘娘所服用的丹药。”   桐桐将丹药拿了出来,然后将此碾碎,“请太医院医正查。”   马秦客正缩着呢,结果被点名了,过去查看药物,然后皱眉:“三七……五|石散……微量牵机药……”   “不错!此丹药并非好药。长期服用此药,可断经,轻微中毒会时常恶心……此症状,类似妇人有孕。还时常伴有燥热,热起来大汗淋漓……”   说着,就看向韦月:“可是有如此症状。”   “是!娘娘曾出宫求医,大夫说娘娘身有湿邪之气。可惜,那大夫并未给娘娘开药施针!好在有一鬼师献药。娘娘服药常大汗不止,此乃除邪湿。邪湿除尽,一月后,必有孕。”   桐桐看李显:“皇后娘娘求子心切,此药有害,一个月后必断经恶心,神志不清,有疯魔之险。但,此药短期内服用,并不致命。故而,处心积虑害皇后之人并非毒杀皇后之人。”   她看向皇后的其他婢女:“娘娘求子,对此丹药看的重,必会按时服用。是谁为娘娘取药,谁将药递到皇后手中的?皇后死前服用的丹药,绝不是这个丹药。”   这些婢女战战兢兢的看向安乐公主,然后纷纷低下头。   安乐公主冷笑:“是本宫将丹药递给母后的,但本宫为何要害母后?”   桐桐看她:“公主稍安勿躁,请问,又是谁将丹药递给您的。”   安乐公主皱眉:“本公主哪记得是哪个婢子?”   而她身边的宫人却记得:“是钱姑姑。”   钱姑姑跪在皇后身侧,此时站了起来:“丹药一直是我亲自取,亲自呈给皇后娘娘!奴在皇后身边四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那为何今日将丹药递给了公主?”   “公主怀孕已七个月,自从驸马被诛,公主便与娘娘闹。想求娘娘为肚子中的孩子赏一爵位,不欲送孩子去圈禁,娘娘不答应,母女争吵不休。今日,公主主动示好,要服侍娘娘用药……奴婢想着若母女和睦,娘娘少些为难,故而,才将丹药递给公主,让公主与娘娘亲近亲近。”   “你取药时,可曾发现丹药被人动过?”   “不曾!”   “途中,可曾遇到什么人,什么事,药可曾离开过你的手?”   “不曾!”   “进了大殿,就直接给了公主?”   “是!公主要了,我便给了公主。”   “药是用匣子装?用瓷瓶装?”   “瓷瓶!”   “你是看着公主打开瓷瓶取药的吗?”   钱姑姑皱眉,“未曾,我去端水,转身了,再看见便是丹药在娘娘手中。”   桐桐:“……”这好像句句都在说:就是安乐公主下手的。   她问其他人:“有谁看见公主打开瓷瓶从中取药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喊:“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安乐公主跪过的蒲团边有一颗丹药。   桐桐将丹药拿起来,跟从韦后宫里取来的药一模一样。   安乐公主白了脸:“不是本宫!本宫已失夫家,怎会害母后?”   上官婉儿突然说:“公主,你引荐过一个邪俗师给皇后,不知此人可会炼丹?”   “此人只会厌魅之术,并不会炼丹。”   上官婉儿颔首:“原来如此!无关便好。”   桐桐:“……”上官婉儿要引着自己去查厌魅之术!   杨梵朝桐桐轻轻摇头:莫去查!   可太平长公主却道:“厌魅之术?这是要害谁?案中有案,需得彻查!”说着,就看李显,“陛下,龙体要紧啊!”   李显重重的叹了一声,“那便查!”然后点了四爷:“你去看着,莫叫谁冤枉皇后。”   结果在寝宫里挖出许多个木头娃娃,上面写着生辰八字。诅咒女帝的,诅咒皇子们的,诅咒太平公主的,诅咒上官婉儿的,诅咒杨梵的……   最新的两个是诅咒安乐公主和李显的:诅咒安乐公主滑胎死胎,不生武家血脉之子;要借李显龙气,保腹中男胎!   ————————   稍后见 [543]不良仵作(45)二更:不良仵作(45)\r\n这一件一件的证据摆在眼前,李显一副摇摇欲坠的样   不良仵作(45)   这一件一件的证据摆在眼前,李显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罢了!此事就这般吧!”   桐桐:“……”怎么就这般了呢?   她看太平公主:此事能这么算了?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安乐嫉恨皇后,只因皇后欲害其子……”   话没说完,桐桐直接打断了,她跪向女帝的棺椁:“长公主殿下,皇后何曾厌魅?”她指着那些证物:“种种痕迹证明埋藏时间并不久,且几乎是同时埋进去的!这是有人要诬陷皇后用厌魅之术……”   杨梵呵斥:“桐儿,住口!”   桐桐朝着女帝的棺椁叩首,然后看向上官婉儿:“上官昭容,自来宫闱事,从来逃不出厌胜之术!说女子干政,说女子乱政,总也少不了一个罪名,那便是厌胜之术。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此罪名最是说不清,也最是清白不了。”   韦后确实不是贤后,也确实有乱政之举。然,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你们不能顺水推舟,以厌胜之术给女子参政镀上洗刷不去的污点。   历史上确实有记载,说是李隆基登基之后,在韦后的寝宫里发现了很多厌魅之术的诅咒之物。可那个时候,李隆基是发动政变夺权,只有韦后悖逆,他才更正义。这是清除政敌的借口,是使得政变夺权变得合法的手段而已。   细数古代女性参政者,有多少个能与‘阴术’、‘巫蛊’、‘压胜’脱的了关系?这污名的不止是韦后,还有你们!   到这里其实案子已经清楚了:杀人者必是李显。   韦后求子心切,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暗中指使鬼师,给韦后献药!暂且不讨论这个指使鬼师的人是谁,只说韦后对此人信任,便服药了丹药。   而李显并不知道韦后服用的丹药不是好东西,他真以为韦后能生。而韦后应该也确实是想要一胎就得子,且这个儿子有龙气护体。   韦后想生儿子,那是她的利益。   李显又不是没儿子,张柬之这般的朝臣绝对不会支持韦后的儿子,他不想再跟韦后绑在一起了。   于是,韦后就成了必死之人。韦后服用的丹药只能是他叫人给换掉的。这个钱姑姑跟了韦后四十年,那也就是说跟了李显三十年了。李显是帝王,钱姑姑怎么可能不就范?   至于说,韦后死后,是碰掉安乐公主还是太平公主,那就随意。能顺势除掉谁那就是谁!   而韦后只怕必有安排,至于安排了什么事……   桐桐看向李显:“请彻查先帝灵堂供奉之物……”   李显抬手一甩,‘啪’的一声,供奉着的酒壶掉了下来,摔的七零八落,酒水撒了满地都是:“够了!”   酒水溅到桐桐的手背上,她凑到鼻尖闻了闻:“酒水……”   杨梵呵斥:“还不住嘴!”说着,就喊侍卫:“将此二人逐出宫去!”   桐桐再未言语,酒水里被放了微量的马钱子,此物大毒,服用后必能会有恶心、腹痛等反应,但不至于致死。   这个酒水乃祭祀之用,皇室祭祀也只有皇帝祭祀天地时,天子会陪饮一杯。   故而,这带着微量毒药的酒是韦后为李显准备的,她是知道太平公主回来了,先利用李显的微量中毒来陷害太平公主的。   可这个举动却被开始提防她的李显知道了,韦后是有情人的,这种情况下,她一边求子,一边又给李显下毒,李显会怎么想?你的儿子想跟谁生!   与其你利用我陷害太平,就不如我利用你陷害太平。   利益冲突、失去信任、突破底线的用毒……李显这才下手了。   所以,韦月说的等事起了之后就叫黄石行动,这个事就是李显服用了毒酒肚子疼的事。   可韦后不知道,钱姑姑是李显的人,有些事李显能容忍,有些事李显不能容忍。于是,事就这样了。   桐桐垂下眼睑:毒|杀!毒|杀!毒|杀!这种手段真是……叫人瞧不上!   就像是历史上记载的太平,想干掉李隆基也是用了激进的下毒的方式。瞧瞧这手段!军权都不攥着,下|毒?   上官婉儿倒是早早猜出了真凶,她在替李显遮掩,只把事情往韦后的厌魅之术上引。这件事一出,就不能再往下查了。   她只想着这次的事之后,她们能跟李显合作。却从没想着,其实坐实韦后的厌胜之术,不仅是女性参政的污点,更是她们在天下人心里种下了一个东西——她们弄权,立身不正。   张柬之是老臣,也确实是治世能臣。但此人其实是反对女帝的,神龙政变张柬之就是策划人之一。结果神龙政变之后,上官婉儿为首的女官跟韦后和武三思结成政治同盟,一起将张柬之排挤出朝堂。   为什么?   因为张柬之对女性执政反对,而韦后作为皇后参政,能让女性参政得以延续。   这里面是没有是非的!哪怕安乐公主仗着武三思大肆搜刮民财,圈田占地,上官婉儿其实也是选择了放任。   她觉得安乐公主不配当皇太女,这是真的!但是向对方妥协,同样是真的。   如果史书上说她是韦后一党,这不算公允。但她能与之结盟,在某种程度上难道不是对韦后一党的妥协。   女性参政没错,但参政一定得带来积极的东西!用政治手段没错,但总得有所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这依旧是不能长久的。   桐桐起身,准备走了。李显说:“有功焉能不赏?朕看你这仵作做得甚好……”   上官婉儿赶紧道:“那便不如令她在大理寺做个九品仵作。官身,非贱籍,不需子女承袭。”   可仵作事终究是被人看不起!   杨梵忙道:“陛下恩赏,本不该辞,然则……”   “既知不当辞,那便莫要辞!”李显这语气便是已经有了些恼怒之色,“上官昭容所谏极好,就这样吧。”   杨梵:“……”   李显又看那不说话的尹家子:此子倒是聪慧,找出证物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娶妻不好,便也就这样了。   他说:“去做个刑部典狱吧。”   刑部典狱?这是个流外官。留内官员分九品三十级。而留外算是没有达到九品的低级办事员,主要管刑部大牢。   四爷面无表情:“领旨!”   桐桐:“……”突然想要动手抽李显,怎么办?   李显边上的内侍喊:“大胆,还不谢恩?”   四爷和桐桐对视一眼,双双跪下:“领旨,谢恩——”   话音才落,李显就觉得心脏抽疼,然后一口血‘噗’的一下就喷出来了。   大殿之上,瞬间混乱。   桐桐拉了四爷:走!   乱吧!查吧!看谁能查出他为啥吐血的。   李显认定是韦后干的,于是,他下令上官婉儿,清除韦后一党之人。   马秦客、杨均率先被缉拿,此二人是韦后亲信,一个是太医,一个是膳官,要是下毒这俩是最好的帮手。   于是,两人不仅被缉拿,更是被抄家,全族皆入罪。   张柬之又弹劾韦家,于是,韦后的兄弟子侄一起入罪。   李显将安乐公主圈禁起来,认定其罪,不容辩驳。   上官婉儿问说:“可召林涯来问诊?”太医都看了,也不是中|毒。这好端端的喷出一口血来,气血翻涌不止,总有个缘故吧?   李显摇头,他下令说:“杨内舍辛苦,搬出去与家人团聚吧。先帝近侍,皆去守灵祈福,不得滞留皇宫……”   上官婉儿:“……”这是怀疑女帝陛下死了还安排了人害他,所以把杨梵也赶了出去。   杨梵领命,着人收拾东西,当晚便出了皇宫。   她在宫内并不放很多东西,因此,一车尽够了。   在闭坊之前,她的马车进了崇仁坊的大门,停在了家门口。   桐桐特别惊讶:“今天回来了?”   “是!”   林涯一脸欣喜,赤着脚就往出跑。   桐桐看正在倒酒的四爷:“就那怂胆,估摸着把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   四爷就笑:“起身,迎一迎!”至少把韦后和武三思一党清除干净了,像是那定昆池,也就修不成了。   一想这个,桐桐也确实是高兴了起来。   两人迎出来,杨梵已经往里面走了。林涯要拉她,她甩来,再拉,再甩开。   桐桐:“……”她说婢女:“添碗筷。”   家里正用饭,也都还是素菜。   杨梵坐下,先看桐桐:“宫中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你知不知道,一句半句不对,就能要了人的命。”   桐桐给她倒酒:“素酒,暖暖身子!”   杨梵抬手,摘了官帽,露出伤疤狰狞的额头来:“看看!这就是我当年多了一句嘴得来的下场!”   伤口感染死亡率极高!   桐桐看着那疤痕:难怪呢!原来是被黥面,伤口恶化,几乎把命扔到大牢里。   林涯伸手把杨梵的脸掰过来:“我看看……旧伤未必不能祛疤!”   杨梵一把排开他:“起开!你女儿在宫里干了什么,你问了吗?”   “问了呀!破案了,陛下赏赐了官职,这不挺好吗?”   杨梵瞪着他:“什么官职,你问清楚了?”   “桐儿早就说过,她要不能脱籍,就让仵作脱籍!你看,仵作都有官身了,这不就是想做的事做成了吗?有一个特例就会有两个特例!桐儿聪明,想办的事总能办成。这是好事啊!为甚生气?”   林涯说着,就看女婿:“止观虽是外流官,但有什么要紧?以止观的能为,只要想,必能成。很不必为他们忧心!”   杨梵看四爷和桐桐:“你们就是这么哄他的?”   两人很忙的干这个干那个,就是不接话。   杨梵看着两人:“……”他本来就单纯,你们还这么哄?他都快成傻子了!   ————————   稍后见!第三更会很晚,老师临时开个家长会,晚上七点半开始。我儿子他们班一个同学上课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了,老师要没收,这孩子不想叫老师看,跟老师争夺的时候连着扇了老师三个耳光。后来人家家长说,孩子有狂躁症。学校说狂躁症就回去治疗,家长说不到不能上学的地步。其他家长知道了,就都害怕这个孩子狂躁症犯了伤害班里的其他孩子,于是找学校,家委又不停的叫其他家长签申请书,想把那个孩子调走……最近班里的家长拉个群,不时的就在线上召开个会议。今晚上学校要给我们孩子这个班的家长开家长会,几点结束不好说。可能会很迟,我尽量早点更新。 [544]不良仵作(46)三更:不良仵作(46)\r\n桐桐把红烧豆腐端给杨梵:“这是家里,不是宫里!   不良仵作(46)   桐桐把红烧豆腐端给杨梵:“这是家里,不是宫里!家里有什么公事要说?”她说,“我爹说您爱吃豆腐,您尝尝,这是我做得。”   杨梵:“……”她抓了筷子用饭,豆腐入口,无一丝豆腥味,葱香味儿浓郁,外焦里嫩,十分适口。   她一口一口连着吃了好几口,才问说:“自己做饭食?”   桐桐:“……”这又不是一个好话题!   四爷打岔,“团圆是喜事呀!今儿……当敬团圆。”   林涯喜欢这个话,赶紧举起杯子:“对!当敬团圆。”   杨梵:“……”她端起杯子,喝了一杯。   但这团圆饭吃的并不欢畅。   一吃完,桐桐就拉着四爷遛了:我们回房,你们说你们的。   膳桌扯下了,杨梵漱口之后靠在边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林涯把炭盆往她跟前推,又把狐皮给盖在她身上,“冷么?夜里极冷的,盖着些。”   杨梵这才看了他一眼:“早点去睡吧!我自在些。”   林涯蹲在边上,“你不睡?”   “我有事,睡不着。”   林涯往过挪,挨着人家:“你这十多年,都快二十年了吧?天天都是女帝陛下,你的日子里只有她!现在她没了,你回家了。你过日子还得想着她吗?你能看看我,看看孩子吗?”   杨梵:“……”她闭眼:“你少啰嗦。”   “那你跟我回屋,坐厅堂里做什么?”   “我去书房,你去睡吧。”   “书房房顶漏雨了,地面潮了。”   “胡说!”   “真的!今日修建花木,树枝掉下来把瓦片揭了一层。”林涯一脸的赤诚,“你睡内间,我睡卧房外间。”   杨梵:“……”   “家里有女婿呢,莫要叫女婿笑话。”   杨梵:“……”她起身,去了卧房,“你睡里间。”   “我不!我就睡外间!要不然……等我睡着了,你走了怎么办?”   杨梵:“……”我去哪呀?我能去哪?她不再废话,进了里间:陛下这血吐的莫名其妙,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吐血的。   那这是谁害的?   查不出来,那在陛下心里,谁都有可能。比如:李旦父子;比如:三皇子。   所以,接下来陛下会怎么做?只怕得治罪三皇子,却得赦免大皇子,册立大皇子为太子。   而对李旦父子,只怕是不会容情。一定会下手的!   这个时候,太平长公主会做什么选择呢?   李旦父子活着,对长公主更有利。所以,长公主很可能会选择明面上跟陛下联盟,对张柬之这一股子势力形成掣肘。但暗中,只怕她会蓄力联合李旦父子。   其实陛下现在真的是四面楚歌了:朝中两大势力,其一是太平公主,其二是张柬之。   他想构陷太平公主,没办成,还被太平公主给勘破了。   他之前纵容韦后等人排挤张柬之,此时,张柬之安定了朝堂,必会想:昔日扶持的君王不是明君。   太平和张柬之能联手扶持李显,必然也能联手废黜李显。   李显!!!   杨梵心里冷哼,你将我女儿打入仵作道,叫我女婿去做不入流的吏员……你在位,我的孩子将永难翻身。   既然如此,那我杨梵为何不能成为李旦父子的助力呢?   她摸着额头上的伤,昔年就是因为李旦才落下这个疤痕,这总算是有几分香火情吧。   林涯在边上高高兴兴的,一会子端了火盆,一会子又端了果盘。天已经黑了,他又去院子里折了一枝柿子,插在墙角的陶罐里当装饰摆着。   回头又发现另一边也空旷,便又折了一枝红叶回来,给杨梵装扮卧室:“如何?可喜欢?”   杨梵:“……”她被打断了思路,扭头看了一眼:天都快被戳破了,你的眼里还是只有这些。   林涯满含期待:“看看,是不是雅致起来了?”   杨梵:“………………”她‘嗯’了一声,“挺好!不早了,去睡吧!我也要歇着了。”   “我给你点上安神香,能睡个安生觉。”   杨梵:“……”   点了香,杨梵也躺下了。   林涯躺在外间,问说:“桐儿这个仵作……不好么?”   “有我呢!能好的。”   林涯‘嗯’了一声,“止观是个好孩子,比我细心,也比我会疼桐儿。”   “嗯!知道了。”不过,“他是尹愔的儿子?尹愔年岁几何?止观年岁几何?”   “相差十二岁,也是有的。不过是婢女所生,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杨梵整了眼睛:“十二岁?那这孩子是谁抚养?”   “寄养道观里。”   “哪个道观?”   林涯:“……止观没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便没问。”   杨梵又坐了起来,想发脾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发作:毕竟女婿也挑不出错来。   她只能说:“尹家家风不至于如此!尹思贞怎会让孩子寄养这么些年,还不教导?止观未提过这些年的经历?”   “没提过吧!没跟我提过。”许是人家小两口子之间说过的,问那么许多作甚?   杨梵:“……”哪有人对过往只字不提的?!哪怕是在道观里吃过什么,住的怎么样,大师傅对他好不好,这都不提一句吗?   她问说:“尹家大房的境况我知道,礼我都备好了。只这二房,除了尹愔……还有其他亲眷吗?莫要失礼!”这一做仵作,尹家家族中必会有人看不起桐儿。   咱得把事做到前面,备上厚礼,总能抵挡些非议。   “无甚亲眷了。听亲家公说,止观生母早逝。他呢,有过一个姐姐,只可惜故去了。”   “也是人丁单薄。”   “是啊!”   安神香发挥作用了,杨梵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着前还在想,女婿也是可怜,自小无母,有亲生父亲却也稚气未脱。但能长的那般出色,该是有得道高人指点。明儿得问问,师门还有没有亲长,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失。   道门兴盛,师门未必不是人脉,也该提醒他重视起来。   早起她还记得这个事,天不亮就起,起来便在院中练剑,却也发现这俩孩子起来也早,也在院中舞剑,两人你来我去。   桐儿动作灵敏,身形灵活,反应迅速,一样的剑法,她耍起来不仅好看轻盈,还更有杀伤力,这般速度,真要杀人,一般人该是招架不住的。止观胜在稳、重,他像是收着力道,怕伤着桐儿。   等这两人打完一趟,她不由的喝彩:“止观,此剑法甚妙,可是师门传授?”   四爷:“……”   桐桐:“……”   这就是跟聪明人一块住的弊端了,有事不好藏。   跟林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林涯就没有那么多疑问。你会这个剑法,会就会呗,他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一步都不会多想。   杨梵则不同,她想的是:这么好的剑法,师门肯定不错,不该是无名之辈。   除非你总是把偶遇世外高人的借口挂在嘴上,否则,处处都是破绽。   桐桐就不骗人了,她打岔:“是吧?是好吧?我也觉得好。”然后她喊了一声,“娘,我练的好么?”   一声‘娘’叫的,杨梵忘了问东问西了,这是她亲耳听到的第一声娘,她先是不好意思,而后才别别扭扭:“练的好!莫用开刃的剑,小心误伤。”   “是!”桐桐又问说:“您早上想吃什么?整日在宫里,吃的也都是那些样儿了!买些市井吃食,您尝尝呗?”说着,催促四爷:“换衣服出门,买些回来。东街的面饼极好,买几个回来。”   把四爷一下子打发走了。   等吃早饭的时候,四爷主动问了刑部的事,杨梵对官场上的人如数家珍,把师门的事抛之脑后了。   她操心两人出门不带人会不方便,就先问说:“止观,你是从尹家挑人带着,还是我给你拨个人,叫他跟着你。”   还真就需要个合适的人,但尹愔认识的多是江湖人士,三教九流,这些人真带去衙门并不合适。而尹思贞是出了名的清贫,他带的都是老仆。本分,但不机灵。机灵的很少能跟着他一起守清贫。   四爷十分感念:“您能恩赏,求之不得。”   杨梵就特别高兴,说袁宫嬷,“把丁甲喊来。”   袁宫嬷喊人去了,杨梵才说:“丁甲是内监,我在狱中的时候,丁甲也在狱中,原也不过是宫中的小太监。当时我昏睡不醒,他情况尚可,才七八岁大,就记得给我留半碗水,隔着栅栏偷偷喂我。后来,在宫中又遇到了。他因小错被张易之责罚,四十板子差点丧命,我给救下了。”   一个身形高大,二十四五岁的太监被带了进来。这人看起来不像个太监,长相淳朴。他团团的见礼,然后规矩的站着。   桐桐问说:“因何被张易之责罚?”   丁甲面色尴尬:“有一小太监,清秀貌美……张易之欲将其赠人,奴偷听到了,便通风报信……此事污了小姐耳朵。”   “你救了别人,你因此遭难,他可曾回来救你?”   丁甲苦笑:“他回不来!本以为逃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找见了,那孩子……自溺而亡。我无能,未能救下,若非大人,我亦丧命。”   “所以,学聪明了吗?”   “……”   “有事莫要擅自做主,记得随时禀报。”   “是!”   “除了他在外面沾花惹柳、风流多情的事,你需得告诉我娘之外,其他的事就不用了!不要当耳报神。”   丁甲忙道:“不敢!”   杨梵:“……”   还不等她说什么呢,结果一筷子菜就夹到她面前了:“娘,要是他敢在外面乱来,您得给我做主。”   杨梵:“……好!”论起拿捏别人的情绪,这孩子当数其中翘楚。   四爷给林涯夹菜:“岳父,您尝尝这个!别只吃饼不夹菜呀!”   杨梵斜眼看林涯:怎么?弄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心虚了?我姑娘一提风流多情,你多心什么?   林涯转脸去抱汤盆,把脸埋在盆里吃饭……   ————————   明天见!PS:后续是啥也没处理明白,那孩子来了六个家长,奶奶动辄就要心脏病犯了,姥姥要给老师下跪道歉,这还怎么协商?真就是好一场大戏,然后散了。 [545]不良仵作(47)一更:不良仵作(47)\r\n桐桐穿戴上了从九品下的官袍,浅青色的……不好看   不良仵作(47)   桐桐穿戴上了从九品下的官袍,浅青色的……不好看!   杨梵站在女儿的身后给整理腰带,然后看了看镜子中的人:“好看!生的白,穿什么都好看。”   桐桐就笑,要么说大红大紫是个好词呢,五品能穿浅绯色,四品能穿绯色,三品以上才穿紫袍。   官做到四品就算是高官大官了,那谁不想大红大紫啊?   杨梵难得的脸上有了些笑模样:“大理寺卿原来是尹公,故而大理寺一定有些旧人肯念尹公之情,对你有所照佛。现在的大理寺卿是裴谈,此人也兼刑部尚书。历经两朝不倒,还能身兼两职,且尽皆要务。这样的人……跟他多学学,必有好处!这样的人,我若出面为你们周旋,反倒是落了下乘。放心,他不会为难你们。”   “我能应对!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回家来您是我阿娘,出了门,你是杨内舍,我是林仵作。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选择。你不用迁就我,我也不会因为您改变太多立场。”桐桐把帽子正了正,“咱俩要做得事该是不一样,您别插手我的事,成吗?”   杨梵朝后退了两步,镜子中出现了相似眉眼的两个人,林涯席地而坐,在边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偷偷拽两人的袍角:差不多得了!别吵!   两人一起拽回袍子,嫌弃的看他。   杨梵歪头打量女儿:“成!去吧,不管你。”   那就行了:“爹,你乖乖在家,我出门当差挣俸禄去喽。”   林涯应的特别愉快:“好!等着你回来买米下锅。”   跟桐桐这一身青了吧唧的穿戴不一样,四爷一身黑缎袍子,就怕显不出他的尊贵一样,白玉配饰挂着,玉色极佳。   这是昨晚尹愔叫人送来了,听说皇帝让四爷当典狱,他就叫人送来几箱子极其昂贵的穿戴和配饰,就怕出门被人给看轻了。   杨梵给桐桐调了个女卫,叫文杏,只跟她出门。文杏乃是将门出身,因她父亲获罪,她被发配为官奴。她母亲病死之后,她便被对外发卖。杨梵请人将她买下来,专司女卫之责。   这会子丁甲和文杏一人牵了两匹马等在大门外,四爷和桐桐一人接了一匹马,两人能同行,因为长安城的布局非常严谨,朝廷的衙门都在宫城左近。   像是左右卫府,他们属于军营,他们就位于皇城东南西北几个方向。   长安属于京兆府,下辖的长安县、万年县,这属于地方官府,分布在坊间之内。   要找衙门不用瞎跑,都去那一片就对了。   桐桐扭脸看四爷,这人昨晚就没睡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被窝里那点热乎气全被他折腾完了。   到了地方,得分开了,刑部和大理寺一东一西相隔二里路。   四爷下马,给桐桐把裤脚整理了,把袍子拉好,“有活就干,没活就歇着。”   桐桐:“……”不是,你这是打算干啥呀?   四爷拍了拍桐桐的马:如李显这般,其实该不得善终的。   马儿接到指令,哒哒哒的,四蹄愉快的走动了起来,慢慢离开了。   桐桐回头去看:这个小心眼!他这个报复呀,不关你李显是不是帝王的事,单就是他……小心眼。   咱来了这里,身份就是这个身份,以子民跪君王,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作为君王,专门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小鞋穿……小人物再小,是你们找来的。   抗旨不对,奉命查案还不对!那我们要是隐瞒了,这是不是还是一把高悬的剑,悬挂在我们头上,随时能要我们的命呢?   四爷就是这么想的:之前是桐桐鲁莽吗?   她要不戳破,后患无穷。知冤假错案而不言,正否?   所以,看似年轻没见识不知敬畏的鲁莽,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身为帝王,宫闱秘事被人洞悉了,其实这些都不是大事。皇室从来就没那么干净,皇权倾轧下,父子、夫妻、兄弟成仇,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这又怎么了?   但作为帝王,得有另一面吧。你的另一面就是以帝王之身,对奉你的命办事的小人物,亲自动手了?   帝王手托江山之重,然后用这么重的权柄去压小人物。   匹夫一怒,还血溅五步呢!   咱尚且不如一匹夫?   刑部一典狱,真真正正的小人物而已!   不仅是小人物,还是个被帝王亲自教训的小人物,能有什么好待遇?   其实刑部尚书裴谈是什么人,跟咱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尚书大人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典狱能接触到的。   刑部分四司,各司其职。而都官司主管的就有刑犯大狱。   四爷到了刑部,因着穿戴,捕快倒是殷勤。四爷递了钱袋子:“请兄弟们喝酒。”   “您是?”   “典狱。”   “典狱大人呀!”这人揣了钱,殷勤的把四爷往里面带,“都官司这里走。”   到了地方,这人还亲自找了一书吏,“司正忙否?”   书吏将人拉到一边:“你惹上他干什么?司正不见,躲着还来不及呢。”说着,就给指了地方,“你去看员外郎是否得空?”   捕快回来尴尬的笑:“司正不得空,员外郎的班房在这边……”   员外郎是从六品,人家也不见:“什么时候一个外流官需得我亲自见了?退下!”   碰了一鼻子灰,捕快又带着去找主事,主事是从九品官身,属于最低级的文官。这位主事乃是贫寒学子出身,寄宿寺庙科举,好容易考中,但却因无资财,无背景,遣官时就被任命了小小的主事。   这样的小人物,敢得罪谁?   别看捕快是吏,但因着世袭,这是咱能得罪的起的?   他见了捕快都客套的不得了:“郑捕头,谁能劳动您呢?”   “典狱……”   主事满脸的笑意:“有所耳闻!有所耳闻。”他看看逼仄的空间里堆满了卷宗,根本无处下脚。于是便起身,“在何处呀?走走走!你带来的人,不好怠慢。”   其实真听说了,都说这位是得罪了陛下,被陛下发配来的。   可即便这样,别人能欺负,自己不能!尹思贞还是刺史呢!杨梵还是内舍人!林源还在御史台!   反正出来迎一下也不耽搁啥,一个行为卖两家好,可以做得嘛!   至于说会不会叫上官不高兴……上官也知道自己出身不好,见识浅薄,不至于为这个难为自己这个只会干活的小人物的。   于是,他十二分的热情:“尹兄!尹兄!孩童失踪案的话本就在我的案头,这案子办的好,当真是奇案!回头我摆酒,还请您千万赏脸。”   捕头帮着介绍:“这是吴主事。”   四爷见礼:“吴主事。”   “吴宿,字道尘。”吴宿很热情的带四爷把入职手续办理了,而后又带着去大牢,交接完就可以了。   大牢里有谁?除了犯人就是狱卒。   上面的事,狱卒可不管。咱只看新来的典狱好不好打交道,大家能不能还有外快拿。   毕竟关在里面的囚犯什么样儿的都有,有些也是有人关照的。咱收些银钱好度日啊!   四爷叫丁甲去买了两只羊,中午请狱卒吃饭:“当值者不喝酒,其他人随意。”   “谢典狱大人。”   四爷往班房去,几个书吏在里面,一脸的笑意:“谢典狱。”   这也是外流官,无品级。他们主要管理在押犯人的档案卷宗。   四爷点了个年轻的:“几位老先生上了年岁,就不劳动了。你来,帮我把在押犯人的名单拿来。”   “喏!”   一卷卷案卷拿来,“还未曾整理完!这几日抄家灭族……韦家下狱者众,人手不足。”   四爷了然:“那你放着,去忙吧。我先看看。”   “喏!”   四爷翻看卷宗,将犯人区分开来。有些是反抗安乐公主圈地而被投进大狱的无辜之人,有些是跟武三思等人有宿怨,被针对下狱者……其实,恶性案件而进了刑部大狱的不去三分之一。   他重新整理名录,第二天就将韦氏族人身上的贵重物品全都没收,将其转手换成银钱,拿一部分给大牢里的书吏、狱卒。剩下的全用来改善监狱的环境了。   对犯人重新进行整合安排,无辜下狱暂时无法让其出狱的,搬到通风,冬日取暖条件好的地牢里。   地牢里全部更换草垫,便是草被,也叫人均有一铺铺盖。   而变化最大的是饭食,从原来的每日一顿稀汤,改为一顿干饭,两顿稀饭,且每日有一片咸菜,三片萝卜。   晚上还有一位女郎中前来,给患病的囚犯看诊。   “郎中……您是菩萨……您跟尹大人都是菩萨……”   桐桐就这小伙子扎针:“我是仵作!哪有菩萨。你不嫌弃仵作的手艺,我便帮你瞧瞧。”   可小伙子不咳了,他感觉到自己好多了。   施针完了,四爷朝另一边的大牢里指了指:“里面还有一个。”   什么犯人?   一矮胖矮胖的狱卒满脸堆笑:“典狱大人,那人是不是就不用管了。那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不知道骗的多少人家破人亡……这都不行了,跑来自首了。也算是良心未泯!”   四爷拍了拍狱卒的肩膀:“那就让他多受点折磨,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   狱卒没法子,只得给开门。   桐桐看了一眼,对方中毒了,且中毒很深。而这些人桐桐见过,在崇仁坊,就是这个人拦住了韦后,说了一些神神鬼鬼的话。   他这不是自首,是逃命来了!利用他害韦后的人想杀人灭口。这人机敏,躲到大牢里来了。   桐桐回头看四爷,四爷点头:本来就想在牢里捞点有用的,没想到碰到了这个人。救活他,有用!   ————————   稍后见 [546]不良仵作(48)二更:不良仵作(48)\r\n此人叫雍文智,乃是一名鬼师。\r\n而今道教、佛教   不良仵作(48)   此人叫雍文智,乃是一名鬼师。   而今道教、佛教兴盛,除此之外,又有西域教义,更有一些民间形成的宗教。就像雍文智,他是鬼教之人。   是他拦住了韦后,告诉韦后她能生,且说是李重润要投胎,重新做回韦后的儿子。   那么,献给韦后的药,让韦后断经、假孕,同时疯魔的药是不是此人献上去的呢?   要是李显不杀韦后,也不过月余,韦后便是活着,也已经算是废了。   桐桐给针灸,用针刀在大穴上接连放血,直到血液的颜色从黑转红,这才罢手。   矮胖的狱卒看着,就见这鬼师很明显的动了一下,这是:活了?   四爷往出走,叫狱卒出来:“林仵作乃是神医徒孙,她父亲是神医关门弟子。可惜,她见的少,练的少。牢狱之中都是活人,叫她多练练。身为其夫,总不好看着她以仵作为业!医术若是练出来了,宫里总也少不了太医,女眷们更盼着有女郎中帮她们诊治……我有此心,为内子,也为将来的子孙后代。此心还望你明白!就叫这人先活着,让内子练练手。”   “明白!明白!”狱卒这么说着,也确实理解这种做法。但是,此人没死的事还是得传递出去的,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这人走了,四爷看向守在一边的丁甲,丁甲走了过来,他交代说:“晚上了,各坊都关门了,衙门也下钥了,他今晚必没有动作。明天天一亮,你就跟上他,盯住了……看他去找谁。”   “是!”   没有看守之人了,桐桐这才拍了拍这鬼师的脸:“逃进来,就是想活,是吗?”   雍文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低声道:“我见过你。”   “那你是够机灵的。”   “救我!只要能救我……我愿意为娘子所用。”   桐桐收拾她的药箱,“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的人?为谁办事?”   “……”   “不说?”桐桐把药箱合上,“那你应该是快死了!刚才那个狱卒必是被人买通了,他不主动杀人,但却被要求盯着你,看着你咽气!明天,你还活着的消息就会传出去。然后,就会有人再买通狱卒来要你的命。典狱大人才来没几天,他能看住谁?要想活命,你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   “……”   “我可以治好你,然后再设法让你假死离开这大牢。等到那矮胖的狱卒明早去通风报信的时候,把你运出去,神不知鬼不觉。你一离开,便如鱼归大海。”   “……”   桐桐见他还是不言语,就起身了:“那算了!你等死吧!等你死了,典狱大人摁住杀人者,也一样是小功一件。告辞!”   “慢着!”雍文智靠着胳膊硬撑着,“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戴着面具。”   桐桐背起药箱直接就走,“要么不说,要么就说实话!这种哄三岁孩童的话莫要来应付我。”这么大的事,戴着面具,你就敢应承?   如果你不知道对方是谁,你逃什么?你怎么笃定对方能杀你?   说走就走,真就出去了。   桐桐走的不快,但也没有听到对方在喊自己。   她挑眉,出去就见到等在外面的四爷:“不肯说。”这种情况,“我怀疑直接联系他的人,跟你或是跟我有些关系。他怕说出来,就更得死了。”   四爷:“……”跟咱们有关?尹家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现在顶着李冲儿子的身份。   那有问题的只能是桐桐这边的关系。   四爷问说:“杨家?”   桐桐点头,她也觉得是杨家人。杨家有女儿嫁给李重俊,也有女儿嫁给李隆基。而这两人都有对韦后出手的动机。   两人再没去逼问,在班房里凑活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丁甲就跟踪矮胖的狱卒去了,半天之后回来,只说对方去了平康坊一妓馆,呆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因为妓馆早起不营业,他倒是不好跟着了。等到开门的时间,出门的人就多了,十数个人先后出门采买办事,真的不好跟了。   四爷沉吟,这就说明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他正说得防着有人来杀人灭口,却没想到,半下午的时候,有人递了帖子来,“我们大人请典狱大人一叙。”   四爷接了帖子,帖子上是左千牛卫将军杨执一。   杨执一是谁?杨梵的父亲叫杨执柔,杨执柔有个堂弟叫杨执一。   也就是说,此人是岳母的堂叔,是桐桐的外叔祖。   他接了帖子:“知道了!你去吧,就说……会去赴宴的。”   送帖子的人走了,四爷将帖子给丁甲:“送回家。”   “喏!”   “杨家的帖子?给止观?”   “是!”   杨梵皱眉,然后起身换衣裳,准备出门。   林涯跟前跟后,“带我吗?”   “一个堂堂的千牛卫将军,夜宿宫廷的大将,他亲自派人给止观一个小小的典狱送帖子,你觉得会是小事?”带着你?带着你干什么?“你在家等着!俩孩子昨晚未能归家,今晚必回。”   “那等你用饭吗?”   “不用!”   “给你留饭?”   杨梵:“……”她一边往出走,一边应了一句:“好!”   雅舍精致,安静,此地是杨家的别产。   杨梵朝里面走,无人敢拦。   有奴婢急匆匆进去禀报:“将军,来的是大娘子。”   “嗯?那典狱未至?”   “是!”   杨执一颔首,奴婢匆匆出去,站在门口等着。   杨梵推门而入,杨执一抬头。   叔侄俩默默对视,杨梵先行礼:“叔父安!”   “坐!”   杨梵坐着去了,与杨执一面对面。   两人分茶而饮,良久,谁都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杨执一喝了一杯茶,这才道:“杨洄办下了糊涂事!我此来是为了善后。”   杨洄是杨执一的儿子,是杨梵的堂弟。   “跟我女婿有何干?他一个小辈,身份低微,杨家有事找他作甚?”   “此人身份不低微,只是差事低微。”杨执一看着侄女,“你可知此人真实身份?”   “何意?”   “尹愔之子?此事可信吗?”   杨梵:“……叔父有话不妨明言。”   “陛下下旨,为李贞、李冲父子平反,着人去岭南找寻其后人,负责此差事的乃是杨氏子弟。杨氏素来广联姻,当年亦有旁枝女嫁于琅琊王李冲为侧妃。后,李冲坏事,家眷入罪,发往岭南。我杨氏女未生育,在押解途中,称病未能去岭南。而后以残躯出家,自此不问世事。”   杨梵默默地端着茶盏,静静地听着。当年李冲坏事之后,嫁给他做侧妃的杨家女被杨家保下来了,安置在道观还是庵堂,总之是没有南下。   “此次寻访李冲后人,族中子弟知琅琊侧妃在女观中修行,便去问了问。侧妃说了当年王府的情况,还提到了,李冲出事当年强娶了一位侧妃,姓尹。   此侧妃有个兄弟病重,那兄弟不过十岁上下孩童,尹侧妃常去道观照顾。出事之后,侧妃再未归来。事败了,朝廷来缉拿家眷,这已然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当时王府的郎中就奏报过,说尹侧妃已有身孕,所怀乃李冲遗腹子,当缉拿!也着实派人去道观找寻了,可惜,道观尚在,道士却已经逃了。从此,便失去了尹侧妃的消息。”   杨梵:“……”   “尹愔之父死在那一年,他们姐弟送棺椁返乡必经博州。梵儿,你告诉我,你这婿郎究竟是何出身?”   杨梵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问说:“这是坏事吗?”   “尹家隐瞒,自称尹镇之人宁肯为典狱,也不将身份亮出来,为什么?”   杨梵轻笑:“叔父以为呢?”   “因为没有证据,不能自证身份。”杨执一看她:“杨侧妃身边的婢女,见过幼年的尹愔。当年,后宅争宠,杨侧妃起初不知这尹侧妃去道观是为了什么,以为能捉奸或是发现什么猫腻,却没想到真的只是幼弟生病,离不开人。”   杨梵:“……”   “王府的郎中,也因并非王府中人,没有被治罪。杨侧妃能半路装病,就是这个郎中想的法子。故而,当年给尹愔瞧病的郎中,就在杨家,一直由杨家供奉。所以,杨家能证明尹镇就是琅琊王遗腹子。”   杨梵:“……叔父想交换什么?”   “韦后嚣张跋扈,此人当除。她曾拉拢于我,被我婉拒了……”   杨梵就笑了:“您是官场不倒翁,从未站错队。或者说,杨家聪明,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女帝登基,我父是含混派,不明着反对,也不明着支持。叔父你是反对派,明确支持李唐。但女帝征召女官,你们却也毫不犹豫的将我送去了。我就成了坚定的支持派。”   她把茶盏一个一个的摆上,摆了三个:不论如何,杨家总保全一支,这就是你们为家族选的路。最初,我也只是家族的一枚棋子而已!不同的事,家族的其他女子用来联姻,表达立场。我是用我自己……   “可知因着您是杨家人,女帝要用杨氏顶级士族身份,拉拢士族。所以,哪怕你反对她,你也掌管着财库。今年年初,你又跟张柬之等人联盟,暗中支持他们,逼退了女帝。再次站队成功!   于是,你被册封河东郡公,任命为千牛卫将军,可夜宿宫廷。韦后拉拢你,此事我知。你婉拒,是知道此人不能长久,但也因此而得罪了韦后。   所以,韦后也是杨家的敌人。杨家只你还在中枢,杨家子弟还需得仰仗你才能在朝中立足。故而,不能因为韦后,便折损了你。   于是,你又选择了别人。是三皇子?是李旦父子?亦或者……你脚踩两只船?我猜,刑部大牢里关着人证,是你们设法害韦后的人证!你们都想此人死,却也知道杀人太冒险。又知我女婿机敏,想悄无声息的杀人有些难。这才提出交换条件,可对?”   杨执一:“……”他叹气,“梵儿,你终究是姓杨。”   ————————   稍后见 [547]不良仵作(49)三更:不良仵作(49)\r\n杨梵微微低头,掩藏住嘴角的嘲讽。\r\n她的手摁在   不良仵作(49)   杨梵微微低头,掩藏住嘴角的嘲讽。   她的手摁在茶杯上,一下一下的转着,似乎是在掂量什么。良久之后,她才说:“是啊,我姓杨……”   她重新抬起头来,“其实,此事若是私下处置,就落了下乘,也落下了把柄。在这件事上,我有一策,叔父可肯听?”   “愿闻其详。”一个能在女帝身边二十年的人,听她一言又何妨。   杨梵问说:“陛下杀了韦后,此事你认吗?”   “嗯!必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您拒绝韦后拉拢,错了吗?是罪过吗?”   杨执一:“……”   “你执掌千牛卫,保卫的乃是皇宫的安全。这是陛下的信重,作为臣子,不被任何人拉拢,以保障皇帝的绝对安全,这是罪过吗?”   杨执一:“……”   “你是有罪,罪在不信任天子!你以为天子没有洞悉韦后的野心,被她蒙蔽,所以才想替天子除奸后。可谁知陛下圣明,没有什么事能瞒过陛下。这是君臣不相知的缘故!叔父可进宫面见陛下,将您的忠心剖白给陛下知道。”   杨执一:“……”   “你与陛下做了一样的事,陛下雷霆手段,当然不会错!既然陛下都没错,你又怎么会有大罪呢?擅自做主,臣不信君,这个罪责,陛下会赦免的!赦免了你,陛下就对你有恩!对你有恩,你戍守皇宫,他才能更安心。如此,又怎么不算是君臣交心呢?”   杨执一心道一声‘妙’:揣摩君王心思,梵儿确实在自己之上。   “故而,叔父若去,不但可赦免其罪,可还跟陛下交心,成为陛下的信臣。你将事情和盘托出之后,陛下自有裁决。三皇子有不臣之心,陛下难容。更何况李旦父子……便是什么都不做,可李旦终究是做过帝王的,陛下如何能放心?   这两方本就是陛下要清除的对象,你只管表你的忠心。至于陛下朝谁发难,那是陛下的事。你若不看好陛下,也可从陛下那里得到消息,然后再转手报给三皇子和李旦父子……”   两头押注,三家皆投,你怕什么?   杨执一颔首,听着是这么个道理:但若是如此,只怕皇室又是一场内乱,要死多少人可就说不好了。   他目露深意的看杨梵:“你想干什么?”   杨梵平静的看杨执一:“为您出主意啊!这难道不是解决眼下难题的最好方式?”   “可若是如此,高宗和女帝的嫡出骨血就耗损的不多了。”   杨梵笑了:“我是女官呀!我支持太平长公主,不可以吗?”   杨执一也笑了:支持太平长公主,真是个好幌子!你女婿是宗室子,是太|宗皇帝的重孙,你这分明就是要清除近宗皇室子,为你女婿铺路。   若真近宗男丁折损的差不多了,朝臣会允许太平长公主为帝吗?不可能!他们会从宗室里找来过继,都不可能选太平长公主。   什么为了女官能延续,鬼扯!   杨梵笑了:太平长公主和上官婉儿做不到的事,未必我女儿就做不到!   杨执一深吸一口气,点着杨梵:“你乃女相之才。”   杨梵端起茶,一饮而尽:“那……就如此吧。”   “你女婿的身份……时机不到,我不会提。陛下既然不容那两方……这事端有没有杨家,都一样会起。但若是能在这乱局中保住家族,也是好的……”   杨梵便起身:“那……侄女告辞了。”   “改日带林涯和桐儿回家一趟,你父亲年迈,总也是挂念你的。”   “我总归姓杨,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是要回的。”杨梵一副不拒绝跟家里来往的样子,告辞从里面出来了。   出来上了马车,脸上的笑容就收了。面无表情,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到家的时候发现女儿女婿还没回来,她也不着急,只回屋洗漱。   林涯又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么晚了也不见回来。本想着吃饭不等你……现在,还是咱俩吃吧,别等他们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来。”   “能!能回去。我去洗洗,叫摆饭吧。”   “是衙门的事……完了?”   “完了!”   裴谈往宫外走,脚步沉重:陛下突然急召自己入宫,原来是杨执一自首,他曾被韦后拉拢,察觉到韦后图谋不轨,他怕危害君王,所以,打算除奸后。   而他的供述里,也供出了另外两个义士,一个是三皇子李重俊,一个是临淄王李隆基。   陛下深感此二人忠心,欲厚赏三皇子与临淄王,并且赦免参与此事的鬼师雍文智。   这是好事?   初看是好事,可……嗳!对三皇子和临淄王来说,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作为刑部,得着人释放羁押的鬼师。   特别没想到,刑部尚书兼大理寺卿亲自来了大牢,奉旨释放雍文智。   过来等着四爷下班的桐桐:“…………”   四爷:“……”   他迎了出去,陪着把事情办了。   雍文智看了四爷一眼,又看桐桐,然后很不确定的往出走,好像外面有洪水猛兽一样。   裴谈一副没看见的样子,看见等在一边的桐桐,他还说:“林仵作的验尸之法,甚好!若是能整理成册,那便再好不过了。”   “遵命!您的命令,怎敢不从?”   裴谈点了点桐桐,一脸温和的跟四爷说话:“夫人追到衙门,看的这般紧,你也是不易。”   “胭脂虎!焉能不怕?”   裴谈哈哈大笑,“我常与人说,妻有可畏者三。年轻时好看,真如女菩萨一般,叫人又爱又敬,故而畏之;婚后生儿育女,儿女成群,彼时妻便与佛教中的鬼子母神一般,板起面容那般威严,怎能不畏?到老来,满脸皱纹,薄施粉黛,青黑交错,真如那鸩盘茶,叫人望而生畏。”   他小声跟四爷耳语,“你们年轻,如今瞧着妻室如女菩萨,再过几年是母夜叉,到老来就成了罗刹,索命喽!”   桐桐偷听到了,她就:“……”这还真是怕了一辈子老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人家说着,就拍了拍四爷的肩膀:“赶紧回家去吧!莫要叫女菩萨久等。”   “我送您。”四爷应承着,先送对方离开。   把人送走了,四爷朝桐桐招手:走吧!回吧!这个变故挺突然的。咱们能算准李显,但算不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会在不同的时间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两人紧赶慢赶,赶在坊门关闭之前到家了。   回来先上正厅,得跟父母说一声。   林涯打着哈欠,“回来就好!灶上留着饭,给你们送屋里去?”   “就在这里吃吧。”杨梵看林涯:“你困了就去睡。”   林涯:“……”我困吗?“我不困!”   “你困了!去睡。”   林涯:“…………”背着我说话?“哦!好!我困了,你们吃着……说着……也都早点睡。”   桐桐瞧着林涯可怜兮兮的,就说:“您要是不困,就……”   林涯回头看了杨梵一眼,马上回复女儿说:“困了!你娘都说我困了。”   桐桐就想起裴谈的话,逗他:“适才人家还说呢,妻子年轻的时候是女菩萨,心甘情愿的害怕,害怕她不高兴;到有了孩子,那就成了母夜叉……我阿娘现在就是母夜叉!”   “胡说!你阿娘什么时候都是女菩萨!”林涯朝桐桐摆手:那额头的伤疤本就叫她不高兴,你还说她母夜叉,不许再说了。   桐桐摇头:“您啊,跟裴尚书一样,惧内!”   杨梵看了林涯一眼,林涯不搭话了,麻溜的去卧房睡去了。   桐桐把饼子往鸡汤里泡,看杨梵:“您有事要说?”   “刑部是不是有什么动作?放人了?”   桐桐:“……”她看四爷:“……”是她做了什么?   四爷把饼子外面两层酥酥脆脆的地方都撕下来给桐桐,自己吃里面的芯,这才回道:“您给杨将军出谋划策了?”   “嗯!”杨梵赞赏的看了女婿一眼,这才道:“杨将军……跟我提了一件事。”   “您说,我听着。”   “杨家旁枝有一位琅琊王侧妃,当年被家里保下了,并未发配岭南。琅琊王府的郎中,因帮助了这位杨侧妃,也得以留在杨家。此郎中当年给一位尹侧妃诊断出有孕,也为尹侧妃的幼弟看诊,知道这幼弟叫尹愔……”   四爷:“……”   桐桐:“…………”   看吧!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怎么可能瞒的滴水不漏。杨家这不是就知道了吗?保不齐还有什么人知道呢。   四爷继续吃饭,看向岳母:“您的意见呢?”   “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杨梵笑了笑,“杨将军已跟陛下交心了,三皇子、临淄王都乃是尽忠陛下的功臣,当厚赏。”   四爷:“……”他抬头看向杨梵:李显要杀此二人,此二人必不能坐以待毙。新的宫闱政变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已经悄然在酝酿了。   桐桐放下筷子,问说:“阿娘,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杨梵看两人:“我不是为了太平长公主,又能为了谁?”说着,她朗声大笑,而后道:“吃完早点睡!明日,我便上长公主府去!终日闲在家里作甚?终归是要有事做得。”   桐桐:“…………”   杨梵走了一半,就又站住脚,说两人:“若是长公主开恩,要给你们个官做做,记得,拒而不受!这是斜封官,要来作甚?别怕长公主恼怒,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记住,得拒了!”   桐桐:“……”故意让长公主给自己和四爷封官,又特意交代他们拒绝,这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叫人知道,自己和四爷跟太平长公主不是一码事,跟她杨梵也不是一码事吗?   她看四爷:你这个丈母娘厉害吧?到底是跟着女帝学了二十年的人,她搞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   明天见 [548]不良仵作(50)一更:不良仵作(50)\r\n夜里霜极大,在屋里能听到霜打到树叶上的声音,想   不良仵作(50)   夜里霜极大,在屋里能听到霜打到树叶上的声音,想来明早地上该是白了一层。   树叶遇冷霜,一夜便也萧瑟起来了。   暖阁里地龙烧了起来,是极暖的。   桐桐赤脚靠在边上烘干头发,四爷一个人在灯下摆弄棋盘:女帝驾崩,君弱臣强,继承秩序崩坏,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这局棋乱就乱在,这么多势力无所依赖。就像是杨家一样,为什么多方下注呢?那就是因为皇权的更迭存在了太多不确定性。   历朝历代也都有争权夺利的,但如这般整个朝堂现在如无头的苍蝇,也属实少见了。   四爷放了一颗棋子:“李显想清除三皇子和李旦父子,需要借口,也需要动机。朝中如张柬之、太平公主,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他只能缓一步,慢慢筹谋。”   “嗯!”   “可为了朝堂稳固,天下人心稳固,册立太子迫在眉睫。”太子就是有稳定人心的作用,“而他只能选择被韦后陷害的皇长子李重福。”   桐桐扒拉头发:“无嫡子,册立长子,本也应当!这与嘉奖三皇子并不矛盾。”   “嗯!”四爷慢慢的收棋子,“可到了这一步……李重福还在均州,挂着刺史的名被幽禁。要册封太子……”   桐桐恍然一惊:“李重福只怕是小命要悬了。”   四爷看向舆图:“从均州回京,走哪条路呢?”   桐桐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过去看舆图:当年女帝把李显一家从房州接回来,是秘密接回来的。为什么要秘密接?不就是怕有人对李显下手吗?可李显不是女帝,女帝能派人秘密的将他安全接回来,可他有能耐有人手能秘密的把李重福接回来?   朝中这几股势力,除了李显,没有人盼着李重福能安全返回长安。   她的手放在舆图上,“从均州到长安,可走陆路,也可走部分水路。但相对来说,水路现在的风险可不小,让人做手脚的可能也更大,所以,应该会选择走陆路。但是走陆路……”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均州北上,得过商州。从商州到长安,得翻越秦岭。也就是得过武关道……商於六百里,地势险要,真要在这里动手,逃都逃不了,非死不可。”   桐桐扭脸看四爷:“你要干嘛?”看着他去送死,还是暂时救他一把?   “至少,这次得救他。”   桐桐点头:“人心不定,朝事便停摆了。裴谈不算是昏庸的官吏,可刑部大牢里关着的人还被羁押,这些涉及权贵的案子没有被平反。只刑部就有这么多人,那整个大唐有多少?”   四爷:“……”   “对!他们有他们的节奏,咱们有咱们的节奏!咱只做摆在咱们面前的事,只要是该做的,就去做!只要是正确的,咱就尽力去做。要是咱们都被他们的争权夺利带偏了心思,下面的百姓就不用活了。”   四爷:“……”   “上面一争就是三五年,成十年,十数年……到了百姓身上,许是就是一生,就是影响三代……”   四爷:“……”   “乱,得有限度的乱!咱俩把住了,叫乱在一定的范围内。得做暗中的定海神针。”   四爷:“…………”   桐桐说完,回头看他,见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就问说:“我说的不对?”   四爷:“……”没有,“你说的很对!”他招手,叫桐桐过来。   “怎么了?”   “过来!”   桐桐过去了,盘腿坐在他对面,眨着眼睛看他。   四爷把毯子拉过来,把桐桐给包裹上,轻轻摇着。   桐桐被晃得直笑:“到底怎么了?哪句话不对,你倒是说呀!”   四爷就抬手揉她的脑袋瓜子,把顺毛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他才也笑:“对!你的话就是真理,没有错的时候。”   “那你笑啥?到底是咋想的?”   四爷摁倒她:“睡觉!”   “咋还跟我藏心眼了?”   四爷吹了灯,抱着哄:“我是笑,你怎么就跟长我心里一样,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一丝都不带错的。”   “真的?”   “真的!”才怪!   桐桐用鼻子蹭他的下巴:“……”骗子!又哄我。   果然,一夜的霜,早起院中一层落叶。便是菊花也因着这大霜有了颓败之相。   林涯满脸的可惜,将菊花一一剪下来放在盘中:“花儿正好,怎乃如此冷杀?”   杨梵:“……”她低声交代袁宫嬷,“去花坊问问,他们还有放置在暖阁里的花,买些摆在书房里吧。”   袁宫嬷偷笑:“是!大人。”   杨梵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问说:“今早吃什么?”   “小姐夸饼子好,今早烙葱油饼。”   “皮烤酥脆,将皮揭下来,单给她吃皮吧。”   “喏!”   于是,桐桐早饭就有一大盘的饼皮,完完全全的从饼子上剥下来的,烤的金黄酥脆,油香油香的。   桐桐:“……”自己是爱吃这个,但不是说非吃这个。昨儿是四爷牙龈有些肿,上火了。在刑部吃饭,连着喝了两天羊汤,吃的都是羊肉。这牙龈肿了就吃不动硬东西,把皮给剥下来了。   但自己真没这么‘奢侈’的习惯!要是亲近的人让给自己的,偶尔一顿,没有问题,接受良好。但是每次吃饼都这么吃,这就臭毛病!   她说袁宫嬷,“以后给我饼子就行了,不用特意……”   “喜欢就吃!”林涯看她:“爹爹也还是接诊的,权贵之家上门的多了,你去看看库房,这几日塞了多少好东西了……何曾见过大夫饿死?”   杨梵抓了筷子,也说她:“银钱十辈子也花用不完的!这些年,跟着女帝陛下,财货从来不缺。我跟上官昭容不同,她还喜欢修别院,宅子造的豪华精美。我需得陪着陛下,你们又都不在长安,我要那么好的宅子做甚?不修别院造园林,钱财便也留着。库房的钥匙给你了,没去瞧瞧?”   桐桐:“……”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显见的,这一点上咱是说不通的。   她只能用杨梵能想通的道理跟她交流:“简朴是美德!”   懂了吗?明白了吗?你就当我要名声,这是不是就能懂了。   杨梵果然就懂了,但还是说:“在家里,倒也不用如此。”   桐桐:“……”她只能说袁宫嬷,“府中若有年长牙口不好的,将软烂之物送去给他们用,我跟他们分食。”   “喏!”   杨梵心里赞赏起来:不仅生的好看,还聪明。   林涯笑的夸:“我家桐儿心善。”   杨梵:“……”心善是什么优点吗?我宁肯她蛇蝎心肠,也千万别善心泛滥。她说林涯,“用饭!”别用你那一套心善、慈悲、厚道的话去影响她。   用了饭,各自忙自己的。   杨梵得去长公主府,桐桐去大理寺协助审理案卷,对案件中的物证审核,若是证据存疑,此案就得打回去重新查。四爷也得去刑部大牢,那个鬼师的事被横插一杠子,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   只留下林涯在家里,他跟杨梵说:“我今儿要将院中的柿子全摘了。”   “嗯!摘吧。”   “那晚上吃柿子饼,多放些蜂糖,可好?”   杨梵正想什么呢,被打断了,见他一脸的期盼,就说:“我觉得你做得乌梅甚好,再做些乌梅吧。”   “嗳!”   桐桐要出门了,朝林涯喊:“爹爹,我当差去了。”   林涯忙叫人拿了两个银壶给送去,“带身上!”   这是水壶,能装一斤水左右,挂在身上随时能喝。工艺十分精美。   人都走了,林涯一个人也很惬意,他并不出门,只家里的事就够他忙了。   杨梵坐在马车上,马车拐弯,她侧头一看,就见他一个人站在家门口朝这边招手,她想:长公主府的菊花养的极好,花坊便是有,也无法跟长公主府里的相比。   这个点去,长公主还没有进宫守灵,“你来了?”   “是!”杨梵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坐在边上。   长公主看她:“又是来劝我的?”   “您已经回来了,我再劝什么也无用了。”杨梵就道:“张柬之回朝了,长公主该跟他多亲近亲近。虽然他不支持您,但事是事,人是人!他们不支持先帝,可也给先帝做了十年的丞相。这不矛盾。”   长公主认真的听着,“你说的有道理。”   “昔日,你曾与他们合作过。现在,还能合作!至少,在其他人平反的事情上,您是可以跟张柬之达成一致的。   就像是逼退先帝,除了张柬之,还有敬辉、桓彦范、袁恕己、崔玄暐,他们都是逼退先帝扶持新帝的功臣,被封了王爵。   可惜,他们看错了新帝,新帝不想被你们这些功臣裹挟,故而利用韦后和武三思等人排挤你们。这不就上演了一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戏码吗?   你是长公主,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这五人不都被贬谪流放了?若是押解他们的酷吏没得到韦后已经身死的消息,只怕这几人也难活。   故而,您该从速与张柬之协商此事,一起上奏陛下,请为这四人平反,请他们从速回朝。”   长公主不住的颔首:“此策甚好!”李显现在疑神疑鬼,只觉得被群狼环伺,自己若是和张柬之联合,他不敢不从。他怕立刻就废了他。   可将这四人平反回来,也一样是深恨他!自己正好借此来收揽人心。   杨梵笑了:要不是太平公主和李旦父子都有上位之心,现在废了李显都未必做不到。   她该说的都说完了,说完了就起身:“知道您要进宫,我就不耽搁您了。只是,想讨要您几盆菊花……府中的花昨夜被苦霜所杀,败了,煞是扫兴。”   “养女儿是这样的!既然孩子喜欢,你便去挑吧,喜欢的都叫人给你送去。”   杨梵:“……”其实我女儿还好吧!   ————————   稍后见 [549]不良仵作(51)二更:不良仵作(51)\r\n大牢中,太阳初升就开始轮换着让犯人出来放风。\r   不良仵作(51)   大牢中,太阳初升就开始轮换着让犯人出来放风。   四爷看着第一拨出来的人,视线落在其中一犯人身上。他指了狱卒,“去脚镣。”   “喏!”   张说看着被解开的脚镣,不由的朝这个典狱看过去。自从换了典狱,在牢里的日子便好过了。现在不仅能出来,还能去掉脚镣。   他说对方:“我乃阶下之囚,不日将被流放岭南。”   “您的流放令,我压着呢!”四爷看他:“请张公忍耐些日子,平反之事已着手办了。”   “嗯?”张说讶异:“你受命于何人?”   “小子姓尹,伯祖父他老人家亦受韦月将一案牵连,而今已被贬青州,出任刺史。”   “尹?尹公是你伯祖父?”   “是!”   张说摇头,“尹家子怎会出任典狱?”   四爷苦笑:“其中情由难表,您多忍耐,若有所需,告诉小子便是。”   尹月将案,就是尹月将上书李显,告武三思谋反。这个案子连累了很多人,尹思贞只是其中之一,且只是被处罚的最轻的一个。   把这一拨送走,下一拨放风的里面有个叫做燕辉的年轻人,四爷也叫把这一拨人的脚镣去掉了。   燕辉多英武,四下的看。   四爷招手叫他过来,“燕兄莫要想着逃,武家已被女帝陛下诛杀,皇后已死……令尊之案,必能平反。”   燕辉愣了一下,“你是?”   “我姓尹。”   燕辉一礼:“大恩不敢言谢。”父亲燕钦融上书为韦月将求情,直言韦后和武三思秽乱宫廷之事,没想到韦后和武三思当着陛下的面,令侍卫将父亲活活摔死在大殿之上。   有武家一日,有韦后一日,自己都不会得好死的。   但若是尹公命人照拂,那该是还有一线生机。   四爷招手叫了狱卒刘莽,他是这个大牢里人缘和威望最好的。   这人过来,把下属的姿态摆的很足。   四爷将银铤递过去:“给兄弟们分了!这有些人是被害的,而今案子要反过来了,得多照顾。既然咱们收了人家的钱……”   “明白!每日必采买酒肉,买些笔墨伺候。”   “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刘莽真以为是上官收了谁的钱让照顾的,其实这钱是四爷自己搭进去了。之前尚书大人来,对监狱之中的变化一字未说,却跟这位上官说说笑笑了好久,可见上官是对的!   是的!裴谈为何愿意留下说话呢?不就是这监狱的变化能顺理成章的照顾到一些人嘛!获罪的官员……这大牢里还有二三十呢!这还不算大理寺和御史台关押的人员。   四爷扣下了该启程流放的人员名单,都官司也没追着办这件事,就这么含混着。   把这些都安顿好了,他从案卷中摘出一个案件来,这个案件刑部正在办,犯人在大牢之中。这个人在市井中以低价抛售铜钱被抓,从而牵扯出一件假---钱案。   假-----钱案背后的主谋疑似是安乐公主的公主府长史,这是一件权贵敛财案。案子查到这里就停下来了,再没有往下查。   他得推动查这件案子,刑部官员很乐意推动这个案子,查案子就相当于跟安乐公主,跟韦后撇清关系。   所以,只要自己提,这个案子一定会有人抢着办的。   之前这个犯人病的快死了,但没人管。这是小官吏的生存智慧。既然不敢往深的查,但又不能不查,那有什么比嫌疑人死了,线索断了更好的理由呢?   于是,这个犯人就被种种折腾,几乎把命搭上。   桐桐给施针用药,把这人的命救回来了。   四爷就写了一个条陈,找到了主事吴宿,递了上去:“此人身体无恙,劳您通报。”   吴宿接到手里一看,就觉得这个人真聪明,真会找机会:牵扯安乐公主的案子可以审了。   四爷又说:“此人在病重,迷迷糊糊的说了襄阳……铜矿……在下不敢耽搁呀!”   是啊!看见了,上面写了!襄阳不仅有铜矿,还有铁矿。要是安乐公主能叫人在襄阳用铜做假|----钱,那怎么不能用铁……造兵器?!   这么一想,吴宿一点都不敢耽搁:“我这便递交上去。”   四爷就不等了:一旦牵扯到铁矿,牵扯到兵器,没有人敢耽搁。   于是,一层一层的,眨眼就递给了裴谈。   裴谈也不敢耽搁,递了上去,这条陈就摆在了上官婉儿的面前。   上官婉儿看着署名:尹镇?   她笑了:聪明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出头的。   “儿子——儿子——”   四爷左右看看,竟是尹愔。   他从大门里出来,朝马车走去:“您怎么来这儿了?”   “来看看!”尹愔从马车上下来,“宫里办丧事,最近我很忙。”   四爷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过去说话。”   唐时,儒家、道家、佛教,可谓是三教并立,相互交融,又并行独立。所以,贵族的葬礼也就三教兼用。   比如,丧礼的典章制度还是会遵守儒家规范。   但是同时也会敕令给道士僧侣,设斋行道,祈福超度。能接到敕令的那一定是十分有名望的。   而尹愔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他问:“有什么事要我去办,你说话。”糊弄个皇帝还不是难事。   四爷:“……”一个两个的,那都是能耐人!他们太有主动性了,啥都能干。但真不用,你们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出,总给我一种全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但凡冒出来个主意,你们就往出蹦。   他说:“您啊,安安稳稳的就好。”   “帮不上你?”你小看于我!   四爷哄说:“能!能帮。干啥不得要钱?”搞钱去吧!这个风险最小,危险不到哪里去。   尹愔:“……”钱?招兵买马?那是需要钱,且需要挺多钱的。   修道观行不行呢?行啊!道观是个好地方,不仅能把世家大族的钱哄出来,里面还能藏兵呢!   这么一想,果然就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此事有爹呢!”爹给你捞钱去!   四爷心里安稳了:别掺和就对了!哄骗哄骗女眷的脂粉钱,这日子就很好了。   见肯听劝,他点了尹愔爱吃的,河虾上来,他亲自给剥:“您尝尝,鲜甜。”   尹愔:“……”阿姊把这孩子教的真好,真孝顺!你放心,你就算是真要造反,这造势的事,也有爹呢!道门可用啊!   吃完饭了,他给了四爷一把钥匙,一个地址,低声道:“我在平康坊有一宅院,宅院里有一口井。”   四爷:“……”   “井里有金饼……没敢叫你伯祖父知道!你想用多少自己去取,避着点人。”   四爷:“……”道士真是个好职业,真挣钱啊!瞧瞧人家,一派高人做派,名利双收!   所以,任何教义追捧的人多了,都不是好事。   以后真得往下压一压,一旦形成盘剥,危害无穷。   四爷欣然接受:“……我会省着花。”给您尽量多留点,毕竟……以后你这一行大概率不大好搞钱了。   尹愔感慨,这孩子真是贴心,“那你好好的!这一冬我都在宫里。”   “嗯!嗯!嗯!忙去吧。”这样的盛事你也参加不了几次了。   宫里,上官婉儿跟李显谏言:“昔年,先帝接您,乃是秘密接回。而现在,要从均州接人,臣以为,亦得保密。”   李显看向上官婉儿:“昔年,你能设法将朕接回!而今,你必能设法将大皇子接回,对吗?”   上官婉儿沉吟,而后点头:“自然!”   应承了之后,她就又问说:“先帝驾崩,国丧大事,当遣人去武当山建醮祭天,祈求国祚。您看,临淄王如何?”   李显愣了一下:武当山不就在均州吗?叫临淄王李隆基去武当山建醮祭天,祈求国祚,这不就是叫他去接大皇子?   若是他去接临淄王,他不仅不敢害大皇子,还得护着大皇子周全,把人好好的给带回来。   就说呢,正说接大皇子的事,为何突然之间就换了话题,原来是这个意思。   武当山乃是道教圣地,去此地建醮祭天,正合适。   他点头:“甚好!甚好!”   “白衣道长尹愔,陛下可曾耳闻?”   “此次宫内道场,给了此人敕令。”   “不若令此人陪同临淄王,一起前往武当。”上官婉儿再给了一条建议,“您以为呢?”   李显:“……”尹愔乃尹思贞之侄,尹思贞又是朝中清流。此人看着临淄王,临淄王若不轨,必杀此人。此人死,临淄王必失朝中清流之心。   他频频点头:“此事甚妥!”   上官婉儿这才又道:“刑部来报,安乐公主在襄阳私造钱币……”   李显叹了一声,未言语。   上官婉儿提醒,“铜矿与铁矿毗邻……”懂了吗?   李显面色大变:“此等逆女!”   “臣之意,当遣人秘密探查,莫要打草惊蛇。”   “很是!很是!”   “您看,尹镇与那林雨桐如何?不显山,不露水,密令二人请假,以回乡祭祖为名离开长安,探查襄阳……”   李显:“……”   “二人长于乡野之地,不懂朝堂事。之前办事虽未得圣心,然终究是忠心可嘉。取其一份忠心即可!况且,到底有杨梵情分,她在诛灭武家一事上有大功。功而不赏,降罪其后人,难免有严苛之嫌!听闻长公主十分喜爱这两人,正欲加封官职……”   您要被比下去,叫人说您不慈不明么?   李显:“……”虽十分不愿,但还是道:“也罢了!朕不欲与之计较!只是看见此二人便心生不适,以后莫要让他们出现在朕面前。”   “是!遵旨!”上官婉儿应了,而后从里面出来。心中不是不失望。   他竟然没想到:去襄阳必须从均州过!这是接回大皇子的一步暗棋!   ————————   稍后见 [550]不良仵作(52)三更:不良仵作(52)\r\n身着孝服的青年接过旨意:“臣接旨!”\r\n宣旨太   不良仵作(52)   身着孝服的青年接过旨意:“臣接旨!”   宣旨太监满脸倨傲,站在跪着的青年面前:“临淄王,此去武当山建醮祭天,事关国祚,当实心用事。此乃陛下信重,万不可怠慢。”   李隆基二十出头的年岁,颔首应是,双手举过头顶,等着旨意放到他的手里。   这宣旨太监随手把旨意放了,也没有叫起,转身便走了。   直到人走了,李隆基才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着父亲:“儿子明日便需得出发。”   李旦蹙眉,满脸疲惫:“步步需得小心,事事需得谨慎。”   “儿子明白!”步步杀机,事事陷阱。咱们父子不成则必死。   父子俩正说话呢,高力士急匆匆的来,“主子,有客前来。”   “何人?”   高力士将帖子递了过去,“您看看。”   李隆基拿在手里看了看,上面并无落款,他递给父亲:“您可知是何人前来?”   李旦接过来,而后恍然:“快请。”   高力士匆匆去了,等人走了,李旦才说:“上官昭容。”   “她?”李隆基皱眉,但只一瞬间便收敛了表情,快步迎了出去。   等上官婉儿从轿子上下来,走进了大门,便看到在二门口迎接的李隆基。   李隆基笑的极其亲热:“上官昭容,父亲常提起您。每每提及您,必想起您额间的梅花妆。当日您因父亲之故,被施以黥面之刑……为此事,父亲常愧疚。可亦知以相王府的身份,贸然亲近于您,便是给您惹麻烦。今日您能来,父亲高兴已极!”   说着,单膝往下一跪:“三郎替父亲谢您当日助力之恩。”   上官婉儿将人扶起来,当日说了几句话,真就是几句话。要非说有亲近之意也行,反正才说了几句话就被人告发给先帝,先帝这才动了雷霆之怒。   如今,先帝已经作古,活着的人怎么说怎么算呗。   故而,她并没有否定这个话,“那时你还小!”   李隆基点头:是啊!我还小。但我记得,我阿娘进宫之后便再没回来,只因女帝的宠婢勾引我父不成,便诬陷我的嫡母和我的亲娘,说她们用厌胜之术。   于是,她们就被带走,严刑逼供不成,活活勒死,连个尸体都没给我们做儿子的留下。   他垂下眼睑,将人往里面带:“您里面请。”   李旦站在正堂门外,朝上官婉儿微笑:“婉儿。”   “相王。”上官婉儿面含微笑:“您这么一喊我,叫我想起幼年,与长公主和相王一起划船摘莲蓬的过往。”   “是啊!当年父皇还活着,长兄尚在,二兄也正是年轻气盛之时。我与太平日日玩耍嬉戏,以为此一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世事无常。这一桩桩一件件,亘古未有。皇位在我们一家人的脑袋上转了一圈,那龙椅啊,换着坐!谁坐谁死!别的王朝那是一个传一个,传的差不多就亡了!我们呢?就这么两代人……转来转去,再转下去,大唐也就该亡了。”   “相王,您又说笑了。”   李旦摆手:“今日这话是说给婉儿听的,不是说给上官昭容的。在婉儿面前,旦不能说吗?”   上官婉儿无奈的一笑:“在婉儿面前,王爷自然是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旦拉了她往里面走:“进来吧!进来之后就是上官昭容。你这幅样子前来,必是有事。”   上官婉儿点头,回头看李隆基:“临淄王此次前去,还有一个任务。”   李隆基:“……”他忙退后一步:“陛下有旨,岂敢不尊?愿闻其详。”   “武当山在均州,陛下希望你秘密带大皇子回朝。”   李隆基眉头直跳,抬起头看上官婉儿,“此事极难。”万一长公主要杀李重福呢?万一三皇子要杀李重福呢?   我怎么能保证一定会带回来?万一路上出事了,李重福死,我也得死。   上官婉儿将密旨递过去,“接旨。”   李隆基只得接过来拿着。   上官婉儿这才说:“放心,此事是需要你吸引人注意,有些风险。但另有人与你配合。”   “谁?”   “当日在大殿,你可见过尹镇和林雨桐?”   “他们?”李隆基见过,印象深刻,“他们奉密旨行事。”   “他们去襄阳处理一桩案子,必有囚犯要带回长安。”将大皇子混在囚犯当中,你在明,他们在暗,怎么会带不回人呢?   李隆基的手一紧:暗中布局之事,只自己父子知!万一那两人出事了,自己一样逃不了干系!故而,自己当然不敢动歪心思。   “另外,尹愔与临淄王同行,去武当山。”尹愔是尹镇的父亲,故而,你们的合作一定能愉快,谁也不会出卖谁。   李隆基接了旨意:“臣接旨。”   上官婉儿没多留:“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我送您。”李隆基亲自将人送出去,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轿子。   高力士陪着李隆基,低声道:“这位上官大人,心思难测。您说……”   “不用在她身上多费心思。”   “为何?此人地位要紧。”   “此人才气十斗,文采斐然。但她哪有立场?女帝提拔,背弃女帝。拥立新帝,手握权柄,却一样向韦后、武三思、安乐公主妥协,与之勾连。左右摇摆,不可信。”李隆基转身往家走,“她与杨梵不同!杨梵忠于一人,忠于一事,善始善终,此品行,难得。”   本王看人,不看之前是何阵营,只看这人之前到底有多少个阵营。   上官婉儿摇摆不定,前一刻她是你的盟友,下一刻她的刀就能从背后刺向你。这样的人,可用不可信。   “上官婉儿!”杨梵愤然而起,一套茶具被带的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汤汤水水的溅了上官婉儿一身,“上官婉儿,我与你相交二十载,你清楚我的过往。我就这一个女儿,我跟她分别了十五载。你凭什么拿她当棋子用?”   上官婉儿掸了掸身上的茶水:“怎么能是棋子呢?恰恰相反,我在她身上看见了女官延续下去的希望。我看好她,我觉得我的位置将来能给她坐。李显看不看好桐儿不重要……”反正他也长久不了。   她仰头看着暴怒的杨梵:“但是,我看好她!公主喜欢她。你也知道,先帝临终之前见了她一面,甚是喜爱!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喜欢她吗?她自信,她飞扬……她自低处来却看不见卑贱,她有你为母却不见跋扈。她站在那里,好似大唐的锦绣就在。杨梵,在梦里……我大唐的女子各个都如她一般。”   所以,我怎么会拿她当棋子?   上官婉儿起身,看着杨梵:“我喜欢她!我想培养她。你是她的母亲,你总把她当做需要呵护的孩子。可她不是……她所经历的那些,足以叫她独当一面。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如宝石一般璀璨!杨梵,许久不见如此能站立官场的女子了!自从先帝年迈,再没有人愿意送女子出仕。”   她一脸哀求,过去拉杨梵的手:“若是我倒了,女官这个标杆便倒了!现在需要有一个人能接住这杆旗。便是我上官婉儿赴死,我也知道,我的事有人在往下办。”   杨梵一把拂开对方,“有事要办,你可叫我去办。便是再难,哪怕舍命,该办必办。但是你不该跟谁都不商量,擅自安排我的孩子。龙有逆鳞,人也有。第一次我没有找你说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上官婉儿,你今儿出了我这个门,自此你我便再不是朋友。”   上官婉儿看她:“你为何要将一只雄鹰关在笼子里?你为何不能任她去飞。”   “我要我的孩子平安的活着!这样的差事,一个不小心便会丢命。你让他们去办这件事,你想过我们做父母的心情,你考虑过,这是我的孩子吗?”   杨梵不住的摇头,“因为你,我的女儿被打入仵作行!我的女婿出身书香门第,却成了典狱。贱业虽不体面,但到底平安。他们实心任事,兢兢业业。就因为你们需要,就得叫他们涉险?我不答应。”   上官婉儿:“……”   “你要么设法说服陛下收回旨意?!要么你去告发我,就说我抗旨不遵。去吧!”   “可尹愔随行武当山!”上官婉儿背过身去,“他接旨了!此次便必须得去。这件事,你不问问你女婿吗?他要看着他的父亲去冒险,而不暗中跟随吗?”   杨梵拉过了上官婉儿,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挨了这一巴掌,她擦拭了嘴角的血:“那就这样吧!此事由你转达便好!要是尹镇觉得他父亲可以应付,那便不跟,我去跟陛下提。”   说完,真就走了。   桐桐也不知道人家在里面说什么,这会子她踩在梯子上,把吹倒的藤蔓往高处挂,见上官婉儿出来了,她还问说:“您这就走了,不留下用饭吗?”   “不了!你们自己吃吧。”   桐桐跳下来送客人出门:“那您慢走。”   把人送走,她先往书房跑,就看见满地的狼藉,袁宫嬷正在收拾。   她就:“……”这是吵起来了,还挺激烈,“吵什么了?”   “我去趟长公主府。”杨梵转身去拿披风,要出门。   桐桐却把放在边上的圣旨拿了起来,这是一份密旨,给自己和四爷的。   为这个吵起来的?   桐桐拉住杨梵:“阿娘,去了又能怎么样?”她笑了笑:这不挺好吗?那边有铜矿,又有铁矿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要是那边没有案子,我们有什么机会能接触铜矿和铁矿?   她点了点这圣旨:只怕这是四爷精心布局,争取来的!   ————————   明天见 [551]不良仵作(52)一更:不良仵作(53)\r\n杨梵被拦住了,拦住了,理智回来了:此事找长公主   不良仵作(53)   杨梵被拦住了,拦住了,理智回来了:此事找长公主又能如何?长公主更想杀了李重福。   她看桐桐:“你们这一行去,大大方方的,游山玩水,什么案子,别管它。”   她垂下眼睑,“上官婉儿心思难测,叫你们带回李重福,看似安排合理。可既没有给你们人手,也没有给你们调兵的权利,这案子能查明白就不错了。”   桐桐:“……”   “我跟她认识二十年了,几乎天天见面,我了解她!这铜钱之案,若要牵扯,那襄阳之地,上上下下的官员当牵扯多少?当地的驻军有监察地方之责,他们就没有察觉?那你说,主将有没有从中牟利?”   桐桐:“……”   “若是裴谈牵头,拿着‘便宜行事之权’前去查案,而后将李重福混在其中,悄悄的带回长安,此事是可行的。叫你们随裴谈前去,为了尽快的侦破案子,这也是合理的。但你们俩……算干嘛的?”   桐桐转着手里的密旨,听着杨梵说话。   “你们是什么官职呀?任命文书呢?官印呢?你们有什么权利去查人家?找死呢!”   桐桐坐在边上,看杨梵:她真的很聪明。   “无身份、无职权、无人手,无明旨——”杨梵说桐桐:“半路上就病了吧,莫要前往襄阳!襄阳必出事。上官婉儿是用你们去点炮仗的!至于点完炮仗,你们能不能脱身,她可不管。”   桐桐朝杨梵笑了笑:“您别担心。”它要不乱,我们干嘛去呢?   襄阳必然是出大案子了,这样的案子真就是诛九族的罪过。私铸钱币哪朝哪代能容你?这个事还真就是多方势力联合才能干成的事。   均州距离襄阳不远,有李重福可选择,真要是案子藏不住了,他们会怎么做?   这会子杨梵不管说什么她都答应,“那我们过秦岭时,便不走了,在山里滞留一段时间。我爹说了,山里都是好药材,尤其是秦岭,都是天材地宝。我俩在山里猫两月,成吗?”   “那倒不如从商州转道去汉中,汉中气候和暖,最是过冬的好地方。”杨梵笑道:“去吧!便是住到明春,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你赏完景之后再回来也成。”   不就是点炮仗吗?与其用我的孩子去点炮仗,那我更乐意用安乐公主去点炮仗。你上官婉儿顾念那是皇室公主,我却不在乎。他们就是死绝了,与我何干?   她笨拙的伸出手来,揉了揉女儿的脑瓜子:“去玩吧!有阿娘呢。”有些事,我只是不愿,并不是不会。   桐桐嘴角翕动,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她也不会信的。   等四爷回来,杨梵又叫了四爷,“不要掺和!我自有应对之策。你们只管去汉中游玩,汉中的春景极美,带着桐儿多滞留些日子。或许……等你们回来,一切都变了呢。”   四爷:“……”完全听你的,你就是把我们推上去,我们不还是傀儡吗?   现在大唐自从女帝晚年到现在,都处于一种臣强逐渐不受辖制的状态。他们谋划换个皇帝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当然,大唐从一开始不就是如此:玄武门之变,高宗继位,李弘被废,李贤被废,李显登基,然后被废,李旦登基,又被逼退位,女帝登基前两三年,宗室造反,朝臣造反,女帝登基,武三思争储位,朝臣要还李唐,李显被秘密接回……   从大唐建立到今年,也不过八十七年而已。平均几年就闹一场,闹成了常态。   所以,杨梵的思维里还是那样:只要活下来,就有机会。   可其实,权利不是这样的!   但这些跟杨梵是说不明白的。   就像是李隆基登基,李旦为什么退位?他大哥为啥让他上了?除了他过继给李弘之外,最关键的是李隆基经过前期的谋划,已经掌握了军权,且在军中有威望威信。   他想清除太平公主的势力很容易,因为军中不支持太平公主,她拿不到军权。   若是拿不到军权,屁股下面的椅子就是虚的。自己摔了那是活该,可一旦君弱,必然导致天下不安,想要这皇位的人太多了。   他也没有反驳,“我记住了,您安心。”   杨梵很满意,晚上还跟林涯说:“俩孩子挺乖的。”   林涯:“……”你要是亲眼见过两人那张嘴就胡说八道的劲儿,你就知道他们的话听不听都行。   两人第二天就出发了,带着丁甲和文杏,一架马车就出了长安。   出城之后就往杨梵的庄子上去,换了马匹。一人一匹马,这才上路了。   行至蓝田驿,天色已昏暗。四人要了三间房,才安顿下来,就有大队的人马进了驿站。   桐桐推开二楼的窗户往下看,就看见尹愔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往驿站里走。这排场可不正是朝廷钦差的阵仗。   她跟四爷说:“那个就是李隆基。”   四爷起身扫了一眼:“过了蓝田,咱们改走水路。”水路快!   “好!”   尹愔并不知道四爷和桐桐奉了密旨,两人也没打算叫尹愔知道,关心则乱,他做好他的事即可。   故而,不用驿站的人特意叮嘱,他们也都没有出房门。早起天不亮,都还没动静的时候,四人便上了路,跟李隆基一行错开了时间。   而杨梵却利用六宫,将消息传递给了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被圈禁,又因早产夭折了孩子,李显终究是怜惜,公主待遇一如既往。她素来便跋扈,伺候的宫人为了讨主子欢心,常会花银钱托侍卫给公主找好玩意,或是送一两个伶人。   而看守的人从来没有为难过安乐公主府的下人,只要提的要求不过分,就都满足了。   盖因尚衣宫、尚食宫……这六宫的内廷女官都跟她关系匪浅。她曾交代过:“陛下曾被幽禁房州十余年,那又如何?而今不一样是天子。公主只是被幽禁了,而已!谁知他日境遇如何?”   于是,安乐公主的待遇从来都不坏。   而今,杨梵又叫人把话往安乐公主耳边递:“但若是襄阳案子查实,只怕便是万劫不复。也不知道到底要牵扯多少人!这案子不能明着查,只能先派密探前去,就怕水太深,他们据守襄阳,万一反了,那就坏了大事了。”   这话安乐公主听在耳朵里才真是如梦初醒:在襄阳,反了就是了。   襄阳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武器有武器,从地方官到驻军,谁没有从中获利!既然被查证都得死,那为什么不拼死一搏。   于是,她对外称,丧子之痛,痛彻心扉,故而要闭关为孩子祈福,以求往生。   为此还专门撵走了属相不相合的,只挑三两个可近身伺候她。   因着祈福,需得叫人带着打醮之物去道观。安乐公主就藏身在箱子里,顺利从圈禁之所混了出去。   杨执一坐在马车上,看着那大箱子出了公主府大门,这才扭脸看杨梵:“这忙,我可帮了。”   若不是千牛卫配合,你是万万做不到这些的。   杨梵朝杨执一点头:“这个人情,我记着呢!多谢叔父。”   这天晚上,杨梵接到消息:安乐公主隐瞒身份,雇佣刺客三十余人,护送其一路南下,直奔襄阳。   她翻身,从今晚开始就能睡踏实了:桐儿和止观玩两个月再回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路途遇雨雪,耽搁两日。   第三日从码头上船,船都要走了,突然有一行人奔了来,喊着让等一等。   桐桐站在码头上,数了数,整整五十八人。他们簇拥着一个女子,这女子戴着帷帽,看不见容貌。周围围着二十左右,从走路的仪态看,该是宫里人,其余三十来人,倒像是江湖客。   这女子是谁?   桐桐背过身,说文杏:“你盯着,我先回船舱。”   “喏!”   不等这一行上船,桐桐就先回了船舱。   得有一盏茶,文杏回来了:“娘子,那一行给了船家三块金饼,这才上了船。那主人未开口说话,住了船主人的船舱,外面守着二十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丁甲禀报说:“我看见他们中有些人脚上的靴子,那是尚衣宫出来的。”   四爷下棋,“我们便不出船舱了,你们进出避着点,不要打探。”   “是!”   船行十数日,途径均州。   丁甲又来报:“有俩剑客下船了。”   桐桐眼睛一眯:“不好……”这是冲着李重福去的。她看四爷:“下船?”   “下船!”谁把安乐公主弄出来了,安乐公主偷着往襄阳去,路过均州便派人杀李重福,这是想让襄阳那些人没有候选人,不拥立她都不行。   他们跟着下船,桐桐穿着襦裙,四爷穿着文士袍子,就这么下去了。   安乐公主在窗口往外看:“打探清楚了吗?跟咱们同行了一路的人是什么来历?”   “是小两口回乡,小娘子是北地人,晕船,一直派人跟厨下讨要青梅。不喜鱼,每日饭食必挑拣。好似吐的昏天黑地……”   安乐公主抬眼起看,那女子在下船的时候脚下踉跄,站不稳一般。倒也不曾遮挡面容,可却实在是没看见正脸。   只是那侧脸和背影好似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去给船家两块金饼,不要等人了,咱这就启程吧。”   “喏!”   船悠悠而行,直奔襄阳。   曹司马看着手里的帖子,问亲随:“送帖子之人……什么模样?”   “一女子!那随从像是内监。”   曹司马沉吟,而后道:“请进来。”这边打发人去请,那边却找折冲都尉商议,“坏了!那位公主牵扯上了咱们。”   折冲都尉一惊,头上的冷汗直流,然后做了一个朝下砍的动作: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   稍后见!今天有点发烧,更新的比较慢。下一更尽量赶在九点左右吧。 [552]不良仵作(54)二更:不良仵作(54)\r\n安乐公主见了曹司马:“怎么?没想到是本宫?”\r   不良仵作(54)   安乐公主见了曹司马:“怎么?没想到是本宫?”   曹司马忙道:“……臣着实意外!”   安乐公主歪头看他:“襄阳现在没有刺史,原本发配了张柬之来出任刺史,可他还未到任,便被征召回长安。新刺史朝廷还未来得及派遣!故而,曹司马掌着襄阳兵权,可对?”   曹司马艰难的吞咽:“正是!”   安乐公主看对方:“你今年年岁几何?”   “臣三十有六。”   “三十有六?”安乐公主起身,看着对方:“可有妻?可有妾?有子几何?有女几何?”   “臣有妻,三妾,子有六,女有三。”   安乐公主轻笑一声:“本公主年二十,丧夫,无子女。”她围着曹司马转了两圈:“本宫瞧着你甚好!本宫招你为驸马,如何?”   曹司马往下一跪:“臣万死!”   “襄阳事已被朝廷所知,朝廷已派密探探查,此刻说不得证据已经送往长安了。要不然,本宫为何冒险前来呢?只是圈禁而已,在皇家这是大事么?我出生时我父皇便被先帝幽禁房州,但那又如何?现在皇位上坐的人是谁?”   曹司马:“……”   “故而,本宫从不怕幽禁,只要不死,万事皆有可能,静静等待时机便是。若不是案子过大,私造兵器虽只为牟利,但谁信呢?此罪等同谋反,必诛九族。”   曹司马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咱们可不止是私铸钱币,更是私造兵器。你说,我们若不反,可还有活路?”   曹司马:“……”   “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要兵器有兵器,你怕什么?横竖是死,万一成了呢?”安乐公主看着曹司马:“我招你为夫,这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等将来,我给你生了孩子,这天下传承可就是你的血脉。当真不动心么?”   曹司马:“……”   “我已经派人去杀李重福了,他必死。”安乐公主看着对方,“君王昏聩,毒杀我母,此枉顾礼法。皇后失德,可废,可打入冷宫,可下旨赐毒酒一杯、白绫三尺!为何要私下下毒,过后又不认呢?无故毒杀妻子,此合乎礼?合乎法?此等君王,不该反么?”   两人在里面说话,折冲都尉听的真切,他急匆匆的朝后衙走去,“表姐——表姐——”   曹夫人迎出来,“何故这般匆忙?”   折冲都尉小声将事情说了,曹夫人面色大变,冷笑连连,“既已坏事,挣命自是该的。只是,他娶了公主,他活了,我们都得死!”说着,她交代说:“你带着人,去接谯王!若要拥立,自当拥立谯王。”   “可公主已经派人去杀……”   “谯王无子么?”没儿子也得找个孩子来拥立,横竖不能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公主,“你速去!其他事情不由你管。”   “喏!”   曹夫人回身就叫了三个妾氏商量,一听这事,三人都变了脸:若是如此,我等还能有活路?   “听我说!”曹夫人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三人应了一声,分头去忙去了。   当天晚上,安乐公主所携带的侍从,吃了三位妾氏亲手做得饭,腹痛难耐。可曹家偏宅之中,曹家子守在门外,门窗关严,里面便是把再怎么叫,也是无济于事的。   正堂能听到一些动静,安乐公主就问说:“何事喧哗?”   “曹夫人要过来,被拦住了,故而呼喊了起来。”   “你去看看!”   “喏!”   守着的近侍往出走,曹夫人往前走,到了跟前,曹夫人抓着大刀的手从身后举起来,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劈下去了。   一刀下去,从一人的头上斜下去,砍到另一个脖颈上,两人同时丧命。   曹夫人提着带血的刀,一脚踹开书房门,安乐公主还未能反映过来,这大刀就到眼跟前。曹司马急忙去拦,拉扯间,曹夫人还是一刀扫过了安乐公主的肚腹,整个剖开了。   曹司马:“……”他噗通往下一跪:“夫人啊夫人……你闯下大祸了!”   “哼!你谋划着做驸马,将来做皇夫!若真如此,我们和孩子们还有活路吗?要死,她去死!我已叫人去接谯王,谯王要是死了,就接了他的儿子,他要是没儿子,就抱个孩子来,说是谯王之子……”   “夫人!夫人呐!”曹司马抱住曹夫人的腿,“造反之事,不成啊!安乐公主不晓军事,你也不晓么?襄阳是何地?连接南北的水陆交通枢纽啊!漕运必从襄阳过,南粮需得北运,这对朝廷而言,何等重要。一旦在此起事,除非……”
  他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这才道:“我本想先糊弄住这位公主,而后派人前去联络相王,谁知道你……你糊涂啊!”   曹夫人哼了一声:“敢用此话诓骗于我?”   “若为夫骗你,当一箭穿心而死。”他诅咒发誓,“夫人,我怎会置你们的性命于不顾?”曹司马赶紧说:“我听这位公主说,临淄王不日将抵达均州,不如……”   “还不速去安排!事已迫在眉睫,莫要耽搁。”   “还请谯王尽快离开。”四爷看着那俩被绑起来的刺客:“审讯,王爷听了!密旨,王爷也看了。我们出京时并不知道安乐公主偷着出了长安,直奔襄阳。而今,襄阳只怕已经起了乱子,若是刺客未能及时回去,对方必知已经失手。最迟明晚杀手还会再来。”   所以,傻愣着干什么?   桐桐回头看这个李重福,李显怎么生了一窝笨蛋呢?   怪不得这小子在李旦登基之后反了,人还没到,计划都泄露了。最后逃到山谷里,被人给追上来了,然后他投河而死。死了之后,被碎尸示众三日。   咱就说,这是聪明人干的事?你老子干的糊涂事太多了,上面才换人了。你不赶紧表忠心,顺便称病,摆出一副活不长的样子苟且着,还跳出来造反,你不是死谁死?   就像是刺客刺杀,自己和四爷先到府上,将密旨给他看了,也劝了:情况有变,你这府里你别呆了,先上武当山去!李隆基很快就来了,来的不止李隆基,还有千牛卫,这是祭天,不能马虎。配备至少三千人马!   李隆基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你,去武当山最安全。那么多道观呢,在哪里住不了几天啊。   苦口婆心,好话说尽,人家不信。   问说:“何人能证明此密旨真伪!”   四爷说:“见了临淄王,自然可辨真伪。”   “那便等临淄王来接了,本王再动身。”   然后刺客就来了,好像是这个王府也并没有很防备刺客,就叫刺客轻而易举的进来了。   见了刺客,李重福说:“如何能进王府?本王的王府自有刺史府派人驻守,尔等如何进来?”   他把监视他的人当护卫在用!觉得有这些人在,他的安全就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和四爷把刺客制服了,都没杀,留着活口审讯叫他听,结果还在那里愣着呢。   桐桐拍了拍桌子,“谯王,究竟意欲如何?”说话呀!   李重福一脸戒备,朝他的近侍身边靠:“你二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找这刺客来,吓唬于我?”   四爷:“……”   桐桐:“……”   四爷一下子都笑出来,他看桐桐:其实,这个人活不活着,好像关系也不大!   桐桐:“……”话不是那么说的!旨意给了咱,接他回去就是要完成的任务,至于到了长安之后,他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我绝对尊重他的命运。   但现在嘛,她一手一个茶盏,朝那那俩近侍扔了过来。两人躲都不躲的,哐当砸脑门上了,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桐桐:“……”   李重福吓坏了:“本王无他意!我这就往武当山去……只是刺史府看守严密,我不能擅自离开……”   “我着人送你们去!”说着,就喊丁甲和文杏:“送他们去武当山。”   “喏!”   “送到即刻离开,知道去何处寻我们?”   “知道。”   调开刺史府看守之人,秘密将李重福送走。   四爷和桐桐没停,坐船前往襄阳。   却不知在码头上跟另一艘船交错而过,一队人马上了码头,汇入了均州繁华的街市。   “没人?”也无杀人痕迹!这是去哪了?   看守还在看守,并未能察觉到人已经不见了。   折冲都尉召集人手,“人未走远,兵分四路探查。”   把人散出去,折冲都尉出了城就打探,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他只谎称是均州刺史府的,在缉拿要犯。   这么一问,还真有。   “两个时辰前,有两辆马车出了城就来买干粮……买了又扔出来……”说着,将粟米饼指给对方看,“您瞧,都是灰。”   “就是!大人嚷嚷孩子哭的,也不知道在闹什么……”   “往哪边去了?”   “西边!往西去了。”   文杏对着李重福怒目而视:“出城不足二十里,已经停了四次车了!”   “本王三急!”李重福从马车上下来,去了路边,“你要憋死本王。”   丁甲冷眼看着,给文杏使眼色:要是情况不对,咱先走!此人甚蠢,并不信郎君和小娘子。咱们要是被人逮住了,就害了郎君和小娘子。至于此人,没看出来吗?他不想走!他等着均州司马府发现他不见了,好来救他。   文杏:“……”   正说着话呢,就看见不远处的小水塘里泛起层层涟漪,跟之前的风吹出来的可不一样。   这是有人骑马疾驰而来!   丁甲给文杏使眼色,只说:“夜里天冷,你们等着,我们去寻着干柴来,顺便打些野味。”   两人顺势离开,隐入林子,偷偷的观察着这一行,先看看到底来了多少人。   结果二三十人,都是行伍出身。   两人对视一眼:咱可干不过这么多人。   这些人一到,李重福马上就出来了:“刺史大人派人来救本王了?快快快!快回均州……本王绝非擅自离开,实是被逼无奈!”   折冲都尉便笑:“您是谯王。”   “自然!快!送本王去见刺史!”   不!打从今儿起,您就不是谯王了,您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   明天见!欠一更,之后补上。不舒服,更不动了。 [553]不良仵作(55)一更:不良仵作(55)\r\n站在船头,映入眼帘的好似一副水墨画。\r\n沿汉水   不良仵作(55)   站在船头,映入眼帘的好似一副水墨画。   沿汉水南下,昨夜温度骤降,飘了一场小雪,江面上一层薄薄的冰凌。不远处的芦苇上挂着雾凇,偶尔几只看不清楚是什么鸟的鸟振翅飞起,抖落雪霰露出青色的头颅来。   抬眼往远处看,丘陵山脉各色斑驳,松林如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四爷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这不就是王维的《江干雪霁图》么?   他转身去船舱喊桐桐起床:“快!快!起来!起来看看!”   看看?看啥呀?   昨晚大风,船停靠在荒野码头,那飘摇起来可不是摇篮,我是真没睡饱。她从睡袋里钻出来,冷的打哆嗦。   穿戴好,裹狐皮大氅出门:远离城郭,荒郊野外。远山重重,近水成冰,芦苇遍布,野鸭乱飞,这要是藏兵,芦苇丛里一把弓一支箭就能要命。   距离襄阳还有半日的水路,看啥?江面封锁了?不让船只过去?   不能那么快的!   四爷拉了桐桐过去,“你看——”   桐桐顺着四爷的手指去看:紧张过度!没人在乎咱俩,没人刺杀!除了江风冷冽吹的耳朵脸蛋疼之外,啥事没有。   到底是有啥是我没看见的。   四爷攥着桐桐的手:“这是有事,要是没事,当在船头摆画案,咱也作画一副,也与王维的《江干雪霁图》争一争高低。”   桐桐左右看看:诶?还真是!这还真就是画上的画面。   对了!王维是襄阳人,但是他现在也才四五岁?大概吧!王维将来看到的风景,也应该就是眼前的景色。   还别说,他要是不说,自己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上面的。   四爷信誓旦旦的:“再过些年,咱们旧地重游,一定要留一副画下来。”   桐桐:“……”再过十年,我就请王维亲自来画了。   此时日头渐高,江面上也逐渐热闹起来。江心有船队列队慢行,撸声中夹杂着冰凌破裂的声音,薄冰碎,一片一片薄如蝉翼的冰片漂浮在江面上,将初升的太阳光折射了过来,更明亮了。   四爷脸上笑意浓烈,他看着已经有人在河边砸开冰面开始垂钓,尤其是三尺童子,呼朋引伴,煞是有趣。   桐桐吸吸鼻子,揉揉耳朵,搓搓脸蛋,然后视线突然就定格在一艘船上,没有移开。   四爷才说叫桐桐看童子拉出的渔网,网子里鱼儿活蹦乱跳,可见水产丰盛。这一扭脸却看见桐桐的注意力不在景上。   他:“……”这么好的景致,可遇而不可求!便是故地重流,也难看到相同的风景了。结果你在看啥?   哎哟!那船头上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整理绳索。绳索见水,冻成了冰,极其沉重。拉扯间便热了起来,或许是珍惜衣裳,汉子们打着赤膊嘿哟嘿哟的干活。   常年干这个,练的双臂肌肉发达,看着是极有力量感的。   四爷:“……”打赤膊的汉子?发达的肌肉?这么好看?   他扭脸看桐桐:“看啥呢?”   桐桐:“……”咋还语气不善了呢?她拉四爷:“那是一艘官船!”   官船本来也不会少!襄阳是运输枢纽,漕运中转站,什么船不从这里过?眼看到襄阳了,这官船多到……你数的过来吗?   桐桐‘啧’了一声:这怎么视力还不好了呢?   她指了指那艘船上挂的旗帜:“什么颜色的?”   “青色的!”四爷这么说完,猛地一下反应过来了:怎么会有青色的旗帜呢?   官船上的旗子颜色不对!   大唐推崇土德,旗帜以黄为尊,早在唐初的《武德令》中就有规定,天子常服、旗帜用赭黄。所以,不管是皇室、军队、依仗,都是以黄色为主,红白色搭配。军中因为编制的不同,也会用到青赤白黑黄,但都是以黄色打底,上面有不同颜色的龙、日、月纹饰做区分的。   武则天想让她的王朝区别于李唐,故而,她在登基之前就开始‘易帜’,武周为‘火德’,故而,赤红色才是主色调。   只有一种情况下,可纯使用青色旗,那便是东宫!东宫在东,自来也叫青宫。   但一般太子都是以皇室为先,点缀以青。很少单打青旗的。   况且,现在没有太子。   没有太子,但是安乐公主自诩为皇太女,连定昆池都敢修,所以,这个旗帜好似也就不奇怪了。   他问说:“安乐公主的人?”   桐桐:“……”她低声说:“你看站在甲板上,那几个穿着披风的人。”   看见了,怎么了?   “披风里面穿的什么,看不清楚。脚上的靴子……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但是,你往腰上看,他们佩着横刀。披风遮挡住了,但是能看清楚大致的样子。”   四爷眯眼看过去:果然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干,她这个角度真刁钻。   “军中也用横刀,但那是上战场用的,刀鞘更轻便,多为皮革,故而,整个刀身显得窄,看起来也更短一些。”   四爷明白了:“这不是军卒,是吏卒!”换言之,就是捕快和不良人。   有些衙门是给吏卒配备武器的,他们的责任是捕盗,是羁押囚犯。   桐桐‘嗯’了一声,然后看四爷:“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吏卒……偏往襄阳去!可押解囚犯,不是南下岭南,便是把犯人送往京城。不管要去干嘛,这个方向都不对!”没理由去襄阳。   四爷:“…………”   桐桐用下巴指了那条船:“这条船上的人必是韦后、武三思、安乐公主的余党。我怀疑押解的是被韦后一党所害的官员。朝中生变时,他们飘摇在外。安乐公主一定送过消息,叫他们不要回长安。这次,安乐公主逃出来,也一定送了消息出去,召集旧部。”   只是这些人忘了隐藏挂在高处的旗帜了,这玩意让他们露馅了。   四爷再抬头看:不是这些人粗心,是你更敏锐。   他问:“这么大一艘船,应该人不少啊!”就咱俩,不好操作。他左顾右盼,低声道:“我先下去,找岸边的小童,叫他们嚷……前面有沉船,江面不通……先把船拦下来,别叫通过。”   桐桐‘嗯’了一声,塞了钱袋子过去。   四爷把钱一揣,要下船。   船家忙劝:“马上要开船了。”   四爷指了指渡口挂着的幌子:“‘汉江春’,这酒可是早有耳闻了!我去打壶酒就上来。”   船家看着这公子腰上挂着的银壶,这是极其昂贵的:“那……公子快些。”   “好!”   桐桐看着四爷下了船才收回了视线,跟船家搭话,“船上可还有时蔬,这日日江鱼,很是腻烦。”   “娘子若要用,船上还有芽菜,今日为娘子佐一盘便是!只是此物甚贵。”   豆芽吗?“那可太好了!”桐桐看了一眼码头上一个个背着篓子卖莲藕的人,这是这个时节难得的时蔬吧。   她问说:“自家买来,船家能否帮着烹饪?”   “娘子,那莲藕甚贵!江河湖水广布之地,此物本不值钱。可这水结冰凌,挖此物甚费人工,故而,价钱比芽菜还贵。也就是来往商贾大船,或是官船,多会采买。娘子若想买,咱们定要代劳的。”   桐桐就笑了,大声朝四爷喊:“……郎君,买了藕来!”   四爷一愣,才把消息散出去,桐桐就让买藕!他秒懂,把码头上的藕全买了,都叫往船上送。   那官船正要走,却听闻前面有船出事了,沉了下去。后船撞了上去,搁浅横在了江面上,一时半会的走不了。   码头上已经派去了小船前去,看看消息是不是属实了。至少今儿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能做些什么?   想用些好酒好菜都不可得!有吏卒下船采买,这地方只有一个酒家,菜色也是粗鄙。再便是附近的村庄里,有些村民前来卖些家中所产之物。   鸡鸭鹅、蛋都能买到,就这菜蔬当真是难得。   一问莲藕的价钱,都回复说:“被那位公子给采买走了。”   这么多船都走不了了,想买的人多了去了。   莲藕上船了,都有人追来问:“能匀一些么?”   桐桐就笑:“能啊!你要多少……”她自己取出两根大的,再给船上留了一筐,剩下的很多,她就说:“都匀出来吧!我家郎君实诚,我让他买,他便都买了。相逢便是缘,大家相互有个照应,也莫要提银钱,需要多少,自取便是。”   商户之家又怎会在乎区区几个银钱,但人家这么阔气,又看穿戴之物昂贵,料定出身高门。这便有心巴结,忙道:“如此便谢过郎君娘子了!我那船上还有尚好的葡萄酒,二位也莫要推辞。”   大家你谦我让,说起了沉船之事。   那吏卒看着这些人开始取莲藕就皱眉:这看似多,可自家船上的人更多,全拿去尤嫌不够。   他们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领头的直接拿出一块银铤,朝四爷脚下一扔,“这莲藕,我们买了!这是银钱,拿去吧。”   边上的人要拦,他们马上抽出刀来:“嗯?”   这谁不怕?   这些人拎着背篓,一背篓一背篓就这么被带走了。   直到对方走出去好远,都要上船了,四爷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岂有此理?!我找他们去!”说着,捡了银铤就往过走。   大家都拦,“这些人可惹不得!”无奈这位公子的力气太大,拉不住。   桐桐提着裙摆,连下船都险些绊倒,跌跌撞撞的追着去:“郎君——郎君——算了吧——莫要惹事啊!”   四爷追过来,拉住背篓,莲藕撒了一地。   对方要动刀,还没等刀出鞘,胳膊便被撅折了。四爷抢了刀,接连伤了几个准备上船的吏卒,这才上了船:“叫你们管事的来说话,何故强买?这与强盗何异!”   桐桐跟上船,看到了捆绑在木架子上的人,这人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不难看出,他脚上的靴子是一双官靴,靴子精美,有紫色纹饰。   这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   稍后见 [554]不良仵作(56)二更:不良仵作(56)\r\n四爷顺着桐桐的视线看过去,定格在对方的靴子上,   不良仵作(56)   四爷顺着桐桐的视线看过去,定格在对方的靴子上,然后眼睛不由的紧缩了一下。他问说:“周利用可在?叫他出来见我!”   桐桐:“……”周利用!   周利用乃是李显当朝时的酷吏之一,此人原本是御史台侍御史,但其受命于武三思,是武三思放在御史台的钉子。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帮韦后、武三思清除异己。   神龙政变是张柬之联合其他朝臣,以及太平公主、武三思、上官婉儿等人,他们一起推动的政变,逼退了武则天,扶持了李显上位。   紧跟着,武三思与韦后联合,结成政治同盟。他们将包括张柬之之内的功臣排挤出朝堂,和张柬之功劳并列的还有其他四个人,李显上位之后,封这五个人王爵。可爵位砸到身上还没出三个月,就出事了。   在李显的默许下,在武三思和韦后的推动下,这些神龙政变的功臣被治罪。   张柬之是因为女帝最后的反击,得以还朝。其他几人被押解一路南下,而押解之人正是周利用。   此人残酷到什么程度呢?   桓彦范被他用竹搓拖拽,直到肉尽骨露,然后杖杀而死。   袁恕己被逼着喝了野葛汁,中毒却不死,于是便活活捶死。   敬晖更是遭受凌迟!   但现在,因着自己和四爷的到来,轻轻了的动了一下,整个盘都乱了。所有人的命运转盘都发生了偏移。   这些本该受尽折磨,死于明年的人,现在还都活着。   因着安乐公主的缘故,他们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的地方。然后,让自己和四爷又再次给碰上了。   她看四爷,四爷也看她:你像个吸盘一样!这要是我,真就错过了!这些人怕是也真得死的。   周利用听到喧哗,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船下聚拢了好些人,这会子船上还来了一双男女,“何事喧哗?”   “周大人,贵人多忘事,这是不记得我了?”四爷扔了手里的刀,朝对方走去:“长安一别,才多久呀?”   桐桐跟着往前走,然后拉四爷,压着声音:“既然是周大人,就算了!公主的事要紧……别耽搁要事。”   说着,在四爷胳膊上戳了一下。   四爷心领神会,抬手将桐桐‘推搡’开:“妇道人家,何时轮到你说话。”   桐桐被‘推’的朝周利用倒过去,袖子里的刀子滑出来,反手就顶在周利用的腹部:“周大人,船舱说话。”   周利用此人是个文人,虽然大唐的文人多数是能来那么几下的,尤其是士族阀门出身的官员,自小都是文武双修,但此人真没这个能耐。   他不高大,不强壮,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偏偏的,手段酷烈,能在酷吏里排上号了。   这么一个人,当刀抵在他的身上,他比谁都更害怕!   周利用:“……”他眼里全是惊恐:“你们是谁派来的刺客!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十倍的给你们。”   桐桐点头:“好啊!进去说。”   说着,抬胳膊将其一推,他便转了个方向,桐桐手里的刀抵在他的腰上。   周利用一步一步的朝回走:“你放心,金饼我有的是!莫说三五块,便是三五箱,我也是尽有的!壮士……不是……是娘子……娘子若能手下留情,在下必视娘子为再生父母……”   说着话,就进了船舱。   周利用下令:“莫要声张,都出去!守在外面了。”   四爷进去,将船舱门关上。   周利用要说话,桐桐叫他闭嘴,然后看向角落,角落里有木盆,木盆里放着鱼。显见的,此人在船舱里从窗户放下吊钩,在钓鱼。   钓上的鱼在盆里游动的很欢实,桐桐扔了一颗药丸进去,小鱼全都剧烈的扑腾起来,像是要翻白肚皮。她又扔了一颗药丸进去,不大功夫,鱼又正常了,慢悠悠的游动了起来。   周利用缩了缩脖子,惧怕了起来。   桐桐将第一种药丸塞到周利用嘴里,拍了拍穴位,让他给咽下去了。这一咽下去,肚子里就有些隐隐的不舒服,但还不到疼痛的程度。   “娘子——饶命——”   “有解药,就看你听话不听话了?”   “听!听话!听话。”   桐桐这才放开他:“你这船上有几个犯人?”   “四个!”   “都是什么人?”   “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崔玄暐……就这四人。”   “甲板上是谁?”   “敬晖!”   “另外三人何在?”   “舱底!”   “你带了多少人手?”   “家仆、吏卒共二百余人。”   桐桐看他:“喊人进来,命其下去买酒。咱们乃是他乡遇故知,喜事。”   “是!”周利用朝外喊道:“来人呐——”   有数人持着横刀进来,虎视眈眈。   四爷坐在周利用的边上,“周大人,这是何意呀?”   “糊涂东西!还不放下刀剑。此乃本官故友。遣人下去,置办酒肉,今儿不能行船,但醉无防!”   下属讪讪的,忙放下刀退了出去。买了酒水上来,放在甲板上。   桐桐走了出去,帮着分酒:“天冷,酒当热饮。”嘴上说着话,药就已经下了下去。   好酒好菜,一起痛饮。   酒尽兴了,也都醉了。醉到昏昏沉沉的,站立不稳。   被绑着的崔玄暐看出不对了,一坛子酒而已,怎么能醉成这般?酒水哪有那么大的劲儿?   正看着呢,舱门打开了,船工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船工战战兢兢的:“我们本是沿江讨生活的船夫,只是奉官家之命……”   “莫怕!”桐桐说船夫:“让你们的人帮忙,将那些‘醉倒’的都绑起来,扔到这舱底来。”   “是!”   “留几个人,帮我们把这几位大人放下来,送上去。”   “喏!”   桓彦范看向来人,这两人一人一把匕首,将绳索砍断。   他喉咙干涩,艰难的问:“壮士是……”   “我姓尹,伯祖父曾与桓大人一起,在大理寺任职。”   桓彦范曾是大理寺少卿,他马上明白了:“尹公侄孙?”   “是!”   “尹愔是?”   “家父!”   “尹愔有子?”这倒是奇闻。   把几人安置回船舱,屋内炭火烧旺,桐桐才给施针。   敬晖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看过来,“何人?”   “仵作。”   敬晖想大笑,但毫无力气,笑不出来:“周犬要开膛破肚否?敬晖若讨饶,亦托生为犬。”   这四人被折磨的,浑身是伤,皮开肉绽不足以形容其伤情。   桐桐和四爷随身带着药,暂时能用。到了襄阳再配药也来得及。   伤处理了,人睡着了。鱼汤炖着米,粥在火上咕嘟咕嘟的。   四爷看看火,再看看这四人,然后朝桐桐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桐桐:“……”   两个时辰之后,船速慢了下来。站在船头能看见远处一片乌压压的,应该是快到襄阳了,船极多。   桐桐将粥递给四爷,四爷端着温热的粥坐在床榻边,“袁公,醒了?用些汤饭。”   袁恕己点头,他的伤重不能自用,四爷一勺一勺给喂。   只叫吃了少半碗,四爷又把其他几人扶起来,能吃的自己吃。   见都清醒,四爷就把朝堂上的事简略的告知了,并且告知眼下的情况,“均州丢了谯王,必四下找寻。为几位平反之事只在早晚,但我们出长安之前还没听到消息,故而,若是回均州被发现,怕是不好办。襄阳之变该是就在眼前……不过,谯王若是到了武当山,临淄王必能获得消息!此次,他率三千千牛卫,若是能来增援,里应外合,该是不至于起大乱子。”   崔玄暐伸出手,“密旨可否给我一看。”   “自然!”四爷伸手,从桐桐要密旨。   桐桐将密旨递过去:“崔公放心,我二人绝无欺瞒可能。我伯父乃林源,我母为杨梵。诏书真伪,我母亲还是知道的。”   崔玄暐看了密旨,然后示意四爷给其他人看:“密诏为真。”说着,就满脸复杂的看二人:“你二人只是密探,无其他权利。此次事,蹊跷的紧!”说着就看桐桐,“你母亲既然是杨内舍,她与上官昭容关系莫逆,她怎会答应你二人前来?”   四爷接了话:“君王之命,岂敢不从?只是,天下若乱,百姓遭殃。我二人正打算入襄阳,一则抓药,二则探听城内消息。”   正说着呢,船家喊:“郎君,有小舟行来,要见您。”   桐桐看了四爷一眼:那个愚蠢的李重福怕是真没有乖顺的去武当。   四爷轻轻点头,桐桐就先出去了,果然看见站在小船上的丁甲和文杏:“快上来!”   两人利索的爬上来,桐桐转身往里面走:“外面冷,进来说话。”   文杏一边跟一边气道:“那位谯王甚是愚蠢,他不肯信我们,已经被襄阳府的人带走了。他们人多,我们只两人!若非他主动暴露,此刻已到武当山。”   “住口!”桐桐站住脚,给文杏使眼色,然后才道:“对谯王怎能不敬!先记着,回长安领十板子。”   文杏朝里面看:有人?   桐桐微微点头,文杏忙道:“是!小人知错了。但您要是早听小人的,允小人将其打晕,这会子已经到武当,把人安全的交到临淄王手里了。”   “还说!二十板子!”   四爷在里面喊:“好了!进来说话。”   桐桐这才带了两人进去,白了文杏一眼:“现在说吧!有的你说呢。”   两人跟四个状如乞丐的伤员见了礼,这才说当时的情况,丁甲也嘀咕说:“是您总说要尊着谯王的!小的听命了,如此这般……把人丢了,是小的的错吗?”   四爷就一脸的严肃:“诸位,咱们必须得进城了!”   桐桐:“……”嗯嗯嗯!多几个人见证你怎么平乱的,那就更好了!至于说谯王那个蠢蛋,若真想叫他去武当,怎么会送不到呢?   给他一杯茶,茶里放上药,他就能一觉睡到武当。   但是呢……咱虽是宗室,但咱没有野心!咱尊礼法传承,咱维护正统,咱对这些可以被称之为继承人的人,没有任何坏心思!   尊着,敬着,有危险咱救着!   咱就是这么正的正人君子!   ————————   稍后见 [555]不良仵作(57)三更:不良仵作(57)\r\n敬晖上下打量这年轻人:“襄阳已成危险之地,你当   不良仵作(57)   敬晖上下打量这年轻人:“襄阳已成危险之地,你当真敢去?”   “昔年琅琊王李冲在博州起兵造反,结果如何?七日而亡。”四爷谈谈然然的说起这事,“襄阳起兵事,比之当年琅琊王如何?”   桐桐:“……”都记着今儿他说的话!人家褒贬的这个琅琊王,那可是亲爹!结果怎么样呢?不对的,当儿子坦诚的接受,并且承认这个造反的过程‘二’到家了!   记着这个,将来知道他的身份了,你们就会想:哦!这个当儿子的,跟他那亲老子不是一码事!压根不是一类人。   在某种程度上,跟李冲那个缺心眼的做智商上的切割。虽是父子,但真没有太大的关联!不要因为他,而对我存在偏见!   这才是他这么坦诚的原因。   “以目的而论,琅琊王昔年反武后谋篡李唐江山……”总还在礼法上占据上风吧,“襄阳打着谯王的名义,在国丧中起兵造反,此不仅有违忠臣之义,更是有违孝道礼法。”   几个人点头,这话很是。   “从准备上来,双方皆仓促。可要比起谁更仓促,非襄阳莫属。先帝当年为后时,便执掌朝政,宗室多有不满,心中未必没有未雨绸缪之想。但身为臣子,攫取钱财之事有,心生反意,却无!故而,这所谓的准备也不过是三五而已。这般仓促,能成事?”   没错!这要能成,真成了儿戏!   “从人心而言,百姓思安。这襄阳之地,码头船只如梭,何等繁华富庶?百姓安稳度日,他们可愿意城池限于战火?子侄男丁死于战场?人心不归,如何能胜?”   四爷说完这才又道:“故而,进襄阳,止兵戈,必可行。”但为了万一,他看向丁甲,“你需得再去武当山,去寻我父亲!我书信一封,你交给我父亲,请他将襄阳事转告给淄博王,请淄博王务必来援,以防不测。”   “喏!”   桐桐便取了纸笔摆好,四爷坐在边上写了一封信,举起来吹着,让墨迹尽快干透。   然后其他人就看见了一手好生开阔雄浑的字迹。   观字如观人,桓彦范连连点头:“尹公后继有人啊!”   四爷还看袁恕己:“您曾为相王府司马……”辅佐李旦,“此次来祭天的是临淄王,您可有信要传递?”   袁恕己摇头:“身份不明,何故为难他人!此次不死,袁某欠四郎一个人情。”   看来都跟尹思贞熟悉,连四爷在家族中排行四都知道。   丁甲拿着信,转身又走了。   桐桐看四爷:“你守着诸公,我下去采买,顺便看看进城可有妨碍。”   “去吧!”   桐桐朝几个人颔首,然后转身走了。   敬晖说四爷:“林家娘子颇有其母风范。”   四爷:“……”这并非什么夸赞的话!他笑道:“她亦随我岳父,至纯至诚,仁义慈悲。”   桐桐跟文杏便先进城了,进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动静,好似一切如常。   进了城了,她问文杏:“你说,安乐公主应该先去找谁?”   “司马!去司马府,司马掌着兵权。”   对!得去司马府,咱过去看看,这司马府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奇事。   结果都不用过去,就听说司马府前几天失火了,一夜之间,大火把府邸烧成了灰烬,家里烧死了数十口子,听说曹司马的家眷差不多都烧死完了。   曹司马去了军营,带走了一些家仆。其他人等,均被烧死了。而曹司马正在办丧事,几十口棺材呢,人都烧的不像个样子了,真是可怜啊!   桐桐过去,看着化成灰烬的府邸,她:“……”这么大的府邸,不说主子,就是下仆得有多少。谁家没有专人看护烛火。   就算是有一个地方着火了,但房子也不是一栋连着一栋的,真的就都一下子烧起来了,没有人察觉,没有人救活吗?   她跟一个看热闹的人打听:“这么大的火,左邻右舍都未能察觉?”   “察觉了!出来救火……可火烧的太大了,一圈都烧起来了,根本就靠近不了。”   另一个人说:“我闻见有桐油的味道。”   “我也闻见了。”   桐桐听着,心说:这要不是人为放火才怪了。   正寻思着呢,就听到喊声:“曹司马,您信我,这不是意外失火,这是有人杀人之后焚尸!曹司马……您是不是有仇家呀!刚才那个死者,虽烧的面无全非,但他脖颈有刀伤,乃是被人用大刀一刀斜着砍下去的……”   兵卒推推搡搡,推搡出来一二十上下,身上打着补丁,背着个箱子的人来。   这人兀自高声喊着:“司马大人……我乃刺史府仵作关青,请您信我!这的家人必为奸人所害!若是草草收尸,才真是对不起死去的亡魂。不信您看,正院正堂之外,那地上的不是血迹又是什么……”   话没喊完,一个兵卒过来,一脚踹在这个自称是关青的仵作身上:“闭嘴!滚出去。”若不是青天白日,你必死!   关青的脑袋磕在青石地上,顿时便流了血。   司马府里又出来好些兵卒驱赶看热闹的人群,桐桐拉着文杏也顺着人群离开了。在不远处等着,等着关青、   关青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拉着验尸箱,走的跌跌撞撞。   文杏一把扶住:“关仵作,小心。”   关青歪头看文杏:“谢小娘子。”   桐桐递了药过去,“去食肆,给你包扎伤口,如何?”   关青打量桐桐:“娘子要打问什么?”   “我以写话本为生,故而想听你说说故事。”   关青不置可否,跟着去了不远处的食肆。   文杏帮着上药,桐桐点了两个菜,问关青:“你确定死者身上有刀伤?”   “自然!生前被刀砍,创口筋肉收缩;焚烧之后,伤口卷入灰烬,乃是死后被焚尸。”关青不住的摇头,“何况,其他尸体有中毒痕迹,死前异常痛苦……且全死于侧院一室之内。”   “为何这般说?你可亲眼所见?”   关青沉默了一下,这才道:“那一室内,虽桌椅被焚烧,然碗碟并未烧毁。虽这一室只两具尸体,但怎会如此多的餐盘?”   “许是用饭之后,只有仆从在内收拾碗筷!”   “可餐盘中餐饭虽被烧,然痕迹尤在。若一人的餐盘里有剩饭,这是此人不饿,饭量小,吃的少!可每个餐盘之中残留物都差不多,这说明什么?”关青一拍桌子,“吃了一半!饭吃了一半,中毒而亡。死后,匆忙之间,有人移动了尸体,将尸体散落在各处,造成是回屋回才被烧死的假象。”   桐桐:“……还有吗?”   “很多餐盘都不完整了,全都是摔碎的!可以看得出来,当时中毒后是非常痛苦的,他们撞翻了餐盘,才成了那副混乱的样子。”   “死者你都看了?”   “未能看完全。”关青说着,就从袖子中拿出一物来,“这黑乎乎的珠子一半的东西,在一具尸体身边发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桐桐拿到手里,蹭了蹭上面的黑灰,然后看见了一抹红色:安乐公主鞋子上的宝石。   那天在她上船的时候自己瞥见了,就镶嵌在她的鞋子上。这种宝石十分难得,杨梵攒了一箱子各色宝石,其中就有这种红宝石,打磨出来的光泽度都是一样的。   她忙问:“那具尸体是?”   “女子!从烧毁的尸体看,她生前应该有五尺三寸左右。”   桐桐:“……”这差不多就是安乐公主的身高,“还有其他特征吗?”   关青再看桐桐:“你到底是谁?”   桐桐就笑:“你何故故意叫嚷起来?不怕被杀?”   关青没回答,只道:“你是朝廷派来的人吗?你能管这件事吗?”   桐桐轻笑一声:“我猜……你怀疑死的压根不是曹家人。”   关青眼睛一亮,“你特意躲在人群里打探,必有缘由。若是曹家亲眷,或是跟曹家有瓜葛,听闻这般惨祸,定第一时间进去。可你的关心,不是关心曹家,不是关心曹司马,你对案子本身和死者更加关注!故而我有一问,你究竟是谁?”   桐桐将杨梵的腰牌拿出来,遮挡住上面的‘杨’字,等对方看见‘内舍’,又快速的收起来,“如今可肯如实相告。”   “内宫之人?”关青忙站起来,才要说话,桐桐给打算了,“坐下说!莫要引人注意。”   “是!”关青忙道:“我认得一位小娘子叫秀娘,她是司马府三姑娘身边的婢女。我俩在佛寺相识,她不嫌弃我是仵作,我亦怜惜她本为官家女,却因罪为奴。我俩情投意合,只等三姑娘出嫁,她便能求了恩典,放了她出来嫁人。   三天前的晚上,我俩曾见过面!那日,我得了一把好梳子给她送去!她出来给我带了糕点!那糕点精美,她说是府中来了尊贵的女客,带了几十号人。   我问她可否用过饭,她说已用过了。下人都是分时间用饭,不能让主子身边无人伺候。我俩在外滞留一个时辰,她并未有任何不妥。”   “然后呢?”   关青从怀中取出一把梳子,“这是我送给她的,她当时便梳在发髻上。可今日我假装在司马府后门处的大青石边蹲下,整理验尸箱,就发现了这个。这是我俩暗中传递物件的地方,一直也没有被人发现。   故而,我判断,死者不是曹家人。秀娘分着曹家人一起,从后门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也好好的,甚是从容,还有时间给我留信物报平安。   如今,襄阳无刺史,军政要务尽归曹司马!我今儿故意闹,就是盼着有其他官员察觉其中的蹊跷。毕竟,把家人藏起来,谎称死亡,这般做有违常理!曹司马要么犯下了诛九族的罪过,要么就是打算犯诛九族的罪过……”   桐桐:“……”瞧瞧!这造反的活一般人干不了!曹司马打算干的事,这不是被人给察觉了吗?   ————————   明天见 [556]不良仵作(58)一更:不良仵作(58)\r\n桐桐看眼前的关青,“你要是这般回去,只怕是活不   不良仵作(58)   桐桐看眼前的关青,“你要是这般回去,只怕是活不过今晚。”   关青挠头,“我知道怎么活。”他说完,问说:“您直接找到我,我说的您都信吗?”   “那般要紧的话,你在曹家不说,等出来了,看见外面这么多人了,你才喊叫的!”桐桐就笑,“你要真觉得那是曹家人,那曹家人蒙冤被杀,你一发现就该告诉曹司马。而不是验尸之后,一出大门才叫嚷。故而,我知道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关青:“……”   “你能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避难吗?”   关青沉吟:“去刺史府不行,去任何官府求庇护都没用!这些官员里有跟曹司马关系好的……可即便是跟曹司马关系不好,可曹司马有兵!一旦派兵围住了这些官员的府邸,他们一样会卖了我。”   “所以呢?”   关青嘿嘿一笑:“那就不劳娘子费心了!”   文杏撇嘴:还挺谨慎!   桐桐朝文杏看了一眼,文杏点点头,出去了。不大功夫又回来了,回来带了一身衣裳,一包干粮,全都推给关青:“给吧!”   关青:“……”何意?   桐桐示意他收下:“你之前叫嚷,兵卒未多想,将你赶走了。可此事必已传到曹司马耳中,他只怕是已经派人找你了!你换了衣裳再出去!”   关青起身,想去开窗户。文杏一把拉住,“别打草惊蛇,快点!”   “好!好!”关青利索的躲到屏风后换了这一身华贵的衣袍,出来之后浑身都不自在:这一身衣服自己三年也赚不回来。   他把旧衣服包好,出来塞到他的仵作箱里。   桐桐看他这个箱子:带着这个,还藏的住吗?   文杏说:“箱子给我!我去客栈要个房间,箱子先放在里面。”   “那可不行!这是祖传的!传到我手里都第七代了。”   文杏:“……”这人!   桐桐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翻了个面,将他的箱子放在里面,用披风当包袱皮,就这么给包上,系着,像个包裹似的,递给关青:“拎着。”   关青看着被华贵袍子包裹的仵作箱,“不敢——不敢当——”   “拿着吧!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仵作,至少你对这一行心存敬畏。你敬你的业,也是对人命,对案件,对清白,对公平心存敬畏。”   关青打量桐桐:“……”我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襄阳地处南北交汇之所,客商云集,长安事能极快的通过商途传过来。   仵作中有人做官了,从九品下,大理寺仵作。   此女经历传奇,其父是神医弟子,其母乃女帝身边女官,出身弘农杨氏。那内舍人的腰牌,不是她的,是她母亲的。   所以,她在这里,是不是说,大理寺派人来查案了。   桐桐递给他:“拿着!走吧!”   关青接过来,又跪了下去:“大人,不知有没有能用的上小的的地方。小的肝脑涂地,愿意为大人效力。”   桐桐:“……”你这主意变的还挺快,“你原本打算去哪?”   “坟场!”本来打算去坟地藏身。仵作是不怕死人的,但其他人呢?谁没事跑坟场干什么?吓也吓死几个人了。   “那你出门,继续往坟场走!不要怕,我们就在你身后。”   关青:“……”   “匆忙之间,曹司马没时间找刺客,能派出来杀人灭口的,都是亲信。亲信嘛,总是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比如,曹司马的家眷去哪了。”   关青:“……”明白了,“小的这就走。”   他转身就走,桐桐带着文杏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   果然就有人跟着关青,这人是行伍出身,也是知道关青的底细,所以,压根就没太掩藏行迹。不动手是因为关青只选人多的街道走,一直往城外走。   出了城,关青这才往小道上拐。   一拐进小道,就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跟的紧了。他吓的小跑了起来,紧跟着,他就听到了风声,他眼睛一闭:箭簇怕是要射来了。   可久不见动静,一睁眼,就看见眼前的地上一根箭簇,抬头看跟踪的人,就见他胳膊和手腕都受伤了。   林大人和她的属下正朝这边走。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拔起了射过来但没射中的箭簇,这肯定是林大人射伤了对方的手臂,这人射偏了,力道也不够。   文杏堵住这人的嘴,背了起来,“娘子,去哪?”   桐桐看关青:“你带路!”   “啊?”   “带路!”   “哦!”关青往坟地跑:“这是一片老坟,有些坟都被冲开了,就剩下遗骨。我小时候我爹常带我来……有些坟里地方大,夏天在里面可凉快了。还能在里面玩……不是玩,是认骨头!”   文杏被说的瘆得慌,这都什么癖好!   关青真给带到密林掩盖的一大片坟场,然后精挑细选:“……这个是隋之前的墓,墓主的儿子当了大官,墓修的最好了,咱去里面借借地方……”   文杏:“……”鬼都想不到,你会藏到这里来。   从一个不显眼的洞口进去,里面豁然开朗。   文杏把跟踪之人扔里面,给处理了伤,这才退到一边。桐桐看这人:“曹家人去哪了?”   这人咬牙不言语。   “看见了吗?墓地都是现成的。你就说你死在这儿,别说没人知道了!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你也是个寄人篱下的。这可不是你的墓,但不介意埋你。   同样的,曹司马打算干什么,朝廷已经知道了。临淄王率千牛卫三万人,已经到了均州。曹司马活不过三天,你就算是要给他陪葬,他也不知道。   但你要是说了,这算是立功,可饶你不死,发配你去军中。若有战,你立功了,未尝不能再出头。   事情紧急,我没有耐心!你若不说,那我不介意……”她掏出蜂糖,“用水破开,泼你的伤口上。这地下的蛇虫鼠蚁闻甜味而动……”   “说……说……说什么……我只知道夫人带着一家老小,上了船,但去哪,当真不知!”   上船了!桐桐问说:“府中贵客,何人所杀?”   “夫人!是夫人所杀。”   “曹夫人?”桐桐惊讶,“你是说,曹夫人动手杀人了?”   “是!三位小娘亲自下厨,下的毒药……”   桐桐了然,她看了文杏一眼,文杏给这人喂了一丸药。然后说关青:“这个人发不出声音,浑身软,也跑不了。你就在这里躲着,等着!”   “啊?”   “怎么?有难处?”   “没!没难处。”自己在这里跟回家一样,一点也不为难。   “你和他都是人证,你们活着,有用。”   “是!”关青追问:“不知……在下得等几天。”   “不会超过七天!”毕竟四爷把话都撂出去了,李冲造反,七日则亡。曹司马凭什么跟李冲比,所以,绝不会超过七日。   干粮也给你买了,这林子里野果还都挂在枝头呢,随时能取用,这地方别说呆七天了,呆七十天都饿不死人的。   果然,关青很高兴:“是!我就在这里等着。”   桐桐这才带着文杏离开,出去了,关青喊:“大人,您的披风。”   “给你留着御寒吧。”   关青:“……谢大人。”   两人抓了药,又给伤号买了合身的衣裳鞋袜,然后去雇佣马车,用了王别驾给的腰牌:“录事参军府的差事,去接几个亲眷。”   一连雇佣了十辆马车,叫文杏带路,接人去了。   她自己则拿了腰牌,去录事参军府,这位参军姓王,乃是太原王氏旁支。   录事参军乃是军事副官,此人是个什么情况,得见见才知道。故而,她拿着腰牌便上门了:“请见参军大人。”   王同皓在书房转圈,外面有人守着书房门,他不时的朝外看一眼,捶一下桌子。   正思量,就听管家跟外面交涉:“曹校尉,您不能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家参军大人呐!您看,太原老家来人了!嫡房子弟上门,怎好不见?”   “太原来人了?怎就会来人?”   “子弟远游,增长见闻,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司马有令,岂敢违背?”   “这是无理!”   王同皓高声道:“嫡房何人前来?”他开了窗户,“帖子呢?”   “这是腰牌。”   王同皓看了一眼:腰牌?又不是下人,怎么会有腰牌?此乃无礼!家族中,便是兄弟姐妹请着喝杯茶,也会下个帖子。这贸然前来已然失礼,又不递帖子,这是什么道理?   他问说:“是谁递来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不知道是哪位公子的身边人。”   小娘子?   王同皓想起一事来,王家嫡房差点丢了孩子,那案子轰动天下,在那话本故事上就频繁出现王家的腰牌。   现在,它又出现了。   这个腰牌是给林家娘子的,那娘子现在是大理寺仵作,也就是说,大理寺已经来人了?   他忙道:“我就不见了!但需得好好安置。你等等,我给你取些银钱……你包个酒楼下来,万万不可慢待。”   说着,就关了窗户,将那话本翻出来,在上面找字,然后给这字的旁边留下记号。这才合上,取了带着暗格的匣子。将话本塞进暗格里,又取了银铤摆放在匣子里。   顺手又取了金饼,拿在手里,这才打开窗户,将东西递出去:“这个金饼是包酒楼的,让酒楼日日换着花样招待,一定要最好的菜色最好的酒。”   管家接了,“是!一定办妥!”   王同皓又把匣子递过去,“这些银铤是我赠送给族中子弟的,让他们尽情在襄阳游玩。再替我致歉。”   “是!”   银铤放在匣子里,一眼就能看清,匣子里再没放别的。   王同皓见看守的没有发现,他就又交代,“远道而来,最怕水土不服。问他们可带着紫雪丹,若是没有,就提前找郎中,襄阳虽无神医,但好大夫还是有的!一定要将我的关心,一字一句给带到。”   “是!”   ————————   稍后见 [557]不良仵作(59)二更:不良仵作(59)\r\n紫雪丹?神医?\r\n桐桐接过匣子,心里有些意外。   不良仵作(59)   紫雪丹?神医?   桐桐接过匣子,心里有些意外。   紫雪丹是四爷在青云观炼制的丹药,自己跟神医之间更是有了世人都知道的关系。   不说当初的案子离奇,单就杨梵、女帝,皇后被杀案,女仵作,这一件件哪一桩不是被人议论的事。   现在,这管家出来,一字一句的架势陈述,还特别强调了,他们大人公务繁忙,特意叮嘱了叫一字一句的转达关心。   这王参事把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第一,我知道你是谁;第二,我不得自由,想见你也见不了。   此时,桐桐再看这管家递过来的匣子,就明白了:这匣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既然知道自己,既然他不是心甘情愿附逆,又特意帮着掩盖,这态度是明确的。   她也告诉管家:“请转告王参事,就说情分记在心里,也体谅他的状况。一定要以自身为重,其他的都是其次。公事再繁忙,也莫要熬夜!亥时前入睡,有助于保养。”   “好!一定转告。”   管家应着,当真帮着包了一间酒楼,距离参事府并不远。等管家走了,桐桐才去城门口接四爷一行人进襄阳。   这管家回来之后,在外面禀报了事情,而后一字一句的转达了桐桐的关心。   王同皓眼睛一亮:以自身为重,就是说只要能保命,假意妥协未尝不可!熬夜……亥时,这是说今晚亥时,会有人来见吗?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等等!过了今晚再说。   “知道了!”他说管家,“闭门谢客。进出都走后门,前门莫开。”   “是!”   城门口,桐桐接了四爷一行回来,进了酒楼。   把病号从马车上接下来,安置在房间里,“现在江面上比城里危险。”四爷说几个人,“安顿在此,暂时无碍。”   桐桐在边上摆弄那个匣子,打开了暗格,拿出里面的话本,正是自己写的。   特意藏起来,必有深意。她坐在边上翻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直到看见用指甲划上的痕迹,她把这鞋子摘录下来,重新组合,就成了:司马反,官符失!   是说司马要造反,夺了他们的官印。   桐桐将这话本递过去叫几个人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敬晖皱眉:“胆大包天。”他看这尹四郎:“不知道信可传到,需得请临淄王尽快前来。无兵不成事!”   四爷点头:“需得两手准备!咱们并非无兵,只是需得去借兵。”   “从何处可借兵?”   “码头!”四爷看向城外的方向,“一旦开战,码头尽毁。船只被征调,货物得充为军资,船夫、纤夫、押解货物的家丁、家奴、护卫,若整合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故而,几位在此养伤,别人只知你们为太原王氏之人,必不会为难!我需得出城……”   说着就看桐桐:“城内之事?”   “我办!”桐桐说着,就看文杏,“你留下照顾几位大人,外面的事一概不许插手。”   文杏应了一声,并不多话。   桐桐看四爷,眼含深意: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四爷:“……”鼓动唇舌的事而已,不是大事!   桐桐给他整理衣服:金丝软甲穿着呢,身上暗器带着呢,毒|药解药挂的满腰都是,手里不是刀,而是他自己打造的金锏,这玩意能把力量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其实桐桐建议他用狼牙棒或是双锤,要问力量暴击,没有什么比这两种武器更有杀伤力和震慑力了。   但是人家不用,觉得那个不雅致,动用一次,血呼啦的不文明。   双锏好,透着那么一股子人道。   桐桐把手里的皮革袋子递过去:“背着还是带着?”   四爷接过来,抽出看检查了一番,强公拉满又放下,“装着吧!出城再拿出来。”   桐桐:“……”当着文臣的面展示一波肌肉,真行!   她给装弓箭,四爷跟几个人告辞:“小子先去办事!事毕便归。”   “千万小心!”   “是!”   桐桐把袋子递过去,四爷一拎,真就走了。   目送四爷离开,桐桐给病号行针,又把抓的药交代给文杏,这才把短剑藏身上,长剑握手里:“我们二人奉命秘密带回谯王,如今谯王落入曹司马手中,我需得找到他,确保他的安全。皇命不可违,失陪了。”   “林大人保重!”   “保重!”   城外码头,四爷找到了船夫。   船夫忙迎上去:“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这船的舱底还有二百多号人呢,这些人可怎么处置。   “我正是为此而来。”四爷低声道:“这码头可有你熟识之人?”   “自是有的。”   “那便快通知他们,尽快离开!襄阳城中有变,要坏事!”   “怎会?”   四爷说船夫:“你随我去舱底。”   船夫不知何意,跟着就去。周利用还活着呢,四爷问说:“你再说一遍,安乐公主意欲何为?”   周利用被折磨的不成个样子,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四爷看船夫:“而今,谯王都被掳劫而来!谁不知道安乐公主乃是韦后逆党,而今逆党作乱,襄阳可不要坏事!彼时,这船只得被征走,码头上的货物、船夫,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跑的了。”   船夫面色大变:“可而今天色已晚,码头拥堵不堪!夜里都在码头停泊,小人便是想走,此时如何能走的了?”   四爷一脸的沉吟之色:“那这般,我随你前去,从最外围的船只劝起,只盼着能将人劝离!你安排人把这人证看好,若是他们不信,就上船来……”   “多谢公子!”   “好说!好说!”   可停泊在外围的多是货船,吃水极深,只能停在外围。这种船一般不夜行,为了安全。而且,大商家在码头有自己的仓库,存储货物之用。   突然来个人,就说叫我们连夜走,城里有变故,这胡扯!   是不是胡扯,咱上那边去看看证人去。要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行商不容易,往往拉的货物就是全部的身家。   大家嘀嘀咕咕的,连着十多家,都乐意去船上看看。   还有从后半才从均州过来的,很笃定的说:“均州是在找人,不知道在找什么人。感情是找谯王。今儿出码头时,得被盘查。”   本来不信的人,听了这话就真的半信半疑了。   一被请到船上,再一看被捆着的周利用,还有他身上官印,以及二百多的吏卒。   有人就认识:“之前在码头上,我们碰见过!是个官儿。”   四爷将安乐公主传给周利用的密信拿出来:“诸位看看!”   啊?   “不知道谁今日进城了?你们是否听闻曹司马府一夜之间烧死了所有家眷的事情。”   “听闻了!都听闻了。”   “诸位也是见多识广,可曾听过这般诡异之案!”   大家议论纷纷,确实是奇怪。   “可若是藏匿了家眷,谎称死亡……”   “还真是!今儿有个仵作,喊啥中|毒,刀砍……莫不是死的都是奴仆?人家的家眷早跑了。”   越说越真!   四爷说:“我知道,诸位码头上还押着货物呢!如今呢?就两条路,一条赶紧跑。可就怕这么大的动静,一旦惊动了城中官兵,人家一把火下来……”   那可不得了!不仅库房得被烧,这船只一艘挨着一艘,还不得火烧连营呀!   “要么,咱就是先发制人。这码头怎么不集合五千人马?”   “八千也不止!”   四爷点头:“出门行商,咱们哪条船上带的不是好手!而今,咱也是为了咱自己的财产不损失的!况且,讨逆有何罪?救谯王,有何罪?我们不求有功,但肯定无过!既然无过,那守护自己的资财,不该吗?”   “该!”   “况且,法不责众。”四爷就道:“此事,由我发现,由我挑头!若有罪,诸位全推到我身上。诸位不过是收人挑拨,为了安抚民心,此等事向来只诛首恶!绝不至于牵连诸位丧命。”   说着,就自报家门:“在下尹镇,原是青州不良人……”   “哦!那个孩童失踪案,你是?”   “正是在下。”   “那必定是错不了了!这襄阳城怕真是有人要作乱。”这人忙道:“我船上有船夫一百六,有家奴扈从八十三,一共二百四十三人,尽归公子调遣。”   “在下船上有船夫二百一,家奴扈从九十七,仓库看管三十……尽归公子调遣……”   “怎会不听调遣?”王同皓看着前来请他的折冲都尉郑河,“只是这么晚了,眼看就到亥时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说,非得今晚走吗?”   “王参事是明白人,何必多此一问呢?”   王同皓心里叹气:还没等到那林雨桐就得走了。   他点点头,“去取件披风。”   取了披风,磨蹭的不能再磨蹭了,这才出来。   一出来就听到有人说:“大人,让小的跟着您吧!”   管家也在边上说:“大人,您带个人吧!总得要人服侍吧!”说着,管家就冲郑河喊:“大人,你们这般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要不清不楚的带走我家大人,那就莫怪我以死相拼!我王家不是好招惹的,这襄阳城,只我王姓亲眷就有不少,你能都杀尽吗?”   郑河打量要跟的人,瘦瘦的、纤弱异常,“要跟便跟!”说完就吩咐曹校尉,“这府邸的人都关入地窖。”   王同皓没言语,只走的时候看了桐桐一眼,四目相对,王同皓知道了:这就是林家娘子!   他点点头:“跟上吧!”   桐桐微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直到军营之内,看见许多被接来的官员。   此时,营地里被火把照的通明,桐桐看见李重福那个笨蛋,此时两股战战的站在一粗犷男人的边上,这人该是曹司马吧!   ————————   稍后见 [558]不良仵作(60)三更:不良仵作(60)\r\n桐桐站在王同皓后面,听着曹司马在大声的做思想动   不良仵作(60)   桐桐站在王同皓后面,听着曹司马在大声的做思想动员,他身边的谋士不错,给写了一篇很不错的檄文——《讨昏主李显檄》!   这人开篇就说,李显以平庸的资质承袭大统,并无太康之德!而后说,李显登基以来,没有想着像是唐高祖一样栉风沐雨开大唐国祚,也没有像是太|宗皇帝一样,宵衣旰食鼎定寰宇乾坤。他纵韦后牝鸡司晨,纵容豺狼虎豹吞噬天下子民血肉。   这般的昏君,我们不该提上三尺剑,昭告天下九域,为苍生剖其罪骸吗?   将士喊的挺大声,毕竟这些话确实是很有煽动性。   然后曹司马细数李显罪过:一罪,渎天道,乱人伦。   说是先帝尸骨未寒,他就纵容韦后,而韦后有吕雉之心,引妖僧术法乱祭祀之礼,允许他乳娘的儿子做了中枢大官,又说韦后yin乱后宫,买官卖官。   这些罪啊,导致的北斗都南倾了,这就不是人君所为,而是一个衣冠伥鬼。   二罪,戕忠良,养奸臣。   如张柬之等五王,此乃扶鼎功臣,结果怎么样呢?被排挤谋害。再比如,相王李旦与君王有手足之情,可却屡屡被陷害。   这个结果就导致了长安的朱雀街上都是这些奸臣的奴才,连文学馆那地方,都成了谄媚词臣聚集的地方了。   这个罪啊,都不是数典忘祖那么简单了,李显他真乃是社稷的蛀虱!   三罪,毁江山,饲饕鬄。   说李显把漕粮军粮都赏赐给了安乐公主,吐蕃用兵了,李显说和亲可安。契丹铁骑踏幽州,李显犹在蹴鞠寻乐。   这导致的民不聊生,好些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花钱买度牒出家避世。这般敲骨吸髓、搜刮民脂民膏的所为,连守成之君都做不成,他的存在对庶民百姓来说,就是鸩毒啊!   四罪,纵女眷,裂乾坤。   给韦后修建的墓葬里,要陪葬陶俑。安乐公主李裹儿的裙裾上可以秀日月图案。这是僭越之罪啊!   不信去看看,洛水都开始昏黄了,传闻中的洛水出河图的神迹再也没有了。   这都不是失德,他这是跟李唐有夙仇啊!   最后人家说:现在的太极宫,那都是修罗鬼市;现在的李唐赤帜,那跟韦后的半片罗裙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效忠了李唐皇室的,怎么能看着李唐国祚蒙尘呢?   “今聚四方正义之师,举八荒忠节之士,推谯王为帝,讨伐昏主——”   “讨伐昏主——”   “讨伐昏主——”   ……   有人带头喊了起来,总也有跟着喊的人。   这一声声的喊声还在耳边,曹司马对着李重福就跪了下去,“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   “万万岁——”   李重福才还害怕,但被这一声的陛下给喊迷糊了,他不由的说:“爱卿平身——”   桐桐:“……”你是尤死不足呀!   却不知城门虽关闭,但常年在襄阳做生意的商家那真是钱财开路开惯了,跟城门郎关系极好。   一块金饼就能打开城门。   八千人马,一大半留在城外,四爷只带五百护卫中的好手入城。   四爷一支信号箭射出去,箭簇在高空燃烧了起来,桐桐看的真切。   她手中的磷火弹顺势就扔了出去,这玩意一扔,帐篷便先燃烧了起来,紧跟着,周围烟雾缭绕。   桐桐一把揪住李重福,一把拉过王同皓。一边拉一边喊:“临淄王率三万千牛卫入城——砍杀贼首者,可将功赎罪——”   “兄弟们——他们私造铜钱时没有分分文给你们——如今事泄却要拉你们去送死——你们愿意吗?”   “兄弟们——他们私铸兵器买卖获利无数——朝廷早已查明其罪——杀此等贼子,赏钱万贯——”   “兄弟们——谁欺压过你们——谁有罪于你们——谁有不法之举——拿起你们的刀——为国除奸——”   “兄弟们——反贼就是你们的上官——杀了他——赦尔等无罪——”   她一边走,一边连着往出甩磷火弹,这大营的帐篷接连被烧。一边是烟火缭绕,看不清楚谁是谁,一边是火光四起,人心大乱。   李重福吓的,浑身哆嗦。   桐桐将匕首给王同皓:“王大人可还能战?”   “能!”   “看护好谯王!我奉旨秘密接谯王入京……”此人乃是东宫太子。   王同皓应承,桐桐这才冲了出去。   外面何止是混乱,简直是混乱不堪!   可却不见了曹司马,混战的人群里没有,尸首应该也没有。这人滑头,怕是不会等死。   桐桐看向最开始燃烧的帐篷,这会子火已经熄灭,她从这个方向追过去,后面就是河,军营用水就用的是这条河的水。   她追过去,在河边发现了脱下来的衣服,正是曹司马的:猜对了!真就急忙逃窜了。   她点了岸边的干草,这一片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这一亮起来,她就看到几乎要游到对岸的人!   袖中的弩对准,射了过去:肩胛位置,不要命,但瞬间叫他没了朝前游的力气。   桐桐正要找藤蔓,就听到有箭簇冲着自己的门面射来。她就地一翻滚,抬眼看去,就见河对岸有一女子站了起来,她一手握着弓,一手提着大刀,朝河边奔,去拉曹司马。   桐桐:“……”好厉害的身手!这就是曹夫人。   她手里的是连弩,一箭连着一箭射了过去。   曹司马喊:“走啊——走啊——快走——”   曹夫人连着躲了两下,但始终拉着曹司马不肯离开:“……你我夫妻……当同生共死……”   “你走啊——你个悍妇——我早腻烦了你——我就想娶公主当驸马——你滚啊——”   曹夫人不撒手,桐桐连着两弩,射在其臂膀上,她也动不了了,只朝桐桐的方向看来。她对着桐桐喊道:“若我父允我为官,在女帝一朝,我亦可站立朝堂,驰骋于疆场——你甚好!你的武艺甚好!”   桐桐:“……”她摇头,“你行不法之事,为官亦非好官!”   曹夫人大笑出声:“皇后、帝姬尽皆要挟,不从便是死!是我夫不愿为清官能吏吗?是天昏地暗,不容我等做好人!”   她说着,便使劲拔出了弩,而后拿出匕首,朝着曹司马笑:“落入朝廷之手,那昏君为隐藏其罪过,必绞杀之!与其受折磨,不若……你我夫妻,共赴黄泉——”   曹司马用那个没受伤的胳膊拉住了她,夺了她的匕首,朝桐桐喊:“我妻无罪,我伏诛——愿被碎尸——妇孺不从死——”   是的!妇孺为奴,或是流放,并非皆得死。   曹司马匕首入胸——死!   曹夫人捡起被她拔出来的箭簇,对准她自己的气管,用力戳下——   桐桐看到那血柱喷出,将脸扭到一边。   等四爷带着人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河对岸两具尸体。   桐桐先看他:“没事吧?”   “没事!”没动一刀一兵,到的时候维持了秩序,就都放下了武器。   一见血,也都冷静下来了,兵卒也才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军中将领,襄阳官员几乎是死了八成。   造反未出营,就被这么给平息了。   等天亮时,襄阳一切如故。昨晚聚集起来的人手,一夜之间散去,都去忙自己的营生去了。军营是王同皓出面,他是襄阳级别最高的官员了,他出面管理是最好的。   昨晚一共诛杀了二百七十三人,四爷和桐桐没有离开军营,他们以查案为由,跟兵卒近距离的接触。   谁诛杀的,来来来,这都是军功啊!   而死的也确实都是地方官和军中将领,单拉出每个人来,兵卒们都能说出数十条罪状,举的例子,能找到的苦主,能找到的证人真就能拉一串。   桐桐在一边记录,四爷安抚兵卒:“为官不清,掌兵不爱兵,当杀!不仅当杀,对其不法所得,当查抄。查抄所得,一半上缴朝廷,一半奖励!这奖励,谁杀之,谁得一半,另一半全营共分。”   “善!善!善!”   四爷抬手往下压了压,军中安安静静,“此番之乱,乱在军中不知朝中事,你们都被欺骗,被蒙蔽,被煽动。这才有了此次从逆之举!然大家能幡然悔悟,为国除贼,此大功。对过往,既往不咎。望诸位,自此之后,依旧能心怀忠义,保土守民。”   “心怀忠义——保土守民——”   “襄阳之地繁华,商贾如云,每日来往船只不绝,此亦有诸位之功!因诸位驻守襄阳,襄阳左近无匪患。因诸位,襄阳安!襄阳安,我大唐南北调度无患。故而,我大唐之盛,亦有诸位之功!”   四爷说着,就站起身来,“而今,我借调五百人,随我去查证不法!可有人自愿同行。”   “愿——”   “愿——”   “愿——”   于是,浩浩荡荡,查抄了不法所得无数。按照当时说好的,有功必赏!   几乎是人人都得了赏赐,便是没杀上官的,也跟着分润了一笔钱。   什么也没有银钱实惠,这大营还会乱吗?   等李隆基带着千牛卫赶来,四爷正跟军中兵卒在校场上比试,不拘是举鼎,还是骑射,哪有能赢他的。   跟来的千牛卫杨千道:“好力气!昔年霸王之勇,不外如是了。”   李隆基笑看尹愔:“令公子有万夫不当之勇,早该结识。”   尹愔本是担心了一路,如今一看,他就:“……”知道他为啥举鼎吗?因为比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他怕伤到他自己。   他是既想叫人知道他很行,又担心万一误伤他怕疼。于是,就弄这么个比试,既显了他的能耐,又不会露了他的怂!   ————————   明天见 [559]不良仵作(61)一更:不良仵作(61)\r\n李隆基奔着四爷去了,桐桐在不远处看着,对这个没   不良仵作(61)   李隆基奔着四爷去了,桐桐在不远处看着,对这个没兴趣。   她还有事没办完呢,乱子是平了,然后呢?   正规整铜矿上的账目,这个是要回京交给刑部的。文杏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娘子,关青家有个女子。”   桐桐愣了一下,“你把关青送回家了?”   那四位伤员在王同皓府上养伤,桐桐也让文杏把关青和那个人证接回城了。关青又不是囚犯,自然是叫回家去了。   “是!我怕不安全,便往家里送。一进屋子,我看见屏风上挂着一件女子的衣袍,关青的神情便有不对。”   “走!”桐桐立马起身,“去看看。”   两人赶到关青家,正碰上关青背着个包裹和他的仵作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面对面了,关青尬笑一声:“林大人——”   “知道是我?”桐桐说着便笑了,看向关青拉着的女子,“秀娘!”   这女子还没说话,关青忙道:“这不是秀娘!这是……我远房表妹!”说着,推了这女子一把,“我就不送你了!你先回去!这边的案子没了结,等案子完结了,我就去看望表叔。”   这女子抱着包裹,才要走,文杏伸出胳膊,挡住去路。   桐桐看这女子:“你是秀娘,对吗?”   秀娘低着头不说话。   关青拦在秀娘前面:“林大人!”他往下一跪,“您别为难她。”   秀娘抬起头来,看桐桐:“我是曹家奴!我知道,抄没曹家,我又得被充为官奴,而后被卖!”   文杏皱眉:“你若立功,便可去奴籍。哪怕在贱籍,也终归自由了。而今,你只要说出曹家家眷究竟逃往何处,就算你立功了。”   秀娘看向文杏:“我虽为奴,然到了曹家之后,曹家却也未曾苛待于我。如今,曹家获罪,我弃曹家而去,这已然是背弃主家。若是再出卖主家,我成了什么人?”   说着,她将包裹塞给关青:“此一生,怕是有缘无份。”   关青拉着她:“秀娘——”   秀娘推开他,转过身来,“抓我走吧!我是曹家奴,但我当真不知曹家人去哪了。”   桐桐看她:“曹夫人不舍其夫,中途折返。你不舍关青,以不放心曹夫人的名义,尾随曹夫人返回襄阳。之后便来找关青,发现关青家中无人,你便在这里偷偷等待。你想自由,想换个身份,活着。”   “是!我想像个人一样活着!是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背恩义,此不当为。”   桐桐从身上掏出一张契书,递给关青:“这是秀娘在官府的身契备份!”   关青:“……”此物能取出来,证明林大人已经给官府交过赎金了。   “你拿着身契去重新入户,她便是贱籍。”自由人。   关青:“……”他接了过来,不懂什么意思。   秀娘摇头:“大人……”她跪下重重叩首:“秀娘做梦都想自由!但若以出卖主家为晋身阶梯,秀娘不从。此一生甘愿为奴为婢。”   桐桐笑了笑,转身就走,“文杏,走了!”   走了?这就走吗?   “走了?!”秀娘转脸看关青,“走了?!不问了。”   关青先起身,将秀娘拉起来,这往起一拉,才看见绣娘裙摆上的鬼针草。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林大人没逼问,那是她已经知道曹家人的去向了。   这鬼针草是很常见,路边就有。但是路边的鬼针草常被蹭,上面的针刺早就被挂没了。如果曹家是真的直接上了船离开了,去的时候是不可能沾染的。而回程的时候,秀娘如果是跟着曹夫人的,那跟到码头就行了。她进城来直接找自己了,从哪去沾染鬼针草?   除非,曹家确实上了船了,但是没走多久就下船了!大山连绵,真就随便找个地方藏身,躲上一两个月,再分开各自逃命,未必不能逃出升天。   林大人没有逼问秀娘,只怕就是心里有数了,没必要逼迫。   秀娘不解:“这位大人是放过我了吗?”   “……嗯!”   “为什么?”   “我帮过这位大人的忙,她送我的人情。”这件事不要叫她知道了,就当做秘密好了!省的她心里难受,认为是她弃主,从而暴露了曹家。   文杏问说:“不找曹家家眷了?”   桐桐一边走一边问:“还记得曹夫人的裙摆吗?”   嗯!记得!娘子查看过尸体,也检查过身上,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是裙摆上的丝线被挂出了丝,只偶尔见几个鬼针草。但曹夫人之前藏在河对岸的草丛里,丝绸面料被草挂出丝是正常的,就算是有几个鬼针草也不奇怪吧,草堆里有点这种草,挂上了,这怎么了呢?   桐桐就问:“那秀娘裙摆上的鬼针草怎么解释?”   文杏愣了一下,“您是说,曹夫人的裙摆本来跟秀娘的裙摆一样,但她很细心的将这针刺给拔掉了?”   桐桐没言语,重返河对岸,在草丛里找。然后踢开了脚下的草,草下是虚浮的土,她用匕首将土扒拉看,土里混着鬼针草的针刺。   文杏:“曹夫人真厉害!她把这刺扒拉下来……手却没被扎上,一定是用什么东西垫着扒拉的,许是,手上没痕迹。扒拉完还细心的用土掩盖,遮挡上草,然后再换个方向留下她走过呆过的痕迹。”   桐桐说她:“去药铺打听,鬼针草是一味药材,卖药材的人一定知道哪里有成片的,密集的鬼针草。”   “是!”   这一打听就很容易能知道,距离襄阳二十多里,有个小镇。小镇依山而建,此地有朝廷设置的药园,归属太医署管辖。   文杏说:“据说药王曾游历荆州襄阳,此地所产药材极好,故而,太医署在此设置了药园,所产药材直供太医署。另外,鹿门寺也在周围的山上种植药材,用以济民。”   “鬼针草不名贵,不用专门去种植!可若是药园,也不会特意把它当杂草除掉。它喜欢潮湿的环境、肥沃的土壤。按理说,河边是合适的。但是,河边无法藏人!所以,曹家人应该藏在药园附近,既要临近河道,又要有成片树林,植被茂盛的地方。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曹家女眷早些年是不是常在哪个道观或是寺庙供奉……人就藏在这里了。”   “是!”   “你别去!只管去禀报王大人,能不能找到,那就是他的事了。”   结果王同皓打发人去找,桐桐提供的信息都对上了,也确实找到了曹家人藏匿过的痕迹。只可惜,找去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什么也没找到。   夜里了,阿秀蹲在路边为曹夫人和曹司马烧纸钱。   关青低声道:“官府去搜了,什么也没搜到。”   “夫人这些年行善积德,钱财全买了山,在山里种了草药。只种不收,周围的百姓以采药为生,曹家不取分文。夫人走的时候交代了,叫分头去逃命,谁也不许找谁。   她说,这些年家里确实拿了不该拿的银钱,但这银钱花了出去,赈济了一镇乡民。乡民念恩,可在此短暂落脚。若是事有不成,就快逃。”   关青:“……”   “所以,曹夫人早留了退路。”   “是!”   关青把钱袋递过去:“那就再等等!等事情了了,我设法将他们的尸身换出来,你给他们收个尸,了却了主仆的缘分。”   秀娘抬头看关青,良久才伸手拿了钱袋子,朝关青笑。   桐桐把文杏打听来的事一一记录上,“贪了,是实情;花在济民上了,也是实情。”   “是!”   桐桐叹气,这贪墨不是今年才开始的,最开始应该是被武三思逼的。在女帝一朝,武三思是可以争太子的人,这样的人逼迫,他能如何?   后来,李显登基,武三思、韦后、安乐公主,他们又成了一体。坐在上面的人索取,一个无根无基的人在官场上,想退都退不了!知道了人家的事,你不入伙,那就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于是,就成了这样。   他们许是不全对,但走的这一步又难免叫人唏嘘。   桐桐问说:“市井之间,如何说此事?”   “多怨恨安乐公主!曹夫人在当地人心中,素有贤名善名,百姓替曹夫人惋惜。”   “还有什么消息没有?”   文杏朝门外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道:“那篇《讨昏主李显檄》不知为何,在市井传开了。”   “传开了?”   高力士点头:“是!已经传出去了。”那檄文写的极好,自然该传出去,传的满天下都知道才好。   李隆基点头应了一声,“走!去见见那四位老大人。”   “喏!”   而今都住在王同皓府中,李隆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桐桐。   “林大人。”   桐桐站在边上退后一步,“王爷先请。”   “同行!同行。”李隆基十分热情,“林大人孤身入贼营,堪称孤勇;乱中救谯王,护同僚,忠义无双;危局中策反兵卒,让他们临阵倒戈,当真是智谋超绝。如大人这般的女官,实乃相才。做仵作,委屈大人了。”   桐桐:“……”所以说,这家伙能坐到龙椅上不是没道理的!听听这话说的,在李显那里受到了如此不公的待遇,被他这么一笼络,还不支持他吗?   支持他,毕竟人家说咱是女相之才呢!只要他上位,咱就是女相啊!条件如此的诱人,待遇如此的优厚,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再不济,就算是不跟他走,但他要往上走,咱会反对吗?会不欢迎他登上高位吗?   没有理由,对吧?   这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人家在这个方面是很懂的。   ————————   稍后见 [560]不良仵作(62)二更:不良仵作(62)\r\n话呢,说的当然是极其动听的。\r\n但是,咱信不着   不良仵作(62)   话呢,说的当然是极其动听的。   但是,咱信不着你呀!   里面还有四个倒霉蛋呢,他们一手把李显推上去,然后呢?死路一条。   可要叫李显说,他错了吗?这些人合在一起,力量太大了。连女帝都能被逼退,那一个不顺心,这些人逼他退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惧怕了这个力量,那自然是要借别人的手干掉他们的。   张柬之还朝了,但是这四个人……李显八成不会答应让他们重返朝廷。最多是赦免其罪,然后归乡养老去吧。   桐桐跟在李隆基后面进去的时候,王同皓、四爷、尹愔正跟着四个人说的高兴。   李隆基一进门,大家都跟着起来,先给李隆基见礼。   “免礼!免礼!”李隆基一个一个的将人扶起来,“天欲雪,此等天气,正想着跟诸位大人温酒几杯,聆听教诲。没想到,想到一处了,都在啊!”   桐桐过去给号脉:“酒不可饮,肉不可食!王爷,在下虽是仵作,但也是郎中。”   李隆基哈哈大笑:“该死!该死!今日摆素酒素菜,如何?”   “甚好!甚好。”   四爷就看了王同皓一眼:“王大人,是否要请谯王?”   王同皓:“……”对于谯王,他正不知该如何界定。于是,他看在座的诸位:“请王爷和几位大人,为在下出谋划策。”   敬晖问说:“何事呀?这般为难?”之前也问过林雨桐林大人,她对于那天晚上的情况描述的太简单了。后来又听说了一些,但是关于谯王,林大人从未提过。   他看正诊脉的桐桐,桐桐的手明显一顿,然后转身开药去了。   这还是有事呀!   王同皓就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谯王口称‘爱卿平身’,并不见推辞之色。林大人乱中救回谯王,还不忘拉在下躲避……而后她追剿贼首,将谯王交托我手。谯王哭说,‘曹爱卿乃忠臣矣’!”   说着,就看向桐桐的方向,“林大人护正统之心,在下明了。”   桐桐只得放下手中的笔,接了一句:“传承需得有序,否则,朝堂之乱,无休无止。”说着,就看四爷,“我母亲虽是杨内舍,但公是公,私是私!比起我母亲的想法,我更认同我丈夫的想法。”   四爷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嘴角翕动,却啥也没说。   尹愔:“……”演!演!再演!这演的真的呀,我都快信了:真是好大的俩忠臣啊!   对陛下无怨无悔,扶持正统,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如此忠心耿耿的正人君子,世所罕见。   尤其是隐瞒身份的宗室子,能有这般的忠心,那可真是感天动地呀!   王同皓叹息一声:“谯王第一次不妥,听到的人极多!第二次……亦不是只我听见了!当时周围已有兵卒靠近,混乱中早已经想不起当时周围都站着谁。此事便是想瞒,如何瞒的住?若是陛下降罪,我等岂不是与反贼同罪?”   李隆基则说:“谯王必无反意,只是……容易被愚弄,无法分辨是非而已。尹兄和林大人奉命去救,结果不能识别这是好人,是救他的人,却把反贼误做恩人,从而落入贼寇之手。   林大人一介女流,不得不孤身犯险,深入敌营,只为救他!谁知,他又以为贼寇真心效忠于他,从而有了怜惜之意!   故而,本王以为,此事该如何奏报就如何奏报!我等可同上奏折,禀明其中曲折,为谯王求情分辩,如何?”   尹愔:“……”跟自己那好大儿比起来,临淄王像个生瓜蛋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你这算盘珠子扒拉的,都蹦到这些大人的脸上了。什么容易被愚弄,分辩不了是非……这都要上到折子上,还要为他的这种行为分辩……这是要去分辩吗?你不是把谯王的愚蠢昭告天下了吗?   这样的人,朝中能愿意册立他为太子?   反观我那好大儿:绝口不提上位者的不是,但他早不问王同皓,晚不问王同皓,你来了,他把话题往谯王身上引。   然后,什么不好说的话都被你和王同皓说了。他们两口子那可是啥话也没说啊!   就连他自己的立场,他都没说,是他媳妇说的。他媳妇的话里,可没半句不敬,句句都是对未来的担忧。   传承之序乱了,这就是会乱朝堂,影响天下嘛!人家说的不是实话?   临淄王的建议一出,谁能反驳呢?反驳了,不如实奏报……不就是欺君嘛!   所以,四爷和桐桐‘不得不’跟其他人一起,实话实说。   再有一件事,就是四爷拉了八千人,这件事很敏感。四爷只能‘认罪’,说本来是密旨办事的,但是襄阳有变,又丢失了谯王,为了救谯王,不得不把奉旨的事情宣扬出去。百姓一听是陛下的旨意,纷纷响应,都愿意效忠陛下,为陛下所用。   折子上都是请罪,都是自责,反正:谯王没错,是他办事不利;愿意跟着他平叛救谯王的人没错,他们都是陛下的顺民;陛下您更没有错,您看,贼首造反,百姓不从。所以,这所谓的平乱,不是我们的功劳,而是您的德化感召人心啊!   桐桐在折子上也说了调查案子的事情,就比如曹司马和曹夫人,所贪用于济民。他们不是真心要造陛下的反,都怪武三思,是他们败坏了陛下的名声,叫他们对陛下有所误会。安乐公主此举,着实叫人震惊。但您是一片慈父之心,不能因为安乐公主之乱,反责您的爱子之心。只是这些人得您厚爱,他们愧对于您。如今身死,乃天罚之罪。   他们的折子夹在其他人的折子里面,先行回了长安。   而他们这一行,择了一天,慢慢启程,缓缓归京。   折子回长安,朝堂震动:差点酿成大祸!   上官婉儿看向太平长公主,太平长公主微微垂下眸:李重福没死!   下朝之后,上官婉儿跟太平长公主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久久未言语。   临到要分别时,上官婉儿才说:“你当去见见杨梵!她这女儿、女婿的立场十分紧要。我原本是打算叫林雨桐主导,插手案件,逼的襄阳府上下不得不为了自保,投到长公主门下……”   太平长公主站住脚,看向上官婉儿:“真的吗?你真这么打算吗?”   上官婉儿沉默了:“这只是一种可能!他们极有可能向您求助,您有了助力,钱、粮、兵马、武器……您就都有了!这对您是坏事吗?”   太平长公主笑了,问说:“那另一种可能呢?”   “襄阳造反!”   “然后呢?”   “截留李重福或是李隆基,选一人拥立。”   太平公主有些怅然:“其实,你巴望着对方拥立李隆基吧?你派去的千牛卫,领兵之人是杨千。李隆基之妻,是杨氏女。那千牛卫不是监视李隆基的,其实是你给李隆基的助力,可对?”   上官婉儿看着远处:“长公主,我在陛下身上,看不见希望!我从皇子们身上,依然看不见希望。大唐不该蹉跎于无能之辈之手。”   太平长公主:“所以,我是你的选择吗?”   “朝臣不拥护,军中无力量!长公主,事若不可为,当退而求其次。只要您还是手握权柄的长公主,我们就还有机会。”   “可你怎么知道,临淄王就是合适的人选呢?”   “他们父子如今,一无所有。我们就是他们最大的助力!我们能策划的让李显登基,就一样能策划李显退位,李旦登基。只要想,我们就能!”上官婉儿凑近长公主,低声问道:“长公主,臣说的对吗?”   太平长公主看她:“可这次,你谋划的并不是万无一失!我没得到好处,李隆基也没有被拥立,李重福还活着回长安。所以,这话当本宫问你,我们只要想,就真的能吗?”   “此次,是杨梵的女儿、女婿坏了我的计划!安乐公主离开长安,此乃杨梵插手。她洞悉了我的目的,但不想叫她的女儿女婿去掺和。所以,才安排了安乐公主。可她也没有料到,她这女儿和女婿倒是本事大的很。”   上官婉儿说着,就一脸头疼的样子,“上次,我跟杨梵有了争执!她不肯再见我,有些事,还需得您出面。或许,您该厚赏两个小辈。以免小孩子家家的,不晓得厉害,胡乱插手。无坏心,却屡屡坏事。”   “长公主殿下?”杨梵听了禀报,忙起身迎了出去。果然就看见长公主微服前来。她忙笑道:“您快请进。”   太平长公主往里走,说杨梵:“这府邸也太小了一些。你很该建一栋大宅子了!”   “人口少,这已极好了。”杨梵在前面带路,并不以为寒酸。   太平长公主就看到了匆忙赶来的林涯:“林药师在忙什么?”   “回长公主的话,雕些冰灯!”林涯欢天喜地,“您快里面请。”   太平长公主就意味深长的看杨梵:“你是极喜欢冰灯的。”   杨梵打岔:“您里面坐。”然后给林涯使眼色,“熬些驱寒的茶来。”   林涯忙转身忙去了。   太平公主进去坐了,“今日朝中的事,你可有听闻?”   “未曾!”   太平公主便看了身边的女官一眼,这女官平铺直叙的把事情说了。   杨梵:“……”她的手藏在袖子了微微颤抖: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叫她去汉中赏花,她却跑到了襄阳。   先是后怕,怕完了之后,就又若有所悟,然后一脸的苦笑,“长公主,您也看了,这孩子跟我这个母亲有隔阂!我到底是没养她,我的话……她如何肯听?”   这俩都是有主意的人!不仅是有主意,也是有能为,且敢想敢干的人。既然如此,替他们拿主意的事,就不合适了。   叫我管他们?真管不了,也不该管!   故而,她只能一副苦恼的样子,推脱道:“臣又急又气,但臣当真是无能为力啊!”   ————————   稍后见 [561]不良仵作(63)三更:不良仵作(63)\r\n长公主看杨梵:“你能告诉我,大唐该何去何从吗?   不良仵作(63)   长公主看杨梵:“你能告诉我,大唐该何去何从吗?”   杨梵只说:“先帝驾崩之前,臣问过先帝!臣问她老人家,她的事办完了吗?我是想提醒先帝,大唐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呢。但陛下说,杀出来的君王才站的住。否则,不管扶谁上去,都一样。臣也不知道谁会杀出来!但臣希望是您。您在,先帝的尊荣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故而,臣希望您能杀出来,主宰大唐。”   长公主笑了,“你啊,心里还是想着母亲。”   “长公主,臣十三岁就跟在先帝身边了。臣跟在先帝身边的时间,比跟父母的时间长!臣在先帝与丈夫、女儿之间,选择了先帝。对臣而言,没有谁比先帝更重要。”   长公主点头,心里并不反感这个话:忠臣之所以可爱可敬,不就是有一颗不因功名利禄而动摇半分的心么?   她又说起了敬晖四人:“本宫与张柬之都上了折子,认为该给这四人平反,召他们回朝。但陛下留中不发,对此事不回应。”   “那长公主不若只说平反,不提回朝呢?”   长公主:“……”她缓缓点头,“也罢!只要平反,那本宫就能册封其官职。”   杨梵皱眉,她看向长公主:“臣有谏言,请长公主一听。”   “你说!”   “册封官员之事,臣不赞成。世人将您册封的官员,称之为斜封官,此事您可知?”   “知!”   “臣知道,您册封,便永远有拥护您的人!可此举,就算是不考虑朝中官员对此的反对,您也该考虑,这些人……良莠不齐!拥戴您的声量高,并不意味着对您的名声更有好处。”   杨梵说着,就站起来,然后行大礼:“殿下,当终止此举!莫要给以钱买官,以权求官开这个口子!先帝行科举,此乃正途。寒门苦学,许多人终其一生,难登科及第。便是考中,亦不是人人都能得以重用。可您册封的官员,不看学识,不看出身,只要愿意为您所用,您便册封……”   “够了!”太平长公主愤然起身,“杨梵,你说的都是对的。”   杨梵额头触地,面朝下,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太平长公主只能看见她恭顺的脊背:“太|宗皇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要漂浮于水面,需得有人拥护。若连此声量都没有,谁认本宫?你所说的良莠不齐之人,代表的何尝不是一方势力。本宫需得高高浮起,游弋于水面之上。等稳了,才好说其他啊!先帝难道不是什么人都用吗?难道她也错了?”   “臣不敢!臣万死!”   太平公主走了:“等你女儿回来,叫她去见本宫。”   “是!”   人走了,杨梵才直起身来。林涯进来扶她,“你惹恼长公主了?你不是说,自被黥面之后,便不再触怒任何人吗?”   “没事!”杨梵站起来:“长公主最近不会再想着我了,也不会想见我了,更不会问我的主意了。”   “你故意的?”   杨梵轻笑:“当退则退,懂吗?”   不懂!为何现在退呢?为何选在现在退?发生什么事了?   杨梵看他,然后叹气:“……”桐儿确实是像我!要是像你,我得愁死。   林涯被看的莫名其妙:“倒是说啊!”   说什么呀说呀,“茶呢?”   “啊?”   “我让你熬的茶呢?”   “姜枣茶!好了……马上来。”   杨梵看着林涯忙去了,这才坐下,把橘子放到炉火边慢慢的烤着:王同皓,此人必须出任襄阳司马!然后从军中简拔有功者,军中人马全换成跟止观和桐儿有瓜葛的。   这个刺史的人选,当从林家选拔一个。襄阳之地,需得在掌控之中。   林涯端着茶来,杨梵看他:“等止观和桐儿回来,是否该办个家宴。林家族中人,桐儿一个也不认识。这是否有所不妥?”   “啊?”   “当年之事,也是迫不得已!而今,大兄对咱们多有照拂。不若你在灵牌前谢罪,族中想必不会为难于你。”   “好!”林涯笑问:“那你同我一道回吗?”   “嗯!”   “那……”   “若是族中介意我的官身,我可辞官!”   林涯愕然:“你愿辞官?”   以前不行,但以后嘛……我这身份若成了阻力,辞官有何不可?   她含笑点头“嗯!愿意呢。”家里这俩小家伙,脑子比谁都活泛。上官婉儿想干什么,他俩很清楚。清楚对方要干什么,然后顺势而为。   襄阳——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有钱、有粮、有兵、有兵器,都能看到它的好处。此地这么一闹,他们得到了两个好处:其一,名声。消弭战火,百姓念恩;厚赏兵卒,军中威望;与商人为盟,同进共退,必得拥护。   其二,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位置全都空出来了!现在该争夺的是它的掌控权。只要能在官员任命上占据上风,这个好处不敢想象。   也就是说:士、军、民、商,人心尽得!   这要不是算计来的,那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所以,替他们拿什么主意?他们需要人拿主意吗?他们其实需要一个能把人脉一点点连接起来的人。   林家、林家的姻亲,包括杨家,都是可用的。   林涯把茶端过来,递过去,问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桐儿……”   杨梵叹了一声,看他,其实也不能什么都瞒着的!她就把襄阳的事情告知了。   林涯先是生气,紧跟着又道:“曹司马和曹夫人……可惜了。”   杨梵:“……”什么可惜了?她一下子就给笑出来,“我问你,他们既然能在家中杀了安乐公主一行,神不知鬼不觉!那他们怎么就不能逃脱呢?事实上,你看见了,对他们夫妻二人,一家人逃离很容易。顺汉水而下,天宽地广,可去的地方太多了。”   林涯:“……”   “可他们去了吗?逃了吗?他们想到的是什么,造反!把退路选好,再造反!那么敢问,那些将士,他们有退路吗?曹司马的家人逃了,可其他人的家眷,都逃了吗?”   林涯:“…………”   “我再问你,一座荒山价值几何?”   林涯:“……”没那么贵!荒山不比良田。良田才是真贵!   “那你知道他们贪了多少?”   林涯:“…………”应该不少!私造兵器,这是暴利!   杨梵问说:“假使我贪污了十个金饼,无人得知!我拿出一个来,买米散给穷人。于是,世人皆赞我良善。有一日,我被朝廷查了,朝廷说我贪污。我死了,桐儿拿着九个金饼跑了。然后世人都为我可惜,说我良善,说我有德。”而你,就是那只看表面就能被人愚弄的世人。   林涯:“…………”   “当官是聪明人玩的游戏!”动辄被带偏的人,当的什么官呀?!“他们不全坏,但肯定没那么无辜。一座荒山,撒些种子,天生地长,百姓得利,念其好!可其中的账目,谁算了?”   林涯:“……”   “桐儿是傻子吗?她算不来这里面的账目?一个步步留退路,攒下无数钱财的人,逃不了吗?他们没选择逃,还想赌一把大的!这世上两面三刀,心口不一的人多了去了。聪明人之所以聪明,那就是不好的事干尽了,还总有人念着他们的好!”   蒙蔽的就是你这种傻子!   林涯:“…………”咋说着说着又生气了?我不就是问问吗?“我听你那意思,桐儿在折子中还为其分辩,想来……”   杨梵一拍额头:“你……人都死了,她说什么重要吗?聪明人自然能看懂其中的道理,世人被愚弄难解释清楚,她若非议死人,别人又怎么看她?”   林涯问说:“别人怎么看她,这也不重要。”   林梵:“…………”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列个林家族亲的名单给我!”别在这里跟我磨了。   “列好了?”   “嗯!”桐桐把账本递给四爷:“从铜矿场的账目,还有码头运出的量,以及被杀的那些官员的家里抄出来的账目……归总起来,缺口十万金不止。”   四爷翻账本,这账要是算,也很好算:铜矿是产量,码头运出的这是进贡给武三思等人的,被杀的那些官员贪墨的又占一部分。剩下的相当的大的缺口,曹家贪墨的一定占大头。   一座荒山不过百金而已!   买十座荒山也不过千金而已!   他说:“这夫妻二人,也是能人啊!”若不是野心太大,真就能全身而退了。不过,“王同皓一个曹家人都抓不住,有趣吧。”   桐桐轻笑,一个窝里出来的,王同皓能多干净:“十万缺口,曹家占大头。王同皓能一分不拿?拿住人了,然后呢?审出来,他不就完了吗?”   四爷点了点账本:“誊抄一份咱留着,这个我有用。”   “誊抄了!”桐桐朝外指了指,“去吧!”   于是,四爷拿着账本去找李隆基了,将账本递了过去。   李隆基接了过去,从头翻到尾,然后:“奸猾如此!奸猾若此!以小利邀善名,厚颜无耻之辈。”   “王爷喜怒!大善与小善,世人难分。人常念小善之恩,是因为善意难得。”   李隆基沉默了:“是啊!有些事……世人以为是什么,就让它是什么吧。”说着,就拍了拍四爷的肩膀:“尹兄,你——甚好!”   四爷浅笑:“您过奖了。”   李隆基拿着账本回了船舱,一回船舱就看高力士:“联络王同皓,告诉他,本王都知道了!贪墨,私放逆贼亲眷,这两条罪,他可受得起?”   高力士大喜:“这么说,襄阳已在王爷手中?”   李隆基朝外看了一眼:“这个尹镇,是个识时务的。若非他拿到了证据,王同皓此人……还真未必就范!他太像个好官了。”   四爷看着悠悠江水,甩下鱼竿。才甩下去,勾儿就被咬住了:这笨鱼!正好一盘菜!   ————————   明天见!PS:祝新的一年健康、顺利、平安! [562]不良仵作(64)一更:不良仵作(64)\r\n再返长安已是冬去春将至的时节了。\r\n四爷和桐桐   不良仵作(64)   再返长安已是冬去春将至的时节了。   四爷和桐桐返家,林涯和杨梵什么也没问,家里暖意融融,菜色已经备齐。四爷从皮草袋里往出拿东西,是他给林涯带的礼物。   林涯接过来,一层一层的打开:“兰草!”   冬天北方是很难种活兰草的,这东西从南边活着带到北边都不容易。   这几十株兰草是较为耐寒的蕙兰,还都是小苗。用湿润的泥土裹着根茎,根茎用纸张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放到羊皮袋里。而羊皮袋一路都在暖和的位置放着呢。沿途一路上都要给这小玩意补充水分。   这才给顺利的带回长安,看这样子,还都活着呢。   林涯欢喜非常,立马就往暖阁里拿,“得种起来!得赶紧种起来。”   桐桐取了一只匣子,推给杨梵。   杨梵看了女儿女婿一眼:“什么?”   “您打开看看。”   杨梵打开,发现是一匣子额饰。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从未见过的样式。   “襄阳南北交汇,极其繁华。西域的宝石在襄阳打磨,手艺极好!我们买了宝石,金线银线,一路行船极慢,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动手攒了。阿娘可喜欢?”   杨梵鼻子一酸,低头掩饰了起来,“喜欢!正好最近要办家宴,要出门做客……”说着,就交给袁宫嬷:“收着,明日出门戴。”   “喏!”   杨梵抬头看两人:“路上饮食可习惯?”   “不习惯!”   桐桐坐在边上,滔滔不绝的说路上的种种烦难,直到林涯安顿好他的兰花。   用了饭,杨梵这才跟桐桐说:“明日一早你去一趟长公主府。”   桐桐:“……”   “长公主召见。”杨梵只笑,“你莫要管我与长公主之间的事,如何应对你自己斟酌。”说完又看女婿:“止观若是不忙,这家宴之事,你来筹备,如何?”   四爷懂了杨梵的意思,可林家已经有六个刺史了,刺史本就掌着一州的军政大权,这个权力很要紧。   所以,办家宴,联络感情是有必要的。   但襄阳的刺史,不能再从林家选了,不合适。   他说:“我不忙,家宴之事我办!之前狱中结交了不少故交,听说已经平反出狱了。这几日正想去拜访一二。”   杨梵沉吟,狱中之人,才平反……张说?   张说此人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好站队!女帝在位时,此人对张易之的态度可谓是暧昧,不算完全攀附,也不算是投靠,所以,之后他并未因这件事有多大的影响。之后,他坚决反对武三思,这次的站队又是成功的。   若是王同皓出任刺史,此人当出任录世参军。虽此人通晓军事,但其立场摇摆。   可才这么想完就明白了,襄阳这个地方太敏感了。一个谁看了都知道倾向官员容易叫人防备,倒不如用这种识时务的。取的就是此人身上的随风摆。   杨梵颔首,然后问说:“依你们看,我可有与上官昭容修复关系的必要?”人尽其用,若是此人有用,修复关系并不难。   桐桐就朝杨梵笑:“您若是跟她生气,看见她就不高兴,那便不用了。”也不是非得给咱自己找不自在。   杨梵:“……”不至于到了那个份上。朝堂上哪有那么多行事做派都一样的人,也不是谁看谁都顺眼的,但该合作还得合作,该亲近还得亲近,跟喜好无关。   她说:“每年春日,上官昭容都会办马球会,回头带你们去。”   “好啊!”   因着要跟各方保持一个相对友好和亲近的关系,所以,桐桐去长公主府就得想着,跟太平公主这个话该怎么说。   她带着文杏到了公主府门口,递了拜帖。   有杨梵的面子在,倒是没叫桐桐多等,就被带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修的极其精美,桐桐被带到一处宫殿,走了进去,里面绿植花卉养的极好。太平公主正在给花卉浇水,崔湜站在边上笑着朝这边看。   桐桐朝崔湜笑了笑,就说太平长公主:“您莫要浇了,再浇那株便活不了了。”   “胡说!我一直这么浇,一直都活着呢。”   “那您得重赏伺候您的宫人,他们一定为您精心养了许多一模一样的。”   太平长公主手一顿,退两步端详这花草:“不是之前的么?”   桐桐走过去要见礼,太平长公主一把拉住了:“也是怪了!你娘十三岁就跟在先帝身边,我是整日里能见到的。说起来,也认识二十年了。说是相伴着一处长大的,也不为过!若不论尊卑,我们当的起朋友。   但你娘这个人啊,跟上官昭容还不一样,不如上官昭容风流肆意,也不如上官昭容文才斐然。故而,我跟她心里是亲的,但却总也近不起来。   可看着你,不知为何,先生了三分亲近之意。竟是觉得你怕不是真与本宫有什么缘分,难怪先帝临终前见了你便喜欢。”   桐桐顺手接了她手里的水壶,“上官昭容跟我阿娘说,我身上有她希望看到的大唐女子的样子。许是这个缘故,您瞧着我合眼缘。可若不是先帝,若不是长公主,若不是上官昭容和我阿娘这般的女子在大唐的中心站立,我又怎么有机会长成现在这样?”   她指了指这些花草:“我就如同这些花草,缺了这适宜的环境,没有了合适的灌溉,就养不活啊!”   崔湜:“……”真会说话!一下子就跟长公主亲近起来了。她是先帝、长公主等人养护出来的花,这是多亲近的关系!   自家养的花,修剪修剪是有的,可若是谁伤了这花,那是要心疼的。   长公主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你瞧!我养坏了!”   “想让花草四季常青,就需得有人来试!试就可能出错,但不试永远都做不到。先帝搭建起了花房,给了适宜的环境;您想在花房里精心的培育,想让它有一日也姹紫嫣红,百花齐放;上官昭容做园丁,想不时的修剪。如我娘这般的女官,她们看护、引水、沤肥……”   桐桐说着,就指了指角落里一株:“您看,这个品种不耐寒,故而您培育失败了。”她又指了其中一株,“这一煮下剪重了,故而,叶片发黄了。需得追肥,蕴养,给它时间……”   她自然而然的把这些都挑出来,“养坏了,只是坏了那一株。但并不是说培育她的人错了!一如修剪苗木,下剪重了,但只是这一次没掌握好尺度,并不是修剪这个事本身是错的。”   太平长公主哈哈大笑:“果然,你比你娘可爱多了!”说着,拉着桐桐过去,“来!坐下说话。”   桐桐坐了过去,主动道:“襄阳事全不在意料之中。”反正我们没有刻意针对谁,她就说:“没想到安乐公主能从长安离开,此一意外;见了谯王,谯王……行为处事,此二意外。”   崔湜:“……”先是上官大人谋划,再是杨内舍护女心切,她们的谋划全都瞒着人家,所以,人家真没料到安乐公主会往襄阳去。   事情有变,他们果断的先救谯王,这不是错!但谯王的愚蠢不在他们的预料当中。总不能把谯王的愚蠢行为,归为人家的错吧!   换言之,都这么愚蠢了,为这种人杀人,非不叫他活着回长安,有必要吗?   就听这孩子又说,“那位曹夫人的果断,谁也没料到,此为三意外。”   崔湜跟着点头:要是安乐公主料到了,又怎么会跑去,就这么被一个妇人给杀了。人家这孩子都不知道曹姓夫妻是何许人也,这事他们能预料?   “半路遇到周利用押解四王,意外救下,更是意外中意外。”桐桐说完就看太平长公主,“意外频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不管哪个决定,当时想的都是襄阳不能出兵变。天下安,大唐盛,守护大唐繁华,这不仅是为官的本分,更是作为大唐子民的本分。就如同襄阳码头上的民夫百姓一样,人心思安,才能聚集起那么多人,使得兵变未出大营。”   崔湜:“……”这是说,挑动襄阳事这件事本身欠妥当!有违民心之事,不可做。   太平长公主缓缓点头:“你之谏言,皆乃善言。本宫听进去了!”说着,她又问:“那依你所见,襄阳的官员……”   插手官员任命的事,这件事怎么说呢?如果非要插手,插手的总也不是地方。为什么她举荐的官员都被称之为斜封官呢?因为含金量在下降啊!   如果非要给自己笼络些人手的话,桐桐看对方:“殿下,臣有些话……”说完,她顿住了。   太平公主看了崔湜一眼:“你先出去。”   “并非不能当着世叔提此事,只是有些话,世叔听了只怕难认同。每个人的出身不一样,立场不一样,故而,把心放在当中间,这很难。”   崔湜便笑了:“那我还是出去吧!”说着,就朝长公主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桐桐看向太平公主:“敢问殿下,先帝还是皇后时,可曾结交宫中地位卑下的宫人婢女?”   “自然!”若不然,如何掌握后宫。   “那敢问殿下,出身卑贱,在先帝看来,不可用吗?”   自然不是。   “先帝兴科举,开武举,所为何来?需得有忠于先帝,心向先帝的臣子。他们得有才干,有真才实学,才能成为先帝的臂助。”   “嗯!”   桐桐站起身来,“那依照公主看,如臣这般,便是没有我父我母给我的身份,我只是贱籍,我可堪一用?”   太平公主:“……”   “如我夫那边的不良人,他们遍布天下,手握刀戈,聚可为兵,他们可堪一用?”   太平公主:“……”   “如这次谋反案中的关青、秀娘,出身卑贱,却术业有专攻,有情有义,机变非常,他们可堪一用?”   太平公主:“……”   “您的斜封官在别人眼里不名一文,但在这些人眼里,那是大恩!他们不在乎是不是被鄙薄,只要赏赐下去,他们就与您一条心,因为他们怕再次跌入尘埃……”   ————————   稍后见 [563]不良仵作(65)二更:不良仵作(65)\r\n桐桐觑着太平长公主的面色,把话往明的说:“世家……   不良仵作(65)   桐桐觑着太平长公主的话,把话往明的说:“世家大族,要说支持谁,那是假话。他们谁都不想得罪,只想保家族长盛。就算是崔湜崔大人,又如何呢?他站在您这里,您赢了,他就能代表博陵崔氏。您若输了,他只是博陵崔氏的崔湜而已,谁也不能代表。”   太平长公主:“……”   “先不说,他们本就反对您。就算是不得罪您,但却也不会将赌注压在您身上。您得到的势力,都只是个人而已,牵扯不到家族。就像是我的外祖家弘农杨氏,您说他们支持谁?谁赢谁输对他们有影响吗?”   太平长公主:“……”   “他们聚起来确实有无穷大的力量,但这力量不给您用,不也枉然吗?”桐桐又坐回去,“您说看见臣,就觉得跟臣亲近。臣亦知,臣能站在这里,自称‘臣’离不了您和上官昭容。故而,臣从内心来讲,从不反您。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太平长公主:“……你这个孩子,说话忒直!不过,我喜欢你的直白。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利益,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利益,能利益一致,就能同心协力,这个道理本宫自然是明白的。”   桐桐看向长公主:“臣还在青州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脱了贱籍。为何?因为臣成亲了,臣将有儿女。臣也希望儿女能有一个不一样的前程,能让子子孙孙有一个改变身份的契机。哪怕是只要看见希望,臣也得朝着那个希望奔命。这不是只为臣这一代,而是为子孙后代求一个能公平的活在这个世上的机会。”   太平长公主:“……”   “臣在大理寺这些日子,整日里清理积案,发现像是仵作,也是良莠不齐。而这次从周利用手里救下四王,亦让臣感叹,吏不受制,其危害无穷。他们只听从于上官,上官清廉,他们便受约束。父母官盘剥,他们比父母官更甚。是与非,善与恶,他们从来不在乎。他们世代以吏为业,愚者,听从于父母官;聪慧者,摆弄父母官。”   太平公主:“……”   “以公心而论,整顿百业,打开其向上通道,使其受约束,朝廷可直接管辖,此对大唐有利,对百姓有利;以私心而论,只要他们看得见希望,必会倾尽所有拥戴您,因为您能给他们、给他们的子孙后代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桐桐说着,就起身,朝着太平公主一礼:“故而,臣斗胆,请殿下设法开‘工考’。不拘是何业,只要朝廷需要,当择优而录。一旦录用,便可脱贱籍。哪怕不能为官,但他们不再是贱业。若是从业五内,考核皆优,便可进入选官之列。”   太平长公主听完久久未语,只回复说:“你先回去,此事容我想想。”   “喏!”   桐桐直接告辞出来了,太平公主要找她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对方也没再说。自己……把能说的都说了,至于说了之后,她怎么抉择就是她的事了。   她能这么去做,对她当然有好处。   但她若是不能决断,犹豫踟蹰,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说吧,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别对我们有意见!我们是支持你的,对上官昭容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不是有意坏你们的事,实在是你们也没拿我们当自家人用嘛。   桐桐先到家了,然后长公主随后叫人送了十车的赏赐,当真是丰厚。   杨梵看着东西一箱一箱入库,问说:“跟长公主说什么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桐桐一五一十的说了,连措辞都没换。   杨梵:“………………”她朝桐桐摇头,“长公主怕士族反对,绝无魄力干此事。”但其实,桐儿真的给出了一个好主意。   这看似考百工,可其实是给了公主一个随时可组建自己军队的契机。   不是只有不良人可成军,工尽皆贱籍,这些人若是拉拢起来,这得有多少?走到哪里都有自己的扈从,谁不惧怕?   而长公主要做得就是:提出它,且为它努力。哪怕输了,也没关系!输在朝堂,可却在民间赢得了一呼百诺的力量。真想改天换地,只需一声令下即可。   世人从来尊崇士族,尊卑界限分明。很少有人像是桐儿这样,将士族视为寻常。故而,也几乎无人生出此等惊天骇俗之念。   长公主若有此魄力,皇位上坐的早就是她了。   是的!   太平公主跟崔湜商量,崔湜劝谏:“士为基!天下士子尽皆反对,这天下谁来牧首?朝中对女子为政本就反对,若公主真如那孩子所想,肆意妄为,那便不是未来如何?还是有人要趁机加罪给殿下了。”   这话也有道理。   太平公主又找了上官婉儿来商量,上官婉儿笑道:“此事若想成,只有两种情况:其一,你坐在龙椅上,一言九鼎;其二,坐在龙椅上的人肯听你的。”   她再次建议:“殿下,莫要听孩子的孩子话!而今当想,怎么能……”换了龙椅上的人,然后让这个人听你的,“相王素来温和,殿下与相王关系最是亲密。”   扶持相王?可怎么扶持呢?   “陛下欲立太子。可册立谯王,谯王有谋反之举,此次襄阳之变,谯王响应反贼,此乃心生反意,不忠不孝,此等人可能为太子?”   太平公主点头,朝臣反对,比起争端,很好。   “若册立三皇子,可三皇子谋害皇后。皇后不仅是君,还是他的嫡母。这难道不是不忠不孝?此等人可能为太子?”   太平公主:“……”不拘是册立哪个,都有反对的理由!原来如此。   上官婉儿又道:“四皇子太小了,若非要册封……也不是不行。只是看谯王和三皇子是否乐意了!三皇子都已经对嫡母出手了,就不知道对这四皇子……”   她说着,声音渐小:“一则,臣联络朝中诸位大人,为太子一事与陛下一争;二则,殿下需得派人,接近谯王和三皇子……谯王甚蠢,可……”   两人靠的越来越近,近到几不可闻。   等家宴筹备好时,朝堂便已起风了。   李显要册立谯王,但朝臣不答应。双方僵持不下,李显咬牙说,那便不如册封三皇子!可谁知这话才说完,第二天三皇子就遇刺了!幸好有人护卫,三皇子有惊无险,只伤到了臂膀。   三皇子遇刺案,惊动了刑部和大理寺。   李显召见了裴谈,哭道:“朕与相王乃手足兄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裴谈懂了这个意思,陛下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只能跟李旦有关,就是李旦指使的。李旦觊觎皇位,故而想要刺杀皇子。   真相不重要,这件事出了之后,把谁弄下去,这才是重要的。   裴谈:“……”要不,您派人把凶手弄死在牢里,然后做得真点,伪装成相王干的呢?这好端端的,我怎么诬陷相王?   况且,“刺客招了,是谯王指使,雇凶杀人!臣进宫来就是想问问,此案当如何处置。”   李显:“………………谯王?”   “是!”   “不可能!”李显愤然而起,“这是诬陷!这是要让朕无太子可册封。”说着,他指着裴谈尤嫌不足,一直走到裴谈的对面,“朕要你严办此案!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是!真定全力以赴。”   李显叫人退下,眼看裴谈出去了,他想起来了:“朕想起来了……”   裴谈站住脚:“朕记得……襄阳一案,那个典狱叫什么的?”   “尹镇!”   “对!尹镇。”李显指着裴谈,“不要提那个女仵作……朕看见女官就厌烦。”   “喏!尹镇……如何?”   “襄阳一案,四王接连上折,都提到了‘传承之序’。说是这个尹镇品行端方,见地极深。既然他知道‘传承需有序’的道理,又立了大功,那便任命起为刑部员外郎,负责此次案件。”   裴谈:“……”不是!有功的不是一个人,您赏赐了这个,不赏赐那个,“臣担心长公主不悦。”   “那便册封其为乡主,以奖其功吧!”李显说完,又不悦的补充了一句,“封号‘敦恪’。”   裴谈:“…………”那孩子挺讨人喜欢的,陛下怎生这般厌恶?   “敦恪?”杨梵几乎气炸了:敦乃敦厚持重之意,恪是恭敬、谨慎,严守分寸。   字好似都是好字,但放在而今这局势中,人人厌女官的环境里,这个敦恪不是夸桐儿敦厚持重,守本分!而是训诫自家女儿:你老实点,本分点。   她一把奖御赐的玉牌给砸了出去:“岂有此理!”我的女儿我都舍不得教训,你却这么来伤我女儿的脸面。   女儿家的脸面重要,昔年我被黥面,几乎活不下去。   而今陛下此举,虽无黥面之刑,却与黥面无异!   杨梵看袁宫嬷:“等婿郎回来,叫他速来见我。”   “喏!”   桐桐:“…………”不是!何必这么大的反应?他训就让训呗,能有多大关系?   杨梵不语,直到四爷回来,她才说:“这个案子是个好切口……”   话没说完,桐桐忙道:“不可!争归争,斗归斗,莫以刑律为玩笑。若司法不公,真相不明,纷纷效仿,那他日有委屈无处声张的就不独独是您的女儿。”   她说杨梵:“阿娘,此事您莫要管,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本就不驯,他不喜我,原也应当。我也不在乎他是否喜欢,但如果您因此难受的话……我会叫他自此都不敢说不喜欢我……”   ————————   稍后见 [564]不良仵作(66)三更:不良仵作(66)\r\n四爷说杨梵:“您疼桐桐,她受欺辱,比昔年您受黥   不良仵作(66)   四爷说杨梵:“您疼桐桐,她受欺辱,比昔年您受黥面之刑还叫您无法忍受,此心我理解。但是,事不可操之过急!不动则已,动则须得雷霆之势。”   他说着,就给杨梵倒茶:“他不喜的是桐桐吗?他其实连桐桐是圆是扁都未曾看清楚,更不曾记住分毫。心思清明的都知道,他这是将对女帝、对长公主,对韦后,对安乐公主……对这些人的不满,甚至于愤恨,全都撒在桐桐身上了。”   杨梵:“……”   “他有强势的母亲,强势的妻子,强势的妹妹,强势的女儿……”就连第一任妻子,也是极其强硬的性子,那是个敢跟武则天叫板,最后活活饿死在宫里的女人。   他一生都跟强势、自我的女性打交道,避都避不开。   而他,又无力对抗他的母亲,做了帝王都要向亲妹妹妥协,皇后虽与他共苦过,但后来跋扈也是真的,昔年的情分成了韦后拿捏他的筹码。千娇万宠的女儿处处因权力与他为敌!   他说是帝王,可家中的女人,他一个也对抗不了。   于是,他怯懦!越是怯懦,越是会欺负比他更弱小的人。   四爷劝杨梵:“您得这么想,他在桐桐身上看到了他惧怕的那些女人的影子!”   杨梵再次看向女儿:先帝见她第一面就喜欢她,那是真的喜欢,其实,先帝是透过桐儿看她自己吧。   如今,李显这么大的反应,一定也是因为如此!   于是,她心气稍微平了,她抬手给女儿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想做什么就去做。”   林涯在边上,低声道:“大不了,咱去西域!爹爹就是到了西域,也能叫你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杨梵:“……”闭嘴!少说话。   等小两口子走了,林涯才说:“要不,想办法毒死他吧!”   杨梵:“……”   林涯递了药过去:“此药并非无味!它有杏仁味儿,佐在坚果糕点中……”他看着杨梵,“我去太医署,行吗?”   杨梵:“……”   “我设法在药上动手脚,先叫他得病!太医署的太医……都是废物!他们必看不出那是中|毒。他们越是用药,病的就越重。要不了半年……就……就……就得驾崩。”   杨梵:“……”她认真看林涯,林涯浑身都在微微的哆嗦,但还是固执的递了药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年你能活着,是你的命大!我不想再让桐儿受一次了!”林涯固执的看杨梵:“我再无能,可我是男人,我是父亲,我不能没护住你,然后还得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被欺负……”   杨梵:“……”她慢慢的接了这个药,放在一边,然后抬手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别怕!不害怕!我在呢!真到了那一步,咱就毒|死他!”   四爷回屋之后,才要说话,桐桐摆手,“你先去看那个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明天先递辞呈,既然让我本分,那这女官我就不做了。”   说着,桐桐就给四爷面前摆纸笔:“咱们此次襄阳之行结交的商家,他们在长安都有生意,你把名单给我。”   四爷:“……”行!我给你名单。   “你在查案之余,跟李隆基走动走动。”   四爷:“……”李显这作死的,惹到母老虎了。   “我给这些商家一人写个请帖,回头咱在别院里请客,我替你去送请帖去。”   四爷:“……”好像有点明白她要干什么了。   之前安乐公主修建定昆池,从民间征调了许多物资,现在可以设法讨回了。   她想撺掇这些人去找临淄王,让临淄王帮着去找宗室要债。   债当然是要不回来的!但临淄王很乐意给这些人出头。   但必然是要不来债的,要不来,又得罪了宫里,那这些人就是可用的势力。   四爷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罢市!   “对!闹罢市!不还钱就罢市。”桐桐冷笑,“商人传信迅速,很快就不是只长安闹罢市了,各大城都会相继闹罢市!皇室凭什么不还钱?世家大族不支持他,朝中官员蠢蠢欲动,若是长安罢市,百姓不满,他不退也得退!”   四爷就笑,满脸都是宠溺:“你只管去点火,愿意把火点多大都行!”不要怕,我给你兜底!   然后桐桐便辞官了——本乡君不干了!   本来要办的家宴,也因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可她高高兴兴的,喊林涯:“爹爹——给我一匣子银铤——我要买遍长安一百一十坊。”   林涯给了一匣子金饼:“去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桐桐一个人带着十多个人,真就逛去了,连着逛了半个月,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长安有了一个商会。   四爷斩钉截铁:“此案证据确凿,雇凶之人乃陛下身边内监姚安。”说着,便将证据呈上来,“姚安喜食蜜枣,几乎是蜜枣从不离手。故而,下官在刺客收到的金饼上,找到了三枚完整的指纹。指纹上附着蜜糖,极有粘性。刺客得到之后,藏于安身的墙壁之内,取出金饼时,上面落满灰尘,吹掉浮尘,指纹印记清晰。”   说着,指着另一份:“这是昨日姚安打探案子进展时,我诓骗他落在的指纹……”   这是三处别院的契书。   “我假意送他别院,请他为我家娘子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他收了下来,摁上了指印。契书自来要求十个指印掌纹皆取。此人拇指曾受伤,伤痕处明显断裂。”   裴谈能看出这是一个人的指纹:“可你无法佐证,这个金饼一定是姚安给刺客的。或许是有人从姚安处得到一个金饼,再将这个金饼给了刺客呢?”   四爷点头:“是!考虑过这个情况。”这不就有更巧的事情了吗?“那日,鬼市失火了!火不大,极快的被扑灭了。   可不巧的是,当时有人倒了,把桐油泼到了刺客和‘雇凶’之人身上,紧跟着,火就烧向两人。   刺客反应迅速,只烧了一些头发和耳后,并不严重。但‘雇凶’之人则烧到了左臂。灼烧面积虽不大,但因着要穿衣服遮掩,故而有磨损。   之前见面的时候,我闻见了姚安身上烧伤膏的味道。我故意碰其左臂,疼痛位置与刺客所说一致。”   裴谈:“……”   “只要缉拿姚安,检查其伤口,再从宫中人打听,看此人回宫时是否烧伤了衣袍。不就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雇凶之人?”   裴谈:“……”应该就是了!陛下身边的内监,雇佣了刺客刺杀三皇子?   此案怎么这么别扭?!   陛下指使的?难道他这么想册立谯王为太子,以至于容不下三皇子吗?   裴谈:“…………”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巧合的太多了,证据摆在了眼前的样子!所以,这姚安到底是谁的人?!   “此事,莫要声张。”
  四爷应了一声‘是’:“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好!去吧!”   裴谈叹气,干脆进宫去了,把事情的始末说了,然后打量陛下的神色:这事是您指使的?   李显愕然:怎么会是姚安?   他才要宣召姚安,下面就匆匆来报:姚安自缢而亡。   李显:“…………”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裴谈:“皇后曾有恩于姚安,没想到他念着旧主,竟是要找三皇子寻仇!此等贱奴,死有余辜。”   裴谈沉默了片刻,这才道:“臣领命!”案子到此为止,就这么结案吧。   “这么说,陛下要杀三皇子?”李隆基递给四爷一杯茶,“是这个意思吗?”   四爷摇头:“此案蹊跷的很!臣需要什么证据,什么证据就摆在了臣的面前。故而,臣不敢断言!只怕如今已成为别人的棋子。”   李隆基浅笑,不言!   良久之后才问说:“那你说……而今的契机到了吗?”   “父不容子,子仇视父,父子相争,只怕……不远了!长安之地,若是有人借机兴风作浪,只怕是……乾坤易位,易如反掌。”   李隆基点头,“听闻你与商户关系莫逆?”   “有些交情,这事您是知道的。”   “听闻他们因安乐公主,受损极重。”   “是!商户乃贱籍,敢怒不敢言。不瞒您说,他们曾找我,问我说,他们损失的该找谁要。难道我能说,女债父偿吗?难不成,他们能找陛下要赔偿不成?这岂不是翻了天了?”   李隆基:“……”   “王爷,不瞒您说,这朝廷多是言先帝弊政之人。可臣说句公道话,先帝在时,除了朝堂时有反对之声,这天下生民何曾造反?那李冲乃宗室,可一呼百诺了吗?可见,民心才是巩固皇权的根本。只要百姓不闹,谁也闹不起来。”   李隆基深以为然,他看四爷:“尹兄当真乃良相!”   四爷笑着起身:“不早了,臣得回家了,若不然,坊门该关了。”   “嗳!康乐坊内其乐无穷,舞姬妖娆,歌女艳丽,何不留下共乐!”   四爷拱手:“王爷,神医不止能治疑难杂症,还能叫人得上疑难杂症。臣岂敢?”   李隆基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便不留你了。”   四爷笑着告辞出来,李隆基收了笑脸,叫了高力士:“去告诉王妃,请她这几日见见三皇子妃,她们姐妹有些日子没见了,该多亲近亲近。”   明白!这是让王妃把刺客是陛下雇佣来的事转告给三皇子妃,顺便告诉三皇子:不容你的是你的父皇。   好叫他们父子真杀起来!   李隆基打发了高力士,又叫了姜皎。姜皎是他的朋友,关系十分要好!他安排姜皎,“商会的事情,你派人去办,不要亲自出面。”   “是!”   “你那个外甥叫李林浦的,甚是机灵,让他去办。”   “好!”   ————————   明天见 [565]不良仵作(67)一更:不良仵作(67)\r\n长安风起云涌,四爷和桐桐就悄悄的抽身了。\r\n四……   不良仵作(67)   长安风起云涌,四爷和桐桐就悄悄的抽身了。   四爷只关注两件事:第一,襄阳官员的任命是不是能实现他的意图;第二,长安事可控不可控。   军中任命一定会是将有功之人提拔起来,咱跟这些人是有实打实的交情。   王同皓必是刺史,这是毫无悬念的事。   只剩下张说的任命了!   四爷如今是六品的员外郎,他叫丁家是送拜帖给张柬之,他打算去拜访。   桐桐给他取袍子,四爷说她:“跟我一块去。”   “我也去了。”   “张柬之都八十多了,这么大年岁了,你去给瞧瞧,能叫多活两年就多活两年。”   那就走吧!   桐桐转身去换衣服,跟着四爷出门:“爹——娘——我们出门了。”   杨梵在廊下品茶,林涯在院中修剪花木。   听见喊声就抬头看了一眼,等人走了,林涯才说:“未曾给桐儿裁衣?”太素净了。   杨梵:“……莫要管她,她有她的想法。”自己每日会给先帝上香,衣着也素雅,概因旧主未过三年,虽不在陵地守孝,但平日里还是重视的。   上香祭拜,少饮宴,衣着素净即可。   但她从不让林涯和孩子跟着!可桐儿这孩子,只要在家,每日也会跟着自己祭拜。衣着也跟着素净,就是之前准备家宴,止观准备的酒水也是素酒。   这倒不像是做给谁看的,故而才觉得真难得。   止观和桐儿并不鄙薄先帝,他们是从心底认可她的功绩。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们甚至于比长公主更真挚。   先帝给长公主安排了退路,但是无奈,她并不听从。   思及此处,她回头看向无字牌位:陛下,他们是能杀出重围的人吗?如果败了,该何去何从?我是否该着手为他们选择退路了呢?   是的!以防万一,我该这么做了!   真要是有个差池,我得能接住他们,对吗?   “人带进来了?”   “是!”   张柬之垂垂老矣,发须皆白。坐在这里等着客人呢,就又睡着了。被下人叫起来了,还没睁眼先问了一声,等到眯着眼睛朝着门口看过去,模模糊糊间看到一男一女两人走了进来。   许是年迈了,许是梦未醒,他像是看到了年轻的时候憧憬见到的人。   自己出生在高祖武德八年,从孩童从学,到少年苦读,都想着有朝一日能站立朝堂,一睹太|宗、长孙皇后风采。可惜,自己学无所成,哪有机会站立朝堂?   二十四岁那一年,太|宗皇帝便驾崩了。   自己蹉跎一生,六十五岁才在女帝一朝中了进士,得以入仕。得狄仁杰狄公、姚崇姚公举荐,年近八旬才得以为相。   帝王提拔,可自己这一生唯独可称道的便是:逼退帝王,扶李显登基。   女帝称自己是治世能臣,这话不真!这是帝王手段,她知道,杀了武家,让自己回来,自己就能保证她不黜帝位。   这是君臣之间,隔空的一次交易——而已。   今年自己已八十有二,还能再活几年。许真是老了,竟是觉得年轻时幻想过……恰逢明君贤后,朝堂清明的盛世之主,就在自己眼前。   他笑了:是大限将至,将要去见故去的人么?   正恍惚间,便听到有人问候:“张相,下官有礼了。”   这一出声,他一下子清明起来,也回过了神,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连:“当真是天日之表!”   桐桐:“……”完了!这老先生是真糊涂了。天日之表这话不好随便出口的。   四爷听见了,故意打岔道:“是啊!天日渐好。霸桥柳婆娑,赏景之人络绎不绝。改日,邀您赏柳。”   张柬之心道一声‘失言’,忙请二人坐:“乡君,安坐。”   四爷将敬晖等人的信件交给张谏之,张柬之接了过来,叫两人先喝茶,他先看信件。信件封存完好,并未被拆开过。   一封一封读下来,连着读了三封,内容大同小异。   直到第四封信,这是崔玄暐写的,他的信跟其他三人不同的是,他在信上提了一件事:博陵崔氏有一族弟,名叫崔神庆,曾在博州任刺史。   女帝时期的刺史,在之前也一直在博州任官。李冲谋反时,他在博州任司马。因不曾‘从逆’而破格简拔,后更升为并州长史。   崔神庆从头到尾参与见证了博州事,包括抄没府邸,抓捕其亲眷。他记得崔神庆问过他,尹思贞尹公是否跟李冲有姻亲,因为李冲有一有孕的尹姓侧妃消失了。后来,得知他有一侄女,亡故了。   而尹愔乃名动天下的白衣道士,儒道双修,他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当年并未有人追剿尹侧妃,那是因着武后篡了李唐天下,残害宗室。尹侧妃腹中骨肉乃是李唐血脉,又怎忍追剿?   此次意外得救,观其人,察其能,实乃上上之选。   张柬之的手微微颤抖:竟是太|宗直系血脉!   但崔玄暐点到即止,再没有往深的说,信的末尾之说:请多关照云云。   收了信,张柬之打量其人,仪表堂堂,器宇轩昂,气度雍容。再看身边这位乡君,眉目舒朗,行止从容,威仪天成。   若说这尹家假子身有承天地之重的仪态,那这林家女便有载山河之韵的风华。   果然,不是我老眼昏花了,而是天不败我大唐。   张柬之收了信,笑问:“此番襄阳之行,尹大人可有所得。”   四爷并不知道那信上写了什么,但既然有救命之恩,这照拂之意总归是有的。张柬之问了,那就是考校。   他就道:“前两日,临淄王相邀,在酒席间下官还曾提起。码头一聚数千人,是某之能?非也!人心思安而已。只要人心思安,百姓安稳过日子,那天下便该太平无虞。故而,下官以为天下再经不住震动了。”   张柬之:“……”可朝堂不安,皇室躁动,帝王无安抚之能,奈何?   桐桐端起茶抿了一口:又开始给李隆基上眼药!临淄王相邀?呵呵!你不下勾子,觉得在你身上有多得,他挺忙的,想邀的人多了,为啥总能想起你呢!‘酒席间’提起,你直接告诉张柬之,说李隆基爱去逛风月场所,好色无度得了呗。   张柬之问说:“最近朝堂吵吵嚷嚷,为册立太子之事,相持不下。老朽与谯王并不相熟,你与谯王一路同行,对其知道多少?”   “下官一路虽与之同行,但谯王多在船舱中!因服用安神汤药,常昏睡不醒。自从回了长安,谯王未曾召见过下官。下官与谯王也不过点头之交,实谈不上了解。”   张柬之:“……”服用安神汤药,这是受了惊吓!愚蠢、胆小就罢了,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了,连别的想头都没有。回了长安,也不知道笼络人才。   可见自己反对是对的,此人若为太子,只身边的宫娥奴婢就能辖制住他,怎堪为君?   四爷语气一转:“下官曾任典狱,当日牢中关押之人,尽皆被武三思等人诬陷之人。就如同张说张大人……他身体尚好,只可惜四王,因身体之故,再不能重返朝堂了。”   张柬之和四王都是被武三思等人所害,但这也是李显纵容的。这四人不能回来,张说这般的臣子自然该重用。   而最近官员的任命……也就是襄阳了,襄阳几乎空缺了大部。   他点头:“张说此人可为襄阳司马,直管兵权。”   对嘛!跟你们有同等遭遇的人,就该重用。   四爷忙起身:“谢张相提携。”   张柬之:“……”对走关系安置官员的事,人家坦然自若:对嘛!本该就是这个样子嘛!   桐桐这才笑道:“此次来拜访,他非拉着我来!说您年事渐高,又生了一场气,而今又忙于国事,必损耗身子!让我来帮您瞧瞧,您若不介意我仵作出身,可否允我给您诊脉啊!”   张柬之哈哈大笑:“求之不得。”   桐桐便起身,坐了过去,然后脸上便有了怅然之色:“大人当放开怀抱!您辅佐先帝,先帝念您救社稷之心,并未怪罪于您,临终还交代一定要接回您。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君臣相得呢!”   张柬之被说了,心里也有了几分难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   “您扶持太子登基,太子是先帝亲选,东宫正位,您又何错之有呢?”   张柬之连连摆手,好似有无数的苦楚无处诉说一般。整日说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曾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成为那藏起来的弓,那杀了烹肉的狗。   我背弃了提拔我的女帝,这是背后捅刀!   而后,我被我扶持的帝王背后捅刀,这何尝不是报应。   此事搁在心里,又岂能不耿耿于怀,满怀愤懑无处可发泄。   桐桐给他脖颈上下针,他只觉得胸口瘪的哪一口子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特别实诚的说:“张公,那张氏兄弟乱天下,除之……您无错无罪!皇嗣如何,那是天意,您不能凭空变出明君。故而,莫要自责!”   张柬之缓缓点头,“乡君之言,老夫好受多了。”   好受了就行了!这口气出来了,就还能活两三年:“若是身子违和,您记得遣人叫我!我如今不应差,有的是时间。我母亲常说,我受教少,若能得您这般长者指点,是幸事。”   四爷:“……”看这话留的,就差没明说:假使有一日你要是想找我们密谋什么,您就直接找我,我可以以给您瞧病为名,自由进出而无人怀疑。   话都说完了,事也办了,由头也留下了,咱这就走吧!   ————————   稍后见 [566]不良仵作(68)二更:不良仵作(68) \r\n阳春三月,太平长公主要办马球会,公主府亲自给   不良仵作(68)   阳春三月,太平长公主要办马球会,公主府亲自给杨梵送了帖子。   杨梵提前带着桐桐去了庄子上,“走!阿娘教你打马球。长安贵女没有不会玩马球的。”   桐桐:“……”那就去吧。   自己每天都和四爷早起锻炼,杨梵知道自己会那么几下子。而身上的武艺,杨梵认为是四爷教的。   可四爷怎么会的呢?四爷没说过,但是作为琅琊王的儿子,便是侧妃逃了,身边未必没有护卫。护卫传授,自小训练,再加上力气大,瞧着英武,也是该的。   四爷和桐桐具体什么时间认识的,两人不说就没人知道。反正是旧识,在杨梵心里也应该是练了两三年了。   故而,只要稍微点拨就能打的不错,也不算是出奇。   杨梵骑在马上哈哈大笑:“我的马球是先帝亲自教的,先帝打的一手好马球。若有人相邀,只管去便是!”   城外公主府别院门口,贵人如云。   四爷和桐桐跟着杨梵和林涯,踏入了这别院。   太平长公主已经坐在大帐之中,高声笑着招呼杨梵:“就等你了!”   杨梵过去行礼,林涯和桐桐、四爷跟着行礼。   可这一行礼,太平长公主突然就好生难受,她伸手拉杨梵:“许是看见你就想起了母亲,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说着拉杨梵:“你坐我身边。”然后看崔湜,“招呼林药师。”   等视线落在四爷和桐桐身上,太平长公主喊她的子女:“胤儿,简儿,这是尹镇。”   薛崇胤和薛崇简安顿了别的客人,走了过来。这两人都娶的是武家的女儿,武家人身死,出嫁女未被牵连。   太平公主也未主张两个儿子休妻,故而,薛家这两位国公夫人依旧地位显赫。   太平公主这俩儿子是她跟薛绍生的儿子,因太平公主的原因,都有国公爵位。咱可受不得别人的礼!   薛崇简扶住四爷:“别多礼!”说着,就吩咐身边的人:“请万泉县主来!”   万泉县主是太平公主跟薛绍的女儿,被喊了,就从营帐后笑盈盈的走来,“是乡君啊!常听母亲提起你!”离得挺远,就先伸出手来,“来!我带你去认人。”   说着,就朝四爷点头:“好一对璧人!你们男人们玩你们的,我们自有我们玩的。”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桐桐走。   薛崇简目送两人离开,才说长兄:“您帮母亲待客,我带着止观去认人。”   四爷跟着这位走,薛崇简跟李隆基走的近,且对李隆基多有支持。从立场上来说,他并不支持他的母亲太平长公主。   也因着李隆基,此人以为自己跟他的立场一样,很自然的带着自己往李隆基身边去。   一边听着他说话,他一边扭脸去看桐桐:杨梵参与了清除武家的宫变,太平长公主的两个儿媳妇都是武家的女儿,得小心啊!   薛大夫人武氏坐在东侧的帐子之下,看着被万泉县主带着的桐桐,“她就是杨梵的女儿?”   小武氏举着酒杯,斜靠在边上,“阿姊可还能上马?”   “哼!卑贱仵作,有娘生无爹养,土生野长……”大武氏朝杨梵的方向看了一眼,“当日宫宴之上,好生威武啊!韦后已死,杨梵却还活着。她怎么还能活着?”   说完,便吩咐人:“取我马球服来,今日兴致好,正该好好打一场。”   小武氏轻笑,低声道,“我这边去请几位公主,咱们一起组队,如何?”   “善!”   小武氏朝杨梵的方向看了一眼:陛下的公主们,除了已经死了的安乐公主,而今还有六位。这六位公主中有三位嫁到了武家和韦家联姻。   而今,武家和韦家都获罪,她们自然也就成了寡妇。她们没了丈夫,孩子也被圈禁。你杨梵倒是成了功臣,你的女儿堂而皇之成了贵女。   哼!   万泉县主带着桐桐走了一段,脸上的热情便收了起来。扶过桐桐的手,她取了帕子擦了擦,顺手便将帕子扔了。   桐桐:“…………”她抬起眼睑,似笑非笑,“倒是多劳县主,还得因为我而演戏。”   “你知我父是怎么死的?”   桐桐看向她:“那你又知,我为何跟我母亲生离十五年?”你父亲因为你外婆而死,你对着你外婆去啊,“我母亲尽忠,乃是臣子本分。”   说着,她掸了掸被搀扶过的袖子,十分嫌弃的样子,“你惧怕你的外祖母,不敢在其面前露出丝毫不忿之色!你亦惧怕你的母亲,不敢在她面前怠慢她的贵客。如此怯懦、心胸狭隘,不分是非之辈,白白托生了个好胎!”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很大声的喊:“长公主殿下——”   正热闹的场子上,被这一声给喊的静了下来。   太平长公主朝这边看了过来,这是出了何事?   桐桐大声问说:“万泉县主问小女,先驸马薛公因何而死!小女年幼,长在青州,对长安事所知甚少。故而,还请长公主告诉县主,薛公因何而死?!”   所有人无不变色!   万泉县主:“…………”这个疯子!你怎么敢?!她马上转过来往下一跪:“母亲——”   桐桐回头去看,心中冷笑,然后高声问太平长公主,“殿下,先帝临终前,小女有幸见了先帝一面,此事您知道!小女在先帝榻前曾有一问,您还记得吗?”   太平长公主面色沉沉,当日,杨梵的女儿问先帝:您的事真的做完了吗?   而今她提这个,就是在问自己:您的事真的做完了吗?   自己还有什么事呢?处处筹谋,可却暴露了最大的缺点:后继无人!   她看向女儿:愚蠢!怎会生出如此愚蠢之辈。   自己便是夺了这江山,之后呢?陛下急于册立太子,朝臣争执太子品行、能力。换做自己呢?儿子们不支持自己,女儿又愚蠢自大!   你父亲怎么死的,你问的着她吗?   上官婉儿坐在边上,心里叹气:这不就是自己对扶持长公主一直心存犹疑的原因吗?看不见她的未来呀!   自己都看不见,朝臣看的见吗?支持长公主的,有几个不是汲汲营营之辈。   这林桐是连陛下都厌恶的人,你一个小小女娘,招惹她干什么?陛下厌恶的女子哪个是好招惹的?   看见了吗?她当场甩你脸上了。   要知道这件事有多恶劣,而今站在这里的大臣,有几个不是先帝之臣?杨梵忠心于先帝被你记恨,不过是因为杨梵辞官了!我也是先帝之臣,你怎么不记恨我呢?   今日记恨杨梵,那明日是不是也要记恨我上官婉儿呢?   故而,上官婉儿先说话了:“县主此话何意?先帝尸骨未寒,你身为外孙女,想说什么?对君王心存怨怼,此为不忠!对外祖母不敬,此为不孝。黜薛氏女县主封号,闭门思过三年。”说着,就看身边的女官:“逐出去!”   女官应了一声是,没看太平公主,走到薛氏女面前:“请吧!”   薛氏女抬起头看向太平长公主,“阿娘——”   太平长公主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她:“回夫家去吧!莫要再归娘家。”   “阿娘——”   “带出去!”你可知林雨桐背后牵着七个刺史!除了林家六个,还有尹家一个。   刺史掌管一州军政要务,连曹司马一个司马都能起兵,你以为这刺史是摆设么?因杨梵之故,笼络尚且来不及,无端的得罪人,要干什么?   你我是母女又如何?我跟我母亲也是母女,我母亲该如何便如何,可曾纵容于我?谁跟你说,你跟大事比起来,你会更重要?   薛氏女抬头看着母亲,不住的摇头:“阿娘,我别无它意!不过是小姐妹说闲话而已。”   太平长公主更失望了:敢做不敢认!外甥随舅么?这一点你倒是跟你那正坐皇位上的舅舅像极了。   杨梵朝后一靠,并不着急:桐儿并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小题大做,把不睦摆在明面上。   她这生气,不是真生气!   所以,她这般故意为之是为了什么?布局!她嘴上说的是支持长公主的,可如果将来……总得有个理由反悔才不会显得他心口不一,处心积虑。   如果将来不支持,站到了长公主的对立面,那这不是……不得已吗?   没法子,长公主您很好,但是我得罪了您的子女,与您家有嫌隙。您要是上去了,我没活路啊!   思及此处,她微微低头,不敢叫人看见她努力压制的嘴角:她太聪明了!太机变了!才被人一刁难,她立马借题发挥。   看似鲁莽,可等有一日再回头去看,就能发现她是步步为营,所有的行为都是有动机的。   这个时候她就想:先帝说的真对!帝王是教不出来的。   可出了这个事,还怎么留下呢?杨梵就站起身:“殿下,今日就先告辞了!”   太平长公主招手叫桐桐到跟前:“那孽障不及你远矣,今日本是想接你们来玩,偏惹了不痛快!下次,下次再来玩。”   “小女性子直,怕是不合群。”   上官婉儿笑道:“你很好!莫要怕。不合群……便不合群!成群的是牛羊,独行的才是猛兽。改明儿,我重办一场马球比赛,你一定要来。”   说完,不等桐桐说话,上官婉儿就说杨梵:“你爱去不去,我不管!但是你得放她来。”   杨梵白了她一眼:“我为甚不去?你请不请我都去。”   太平长公主就笑:“那就说好了,改日去上官府再聚。”   桐桐含笑,跟在杨梵后面往出走,林涯疾步跟上:真想给皇家专配一种药,吃死算了!   ————————   稍后见 [567]不良仵作(69)三更:不良仵作(69)\r\n上官婉儿看着长公主:“殿下,这就是我说的,您想   不良仵作(69)   上官婉儿看着长公主:“殿下,这就是我说的,您想一步登天,时机并不成熟的原因。退一步以换取参政之权不落,才是上策。如今这般,何人可支持你?”   太平长公主长叹一声:“子女缘分,乃天赐!本宫亦是无可奈何!若是万泉如桐儿那般……”   “殿下,这是后话!只看眼前这一关怎么过。”   太平长公主叹气:“那便策动三皇子反吧!按计划行事。”   “是!”   “只是……”太平长公主看着上官婉儿:“李旦性子弱,本宫参政,权利极大。可其子李隆基心雄志强,此人不可为太子。”   上官婉儿:“……”   “散步流言,就说太子非长不当立!这策不仅可用在挑拨李显和三皇子李重俊身上,还可为李隆基设置障碍!他行三,无论如何,将来的太子轮不到他。”   上官婉儿:“……”   “李旦长子李宪性情温和敦厚,更好掌握。”   上官婉儿劝道:“殿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李隆基更好用。故而,此时散步此谣言,不智!臣以为,而今该做得正好相反!您应该笼络李隆基,告诉他,您看好他……”   太平公主看她:“若是将来……本宫岂不是背信弃义!”   “将来您还要谋划下一步,总归是要翻脸的,怎么翻脸重要吗?”   也是!   上官婉儿也要告辞了:“废黜了县主之位,臣还是要回宫说一声的。”   太平公主轻笑一声:“你倒是偏心的很!对杨梵的丫头偏疼的紧。对我生的这个,你是毫不留情。”   上官婉儿看她:“您啊,还是抽点时间看顾孩子吧!这几个孩子身边服侍的怕都是薛家旧人。看看他们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太平公主可怜兮兮的看着上官婉儿:“所以,这天下只你跟我最亲了!”   上官婉儿:“……”自然!掉脑袋的事都是咱俩商量着干的。   “就算是薛绍活着,因为我母亲的缘故,我们夫妻的心贴的也没这么近过。你是跟我最亲近的人。”   上官婉儿:“……”她点头:“对臣而言,殿下亦是臣最亲近的人,没有之一。”   太平公主哈哈大笑:“还有男人!”   “男人?男人是什么?龙凤帐里卧谁都成双,可相知相守、肝胆相照者,有几人?”上官婉儿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殿下,告辞了!”   她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从所有人面前走过,无视所有人打量的视线。   武氏和小武氏低着头,不敢正视其面容。   等人走了,小武氏才道:“那贱婢,这次倒是叫她躲过去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上官府不是要办马球赛吗?换个地方,对她动手更方便。”   “几位公主答应了?”   “嗯!答应了!咱俩加上新都公主、永泰公主、成安公主,正好五人,刚好一个球队。”   宫廷马球,四到五人。   杨梵问说:“你若不愿躲着,这几日,我请几家将门之女陪你训练?”   “不用!”桐桐就笑,“我有朋友可组队。”   “你哪有时间出门?怎么就有朋友了?”   “那您就别管了,我们自有练球的地方。”桐桐说着,就换了一身衣服,跑了。   四爷也被李隆基邀请打马球去了,长安勋贵子弟,到了春日里,最热衷的便是这项活动。   桐桐说有地方去就是有地方去,前些日子在各坊联系商户,自然也就认识了胡商。胡人按照各自的部族,都有他们的信仰,故而,部族之人容易有联系。   大唐自开国以来,就有用胡将的习惯。所以,朝堂上有许多胡人出身的将领。他们跟汉族通婚,后代多是混血,有些都已经看不出来胡人的样貌特征了。   因着这个胡商,桐桐认识了几个胡将家的女儿,出身一点也不低。   像是契苾慧,她是契苾明的女儿,契苾家三代为相,她祖父乃是凉国公契苾何力。   又有被赐李姓的靺鞨贵族,李东水就出身靺鞨贵族。   再有现在驻守西域的西突厥贵族之女,阿史那归;高宗时期投降李唐的吐蕃贵族论钦陵的孙女论望月。   上官府的马球赛,林梵看着跟桐儿一起玩的姑娘,这装扮一看就是胡将人家出身。   她看袁宫嬷,袁宫嬷附耳将身份都说了。然后忍不住嘴角翘起:小姐找来的这几位,像是护身符。   上次被为难之后,小姐就知道想要为难她的人大概都是什么身份。   人家的身份高,只怕轻易没人敢跟贵人冲撞。但是胡将之后不同,再朝中权利不停更迭的时候,边境之稳就显得尤为重要。   故而,胡人贵族需得安抚,轻易不能降罪。   “不知小姐如何跟她们认识的,更不知是什么交情……”叫她们冒着得罪贵人的风险,来跟小姐组队。   杨梵:“…………”   桐桐正跟几个小伙伴说笑,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乡君——”   回头去看,打头的一个年轻些,珠光宝气,甚是貌美;另一个衣着朴素,年岁稍微大一些。   但她并不认识:“还未请教?”   年轻的这个笑看桐桐:“表妹,我姓杨。”   桐桐一副恍然的样子:“表姐安!”   杨氏回身,介绍身后年长些的女子,“这是我们王妃。”   桐桐忙见礼:杨家儿子嫁给李隆基做得是侧妃,李隆基的原配姓王,父亲是千牛卫一将领。家中并不如何富裕,当年李隆基最难的时候,是王氏的父亲将衣服拿去换了一斗的面条,才能在李隆基生日的时候给他做一碗汤饼。   王氏扶起桐桐,“早想请杨王妃去走亲戚,她总也推辞!你表姐是很好的人,我和王爷都极爱的人品。我自来身子不好,许多事都要劳烦你表姐。我常跟人说,她跟我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大小正偏?”   杨氏红了脸,低着头害羞。   桐桐:“……”王氏聪慧,出身高的侧室这么抬举着,她才能安稳。再则,杨氏娘家当用,她甘愿捧着杨氏,降低她这个正室的存在感。   但这话,桐桐怎么接?人家说,咱是正经亲戚。   可其实……并不!侧室就是侧室,咱不攀这个亲戚。   王氏也没等桐桐说话,只道:“才说我们正缺人,好邀请乡君一起,没想到您另有同伴!那便不好勉强了。但若有意外,缺了人手,你只管打发人叫我,我虽年长几岁,可马球还是能打。”   “岂敢劳动王妃?”   “客气什么!王爷从襄阳回来,就一直跟我夸乡君。王爷说,由先帝而推天下,这世间女子不输给男儿者比比皆是,必男儿强着,亦是不在少数。我急着要见你,王爷说,‘你不过内宅一妇人,她乃朝中贤才。你去找她话家常,岂不是为难于她。’叫我莫要打搅你,怕我扰了你的正事。”   “王爷谬赞了!”桐桐适时的露出几分遗憾来,“陛下赐了爵位,小女便也恪守本分,辞官归家了。王妃若有召唤,岂敢推辞。”   王氏笑容越发真挚:“那可说好了,改日我若邀约,你可定要来啊。”   “好!”   王氏心满意足的走了,杨侧妃与之并肩而行,低声道:“我就说,她必不至于心向着他人。”   “……”王氏颔首,“是啊!你看人是准的。不像是我,总也多思多虑,遇事难决断。”说着,就打发说:“我身上懒怠,你若有熟人亲眷,自去拜见,不用陪着我。”   “是!那我……”   去吧!   “嗳!”杨侧妃提着裙摆,欢快的离开了。   王氏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低声吩咐身边人:“去找王爷,就说我有事说。”   喏!   李隆基以更衣为由,回了帐下。   王氏跟到屏风后服侍,叫高力士守在屏风外,这才道:“林雨桐对陛下要女子恪守本分之事,颇有微词!想必,这是杨内舍之想。杨内舍若是做此想,那上官大人、长公主必是做此想。”   李隆基‘嗯’了一声,眉头紧皱:“那依你之见呢?”   王氏掀开眼帘:“不若,殿下说服父王,先应着!对女官之事当支持。等将来……那是将来的事了。坐上去,为您想的人就多了。您不愿之事,有人比您更不愿。您只管为难,有人为您与之周旋。”   李隆基叹气,捏了捏王氏的手:“委屈你了。”   “夫妻本一体,委屈什么?”王氏轻笑一声,“况且,杨侧妃单纯柔顺,便是纵着些,也纵不坏!此事正是用人之计,弘农杨氏在禁军中颇有势力!臣妾病着些、体弱着些……将杨侧妃往前推一推,大有裨益。”   李隆基深深的看了王氏一眼,然后笑了,拍了拍王氏的肩膀,转身走了。   高力士跟着,不由的回头看了王妃一眼:您这么聪明,怎么灯下黑了呢?明知王爷厌恶女官,不喜聪慧又强硬的女人,您又为何将您的聪慧摆在了面上了?   虽然您是一心为王爷打算,可……有朝一日登高位,您又何去何从呢?   李隆基跟高力士说:“王妃不逊任何一个纵横朝堂的女人。”   那倒也没有!那些女人无情爱,王妃她有情爱,故而,她只见他人,不见自己。   李隆基长叹一声:“所以,王妃还是不要生子为好。”   高力士:“……”王妃嫁您整整十三年了!九岁就嫁进来,现如今二十有二。才说了到了生育的好年纪,您说王妃不生为好?   李隆基问说:“先帝若非生了四子,她有机会成为皇后,进而篡得江山吗?”   高力士:“……”   李隆基摇头:“没有的!既然权利能让一个女人抛弃母性,那便不要为母了。”   ————————   明天见 [568]不良仵作(70)一更:不良仵作(70)\r\n马球场极大,百亩不止。整个球场由细沙和黏土反复   不良仵作(70)   马球场极大,百亩不止。整个球场由细沙和黏土反复夯实,光滑如镜。球场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高两丈的彩楼。这彩楼柱子巨大,朱色漆才粉刷过。彩檐贴金箔,檐角挂着镀金的铜铃。   看台用各色雕花屏风隔开,屏风、帐幔以金银双料线勾勒纹路,光照在上面,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桐桐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盛景:这只是上官婉儿的一处别院,而这个马球赛,也不过是她举办的一次并不算多特别的活动。   若不是遇到丧事,像是往年,什么赏花会、诗文雅集……哪个不是全长安追逐的盛景,文人墨客无不向往。   怪不得太平长公主说她跟上官婉儿更亲近,与杨梵怎么也亲不起来。   杨梵的钱财并不少,但她的财从不露白。她的府邸不小,但跟其他人比起来,并不显眼。张九龄而今也不过是小官,可却与杨梵为邻,就能看出她住的并不奢侈。   她有庄子,但却没有修建过园林。像是上官婉儿这个级别的园子,不是一般的奢侈了。   这会子她骑在马上打量着球场,可多少人坐在高处也在打量她:孔雀蓝窄袖衫,石榴红缺跨袍,革带束腰,脚踏乌皮六合靴。   此时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姿态闲适。离得远,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那坠马髻梳理的特别好,跟别人的假髻不同,她是真发。真发蓬松自然,金花钿点缀其上,光华灿灿。   小武氏骑马站在对面,低声朝武氏道:“放心,今儿摔不死她,她也必残。”   武氏轻笑一声,紧了紧缰绳,朝对面冷冷一笑。   桐桐拿着球杆,安抚的拍着马背。   正拍着呢,就听到林涯的声音:“桐儿——桐桐——为何不戴护膝护肘?”说着,朝裁判的方向摆手:莫急!莫急!给我女儿加个护具。   桐桐:“……”行吧!她下马来,还说其他几个,“稍微等等我。”   林涯把护具交给桐桐,又去看其他几个姑娘,然后拿着水囊:“来来来……喝点水。”   桐桐愣了一下,看向林涯:“……”这是要干嘛?今儿这个爹咋这么活跃。   林涯亲自去送水了,几个姑娘是晚辈,怎么好坐在马上不下来。于是纷纷下马表示感谢。他又喋喋不休,说这个球打过来,人应该规避掉哪些部位受伤云云。   桐桐慢悠悠的穿护具,正穿了一半,就听到观台上惊呼了一声,她抬头去看,就见对面是新都公主的马儿,好端端的站立了起来。   前蹄扬起,大声厮鸣,一般的武将想控住这样的马都不大容易。然后这位公主就从马上摔下来了。边上小武氏的马躁动不安,蹄子乱刨,后蹄直接踩到了新都公主的肚子上。   杨梵一下子就坐起来:“……”马疯了!   林涯喊着几个姑娘:“快退开——退开——”   都在马下,转身就跑。后面是看台,从楼梯上上去,就是三米高的看台,侍卫守在边上,马是冲撞不上来的。   桐桐穿了一半的护具,也都上去了。她能感觉到林涯拉着她的手在颤抖,且越抓越紧。   抬眼看去,对面的马陆续发狂,将主人甩下马,然后马狂跑!自家这边也一样,五匹马几乎同时发狂,朝对面冲去。场中马撞马,马踩人。   四爷在不远处的棚子里,这变故太快!他抓了比赛用的弓箭,就射了出去:这玩意是镴枪头,只能射马眼。   双箭齐射,取双眼。   侍卫们一拥而上,长矛齐刺疯马。这一匹匹马踩被治服。   桐桐拉林涯:“爹,走啊——救人啊——”   “啊?啊!走!走!救人去。”   父女俩急急忙忙的奔过去,桐桐去看大小武氏,大武氏被踩断了两条肋骨,小武是被马踩断了鼻梁骨。   林涯去诊断三位公主,摔断胳膊腿,被马踩了眼睛……挺惨烈。   桐桐在她们身上闻到了一种香粉味儿,这香粉本是没什么坏处,用了不仅身有香气长久不散,也确实能叫肤色更细腻白嫩。   这种味道她在家里闻到过,林涯会配制各种药给杨梵用,她也没太在意。说实话,这种配制很偏门。他是绝不会对外出售这种方子的。   她起身,去看这些马,一到马身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打马球骑的马是要经过打扮的!尤其是女眷用的,那更是怎么好看怎么打扮。像是马具,用的是犀皮;鞍鞯绣的是金线团花;辔头点缀红玛瑙,马额系着彩缨。   但马再是干净,它是牲口,身上的味道不会好闻。这要是再跑起来,一出汗,那身上的味道更难闻了。   于是,伺候马匹的人会在马厩里熏香草,马脖颈上也会佩戴香料包。香料包上还点缀宝石,以彰显奢华。   可两种味道一冲撞,这就是毒|药,能使马暴躁、焦虑、发狂。   受伤的都是贵人,被抬下去了。马死了,查吧!能查出来才见鬼了。   自家这边的马发狂了,但是她跟另外四个人都没有用那种脂粉。那为什么马也发狂了呢?林涯去给那四个送水,接触马了。   桐桐:“……”她扭脸看自家这爹,他很忙很忙的,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她只能过去安抚:没做过坏事的人,你这差点就把这事是你干的挂在脸上了。   “您别后怕,我这不是没事吗?”桐桐拉着她,给杨梵送去,“您跟着我娘,别总操心我。”   然后把人塞给杨梵:您倒是给看住呀!   杨梵:“……”这活干的真粗糙!你把你姑娘叫走,然后就出事了!你就算不是干这事的人,也一定是知情者。何况马绝不会突然发狂,这必然是有人动手脚了。你是干啥的,天下谁不知道。所以,这基本可以断定,就是你干的。   要么说蔫人干大事呢!你还真敢干呀。   林涯可怜兮兮的看杨梵:“……有人要害桐儿……”真的!   杨梵看上官婉儿:“有人要害桐儿。”   上官婉儿:“…………”你到底是嫁了个什么人!你姑娘干事从不要你收拾烂摊子,你男人老实呆着得了,非在聪明人堆里显摆。   刚要说话,四爷就来了,押了几个人来,“长公主殿下,上官大人,臣要讨个公道。”   太平长公主:“…………”你们还要公道?   四爷指着几个宫人婢女:“他们受人指使,给马匹投毒。”   然后人证、物证都摆明了:有成安公主府的管事,有薛家国公府的婢女,人赃俱获!   “今儿是幸好臣的岳父担心臣妻,阴差阳错救了臣妻一命,要不然,后果不敢想象。故而,臣讨要一个公道,不该吗?”   太平长公主:“………………”这群蠢货,偷着下|毒被人摁住了手!人家明着下|毒却能全身而退。   林涯挺直了腰背:我女婿都拿住下|毒的人了,这跟我可没关系!   长公主看杨梵:差不多得了!我不追究此事,你们也点到为止吧!   杨梵:“……”她问长公主,“我家婿郎不该讨要公道吗?几位公主和两位国公夫人,非邀小女一战。这是何意?”她们若不想着害我女儿,我男人能想着摔死她们?她们若不动手,我女婿能抓到把柄?   她们受伤了,不是她们有理,这是两码事!   于是,杨梵越发理直气壮:“故而,臣以为,此事当报刑部!臣非得讨这个公道。”   上官婉儿戳了太平长公主一下:刚刚好,把武家那俩送去圈禁得了!之前送进去,显得不近人情。但这次闯出这么大祸来,顺水推舟,也解救解救你那俩可怜的儿子。   至于惹祸的三位公主,李显肯定是要袒护的。   你就主持这个公道,非要罢黜这三位公主的封号,李显要袒护,这不是罪名又加了一条吗?不得人心的是他!   所以,尹大人讨要公道,讨要的好,讨要的妙,这个公道你得给!   杨梵也正想有个不想忠君的理由,您就给她这个面子,咱心照不宣的把事情往前推,这不挺好:赶紧的!磨蹭什么?   太平长公主大怒,当即下令,送大小武氏去圈禁,且罢黜三位公主封号。   这话一传下去,今儿到场的宾客无不惊讶。   定安公主愤然起身:“姑母,此事不妥!您有何权利罢黜公主封号?”说着,便带着人走了过来,然后看着林涯冷笑:“何人动手,本宫要查……”   桐桐挡在林涯身前:“查?查什么?证据确凿,公主却依旧喊着查。诸位公主害小女,您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反倒是怀疑别人,没证据也要找出证据来,以求贵人们不容的人非死不可!”   她冷笑出声:“若如此,小女还非要告这个御状,请陛下裁断,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唐的天下,可还有公道可言。”   林涯:“……”就是!就是要叫天下人来评评理!   定安公主还要说话,她的驸马王同皎就赶来了:“公主,您稍安勿躁!此事,您不是当事人,您什么也不知道,这般贸然问责,有失公允。”   说着,就朝杨梵和林涯致歉:“公主性情急,万不可见怪。”说完,才看向太平长公主,“您是长辈,事情究竟该如何,自有您出面与陛下商议。臣等并无异议!”   说着,看向安定公主:“还不向长公主赔礼。”   安定公主朝着桐桐冷哼了一声:“伶牙俐齿!”说着,才敷衍的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姑母慢行,我先进宫了。”   太平长公主看上官婉儿:差不多就都弄死吧!我都烦。   杨梵马上道:“桐儿这孩子对公主不逊,我这就带回去让她闭门思过!”回去就关大门,看你们谁能弄死谁!   ————————   稍后见 [569]不良仵作(71)二更:不良仵作(71)\r\n初夏时节,天微微热。\r\n这一日,长安东西两市关   不良仵作(71)   初夏时节,天微微热。   这一日,长安东西两市关门,商户不营业,开始了罢市。   张九龄早起要去当差,路过林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以前大开的门今天没开,以前会把门前的青石路面洒扫干净,用水冲洗一遍的,今天好似也没有动。   林家侧门口还有一坨马粪,这个位置应该是昨晚马匹晚归时留下的。今早没清理……那就是说,尹大人还没有出门当差。   走到巷子口,他又站住脚了:半夜就开始烧炉子,准备打胡饼的店铺今儿也没开门。对面的梳头娘子本也该打开窗户,烧热水等待客人上门了。但今儿依旧是没开门。   这是怎么了?自从到了长安,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于是,他去敲梳头娘子的门:“娘子,今日不做生意?”   “是张大人呀!”梳头娘子格外客气,“今日都不做生意!您或是夫人要出门做客……小人可上家里去,为大人和夫人梳头。”   小户人家,没有婢女,若是有正事还是会来梳头的。   “可要选假髻,喜欢哪个样式,我顺手捎带过去。”这个是可以租的,租一天给一文即可,“您放心,都是干净的。”   “改日!改日……”张九龄再问说:“今日不在店里做生意?”   “是!”   “休市一日?”   这娘子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这才道:“罢市一日!”   “为何罢市?”   “最近闹的沸沸扬扬,为讨债一事啊!安乐公主的债该不该还?”梳头娘子说着也气愤起来了,“您看,林家的小娘子,多心善的人呐!自从不当了官,常在坊间走动!谁家小儿咳嗽了,谁家的小儿闹肚子了,她都抱着孩子给揉一揉,捏一捏。”   嗯嗯嗯!有所耳闻,林家娘子名声极好。   “我这常年给人梳头,手指关节也疼。林家娘子给我扎了两回,说了两味药,泡了泡就好了。”   是好人!医术也好!也热心。都对!然后呢?   “林娘子去道观,在道观里发药丸,药丸给孩子吃了,孩子拉出来那么长的虫来……家里有点财资,都散出来了!满长安谁不念林娘子的好!便是路人想带回老家给孩子用,林娘子都肯赠给。”   “是!是!”没人说林娘子不好。   “还有尹大人,是个好官吧。”   张九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口子名声这么好了。   “今年这天旱,尹大人给庄子上装了水车浇灌,教大家怎么造这个水车……您去城外看看,多少人都给田里安装着呢。小儿踩在上年就把田给浇灌了,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是啊!是啊!”   “可陛下呢?安乐公主修定昆池欠了那么多人的债就不说了,这么好的人,他的公主害人家,证据都确凿了……长公主去找他,说该惩处公主,人家都不答应。”梳头娘子就道:“那自然得叫陛下知道,这么着不成。”   张九龄:“…………”完了!要出事了!谁在背后鼓动,这是鼓动了不短时间了。   到底是咋鼓动的,百姓对而今这位陛下突然就没了敬畏之心啊!   他不打算去当差了,转身就走,回家叫下人去告假,然后猫在家里,关了大门。   张夫人问他:“到底出何事了?”   张九龄才要说话,就听到孩子们念书的声音。他指了过去,“听——”   “交交黄鸟,止于棘……彼苍者天,歼我良人……”   张夫人问说:“读的甚好,无错。”   “夫人可听闻最近坊间之事?”   “陛下偏袒公主之事?”张夫人回了一句,一下子就生气起来了:“安乐公主祸国殃民,其他那几位公主竟是要谋害功臣忠臣良臣,真是岂有此理。”   张九龄‘嘘’了一声,这是腹诽君王之事,怎可这么大声?   张夫人却明白过来了:“为何不让说?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先民都能为贤良之人呼号,我等为何不能为不公而鸣?”   张九龄连连摆手:“小声些!尹大人和林娘子怎么突然就成了良人了?这个时候将他们裹进来,是否是好事呢?”明显就是被有心人拉出来架在高处的嘛!   “尹大人和林娘子为何不能成为良人?”张夫人坚定的很:“咱家孩子还吃了林家赠药,谁能想到食鱼脍,肚腹中能养出那般虫子!教人如何饮食少生病,功德无量啊!尹大人将精耕细作的法子教授于人,天旱庄稼却也成活。此功勋地方报官给陛下,陛下充耳未闻。”   张九龄:“……”是有此事!折子是由秘书省送上去的。可这事才三天不到,坊间都传遍了。   这到底是谁,要拉这俩无辜的人进来证明陛下是昏君。   他摆摆手:“你忙去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怎么就那么爱林家娘子呢?明明早前还腹诽杨梵杨大人一看就不是和善人,说林家娘子那个仵作行当可惜了的,人是好人,但接触起来吧,心里有点膈应。   但现在呢?林家娘子那真是千好万好,就没有不好的。   他还问了一句:“不嫌人家是仵作了?”   “以前是我浅薄!”张夫人叹气,“道观里的老神仙可都说了,能为死者言,能为生者权的仵作,都乃十殿阎罗君转世。是与非,善与恶,哪能逃过他们的法眼。这世上人千千万,谁无往生。”   张九龄:“…………”如果说之前那些说辞,尹大人和林娘子像是受害者,无端的被权贵拉来当噱头。可这一番言辞,仵作与神之间的瓜葛,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害林娘子,反倒是在给她造势啊!   道观那地方……尹大人的父亲尹道长,他在道门的地位大约就等同于神座之下第一人。他对道经,对道门神仙有作注的权利。   他对道家神仙和道家理论有再解释的权利,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张九龄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将——”四爷落在一棋,‘将’住了杨梵。   杨梵看着棋盘,又输了。她收拾棋盘:“依你看,事在今朝!”   “对!事在今朝。”   杨梵看向皇宫的方向:李显,你活不过今日了。   林涯在炮制药材,见杨梵又看向皇宫的方向,他就打岔说:“今日想吃什么?听说罢市了,怕是鲜肉买不到了。吃鱼饼可好啊!鱼是鲜的。”别想那晦气的地方。   杨梵:“……”   桐桐在边上把药材都翻了翻,然后让通着风:“今儿有喜事,我亲自下厨。”   这一日,李重俊顺利的杀到了皇宫,冲到了李显的面前。   谯王还住在宫中,每日里躲在寝殿中不敢出门。结果,这一天,跟往常一样,却有人冲进了寝宫,见人就砍,不等他抬眼去看清来的人是谁,刀就高高扬起,而后砍了下去。   他倒在血泊里,只看见千牛卫的靴子慢慢远去,然后闭上了眼。   李重茂最小,今年也才十一岁。   他的生母不过是婢女出身,这会子抱着他,瑟瑟发抖。她看着吓的直哭的儿子,一狠心,拿起了做针线的剪刀,然后看着儿子:“儿啊,阿娘只盼着你活着。”   李重茂看着亲生母亲举着剪刀,他朝后缩:“阿娘……”   做母亲的一把拉住儿子,一剪子冲着儿子的耳朵去。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声中,李重茂被亲生母亲剪去了一只耳朵。   血顺着脖颈流,但此处……血流有限。当母亲的摁住伤口:“儿啊……别恨阿娘……能活!能活!只有这样你才能活。”   等李重俊的人带人冲进来就看到这幅样子。   这位如透明人一般的娘娘抱着儿子:“天下何曾见过一只耳的帝王?我儿失耳一只,求新主饶命!”说着,捡起亲生儿子的耳朵双手奉上:“请诸位去交差。”   稚龄、失耳。   这些人再未搭理这母子,转身走了。   做母亲的连忙去找金疮药,给洒在伤口上:“儿啊,阿娘只想你活着。”   “失耳?”李重俊看着眼前的耳朵,他点了头:“罢了!原本也只想囚禁,并未有取他性命之念。”   “谯王已死!”   李重俊这才看向李显:“父亲,长安罢市,百姓苦昏君已久!”   “朕退位!朕退位!”李显连连应承,“这便着人起草诏书。”   李重俊点头,这倒也好。   可此时,李重俊身边的宫人低声道:“先帝退位之后,尚有余力勾连韦后,而后清除武家!”   所以,人不死,就永远存在反复。   宫人从怀中拿出酒壶,打开塞子:“您至纯至孝!此事,与您无干!”说着,就说几个侍卫,“护送主子出去!”   李重俊半推半就,被推了出去。   宫人们摁住李显,毒酒给灌了下去:“陛下,药是好药,绝不会有丝毫痛苦!”   李显被灌了酒,眼皮越来越沉,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宫人试了鼻息:死了!   他放下心来,快速的朝外走。侍卫们围着李重俊,这宫人冷笑一声,跟其中一侍卫点头,侍卫手中的匕首直接捅入李重俊的腹部,“……李重俊造反,弑君杀兄……李重俊造反,弑君杀兄……”   李重俊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再看看周围的人:“你……你们……”   “我们奉命行事,对不住了,殿下!”说着的人搅动手中的刀,李重俊大口的血从口鼻涌出,而后气绝!   这一日,李重俊造反,杀了他的父皇李显,杀了他的长兄李重福,幼弟因自割一耳而逃过一劫。   太平长公主和临淄王进宫救驾,无奈晚了一步,他们杀反贼李重俊,拥立李旦为帝!   ————————   稍后见 [570]不良仵作(72)三更:不良仵作(72)\r\n李旦登基,开帝王私库还欠百姓的债务。\r\n于是,   不良仵作(72)   李旦登基,开帝王私库还欠百姓的债务。   于是,长安一片欢欣!   皇宫的血顺着台阶流,但城内爆竹声声,欢庆天降明君。   太平公主连着派人请了杨梵三次,前两次都拒绝了,第三次这才不得不起身,去了长公主府。   大殿上,聚集着这么多的亲长公主的朝臣。   见她进来,都欠身行礼。   太平长公主指着她的左侧:“来这里落座。”   杨梵跟其他人还礼之后,就坐了过去:“殿下,臣已辞官……正想去终南山隐居三年。”   “你啊!”太平长公主,“如今正是用人之计,你怎好舍我而去?今日议事,畅所欲言。”说着就看杨梵,“你先说。”   杨梵:“……”她看长公主,“您若问,臣便说几句。”   “说!只管说。”   “其一,您是长公主,您的权限是什么?除了长公主的身份,当确定您的权限。镇国之名重,权却含混。含混之下,好似您什么都能管,可您管什么,都有人指责您是擅权。那便不如事先说清楚……”   是摄政大臣?是辅政大臣?总归是有个说法的吧。   莫要拿什么镇国长公主、辅国长公主的说辞来含混事,这个封号,解释权不在您手里!但看君王怎么解释这个权责。   您觉得长公主的身份超然,好似染指什么都是可以的!可那只是您以为。权利这个东西,得合法的交到您的手里。   只要您以女子之身确立了辅政大臣的身份,那您在丹青史册上,一定能与女帝媲美。   在复杂的权力斗争中,您真的做到了承袭完善制度。   太平长公主沉默着,良久才道:“你继续说。”   “其二……”杨梵看向对面的上官婉儿:“舍弃后妃封号,莫要带着后妃的头衔来参政。丞相之中,当有你上官婉儿一席之地。你配得这一席之地。”   上官婉儿目光灼灼的看向杨梵,鼻子酸涩,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人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你就是丞相!是丞相你就该站在属于你的位置上来。   两人虽有争执,甚至于一度翻脸,但正事上,杨梵还是给了她最大的肯定。   杨梵说着就起身,朝太平长公主行大礼:“若此两点,新君皆能应允,这已是天下之幸!望长公主能以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在东宫之事上……莫要夹杂私心……”只去选羸弱之主,这不合适!做臣您当做得铮铮有声。   上官婉儿起身,跪在杨梵身边:“殿下,臣附议!”   太平长公主看着两人,而后长叹一声:“你们还对君王抱有这样的期待……”李旦不会答应的。   若你们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李旦看着太平,然后叹息。   李隆基在边上道:“此事,并非父皇不答应!而是朝中大臣不答应。不信姑母去问张柬之,看看何人肯答应?”   上官婉儿看着上面的李旦,跟太平长公主对视一眼:是的!他确实不会答应。   杀李显时,这父子俩跟自家合作,迅速的推动了政变,斩杀了李显一脉!   等他登上皇位了,他们马上跟朝臣合作,跟自家分道扬镳。   两人感受到了威胁,更感受到了危险。   太平长公主看了李隆基一眼,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上官婉儿行礼之后也便退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宫城里,脚步沉重。   太平公主问上官婉儿:“你还会站在我身侧吗?”   上官婉儿回复说:“我得先站着。”   “嗯!”   两人在宫门口分道扬镳,长公主回府,上官婉儿回她的寝宫。   李隆基远远的看见上官婉儿回了寝宫,眉头皱的紧紧的,跟高力士说:“此婢妖淫,渎乱宫闱。”   高力士点头:是!此女在朝中极有影响力,且此人立场多变。若容她,她必能影响陛下。陛下与她幼年便熟识,情分笃厚。她若影响陛下,对殿下极不利。   “宫廷之乱,她为祸根之一。”李隆基低声道:“这宫门那般轻易的就能打开,就能放李重俊入宫为乱,这千牛卫、禁卫军有多少是听她号令的。”   高力士‘嗯’了一声,“今晚,奴亲自守门。”   “你能守几时?此女不能留。她乃李显旧人,心向旧主也是有的。当设法罪她,杀之!”   “喏!”   上官婉儿心里叹气,李旦受李隆基影响,排斥自己。自己得想想法子!   于是,一方面她日日去见李旦,跟李旦亲近。一方面又去拜见李隆基的王妃王氏。   这日,她专门选了春茶给王妃送了过去:“您尝尝便知道了,其味甘醇,回味无穷。”   王氏欣然受之,等人走了,她却道:“收了吧!”   高力士得知此事,悄悄吩咐王妃身边的宫婢,塞给她一瓶药。宫婢将药倒入茶叶中,摇匀之后,这才取了茶叶煮了一盏,捧了过去。   王氏皱眉,“下半晌了,怎么端了此物来?”   “奴婢寻思着,这宫里王妃还不熟,少不得上官大人的帮衬。他日若见……”   这话倒也是!王氏将药接过去,吹了吹喝了:清茶自来有苦味,此茶亦是如此。所谓的回甘,她从来都品不出来。   放下茶盏,就忙去了。   晚上李隆基回来,都躺下了才说:“你我成婚十数载,一直也未能生育。明日不妨请太医来诊断一二,如何?”   王氏心里愧疚,小声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就请了太医,而后天塌了:无法有孕!因为有人给她下了绝育之药。   王氏愤然而起:“何人下药?”   宫婢忙道:“请太医一查!”   “是!查!就在宫里查。”王氏浑身哆嗦,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自家能入住皇宫,谁又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手?   府里的其他女人,绝不可能!这个自信,自己还是有的。   所以,只能是这几日的事,只能是宫里有人对自己动手了。   这一查可了不得,竟然是上官昭容送来的茶叶里混入了绝育之药。   宫婢低声道:“娘娘,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听说,坊间有传言,说是太子当立长……不知跟此事是否有关!”   王氏:“……有人针对王爷,所以,对我下手么?”这针对王爷的能是谁?必是太平长公主。   而上官昭容听命于太平长公主。   是她们吗?是她们吗?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王爷急匆匆的回来了,揽住了她:“长安有名医,必能解毒!你放心,谁伤你,我杀谁?”   “王爷!”   李隆基安抚的拍了拍王氏,“你呆着!我这就请旨,缉拿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还正在看折子,关中有了旱情,当调拨粮食。不迁都的弊端已经凸显!真得上折子请迁都了。   正筹谋着从哪里调拨粮食好赈济关中,刑部便闯了进来,缉拿谋害王妃的罪犯。   上官婉儿:“……”我谋害王氏?   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然后大笑不止:“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来并无例外!李显当道,韦后陷害五王;李旦登基,李隆基嫁祸于我。好好好!当真是好的很!”   高力士要说话,四爷给拦住了:“王爷让刑部来办案,取的便是公正。”   是的!李隆基诬陷了上官婉儿,但是他坚信四爷是他的人。   他擢升四爷为刑部侍郎,今早才下的旨意,紧跟着就让他来办这件事。目的只一个,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最好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上官婉儿一党都扫进去。   这个变故……不出意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没了韦后了,不能说上官婉儿是韦后一党了,于是,上官婉儿就成了害王妃的罪魁祸首。   当然了,两方若说谁有多无辜,那都不至于。   上官婉儿算计人也从来不手软,她今天能攀附这个,明儿就能翻脸动刀子。她若不是想着跟李旦走近点,不是想着通过王氏做出投靠李隆基的姿态,诬陷事件可能没这么快找上她。   他看上官婉儿:“此案刑部接管,您得去刑部。”   上官婉儿看看这个尹镇:也好!尚有周旋的余地。   可人被带走了,王氏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大对:上官婉儿何须用此等手段对自己?   没有道理!自己生不生,生男生女,生的能不能长成,只有天知道!她为何要为这等不确定的事动这样的干戈,然后把她陷进去。   她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王爷跟御医串通好的,假意说自己中了绝育药。   但即便是假的,咱也得摆出好好治疗的样子,才好为以后生孩子做好铺垫!   因此,她就说:“林涯林药师就在长安,但到底是男子,不方便。听闻林乡君的医术也不差,满长安都在夸赞。不若将她请来再给看看,若是能调理好……”   李隆基就派人去请了,务必进宫一趟,为王妃看诊。   桐桐就这么进宫了,可一切脉就皱眉:“您真的用了绝育药了。”之前看王氏神态自若,并未有任何焦急、悲伤、愤恨的表情,她都以为人家两口子在演戏,就为了拿下上官婉儿。   可谁知道是真的,下药还挺狠。   王氏这才愣住了:“你说什么?”   “真的服用了不该服用的药。”   王氏的手抓住衣襟,攥的紧紧的:不是上官婉儿下药的!她不用这么做!那能是谁做得?   她脑子里闪过一帧帧画面:先是婢女未经吩咐上了茶,紧跟着王爷便要请太医给自己调养,然后就发现了自己不能有孕。   她的眼泪滴答滴答: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桐桐低声问:“若好好调养一年,还有一定概率。”   王氏朝桐桐摇头:“不用!不调!”她问说,“我就好奇,那药是什么样的。你能给我一瓶吗?”   桐桐:“……”他不叫你生,你也不叫他生,是这个意思吗?她点头:“好!”   ————————   明天见 [571]不良仵作(73)一更:不良仵作(73)\r\n药嘛,真不能直接给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这个   不良仵作(73)   药嘛,真不能直接给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这个东西。   桐桐就说:“您若是对现在的身子状况不太了解,您可派人去胡妓馆问问。胡女生育之前,多貌美,纤腰长腿。可一旦生育,则体型变化巨大。您去看看,在长安的胡妓从不见肥硕者,年老之后被卖往各处,就是因着这个缘故。”   所以,你说的那个药就是胡僧配制的,这玩意找人从胡妓馆就能买到!再不济去鬼市,鬼市也有。   她特别说明,“此物需得谨慎!小馆中十五六岁的小郎也会服用此物……”有些药霸道,对男女同等有用。   王氏的脸更加煞白:风月之地用的药?   桐桐心里叹气,直接起身了:“王妃保重。”   王氏点头,看桐桐:“谢你了!”   谢倒是不用,真是没想到局势改变,也使得有些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桐桐要走了,一宫婢等在外面,“王妃,奴送乡君出宫。”   王氏看了这宫婢一眼,眼神冰冷,但还是点了头:“去吧!好好送送。”   桐桐颔首,跟着往出送。   宫婢一路都在打探:“敢问乡君,王妃这身子可还能调养?”   桐桐看了这宫婢一眼,“医家有规矩,非病人至亲,未经病人允许,不得将病情告知于任何人。”   宫婢:“……”她只得道:“是奴婢逾矩了。”   “关心则乱嘛!”   到了宫门口,桐桐上了马,带着文杏回了。这婢女朝着桐桐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回去找高力士复命去了:“林乡君未说,但也未开方子,未留下药丸。”该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去吧!回去吧。”   可才一回去,王氏就说:“拿下她!她是上官婉儿同党。”   “王妃,奴婢没有——”   “当时,我并未主动要茶,是你主动端来的!如今越想越蹊跷,你不是上官婉儿的同党又是什么?送去刑部,撬开她的嘴。”   宫婢眼里满是惊恐,被拖下去高力士就知道了。高力士背过身,在脖子上用手指了一下,然后宫婢便被勒死,扔到枯井里去了。   王氏的陪嫁丫头悄悄的回来,低声的禀报:“如您所料,被处死了。”   王氏心头更冷:这说明自己猜对了!若非高力士的指使的,他何必杀人灭口?   这一日,王氏以上香祈福为由出宫,偷偷着人给太平长公主送了信。   太平长公主:“……”她还是偷偷去见了,看向王氏:“你找本宫何事?”   “我知,害我之人并非上官婉儿。”   “那又如何?”你会揭穿你丈夫吗?   “我要胡妓馆用的药。”   “什么?”   “我要此药!”王氏看着太平长公主,然后往下一跪:“殿下,王纯愿以殿下马首是瞻,一生效忠殿下。”   长公主:“……你……”她过去将人扶起来,“你……这是何意?”   “我不愿为他人做嫁衣裳。”王氏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我的丈夫一定会说,将来杨氏生的孩子放在我的名下……由我教养!我若不知这背后情由,该是要感激他一辈子,只觉得今生欠了他的。可既已知道……他全不念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不念昔年艰难的日子是谁陪他熬过来的……那他以后的日子便是再好,怕是也没有我的份。”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她笑看太平长公主,“我要此药……我要有人能助我……”   太平长公主并不知道该不该信此人,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但这天晚上,王氏在灯烛的边上看见了一个瓷瓶。   这灯烛就在她的床榻边,刚才只有添灯油的宫人靠近过。   王氏把药攥在手里,她抱起了不知道谁养的猫咪,手指上蘸了药由着猫舔,猫不肯舔,她愣是给塞进去,猫没死——这不是杀人的药!   也对!长公主没准备好,还不能让人都死了。   这天晚上,她请了李隆基回来,饭菜都备好了,枣子里面夹了米糕,而后再烤了烤,枣烤过之后微微有点焦苦味儿,这是李隆基爱吃的。   她说:“妾不能生,故而,自请下堂。”   “胡说!”李隆基说她:“我观你与杨氏和睦,以后她若生养了,抱给你便是。”   王氏心说:果不其然,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莫要胡思乱想……”李隆基以为这是女人的把戏,以退为进,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留下来用饭,安抚妻子。   王氏坐下来陪着用饭,她先动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吃了。高力士便没有再上前,只在边上服侍主子用饭。   王氏就看着李隆基吃了大半盘子的烤枣糕,于是,她的笑容便真挚了起来:“入住皇宫,父皇要册封王爷为太子……听闻大兄有谦让之意。这般兄弟情深,不若设宴,请兄弟们一聚。若是父皇肯赏脸,那便再好没有了。”   “还是王妃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西域葡萄酒名满长安……”其味儿微苦,正适合下药,“父皇还民债,听闻商户无不欢欣,更有献食献酒者,不若此次就选葡萄酒,如何?”   “善!王妃真乃贤内助也!”   吃完饭,王氏体贴入微:“去别处安置吧!妾盼着您能开枝散叶。若能生得一子,满朝上下必欢喜无限。”   “那……改日回来陪你。”   “好!”   李隆基走了,去杨氏的寝宫,路上还说高力士:“催尹镇,上官一案,当早出结果!他若不能办,便叫他人去办。不行就将案子挪到大理寺!”   “是!明儿便着人去催促。”   然后第二天还真催了,四爷告诉传话的人:“此时人心惶惶,是查案为上,还是借力行东宫册封之礼为上?”   话传回去,李隆基:“……”是!一旦彻查上官婉儿,势必牵扯太平长公主。而今该尽快定下名分,莫要让姑母动怒。   所以,尹镇是对的,此人心态稳,纵观全局,此谏言甚好。   那就先把上官婉儿关着吧,随后再议此事。   “若不是杨梵的女婿……”对李隆基阳奉阴违,“却能深的李隆基信任,我焉能活到现在?”上官婉儿在坐在牢中,看着黑斗篷裹身的长公主,“盼着我死的人,很多吧?”   长公主环顾四周:虽然简陋,但却整洁干净。入夜了,还有热汤。桌上还有糕饼。   她坐下,‘嗯’了一声。   上官婉儿看向长公主:“那便让我‘死’吧!”   长公主看她:“若是‘死’了,想‘活’可就难了。”   上官婉儿叹了一声:“不‘死’不行啊!尹镇要查……是真查!这些年,攀附上来的人,必然是有些不法的。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他之前来找过我,希望我坦诚。”   说着,就指了指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可我怎么思量,都无法落笔。”她脸上带上了几分苦恼之色:“此人很有意思,我原以为他们在多方下注。可而今才发现,他们没下注任何人。不管是您还是李隆基。他倒真有些像是尹思贞了,很有分寸的只做对的事。故而,李隆基把我交到他手上,倒也是错有错着了。”   “所以,‘死’吗?”   “嗯!我在等您!就是想跟您商议此事的。”   隔了三日,李隆基正在宴请兄弟,李旦坐在正位上,看着欢聚一堂的儿子们。五个儿子,而今只有李宪给他生了个孙子,取名李璡。   这孩子生的玉雪可爱,两岁大的小人坐在他的腿上,看着琉璃盏中的葡萄酒流哈喇子。   李旦哈哈大笑,取了勺子舀了一点点喂给孩子,看着小人儿咽下去然后皱紧了眉头,他便更欢乐了。   李隆基看了欢喜,瞧了大哥一眼,就给侄儿请封:“父皇,何不封赏?”   “汝阳王,如何?”   李宪忙道:“他小小年纪,父皇恩赏太厚。”   “诶?长孙当有此待遇,大兄何必推脱。”李隆基亲自给斟酒:“此酒乃陈酿,清冽甘醇,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王氏看着那孩子如何不喜爱,看着这孩子被喂了酒,她着实是没想到。   见他们都喝了,她慢慢的退出来,背对大殿,眺望宫阙:这里如同吃人的魔窟,终究是都会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就在此时,有人急匆匆的来找高力士,高力士附耳过去,听了之后忙进了大殿,附耳跟李隆基道:“主子,崔湜崔相见了上官婉儿之后,上官婉儿便暴毙而亡。”   “死了?”   “是!太平公主暴怒,黜刑部两位侍郎之位!”连尹镇也被罢黜回家了!这明显就是崔湜怕上官婉儿嘴里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所以,在牢中弄死了上官婉儿。   崔湜本也就是这样的人,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而且,他本身乃是新提拔上来的丞相,他去牢里,刑部怎么阻拦?如今,太平公主把板子打在了刑部身上,也就断了刑部纠缠此事的可能。   这分明就是不想叫刑部查上官婉儿旧党嘛!   李旦坐在上面问说:“出什么事了?”   李隆基忙道:“上官婉儿,死了。”   李旦手里的杯子瞬间落地,“什么?”   “上官婉儿,死了。”   李旦顿时便没了饮宴的心情,宫人抱走了他怀里的汝阳王,默默地退下了。   “婉儿,没了。”李旦眼眶微红,久久未语。良久之后才说:“朕还小的时候,就常想,若是能有一座山,我在山上建一别院,在别院中看日升日落,听鸟叫虫鸣,我便知足。那时候我怕啊,我的长兄,我的次兄……我的父亲……后来是我的母亲,我的三兄……婉儿是为父自小便相识的,她也走了……”   他站起来有些恍惚:“由你姑母去吧!婉儿死了,她必定伤怀……由着她吧!朕只剩下她了……”   ————————   稍后见 [572]不良仵作(74)二更:不良仵作(74)\r\n四爷被罢黜了官位,如此也好!\r\n至于上官婉儿突   不良仵作(74)   四爷被罢黜了官位,如此也好!   至于上官婉儿突然死了,杨梵压根就不信。谁知道长公主把上官婉儿藏哪去了。   她在家跟林涯说话,不时的眺望外面:坊间又着火了,这小两口出门去了。去了半晌都没有回来。   上官婉儿没了,现在朝中的事都是大事,这俩还玩心不散,在外面凑热闹。   哪有凑热闹!   桐桐看着那灭火用的水囊,真挺焦急。单今年,坊内就已经起了三次火灾了。这还只是一坊,整个长安一百一十坊,每天都有火灾在发生。   现如今房舍主要是木质结构,天干物燥,说着就着了。   虽然每个坊都设有‘武侯铺’,但这救火设备真不成。   她说四爷:“我觉得得推广太平缸……不是!应该叫‘聚财缸’!”水满聚财,这得成为一种习俗,只有如此,才能在着火之后马上有水救火,“上面得加盖!”一是减缓蒸发,二是为了安全。   “嗯!你先回,我去找坊正,联系商户看看怎么给坊间先添置上。”但只添大水缸还不行,关键是得革新救火设备,就比如简单的压力喷水装置,双筒活塞式的,现在工艺水平能制造,这玩意叫水龙,最早出现在宋代。现在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桐桐问说:“我去长公主府?”富人家不缺买缸的钱,但是穷人家真没多的钱财。偏火这个东西无情,一旦别人家烧起来,富人家也难逃被烧的命运。   非要叫大家集资也行,但这速度太慢了。那就不如找太平公主:手里有权利,咱干点正事。   长安这么大的城市,基建是最基本的吧!消防措施真的是大事中的大事。   四爷愣了一下,就朝桐桐笑:去吧!   太平公主愣了好久:“上书请陛下下旨,添置防火缸。”   桐桐笑道:“这是太平缸,也是聚财缸!每家院中一缸水,可保太平。太平了,就什么都有了,岂有不聚财的道理!这是长公主赐福于长安!等长安有了,必定天下尽皆效仿。那便是长公主赐予于天下。”   “太平缸?”太平长公主笑了,“你这孩子好生聪明!”说着,大笔一挥,“去吧!马上便有人去办。”   “谢殿下。”   “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着你去找长公主,谏言添置防火缸?”   “嗯!”   杨梵认真的看女儿:“如果你们牵头,拿出金银来,再联络坊中富户,想必坊中也就添置起来了。其他各坊随后便会效仿,整个长安……必将念你们之恩!更能传颂你们的名声。”   这是邀买名声的好机会,你们发现了问题,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却叫长公主去做,还叫什么太平缸,为她买名声,图什么?   桐桐愣了一下,就笑了:“阿娘,名声重要,但也不能只邀买名声?”   杨梵:“……”   “朝廷出面,更快,更迅速。只长安,一月内必可完成。旨意下去,半年内大唐境内尽皆知晓此事,百姓也知道了平日里当怎么防火。若为了邀名,三年内长安能铺满已经算快了。十年内天下从之,已是乐观。这个时间差,能救多少人,能救多少家庭,能减少多少损失……难道这些不是更重要吗?”   杨梵:“………………”我竟是看见了圣君不成?   四爷说丈母娘:“此难道不是用人之道!站在高处,有高处用人之法。站在低处,亦有低处的用人之法。太平公主要名声,便能为我们所用。这又有何不可呢?”   杨梵长久的沉默,这才问桐桐:“若是长公主起了爱才之心,这个时候要召你去做官,当如何?”   桐桐摸了摸肚子:“已成婚两载,我该生养子嗣了。那几年,没被人好好照管过,身子有损。我需得好好调养,您也得照看我……等生了之后再说吧。”   杨梵眼睛一亮:生孩子是极好的!生个小郎君固然好,但生个小娘子,整日里带在身边,此生便也再无憾事了。   “生孩子?”太平长公主满脸遗憾:“是啊!女人得生孩子。”她难免焦躁:“本宫得物色儿媳妇了!我这两个儿子不成,但若能添几个孙子孙女养于膝下,也是好的。”   说着,就吩咐崔湜:“拟折子,就说临淄王迄今膝下无子,不该急于立太子。皇长子李宪有子汝阳王,这孩子聪慧伶俐,龙睛凤目……为何要舍长子长孙,将东宫移位呢?传承有序,此话要紧。但若陛下看好临淄王,也得等看得见子嗣再册封不迟!”   杨梵只以为是临淄王妃不能生了,长公主才这么说的。她哭笑不得:“这又何必?临淄王后院女眷如云,近来进献女子者多如牛毛。何愁没有子嗣。明知无用,偏这般言辞,这又何必?”   长公主也不解释,只叫人收拾了许多滋养品,“都带回去吧!你生的这个丫头呀,我是真喜欢!过两年叫她到我身边来吧,我身边缺个随时能说话的人。”   杨梵含笑应是,告退了。   人走了,长公主看着崔湜拟定的奏折:“递上去吧。”   李旦看着折子,头疼:又以子嗣为由反对册封三郎为太子。   可不册封三郎为太子,谁做这个太子都是找死。他不仅要做太子,这个皇位……等当让也该尽快让。   权利在他手中,非要争抢,那就是个死局啊!   李家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不要再为这个有所损伤了。父子顺利交替,我能叫我的儿子们不相互残杀,已是心满意足。   这折子看的人心烦意乱,太医署又来了:请平安脉。   “叫进来吧!”   太医令已经换了,是一位姓姚的太医,此人跟林涯关系还不错。也会偶尔拿着脉案去请教。   今日他跟往常一样诊脉,本是例行公事,却一搭脉就心头猛跳:上次还好好的,这怎么……怎么……   好生奇怪?怎么会中了这种药?没道理嘛!   陛下已经有五个成年的儿子,且也已经有了孙子,给陛下下这种药,目的呢?其实不能生育有时候反而更长寿。这总不能是为了叫陛下更长寿的吧?   还是自己诊断错了?   他再换了一只手,然后心里怕的不行。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挑破,只收了手,就默默告退了。他觉得他摊上大事了!   “林兄——林兄——救命啊——”   一下衙,姚医正就急匆匆的跑到林家找林涯:“林兄——”   林涯正在磨药粉,这是打算试着配制祛疤的药。来了客人了,他也没来得及好好迎接。这会子身上系着围裙,穿着襻膊,从药房出来,“姚大人?”   “莫要叫大人了!”太医令拉了林涯,低声说了今儿事,“这脉绝无错,可是……与临淄王妃所中之药一样?”   听起来是一样的!但林涯纳闷:“为何要给陛下下此药?”儿子都成群了,不叫陛下生?就是叫陛下去生,生下来能咋?   “这正是在下想不通的!如今,上官婉儿已死,这事……连个罪魁祸首也没有。”   林涯挠头:“……后宫无所出,也是常态。您今日回去可千万要好好的,莫要摔下了马——”   “啊?”   “啊!”林涯看他:“不留你了!慢点,千万莫要摔下了马!”   姚大人上了马车了,明白过来了:林涯是说,赶紧走吧!宫里水深,再耽搁下去,恐性命不保。   这事……要是现在说实话,得死一批人!可要暂时不说……也没人会嘀咕皇帝这个岁数了,添不添孩子。抓紧这个时间,赶紧脱身为妙。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姚大人没摔马车,他第二天先把有真才实学的好郎中,全都派了出去,巡视各地的药园。然后才在去长安附近的药园途中,不幸翻了马车,他滚到河里去了。   然后人高烧不退,在庄子上养着呢。   他家的下仆先是替他去告假,可连着三天烧都没退,好似情况不大好。太医院就得另外找人暂代这一职了。   剩下的人里面,换谁暂代都可以。   结果换上去的人并没有发现李旦的脉象有问题。   王氏见号脉的人换了,就知道有人看出来了,但没敢言语。   不言语就没人知道了?她找李隆基:“不若请民间名医来为几位侧妃调理一二,如何?”   “林涯就很好,请他进宫一趟便是。”   “我昨儿就遣人去请过林乡君了,可她不在长安。听说乡君有孕,出城不知道去了何处养身子去了。如今一家都非官身,无约束,自是来去自如。”   “长安可还有名医?”   “自是有的。”   那便请吧!   请了名医来,后宅女眷身子康健,都是利于子嗣的。王氏一脸沉思之状,忧心忡忡的看高力士。   等把名医送走,王氏问高力士:“上官婉儿只害了我吗?只害我并无用处!莫不是王爷他……”   “不可能!”高力士心说:你的药是王爷让下的!王爷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高力士心里害怕:害怕太平长公主知道上官婉儿冤枉,她便真的害王爷一次,把这冤枉的罪名坐实。   于是,他专门在鬼市找了胡僧,叫他来给王爷看诊。   这一看诊,是个万万没想到的结果:“绝育!绝无生子可能。”   胡僧不认识李隆基,他被蒙着头带进来,号脉都没解开头套,只能号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结果可真是石破天惊,李隆基猛的坐起来,“你说什么?”   “绝育!生不了了。”   高力士白了脸,一挥手叫人把胡僧带下去,杀了灭口!   然后噗通往下一跪:“奴看护不利,让长公主得手了。”   李隆基牙呲欲裂:“姑母!当真是我的好姑母!”   ————————   稍后见 [573]不良仵作(75)三更:不良仵作(75)\r\n此事不能声张!此事万万不可声张!\r\n李隆基暴怒   不良仵作(75)   此事不能声张!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李隆基暴怒之后,便又冷静下来:“莫要让人知道!”   “喏!”   “太子册封之事,不容有变。”   “是!”   “便是无子嗣又如何,汝阳王很好,将来过继来,有何不可?”   “是!”高力士擦了额头上的汗:“只是就怕长公主将此事捅出来……那就坏了。”   “所以,一定要趁其不备,先发制人。”李隆基在大殿内徘徊:“不能急!万万不能急。”   “是!”   “只要此事不传出去,无子就不是阻拦陛下册封太子的理由。”   “是!”   “明日当奏明父皇,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崔玄暐当被召朝堂,他们必赞成册立本王为太子——另外,尹思贞亦是当年被牵连,而今该召回了。”   高力士陪着,也不多话。直到主子再不说话,他才问:“可要找林涯看诊,说不得还有法子……”   “杨梵是谁的人,你拿的准吗?”   高力士:“……”   “尹镇是进可攻,退可守!跟那些世家子四处钻营并无不同。他一个立场,尹家一个立场,他岳母一个立场……不是舍身相投之辈!此事机密,就你我二人知!”   “喏!”   “至于长公主……死人会闭嘴的!”只要做了太子,就杀了太平!   “长公主真是……”杨梵一边给女儿洗头一边道:“她屡屡反对,处处跟临淄王对着来。但是呢,公主府虚假的热闹没用!她手里没兵。”   桐桐闭着眼打哈欠,“姑侄俩斗法,谁凑上去,谁完蛋。”   林涯进来递药膏,问说:“什么完蛋?”   药膏带着花香,最是滋养头发。桐桐没睁眼,只笑说:“您现在对这个也有兴趣了?不是不爱听吗?”   “爱听!听了有用!那日,我给姚大人出了主意,可算是救了他一命。”   杨梵轻笑出声:“你可别乱给人出主意,但凡你出主意,必没好主意。”   “怎会?”林涯帮着给桐桐头上浇热水,这才说了那日的事,“……陛下被下药,这事奇哉怪哉……”   话没说完,杨梵的手顿住了,桐桐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怎不早说?”   “那日一收拾东西,说来庄子上的事,打岔……给忘了?!此事要紧?与咱们何干?”   杨梵:“……”还以为你真长进了,结果就这?   桐桐看杨梵:“我以为王氏只对李隆基下手,谁知道……这一脉只怕是就剩那个孩子……汝阳王了。”   杨梵摇头:“你觉得不该对孩子下手,可皇家谁在乎你是孩子?只怕是恨极了,压根就没留手。”   她擦了手,说林涯:“你给你姑娘洗头,我有事!”   “不是说养身子,无事么?”林涯过来洗头,给桐桐摁头皮穴位,太舒服了给摁睡着了。   摁睡着了,四爷回来了。林涯招手:你来!给我姑娘熏头发,熏干,别打搅她睡觉。   四爷:“……”这匆匆忙忙的,是要作甚?   秋里了,庄稼收了。最近没下雨,一起风到处都是土,我这也正想洗头呢。   给桐桐熏着头发,他这也睡着了。   杨梵约了杨执一,叔侄俩在城外别院相见。   杨执一见面就直接问:“何事?”   “叔父这是以为东宫已定,临淄王妃不能生,将来太孙一定是从杨家女肚子里出来的,是吗?”   “不是吗?”   “您也不想想,害王妃有什么用处呢?”   杨执一:“……”   “所以,真正被害的是谁?真正不能生的又是谁?”杨梵轻笑了一声,自己不用他请,就坐了过去,“若是被害的是临淄王,是不是就说的通了。临淄王强硬,似有明君之相。其他几位皇子,尽皆才智平庸。长公主就想要个好掌控的太子,将来也是好掌控的君王。那你说,她和上官婉儿最可能叫谁生不出孩子?”   杨执一:“……”之前宫里请了民间大夫给几位侧妃诊脉,说是侧妃们都康健。但紧跟着,夜里的时候,高力士偷偷的往宫里带了一个人,那是一位胡僧。结果此人进宫了,却并未出宫,怕是已死在了宫里。   之前还想着是给王妃诊治,也还纳闷:为何给王妃诊脉要偷着来?王妃不能生育,被人谋害,天下尽知。如此做派岂不是掩耳盗铃。   可要是这么一说,所有的事情都顺了:原来如此!   杨梵问说:“长公主急于培养孙子孙女……那您说,若是其他皇子都能生,怎么也轮不到她身上吧?她那么轻易的算计了临淄王,那你说其他几个皇子……还能生吗?长公主会留下这个祸患?”   杨执一:“……”   “陛下是不算老迈,可您想想,太医令怎么就突然翻了马车,一下子就病入膏肓了呢?”   杨执一:“…………”陛下也被算计了?!李唐完了!   杨梵笑道:“高宗一脉……除了太平长公主,就还剩下一个一只耳的李重茂。听说那孩子被亲生母亲割了一只耳,不知是伤口处理的不好,还是受了惊吓,竟是高热之后,有些痴痴傻傻……就算是将来,此人能生,生下来的是否痴傻,也就不好说了。”   杨执一:“朝廷不支持长公主,尤其是此次事情做得太绝。”   杨梵:“……”其实长公主未必知道王氏干了一票大的!   谁能想到,她被丈夫给下药了,然后报复范围这么广。   但世人一定会认为是长公主授意的!这黑锅不背也不由她。   她看杨执一:“虽高宗一脉绝了,但太|宗一脉未绝!”比如我女婿,他是太宗一脉。   太宗生李贞,李贞生李冲,李冲之子,谁敢说无承袭天下的资格?   杨执一:“…………”他打量杨梵:“所以,你此来,是想让尹镇的身份大白于天下?”   是!到时候了!早了,身份限制太多,平白沾染是非;晚了,就有点纤巧。   这个时间点正好!   杨执一点头:“好!此事我来办!不过,将来,我杨氏女……”   杨梵直接打断:“莫提条件!提条件便不是恩了!”还杨氏女?杨氏女怎么了?送进宫吗?找死!不怕林涯给毒死,尽管送!   但是,现在嘛,话不能这么说!哪怕我以后想弄死你,现在也只能说:“有些话,你们去谈。我不做这个中间人,也不好做这个中间人,叔父也未必放心我做这个中间人。”   杨执一点头:“明白了。”   杨梵告辞,她得找亲家公尹愔。   尹愔的对面坐着姜皎,此人跟李隆基关系好,但走了一趟襄阳之后,自己也刻意跟此人交好。   姜皎这个人,嘴上不太有把门的。有些可以说是机密的东西,但有时候就那么很简单的就从他的嘴里露出来了。   就像是他替临淄王妃可惜,同甘共苦那么多年,王爷却要以王妃为代价,清除掉上官婉儿。   尹愔:“…………”这些话是做梦也不能说的!   他做出酒醉的样子:你说啥了?啥?啥?啥?醉了,打盹了,我没听见!   姜皎又说:“只要入住东宫,陛下必退位,太子必登基!王爷还是了解陛下的,陛下功利之心淡泊,若非如此,当年女帝也不会拿陛下无可奈何。”   尹愔:“……”要是临淄王为帝,你作为近臣,迟早得死在你这张嘴上。   正说着呢,下仆进来了,在门口示意了一下。   尹愔以解手为由,起身出去了。   下仆这才低声道:“杨大人来访。”   “亲家?”   “是!”   尹愔低声交代:“迎入偏院,请贵客稍等,我随后就来。”   “喏!”   尹愔重新回到书房,姜皎还在自饮。这个客人还没法赶走!   他往香炉里放了安神的香片,而后给嘴里含了药片,坐下给对方斟酒:“近日为太子册封之事,当真是辛苦了。许多事务都需得你操持!”   “尽本分而已!”   说着话,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姜皎鼾声大作。   他将人给放倒,盖上,而后叫小厮看着,记得给火盆里添柴,莫要叫客人冷着。事无巨细之后,这才去了偏院。   杨梵听见动静就回身:“亲家。”   尹愔忙道:“久等了,请坐!您是稀客,此来必有要事。”   杨梵便把宫中事说了,尹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这么一对照,觉得杨梵所言,该是不中亦不远。   他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您的意思是,身份可露了?”   “其实……知道的人该不是少数,只是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挑明罢了。”杨梵低声道:“而今的时机正好。”   “明白!”   于是,李冲的杨侧妃去道观里进香,很意外的碰到了尹愔。   杨侧妃身边跟着一老大夫,是当年琅琊王府供奉的郎中,也是当年给尹愔治过病的人。   尹愔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因为今儿这道观里来了一位特殊的香客——李旦。   李旦崇信道教,道教无为。因着无为,他便生了册封太子之后便禅位的想法。   李隆基为何重视尹愔,一直叫姜皎等人跟尹愔保持良好的关系?只一个原因,尹愔能通过道教思想影响李旦。   李旦此来,是尹愔争取来的,他跟姜皎商议,姜皎禀报了李隆基。李隆基以为尹愔帮他干活,于是,便促成了此事。   此刻,尹愔正陪着李旦在下棋,便听到有人问了一声:“尹道长吧?正要寻机拜会,与你商议迁移尹侧妃坟茔之事!琅琊王墓地已修缮完,何时能迁尹侧妃之坟?此事是与您商议,还是找小公子……琅琊王一脉已无旁的子嗣,您当真不愿让小公子认祖归宗?”   李旦:“……”   ————————   明天见 [574]不良仵作(76)一更:不良仵作(76)\r\n李旦背对着说话的人,只能听到说话的是个年岁不轻   不良仵作(76)   李旦背对着说话的人,只能听到说话的是个年岁不轻的女子。   这又是侧妃,又是琅琊王……李旦看这位尹道长:道长有个儿子叫尹镇,这个人是随着震惊天下的孩童失踪案被世人所知的。   后来才知道他出身书香门第,乃尹公侄孙。   而尹公的侄子更是道门隐士尹愔,此人儒道双修,学士渊博。据说是十二岁时与婢女生下一子,就是这个孩子。   这孩子是跟着林涯回长安的,而林涯是被韦后召回来的。   第一次见这个尹镇,是在女帝的葬礼上,那天韦后暴毙。他在大殿里笃定长公主的近侍并非撞死。   当时大殿之上,勋贵朝臣皆在,此子不疾不徐,沉稳有度,确非凡品。   后来便从三郎的嘴里知道的多了些,隔上数日,三郎便会提起此人。可见,是个肯效命办事的。   前些日子,第一次从三郎的口中听到对此子的不满,起因是‘太平缸’一事,三郎认为尹妻林氏去找太平长公主献策,乃是蛇鼠两端。   这件事,自己当时倒是说了三郎几句:大唐至今,女帝的余威还在。尹镇是尹镇,林雨桐是林雨桐。不能把林雨桐单纯的当做尹妻林氏。两口子的看法不一样,这很正常。尹镇愿意为你效命,林雨桐愿意亲近长公主,各有选择,或者是两边下注,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说明此人可用!   三郎也说了,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此人实干。用他不是取他的忠,而是取他务实。   务实的官是朝廷不可或缺的,就像是裴谈,滑不留手,不站队,谁都皇帝都行。可此人精通唐律,跟刑律有关的没有他不熟的。   所以,他能一直做着刑部和大理寺的堂官。这两个地方就是需要有专长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才能拿的起活儿。   这个尹镇就有些这个意思,这一路来水车沿河而建,整整齐齐的两排,这都是尹镇之功!而今又在做‘水龙’,用于灭火之用。   之前因上官婉儿之事,他被黜免。可谁都知道,他是受了无妄之灾。   三郎也还说,打算让他再去工部,做个工部侍郎是可以的。   可从不良人,到京城的起起落落,从未听过尹镇是宗室。不管被怎么打压,也没听谁提过一句,说他是宗室子,且不是远宗。李显给李冲平反,专门叫人打听其子嗣的情况,也没见报上来。这要是有心认,朝廷的旨意天下皆知,他为什么不认祖归宗呢?   他看尹愔,尹愔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又掩藏过去了,只跟这个说话的妇人说:“夫人,贫道与您并不认识,您说的话,贫道不懂。”   “尹道长,您没见过我!但总该见过这位郎中吧!我乃琅琊王侧妃杨氏,这郎中乃是琅琊王府供奉的郎中。当年,您和您长姐护送长辈棺椁回乡,路过博州,您病倒,你们姐弟寄居于道观。   为了给你求医,你长姐求到了王府。王爷爱慕你长姊容色气度,以为你治病为条件,娶你长姐为侧妃……尹侧妃是上了宗谱的。   她进门便有孕,带着孕肚去道观里照顾你……每日用的马车是我拨给的,我怎会不知道?当年,您不是三五岁的孩童,您已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您什么不记得?什么不知道?那是,样貌已成,再变也变不了什么。这郎中为您诊病数月,您不认识了?可他认识您呐!”   尹愔摇头:“二位认错人了!我父病故,我们送父棺椁回乡,此事有。但并未过博州。杨侧妃必是认错人了。”   说着,就起身,看李旦:“请您静舍一叙!”   李旦便也起身,准备跟着走。   却未料到这妇人往下一跪,拉住尹愔的衣摆:“尹道长,琅琊王乃是太|宗之孙,您怎么忍心这一门绝了后呢?尹侧妃怀子远走,此事并非秘密。当年所知之人极多,可为何无人追剿?无人告发?只因众人都不忍大唐宗室陨落,想给琅琊王留下点骨血。   昔年还是戴罪之人,我们从不敢提及此事,只想让好容易奔命出去的人能活着!否则,岭南多瘴气,真要是……这点骨血可就不存了。   而今,陛下圣明,琅琊王一脉归宗。可子嗣流落在外,托身尹家假子……您不能一直瞒着他,他的身份呐。”   尹愔将人甩开,又招手叫了守在边上的道士,将人拦了。这才带着李旦离开。   李旦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问尹愔:“为何不愿尹镇认祖归宗?”   尹愔叹气,细说当年事:“……我是不愿。长姊当年为了救我,不得不委身。而这孩子是他母亲一手带大的,心中对父亲未必无怨!我并未瞒着他他的身份,是他自己也不愿。”他轻哼一声,“琅琊王府若有子嗣,光景自然不同。杨侧妃是清苦的日子不想过了,想要有王府拿她当老祖宗供着。”   他轻哼一声:“琅琊王便是宗室,是太|宗的孙子……我也得说,此人趁人之危,品行也不过如此!妇孺求上门,你便是撵出去,也无甚要紧。可要挟、强迫,我家长姊一生不入李家坟茔。”   李旦:“……”原来如此!那便是不好强求。   这杨侧妃并未再纠缠尹愔,她上大理寺门口,敲响了登闻鼓。她以琅琊王侧妃的身份,状告尹思贞、尹愔夺人之子。   琅琊王府与尹家的夺子之事瞬间传遍长安:尹镇非尹镇,乃李镇!他是琅琊王李冲之子,是太宗重孙。   谁不惊讶?   李隆基看高力士:“把尹家告了?告尹家夺其子?”   “是!”高力士把誊抄来的状子递过去,“宗谱之上确实有尹侧妃。尹愔确实有一女,尹家女曾在长安数年,许多人还记得,其人端庄雅丽,在闺秀中极有名声。”   只看尹道长也知道其姊长相必然不俗。   李隆基皱眉看状子,高力士又道:“张柬之也说,他知此事!崔玄暐早就猜测到尹镇的身份,并未挑破。当年为护着宗室血脉,许多大臣都尹侧妃怀胎出走之事,都心照不宣。”   “原来如此。”李隆基就说,“尹镇不愿认?”   “是!怕是受尹侧妃教养,深恨生父。”   李隆基把状子放到一边:“如今杨侧妃一告,就由不得尹镇了。”   是的!《唐律》对夺子是有原则的:必须维护儒家伦理,也就是说父子天伦不能乱,家庭秩序得维护。尤其是涉及继承权和家族香火,这是没法妥协的,律法得保证人家的香火传续呀。   所以,一定是血缘和宗法优先。   桐桐放下唐律:这事办的高明。   四爷只管摆出不愿的姿态来,但一旦告官,这事就不由四爷来定了!   是四爷要认祖归宗吗?不是的!是律法判定的,你回去,不仅当事人有罪,连尹家都得获罪。   所以,这不是你拒绝就可以的!   现在不光是将此时公布出来,天下尽知!更是避免了四爷叫人指摘。不管怎么表态都是错,都有人说你心思不正。现在好了,律法说话。   桐桐觉得,国丈这个身份,杨梵担得起!皇帝的丈人是国丈,皇帝的丈母娘为啥就不能是国丈呢?   “杨梵?”   “是!”崔湜看着长公主,“杨梵杨大人……以后不该信。宗室……”   “你多虑了。”太平长公主摇头,“不至于。本宫还活着呢,且轮不到旁人。”   “但李镇和林雨桐声名鹊起,又是何缘故?”   “谁有他们的能耐都会声名鹊起的。”太平长公主哼笑了一声,“只要一等嫉贤妒能的人才总把别人的名望归结为处心积虑的谋算。”   崔湜:“…………”长公主对杨梵的信任超乎寻常。   他偷偷的去找上官婉儿:“您说,是我想多了吗?”   上官婉儿惊讶:“尹镇是李冲之子?”   “正是!”   “大理寺开庭,必判决其认祖归宗,承继香火。”   “是啊!”   上官婉儿一下子就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梵啊杨梵,你高明啊!   崔湜急问:“册立太子之事,已不可更改!便是五个宰相其中有三人出自长公主门下,可并无用处。李隆基便是不能……但过继子嗣未必不可。”   上官婉儿似是在听崔湜说话,又似是神思不属,不知道再想什么。   崔湜问说:“您是否有听我之言。”   上官婉儿这才回过头来,笑意浓烈,说崔湜:“若是担心李隆基有近宗子侄可过继,那就干脆绝了这个可能,不就可以了!当长公主成了不得不选的选项,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崔湜:“……”什么意思呢?他问说:“您是说……”   “我谋害了临淄王妃无法生育,这算是什么罪名呢?我上官婉儿不白担罪名,既然都已经‘死’了,谁还能再杀我第二次!不要去管其他,只确保长公主为不二人选便是。为长公主清除障碍的事,难道要她亲自交代你吗?”   崔湜:“……”   “长公主将来是要登上帝位的人,只能堂堂皇皇,不可有蝇营狗苟。故而,蝇营狗苟之事总得有人去做。女帝为何偏袒许敬宗之辈,难道不是他好用?得君王偏宠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此道理崔相不懂?”   崔湜忙道:“受教了!”   “去吧!忙去吧。”   “是!”   上官婉儿看着崔湜的背影,然后在纸上写下了‘李镇’和‘林雨桐’的名字,覆盖在了太平长公主之上:这二人顺势摆了一条大龙,自己现在才窥测到一些其中的玄机。可这大龙就放在长公主面前,她竟然无所查。   女帝陛下是对的,长公主不适合那个位置!   ————————   稍后见 [575]不良仵作(77)二更:不良仵作(77)\r\n杨侧妃一告天下知!\r\n四爷站在大理寺的大堂上,   不良仵作(77)   杨侧妃一告天下知!   四爷站在大理寺的大堂上,一边是杨氏,一边是才回京城的尹思贞,尹愔站在尹思贞边上,满脸都是恼怒。   裴谈劝尹思贞:“事涉香火承袭,当令李家子归家。”   尹思贞反问:“你们说这孩子是李家的,证据呢?”   尹愔心里暗笑:对!必须拿证据。证据砸实在了,之后才没人用止观的出身来历说事!   这个证据就拿的很瓷实了,当年养病的道观的道士被找了,当年生产的稳婆,以及尹侧妃假死脱身时,帮着搜寻尸体的道士,以及母子俩落脚的庵堂,都找来了。   裴谈事见了人证,也是看了物证的。   “若是尹侧妃当年溺水而亡,何故出现在庵堂附近?”   尹愔问说:“大人如何能证明那妇人就是我长姊?”   “尹侧妃以抄经、画像为生,这是手稿!”裴谈拿出一沓子来,然后又拿出很久的绢帛,“这是一位夫人珍藏侧妃手稿,乃是尹侧妃闺阁中所做,赠友人生辰之喜的。因画工精湛,被这位夫人一直保存。尹道长亦是书画大家,更是认识尹侧妃的笔迹……你来分辨,看看是否是一人。”   尹愔没看东西,先红了眼圈,将脸扭到一边:虽知道是故意找来的,但看见这些旧物焉能不难受?   我的长姊为救我,把一生都给搭进去了!   尹思贞安慰的拍拍侄儿,这才道:“这确实是我家侄女!但……你们怎么证明,这孩子是我侄孙女的?”   裴谈叹气,看稳婆。   稳婆站出来,看尹愔:“小哥儿,你可还记得老身?昔年,是你找到老身家中,为你家长姊接生的,您忘了?”   尹愔:“……”   “孩子是老身接生的,是卧面而生,老身记得很清楚,公子脖颈后有两颗挨着的痣,一大一小,我还恭喜您说,‘小公子生来日月相随,定然不凡’。”这可不是瞎说的呀,“您不让提日月相随的话,还厚赏了银铤,叫老身莫要跟人提起,您忘了?”   相学在李唐极其兴盛,也一直有传说,说相士见了武则天就夸她‘龙睛凤颈,贵极天下’。   而脖颈生双痣,也会有很多的吉祥话。就像是人家说的日月相随,这不就是阴阳调和、相辅相成,顺风顺水,贵人扶持,说这人福泽深厚。   而刚好李冲造反,尹愔听到这吉祥话都害怕,怕传出去了,人家要对这个孩子赶尽杀绝。故而,小小年年,只能用钱去封住稳婆的嘴。   稳婆说:“您还说,怕孩子压不住,不许再提此事。那一个银铤帮了大忙了,老身用银铤买宅置地,契书上的日期,就是小公子出生三日之后的。办契书的老吏而今还活着呢,她也是老邻了,也知道我给一富户接生,赚了银钱。”   她说着,就看向四爷:“若是这位小公子脖颈后有两颗挨着的痣,且一大一小,那便就是了。”   裴谈亲自起身:“公子,需得验证!”   四爷只得背过身,叫裴谈去看。裴谈拉下衣领,问稳婆:“可是这样儿?”   “是!正是。”   裴谈看尹思贞:“尹侧妃生了一脖颈后有两颗痣的儿子,难道还能再收养到一个年岁一样,痣亦相当的孩子么?”   尹思贞沉默,良久之后才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裴谈叹气,然后从案几上又拿证据,“那这又是什么?”   再拿出来的证据是尹侧妃每年拿着儿子的生辰八字,给儿子在佛前祈福上。这活祈福,死供奉,说明这儿子是活着的,不是真死了才供奉的。   每一年都有,直到她死后才终止了。   而且,每一年都给上面摁了孩子的指纹。从小小个到渐渐长大,一个一个指印十分清晰。   裴谈叫人去印尼:“取指纹。”   四爷看着印尼,摁上了手印。   裴谈看了看,递给尹思贞:“本官跟尹大人文书上留下的指纹比对过,确认无误!而今,大堂之上,现场取证,您还有何话说?”   这证据确实叫人无话可说。   尹思贞长长叹息一声,而后看着侄儿眼泪长流:“算了,给人家还回去吧。”   尹愔在大堂上泣不成声:“……我自幼丧母,长姊护持。尚不成丁,父又亡故。送灵归乡,病倒途中。长姊委身于人,换我活命之机。十数年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成人。这孩子生下来便姓尹,为甚不是我尹家子。”   四爷:“……”这一场大堂对峙是算计来的!但这哭却并不是做戏。他活着,却背负了至亲之人的一生,如今见到了旧物,思及故人,悲从中来,这每一滴泪都是真的。   他过去扶住:“舅父——莫要如此。”   裴谈也不免心中怅然:“其情可谅!”可律法就是律法,“尹镇为李家子,证据确凿。而今结案,李家子当归李家,成祧宗祠。”   李旦下旨,四爷承袭琅琊王爵位,出任工部侍郎一职。   桐桐换了一身装扮,戴着帷帽在坊间游走。   一处酒楼前,桐桐抬头看了看,便走了进去。   那说书的先生正在说书,桐桐递给小二一串钱,“等会子替我传话‘百舌君’,就说故人来了。”   “嗳!公子稍候,就快说完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百舌君说完了,小二凑上去低声说了。   “故人?”我这样的人有什么故人?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连忙过去,“公子!”   “许久不见!”   “托您的福。”   “在坊间走动,知道百舌君的名号。而今如何?可在长安安了家?”   “长安米贵,想买房舍何其艰难?”   桐桐将一卷书推过去,百舌君忙接过:“公子又有新故事了?”   结果一打开,先看到卷在里面的金叶子,百舌君忙遮挡住,这才问:“公子这是?”   “看!看完再说。”   “喏!”   百舌君偷着将金叶子卷在袖子里,这才打开整个书卷,看整个故事:这不是尹家和琅琊王府争夺子嗣的案子吗?   对这位原本就尹镇的公子……书册上说的极其详细。   上次的话本,主要是说孩童丢失安,尹镇和林雨桐是主角;这次又是事关尹镇和林雨桐?   百舌君怀疑起眼前人的身份了:“您是?”   “非要知道吗?”   “不!”百舌君忙起身:“小人遵命。”   “好好在长安安家,以后且有用你的地方。”   “喏!”   于是,满长安都是这个案子的详细经过,证据确凿到不能再确凿,尹家和尹镇一直不想认,到最后不得不认。   其中原委,也是说的清清楚楚的。跟大堂上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话本的修饰加工而已。   上官婉儿叫人买了话本回来看,来回看了几遍,就笑:这是提前铺路,为的是怕将来有人拿他的身份说话,非说他这个身份有假。   这不,现在这些传的满市井都是。   先入为主,只要这个版本被大家先接纳了,以后谁再想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只怕就不行了。   相同的手法之前还用了一次——林雨桐!必是你。   这文笔细腻,尤其是对尹侧妃心理的刻画,这不是男性能想到的。所以,这不是李镇所为,必是林雨桐。   不是自己错看杨梵,杨梵没有这么细腻的情感,她嫌矫情。   放下手里的话本,上官婉儿站起身来:林雨桐是可以让女官真真正正的确立下来的人,她比太平公主更合适。   二圣临朝是最优解!   所以,辅佐太平公主?还是辅佐林雨桐?   上官婉儿在屋内徘徊,而后一步一步的走入庭院:长公主不是这俩的对手!辅佐林雨桐,保住长公主的性命,这才是自己当走的路。   是年秋,李旦册封李隆基为太子,入主东宫。   而李旦也正式的征求太平长公主的建议:“朕不喜案牍劳累,故而,有心退位。”   长公主看着李旦:“你在说什么?”   “你是知我的!我自来也不喜权力……三郎已有巍峨之势,朕以为可退!”   长公主看着这一片宫阙:“他还年轻。昔年,大兄为东宫之主,如何呢?父皇放权朝政,大兄可能应对?你这三郎比之大兄如何?比之次兄又如何?国事并非儿戏,陛下三思而行。”   李旦实话实说:“太平,朕怕了!朕不想让子嗣再相互攻讦……朕想让朕的子孙后代能安稳的过完一生!朕再也不想让李家的血侵染御阶了!”   如此说,你可明白?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死的哪个不是你我的血缘之亲?   他看着妹妹:“太平,阿兄只有你了。我不想看着你跟我的儿子再相互残杀!他若伤你,为兄必痛不欲生。你若伤他,我这做父亲的如何能容?”   长公主回头看他:“你可知婉儿是被冤枉的?”   李旦:“……”   “看!你知!你知婉儿冤枉。”长公主叹气:“那王氏是怎么不能生育的?那不是他们夫妻做戏,不是拉了个太医一起做戏就能成的!林涯的女儿,现在的琅琊王妃她进宫为王氏诊脉了,确实是不能生育了。”   李旦:“……”   “你知道这是谁动的手吗?”   李旦白了脸:“你说什么?”   “你的好儿子对结发之妻行如此手段,他与李显有何不同!我反对册立他为太子……这些话我一直不好跟你说,疏不间亲,若非你说对我这个妹妹还有情义,这件事我也不会告知于你。”长公主说着便无奈的笑了:“那王氏也算聪慧,为人能屈能伸,不仅是贤内助,那是他的臂膀啊!这样的女子……难道能相信上官婉儿会害她?她难道猜不出来,是谁害了她?若是猜出来了,你猜她会怎么办?”   李旦的嘴唇不由的颤抖起来:你能问出来,必是已知结果了!   可王氏在深宫,她对宫廷不熟,想干什么病不方便!故而,太平,你也不无辜!   ————————   稍后见 [576]不良仵作(78)三更:不良仵作(78)\r\n长公主看向李旦:“陛下,臣还是那个建议!废黜李   不良仵作(78)   长公主看向李旦:“陛下,臣还是那个建议!废黜李隆基太子之位……生育之事,到底不好听,莫要再提了!而后册立长子李宪为太子!臣定当辅佐新太子,护佑我大唐。”   李旦晃悠着坐下去,看着太平的背影:可太平啊!若是如此,那李宪就将步我的后尘。   我第一次做皇帝,就是被我们的母亲幽禁在侧殿里。   而今,你说三郎不行,要让大郎做个太子!我让位,大郎为帝,你来辅佐。怎么辅政?跟当年的母亲一样,将帝王幽禁起来吗?   母亲幽禁我,但还能让我和我的孩子们活着。   你幽禁我儿子,能容他活多久!   一旦你坐在最高位上,你会跟母亲一样,杀尽李家宗室!为何?因为父系宗族是根基。你姓李,但你的孩子不是李家人。   莫要说什么父系为根基可打破!打破?怎么打破?男人是田里的劳力,是战场上的主力。人分男女,生来便如此。女人繁衍子嗣,男人劳作征战。若女人在这两方面代替不了男人,母系就永远不可能取代父系。   你为帝,你也会明白,李氏宗族是你的阻力!故而,我的子孙将再无生存可能。   太平啊太平……你我兄妹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李旦问内监,“最近诊平安脉的……不是姚大人。”   “姚大人递了辞呈,马车翻了,他滚入河道,病了,一直未好。”   是吗?李旦忙道:“拿脉案来。”   “喏!”   脉案上有看诊日期,李旦一翻,心就往下掉:给自己诊脉的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第三天就告病了。   他合上脉案,吩咐内监:“你去……悄悄的去告诉姚太医,就说,朕赦他无罪!命他从速进宫。”   “喏!”   这边打发了人,那边就命人查,看看王氏悄无声息的都干了什么。   这一查就发现,除了办过一次家宴之外,王氏什么都没有做。哪怕是册封了太子,她也没张罗着干别的,包括恩赏下人。   家宴?家宴!那次家宴!   李旦的脸煞白煞白,“传召诸皇子进宫……带汝阳王……”   李隆基来的最快,而李旦才突然发现,已经有许久未曾听到三郎爽朗的笑声了:“三郎——”   “父皇。”李隆基看着父亲,见他神情不对,忙扶住:“您这是身子不舒服?”   “长公主来过。”   听闻了,“她又说什么了?”   李旦一把攥住儿子的手,“你实话告诉爹爹,你的身子……”   李隆基面上闪过一丝阴郁:“父亲,汝阳王甚好,儿子打算过继汝阳王。”   过继?!过继!   李旦嘴角翕动:就怕连这最后一丝过继的机会都不给咱们父子留啊!   李宪带着儿子李璡随后便道,李璡欢天喜地的跑向祖父:“皇祖父——”   李旦抱住孙儿,抱的紧紧的。他只示意两个儿子坐,等人到齐。   人到齐了,他才喊:“请姚大人。”   姚大人一副死人相,只觉得活不下去了。他进了大殿就跪下,浑身哆嗦。   “除了朕和太子……你给几位皇子和皇孙诊脉……”朕必已中了,否则你不会跑。三郎也知他自己的情况,而今只盼着有躲过去的。   结果姚大人诊脉,诊完低头换下一个,一直到拉过汝阳王的小手,搭在孩子的手腕上,然后他退回去,额头贴在地面上,抖的更厉害。   李隆基几乎掩藏不住表情,李宪等人还奇怪:“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诊脉?儿子们按时诊了平安脉,都是极好的。”   李旦低头,揉了揉孙儿的脑袋,这才若无其事的说:“这个太医令呀,病了一场,就躲了!朕或许是暴君,明知太子妃不能生育了,还非叫你治吗?”   姚大人如蒙大赦,知道陛下的意思:只要嘴巴严,暂时死不了。   他忙道:“臣之罪!往后,太子、诸位皇子、皇孙的平安脉,臣会亲自安排,亲自诊脉……”   “嗯!莫要躲懒。去吧!出宫去吧。”   “喏!”   人走了,李旦跟儿子们说了一会子话,逗着孙子玩了一会,就说:“不见你们一面,想的慌!瞧见了,心里稳当了!自去忙去吧。太子留一下……”   其他人也就都起来走了,谁也没多想。也都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情况。   太平公主关注宫里的动向,但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李宪等人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情况,自然就不会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旦自己的地方,消息不那么容易漏出来。   人走完了,李隆基双拳握紧:“儿必杀太平!”   李旦闭上眼睛:“……”这世上最恶毒的莫过于叫人断子绝孙。太平啊太平,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杀人不过头点地!   便是母后,也会给人留后路!一如李冲,他死了,他的兄弟都死了。但是他的儿子活着的,他的侄子还有两个活着呢。   坟前有侄就不算是无后!   他说:“必须秘密囚禁王氏,清理宫闱。”   李隆基:“……”王氏?王氏?!“此事与王氏何干?”   李旦满脸复杂的看向儿子:“你为了清除上官婉儿,扔出了王氏。王氏察觉,故而勾连太平……这才惹下此次大祸。”   李隆基转身就走:“我要杀了这贱人!”   “站住!”李旦起身,朝李隆基走去:“宫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长公主知道,她若起了提防之心,就麻烦了。绝嗣之事,乃机密,万万不可泄露!此容易动摇根基。故而,只能不动声色,一击必中,杀太平!”   “喏!”   “在此之前,稳住王氏。莫要让其察觉,从而通风报信。”   “是!父亲。”   “只要坐稳帝王之位,再寻治疗之法。若能治最好,若不能治……我记得我的次兄李贤还有一子……”他的长子没了,有个次子大约有三十三四岁大了,“此人若有子,该是你的堂侄,血缘最亲近。”   “若是这人的后嗣也艰难,就只有李素节和李上金这二人的子孙了……”李素节和李上金都是父皇的儿子,也都是自己的兄长,不过不是母亲女帝所生的儿子。   就血缘关系而言,只这两人的子孙跟自家这一房的关系也更亲近。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过继!当年我母亲构陷二人谋反,仇深似海……难以和解。”   越是这么说,李隆基越是觉得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攥着心脏:若是无后嗣继承,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他恨不能毁天灭地,叫这大唐跟着一起陪葬才好。   戾气难以压制,在王氏面前还得是个好丈夫,以麻痹她,怕走漏了消息。   可这父子并不知道上官婉儿没死!   上官婉儿对宫廷的掌控力,真是极大的。   李隆基越是暗地里清洗皇宫,宫中的宫人奴婢越是人心惶惶。这般之下,上官婉儿极其容易就从亲信的嘴里知道了宫里的动向。   所谓无风不起浪,宫中清查不是问题,但手段狠厉,这不该是李旦的性格。便是李隆基,他刚成为太子,也不该如此不仁。便是他因知道不能生育,有了戾气,但李旦在,他得忌惮李旦,李旦也定会阻挠。   如今这样,李旦并未有多余的举动,默认了李隆基行事。   这的信号很不正常。   再加上同一天,太医令被从宫外带去宫中,同一天,几位皇子同被召见。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怕是崔湜干成了,而今被李旦察觉了。   想到这里,她丝毫不敢耽搁,急忙着人密报长公主,请她无论如何都得来一趟。   “你让崔湜做得?”长公主看着上官婉儿:“你怎么敢?”   上官婉儿只知道王氏针对李隆基,并不知道王氏干了一票大的。所以,她确实暗示过崔湜去做这件事。   太平长公主跟她知道的是一样的,不知道王氏报复的范围大!而她之前也不知道上官婉儿叫崔湜做了什么。   所以,她气坏了:“这是断子绝孙之事!这是断子绝孙之事!”   上官婉儿推开太平长公主:“当日,扶持李旦就有条件,在女官一事上他们必须支持!这是扶持他们的前提条件!当时他们父子是怎么答应的,登基之后又是怎么做得?权力场中没有谁无辜!当他们背信弃义,翻脸不认人之后,他们就得做好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太平:“……”   “那天,是尹镇看在杨梵的面子上,保住了我!是你设法让我假死脱身!可要不是你们,我早死在宫里了。我是没子孙后代,我若有,你以为李旦和李隆基会对我的子嗣手下留情吗?他们是绝嗣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活着!”   太平:“……”   “你只要知道,你再不防备,不知道哪一天,府邸就会被攻破,刀剑架在你的脖子上,给你喂一杯鸩酒,还得说这是恩典,看在情分上给了你一具全尸!”   太平:“……”   “李旦以为这是你指使的!其实,从王氏对李隆基开始,你已经被记恨了!多一点少一点,没差别。多断了几个人的根,只是清理了障碍而已!”   太平:“……”   “林雨桐之前给您的谏言……现在可用了!您无兵,但是却可招募不良人、工匠!尹镇……不!是李镇。李镇能招募八千人围困襄阳,你长公主招募不来八千家丁、部曲?”   上官婉儿一句紧似一句:“出城,去别院住!人手提前埋伏好,一旦李隆基动手,便与之一战!在城中咱们不占优势。出城,进可攻,退可入秦岭深山躲避。”   太平:“……”   “殿下,想想您的母亲!莫要犹豫不决,莫要瞻前顾后,莫要妇人之仁——”上官婉儿贴近太平,与之对视,“从您母亲开始,我们就在走从没有人走过的路!男人能做得,我们得比他们做得更绝……否则,一旦功败垂成,反噬的只会更厉害!殿下,我们没有退路可走!”   ————————   明天见 [577]不良仵作(79)一更:不良仵作(79)\r\n桐桐扶着腰,眺望终南山方向。\r\n长安城南三十里   不良仵作(79)   桐桐扶着腰,眺望终南山方向。   长安城南三十里外,有一带状河谷平原,此地南倚终南山,北临少陵塬,潏水从其间流过,滋养的这河谷一片风光秀丽。   这河谷就叫樊川!樊川不仅住着韦杜二族,更有众多寺庙道观,还有许多官员和文人在此地建造别墅。   太平长公主出城,住到她在樊川的别院。   樊川虽说距离长安不远,可也有三十里。这个时间住到樊川本就有点奇怪,别看这三十里,长安有严格的宵禁制度,虽然各坊内可通宵达旦,但坊门必须关闭。这就使得谁晚上想进出都要受到严格的排查。   这会使她的消息滞后,反应迟缓。   正奇怪呢,听到外院嘈杂声,像是四爷回来了。李旦让他去工部任职,但在上任之前,他有三个月的假期。   这里面牵扯到王府的修缮,认祖归宗,这坟茔的修葺都是排在日程上的事。四爷最近在忙这个,一般天擦黑就回来了。一家子住在城外的庄子上,四爷顺脚就回来了。   今儿能稍微早一点,这会子晚霞还在天边挂着呢,人回来了。   她挺高兴:“今儿早啊……”   四爷过去牵了她的手,“修葺坟茔的工匠未按时到,说是长公主要在终南山修别院。征调工匠、民夫……非徭役,先给工钱,工匠便蜂拥而去……”   桐桐站住脚看他,四爷点了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怕是要刀兵相向了。   城外的风极大!长安有重重墙阻隔,能好很多。城外嘛,风都是打着呼哨的,夜里动静极大。   桐桐都躺下了,似乎听到些什么响动。   四爷拍她:“睡吧!莫管!”这么大的事,总归是有人要找杨梵的。   还真就是找杨梵的。   林涯看到客人掀开了黑斗篷,吓的连连后退,以为见鬼了:这不是上官昭容吗?   他伸出胳膊挡在杨梵的身前,说话的声儿都打着颤音儿:“是人是鬼?”   上官婉儿看杨梵:“……”打发他,烦人!   杨梵翻了上官婉儿一眼,拉了林涯:“你去睡吧!”   林涯看她:活的?   杨梵:“…………去吧!我明早想吃现做的豆花……”   “哦!好!”林涯朝外指了指,“我先去泡豆子。”   人走了,杨梵自顾自的坐下,上官婉儿扔了手里的斗篷,开门见山:“李隆基必然倚重杨执一,你女婿的身份露出来,时机正好!我知道,杨执一跟你之间有交易!此次,杨执一能否临阵倒戈,全看你了。”   杨梵:“…………”为什么要我去跟杨执一交涉?我跟他交易的多了,他想要的就更多。况且,“你要倚重谁,就倚重谁!机密之事,非十分信重之人不可托付。我信不过杨执一,你呢?”   上官婉儿看杨梵:“我怕长公主出意外。刀兵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杨梵:“…………”我又想扇死你,“你不是为了杨执一来的,说吧!到底想叫我干什么?”   “我假扮长公主待在别院!我要你带着长公主避开!如此,才能保证她安然无恙。”   杨梵:“……”   “若此次事败,我身死……如何保全长公主,就全看你的了。”   杨梵:“…………”她看上官婉儿:此不仅是为了保全长公主,你是知道长公主优柔寡断,下不了狠手。   她点头:“好!我应你。”   “那就这样吧!”她重新穿戴好斗篷,转身走了。   这边紧锣密鼓的谋划,可李隆基也不是傻子,他的属下也不是酒囊饭袋吃干饭的。   他的亲信陈玄礼乃是禁军卫,通晓军事。他就说长公主所在的樊川:“……此地河谷狭长,背靠山脉。”   终南山是秦岭的山脉,而秦岭绵延多长,世所共知!翻过山脉,就是汉中。水路发达,乘舟而下,便如鱼入大海。   一旦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他给的建议是:“秋天了,该狩猎了!”   李隆基看向长安的周边地图,长安附近有三处皇家猎场。他抬手点在一处,“此处为禁苑,横跨渭水两岸,此地最大,围猎场一周得有二百四十里。是最大的皇家猎场。”   他的手指移动:“此处是骊山猎场,在长安以东,山麓之上有华清宫,皇室避暑巡游,常在此处狩猎。”   再有就是:“芙蓉园,曲江池附近。此地猎场最小……”主要是赏景所在。但它在长安以南,距离樊川最近。   陈玄礼指着芙蓉园,“一旦去这里,长公主必警觉。”这个地方是隋文帝时期修建的,取名叫芙蓉园。之前跟太子去过芙蓉园,太子还说将来要扩建芙蓉园,使得成为皇家禁苑,与曲江连城一体,以供皇家游幸。   李隆基问说:“临潼骊山?”   陈玄礼还是摇头:“临潼南依骊山,北临渭水,地势起伏,乃天然屏障。若在山脊埋伏伏兵,渭水便是天然的防御水线。您试想,您若跟长公主对调,这个地方您会赴约吗?”   李隆基:“…………”骊山的制高点上若是布置弓弩手、滚木巨石,渭水河畔设水路双防线,那谁闯到这里都是个死啊。   陈玄礼这才继续道:“调兵之权在咱们手中,长公主如何肯来骊山狩猎?”   李隆基将视线落在禁苑:“这里吗?”   陈玄礼道:“此地宽阔,占地极大,地势平坦……藏兵不易,但若分散开,倒也能容不少人,只是集结稍显迟缓!但只要用心调动,未必不可行!只是,怎么能让长公主打消顾虑,肯去赴约,这才是关键。”   李隆基冷笑一声:“满朝勋贵、大臣、各族各部使团,尽在邀请之列。若都去,长公主向来自傲,常以则天女帝为榜样,她又怎会不去?便是明知有风险,亦会冒险。”   “……可一旦动了刀兵,只怕牵连无辜。”   李隆基:“…………”无辜?谁死谁活,对而今的自己来说,重要吗?只要能杀了太平,在所不惜!况且,一旦动了刀兵,太平的势力也正可以在此次兵变中,彻底剿灭。   他的手拍在地图上:“禁苑秋猎,就这么定了!”   “禁苑秋猎?”桐桐看向四爷:“这么多人陪着?”   “大部分人蒙在鼓里,可当事人双方则将其视为明牌。李隆基赌长公主会去,长公主赌李隆基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她如何。”   可李隆基是真能疯,他这个‘疯’不是等老了之后‘一日杀三子’的时候才‘疯’的,他本人骨子里就这样:牺牲朝臣而已,有什么不能的?有什么不敢的?   可长公主总是以己度人:我不忍,料定你也不忍;我不敢,笃定你也不敢。   “他必不敢!”太平长公主就是这么想的:“君王自来并非独享天下!士族占据朝堂,为天子牧守一方。若君王以勋贵、官员为饵,天下岂有不乱之理?李旦、李隆基必杀我,我信!可若以叫这么多人为我陪葬,而后乱了天下,我不信!”   上官婉儿快气死了:“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您称病吧!只要称病不出,您就赢了。”   “此时朝堂混乱!我若称病,那为我效命之人呢?如崔湜这般的臣子,他们是去还是不去?”   上官婉儿:“……”   “他们若不去,此为抗旨,必降罪;他们若去了,人家捏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叫他们死在猎场,怎么办?不用全死,就只杀鸡儆猴,死那么三五个!那么敢问这天下,还有何人敢投效本宫?”   上官婉儿:“……”   “本宫并非不知其中凶险,可我若不去,为我奔命之人就有危险!为人主者,明知凶险不能庇护,还要看着他们去送死,可堪为人主?”   上官婉儿:“…………必要的牺牲是需要的!实在不行,你找几个人的错处,事先打几板子……”叫他们去不了不就得了嘛   “为人主,自己无能,却要叫下面的人跟着吃板子,你觉得对吗?”如果是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为人之主?   上官婉儿:“……”脸没那么重要!女帝若是那么在乎脸面,早死八百回了。   她看着长公主,心说:我扶持你,没用力吗?为臣者尽忠,我为您出谋划策,何曾不用心?何曾不用力?可倾尽心力,总也扶持不起,这是我的错吗?   说到底:您不合适!您真的不合适!你可以无耻的!无耻不是罪!   太平长公主看着上官婉儿一副想死的样子还笑:“你虽已是死人,但倒也不用总是摆着死人脸给我看啊!”   上官婉儿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无力感,良久才道:“殿下,但愿……我能保住您的命。”   太平就笑了,只道:“好!我的命交给你。”   她回复宫里:秋猎甚好,当秋猎!必去。   一时间长安脂粉贵!   太子妃不能生育,太子喜爱女娇娘。家有美貌娘子的,不拘是未出嫁的姑娘,还是守寡的妇人,但凡单身,但凡貌美……无不找机会随行。   更有大胆的妇人,即便半老徐娘,亦是不甘落后:“我生了三个儿子了……”挑选生养过的,生养过儿子的娶回家繁衍子嗣,这在民间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皇家娶妇,谁也没说一定得是黄花大姑娘!生了汉武帝刘彻的王皇后难道不是二嫁?女帝更是先后服侍父子二人,不也一样做了皇后,成了天后,乃至做了皇帝吗?   所谓的贞洁,谁在乎?   他为男,我为女,仅此而已。   就连找林涯看诊的女子都多了,捧着重金,只问生子秘方。   林涯将人都轰出去:我就一个女儿,问我要生子秘方?呵!   ————————   稍后见 [578]不良仵作(80)二更:不良仵作(80)\r\n要狩猎了,四爷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给尹思贞、尹愔   不良仵作(80)   要狩猎了,四爷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给尹思贞、尹愔、林涯、杨梵也准备了金丝软甲,一人一副,穿戴起来。   尹思贞重回大理寺,此次是必去的。   尹愔被李旦带在身边,这是能跟李旦谈经论道的人,李旦必带他。   长公主邀了杨梵,觉得心理踏实,杨梵不好推辞。林涯是绝对不会放杨梵这么去的,他在,出意外也能及时救治,故而,他是必跟着去的。   既然都要去,那就做好防护:这个质地真的好,一般的刀枪根本就伤不了。   杨梵看着这金丝软甲:“……”行为没有不对,可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惜命若此……是!只要活下来,他就赢了,这也没毛病。   林涯说:“桐儿便别去了!”怀着身子呢,去干什么?“爹爹送你去终南山,山里安宁!”那地方最安全了。   往山洞里一住,冬暖夏凉,只管过日子吧,别提多舒服了。   杨梵看桐桐:“去吗?”若想二圣临朝,主动权在你!你要害怕,此事便不提了。   桐桐就笑,问林涯说:“若是你们走了,有人挟持我,威胁我娘,叫我娘替他办事……比如,杀了长公主!那时候怎么办?”   林涯:“……”   “咱还是守在一处吧!生死都在一处,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林涯:“……”行吧!我想想怎么把毒药带去,还得不打眼!对了,是不是该准备几把淬毒的匕首?嗯!得准备!有备无患。   “是得有备无患!”王氏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飘落了树叶:这是王爷没临幸后院的四十八天。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若有看重的,必会接到宫里来!他不敢在外面肆意,他害怕太平长公主杀了他。   所以,他必不会在外面找女人!   那么,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临幸过女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那这能是为什么呢?他已经很久没跟自己发过脾气了,每次见了自己都是温厚的君子,是温柔的丈夫。   但夫妻十多年了,便是添了不少女人,可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回来跟自己说的!对谁不满会谩骂,对什么事生气,他在自己面前一说就会暴跳如雷。   他的所有的情绪都会在自己这里得到释放。   但是……没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了。   看起来是变好了,可其实……危机已经在慢慢靠近了。   她将剪刀藏在袖子里,便是要死,我也得死在我自己手里,绝不受他人磋磨。要死,我也得拉你们垫背,有些事藏着掖着做什么?当挑明就该挑明,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缺了德了,故而断子绝孙!   尹思贞看着面前的金丝软甲,然后看着侄儿,不语。   尹愔:“…………”您看我也没用啊,“要说止观做了什么,那真是冤枉。他做得每件事都经得起讲究。您指出一件他在其中搅混水的事来?”   不拘是襄阳平叛,带回了李显的皇长子,试图让皇室传承有序。还是革新器具,使得百姓获利。   掌管刑狱时,安排给囚犯诊治,法理兼容,仁心仁义。   咱就说,但凡世人能挑拣出一样不好呢?   就比如这送金丝软甲,“您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谨慎自持,不是缺点吧?”   尹思贞:“……”   尹愔见伯父沉默,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您……为官不也是叫人挑不出错来吗?”咱家这一脉相承的,您该高兴才对!   尹思贞轻笑:“所以,这金丝软甲都是青黑色的!”专门为我涂了色,就怕我这素来简朴,看见金灿灿的就不往上身上穿。   这么周到,也不是缺点,对吧?   尹愔:“……”对啊!   “我就是如此的表里不一?”   您看!您怎么还较真了呢?这是在家里,又没有外人!咱是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咱骗骗世人就算了,在家就不用这样了吧。   尹思贞抽了画轴就揍:“这都是你教的!”   “您轻点,侄儿还得陪王伴驾呢!”   陪王伴驾,身上得带点啥?   磷火弹是个好玩意,这东西带身上方便逃命。   之前桐儿在襄阳用了一次,那是真好用啊!黑市有这个东西,道观里也能做它。早前就弄了一些,小小个的,这个可以放匣子里,但不能揣身上。   狩猎要有仪式,仪式必用香烛供奉,这些东西要自己帮着筹备,回头塞到猪肚子,绝对能带进去。   感觉不到危险的人家都在涂脂抹粉,在裁衣装扮。感觉到危险的人家都在偷摸的想着怎么在乱子中保命。   衣服得选男袍样式的,方便。   桐桐选了一身黑袍,肚腹微微隆起,袍子系上腰带,将肚腹的形状勾勒了出来。   四爷盯着肚子看:“自保就行,尽量不要动手。”   “知道!”天大地大,啥也没我娃大。   坐在马车上,跟在长公主一行的后面,一路朝禁苑。   桐桐挑起帘子,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就觉得挺神奇!   历史的必然和偶然性这次特别直观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大大小小的人物,稍微错位,就会一步错位步步错位,结果可能就跟原来的轨道天差地别。   若说是自己和四爷改变了历史进程,这话应该不准确的。她只是成为了一个小人物,做了这个人物该做得事,最初也仅仅是为了活着。   然后就像是米骨诺牌一样,哗啦啦的,连锁反应这么大。   自家有主动推动的部分,但局势的裹挟和推波助澜,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   此时的禁苑,濡湿的雾气正悄悄散去。禁军已经在昨夜在此地悄然布围。   李隆基站在大帐中,红着眼眶发问:“如何了?”   高力士回禀说:“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   桐桐抬头看天,今儿该是个大晴天。   她收回视线,却又觉得不对,问四爷说:“可到了禁苑附近?”   “前面二里就是禁苑。都在为长公主的车架让路,马上就到了,怎么了?”   桐桐继续抬头看天,她问四爷:“我之前在坊间听说,禁苑有五坊。”   四爷跟着看天,观察天上的鸟雀:桐桐说的五坊确实有,这五坊分别是‘雕坊’、‘鹘坊’、‘鹞坊’、‘鹰坊’、‘犬坊’。   这里面除了猎狗,其他的可都是能飞的。   禁苑开坊,专门饲养这些东西,辅助狩猎。这些鸟类不是关着的,他们是能被驯养的。开五坊驯养,叫他们能狩猎狩禽。训练好了,就能跟着帝王狩猎。   也因此,为了保持他们的狩猎本性,饲养人最初会放家禽,叫他们捕猎。后来就是自由活动,任由他们捕猎谋生。   这个地方是禁苑,除了皇家不许别人进来。皇家狩猎,一年也就那么几天。所以,野物在里面繁殖的极好。   对于这些雕啊鹰的,自由捕食就足以活命呢。   可现在已经到了禁苑,奇怪就奇怪在,为什么不见飞鸟呢?   全都关起来了?可一般并不会这么做,狩猎要有狩猎的氛围,雕鹰翱翔,鹘鹞捕猎,这才是盛世狩猎该有的样子。   皇家狩猎,氛围得到位嘛!   就算是布兵……那也不碍事,有什么理由把这些都关起来。   退一万步说,便是没有这种鸟类,那其他的呢?麻雀呢?为什么都不见?   是因为路过的人太多,飞到人少的地方去了?   四爷抬头环顾四周,高空之上,目之所及都不见鸟类。就现在这人口密度,住在庄子上还能听到狼嚎的,鸟类的生存环境很好,真不到为了躲避路人,连方圆这一片的高空上都不见鸟。   真是有点奇怪了!   他看桐桐:“有猛兽?”   动物是最诚实的,如果真的存在它们忌惮的东西,那就一定会躲避的。   桐桐朝他点头,一定有猛兽:“小心点。”   到了地方,下了马车,桐桐叫文杏去见杨梵,将事情告知了杨梵:小心!小心!再小心!   杨梵看向长公主,低声耳语了一句:“您不该不听话,跑了出来。”   太平长公主就笑:“你啊,太小心了!狩猎当然会有猛兽。没有猛兽,也得抓了猛兽放进来给帝王狩猎之用。唯有如此,才能彰显帝王威仪。但这东西不可控,事先都是喂了药,拔了牙的。行动必迟缓,足够帝王射中。   真正的猛兽猛禽是不会被放进去的,这东西一旦失控,便会无差别攻击。这次跟来的人身份都尊贵,又都是携老扶幼,妇孺成群,真要是失控了,便是大祸!出大祸,是为不祥!李隆基有此心,我信!但李旦素来醇善,他绝不允许李隆基这么做。”   杨梵:“……”李旦现在是帝王!他以前是如您所说,但是,一个已经断子绝孙的帝王,他若做不出这样的事,那还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林涯偷偷把杨梵叫到一边,给她挂了个荷包,又递了一个过去:“这个可以叫长公主挂着。”   “什么用?”   “天气和暖,虽秋日里,但蛇虫极多。此物佩戴上,蛇虫鼠蚁必不近身。”   杨梵:“……”倒也有用!行,我挂着,一会子也给长公主挂上。   林涯又递了一个脂粉盒:“里面不是脂粉,最上面只一层,是怕有人检查。下面是毒药……文杏告知我了,有猛兽,是吧?真要是碰上了,把这个扬出去,人和兽都扛不住。”   “风刮过来,吹到我嘴里,我也死啊?”   林涯给她嘴里塞了一块‘薄荷糖’,“含着它,解毒!”   杨梵:“…………”她难得的露出笑脸,说他:“别乱跑!跟着我,别出我的视线。”   “嗳!”肯定不乱跑!   ————————   稍后见 [579]不良仵作(81)三更:不良仵作(81)\r\n号角声阵阵,旌旗四飞扬。\r\n大帐之内,帝王高坐   不良仵作(81)   号角声阵阵,旌旗四飞扬。   大帐之内,帝王高坐其上,长公主陪坐在西,李隆基陪坐在东。   勋贵、朝臣也有大帐。   四爷现在是琅琊王,两人所用的帐篷又宽又大。   李旦眉目含笑,等着吉时。   吉时一到,李旦起身,祭祀诸神。尹愔守在祭坛边上,一派仙风道骨。   等祭拜完成,李旦站在上面,接了弓箭来,帝王嘛,需得射出第一箭!   有人抬出笼子来,笼子里是一只吊睛白虎,此时卧在笼子里,虎视眈眈,威风八面。   其实,对这种仪式大家都心照不宣。开弓箭是讨个吉利的,一定是会在猛兽的身上动手脚,保证帝王能射中它。   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所以都不惧怕。看不见的人都站起来看,有些小女娘还跑出来,提着裙摆踮着脚尖,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知道是真的好奇,还是想引起英武的太子殿下的注意。   这一嘈杂,老虎便站了起来。   桐桐的汗毛一下子都竖起来了,她不由自主的去摸放在一边的弓箭。   四爷:“……”他看桐桐:“这老虎……”   “是猛兽!”桐桐看四爷:“什么意思?这要是被放出笼子,李旦得被吃了!”   四爷忙起身,“我先过去!”别是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李隆基是螳螂,黄雀另有其人。   这会子只有皇帝和太子在台上,其他几位皇子和大臣们都聚集在台下。四爷是借口桐桐有孕,才一直在大帐里的。   这会子他一过来,就都扭头看他。   四爷一一点头,站在属于他的位置上。   裴谈还问说:“不陪王妃了?”   “这吊睛白虎甚是少见,瞧着威风赫赫,吓人的紧。”   边上的尹思贞看了这小子一眼:什么意思?   四爷扶尹思贞:“您上了年岁,去帐篷里坐着吧。”   “老夫不老!”   周围不由的发出善意的笑声。   裴谈小声道:“别怕老大人被吓到!这吊睛白虎确实少见,据我所知,这是女帝晚年时,张氏兄弟为了献祥瑞,为女帝搜罗来的。当时带回来的是两只白虎崽,这就是其中一只。自小养的,都是拔了牙齿的!要不然,这匆忙间,从哪里找这么一只老虎去。”   给帝王狩猎用的猛兽都是各地进献来的幼崽,养成了之后只是模样吓人,其实攻击力不强。   四爷:“……”桐桐对危险有超乎常然的感知!她说这老虎凶猛,那就是真凶猛。   你们也说了,带回来的是两只白虎崽,这是其中一只。   可这皇位更迭频繁,禁苑是个四不管之地,这老虎是怎么养的,是谁的人养的,谁说的清楚。   就算是事先有人查看过这只老虎,可万一一只被人为做了手脚,不吃人!另一只……不是呢?   看的是不吃人的,抬来的是吃人的呢。   正寻思着呢,就听见惊呼声。   他抬眼看去,就见白虎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一出来,李旦就搭弓,箭簇蹭的一下飞了出去。   那白虎一跃而起,躲过了箭簇,然后朝李旦的方向扑了过来,周围一片惊呼声,有反应快的人都跑的退开了。   四爷:“……”尹思贞年迈,真跑不了!还有如张柬之这样的大臣,八十多了,跑哪去呀?   他三两步跑了上去,李隆基连射两箭,不知道是太过惊讶,吓着了,还是怎么着了……愣是只擦伤了老虎,叫它的动作迟缓了而已。   四爷一把抢过李旦手里的弓箭,拉开,一箭射过去,箭簇从老虎的嘴里射进去,插|进咽喉。   箭簇飞,弓箭断——这是一把不足五力的弓,被他给拉断了。   看着断弓,他嘴角忍不住想翘起来,但赶紧压住了:我把弓拉断了。   他这会子美滋滋的是拉断弓的事,可别人看见的是他拿了天子弓,一箭射死了老虎,还拉断了弓——那是天子弓!   现在一片安静,诡异的安静!   天子跌坐一旁,太子已经退到了台子的最边缘。   只他站在上面,扔了手里的断弓,然后跳下台去,查看死了的老虎,掰开虎嘴,他回头看李隆基:“殿下,您来看!”   李隆基来不及多想,凑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老虎不是之前看的那只虎。   也就是说,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能是谁?肯定是太平长公主!   她要利用这只虎杀了自己和父皇。   一时间,他暴怒而起:“千牛卫,可在?”   “在——”   “太平公主谋反,意图以虎弑君,当杀之!”   “杀——杀——杀——”   太平在营帐之中,并未跟过去。她不过去的理由是:她给李旦一个面子,那是帝王的威严。   谁知道怎么就被调换了老虎,奔着吃李旦去的。   她还没说话,却不想太子妃走了出去,大声喝道:“谋害?太平公主何时有谋害之举?此分明就是借机加害!正如我——都说我是被上官婉儿所害,恰恰相反——”   高力士看身边的侍卫李宜德,李宜德拉弓,对准太子妃。   桐桐抓起弓箭,对着射向王氏的那一箭射了出去,那一箭被阻力一拦,双双跌落于地。她站了出去:“何人刺杀太子妃?”   王氏朝桐桐投来感激的一瞥,这才道:“我是被当今太子下药,致使不能生育!他诬陷上官婉儿,不惜牺牲我!现在,他为了能罪责太平长公主,又用陛下作饵,一箭双雕——既能清除长公主势力,又能害死陛下,而他正可顺利登基为帝——”   “一派胡言——”   “我一派胡言?岂不知我命虽贱,可也是爹生娘养!我再不济,是在你李隆基遭难时嫁你,与你结发夫妻,战战兢兢十数载。你这般对我,我岂能饶你?!实话告诉你,我不止给你下了绝育药,你们父子兄弟子侄……尽皆不能生育!你们这一脉,断子绝孙!”   说着,就仰天大笑:“此事乃我王纯所为,于旁人无关!莫要揣测长公主,此事与她无关!我堂堂太子妃,自问做此事不需要借助他人之力!今儿,诸公作证,莫要让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再用此事去诬陷他人。”   说着,她举起手里:“我怼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为了不牵连他人,我愿自证清白……”   说完,她似乎要转身,桐桐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等再收回视线,就见她抓着剪刀,剪刀戳到脖颈上,血顺着伤口汩汩而流。   林涯‘哎哟’了一声,急忙往出跑,过去救人。   可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人狠呐,这个位置,几息就可毙命。   这变故太快了!   李旦被各种视线打量,大家也都先去看陛下。李旦要起身,四爷去扶。桐桐的视线在四爷身上,就怕有人抽冷子。   杨梵带人护着太平公主,低声道:“殿下,走吧!撤!尽快。”   李隆基不动声色的朝高力士比划了一下:放猛兽出笼,今日听到不该听的,都别活着离开了。   其他人距离远,听不见。   高力士默默地离开了,李隆基过去,说四爷:“你归位吧!父皇这里有我。”   四爷:“……”他过去搀扶尹思贞和张柬之。   张柬之明显年龄更大,尹思贞推脱了,“扶好张公。”   众人随着李旦往营帐里去,李隆基跟李旦说:“王氏善妒,受人指使,此案回头审理!您受了惊吓,先去休息……叫诸位大人稍微等等……”   李旦‘嗯’了一声,进了大帐,跟太平对视了一眼,便直接绕过屏风,去了后面。   四爷看向李旦离开的方向,然后问太平长公主,“殿下,可否容诸位大人稍事整理。”   长公主还没说话,杨梵忙道:“应当的!”说着,她看向长公主,低声道:“您也该回帐更衣了。”   说完,就眨眼:快!趁机快走!情况似有不对。   长公主:“……”   杨梵搀扶她:“殿下,走吧!”不由分说,愣是拉着她走。   出了大帐,长公主气急了,跟杨梵说:“那老虎并非我授意!必是上官婉儿所为!”李隆基不会自己冒险,也不会叫李旦冒险。   只能是上官婉儿,这里自母亲去世之后就荒废了许多,五坊饲养管理全都是当年的人手。   她若将老虎掉包,轻而易举!   杨梵低声道:“走!她此刻必是能安排我们离开!”   两人正说话,就听到李隆基大喊了一声:“护驾!”   长公主要回头,杨梵推着她:“快!走!”必是上官婉儿带人拦住了李隆基和李旦的去路。   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狼嚎熊叫之声。   高力士叫人把蒙着黑布的笼子拉来了,其他人离得远,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高力士又是奉太子命,谁敢阻拦?   于是,猛兽出笼。   高力士朝李宜德使眼色,李宜德手起刀落,连砍数人,用血腥味引着猛兽朝这边袭击。   可他们不知道,李隆基没能走的了。   桐桐这会子被林涯拉着,林涯看着杨梵要走,就赶紧去拉女儿:“走!止观有自保之力,你怀着孩子……咱们先走……”   可猛兽一来,谁能走得了?   桐桐推着林涯:“您跟着我娘,别管我!快!”说完,取了弓箭,冲着头狼射了过去。   四爷喊所有人:“莫慌,聚在一起!将帐篷点燃,快!”   桐桐往四爷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箭簇射出去。只要形成一个火圈,就能暂时隔开野兽!   一时间,喊叫的,哭闹的,忙着点火的,彻底给乱了。   杨梵带着长公主绕到后面,碰到了上官婉儿带人堵住的李旦父子,近侍正在与上官婉儿的人激战,李隆基带着李旦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这么碰上了。   李隆基嘴上叫着姑母,还将李旦往太平长公主身上一推:“照顾我父亲,我不信您会杀他!侄儿需得去调军清缴猛兽,否则,谁都别活……”   ‘活’字还没落下,李隆基手里的长剑一转方向,噌的一下就刺向了长公主。   杨梵以身相护,穿着金丝软甲,这一剑并不能如何。   太平公主看着趴在她身上的杨梵,她以为杨梵为救她中剑了,于是,哭喊了一声:“杨梵——”   林涯跟杨梵隔着一道帐幔,一听这个声音不对,他把手里抓着脂粉盒先扔了过去,毒粉四散开了,他嘴里含着解药,并不怕,赶紧跑过去看杨梵。   杨梵无碍,正往太平嘴里塞解药。   可一扭头:李旦和李隆基七窍流血,亡!   林涯上下打量杨梵:“伤哪了?”   杨梵看着他:“……”她左顾右盼,没人看见林涯弑君,她抬手把太平公主敲晕:好了!快走!没人知道林涯弑君了!   他们才走,尹愔往后躲,却发现七窍流血的两具尸体:谁杀的?这是毒杀!   完了!别人会不会怀疑林涯和桐儿?   这可不成!   他摸了偷摸取出来的磷光弹,这么一扔:烟雾随着火光一起烧了起来。   没人觉得奇怪,这不是正点火,驱赶猛兽嘛!   尹愔看着火光引燃到这父子身上,然后警惕的四下看:还好!没人发现。赶紧走!   火光中,上官婉儿接过太平,“怎么了?”   杨梵摇头:“晕了!快带走!”   “你小心!”   “好!”   上官婉儿叫下属接了人,才说杨梵:“别留后患,除了李旦和李隆基……其他几个皇子,皆已死!你……”   “听天由命吧!”她不敢说那父子俩已经死了,只催促上官婉儿:“快走!”   等人真走了,林涯惊魂未定的看杨梵:“……我……我……”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杨梵小声道,“没人看见,你什么都不知道!速去救人,快!”   “好!”   桐桐喊四爷:“你射咽喉,我伤它双目!”   “是!”   这黑熊太猛了!   桐桐一箭双箭簇,射伤黑熊双目。黑熊吃疼,张大嘴巴大嚎,四爷一箭中其咽喉,熊死!   她回头看,乱箭、乱棍棒下,狼尸遍地。   最恶心的当属大蟒的尸体,这玩意难杀,是四爷用矛戳中七寸,又被桐桐从尾巴开始砍,切了几段,才彻底不动的。   这会子腥臭味扑鼻,但是猛兽尽皆清除。   林涯正在给被猛兽所伤的人治伤,另外还死了三十七人。   四爷看千牛卫和禁卫军:“陛下呢?”   “不知!”   “太子呢?”   “不知!”   “灭火!快!搜寻陛下和太子踪迹……”   桐桐问说:“找太子随从,这些人去哪了?”   杨执一押着李隆基的亲信,包括高力士在内的九个人,从外围走了进来,“回禀王妃,为祸之人在此!”   桐桐看向高力士,“我无权审问你!现在只问你,太子殿下呢?祸乱已平,请陛下与太子殿下现身。”   林涯默默的给伤者上药包扎,哒哒哒的从这边跑到那边,又从那边哒哒哒的跑到这边:陛下?太子?不知道啊!谁知道去哪了!没见过嗳!   ————————   明天见 [580]不良仵作(82)一更:不良仵作(82)\r\n乱成了一锅粥!\r\n四爷看杨执一:“传令下去,禁   不良仵作(82)   乱成了一锅粥!   四爷看杨执一:“传令下去,禁苑所有人等,各归其位!随意走动者,肆意喧哗者,以罪论。”   “喏——”   不过须臾,各就各位,一下子就井井有序起来。   有人清理满地的尸体,有人的,有兽的。   人尸,凡是宫中、军中,这都是有统一服装,很好分辨。让人来认领走尸体就行。   另外,谁家的人数不够,派出个人来,认尸体。   桐桐站在边上,看着又被抬来的四具尸体,她愣了一下,这不是李旦的儿子们吗?除了李隆基可都在这里了。   她是真的惊讶,喊四爷:“这是几位皇子吗?”   这一声,不止把四爷喊来了。这会子四爷把朝中的大臣聚到一块,正说着呢。这一喊,都看了过来。   然后脚步匆匆,都朝这边走来。   可不正是四位皇子吗?   四爷忙问:“尸体从哪发现的?”   几个兵卒朝后指,就在大帐之后。   尸体横七竖八,箭簇更是满地都是!不难想想,几位皇子带人从这里逃离,却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桐桐隐隐的闻见了火磷的味道,然后四下里看。这玩意并不是谁独有的,但能把这东西带进来,并不容易。当然了,禁苑内部的人若是有,那还真没人查。   是因为抵御野兽使用过吗?   她没过去看,只看这些死尸身上的箭簇,推测这箭簇是从哪个方向射来来的。   四爷命人:“四处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踪迹?”   结果就听到人喊:“各位大人——这——这——这——”   众人赶过去,看见了两具黑漆漆的尸体,并没有烧的很严重,也不能说面目全非。况且,衣服没了,但配饰是在的。   帝王有帝王的发冠,太子有太子的发冠,腰带镶嵌的宝珠,衣服上的金银线、珍珠,这是烧不坏的。靴子是皮革做得,底子还完好无损。又有手里的佩剑,挂着的玉佩……无一不证明两人的身份。   桐桐蹲下身,要去验尸。   张柬之拦了:“乡君——”   桐桐:“……”   “帝王有帝王的威严——”莫要让帝王在史书上被千古嗤笑:“故而,秋猎途中,暴毙而亡——”说着,就看其他大人:“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应当如此。”   桐桐:“……”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其实,也不过是君王死了就死了,连亲儿子都死绝了,那么他怎么死的,谁在乎?非要验尸,那可能得罪的就是新君。   所以,别管他生前是谁,死后……也就这样了。   朝臣们不关心你是怎么死的,死了就是输了!成王败寇,你输了个彻底,连后人都没!那就这样吧!咱往后看。   正说着呢,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在喊:“长公主到——长公主到——”   是了!太平长公主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哦!不对,还有汝阳王,那个叫李璡的孩子。他这会子跟他的母妃在一起,逃的时候,这边箭簇直飞,他母妃将他带回大帐,帐篷的屏风后是给帝王准备的出恭的地方。他母妃将他扣在恭桶下面。   这母子俩就这么躲过一劫!   孩子被烟给呛晕了,刚才还见这母子在大帐里,被府里活着的其他人围在中间。   杨梵看向太平长公主:这又回来了?   她没时间想别的,只想知道长公主到底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按理说应该不知道!当时,自己趴在公主身上,林涯扔了毒药过去,一看见粉末她就反应过来了,赶紧给太平长公主塞了解药。   药粉自高处落,李旦父子必先中招。自己和太平公主是倒着的,自己趴在她的身上,本来就能遮挡一部分药粉……她当时肯定是中毒了的,因为自己给她喂药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没有一点焦距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赶紧过去:“殿下,您怎么来了?”   太平长公主面色极其不好,问说:“怎么样了?”   “陛下和太子都……”杨梵指了指尸体的位置,“您还是别去看了。诸位大人说是暴毙……”   太平长公主看过去,看见了黑黢黢的两具身体,她的身形恍惚了一下,杨梵一把扶住了:“殿下——您保重!”   “怎么没的?谁干的?”   杨梵认真的看向太平长公主:“……”这是真的什么都没见?   太平长公主被看的发毛,低声跟杨梵说:“真不是本宫!”   杨梵:“……”那看来是真的!真的是什么都没看见!其实,这会子是不是你也不重要,“大家只会认为是您!”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而且,这么多人都死了,君王和太子也不幸了,就您好好的出现了:您说不是您干的,谁信?连我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也找不出不是你干的理由。   有时候吧,真相是真相,推理是推理!   真相是可以荒诞的!但推理一定得讲逻辑!在逻辑合理的情况下,真相屁也不是。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逻辑上是你干的,那一定是你干的。   太平长公主:“…………”她跟杨梵窃窃私语完,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朝臣们各个犹如斗士,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那眼神跟之前的猛兽并无不同!   四爷看桐桐,桐桐心领神会,赶紧扶住腰:不行了!动了胎气了,咱快走吧。   于是,四爷把桐桐往起一抱,走了。   两人撤回自家的大帐,咱可不掺和了。   林涯瞧见了,先去看自家闺女,这一号脉:我这外孙真皮实,一点事没有,小脉搏跳的,那可太欢快了。   知道没事了,他就又看向杨梵和长公主的方向:长公主到底看见没有?会不会威胁杨梵?是不是当时不救她,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桐桐见他神思不属,就问说:“您怎么了?”像是有点不安。   林涯朝那边指了指:“……长公主会不会为难你阿娘?”   桐桐:“……”就为这个?“不会的!”   林涯面上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其实,长公主不该走动的,她吸入了毒粉,解药再及时可也吸入了。若是不动,压制之后再调理一两个月,可清余毒。   最怕舟车颠簸,人越动,毒随血液快速运转,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身体会受影响。多病之身而已!   他左手揪着右手的手指:要不要去说呢?还是不要去了!她有事没事就折腾杨梵。我们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哪里经得住贵人折腾?   桐桐看着他那一揪一揪的手指,就抬头看四爷:这是有事!   四爷给桐桐使眼色:莫言语,就这样吧。   他取了橘子递给桐桐:“吃你的。”别管了!按理说,到了现在,太平长公主是有取天下的可能的。   但她又办错一件事,那就是她带着少量的侍卫,急匆匆的跑来了。   这不是糊涂吗?   你都已经出去了,这个时候应该设法调兵。没有兵权也没关系,这个时候就应该满世界的宣告:李隆基造反!   既然李隆基造反,那你召集兵马,这是正义——这叫勤王!   以勤王的名义带着兵马,将禁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一旦围起来,这里所有人的生死只在你手里,这个时候你的话就是真相。   你说李隆基造反,那就是李隆基造反。   你说他杀了李旦,那就是他杀了李旦。   你说大臣们都英勇勤王,不肯从逆,最终杀死了李隆基,那大臣们就都是功臣,李隆基就是叛贼。   你说所有皇子的死都是李隆基清扫障碍,此人十恶不赦。那他就是十恶不赦,把他曝尸十日都由你。   这才是造反的路数!兵马才是根本!   在大臣本就反对你的情况,这么大的乱子之后,你就自己跑来了:咋这么大胆呢?你就不怕人家把你圈起来?   两人正在大帐里看热闹呢,就见张九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站在外面,声音极大:“……乾坤定位,阴阳有序——社稷承天,君臣有纲——”   桐桐都装不了肚子疼了,这是即兴作文,一听就是檄文的格式,这是要讨伐谁呀?   就听张九龄说,当年我高祖皇帝、太|宗皇帝拨乱反正,开万世太平。则天天后,暂移鼎器,然终归神器于李氏。   开头先夸李渊和李世民,连李治都没提。   为啥?   桐桐看四爷:张九龄是机灵!他知道接下来继承皇位的帝王不是李治这一脉了,因此,追朔到李世民这里,从这里往下顺,继承顺序是没问题的。   四爷也笑:为什么要把武则天叫天后呢?这不也留着活扣呢吗?这世道呀,笨蛋是多,但聪明人也不少!张九龄就是个大聪明。   张九龄慷慨激昂:“……奸佞盘踞宫闱,窃弄权柄,朝纲崩坏,四海生怨——此非太平长公主乎?”   他用太平比王莽,说王莽当年谦躬下士,但却包藏祸心。   而现在长公主府呢?夜半烛火如昼,谋士进进出出犹如闹市。   说太平私结朋党,笼络台省,宰相官员,皆出私门。   此举乃是僭越干政,是乱了朝堂的礼法,这种种所为,其志岂在‘太平’?   以‘太平’为封号,可朝堂种种不平,皆因‘太平’而起,太平乎?不平矣!   他呼号说:“昔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今诸公除公主而唐祚延!愿忠义之士,共举斧钺;天下黎庶,同享太平!”   周公诛管蔡,说的是周武王死后,他的儿子年纪小继位,就由周公旦摄政。但周公的其他兄弟对此不满,其中就有管叔和蔡叔。这种不满导致了天下危机,于是,周公旦杀了这俩,从此皇室内部、大周天下,坚如磐石。   张九龄说太平公主就是管叔和蔡叔,因为野心而四处挑事,使得天下不安!这样的人就该杀了她,只有如此,大唐国祚才能延续下去。   桐桐:“……”大唐上下,调子都十分奔放!   ————————   稍后见 [581]不良仵作(83)二更:不良仵作(83)\r\n这文章甚是精彩,桐桐听的津津有味。\r\n可张九龄   不良仵作(83)   这文章甚是精彩,桐桐听的津津有味。   可张九龄的话音才落下,崔湜就站出来了。他冷笑连连,话语比张九龄不遑多让,他一开口就说:“……日月晦涩,忠奸易位。乾坤动荡,神鼎蒙尘……”   桐桐往前再凑了凑,好听的更清楚。什么是才华四溢,这便是了!即兴演讲,得有理有据,得注意格式,注意辞藻,注意押韵,注意用典,咱就说,这真不是一般的人才啊!   “自神龙拨乱反正以来,社稷屡遭颠覆,朝堂血雨腥风。李隆基者,何人?昔年为临淄王,自称‘靖难功臣’,实乃祸乱江山之元凶。”   桐桐心里啧啧啧,漂亮!崔湜这个人的人品是不咋的,但这文采是真好。   崔湜看向太平长公主,“吾主何人也?太平长公主。高宗天皇大帝、则天天后女帝之遗脉,以镇国赐之!”   然后他细数太平长公主的功劳,当年神龙之变的时候,张柬之等五王虽出力了,也使得李唐江山得以恢复,但是,韦后之乱,安乐侍宠,是谁力挽狂澜,扶持李旦和李隆基的呢?   是太平长公主,她才是李唐恢复国祚的第一功臣。   而后崔湜又说:“姑侄之盟,言犹在耳。李隆基背信弃义,盟约毁于豺狼野心。为构陷长公主,不惜毒害结发之妻!此与李显之辈,何异?今日之事,天人共知!长公主若存私心,何以来赴鸿门宴?李隆基驱使猛兽,谋害帝王,排除异己,为此不惜忠臣良将、老幼妇孺之命。诸位何人不是受害者?”   桐桐:“……”嗯!先否定李隆基,钉死他是反贼。   朝臣都说是太平长公主杀了帝王和太子,崔湜知道否认不了,否认了也没人信,他就不否认了,人家说:我的主子长公主,那是你们的恩人呀!她是为诛贼勤王救你们这些国之柱石的啊!   都是恩人了,你们还要杀她,针对她,那你们是什么人?忘恩负义的小人而已!   可以说是言辞如刀,这交锋,比真刀真枪还刺激,听着过瘾。   崔湜看着诸人,然后说:“此人品行,有识之士共知!所谓‘长公主结党’,不过是朝中正士,见东宫被奸邪所占,不忍社稷落于邪佞之手,不得以聚于长公主麾下,通宵达旦,不外是共商救国大计!”   桐桐心里喝彩:漂亮!你说我结党营私,我承认我们结党了,但我们结党不营私,这不是我们早就看透李隆基了吗?我们干的都是正义的事啊!是长公主的感召,我们才聚集在她的麾下的。   崔湜问诸位:“长公主反对册立李隆基为太子,天下谁人不知?长公主屡次谏言废黜李隆基东宫之位,天下谁人不知?”   举了实实在在的例子:这是长公主有识人之能啊!   “以公心而招致私怨,以至于惹来今日之祸!呜呼哀哉,则天女皇开女皇先例,非为篡唐。高宗多病,李显昏庸,女皇不得不临朝称制。女皇在位,开科举,定边陲,安百姓,其功可没乎?”   桐桐忍不住都想拍手:很有他的道理!   “呜呼哀哉!我主有功于李唐社稷,满朝上下竟无人记得此功勋恩义,哀哉!悲哉!”   桐桐:“……”好了!这下谁也不敢说把太平长公主给杀了吧。   崔湜面朝苍天,眼泪长垂:“……嗟乎!娥皇女英,辅舜帝安天下;平阳昭穆,为大唐开疆土。今我主以公主之身,挽社稷于倾覆,岂容宵小以污言毁之?我主之心,可剖于昊天;我主之志,可昭于后土。今祈天地识忠奸,还江山社稷于清明!”   桐桐:“……”文人的嘴,骗人的鬼,绝了!   然后文人的嘴炮开始了,你来我往。   崔湜为太平长公主辩白,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反驳崔湜:你说长公主这好那好,还提了女皇。那女皇让长公主去为高宗皇帝祈福,她怎么不去呢?不尊遗诏,这是不孝!既然都不孝顺了,说什么秉女帝之志,继女帝之业?这不正说明长公主野心勃勃,心口不一么?   这边话一落,那边长公主一方就有人接话:不去祈福,那不是因为李显跟韦后这俩的原因吗?没有长公主,谁能拨乱反正?   吵吵的人多了之后,声音大倒是大了,但就是嘈杂,桐桐竖起耳朵都已经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了。   得了!这有的吵了。彼此不肯相让,相互妥协是唯一可取的路。   太平长公主满脸的疲乏:自己朝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她以后还得妥协再妥协。   因此,她就提议:“汝阳王尚存,可立汝阳王为帝。”   幼帝嘛,大家一起辅政!   张柬之不同意:我都八十多岁了,我能活几年?辅政幼帝的,有几个得了善终?到时候清算起来,不仅坟茔不保,就连子孙后代都难得善终。   活着不能得多少利益,死了还得叫后代受牵连,我为什么要支持幼帝?   因此他质问长公主:“您是想要汉末的旧事重演吗?”   太平长公主:“……”她这才又提了一句:“李贤次子李守礼,高宗女帝之孙,年三十有四!”   李守礼坐在帐中,远远的看着那两具焦黑的尸体。   他的手藏在袖子中,不住的颤抖:我生于东宫,我的父亲李贤乃是大唐太子。可我父在我十岁时,便被我的祖母流放,我和我的兄长李光顺,弟弟李守义一起流放到巴州。   可才到巴州不久,我就亲眼看着我的父亲被我的祖母逼迫自尽。   后来,我的祖母把我们押回了神都,我们便被幽禁内廷,这一幽禁,就是十数年。我的弟弟在内廷中,因病而死。我的兄长被我的祖母诛杀!   在内廷中,我的祖母每年都要清洗有二心者,故而,每年我们兄弟也都会杖打数顿,迄今,我的后背都有层层瘢痕,那是被杖责的旧伤。   我的弟弟没挺过来,死了!   我挺了过来,活了!   十余年啊,战战兢兢,就怕哪一日再也醒不过来。   七年前,我的祖母为何缓和政局,将我们释放。我被册封为嗣雍王。无实权,只有名义上的待遇。   武家监视在左右,我的一言一行需得谨慎小心。常年的幽禁,身上有旧伤……我对外说‘我善测天气’,因为天气一变,我便浑身疼痛。关节疼,知阴晴。   这长安谁不知道我不务正业,多宠邪佞,广纳妓妾?我的俸禄必挥霍空,不仅挥霍空了,我还欠外债,欠的御史数次弹劾我。   我子女多,极多,因为后院女人多,只是他们的生母多出身不堪。   这些女人多出身妓馆,所以,我从不过问子女,对外的说辞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亲生的。   世人讥讽于我,嘲笑于我,可我知道,只有如此,我才能活!我看见过死亡,我的每一个亲人,他们都那样死在我面前。   我就想活着,活到垂垂老矣,不可以吗?   李唐宗室,能从武周一朝活到现在,你们知道有多难吗?   而今,血脉最近的当属自己了!可朝堂如今的局面……要不了多久,我就如同那两具黑尸一样,躺在那里无人照管。我的那些孩子,就如同那些皇子一样,唯有死路一条。   那是龙椅吗?   不!那是阎罗殿的大门!   五石|散是个好东西,都是府里养的那些门客赠的。我从来都是少量用一点点,以免伤身。但这次,该偷偷的塞嘴里,咽下去,灌了酒水吞了。   于是,太平长公主着人去请李守礼,就请来一个深秋里,扯开衣服,袒露肚腹的中年人来!他面色蜡黄,纵欲过度在他身上留下了极重的痕迹。   这会子摇摇晃晃,疯疯癫癫。坐下之后,踢了脚上的靴子,继续扯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而后问:“过继我的子孙?过继不了!他们是谁的种,我不知道……”   太平长公主变了面色:“成何体统!”   李守礼忙瑟瑟发抖,对着长公主跪的五体投地:“姑母恕罪——姑母恕罪——”   “不谈过继,而今,唯有你可承袭大统!”   李守礼趴在地上,抬起头,谄媚的看长公主:“做了皇帝,侄儿欠的债是否就不用还了?”   满大帐安安静静,只有李守礼畅想未来的声音:“……能否从东西两市的妓馆中选妃?侄儿看中的,可否册立为后,册立为妃?”   太平长公主:“……”   杨梵面色复杂:“……”李唐宗室后人因女帝之故,留下的创伤远没有过去。李贤之子,聪慧么?聪慧!世所少有的聪慧。   可他只想活着,只想苟着,别的从不多想。   太平长公主看着这样的侄儿,她摆摆手,“去吧!呆着去吧。”   “嗳!”李守礼麻利的起来,踉踉跄跄的出去了。   就有人说:“那……就只有许王、泽王的子孙了。”   许王是李素节,泽王是李上金。   话音一落,太平长公主就反对:“此二人的子孙若为帝,我母这一生岂不是成为笑话。”真要是他们这两房的子孙得了这天下,那将来自然会有帝王全盘否定我的母亲,不仅不会给予帝王的尊荣,便是皇后的尊荣只怕也要剥夺!是非功过,后人评说!他们作为后人,我母亲必为妖后!   所以,只要我活着,此两房的子孙,绝不在选择之列。   崔玄暐看了张柬之一眼,又看其他几王,然后这才试探着道:“若是如此,只能从太宗后嗣中选择了!长公主以为,琅琊王……如何?”   琅琊王?   太平长公主看向杨梵,杨梵一脸的震惊,好似受了惊吓一般,朝太平长公主轻轻摇头……   ————————   稍后见 [582]不良仵作(84)三更:不良仵作(84)\r\n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r\n杨梵连连摇头,十   不良仵作(84)   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杨梵连连摇头,十分不愿。她还附在太平长公主耳边低声道:“臣长在宫廷,见了太多的宫闱倾轧。女婿为帝,于臣而言,是好事?”   太平长公主:“……”   “臣就这一女,臣只盼着她一生平安喜乐!而今夫妻恩爱,尹家人口简单,日子和顺。她又有孕在身,不拘是得男得女,也是开枝散叶。若能得一宗室,闲散处之,最好不过了!臣盼着将来能入终南,在别院中含饴弄孙,逍遥余生!还望殿下成全。”   太平长公主:“……”   正要说话,就有近侍进来了,递过来一纸条。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在长公主出谋划策。   长公主打开纸条,是上官婉儿送来,上面只四个字——双圣临朝。   双圣临朝?   长公主将纸条侧放着,叫杨梵能看得见:若是如此,你还反对吗?   杨梵沉默了,好似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长公主也在思量这件事:首先,继承人上位,是否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参政权利,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   显然,这两人迄今为止,都没有明确的反对过自己。尹镇暗中配合自己救出了上官婉儿,林雨桐更是多次劝谏,谏言切中要害,并不敷衍。是不是赞成自己干政,自己是看的出来的。   这两人绝不会反对自己参与朝事!   这一点很重要!   其次,继承人跟自己的关系,是否疏远或是难以调和。   显然,不会!杨梵能对自己舍命相救,危局中不是谁都有挺身而出的勇气的。有这个粘合剂在,他们绝不会疏远自己。   再次,自己的势力,投靠自己的官员,他们的利益会不会在新旧交替中受损呢?   若是双圣临朝,那林雨桐就需要有支持者。自己和她是天然的盟友,她会启用投靠自己的官员,多倚重他们。故而,不会让这些官员无所依,导致前程受损。   最后,他们能否认同自己的父母,上台之后,会不会否定高宗皇帝和女帝。自己作为女儿,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显然,不会的!高宗皇帝没有什么要否定的,而自己的母亲……林雨桐很得母亲喜爱,哪怕只一面,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注定,母亲竟是十分看重她。而李镇虽为李冲之子,李冲被母亲下令枭首示众,但李镇并不会因此而恨母亲。   之前的夺子之案,尹愔说的很清楚,没有人瞒着这孩子的真实身份,李镇从小就知道他是谁家子。但因着李冲强娶侧妃,导致他的生母深恨他的父亲,此情感传输给他,导致这个孩子对父族并无多少感情,避之唯恐不及。   若是如此,他绝不会因为所谓的旧恨,去反对自己的母亲,从而在将来抹杀母亲的功劳。   在李唐宗室中,能不恨自己母亲的人,几乎找不到了!   只这个李镇,算是一个特例。   听闻,自从获封琅琊王,他对修葺坟茔之事也很马虎。没有好的工匠了,他就能找其他人凑活。可见其从内心来说,对李冲并没有很看重。   一时间,她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来。   直系里面确实无人可继承了!稍微远一些的,也确实找不出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别说找不到替代李镇的,就算是能找到,可上哪找一个能替代林雨桐的?推她上去,双圣临朝,保障的是自己的利益。这不是换个人推上去就行的。有些人没那个能力,那就指望不上。给她权利她也攥不住!   可以说,杨梵的这个闺女至关重要,在自己这里,是无可替代的。   大帐里安安静静的,都在等她的答复。   她不言语,就证明有戏。   知道足足一盏茶过后,她才抬起眼睑,看这些大臣:“弃高宗一脉,此事难决!但,我母皇曾见过乡君一面,喜爱之情难表。乡君曾在我母皇床榻前问说,您作为帝王该做得事都做完了吗?听闻此言,我母皇从床榻上起身,说身子好了。之后才有了诛杀武氏。   自听闻琅琊王以来,林乡君就与之声名相随。不论是侦破其案,还是襄阳平叛,亦或是在百姓中的名声,都不遑多让。   其品,世所罕有;其德,天下尽知;其才,术业专攻;其能,谁人不服?今日,救太子妃王氏一箭横出,谁与之敌?身怀有孕,亦杀猛兽奋勇当前,有几个有此担当?”   故而,这样的人要只是皇后,就说不过去了。   “我父皇在时,开‘二圣临朝’先河!后,韦后欲效仿,然则人品卑劣,祸国殃民,故而,天下反之……”   当时那么多人都能纵容韦后行二圣临朝的事实,怎么就不能容许一个才德兼备的人呢?   二圣临朝已经有了,你们也默许其承袭过,对吧?这是有据可依的。   那么现在,要拥立新君,就该继承我父皇高宗开创的先河!你们要是否定高宗,那咱这继承之事,就得另说!总不能我父皇没儿子继承皇位,你们就把我父皇开创的一切都否决了吧?   我这不是为我争的,我是为我父皇母后争的。   你们答应二圣临朝,就能保证将来的帝王承认我父皇母后,就是承认江山传承有序!   你们不答应二圣临朝,那我就不能保障我父皇母后的名誉!万一你们说我父皇窃据江山,跟太|宗的妃嫔怎么着怎么着,只给李贞那一脉脸上贴金,那怎么办?   所以,不能二圣临朝,我就得不到保障,得不到保障,那我能答应叫他继位吗?   不行!   杨梵有些惊讶:长公主这个说辞很聪明,她把二圣临朝跟正统传承绑在了一起。   算胡搅蛮缠吗?   也不算!   朝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林源在官员中,实不算是太大的官职。这一直以来,明面上也没有走动的很近。这会子话到这个份上了,这就不是扯口舌的事了。   必须亮实力:你们如果反对,合适吗?朝中可不仅仅是长公主的势力赞同双圣临朝,我们林家为啥不能赞成呢?   六个刺史,盘踞六州,这算是算分量呢?   该谦让的,杨梵已经谦让过了!该当然不让,咱也能厚着脸皮当然不让。   于是,他越过众人走了出来:“臣赞同长公主所言。”   杨执一从人群中站出来,“臣赞成长公主所言。”   弘农杨氏大小官员还不少,哪怕大帐里都是在长安的四品以上官员,但也能站住十多人,“臣等赞成长公主所言。”   尹思贞站出来:“臣赞成长公主所言。”我能代表李镇的态度,他若为帝,必不会反对!所以,我的表态很重要。若是有跟李镇交好的,这个时候可以站出来说话了!可以赞成,这就是李镇的态度。   刑部、大理石、工部陆续有数位大人站了出来:“臣等赞成长公主所言。”   张柬之看着站出来的人,这就已经接近一半了。人数过半,但势力却不仅仅是过半!还有襄阳、青州等地,这要算上,可不得了。   紧跟着,胡将们站了出来,又是一拨人:“臣等赞成长公主所言。”   人数上也过半了!   张柬之这才说:“臣亦做此想!”   太平长公主的面色这才放松了,说身边的近侍:“去请琅琊王、琅琊王妃。”   “喏!”   四爷这会子忙着呢,那些野兽的尸体得埋了。总那么摆着也不是个事!死了的人,也得叫人连夜里运棺材,得夜里出城,莫要叫百姓看见,以免叫长安动荡不安。   桐桐先是给几个孩子揉了揉,孩子小,收了惊吓,当时哭闹了一会子,吃了东西,睡着了。可睡着了就抽抽!典型的惊吓过度。   这会子她正抱着汝阳王,两岁大的孩子,梦里抽噎不止。她摁的睡着了,见人来请,她想把孩子递给孩子母亲,结果梦里受惊的孩子抓着她的衣服不撒手。   桐桐就看人家孩子娘:“您要是放心,我先抱着,一会子给您送来。”   “放心!如何不放心?”孩子最知道善恶了!是否对他有恶意,孩子感受的到。   桐桐就抱着孩子往出走,四爷衣摆上还有土,见她抱着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就伸手:“给我!”   “受惊了!别动他。”   两人并肩朝里面走,四爷扭脸看孩子的正脸:“谁家的?”   “这是汝阳王。”   四爷:“……”你咋把这个孩子给抱怀里了?这孩子的亲娘也是心大。   大帐里的人就看见不算是整洁的两个人朝这边走,男人脚步放缓,歪着头打量孩子。女人深情温和,挺着孕肚,抱着一孩子进来。   请人的近侍先进去,大声禀报长公主:“汝阳王受了惊吓,王妃让请了琅琊王妃看诊。汝阳王不抽动了,在琅琊王妃怀里睡着了,手拉的紧,琅琊王妃不让惊动小王爷,便给抱来了。”   众人都回头看:琅琊王妃怀里的还真是汝阳王李璡。   林源:“……”未来的皇后亲自抱着先帝遗脉进来了,这很动人。你要说这是有心眼,专门抱来,表示善待,那也不对!孩子抓着人不撒手,这总是实情吧!大家都看得见。   小孩嘛,你叫他伪装一个试试,他配合吗?   叫人动容的点不就在这里吗?   一个宽厚、慈爱、母亲的姿态这么出现,叫人心里升起的防备一下子就放下了。   两人进去见礼,大家都还礼,长公主受了一礼,就看张柬之:你说!   张柬之就说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话音才落,四爷马上大惊失色:“此事万万不可!高宗乃太|宗嫡子,高宗一脉乃嫡出血脉!怎可僭越?”   林源:“……”这才是心眼多吧!   长公主的意思不就是怕有人否认高宗吗?瞧!人家一开口就说了:高宗乃是太|宗嫡子,越过嫡出,这叫僭越。   这又何尝不是安抚我林家,告诉林家:我这人看重嫡庶,踏实支持我,亏待不了你们林家!   这心眼多的!与之相比,果然我林家女儿才是芝兰玉树,馨香可人!   ————————   明天见 [583]不良仵作(85)一更:不良仵作(85)\r\n桐桐站在边上,怀着抱着孩子,她的手轻轻的拍打在   不良仵作(85)   桐桐站在边上,怀着抱着孩子,她的手轻轻的拍打在孩子的屁股上,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这会子不该自己说话!四爷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单纯的想上演‘三请三辞’。刚才四爷说了:李治乃是李世民的嫡子,所以,人家该继承大统。李贞是李冲的父亲,而李贞是李世民的第八子,庶出。   唐朝的继承法是以《贞观礼》为框架的,主旨就是‘立嫡以长不以贤’,先不论从一开始,这个东西他执行的好不好,但人家就是制度条文里的。   就像是法律一样,制定出来了,就在这里摆着呢!皇室内部遵从不遵从另说,别人不遵从那绝对不行。   对绝对有继承权的人来说,我不遵从,我干掉嫡长继位,你能奈何?就像是李旦绕过长子、次子,册封老三李隆基为太子,这是遵从立嫡以长不以贤吗?   都没有!但那又如何?谁怀疑李隆基上位的合法性?   可换了四爷和自己,试试看?这会子大臣们相互妥协,叫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了。但这得给天下一个交代的——我们的合法性在哪里?   如果没有,请你们马上炮制出一套合法的,能说服人的理论来!   总之,不合法的事我们不干!   所以,听懂了吗?   听懂了!   张九龄是真的听懂了,自家这邻居是在问:小宗岂可僭越大宗?   因此,他就站出来了:“臣冒死谨奏——”   这一开口,四爷和桐桐赶紧让开正位:别!咱先说话,不敢受你这个礼。   张九龄也不执着,却在这大帐中说:“……琅琊王生于李唐罹难,长于神龙复辟,暗合唐周兴替之数。昔汉宣帝生于狱中,而后承汉昭帝之统,此乃‘天汉再兴’。今琅琊王隐草泽之间,而承继太|宗之脉,此正乃皇天有意,存我大唐国祚于一线。”   桐桐听的一愣一愣的:暗合唐周兴替之数,是说此乃承接天意!   天意如此,就该坦然受之!   先给这个继承贴上了一个‘天授’的标签。   他还举例了,说你看汉宣帝刘询,人家不是一样从汉昭帝刘弗陵的手里继承了江山吗?   汉昭帝是汉武帝刘彻的幼子,母亲是钩弋夫人,他继位的时候才八岁,这属于刘彻老来得的幼子。   而刘彻的长子叫刘据,刘据在巫蛊之祸中自杀,他这一脉就都入罪了。包括了他的儿子刘进还有他那个在襁褓中的孙子刘询,也都一起下了大狱。   后来,刘据这一脉几乎死绝了,只有襁褓中的刘询侥幸没死,流民民间。   刘弗陵是幼帝,八岁继位,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当时的权臣霍光等人先是拥戴汉昭帝的侄儿刘贺,但刘贺荒淫,被废了。就又从民间把刘询给找回来了。   刘询是刘据的孙子,是刘弗陵的侄孙。   这属于侄孙从叔祖父的手里继承了江山。   没有所谓的过继,也不需要过继给谁的,宗法上是合法的。   而后大汉王朝就有了‘昭宣中兴’,延续了西汉中期的稳定。   可见,在直系断绝时,继承方式并不死板。   张九龄又说:“昔周公制礼,便有‘大宗无后,小宗入继乃承天意’。”   桐桐心里‘嗯’了一声:有了汉宣帝和汉昭帝的例子,人家还提供了理论支持。《春秋》上确实有这样的话,没毛病。   张九龄又从大唐《贞观礼》中扒出了这么一句:“国无嗣,择亲贤者继之。”   李冲作为李世民的孙子,属于‘小宗’中的近支,合法!   “太|宗也说过,‘有德者居之’……”   桐桐抬起头来,多看了张九龄一眼:这人从天授、宗法继承、大唐继承法三个方面,找出了理论依据,得出了继承合法的结论。   “……今先皇帝诸子尽殁,而宗室子弟或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或纵于声色犬马之中。唯琅琊王遗孤,生于罹患,长于草泽。被谋害为不良人,亦能在绝境中救民于苦难,天不掩其光芒。屈身于朝堂,尽忠于先帝,平叛于襄阳,授业于田垄之间,贤达之名天下尽知!   逢国之大难,当溯太|宗血脉!琅琊王一支,出自越王李贞,贞乃太|宗第八子,与高宗为同父兄弟。论亲,当属五服之内;论序,则为最近族支。   琅琊王李镇,遭厄难而不死,显达于天下,天授何辞?琅琊王李镇,贤德之名远播,士人崇之,怎可言辞?琅琊王李镇,救民平叛授业,黎庶爱之,怎忍辞之?”   张九龄说着,就大礼参拜:“……潜龙在野,德耀于世,天赐李唐之续。唐室虽遭百劫,然天命在唐,人心思李!太|宗遗泽于唐,若能继承大统,则高|祖太|宗之灵慰矣!”   话音才落,崔湜就跟着跪下:“臣等泣血叩首,伏惟圣裁!”   “臣等泣血叩首,伏惟圣裁——”   “臣等泣血叩首,伏惟圣裁——”   ……   四爷站在东侧,不居正位:“……”这算是用天意消弭了血统的争议,用祖制清除了法理上的障碍,合法性构建完成。   他一脸为难,看向桐桐。   桐桐朝他摇头,十分不愿。   林源看的:“……”这戏得唱完,对吧?   他大声道:“愿殿下念高|祖创业之艰,思太|宗贞观之治,顺应天意人心,早正大位!”   “请顺应天意人心,早正大位——”   四爷长叹一声:“国祚至此,镇此心犹坠深渊。臣长于草莽,怎敢望窥神器?愿诸公另择贤于宗室近宗,镇愿布衣隐于南山,祈苍天垂怜我大唐国祚永昌。”   众人:“……”看来是真选对了!这不答对的挺好嘛!长于草莽?那您谦虚,这推辞的小词整的,这不也一套一套嘛。   张柬之找到了节奏,他忙道:“今观天时,自殿下兴于青州,河清三日,粟稻九穗。请殿下以天下为重,以人心为念,万不可妄自菲薄,弃于天下。”   桐桐:“……”你可拉倒!什么河水清了三日,粟米和稻子长的都是九穗。他出头的时候是春天,春寒料峭的,哪里的粟米和稻子长穗了?扯淡!   以后这种说话只图嘴顺,一点也不讲科学的,都该送去恶补相关知识。   这吉兆说的,老招笑了!   你哪怕说长安城外的八水,鲤鱼一蹦三尺高呢?大唐只能偷着吃红鱼,故而这玩意长的挺猛的。再加上修定昆池,改水道。水一浅,大鱼都露出来了,可不就蹦跶吗?   这起码可信度还高一些呢!   她在心里默算着:这已经二辞了!还得往下唱呗?赶紧的!抱着孩子挺累。   崔湜忙从太平长公主的侍从手里接了玉玺,捧了过来:“殿下三让,足见圣德。然臣等夜观天象,帝王星移……”   桐桐:“……”哎哟!早就预测李旦今儿能死?那你们可太能耐了。   “臣等昼查民心,天下遍传,‘李树复荣’……”   桐桐:“……”想笑!你们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呀,天下都在说啥,你们都知道了?嘴上真是没把门的,信口开河很有一套。   她将头偏过去,怕神情上露了行迹。   可这一扭脸,就对上杨梵的视线。   杨梵:“……”你俩胡说八道起来,好似也不差!只能看见人家黑,瞧不见你俩跟乌鸦一个色。   桐桐又把脸扭过来,抬头看四爷。   四爷看她,差点被她的表情给逗的绷不住,他只能赶紧背过身,不叫人看见他的脸,这才开口说:“镇德薄,诸位以天意劝之,以国祚万民托之,镇虽钝,不敢违!今镇愿效仿高祖之烈,承太|宗之业,念高宗之恩,怀女帝之愿,与诸公共扶唐室!”   太平长公主这才抬起头看过去,他乃太宗之曾孙,以太宗而论,承袭在法、在理!他本可不提及高宗女帝,但他说了:这个意义当然不一样。   他承认这个江山一代一代传递到他手里的,高宗、女帝与高祖、太/宗一样,享后世尊荣。   至此,她才站起身来,躬身道:“请顺应天意人心,早正大位!”   四爷扶起太平长公主,“殿下为大唐镇国大长公主,先帝丧仪,托于殿下!此后,殿下为宗室长者,面圣不跪。”   太平长公主:“……”   桐桐站起来,看四爷,示意怀里这个孩子:“赐汝阳王千岁府,地位尊崇,乃宗室之冠!”   尹思贞呜呜呜的哭起来:“圣后慈悲!”   厚赏李旦后人,只剩下这一个孩子,这孩子还不能生育,就算是给他打造一个金屋,他也就还是个他。   把恩宠摆给天下人看!   尹思贞呜呜呜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桐儿当真是聪慧的紧!这可太好了啊!而今这局势,没这么个人,不好弄啊!   尹愔在外面听着,直到此时,他才笃定:事成了。   他不敢笑,只急急忙忙的去找亲家,此心情当有人分享。能懂此时心境者,唯有林涯而已。   林涯离得远,只听见里面一会子一喊口号,不知道在推举谁上位。结果天塌了:我女婿成了皇帝,还双圣临朝。   他急的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何故如此?”此不该是大喜之事么?   “女帝冒天下之大不韪,士人恨不能共诛之!长公主欲承继母业,上至朝堂下至庶民,众人伐之?上官昭容为相治于天下,天下谤之!我夫人忠于女帝,仇者众亲者寡,亲戚叛之!”   而今这些人一个个的,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偏把我女儿推到那遭人恨的位置上,这是将她挂于岩熔之上炙烤!   彼时烈火焚身,何人能救?   思及此处,他悲从中来,爹也不能把天下人都给毒死啊!真到那时,爹也救不了你,该当如何?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于是,他痛哭出声:“为何要将无辜之人拉入乱局受死!为何?我儿我婿本欲逍遥于终南,你们……你们……”竟是哭到泣不成声。   桐桐:“……”   四爷:“……”   众人:“…………”   ————————   稍后见 [584]不良仵作(86)二更:不良仵作(86)\r\n风云变幻,天下易主。\r\n圣驾出长安时,龙威赫赫   不良仵作(86)   风云变幻,天下易主。   圣驾出长安时,龙威赫赫。可谁能料到,回去的时候便是棺木裹尸。   那龙辇如今已换了人,正有人扶着四爷上龙辇。   桐桐在后面哄着林涯,落后了几步。再走的时候便有人凑了上来,“圣后娘娘——”   杨执一?   “原来是叔外祖!”桐桐语气温和,“常听母亲提起您!自回长安,还未能回杨家去看看。家中可好?”   “谢娘娘记挂!一切都好。”   桐桐点着头,在龙辇前站住脚:“有件事得要个可靠的人办……”关键是杨执一为千牛卫将军,有护卫皇城之责。   也就是说,此人手里有兵权。有兵权,又是自己的外祖家——不管自己认不认,世人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外祖家!   外戚手握兵权!世家出身,多方下注,信不着他们。   兵权一定得收到自己手里,要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   第一步,把这个最难弄走的,得想法子支走。得叫他心甘情愿,一点都没芥蒂的离开。   杨执一马上道:“您吩咐。”   桐桐低声道:“长安为都城,所需物资难运输。故而,洛阳有其不可替代的地位,我希望你能先期去洛阳……”   杨执一:“……”女帝登基以前,就把洛阳定位陪都。后来更是迁走了都城,这使得朝堂远离了李唐的大本营。关陇贵族盘踞于此,他们是李唐的一部分。女帝这一步走的高明。   现在,圣后叫自己去办此事?那此事是真的要紧。   “臣遵旨!”   “你上一份千牛卫将领名单来。”谁是谁的人,谁背后勾连着谁,你都知道,所以,这份名单应该怎么上,心里得有数。   “臣明白!”杨执一又说:“臣之前与杨内舍谈,事关杨家女……”   桐桐:“……”想送杨家女进宫呀?她一下子就笑了:“国丧当中,举国同悲!三年孝期……”   “臣该死!”   “去吧!偶有失言而已!你提的事,我记在心里了!”等着吧,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臣扶您上去。”   桐桐也叫他扶住了,四爷在高处等着拉她,等上去了,杨执一赶紧行礼告辞。   等人走了,四爷才问说:“他想要什么?”   “想要死!”   四爷:“……”好吧!知道什么事了。   车架进了长安,林涯看着一路远去的龙辇,眼泪又下来了。   杨梵:“……”哄了一路了,差不多得了!   “你不去找些原本认识的宫人给桐儿用?”她到了陌生的地方,晚上怕是睡也睡不踏实。   杨梵拉了林涯:“那是圣后,不再只是你的闺女了!爹娘管孩子是对的,但是管圣后,不行。”   “万一谁藏了祸心……”   杨梵摇头:“宫里怎么摆置,那是圣上和圣后的事。圣后若是听我的,对我不是好事,对她也不是好事!而今我们是外戚,外戚唯有本分二字方可长存。与其去宫里告诉圣后该怎么做,就不如去林家,告诉林家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那……回林家吗?”   “嗯!先去林家。”   林涯看向大明宫的方向:“那么大的皇宫,那么多生人,咋办呀?”   是啊!咋办呀?   桐桐跟着四爷站在空旷的大殿里:这是人家的家,这种感觉很明显。   旧主人的温度好似还在,马上便换人了?   两人都不愿意住到后面去。   桐桐把袁宫嬷带进来了,宫廷里她还是熟悉的。她扭脸看袁宫嬷,袁宫嬷便过来了,“您吩咐?”   “宣内教博士。”   “喏!”   内教博士乃是女帝在位时设置的官职,人数不定,不规范,但主要掌管内廷事务。后来,也没有废黜,单就是闲置了。   袁宫嬷去宣召的时候,此地早已经破败,许多房舍似是无人打理。而值房只有一素色陈旧官袍的中年女子站了起来,“你是……杨内舍身边的宫嬷?”   “正是!”袁宫嬷行礼:“圣后口谕,宣召内教博士。”   对方愕然:“……”她忙整理衣冠,“走!”   袁宫嬷前面带路,并不说话。   对方也不言语,亦步亦趋的跟着。   进了大殿,袁宫嬷才道:“圣后,内教博士到了。”   桐桐看向那女子,对方忙见礼:“谢瑶拜见圣后娘娘。”   “请起!”桐桐打量对方,“谢博士?”   “臣在!”   “内教监还有多少如你一般的博士?”   “回圣后娘娘,还有三十二人。”   桐桐在大殿里徘徊,这内教监是个尴尬的地方,朝廷不承认有这么个衙门,但又不属于内廷司。   她站住脚:“你们内教监一个要紧的差事。”她指了指后宫的宫殿群:“封闭各殿大门,里面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圣上常思太|宗、高祖,故而,欲将后宫各宫殿清理出来,宫殿内陈设先祖旧物……”   我整个博物馆!要不然,我把人家用过的东西怎么办?   咱用吧,心里不得劲。   不用吧,很多东西搁在库里……也就坏了。还显得事不那么好看。   住又不住,留着修缮还得花费费用。   那我弄个博物馆,留一些人维护。每年到了哪个人的生日,咱组织宗室官员进来参观参观,缅怀先贤,慎终怀远。   满朝都盯着自己和四爷呢,看咱进了宫,怎么安顿,住哪,今儿晚上吃什么。要是去住,把原来属于先帝的东西都怎么办。   看吧!就这么办。前朝的住处不大,但我们俩够住。里面有东西,全部搬走,这些东西属于先帝的,我们打算供起来。   至于服侍的旧人,看我怎么安置?老实本分的就留在宫里,看管老主子的旧物,一定要规整的跟老主子活着的时候一样。不老实的,去守灵吧。   在陵寝附近划一块地方,一边守灵,一边种地。这种种地是奉旨种地,就是你们这些人不靠这个吃饭,按月还给你们俸禄,但种的粮食属于皇家。回头用这个粮食做贡品。再祭祀先人。   这是为了祭祀用的,何等的神圣?何等的重要?   所以,都准备准备,去吧。   谁也没料到,安排是这样的。   太平长公主:“…………”重祭祀,尊先人,这‘孝’可谓是做到了无可指摘。   后来者没有抹杀前者的痕迹,做到这个并不容易。   崔湜帮着料理丧事,低声跟长公主说:“此次选对人了。”   “还有旁的消息吗?”   “听闻圣后娘娘着人回林家潜邸,取旧物用。饭菜亦是旧人料理,两人一顿四菜一汤,素净已极!”   张柬之点头,“还有吗?”   “内廷司进皇后衣物,皆乃早年为韦后所造,还未能进上,韦后便……圣后娘娘之说,太过于奢侈了,已经做好的便罢了,以后万不可太过。后又因颜色艳丽,未选用。只取素色备用……”   张柬之:“……”这位圣后跟女帝还不一样,若有一比,倒是有几分长孙皇后的品行。   他叹了一声,若非长公主坚持,这分明就是明君贤后嘛!   贤后不会夜里不睡着,偷偷的见了上官婉儿。   夜色如墨,宫门重重。   石榴树下,两人相对而坐。   桐桐倒了热茶递给上官婉儿:“暖暖身子!我有孕,不能饮酒!等以后吧,以后定要与你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上官婉儿接了,然后看着这个被自己一力推举上来的圣后:你要杀我吗?   桐桐看她:“请大长公主上折子,为你平反!我希望你以女相之身,站立于朝堂之上。”   上官婉儿愣住了,她眸色复杂:“我还能‘活过来’?”   “为何不能?”   “我这般之人,许是您该留我在暗处,做您的谋士。”   桐桐笑了:“我所谋者,尽皆天下之利,无不可对人言之事。我留你在暗处,作甚?”说着,她转着茶壶,看她:“你所求者,女官参政。那便堂堂正正的参政,何必躲躲藏藏?”   上官婉儿:“……”   桐桐站起来,看着苍穹之上,“但对你……你们所行之事,我亦不是全然赞同。比如,你那豪宅,太过于奢靡。所耗费资财,远超你所得的俸禄恩赏。新朝不问旧朝事,我若揪着此事不放,那这天下的官员九成九就都该杀了。”   上官婉儿忙起身:“臣不敢!”   “对!以后最后不敢。”桐桐说着,就回头看她,“你一心为女子参政争取,此难得!今日你我相对,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臣听着。”   “你将女子参政的希望寄托于帝王!这个帝王不行,那便换个帝王。殊不知,越是如此,反弹越大。抓问题,需得抓根本。帝王反对,只是帝王反对吗?帝王反对什么,支持什么,那都是随时在变的。若是反对女子参政的声音大,势力大,帝王怎敢不妥协?帝王的态度只是大多数人态度的一个折射,对吗?”   上官婉儿沉默了,没有接话。   “如果你真心想要让女子与男子一样,更换帝王是没有用的!”   上官婉儿惊涛骇浪:“圣后要动士族?”   “不是我要动士族!是从大唐建立,从太|宗到高宗,再到女帝,都在动士族!都想要一步一步的削弱士族的力量。只是,女帝之后,内斗不止,有些人为了拉拢实力,将士族又给拉起来了。而今,我们应该延续此策,士族非动不可。”   上官婉儿明白了,这是要把自己当一把刀来用啊!   桐桐坦诚相告:“因女帝之事,朝臣、天下尽皆敏感!故而,面上,我需得‘贤良’,少些锋芒,如此才能稳住如今的局势!而背后,我与你、与大长公主一体,咱们一起来撬动这个庞然大物,如何?你上官婉儿为相堪称‘能’,换帝堪称‘勇’,如今可敢再冲锋陷阵,建万世功业!”   ————————   稍后见 [585]不良仵作(87)三更:不良仵作(87)\r\n太大胆了!\r\n上官婉儿看着桐桐:“圣后长于青州   不良仵作(87)   太大胆了!   上官婉儿看着桐桐:“圣后长于青州,从未见过士族真正的底蕴。何况,此事您母亲可知道?”   “回家来,她为母,我为女!朝堂上,她是臣,我是君。她命我饮牛乳,我自当听之,此乃私事!我命她办差,她需从之,这是公事。”   桐桐说着,就转过来看上官婉儿,“你心有迟疑,这是正常的。我不喜欢阳奉阴违,你有话就直说,莫要拐弯抹角。我觉得,你是为数不多可以跟我坦诚相见的人。所以,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有什么顾虑,就直白的告诉我!”   上官婉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如果臣当真能走到朝堂之上,能位列相位,臣便再无疑虑。”   桐桐挑眉,这话很有道理!自己要是没能力叫她当上丞相,那说什么都是多余!如果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就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自己有能力成为她的靠山,她才敢朝前冲。   没毛病!   她笑了,坐回去,给上官婉儿换了热茶:“请——”   上官婉儿笑了,接了茶也喝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把人送走了,桐桐冷的吼吼的往被窝里钻。   四爷:“……”姿态摆的神神秘秘的,深秋的晚上半夜三更在户外跟人喝茶去了,“上官婉儿背后不得骂你?”装的神神鬼鬼的,干甚呢?   把桐桐给笑的:“外面氛围好!深秋,月夜,幽园,茂草,石凳,两人,长影……”   四爷给她裹上,小声嘀咕她:“好什么好,鬼气森森的,哪好了?”   这人!什么时候添了嘀嘀咕咕的毛病了。   桐桐大力的盖被子,被子也不舒服,皮毛暖和是暖和,透气性不好!还是棉花好,还是得弄棉花种起来。   前脚还想着棉花呢,后脚有个念头猛的一闪:对了!鬼气森森。   四爷刚才说鬼气森森,还真是:宫里还摆着灵堂呢,这来来去去的,得死了多少人呀!   可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这个,她翻身过来:“你说……这明争暗斗的,宫廷这么大,这看不见的角落里,到底是埋了多少枯骨。”   四爷愣了一下,看向桐桐。   桐桐挑眉:“这后宫管理,自来都是有章程的。就算是宫婢犯错,主子也不能随便责罚,一定是送到能管的地方,让好好去管。”这么着的话,便是死了人了,那也不跟后宫有关。死了的人也会拉出去,有处理的地方。   但是,武则天在位的时候,长安就没主子住。等再回来,那就是韦后当朝。   韦后有什么规矩?不仁是出了名的,宫中动死刑也是寻常,这有些人死了,就真的拉出去了?   桐桐眨巴眼睛:“不行,我明儿得再查宫廷!我得把犄角旮旯的翻到,看看这皇宫里到底埋了多少枯骨……”   这还真是个奇特的角度!   要么说桐桐这脑子很神奇呢?她的想法等闲人想不到。   不要小看查宫廷这件事——这牵扯到私杀奴婢!   哪个世家没有不明不白死了的人?所谓的律法,管不到这样的地方。   所以,从哪开始呢?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动作太大吧,引起朝堂动荡,大家都戒备她。没动作吧,好似她就是个摆设,越来越没人拿她当回事了。   但要是后宫之主清查后宫,在朝臣看来,这是不是本分?本分不能再本分了。   她要给宫廷盖成历代先皇纪念馆、博物馆,出于孝道,想把事做得尽善尽美,一定要扣细节,把宫里的人工湖啊,枯井之类的挨个的清理一遍,这不对吗?谁能说她错了。   可一旦清查出东西,那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刑部、到大理寺,到御史台,以至于抽调清查地方的案卷案宗。   而后,便是律法的施行,是律法的完善等等等等,这是一系列的!   她是想点到即止的查,还是深挖根源的管,全在她一念之间。就问,这天下的世家、官宦之家,但凡用奴婢的人家,在不在她清查的范围之内呢?   他一下一下顺她的头发: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天真是能花样翻新啊!   桐桐‘啧’了一声:“睡觉!睡觉!”有的忙呢!   大唐的大明宫极大,光是一个太液池,占地就大约有二百四十亩左右。   太液池中修了三座山,也就是有三座人工岛屿,叫蓬莱、方丈、瀛洲。沿着太液池,桃花、杏花、垂柳,亭台楼阁错落。池中种了荷花,菱角,各种珍禽异兽在此栖息。   当真是建造的宛若仙境。   桐桐早起按照时辰,跟着四爷先去灵堂,完成了必要的仪式之后,四爷去忙他的事了。桐桐这不是要搞个纪念馆兼博物馆嘛,她要亲自指导,一定要做得尽善尽美。   在看见水井之后,她就问了:“水井还在用吗?”   如果在用,也得叫人把水先排出来,把井下清理清理。   如果是不用的枯井,那留着影响风水,先叫人下去清理清理,看看能不能重新出水。如果不能,那就得想办法了。   于是,整个宫里被调动起来,干活吧!   桐桐又去太液池:这简直就是最合适的抛尸点了,帮上石头,真就沉下去了。尸体在池子里腐烂,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就说:“宫中当简朴,这一草一木,都是有价值的!”这么大的湖面,可以养殖的东西太多了,水里养着,只这些东西我们都吃用不尽了。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供养。   咱把这湖清理一遍,比如莲藕,总也不挖,生长的空间不够,这不好。咱动起来,挖密留疏,哪里最旺盛,咱先从哪里挖,挖大留小。   前朝听说了,也没觉得有问题。圣后是个贤良的皇后:孝顺、勤俭持家!   不管是不是做给人看的,哪怕是假的呢,咱也觉得喜大普奔,真是个好圣后啊!   好圣后在三处枯井里,抬出了二十八具尸骨。   太液池选了三处长的特别茂盛的挖,结果找到了一堆残骸,包括但不限于人头、手脚、指骨、髋骨等等的人体部位。   桐桐看着最新鲜的两具尸体,一具是男尸,一具是女尸,从腐烂程度看,已死去数月之久。但从衣着看,一个是胡僧,一个是前太子妃身边的婢女。   桐桐看见了腰间的玉佩和手指上的戒指,那就是那次送自己出宫门,在路上大厅事的那个婢女,她被杀了,扔在了枯井里。   她说:“宣刑部、大理寺、御史台。”   “喏!”   御书房里正说事,说是圣后宣召了。   刑部裴谈,大理寺尹思贞,御史台林源,这都不是外人。三人也并不紧张,宣召了就来吧。   圣后要点权利,能指挥的就咱们几个了。谁叫咱们跟她有渊源呢?   可还没到跟前,三个人就站住脚了:这一片摆着的是什么?   桐桐回头看三个人,尹思贞年纪挺大,别折腾老人家了,“您别过来了,知道是个什么事就行了。”看见了半月吃不进不去饭。   她又说林源:“您也止步吧!”别遭罪了!你们都是拿着案卷多过出现场的人,看不得这个。   倒是裴谈,这人不仅精通律法,对于仵作,刑侦,他是在行的。能在行这个,那必是见了不少。   裴谈也自觉,掩着口鼻就往过走,“这是……”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圣后啊,您把这些翻出来干啥?   他连连后退,有些埋怨的看过来:臣并非您的至亲,可您也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呀!那两位不看就行,非得叫臣看这个干什么?   我这崭新的朝服,都沾染上味儿了。   桐桐看他:“本意是怕枯井坏了风水,毕竟是安置历代先帝……可谁知?”   裴谈:“……”这可当如何是好?宫里的这些……应该都是这两年死亡的!尸体在水中白骨化大概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打从迁都回来,这宫里就不停的有人‘消失’!   桐桐看三位:“查吧!至少得知道死的是谁,什么时候死的,大概是因为什么。内宫之中无女眷,供奉历代先帝之所,你们可随意进出调查。”   说完,人走了。   路过尹思贞和林源也没停留。   这俩对视一眼,眼里就染上了笑意:今儿一早来的时候,还听到这个夸那个夸,都在夸圣后贤良淑德,林家的家风好,尹家的家风也好。   毕竟做过两年尹家的儿媳妇,对吧?   把两人夸的,心里都不确定了:真贤良淑德起来了?   嘿!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个案子,咱就说圣后当不当亲自管吧?从刑部、到大理寺,再到御史台,你们谁敢不随时禀报进度?   那太液池还在清理,还能清理出什么来,那可还真不好说了。   但圣后从千牛卫借人去了:把太液池摸一遍,看看有多少藏污纳垢的地方。安置历代先帝之所,谁敢马虎?   这么冷的天,先把太液池的水排完,然后发皮具,穿着下去挖偶嘛!补贴的金银够,又每天准备驱寒的汤药,随时能取用。   这一放水,长安的护城河就有了变化,水位上涨了。那满长安谁不知道宫里的动作,这是清理太液池呢。   为啥清理呢?   有人说,新帝新气象;有人说,新帝怕是要重修宫阙。   桐桐叫了文杏,低声吩咐:“你去找百舌君……”说着,递给她一卷话本,“他最近得说这个。”   文杏拿了,悄悄办事去了。   于是,对于这个事,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圣后勤俭,本打算挖莲藕,养鱼养鸭,却没想到清理太液池的时候,清理出几十具尸体,都是这两年死的。   一时间,舆论哗然:皇宫里竟然出了这么多人命案!怪不得大户人家不把人命当命呢,原来是上面纵的!   民怨沸腾,怨谁?圣上圣后是新的,皇宫的先主人死绝了,但是朝臣大人们没死呢!不怨你们怨谁?!   民与士之间的阶级矛盾因为人命案,一下子就点燃了!   ————————   明天见!PS:今天更新的晚了,我家孩子放学回来,结果眼镜坏了。是那个狂躁症的孩子又跟别的同学闹矛盾,推倒了教室的一排桌子,我儿子的眼镜在桌上,一下子给弄坏了。先不说配眼镜得几千块钱,咱就这眼镜配完得等,三五天、七八天都是正常的,孩子没有能用的了!这也耽搁大人的事呀,真给人整的受不了了。 [586]不良仵作(88)一更:不良仵作(88)\r\n舆论这个东西,不能急!得慢慢来,任何东西的发酵   不良仵作(88)   舆论这个东西,不能急!得慢慢来,任何东西的发酵酝酿都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而今这车马慢,只长安舆论还不够,远远不够。   舆论一起,刑部也想尽快给个结论,将此事交代过去。   为了尽快结案,刑部征调了长安附近的所有仵作,快速的验尸。宫人都比较集中,且都已失势,只要一个个的去问:你熟悉的人里有没有突然就没了的?   只要这么一个一个区排查,就一定能把失踪人员名单拿到。   而根据衣裳配饰,熟悉的人大差不差的能认出来谁是谁。   当宫里死亡的,都是事关宫闱事。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出事的,双方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不过是有些宫人隐约之间知道一些东西。   太液池里发现的一具女尸,被认出来是被李显临幸过的宫女。因为李显随手赏给这宫女一个女环,还挂在衣服的腰带上。   而这个女尸是怎么死的呢?是因为武家的哪个子弟在宫里醉酒,把这个宫女给玷污了,事毕之后,才想起这宫女挣扎的时候喊说,‘我是陛下的人’!   为了不引起麻烦,偷偷把人给溺了。   这件事就算是管事知道了,也会闭嘴的。只要李显想不起这个人,那这个人就没存在过。   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绑上石头,不能用麻绳绑,这玩意会先腐烂。得用牛筋,只要捆住扔下去就行。只要没有捅破,就不会有人知道。   宫里就是这样的地方,这个主子倒了,换另一个主子。活泛的人从不乏主子庇护,故而,他们就算是帮凶,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桐桐看着卷宗,溺死这个宫女的太监也找到了,他们的陈述是:本欲扔入太液池伪装溺水,可此女挣扎太过,身上有多处淤青,一旦尸体漂起来,便能从淤痕推测出此人并非失足落水。那就只能沉尸!   而且,宫门进出必有检查,一旦出了纰漏,花费代价打点就算了,关键是漏了主子的事,那可就坏了。   所以,宫里杀人,宫里藏尸,就成了这样。   这是百姓无法想象的!那可是帝王的所在,帝王是神邸,这是天下共同敬畏的地方。可这样的地方却出了这样的事,匪夷所思。   桐桐把卷宗推过去,叫了三司:“看看!”   看什么?   裴谈先过去,看了看:这就是咱递交给大理寺的,大理寺已经复勘过了,递给了御史台。御史台只过问涉及皇亲国戚、朝臣官员的案子,他们复查了之后,没有问题,这才递给宫里的。   三司会审就是最后的结论,一般是不会有质疑声的。   他回头看尹思贞:“您来!”反正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尹思贞为官清廉,能力卓著,但就从他的角度,他也没看出这案卷怎么了。真可谓是清清楚楚,破案速度极快。   于是,他抬头看桐桐:“还请圣后明示。”   桐桐再看向林源:“林大人亦未发现有问题?”   林源凑过来看,看了三遍,然后摇头:这个案子都小心谨慎,真未发现有何处理不当之处。   桐桐点在尸格上:“三位未发现,两张尸格所记下验尸结果,只打乱了顺序,但内容几乎出乎意料的一致。”   三个人面面相觑:检查的同一具尸体,得出的结论不一致,这才有问题。既然都一样,那自然就没问题嘛。   桐桐看裴谈:“裴大人是懂的!”她说着,就点在尸格上的一行,“身长六尺女尸……两张尸格上都说此女身高六尺!但你们再看前面,前面记录着,此女尸因打捞不甚,尸骨散落,未能捞全,故而拼凑不出完整的骨架。那这个身长是怎么来的呢?是量了胫骨得出来的数据推测来的。”   桐桐朝前指:“胫骨量一尺一寸,这个数据可以一致。但估摸身长,它的取值一定是在一个区间之内。在这个区间之后,两个仵作,推测出了完全一样的身高。这合理吗?”   三个人:“……”   “这个数据跟测量打捞出来的衣服尺寸,并不相符。当然了,女人的裙摆,长些,短些,全凭个人喜好,用法用这个作为参考,推断出真实的身高。   而死者的身高,在这个案子当中,也好像不起什么作用。所以,这个人多高,好像便不重要。   可诸位,这个身份是在宫里,失踪人口就这么多,这一一比对排除,弄错的可能性极低。但要是放在天下……不远,只要走出大明宫,在护城河里若是发现了这个女尸,你能知道这是谁?根据衣服配饰,来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吗?你们连身高都搞错了!   身高的推测跟哪些因素有关?第一,个体。人跟人不一样,有的人四肢修长,有的人腰长腿短上身长;第二,族群。胡人普遍更高大,他们胫骨跟身体的比例,跟中原人不同;第三,年龄……”   如果说,现在的科学到不了这一步,那么:“还有一个仵作不能忽略的东西,那就是测量误差。尸体泡在水中,皮肉缩涨,关节脱落,附在骨头上的筋膜也会因为长期的浸泡一点点的剥落。故而,实际得到的胫骨长本就不准确。跟着这个不准确的结论,得出一个确定的身高。合理吗?”   三人朝后退了一步,躬身未能言语。   这个时候他们懂了圣后要说什么,她想说:仵作之间在相互参考对方的验尸结果,所谓的复查已经停留在形式上了。   桐桐看向三人:“仵作乃是贱役,世所鄙薄。可诸位大人,却需得以对方给出的结论来判定案子,无人觉得不妥吗?仵作敢违背诸位上官吗?出了人命,若是高门大户之人作案,仵作敢得罪他们吗?先不论他们的能力参差,单就他们受上官干扰,不敢也不能有所坚持,那这刑狱能清明起来吗?”   三人:“……”   “在襄阳时,有仵作名关青者,一眼看出所谓火灾有异,可他能如何?”桐桐看向三人,“老仵作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干这一行的,三分看骨头,七分看明府脸色’。这能怪他们呢?他们得活呀!”   三人:“……”   “泡在水里时间长的尸体,在这个行里,把这个叫‘阴腊肉’。只要见了阴腊肉,他们给的永远是八个字,‘体无完肤,难以详查’。他们几乎从不说‘确系某伤’。为什么?因此只有如此,才能活的比自己的师父命长。”   三人:“……”   桐桐起身,看三人:“假使有一崔姓子,在娼馆跟别人争风吃醋。酒后一时失手,推搡之下,致人死命。仵作验尸,看主官脸色。主官与崔姓乃姻亲。他这尸怎么验?这个验尸结果,一定会附和主官。这人不是被人推搡致死的,而是过量饮酒,酒后站立不稳,跌跌撞撞,最后摔死。身上的擦伤,是跌跌撞撞磕碰的。那摔死自然是意外死亡,与人无尤。”   三人:“……”   “如此之下,刑狱何来清明?”桐桐的声音都不由的高起来了:“三位官声极好,有口皆碑。可如何呢?宫里的案子,我亲自盯着的案子,你们三位大人亲自参与的案子,还出了这样的纰漏。那么敢问,这长安有多少冤案,我大唐的天下有多少冤案?”   三人:“……”也没有骂错吧!他们跪下领罪:“臣等万死。”   “诸位也知,我读书不多,比不得诸位饱学之士。但我记得,《尚书》中说,‘刑罚世轻世重,维齐非齐’,此话何意?刑法需得随着世道的变化而调整,但其核心不能变,那就是公平公正。   孔子说,‘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这又是何意?刑罚不公,必致使天下失序。今天,我就请教诸位,对先贤文章,我解的对还是不对?”   那自然是对的!   “所以,春秋战国时,就都主张‘刑无等级’、‘法不阿贵’……管子又说,‘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此话诸位认同否?”   自然!自然是认同。这是说法律是治国的基石。   “孟子说,省刑罚,薄税敛。可见,司法公正,刑狱清明,是与轻徭薄赋同等重要的大事。若刑罚不中,则恶不可惩,善不可劝。如此之下,天下失序,民心尽散,岂有不乱之理?天下乱,黎庶亡。可见,此事关系民生疾苦,不能等闲视之。”   话说到这里,她就停下来了,不往下说了,只道:“如何能从根子上慢慢解决这个问题,诸位回去好好想想,递折子上来。”   “喏!”   “退下吧!”   “臣等告退!”   在配殿等着宣召的官员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的,圣上和圣后分东西,进了大殿,只通后面的配殿。进了大殿先递上一张名录,这是请见贴,有秘书郎专门收取,一摞一摞的放好,绝不乱。   然后就能去配殿等着召见了。   秘书郎是同一个,他们会将官员分开,有的领去见圣上,有的则需要去见圣后。   若是圣上和圣后有急事主动宣召了别的官员,那请见的,若无十万火急的事就得等着。   大家都没怎么跟圣后打过交代,但现在隔着门听,一板一眼的,也不像是读书不多。   这三位大人出来了,就有一位女官出来,喊说:“御史台周大人——”   “在!在!来了。”   周御史进去,看到了一身素色衣袍,不施粉黛,以戴配饰的圣后,忙见礼:“见过圣后娘娘——”   桐桐摆手:“告知过了,非大典不跪!坐吧。”   “喏!”   桐桐打开折子,这是弹劾李贤的儿子李守礼的,说对方在先帝丧期醉酒。   胡说八道,现在那酒,醉个屁呀!那个想自污,这个呢?是个想走捷径的小人。总想着自己和四爷怕是不容李治这一脉,非得给弄死完了才算。   正要说话,李守礼已经被请过来了。他就在宫里守灵,一进来就往下跪:“臣万死。”   刚才看到折子,桐桐就叫人去请了。   这会子人来了,整个人看着萎靡,不精神。   桐桐就叹气:“起身!”   对方起来,低着头。   桐桐这才道:“御史弹劾,本宫和圣上都不信。”就现在这酒……除了实在不胜酒力的,是鲜少喝醉人的。   最高度数不会超过十度,啤酒的度数。   啤酒喝多了会醉的,这个也一样,除非真酒量不好的人那是喝点就晕乎了,但有点量的人轻易喝不醉。   “臣——臣——”   “但也总归是你不爱惜身体,这才叫人猜度你在负重通宵达旦。这样,自今日起,你去皇陵。   每天必须睡够四个时辰,起床之后,只要天气晴好,无风无雨无雪,天不甚热,也不甚冷的时候,你把先祖墓碑擦洗一遍,用温水。   每天神殿里供奉的贡品贡果,必须你亲自换。每日在神殿读书两个时辰,写所得一篇,字数不少于三百字。   可带侍卫两人,可带仆从两人,不包括女眷。把人带上,今日就去皇陵呆着。每月必须着人送一次课业来,守三年。”   李守礼愕然的抬头看过来,桐桐朝他微笑:“对先人最大的孝敬就是保重身体,身子好了,健康长寿,先人才能欣慰。”   说着,朝外摆了摆手:“去吧!清心寡欲养三年。回头会拍先生去你的府里,子女自有名师教导,莫要挂念。”   李守礼真心实意的跪下叩首:“谢圣后恩典。”   “去吧!”   人走了,周御史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桐桐烦死这种人了,但现在一切不稳,还得宽和的容他!所以,她说,“你的忠心,本宫和圣上了然。但你需得体察上意……”   你得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懂吗?捷径能走吗?能!但我想撵狗,你就赶紧撵狗,不能撵鸡!要不然,你这就不是拍到马蹄子上的事了,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事啊!   这不弄巧成拙了吗?   周御史这次听懂了:“臣谨记!”   “那就回去吧!”桐桐说,“本宫记住你了!”   周御史的心就彻底放下了:“臣一定忠心于圣上圣后。”   嗯!好的!明白!去吧。   等人走了,桐桐把这个人拉进黑名单里:什么玩意!寒门出身,科考考出来的,多难呀!结果呢?这么一个品行。   但这样的人是好用呀,说叫他体察上意,他就能体察上意。这人转天又上了一道折子,弹劾长安官员,说市井流言蜚语,皆是长安官员治理的不好。   嘿!长安是京畿之地,四爷正想换人呢,就有人上折子弹劾了……   ————————   稍后见 [587]不良仵作(89)二更:不良仵作(89)\r\n一日忙完,桐桐先去灵堂上了香。\r\n长公主还在灵   不良仵作(89)   一日忙完,桐桐先去灵堂上了。   长公主还在灵堂,桐桐上香之后,就坐在她的边上。这几日都一样,桐桐很自然的跟她说起今天处理事务。   不是要参与权利吗?那咱就给她参与的权利嘛!你不问,那我还主动跟你说呢。   心态上,咱俩就是同事。或者说,你是前任,你虽然现在不在岗位上了,但我跟老领导不时的汇报汇报工作,也没什么坏处嘛。   汇报了,这是咱得态度。   所以,桐桐很积极,先说李守礼的事:“……我是能体谅他的心态,犹如惊弓之鸟。他为自保以求存,其情可悯。但动辄损伤身子,此法却不可取。名声这个东西,毁誉由人,随便说去呗。但身子是自己的,不能再放纵。因此,我就罚他去守灵去了。”   她把交代对方要做的事说了,这才道:“按时休息,适当活动,修身养性,清净度日。有这三年,保准身康体健。”   太平长公主意外的看桐桐:没赶尽杀绝,还格外宽厚优容。   她不解:“为何?”   桐桐看她:“就当我是捡了便宜,沾了女帝的光,想要回报。”   “这话从何说起!”   “女帝做了天下没人敢做得事,故而,她不得不用非常之法,才能立足。”   “嗯!”   “这跟治病是一个道理,伤的重了,需得温养。我若再学女帝,那大唐就走到尽头了。故而,得轻一点,柔一点,再轻一点,再柔一点。”   太平长公主不置可否,但却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她问说:“听说圣后让杨执一去洛阳?”   “嗯!”桐桐点头,哼笑了一声,“您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想送杨氏女进宫。”桐桐依旧在跟长公主以一种十分直白的方式对话,“且不论孝期此事当不当提,就算是当提,在我有孕,在他守着宫门的情况下,他提这个事……您若是我,您会怎么做?”   “弄死他!”   看!对吧?我怀着呢,你想塞个女人进来,你还给我看大门,带着兵马,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杀了我怎么办?我的孩子在这个宫里还有安全可言吗?   桐桐耸肩:“此人不管怎么说,是功臣。我若真翻脸,大家不说他干了什么叫我不容的事,只会以为我翻脸不认人!连从龙功臣都不容。既然这样,那我就得把他放远一点,再远一点。”   太平长公主颔首:“你做得对!”   桐桐就笑:看!这不挺好沟通的吗?   沟通的这么好,那咱继续沟通。挑几件看似很重要,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事,比如:明年三月的亲蚕礼。   在唐朝,亲蚕礼很重要。在女帝时期,武则天亲自主持了数次亲蚕礼,不仅是为了鼓励农耕,表达重视民生经济,这更是一场政治秀。   于是,桐桐跟太平公主商量这件要说重要也真的很重要的事:“我想修改亲蚕礼仪式。”   “嗯?”   “我希望如您这般的女子,不仅是宾。以我为主,但您并非配。我还想邀种桑养麻的农妇,拟邀缫丝织布的女子……”   太平长公主:“……”   “男耕女织,您说男耕重要,女织就不重要了吗?所谓的高低贵贱,总也在朝堂上争论,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得告诉世人,少了哪个都不行。耕织不分贵贱,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桐桐指着紫宸殿的方向:“圣上将递上来的折子一分为二,有些他处理,有些我处理。我俩在分工,没有对谁说过,但过一段时间,大臣就应该明白过来了。”   她特别的认真,“女帝陛下数次以亲蚕礼向天下宣告女子无可替代的经济地位,大长公主,我想把它延续下去,做好!”   太平:“……”不仅不警惕自己抢占权利,还主动把大事往自己手里塞。她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说:“好!此事本宫来办。”   桐桐笑容真挚:愿意就好!说真的,调整人事的事咱真不希望你插手。所以,给你一件大事忙,咱都和和气气的。   说的高兴呢,桐桐就又提一件大事:“殿下,您之前册封的斜封官,总也不被朝廷认可。我是这么想的,您既然册封了,就万万没有让您把话落到地上的道理。因此,我想办一次内考,只要通过考试,就由朝廷正事任命。”   这是提高您影响力,绝对不是坏事,对吧?   太平:“……”从来没有人给过自己这个待遇!这何止是尊重呀?这态度像是在对太上皇。   桐桐就笑:管理太混乱,没法子呀!那就不如给太平这个面子,咱们考试!有真才实学的,总有用!但要是录取不上的,咱也把罢黜的试卷给太平公主送去,叫她自己看嘛!   太平又不是政治白痴,她是懂相互妥协的道理的。   在这件事里,她把她手里有用的人转正了,自己把所有官员都纳入了整套体系,好管理。   两人再一次达成共识,和和气气的就把事给办完了。   太平晚上回府之后,还跟崔湜说:“这二人还算是守信!林雨桐甚是知道好歹,对本宫也多有依仗。”   崔湜:“……”并未啊!殿下:“长安官员任命,禁军、千牛卫调动,这都乃是大事。”让您主持完丧事,又得筹备亲蚕礼,这是把您支起来了。   这些东西华而不实,看起来金光灿灿,可其实呢?它不实在。   “你多虑了!这两件事,除了本宫,还有谁能做?”   崔湜:“……”是啊!用您很恰当,可这不正说明人家的高明啊!您别被林雨桐那一脸的赤诚给骗了呀!   她什么不知道呀!   她举例,说是有一崔姓子在娼馆跟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其实,自己的侄儿前两天真的在娼馆跟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人确实是死了,京兆府给判了个意外死亡。   当然了,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圣后举例了,那么多人听见了。京兆府府尹专门找了自己,提了此事:确实是推搡致死!但这不是……两家确实乃是姻亲关系,故而让仵作稍微动动手脚,这案子就这么了了吗?   她在宫中坐,这满长安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早前就知道,罢市的事就是她在背后操纵,李隆基还以为商人投靠的是他,可其实了,商人和他自己都被林雨桐给利用了。   这长安所有的商人她都认识,这里面她布下多少密探,谁知道?总之,娼馆里这么点事她都知道了,就不难想象这长安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必能第一时间知道。   崔湜从中感知到了危险,可他现在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宫里那两人的坏话,他不确定大长公主府有没有她的暗探。   他的话点到为止,希望大长公主殿下别被花言巧语和表面给骗了,人家步步为营,给你说的每件事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叫你放下戒心。   崔湜只能提醒说:“斜封官这事……考核标准在她,不在您。任命官员之权,在她不在您。”本来,考过就不容易。就算是考过了,给你放到可有可无的位置上,这不等于一步废棋么?   说到底,还是在裁撤您的势力,可莫要上当啊!   大长公主殿下就笑:“可是崔湜啊……我任命的官员成了正途出身,这不正说明我的这条路是走的通的。是科举难?还是内考难呢?我每年都举荐一批,他们只要内考就能做官,这对我来说,并非坏事。”   崔湜:“……”不是的!人家考过了,就属于天子门生了!是天子任命的。您有举荐之功,紧紧是举荐之功!不能说您举荐了谁,谁就一定是您的人!没这样的道理。   人心易变,这才是常态。   林雨桐此人心思深沉可不就深沉在这里了吗?她处处捧着您,让您有一种您高高在上的错觉,可其实呢?您逐渐在失去实际的权利。   这种错误会让您判断失误的。   崔湜说不通,他偷偷去找上官婉儿,“您劝劝殿下,虚妄的尊荣是无用的。”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这是着急了!   她笑道:“你安稳着吧。你博陵崔氏何人敢动?不过是言语警告一二而已。殿下有殿下的打算,你没琢磨透殿下的意思……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知道殿下什么意思了。”   崔湜:“……”我没明白?“请您指教!”   上官婉儿又咯咯咯的笑起来,故意跟崔湜开玩笑:“我若都告知你了,你都学去了,殿下该只看重你,弃了我了。你已经弃我而去,她若也弃了我,我岂不是太过可怜?”   崔湜忙道:“这话从何说起!”说着,就忙拉上官婉儿:“万死不敢离您。”   上官婉儿拂开他:“不停你说!快!出去。”说着,一副玩笑的语气吩咐左右,“还不将这登徒子给我撵了。”   说说笑笑的,把崔湜礼送出去。   人一走,上官婉儿才收了脸上的笑意:帝王该是天生的!这两人不慌不忙,步步为营,每一步棋都暗藏玄机。可却偏偏的,犹如信手拈来。   朝中有多少人洞悉了其中之意?   “确实未懂。”林源坐在杨梵的对面,“桐儿到底是何意思?”   杨梵还没说话,林涯在旁边就说了一句:“桐儿说的很明白,大兄有何不解之处?”   哪里明白了?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还得根子上解决,这怎么解决?   林涯突然觉得自己总被嫌弃,这并不公平,其实不如自己的人大有人在。比如自家这位大兄,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刑律案件,不当受上官干扰!就是你管百姓就管百姓,案子的事不应该被你们直接管。不是人人都擅长查案断案,对不?”   林源:“……”这说的都是什么?   “仵作验不对,那是本事不行,得找本事好的!不行的就得学;觉得仵作受干扰,那就不能让仵作是贱籍,得让他们有官身。   断案又不光靠仵作,那就得有会断案的人,还得有抓捕犯人的人……得选出来做官,叫这些人愿意学好本事,学好本事就看得见钱途……”   你要不然呢?话说的多明白啊!为啥总说听不懂?   所谓的聪明人就这样呀?你是真没听懂呀,还是装听不懂?   他还说生气了,说他哥:“您还是亲大伯呢?您跟着装糊涂……”太让人寒心了!   林源:“……”我说什么了?我到底说什么了?你又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事真那么简单呀?这事想干成,只有一个办法,“把世家全都砍了,事就成了,去吧?”   林涯被怼了,他气鼓鼓的看杨梵。   杨梵垂下眼睑,转着手里的杯子,先跟大伯子说:“您别生气,他这脾气……您还不知道?”   林源白了林涯一眼,心平气和的听着。   杨梵换了个角度劝,“女帝一朝,给了武家极大的尊荣。可女帝退位临终前,亲手将武家灭了。女帝给了他们权利,纵容了他们的欲望,以至于最后有了灭族之祸。这件事,我是参与者。对我们母女二人而言,明面上的尊荣,也可能是危机暗藏。故而,之前我就找过你那,‘外戚’这二字,不能背负到林家的肩上。”   林源点头:旧事才去,谨慎无错!子弟读书进取,走的是正途。不被额外恩赏迷了眼,这么选择不是错误的。但只要圣后在,林家子弟必被重用。这已经是福运!   杨梵又问:“那您说,桐儿如何能叫天下知她的名,她以什么显名呢?”   林源:“……”   “她曾为仵作,仵作乃贱籍!而今,她成为圣后,那这个行业,总得跟别的行业有所区别吧?毕竟,飞出个金凤凰啊!”   林源:“……”   “圣后又没有要求册封娘家,给娘家多显贵的身份。您只提议给仵作、给不良人开考,这不应该吗?圣驾驾临之处,一块石头,一条河,无不自此显贵。同理,这两个行业里出了贵人,不该自此显贵吗?”   林源:“……”   “圣上未册封李贞、李冲为帝,甚至于给生母了道号。以仙姑之身修庙宇,但不入皇陵,不追封皇后。这么多人,没有因他们显贵而贵,那作为臣子,让君王显贵于天下,不是本分么?”   林源:“……”   “况且,仵作能力参差,真考中的能有几人?朝廷以前不得不跟长公主的斜封官妥协,而今就不能为了圣上和圣后的颜面,为这个妥协吗?选拔上来的人,能占斜封官数量的几成啊?”   林源:“……”你要是这么说,好似也有道理!能选几个人呢?考一考,三五个?三五十,这都是小事!   这要是林家和李贞一脉册封起来,那可绝不止三五十。   不过:“……以后……”   “以后的事,那是圣上和圣后的事,与您何干呢?您的初衷不是要跟士族对着来,您这是心疼圣后,想让圣后显贵于天下吗?作为亲大伯,您不为她想,谁为她想?故而,您上这个折子,合情合理!”   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那就把大事办了。   林源被说服了:“那我这心里就有数了!”他起身告辞,“那我便回府了。”   “好!我送您。”   林涯起身跟着,又叮嘱林源:“冬日严寒,您这腿还得泡药。若不然,疼痛钻心。”   林源哼笑了一声,可算是说了一句动听的。   人送走了,林源目送,叹气问杨梵:“我现在要成出仕,是否比他强?”   杨梵:“……”消停点吧!你要出仕,你姑娘跟你女婿得为你提着三分心。   她往家走:“我明儿得去拜访大长公主。”   林涯:“……”看她干嘛?   杨梵解释了一句:“能好好处,就别互相撞了。桐儿还没站稳,我得常走动,哪怕没有什么正事。”   “那……我也去!”   杨梵:“……”   “大长公主府的花棚极好,我要去看看!我想要个花棚……”   “好!那就去。”   可去了才知道,大长公主睡了一晚,早起病了。   杨梵赶紧说:“让林涯给您切脉。”   林涯:“……”不用切脉,就是余毒妨碍了五脏六腑,容易生病而已。   这么一想,难免就慌起来了。可他常这样,不擅跟人交往,故而,他这一慌乱,太平就笑,说杨梵:“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杨梵:“……臣都要做外祖母了,您便别打趣了。”   “是很有趣!什么事都放在脸上,你便是闭着眼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杨梵:“……”可这种人爱犯二,往往做事随性。算了,别提这一茬了。   林涯过去切脉了,一切脉他就说:“您这个身体……不能劳累。”   杨梵:“……”她看林涯,“你自去开方子!莫要多话。”   “三分病七分养,一劳累,必患病。”林涯很坚持,“您若是能修身养性,在别院中种花养鱼,必能长寿。”   “林涯!”杨梵警告他:“去开方子。”   林涯:“……”看来,大长公主是不打算放权,还要给我闺女添堵!而且,我跟她说的都是真话,她真得休息!要不然,就算是我开的方子也不管用。   可既然不愿意遵医嘱,我干嘛开方。   他就说:“病是小病……”真是小症候,“太医开的方子就极好,最多七日便可痊愈。”只是要是再劳累,还会再生别的小病。   但这个话我说了,你也不听,那我也不说了!反正是小病,难受难受就过去了。   杨梵说他:“那你去看花棚,我陪大长公主说话。”   “哦!”林涯乖乖的走了,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夫不治不信者!这可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以后再不给你看诊了!   ————————   明天见!PS:4000+5000两大章! [588]不良仵作(90)一更:不良仵作(90)\r\n风声萧萧,唐宫寂寂。\r\n四爷对着舆图:江山打下   不良仵作(90)   风声萧萧,唐宫寂寂。   四爷对着舆图:江山打下来,好治理;江山无争议的传承下来,也好治理。就怕这样的,一团乱麻,不是从亲爹手里接班,还偏没法打。   大唐现在的边境有小摩擦,无大战事。   像是之前那个讨伐李显的檄文,其实就是把小摩擦说成大战事,为的是叫天下相信:李显这个君王是个昏君,无能!   但实际上,咱得说实话,边境暂时算是安稳。有小摩擦这是正常的,要是连小摩擦都没有,那就该睡不着了,这一定是酝酿大事呢。   军权!军权!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和平的完全掌控军权,这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桐桐披着衣服从暖阁里出来:“又睡不着了?”   四爷回头看她:“你睡你的去,出来干什么?”外面没那么暖和。   桐桐把灯挑亮,其实自己也睡不着了。这个时期的帝王特别难做,因为社会矛盾积累,成了一连串的问题。   可以说,任何一个王朝到了中期,都会出现几乎是差不多的问题。过渡不好,真就是全盘崩溃。   比如财富的过渡集中,贪腐,阶层固化等等,细数历朝历代,无不如此。   放在现在,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土地兼并严重,一个农耕为主的国家,土地就是最重要的家庭财富。可士族勋贵兼并土地,这就是少数的人掌握着大部分的财富。   这会直接冲击国家的军事体系!因为大唐是府兵制,而府兵制是建立在土地的基础上的。   它是一种兵民合一,就是府兵和他们的家庭都编入户籍,国家分配给‘永业田’,免纳赋税。   平时种地,战时他们得自备武器、马匹、粮草,打战。还有轮流到京城值勤或是到边境戍边。   战事结束或是值勤结束,那就是士兵得还家,将军得还朝,这叫‘兵归于府,将还于朝’。所以,将帅无常兵,军队的调遣全归中央,叛乱风险极低。   同时呢,军费开支也很小,因为常备军少。   但是,府兵制依赖国家授田,土地一旦被兼并,农民就没有土地了。没有土地,等打仗的时候就没钱自备军资,那他上了战场也是死,于是,不得不逃亡。这一逃,兵员不够,武器军资不足,战力下降。   桐桐看着舆图,“府兵制就是自带干粮的民兵,依赖的就是土地。”到了李隆基上位,府兵制就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于是,为了应对边境战争,他在边境设置了十大节度使。   这十大节度使的权利很大,军、政、财都给他们,初衷是想叫他们能集中资源,好防御外敌。   然后这些节度使就都做大了,成了独立王国。反倒是中央因为府兵制的瓦解,逐渐变的空虚。   这就是外重内轻。   于是,安史之乱发生了!而为了平定安史之乱,朝堂又不得不册封更多的将领和地方官员,也让他们做节度使。   于是,节度使越来越多,从边境的十大节度使,变成了节度使满地开花,藩镇数量激增。朝廷无法辖制,开创了‘藩镇世袭’。这就跟一个个的可传承的小国一样了,朝廷无可奈何。   而士族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它本身就是利己的,谁厉害攀附谁。于是,士族与藩镇结合,牢不可破,割据固化。   这就导致了大唐王朝彻底坍塌,从大一统的鼎盛王朝演变成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   唐朝的藩镇割据,动荡了一百五十年左右。从黄巢起义到北宋统一,这又是百年。   也就是中间差不多经历了二百五十年的动乱。   桐桐在心里掰指头算了一回又一回,越算越睡不着。天下的坍塌,它是有个过程的,李隆基的开元盛世,是炸响在天上的一抹烟花,繁华一瞬,眨眼便没了。   坐在皇位上,李隆基真的没有意识到危机吗?   意识到了!所以,从他开始,也开始了募兵制。可见他是知道府兵制不成了。   那府兵制为什么不成了呢?因为士族勋贵兼并土地。   可他能把士族勋贵怎么样呢?   就如同自己和四爷在大明宫里,夜里睡不着一样:千牛卫,全是顶级贵族子弟。   他们值勤的时候可佩刀,这代表是信任。   千牛卫是禁军中最核心的部分,他们是贴身侍卫,日夜随侍。   而禁军是皇帝直属,多为招募,出身庞杂。戍守宫城、皇城、以及京师防卫。   但他们只能在指定的区域,不能近皇帝的身。   这两个部分都不能忽略。可怎么才能把千牛卫从身边这么近的距离给调走,又怎么调整禁军,这是眼下最急切要解决的问题。   桐桐拿出了杨执一递上来的名单:“这份名单上,我发现多了一个人。”   谁?   桐桐递给四爷:“李林甫。”   嗯?   四爷接过来:“他怎么会在千牛卫。”   “李林甫此人很会钻营。”他舅舅姜皎本是李隆基的朋友,此次因罪贬谪发配,“李林甫原配乃是姜皎之女,可惜难产病逝了。李林甫又因李隆基偏宠杨侧妃,故而向杨家求亲,取了弘农杨氏之女。李隆基事败,他依仗跟杨家的关系,不仅未被李隆基和姜皎牵连,还顺利的进入了千牛卫。”   千牛卫有时候也是贵族子弟镀金的地方。   李林甫是贵族,这一点是符合条件了。只是贵族没落,若是无人扶持,他也就是他了。   此人乃是李唐宗室,只是旁支而已!他的曾祖父李叔良是李渊的堂弟,大唐开国之初,被册封为长平王。   因此,李林甫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李唐宗室,皇室贵族。   四爷点头:“此人可用!”会钻营不怕,就看放在谁手里当做什么用了。   于是,四爷第二天就故意跟杨洄说:“你父亲递上来的名单朕看了,多数也都还知道是谁家子弟。只是这李林甫是谁家的?”   杨洄是杨执一的儿子,在现阶段,把杨洄放到身边是安全的。   这么一问,杨洄自然就把李林甫的身份说了,又特意说这也是杨家的女婿。   四爷故意道:“那这么说……此人可信?”   “是!虽跟前太子有些瓜葛,但乃杨家之婿……”   “那不算是外人。”四爷很高兴,好似就那么一问,开始忙一天的事去了。   李林甫呢?他靠着杨家,那自然是要对杨洄言听计从。   杨洄一下值,他亲自给拧了热帕子:“您擦擦脸,净面。”   “嗯!”杨洄自然的接了,擦了脸,放到李林甫手中。   李林甫放下手里的帕子,又去斟酒:“热好了,舅兄请用。”   杨洄见他殷勤,就说了一声:“我父亲特意将你的名讳递给了陛下,陛下今早还特意问起了你。”   李林甫一脸的感激,跪下就朝着杨家的方向叩首:“没有杨氏,吾命早休矣。”   “记得就好!去用饭吧,莫要守着。”   “喏!”   李林甫规规矩矩的出来了,去伙房跟其他人一起吃饭。其中也有些出身显贵,但家中落魄的子弟,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被举荐来镀金。   他一进去,就有一王姓子说他:“也太过于奉承了。”   “何谈奉承?我只以兄敬之罢了!”李林甫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开始了盘算。知道对方下半晌会在灵堂附近戍守,就又端了饭食过去,跟对方说:“过几日,我家中有事。今日我替你当值,如何?我用上半日的值岗跟你换。”   下午当值并不舒服,因为要连着晚上一起值岗。现在这夜里冷的紧!用上午换下午,对方就乐意了,“说定了!不许改。”   “不改!不改!”   下半晌,天尽暮色时,四爷和桐桐会去灵堂给李旦上香。   两人有时候一起,有时候分开,看时间。   今儿是一起过去的,转过来,桐桐就发现有点不同了:有几块活动的青石板被固定好了,小碎石填充的路面上,有些坑洼的地方也被填平了。   抬头一看,正有一千牛卫退回去,他之前在使劲踩才铺平的路面。   桐桐眼里就多了几分兴味,故意大声跟四爷说:“瞧!千牛卫用事认真,我才说这路面不平整怕被磕绊,就被铺平了。”   四爷就看那个才退回去的人,不是李林甫又是谁?   之前因为都跟李隆基有所交集,两人不是完全没见过。   所以,四爷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呀?”   李林甫赶紧跪下:“陛下!”   “这路是谁让铺的?”   “臣擅自做主,万望陛下恕罪!圣后娘娘身怀六甲,每日往来,臣担心圣后龙嗣安稳,故而……请陛下降罪。”   “这个自作主张,主张的很好!”四爷说他:“起来吧!你是宗室出身?”   “是!臣乃长平王之后。”   四爷点头:“血脉不远,原是本家呀!”他一副沉吟的样子,“宗室一脉,血缘与共。圣后说你用事认真,那你便跟着圣后,圣后和皇嗣安危,交托你手了。”   李林甫大喜:“臣遵旨!”   于是,李林甫就不出宫了,他真的是日夜驻守。   只要杨洄夜里不当值,他就以戍守圣后与皇嗣的借口留在宫里,守在四爷和桐桐的寝室之外。   而每天晚上,四爷睡前都有锻炼的习惯。   李林甫在廊下站岗,四爷在院中练剑,总也能说那么几句话。   今天晚上也一样,四爷收了长剑,就看李林甫:“听国舅提起过你舅父。”   尹愔现在是国舅,国舅很低调,在道观里住着呢。没人知长安的消息都送到他的手里,他再传回宫里。   姜皎跟尹愔有些私交,当然了,尹愔当时是有意接近的。但这交情,很多人都知道。   李林甫赶紧跪下,心说完了:必是不能再信我了。   ————————   稍后见 [589]不良仵作(91)二更:不良仵作(91)\r\n“起来吧!你的忠心朕看见了。”四爷朝上走了两步   不良仵作(91)   “起来吧!你的忠心朕看见了。”四爷朝上走了两步,问说:“听说,你娶了杨氏女?”   “喏!”   四爷轻笑了一声,“圣后有孕,即将待产。早前,杨将军曾跟圣后说,他希望送杨氏女入宫侍奉。”   李林甫:“……”他疯了!圣后绝非易于之辈。而今,对于陛下和圣后而言,群狼环伺,夫妻绝不会离心,否则万劫不复。   这几天观察下来,陛下与圣后是分工,而非夫妻就权利而争夺。   再则,杨家本就是圣后的外祖家,便是没有杨氏女进宫,这姻亲也未断!若杨家真有心,为何不等皇嗣出生,再延续姻亲呢?   不拘生的皇子还是皇女,只要圣后愿意,下一代继续联姻未尝不可。   而今送杨氏女入宫,是什么意思呢?圣后能生,弄个杨家女来……怎么?杨家女生了孩子,你就要支持杨家的外孙吗?   这分明就是欺辱圣后,以为圣后什么都不懂。   是!圣后长在青州,无母亲教导,父亲又不在身边,可谓是放养长起来的。后来又因快言快语,惹怒了李显,以至于落入仵作行。   从这里看,圣后确实并非聪明人。   故而,杨执一就这么大胆的跟圣后提了。难道圣后看不出来这其中的恶意:这是要杀她跟她的孩子吗?   这一瞬间,李林甫好似抓住了什么。他试探着说,“杨公糊涂啊!圣后便是杨家最大的依仗……”   四爷摆摆手:“帝位更迭频繁,杨家屡屡参与,谁能小觑呢?”   李林甫懂了,全懂了:杨家犯了大忌讳了!圣上和圣后不容。千牛卫在杨家手里的时间长了,不可信了。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臣誓死保护圣后和皇嗣安全。”   “盼着皇嗣生下来,能在这宫里睡个安稳觉啊!”四爷说着,就进屋了,只留下一句:“莫要日夜守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是!臣遵旨。”在皇嗣出生之前,一定把事情办妥。   李林甫开始动心思,要想把千牛卫清洗一批,这并不容易,但并非办不到。   回了班房,他听着隔壁的杨兴交的鼾声。   对方跟自己一样,是千牛直长。但这个人还有个身份,是杨慎交的弟弟。而杨慎交是谁呢?他是李显和韦后的女婿,李显上位之后,杨慎交就是禁军统帅。他娶的是长宁公主,而今,长宁公主被圈禁,杨慎交因罪贬谪。   这也是杨家人。   但因为杨执一的存在,杨慎交的弟弟并未被牵连。当年,杨慎交建造的杨氏别院,如今也成了杨执一的别院。   杨兴交此人酒量不好却偏爱喝酒,喝了酒就狂躁,常发狂悖之语。   那这倒是好办了!   打从动起心思开始,他就常邀请同僚饮宴。   这绝不止一个人,但除了他,大都是出身显贵,可家中基本没落的贵族旁支。平时两拨人是不会聚在一起的。   但谁叫他现在得了圣上和圣后的青眼,大家都给他面子。邀请了,就都来了。   酒下去三四碗,菜色过了一半,杨兴民就飘了:“……昔年,我兄在时,我何必受这许多气!想那时,安乐公主敢肖想天下,我就曾劝长宁公主,一样是公主,您为何不能?她现在岂有不后悔的道理?这般生不如死,倒不如当年也学着安乐公主反了又如何……”   “嗳——喝醉了,今儿就这样,散了吧!”   “酒宴才开,何故散去?你成了红人,便看不起人了?我杨氏声名赫赫,杨梵也不过是我杨家弃女!圣后虽为我杨家外孙,可自返长安,未能登杨家门一次!哼!若要我杨家效力,岂有不给恩典之礼?”   李林甫忙道:“莫要再说了!杨氏别院昔年也是搜罗了许多奇珍异宝!安乐公主当年所欠,商户罢市也要讨回。而今,你再提长宁公主,若要叫人听去,如何是好?”   “何惧之有!若要告官,便只管去告。也不看看雍州牧是谁?”   长安在雍州,雍州牧该是一地地方长官,但因着长安是京畿,因此,雍州牧多是虚职。但除此之外,此人还担任京兆尹,他叫窦怀贞。   之前因为周御史弹劾长安治理的不好,导致满长安的流言蜚语。四爷顺势就调整了官员,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反弹,四爷保留了窦怀贞的虚职,罢黜了他的京兆尹,重新任命了张九龄。   张九龄有从龙之功,京兆尹是三品官员,可以说是破格提拔了。   而今,长安的治理全在张九龄手中。   杨兴交提的这个窦怀贞,早年可谓是官声极好,可是到了后来,李显上位之后,他攀附韦后,为了攀附韦后,他把名字改为窦从一。一则避讳韦后父亲的名讳,二则是表达是对韦后的忠心从一而终。   李显和韦后就把韦后的乳母王氏嫁给了窦从一,世人讥讽其为‘国爹’!可韦后、李显死后,他又亲手杀了王氏,拿着首级跟李旦请罪。   于是,这人就还在长安。最近又频频登大长公主的门,依附大长公主。   太平这个人,只要来依附,她是来者不拒的。四爷没能罢黜此人的雍州牧,就是怕刺激太平敏感的神经。   杨兴交瞧不起窦怀贞,以窦怀贞为家奴一般。   李林甫亲自拜访了窦怀贞,将事情告知了一声:“此等言语无状,迟早是祸端!窦公乃大长公主门人,在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该告知一声。”   窦怀贞惊怒交加,着人去坊间打听,果然有此传言。   他想收拾杨兴交,但是有顾虑。毕竟圣后与杨家有极其亲密的关系。于是,又以感谢李林甫的名义拜访,打听圣后跟杨家的关系到底如何。   李林甫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把杨执一跟圣后提的要求说了,然后叹气:“陛下何以让在下护卫圣后和皇嗣,不外乎是千牛卫……在下到底是李氏宗亲,宗室要护持李家子嗣的。皇嗣将要出生,在下也是战战兢兢啊!”   懂了!明白了!   窦怀贞好歹也是雍州牧呀,他名义上是张九龄的上司。   于是,他去见了张九龄,对张九龄做出了重要指示:京兆府旧案当清理!   张九龄:“…………”这要你说?不是,你来什么意思?   他没懂:“是有什么案子您印象深刻,觉得案子没处理完?”两任工作交接嘛,可以!你说什么案子。   “当年,杨氏别院的修建,为了圈占园林,曾烧毁过三处民宅,死亡十七口。”   张九龄:“………………可有人证?”   “有!杨兴交便是凶手!这十七口皆是被他命人放火烧死。”   “谁作证?”   “长宁公主身边的太监总管就是证人,此人陪主子圈禁,一问便知。”   此案是真!只是当时李显和韦后当朝,杨氏别院是公主和驸马修的,办事的是驸马的弟弟,烧死几个庶民而已,是多大的事?   烧死就是烧死了,至于说故意纵火还是意外失火,只看办案之人怎么办了。   而今翻出来,大殿之上,张九龄启奏案子的经过,四爷和桐桐都有些意外,震惊于此时贵族的大胆。真就这么烧死了,然后当官的这么一掩,故意纵火,就成了意外失火。   就因为人家不愿意卖地,于是,带着人扔了火把进去,然后堵在外面,谁想闯出来都不可能。于是,三家十七口,年纪最大的五十六岁,最小的才三岁大。   桐桐当时就站起来:“混账东西!”她抚着肚子,“如此伤天害理,偏还在我跟陛下左右侍奉!”   四爷拉她:“莫要动了胎气。”他说张九龄,“查!严查。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张九龄就开始查,从杨兴交开始查起。   可抓捕的人还没到呢,杨兴交就收到消息了,是李林甫叫人偷偷告诉他的。于是,他跑了。跑是跑不出去的,他藏匿了。   这一跑,张九龄就更得严查了,把跟他交好的千牛卫都查了一遍,是不是你们藏匿了罪犯。这个纵火案你们是不是知情者,如果知情不报,这就是包庇!   你们也别当值了,先来把这个案子说清楚吧。   于是,千牛卫人心惶惶。   张九龄懂了宫里要干什么,跟这些人说话就言辞激烈,言下之意:一旦查证,谁也别想跑!重则人头落地,轻则发配流放。   没有退路了,这些人会怎么样?   于是,这天晚上,宫里有了异动。   桐桐一身戎装坐在榻上,四爷坐在边上,手里擦着他的双锏。   当换个皇帝不是难事,当宫变频繁上演,那么,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铤而走险。千牛卫这些人是一场接一场宫变的亲历者,干顺手了的。   李林甫很大胆,他将对方逼到绝路,又给了对方一条生路。引着对方往绝路上走。   这天晚上,千牛卫分成了两个阵营,附逆之人占据一半之多,这些人该是经不起查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案子,或是干了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事。   他们惧怕了,与其被这么对待,不如反了算了。   两人从屋里出去,听着激烈的打斗之声。   四爷说丁甲:“去!打开殿门。”   “喏!”   桐桐手持箭|弩跟在他身后,他持锏在前,桐桐清扫对着这边的暗箭。李林甫躲在暗处,心跳如鼓锤!   他看见这位圣上一锏杀一人,脑袋开花,死者尽皆爆头。这位圣后远攻,箭|弩连发,箭箭直取眉心。   血、死尸,铺满了紫宸殿外。   早起宫门打开,来上朝的大臣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尹思贞看高处,就见帝后手握染血兵刃,转身朝大殿里走去。等大臣们跟到大殿,就见大殿里两排血脚印——   林源看了一眼跪在大殿瑟瑟发抖的李林甫:这人是宗室,怎敢让他干这样的事?!他未必不存私心!   ————————   稍后见 [590]不良仵作(92)三更:不良仵作(92)\r\n千牛卫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人数了!\r\n四爷已经叫丁   不良仵作(92)   千牛卫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人数了!   四爷已经叫丁甲出宫了,千牛卫得以快速补充,补充进来的人由燕辉率领,他们曾经是监狱里的囚犯!不是自身犯了多大的罪,而是因为被家里人牵连。   就像是燕辉的父亲,曾因为弹劾武三思谋反,而被韦后下令,侍卫活活在燕辉的父亲摔死在大殿上。   后来,四爷在监狱中照顾他们,平反之后,四爷也没跟这些人断了联系。   他们家业已经败了,平反只是说你不是罪人,但不是说你就能过以前的日子。   于是,四爷就把人安置在终南山下。终南山下的百姓不排斥外来人,因为林涯就在山上长大,他常下山看诊,练习摸脉,跟山下的人熟悉。   自家在城外也有庄子,庄子是得有人管的。   后来成了琅琊王,四爷又以修缮王府为由,把这些人安置到王府了。   现在,千牛卫反了,把潜邸的侍卫调到身边护卫,谁有意见?   皇宫是帝王的居所,看着满地的尸体,没人提出异议,这件事就这么被默许了。   千牛卫属于禁卫军的一部分,千牛卫造反,禁卫军呢?   调禁卫军统领李千里入兵部,又请崔玄暐为禁卫军统领。没治罪李千里已经是恩,将其放在兵部,更是高升了。   李千里跪在下面:“臣谢恩!”   崔玄暐是被四爷和桐桐救回来的五王之一,从一开始就猜出四爷的身份,但是没有声张过。自那之后都是默默的支持,没张扬过。   此人资历老,跟自家渊源深,又出身博陵崔氏,出于各方势力的考量,四爷把这个人放在了禁军统领的位置上。   这么一调整,就算是攥住了军权。   第一步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这长安,这皇宫,才算是真正攥到手里了。   至于说李林甫,四爷看着跪着不敢起来的人:“起来吧!”   “臣未能料到对方如此凶悍,以为可掌控……未曾想到……”   “你去鸿胪寺吧!”四爷看了对方一眼,“接待外使,收集周边动向……”相当于情报机构。   李林甫:“…………”此安排,不知是何意?   “世家与周边胡人多有交易,这是好事!”但是,交易也就意味着利益来往,如果要对世界动手,就得防着世家跟周围的胡人媾和,四爷看向对方,“机灵点,耳朵竖起来!”   明白!臣也看世家不顺眼!我乃宗室,可杨氏子对我呼来喝去,装若奴婢。   憎恶世家者众,却偏又无可奈何。   桐桐见了张九龄:“寇怀贞很机灵,若是治罪,他嘴里就掏不出话了!你跟他多交往,从他嘴里往出掏,而后记下来,有大用。”   张九龄:“……”   “寇怀贞攀附权贵,所知极多!他不敢多说是怕被牵连,说的越多,他包庇的罪责就越多。你可以打消他的顾虑,只有将功才能补过。否则,大长公主也保不住他。”   “喏!”只是,“臣担心,牵扯甚广。”   “那就慢慢来嘛!寇怀贞是人证,故而,不会杀他!只有交代的事我越是难办,他才越是能活的长久。”   “是!”张九龄嘴上应着,心却提了起来。因着之前是故交,圣上和圣后嘴上不提之前的情分,但是对自己算是宽厚。   除了提拔倚重之外,但凡私下见,必有别的恩赏。   就跟住邻居时一样,有点什么吃的还是会叫自己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种感觉很明显。   他正犹豫话要不要说,就听圣后又说:“送上来汉中的橘子,我吃着还行!你带回去给夫人和孩子们尝尝……”   文杏早都准备好了,慢慢一篮子递了过来。   橘子拿到手里,张九龄站住脚,还是说了其实不该臣子说的话,“圣后——”   桐桐抬头看他:“嗯?”   “世家势大,不可轻易撼动。自大唐以来,代代削弱,可皇权稍一松弛,其势便起!”这若是操作不好,便会被反噬。   一旦被反噬,将万劫不复。   桐桐就起身,从边上那个的炉子上抓了个橘子,一边扒皮一边道:“我知道!可你细想,这假装无事的太平日子还能维持多少年?三十年?四十年?府兵制扛不住了。”   张九龄:“……”   桐桐挺了挺肚子:“我们若不解决,就得我的孩子来解决!张兄,你若不设法解决,你的子孙后代也怕是要生活在战乱动荡之中。我们避无可避了!趁着年轻力壮不去做,那等晚年,怕是也难得好死啊!”   张九龄:“……”   “我们不仅得谋一时一世,更得谋万世。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不是为君者的本分么?”   张九龄:“……臣会谨慎。”   “跟嫂夫人说,最近不安生,等孩子生了,叫她来宫里瞧瞧我,我挺想她的。”   “嗳!”   张九龄一出来,就看到正进来的杨梵和林涯,他赶紧站住行礼。很少见这二位的,这是知道宫里的事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林涯说张九龄:“赶紧去忙吧!我们就是来瞧瞧。”   四爷听见动静了,赶紧把官员扔下,起身迎了出来,“就怕你们操心,叫人专门回去说了一声,还是着急了吧?”   说着就喊:“桐桐——爹娘来了!”   桐桐吃的手上有些橘子汁水,才洗了手,迟了一步出来,“都说了没事,赶明再进宫。这急匆匆的赶来了。”   林涯先拉着桐桐的手腕号脉:这孩子真稳!外面血迹还没擦洗干净呢,结果人家心跳的稳稳当当的。   母不怕,子不惊!   林涯看了杨梵一眼:“怕是怀着她的时候偷吃了熊心……”   “放心了吧!”桐桐拉两人,“走!咱去后面说话。”   四爷还得继续干活,说桐桐:“等我回来用饭。”   杨梵跟着到了后殿,小小的暖阁,小小的屋舍。这是帝后的住所?还没有自家的屋子大呢?   这日子过的这般委屈?   “安全最重要。”桐桐叫两人坐,她自己则伸腿靠着,“现在的境况就是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哪里是过一段时间就能好的。   杨梵想说什么,但到底是克制住了,还是莫要干扰她的思维较好。   桐桐却拉住杨梵:“娘,您能把杨家族谱给我抄录一份么?”   杨梵看她:“你要干什么?”   “世家之人……都该杀吗?若真杀了,天下就乱了!该杀的杀,不该杀的,我也不会动。”桐桐低声道:“我也不想叫世人皆记恨于我。故而,我得设法将其拆了。”   何为拆了?   “就如同杨兴交,他怎么可以继续在千牛卫?杨慎交是他的兄长。此人是李显和韦后的女婿,那么,他这一支三代之人,不可有人为官为吏!且,他们犯罪,当查抄这一房的资产。”   杨梵:“……宗族内部当然有利益纠葛,若是夺了这一房的资产,且不允许他们为官为吏,那这一房便是族里的累赘。便是女儿,也无法嫁入高门,为族里所用。如此之下,族里的资产就不会朝他们倾斜。”   “对!”   “时间久了,便会有矛盾。”   “对!”   “矛盾多了,祸起萧墙,便会有人想着报复!族内龌龊极多,一旦有人告官举证,大房头也可能成为罪人,被抄家,子弟不得为官为吏……”   “对!”   “自然,族里原本的旁支,勉强过活的人家,或许子弟靠着真本事,就能考出来……”   “对!”   “打乱宗族内部秩序,使其永远也无法形成合力?”   “对!”桐桐看她:“我就是要打压一部分,扶持一部分,要让他们无休止抢夺宗族资源。我相信,有些族人会远走他乡,有些族人会另辟蹊径,所谓的世家宗族一定会名存实亡。”   “可你这第一步,怎么迈出去?”   桐桐笑了笑,把果子递给杨梵:“您看着就好。”   杨梵便也不问了,然后看桐桐:“昔年,我便是不想成为族里的棋子,这才拼命挣扎的!家里送我到天后身边,是他们的私心,也是我自己求来的。世家女子,看似千娇百宠。可其实呢?每一个都不是为自己活的。家族、父母、兄弟,凭什么我要用我的一生给他们换利益?”   说着,她便低了头,“女子嫁人,从不在于你是否心悦此人,只在这个人能不能有利于杨家!便是丧夫再嫁,有几个能由着女人自己?便是寡妇,也不得不屈从。更有甚者,若是嫁低了,他日遇到更好的,家中若是没有合适年龄的女子,也会要求出嫁女绝婚另嫁高门。”   林涯拍着她:不难受了!咱不难受了。   杨梵看桐桐:“就像是当年的女帝,她进宫的时候才多大?她能左右她的人生吗?她难道不是作为武家的棋子被送入宫廷。故而,许多人都鄙薄女帝,先侍奉父,再侍奉子,可她在那般境遇中,为她自己争一回,这错了吗?她的第一步是从掌握自己的命运开始的,故而,我真心钦佩于女帝。”   林涯:“……”   “也是因为她,我学会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一辈子起起伏伏,对不住你,对你也有愧疚,但我真不悔!我把我的命攥在我的手里,谁也不能左右我……”   桐桐懂对方的意思了:这是怕自己和四爷共同掌权,前路不好走。她怕自己妥协,将来万劫不复。可也怕自己被权力迷眼,夫妻离心,将来跟孩子成仇,到老了后悔。   她才要说话,结果林涯就说了一句:“你放心吧!只要桐儿想,她就能赢。”要是止观敢有别的想法,或是我姑娘想要的更多,把人弄死就行了!她就赢了!很简单。   桐桐:“……”当大夫的,别总动不动想毒死人的事,这不好!   ————————   明天见! [591]不良仵作(93)一更:不良仵作(93)\r\n四爷动作很谨慎,什么话都不说,隔上三天都固定的   不良仵作(93)   四爷动作很谨慎,什么话都不说,隔上三天都固定的召见七个人:太平、杨梵、张柬之、魏元忠、李千里、崔湜、裴谈。   加上自己和四爷,一共九个人。   每隔三日召见一轮,议事半日,这都成了成例了。   尹思贞把这些人的名字下来,看林源:“此平衡之道,甚好。”   林源点头:从太平大长公主的角度看,这议事的九个人中,她、杨梵、崔湜,加上圣后,这是四个人。已经接近半数了,这是兼顾了她的利益。   但从世家的角度看:杨梵、崔湜、裴谈可都是世家出身。这个占比加上圣上圣后,也已经过了半数。这也算是兼顾了世家的利益。   从总是的角度看:李千里是宗室,再加上太平、圣上、圣后,已经四个人了。这个占比很高!   可换个角度看,李千里是犯了错反比陛下提拔的人,这可以安抚朝中有小错的官员,稳定人心。   张柬之、裴谈是从龙功臣,这是对功臣的厚赏。   而魏元忠是女帝时期的宰相,之后他几乎就不站队,没有立场,谁的活儿都干。圣上将此人提上来,安抚的是那些不站队的官员。   可以说是各方势力都考虑到了,于是,朝堂当真就稳稳当当的开始运行。   四爷拿着先帝葬礼、祭天,包括来年登基大殿的相关折子,这都是太平拿出来的,再这个上面,是不是隆重,是不是不能跟前人比,他和桐桐都不在意。   那就问问嘛:谁同意,谁不同意。   结果同意的是:太平、杨梵、崔湜,桐桐。   四爷就问其他人意见,为啥不同意。   张柬之认为:“孝期一年即可,三年之孝……过矣!”太平长公主提出的是上帝后为先帝守孝三年。   四爷摆摆手,然后点头:“朕同意大长公主所奏。”   九个人,五个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吧!   第二份折子是崔湜递的,是关于圣后礼服的,之前从未有,但是仿照天后的又好像不合适。他在折子上说,泰州府进献的礼服,有祥云字符从礼服上飘了出来,圣后乃是天命所归。   桐桐:“……”她朝后一靠:“我反对!”   太平、崔湜、杨梵、李千里赞同。   张柬之、魏元忠、裴谈、桐桐反对。   四爷没发表意见,虽两边的票数一样,但是,“以圣后的决定为准。”   桐桐就给赞同的一方解释:“我是仵作出身,办案从不信神鬼妖言。但官员中,依旧以神鬼之意而断案,此不当提倡。故而,我不赞同此说法!”   说着就看杨梵:“我是您生的,生下来跟一般的婴孩一般无二。我就是您跟我爹亲生的,不是什么神灵借了您的肚子!要不然我爹该不乐意了。”   杨梵:“……”这么严肃的场合,说什么呢?   但是,却把众人都给说笑了。事也不是大事,重在大事都在参与,这不挺好吗?   四爷这才又拿出太平的第二道折子:为上官婉儿平反。   太平先敲了一下桌子:我同意。   杨梵紧跟着敲了第二下:我同意。   崔湜敲了第三下,然后看其他人。   李千里朝上首看了一眼,跟着敲了一下。   杨梵多看了对方一眼:很有趣,这个人处处在看圣后的脸色。跟圣后意见不一致的那一次,还是因为那是有利于圣后的折子,是想神塑圣后,他支持,但是圣后反对。但心是向着圣后的。   这已经四下了。   张柬之也朝上看了一眼,其实圣上和圣后的意思,还是想启用上官婉儿。要不然这件事就能一直拖下去。   他也就敲了一下:自己老了,眼看就退了,不想树敌。   五下之后,四爷就说:“那就从诸位之意!”   上官婉儿以为很难的事,就这么给办到了。   她跟太平在暖棚里相对而坐,太平又病了,头疼欲裂,针灸可缓解一二。她闭目养神:“很高明!”要说没权利吧,手里的权利比重极大,任何大事都要叫自己参与,且自己的意见很重要。   要说有权利吧,好像也没有很大,反正事拿过去,只要需要扯皮的事情,圣上和圣后就不乾坤独断了,都要议一议。反对的人多,这事就被弹回来了。   太平长公主揉额头:“跟本宫之前设想的完全不同。”   “女帝强硬,凡是不答应的,总是要设法叫臣子答应且执行的。谁不从,治罪于谁,故而朝堂之上,面上不敢如何,暗潮却汹涌,可以说真正是刀兵相向,针锋相当。”   “是!正是如此。”   “可这二位,软的很!”   对!是这个感觉。一拳打出去,像是打在面团上:“挨的近吧,沾一手,黏黏糊糊的撕扯不开,叫人瞧着分不出你我;离得远吧,他们呼呼呼的发成了发面,他们来粘你,比没发面前还软乎。”   上官婉儿就笑:“这是好事啊!”她问说:“听闻,圣上下旨,各折冲府选送精兵强将,前来大比武。”   “嗯!”这是为大唐培养将领,本宫如何能反对?   “又给每个七品以上的将领一个举荐子弟的名额,不拘男女,年龄需得在十二到二十五之间。”   “嗯!一个男女不限,本宫就不能反对!将领的子弟送到长安,编入亲兵营,这也是人质,至少能通过人质洞悉边陲情况。此事,谁又能反对?”   圣上、圣后提了这两件事,都是于国有利的事,无法反对。   可其实呢,此法确实能巩固圣上和圣后的地位。   只这段时间下来,太平觉得心灰意懒:“此二人已坐稳皇位,不可撼动。”   上官婉儿,“那您的意思呢?”   “身子不好,我退你上。”太平神色黯淡:“坐在议事厅,跟臣子一样,本宫甚是不自在!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王自当乾坤独断。可圣上、圣后并无难堪之处,本宫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就是对这种方式既满意,又不舒服。   说没有尊重她吧?不是!人家尊重了。   太平说:“许是……没有了皇家的尊严吧。他们心里虚,自然是和和气气,也能把身份放的低。可本宫……甚是难受。”   上官婉儿:“……”原来如此。   “本宫在与不在,你都能代表本宫,那本宫又何必去你?”   上官婉儿一时没有接话,只道:“或许,臣未必总能代表您的立场。”   太平:“……”   “臣想做大唐的丞相。”   太平:“……”   “丞相该有自己的立场,一心为大唐筹谋。”上官婉儿说着,便站了起来,郑重给太平一礼:“……二十多年了,汲汲营营,臣终于能走到台前了,臣珍惜这往后的二十年。”   太平:“……”她打量上官婉儿:“此话何意?”   “臣不是殿下的传声筒,臣没有立场,臣不攀附于人……您的谏言,有利于大唐,臣不遗余力支持;您的谏言,若不利于大唐,莫要怪臣背叛于您。臣与殿下是君臣,亦是挚友。若是私事,对您,臣倾尽全力;若是公事,你我各有立场。”   太平不由的坐起来,“婉儿,你要弃我而去吗?”   “并非!”上官婉儿朝她笑,“若以友论,我一直在。”   太平点点头,而后背过身:“是啊!你是本宫的朋友,并非奴仆,你不属于我,那自然是各有立场。”她摆摆手:“去吧!”   “喏!”   于是,议事厅就多了两把意思,多了一个上官婉儿,这就成了偶数。四爷又添了一个崔玄暐,世家出身。   又很微妙的平衡了起来。   上官婉儿既然不是太平的代言人,那太平还是来了。   桐桐履行诺言,提议:对斜封官进行考核,有可取之处的,录用;无可取之处的,罢黜。   太平:“……”论起言而有信,这两人是真的坐到的。但凡承诺的,都能给兑现。就如同叫自己参与朝事,在他们不知道上官婉儿另有打算的情况下,把她添了进来,其实就是填充自己的力量。   为了平衡,才把崔玄暐给加了进来。   真的是……想找这俩的茬都没处找去。   圣后一提议,太平、上官婉儿、崔湜、杨梵都同意,再加上李千里,这事就这么定了。   太平:“……”以前但凡事关公主府的事,那可真是朝堂能打出血来。现在就和和气气的把事定下了?   紧跟着,四爷就拿出林源上的折子,要开杂科。仵作、不良人都包含在内,鉴于这些人收入不多,准许他们从衙门支取一定的盘缠,来京城考试。一年两次,四月和八月开考!不定人数,只看能力。   考过之后,为从九品博士,归百工院直管。   百工院是新筹备的三品衙门,学术大家、术业专攻,考取之后,全归百工院直管。便是在某州、某县任职,这属于当地从百工院借调,若对方犯错,当送函百工院,交由百工院处置,而百工院是由圣后亲自掌管的。   太平:“……”这个建议在很早之前,林雨桐就跟自己提议过,要把这些贱籍提拔起来。当时自己没采纳,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件事她还是要办。   她履行了诺言,接纳了部分斜封官。那自己怎么好反对她的提议?原来,她当时提议考核斜封官,目的在这里呢!这是要跟自己做交易,让自己也同意她的提议。   于是,她便率先同意了。   张柬之:“……”不扯皮!就是明晃晃的在这里利益交换!我同意你想办的事,你也得同意我想办的事,抱团就行。   至于不同意的人,不同意呗,绕过你这不是就办成了吗?   杨梵:“……”除了没有帝后的威严,其他都挺好的。   ————————   稍后见 [592]不良仵作(94)二更:不良仵作(94)\r\n大雪纷飞中,大明宫骤然响起孩童的啼哭声。\r\n岁   不良仵作(94)   大雪纷飞中,大明宫骤然响起孩童的啼哭声。   岁末,圣后生产,大皇子呱呱坠地,哭声嘹亮,长安沸腾。   上官婉儿站在廊庑下,紧了紧披风,难免有些失望:要是个帝姬就好了。   杨梵抱着才出生的外孙,难掩喜悦:“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当天晚上,太平便来看望了。   桐桐知道,人家不关心自己是不是生的顺利,也不在乎孩子是不是康健。她想说:这个孩子不是女儿!   可事情不是这么论的:最重要的是要把女子参政制度化、常规化!   皇室是什么?它可以永远都只是一个象征。权利未必一定得在皇室手里!如果是这样,那谁继承皇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在哪些人的手里,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能不能允许女人参与。   但这些,跟太平长公主是说不通的,也绝不能理解,并支持。   可这是自己的孩子们要去做得事情,需得两代人、三代人才能将事情做完。   如今,她只能安抚太平:“生儿育女,不由人!”现在考虑这个做什么?未来那么长。   桐桐疲惫的靠着,太平长叹了一声:“这便是时运么?”   杨梵的面色就沉下来了:我女儿才生了孩子!不管生的是儿还是女,我们都挺高兴的。您为什么要当着一个产妇的面如此呢?   她把孩子递给袁宫嬷,走了过去:“殿下。”   太平看过来,“还未曾贺喜你,做外祖母了。”   杨梵坐在边上,面色郑重:“殿下,您究竟想要什么?”   “什么?”   “臣问您,您究竟想要什么?”   太平:“……”   杨梵目光幽深,一字一句的问:“您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您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是至高的权力吗?   你自己没争取到!您输了!您妥协了,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不是我的女儿和女婿,也会是别人,对吧?   您但凡提的,当时承诺您的,他们可没反悔。   您就算是有诉求,那您得明确的说啊!   就比如你说:你就是要推行女帝,世世代代以女帝为传承,不管能不能行,至少那是个目标。叫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可现在呢?您知道您要什么吗?   参政的权利?给了!   管具体的事务?您的身体不允许!但是朝中有大事,不管是不是议事,每天发生了什么,圣后都让秘书丞整理好,给您送了一份。   杨梵再问:“您是要给您谋求什么?是要给大唐谋求什么?请您直言。”   太平:“……”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应该说没有那个至尊的地位,她便再没有目标了。   没有目标……是啊!没有目标了!   上官婉儿还想着女官能立于朝堂,自己的目标呢?   没有了!   太平跟杨梵对视,杨梵皱眉: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掺和,谁去攀附您,您都接纳!可您招揽这些人做什么呢?   没用处啊!权力你也有,多的没有,但也绝对没少了你的。   那您说,您这么急匆匆的来,非得让圣后才生完孩子就得接待您,又嫌弃大皇子不是帝姬,您要干什么?   将来生了帝姬,你又要干什么?   若是如此,我杨梵便站在你的对面,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太平从杨梵的脸上挪开,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风雪里爆竹声声,太平举杯,看着外面的风雪。   崔湜站在边上,“殿下,天冷,回屋吧。”   太平扭脸看他:“你为何不回家呢?家中……你有妻有子……陪着我做什么?”   “殿下!”   太平摆摆手,问说:“你说……大唐的江山到这里是不是已经亡了?”   “殿下!!”   “其实已经亡了!这江山跟我父,跟我母……跟我们都再无挂碍了!”   “殿下何出此言?”   “是我无能!未能守住父母传下来的江山社稷。”   “殿下,您若是想要……”   “晚了!晚了!”太平看向崔湜:“人心易变!人心易变啊!昔日,我是长公主,公主……我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今,我是谁?”   “殿下,谁给您委屈受了?”   “大明宫,乃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长大的地方……可而今的大明宫,于我而言,是什么?杨梵在宫里比我更理直气壮,因为她的女儿是圣后!”   “原来是杨舍人?”崔湜低声道:“您若是想……臣便去联络世家,只要我们愿意,就一定能成……”   太平摆摆手:“杨梵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也并未给我难堪,我更不曾受她给的委屈……她只是问我,我的目的是什么?”   她伸出手,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崔湜,你说……往后的二十年,本宫该求什么?”   崔湜往下一跪,拽着太平的裙摆:“殿下,您依旧是大唐皇室的继承人呐!您想想女帝,六十六岁才登基为帝。您才多大年纪?您的雄心壮志呢?”   太平低着头看向崔湜:“你觉得本宫还有机会?”   “自然!”   太平笑了笑,没言语,挣脱开了崔湜:“你去吧!陪你的妻子去吧!本宫不留你了。”   崔湜:“……是!臣告退。”   看着崔湜离开,太平依在廊下,轻笑了一声:“男人岂可轻信?”崔湜很聪明,知道崔家遇到麻烦了。这才一次一次的撺掇自己,希望能另辟蹊径。   所以说男人这种东西,用用就好,信了就坏了。   “殿下,您该歇着了,明日还得议事。”   “替本宫告假!今日吹了冷风,怕是明日里得头疼。”   果然第二天一早起来,不仅头疼,还隐隐有些发热。太医守着好几个,都只说叫她歇着。   太平躲在狐衾中含混的应着,便也真的迷糊起来。   一觉到了下半晌,听说崔湜又来了:“……没说何事?”   “今日议事,上官大人提议三司会审,清理天下积案。”   “嗯!跟崔湜有何关系?”   “听闻崔相的两个侄子都出事了,一个因失手杀人被京兆府缉拿,一个参与千牛卫兵变,身死宫中。”   “嗯?”太平转过脸来,“杀人者……非故意杀人,该囚十年。”也不伤命,十年便十年,私下打点,牢狱未必难熬,至于说千牛卫,已然身死,还能如何?   “上官大人说,宫中动荡,自女帝时起宫变频发,都是因为世家勋贵,罪则酌情之故!她认为,凡是作奸犯科者,其亲属必连坐。父辈、同辈、子侄辈,三代皆不可为官为吏。不能因为情面,便处处给予优容。”   太平猛的坐起来,抚着额头:“此事必招致反对?”   “上官大人、杨大人、张柬之张相、李千里大人、圣上、圣后,皆同意。”   “六人之多?”太平使劲的揉着额头:“若是如此,天下世家,废矣!”说着,便下了床榻:“朝服,本宫要进宫。”   “殿下,您病着呢!宫内圣后才生产,大皇子才那么点大……您若是带病入宫,怕是不妥。”   太平:“……这会毁了李唐的天下!你只管听命,莫要啰嗦。”   “喏!”   四爷便不叫桐桐见太平了。   太平急匆匆来,进了大殿,冷暖交替,她咳嗽出声:“圣上——”   “大长公主。”四爷起身,请对方落座,吩咐人:“取热水来。”   太平摆摆手,坐了过去,“今日之事,本宫听说了。”   四爷点头:“上官大人所提,不是您的意思?”   太平:“……”这话问出来,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四爷亲自将热水放在她的面前,等着她说话:你敢说上官婉儿的提议,跟你没有关系!?那自此之后,别人都知道上官婉儿不再是你的人了。这对你的声望打击很大!如果连上官婉儿都弃你选我们,那将再无人是你的门人。   所以,你想好这个话该怎么回答!   太平:“……”我若承认上官婉儿代表我,那这位圣上就会说:你想办的事我们都赞成了,向你妥协的还不多吗?   好处是,世人皆以为自己这个大长公主权势滔天。   可坏处是,上官婉儿便是把事办坏了,圣上和圣后也会躲在自己的身后,叫自己来承受世家的怒火。   所以,要想维持体面,自己就得咬牙撑着,承认自己和上官婉儿一体,然后还得暗中助力上官婉儿把事办成。否则,世家的怒火得倾斜到我的身上。   四爷看着她:“所以,大长公主此来,是何意?”   太平抬头,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人家这是步步为营,把自己堵在这个套子里出不去了。   自己想拿这两人当傀儡,可现在自己成了他们的提线木偶。攻守之势已易!   以前,上官婉儿是自己的人,她得叫人知道,她有长公主做靠山。现在也反过来了,上官婉儿为主,她的意志在自己的意志之上。   她攥着最真实的权力,而自己披着华丽的外袍给世人看而已。   四爷再问一遍:“上官丞相谏言,并非大长公主之意?”   太平垂下眼睑:“……私下倒是谈过!但细想来,又怕反噬。”   四爷就笑了:“自李唐以来,太|宗命人编造《氏族志》,推行科举,打压关陇;高宗与女帝将《氏族志》改《姓氏录》,大力推行科举,对谋反的清洗从不手软……”   甚至是李隆基登基之后,前期用士族时,他依靠士族,但是一旦坐稳,他也试图限制士族,比如重用非士族出身的官员等等。   四爷给太平戴高帽子:“大长公主牢记先人未竞之业,提醒朕不忘先人之志,朕明白大长公主的苦心,定不负厚望……”   太平:“……”她不由的又咳嗽了一声:“记着便好!”她起身,“那就这样吧!”   ————————   稍后见 [593]不良仵作(95)三更:不良仵作(95)\r\n此令一下,天下哗然!\r\n可四爷紧跟着又下了一道   不良仵作(95)   此令一下,天下哗然!   可四爷紧跟着又下了一道诏令:设立博文馆,召天下名士问计问策。   天下名士,世家出身者占七成。   裴谈跟家中长辈同坐,才还都在责难为何能同意上官婉儿的谏言,可紧跟着,圣上又给世家敞开了门户。   于是,都有点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谈起身给敬酒,关键是也怕族中的一些不是好玩意的东西,牵连到自己身上。   因此,他就跟长辈谈这件事:“侄儿跟圣上、圣后乃是故交。若说此二人对世家多有厌恶,这绝不至于。圣上和圣后是何等样人呢?以侄儿看,都是务实之人。想当年在青州时,圣上被琅琊王氏子弟构陷,沦为贱籍。按理说,圣上便是憎恨世家,也并非不能理解。”   众人听着点头,那些过往在而今不是秘密。   “可在襄阳时,王同皓亦是琅琊王氏。圣上还着意要将此人调回长安!当时平叛,从未疑心王同皓忠心。这又何解?”   众人:“……”   “若说针对世家,那这议事,何必不避开我呢?我乃世家出身,避开才是对的!但是,圣上、圣后并未疑心于我。崔玄暐也在,圣上和圣后还救过他的命,而今禁军正在其掌控之中。若是针对世家,针对士族,为何能重用侄儿,能重用崔玄暐?”   众人:“……”   “可见,此次,真只是对事不对人。”裴谈说着就叹气,“就如同博陵崔氏,家族庞大。又崔玄暐一般的功臣,也有崔湜兄弟这般的攀附之辈。可圣人并未因崔湜侄儿之事,牵连崔玄暐?这不够宽容吗?”   众人:“……”   “平心而论,家族中真有如此悖逆之辈,该包庇吗?此事之后,侄儿以为,当严加管教家中子弟。若真有小错,当自首求宽恕,未必会牵连。若有大错,逐出家族,如此才不会被连累。莫要因不肖子孙陷家族于万劫不复,那才真实走入了歧途。”   但崔家不做此想。   崔湜兄弟四个,人称‘崔家四子’。这兄弟四人,以崔湜为核心。   而今出了这般的事,事情一旦查证,兄弟四人都得丢官。   于是,四兄弟守在一处,想着该怎么办。   崔泌问说:“大长公主如何说?”   崔湜摇头:“殿下进攻了一趟,回来之后便未见我。”   “上官大人呢?你与上官大人有男女之情,难道她一点不顾念你?”   崔湜:“…………”他看了对方一眼,“女帝连亲儿子都杀,你以为上官婉儿会在权力与男人之间,选择男人吗?”   “那如今,当如何?”   “千牛卫反叛者众!法也不能责众。”崔涤就道:“我以为,此事当观望一二。失手错杀,此案若牵连太大,是否有些不公?”   崔湜面色稍缓:“此罪只牵连直系三代。”   崔涤就看向崔泌:闯祸的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说,只他被罢官。   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崔涤又看崔莅:跟着千牛卫造反的是他的儿子,人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案子挂在那里,成了悬在自家这一支头上的剑。   崔湜看向崔莅:“为今之计,就只能看弟妹怎么说了。”   “何意?”   “家中丑闻,反贼非我崔家子,乃是弟妹与旁人所生。”   崔莅:“……”你再说什么?   崔湜看向崔莅:“除了此法,当真无可解!”   崔莅勃然大怒:“若用此法,我非人也!”   “那你便人心连累兄弟侄儿?”崔湜看着他,“一妇人而已,没了她,自有佳丽为偶。”   崔莅:“……”杀了她?   崔湜没言语,垂下了眼睑:能与崔家婚配者,无不是出身于五望七姓。这样人家出身的女子,你想捂住她的嘴是不能的。这事若是告知于她,她必不肯从。   若是如此,唯有‘死’可解眼前之祸。   于是,崔家出了一件震惊长安的丑闻:崔四夫人与一道士通|奸,被人在道观里发现了,堵在了床榻之上。   此事不过半日光景便传遍长安。   桐桐刚喂完了孩子,把孩子哄睡了,文杏就进来把事情说了:“崔四夫人与那道长确实是旧识!四夫人出嫁以前,曾在大灾之年救过道长。彼时也都才十二三岁!四夫人上香便去道观,道长性情温和,每次都有接待。   今日跟往常并无不同,只是被人给闯入。闯入时两人赤|身|裸|体在床榻之上,被人用冷水泼醒。   而今,道长已自愧悬梁而死。夫人一言不发,被带回崔家时跑下了马车,敲响了大理寺的登闻鼓。”   桐桐闭上眼睛:“崔湜……兄弟,尽皆有才无德之辈。”   等着!等着看大理寺这么断这个案!   可结果是桐桐和四爷都没有料到的:案子被捕快给破了。   不良人可参与杂科科考,便是不识字,只要有特长,都可破格提拔。   于是,最下层的捕快开始有了能动性。一样是查案,他们想查,而他们被命令查什么,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有一叫孙武的年轻人,他家祖祖辈辈都是捕快。一听说案子,他就跑了。去道观打听去了,给道观里的小道士买上点心,有什么打听不出来的。   首先,这个据说是跟四夫人通|奸的道士,之前接待四夫人从来没有私下单独见过面。便是冬日里,也只挂着帘子,从不关闭门户。他性子温和,小道童都喜欢跟着他,因此,他身边从来都是跟着小道童的。   只有这次,小道童说他吃了四夫人带来的糕点就打瞌睡,被四夫人身边的嬷嬷给抱走了。   另一个大点的道童说,四夫人带了两个婢女,一个婢女去更衣,却跟一婆子撞了个满怀,那婆子纠缠不休,不能脱身。   另一个婢女久不见人回,便出门来寻,不知道怎么就滚下了台阶,摔的极重。   其次,便是闯进屋内,叫嚷起来的妇人。她乃是附近一风流寡妇,喜欢道长的温和,常去道观中找道长叙话。可这寡妇却另有数个相好,其中有一人乃是给崔家送香料的胡商。   顺腾摸瓜,找到这个胡商。   找去的时候,胡商不在屋内,他被人塞到了菜窖里,给菜窖里点了火盆,胡商已经中了炭气,昏睡不醒了。   刚好赶上一个叫刘三的仵作找来了,刘三把人救活。   胡商交代了崔家的管事,案子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桐桐听的频频点头,召见了孙武和刘三,这两人跟桐桐都算是认识,以前在大理寺打过交道。   对孙武还能稍微熟悉点,但是刘三……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过他爹自己是熟悉的,那是个老仵作了。   桐桐叫两人起身:“有些日子不见了,能听到你们的名字,我跟圣上都高兴。”说着就起身,“来!坐下说话。”   孙武受宠若惊,“幸而还算及时。”   桐桐就笑:“你活泛机敏,常在市井中与各色人打交道。这很重要,有时候问不对,也未必能问出有用的。”   “娘娘过誉了!”   桐桐又看刘三:“我听你父亲提起过你,也见过你两面,是吧?你给你父亲送衣送饭,去过衙门。”   “娘娘好记性,正是小子。”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胡商的?”   “我跟着我父亲去验尸了,我在道长的尸体上发现了脂粉,那脂粉的味道有点奇怪,像是混合了什么的味道……后来我想起,我娘买回来的胡椒……这个胡椒跟豆子放在一个箱子里,而后用豆子煮出来的饭便一股子胡椒味儿,连粟米的味道跟着变了……我就想着,一定有一个爱涂脂抹粉但却并不如何如意的女子接触过道长或是道长的尸体……”   桐桐点头:胡椒在现在算是非常昂贵的调味品,一般都是贵族或是有钱的商户才回购买。一般的人家等闲可买不起胡椒。   要是贵人家或是有钱商户,绝不会把胡椒和脂粉放在一起。   脂粉是该放在床头的梳妆台的,这女人该是非常珍惜胡椒,以至于要放在她能看护的住的地方。   这样的女子,拮据偏爱涂脂抹粉,那能是什么人呢?   “我去打听,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还是个寡妇常找道长。我就去寡妇家的附近打听,看看她跟谁交往的多。跟她走的亲近的男人不少,但只有这个做香料生意的胡商在事发找过她,故而,小子判断,这两人该是跟案子有点关系,就也找去了。”   桐桐当即写了条陈,递给秘书丞:“去交给吏部,这二人考核已过!入档,自此之后为百工院博士,从九品下。”   两人一愣,站起来就跪在地上:“谢娘娘恩典!”   “去吧!调你们协助上官丞相,配合三司清查天下积案。这是建功立业的契机,我盼着有一日你们能站在紫宸殿的大殿上!”   “小人……不是……臣遵命!”   以贱为良本就难,谁知道一步跨入仕途,当真是一跃而起。   旨意传出宫,长安为吏者怎能不动心?   奔走相告,哪怕是立功得一良籍呢?   崔湜一出门就觉得被很多人盯着,屁股后面就差排队了。他要去求见上官婉儿,可下人们不时的报:“大人,有人跟着!”   “驱逐出去!”   可下人们一举起手里的刀,自有人朝上送脖子:来来来!朝这里砍!我家世代捕快,你砍死了我,我儿子跟着我呢,他立马抓你。   抓你就立功了,立功了……至少我儿子就是平民百姓,再不是贱籍了!不是贱籍,我孙子就能读书科举了。   所以,砍啊!照着这里砍,往死里砍。   用我的命换我一家的前程,我乐意!   只要这个办法行,我们排队,等着你们这些贵人砍!咱们对碰对,看看是你们这些贵人多,还是我们这些贱民多。   ————————   明天见 [594]不良仵作(96)一更:不良仵作(96)\r\n杀人?自然是不敢的。\r\n殴打?看着一双双冒着光   不良仵作(96)   杀人?自然是不敢的。   殴打?看着一双双冒着光等着挨打的人,也不敢下手了。   只能追回去跟自家大人说:“大人,无法驱赶。”除非将路给封锁了,别给过了。   可除了帝王,谁敢轻易让百姓避让。   崔湜轻哼了一声:“贱民罢了!”跟着又如何?他们能进上官婉儿的大门?   那肯定是进不去了。   崔湜照样是那个去见上官婉儿而不需要人通报的贵客,跟着的人只能等在外面,确实不能再往前了。   等进来了,崔湜回头冷冷一笑,对着跟在最前面一老者斜睨了一眼:贵贱有等,岂是那么容易僭越的?   上官婉儿衣饰素朴,一扫之前的奢靡之风。   书房之内不见金银玉器,不外乎竹木陶等器物,连饰物也只有芦苇等物,与君王居所布置大同小异。   崔湜进来就道:“大人总也能洞悉上意!”   上官婉儿轻轻的笑了笑:“圣上圣后贤明,虽简朴,但也知宫廷引领天下风尚。故而,凡是精工所出,皆有奖励。一则请入珍宝阁珍藏,二则恩赐于诸多部落。圣后说,唯有如此,百工百业才肯精进。”   说着,就指了指书架上一对瓷器:“素雅、清亮,此乃圣后所赐,如何?”   崔湜近前看了看:“却乃不俗之物。”   上官婉儿请他坐了:“崔家之事我已接到奏报。你太过于糊涂!本可将四房逐出家族,与崔家再不相干!可你们呢?偏行此等蠢事。如今你来找我……我能如何?”   “好叫上官丞相知道,此事并非我崔家所为!这是有人在害我们崔家。”   上官婉儿抬头看他:“有人在害你们崔家?崔相,要这么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咱们之间若是只剩下搪塞,你又何必上门?”   崔湜沉默了,“可若是世家不庇护族中子弟,一出事就弃,那家族人心便会分崩离析。此才是真正撅了世家的根。”   “所以,就牺牲四夫人,来保全你们?”   “四夫人出身荥阳郑氏,这几年,郑氏在朝中多依赖我等照拂,而今崔家遇到如此大难,自当同舟共济。此事之后,我们自当补偿荥阳郑氏,绝不亏待。”   上官婉儿叹气:“崔莅文弱,想来他出不了这种主意,也办不下这种事。”说着,她就看崔湜,笑道:“这么坏的事,只有你这个满肚子坏心眼的才能做出来。”   “您就别打趣在下了。”崔湜一脸的无奈,“在下也是走投无路,这才出此下策。可善后之事,还得多劳上官丞相。”   上官婉儿站起身来,俯视坐在对面的崔湜,突的一笑,然后道:“只我一个可不行!三司会审,自然是三司主官皆在,才可说的通嘛!”   说着,就大喊一声:“请三司主官来!”   崔湜一脸的哭笑不得:“我的上官丞相,您莫要玩笑……”   话音还没落下,就从书架之后走出三人来,正是刑部裴谈,大理寺尹思贞,御史台林源。   崔湜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婉儿:“你……你……”   “不好意思,我奉命总揽三司清理积案之事,今日下衙,请三位同僚过府一叙。你来时,我们正在闲聊。”上官婉儿看着崔湜,“我亦未想到,我本一句玩笑话,崔相竟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说着,嘴角勾起:“崔相,太过于猖狂了!你此来,当我上官婉儿是什么人?三司几位大人又是什么人?而今,你亲口承认罪行,三司主官皆可作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崔湜踉跄的站起来,像是不认识上官婉儿一样:我虽知道你跟我不再是一个立场,可我未能想到你设局等我入瓠。   案子一出,你便猜到我会找你。于是,你邀请了这三人来,叫他们隐在暗处。而你则接待了我,不动声色的让我吐露实情。   上官婉儿啊上官婉儿,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场露水姻缘,你便是不念旧情不肯帮我,但也不能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我推下万丈深渊!   “你何故这般?”上官婉儿看着崔湜,“四夫人与崔莅还是夫妻呢,那又如何?下手可曾留有余地。她进了你崔家门,为你们崔家生儿育女,繁衍后嗣,可结果呢?你们对她可有情义?”   故而,你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在你的心里,情义比草贱。”上官婉儿指着自己,“你是有情义于我还是要利用我?你我都心知肚明。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你未当真,我为何要当真?”就因我是女子,女子本就该多情?   此想法,当真是可笑!   她说完,就看向刑部:“人由你们羁押,随后审理!今日请诸位来喝茶,却不想出了公事。那……咱们改日再聚。”   三个人面面相觑:崔湜本有大罪,曾因攀附张氏兄弟而被罢黜。后攀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喜欢他的诗文,这才将他举荐给太平长公主。太平长公主扶持,圣上圣后顾念太平大长公主,重用她的人是分润给她权利,崔湜这才成了崔相。   可而今呢?上官婉儿又一手将人给黜了下去,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裴谈叫了人进来,将人给拿了。   三个人行礼,告辞出去了。   崔湜大声喊:“我要见大长公主——我要见大长公主——”   上官婉儿说三人:“只管带走!大长公主那里,自有本相去说。”   是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崔湜从来都不曾掩盖他效忠的是大长公主这件事。他被押解出去,还在高声叫嚷。等在外面的人发现跟踪了一路,最后在上官丞相府被拿了。   有人沮丧:“跟了一路,结果呢?立功轮不上咱们?”   但有些人却大笑:“好事啊!证明朝廷是真的要这么干。上官丞相是太平大长公主的人,崔湜也是太平大长公主的人,连上官丞相都不容崔湜……”想想!细细品品,是不是越咂摸越有味道。   这说明宫里的决心大!这世上可不止崔湜兄弟,更不止崔家,明白吗?   要论了解官员……吏是最了解的!这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就比如某县的县令,他是清还是贪,百姓不一定知道,但跟着他鞍前马后的人,这些人能不知道吗?   只要拿实了证据,偷偷的找三司告发,三司必会清查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若是能骑马坐轿,谁又愿意牵马坠蹬抬轿子?   于是,各怀心思,散了去。   上官婉儿正要等外面安静了好出门,没想到太平亲自来了。   “身子不好,总也小病不断,你在府里养着便是了!”上官婉儿过去搀扶她,“何必跑来跑去!不若,去华清宫吧!那里有温泉,养着……对身子好。”   圣上、圣后不至于不让你住离宫!只要想,就能去。   太平跟了进去,坐下之后问上官婉儿:“非要如此吗?崔湜对我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殿下!不是他忠心耿耿,是他除了依靠您,便再无人肯接纳他了。您是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您能给他想要的。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但凡想的是您,但凡把您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绝不能这么放肆。”   太平:“……”   “他为了保全他自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哪怕明知道事情一败露会是什么结果,可他还在赌,赌您会出面保他。在他的心里,他和他的家族永远是第一位的,世上没有什么是比这些更重!如果有的选,而后坚定了选择忠于您,您保他,可!可他是一只丧家犬,是您收留了他……这样的人,不仅没有帮到您,还惹下事要牵连您,您何苦为他出头?”   “但他是你举荐给我的?”   “我送给您的是个玩意!他相貌堂堂,出身名门望族,文采斐然……”真的是个很好的玩伴。   太平:“……”你将他比作张易之之流?   “难道不是吗?”本来他就逢迎攀附张氏兄弟啊!物以类聚,您以为他是什么人?上官婉儿就道,“女帝晚年确实用张氏兄弟,可这个‘用’有多少别的企图,您看不见吗?”   只有您真心实意的将这样的人当成可治国的宰相,这岂不荒谬?   太平:“……”当真是人嘴两张皮,上下翻飞,就都全变了,“婉儿啊婉儿……你真是……一奇人!”   上官婉儿并不难堪:“圣后有一句话说的极好,她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您就当我就是这样的人。”   太平:“所以,崔湜必死吗?”   诬告反坐!就是说,诬告别人是什么罪过,等发现是诬告后,这个诬告人得按照这个罪来定罪。   诬告别人造反,造反该诛九族。那一旦发现诬告,诬告人就得被诛九族。   像是崔湜这样,诬告他人通|奸,这个罪不至于反坐致死,但是道长受辱自缢,此乃人命。又有胡商差点被杀,数罪并罚:崔湜作为主谋,必死。   太平看着上官婉儿:“你知道……你们这么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上官婉儿看她,没有说话。   “林雨桐早就跟我提议过此事,当时你也并不赞同。”   上官婉儿看她:“大唐犹如一艘船,行驶在湍急的河流之中。再往前便是险滩急流,掌舵者若是撑不住,那谁也不能在这艘船上乱动。保持船稳当,说不定还能有惊无险的过去。”   太平:“……”所以,在当时你就不觉得我是个好的掌舵者。   上官婉儿沉默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谁才是好的掌舵者,“但是,而今,有人稳的住!那在到达险滩急流之前,我们还有自救的可能!殿下,没人想要害大唐,我们都在未雨绸缪,在救大唐……”   ————————   稍后见 [595]不良仵作(97)二更:不良仵作(97)\r\n崔家兄弟获罪,崔湜、崔莅死罪,崔泌、崔涤流放。   不良仵作(97)   崔家兄弟获罪,崔湜、崔莅死罪,崔泌、崔涤流放。其女眷、子女皆不入罪,允其返乡。但此四子除了此罪之外,其子侄有谋逆之举,故而,需得抄没家产。   这一抄没,可当真是吓人一跳:这兄弟四人只地产就有一上等县那么多。   崔家有族老来了博文馆,四爷也见了,老者称崔湜四子乃悖逆之子,已将这一支给除名了。   四爷就一副温和的样子,“朕又岂能是无情之人?”   说着,就道:“既然如此,那便将这查没的田产,拿出一半归还崔氏家族,接济族中贫寒者!剩下的一半,再分两份。一份安置这四房的奴仆部曲,一份为公田,自此田亩所在之地,吏员皆有所养。”   话音一落,满殿皆静,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短短几句话,句句是恩赏,可句句都是杀意。   抄没来的田地是零散的,分散在各个地方的。加起来面积不小!但是,圣上说了,一半给族里,一半充公。   给族里,是恩典吧?   肯定是恩典啊!犯了抄家杀头的罪过,圣上还把田产拿了一半归还崔家。   可归还崔家的这一半,要用来干嘛?用来安置贫寒者。财富这种东西,其实总也遵循着一个原则:二成的人占据八成的财富,剩下八成的人才能去分其他两成的财富。   像是世家大族,这也是一样的。   连皇室都有落魄的,像是李林甫,他家祖上也曾是王爵,结果到他这里就已经落魄到四处钻营了。   而李唐皇室到现在才多少年,从开国到现在八十多年而已。   仅仅八十多年,旁支已经沦落至此了!   更何况世家,这些人传承了多少年了?他们的旁支一代一代的散出去,又有多少?   对大部分崔姓人,是真的感恩的:皇帝是好皇帝,我们得到利益了。   可对于少部分的,手里掌握着宗族大部分财富的人,他们会如坐针毡。因为这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只要大宗倒了,小宗就能分割走一半的财产。   那么,小宗对大宗只有臣服吗?只有顺从吗?   不!他们会想着干掉大宗,从而逐步蚕食掉大宗的财富。   而充公的另一半财富,圣上说再分成两份。   这两份,一份用在安置下仆!主子死了,奴仆不再是主家的财富,他们自由了,成了良民。甚至于朝廷将主家的四分之一田产拿出来给他们平分。   奴仆中,管事才几个人?多数不都是唯唯诺诺,勤勤恳恳伺候主子的人吗?他们的生死全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但现在,他们可以有自己的田亩,他们获得了自由,他们的子孙也一样有更多的机会。这难道不是好事。   如果是这样,那奴仆、家丁还会跟主子生死一体吗?   再有砍脑袋的事,他们还会一心跟着主子干吗?   剩下的最后四分之一,要养田亩所在地的吏员。要知道,大唐的官员是有公田的,在哪里当官,就在哪里给你一块田地,这田地属于朝廷,暂时给你种。等你不在当地了,那这田地自然就不属于你了。   但这是官员才有的待遇。   而今,从世家大族收没来的,四分之一可以分给当地的胥吏,从衙门的文书,到捕快、仵作等等等等,都属于胥吏。他们也可以从中得到利益。   那么敢问,贫寒的族人、家中的奴仆,无所不在的胥吏,他们都能从世家大族身上啃到肉,喝到汤,谁能盼着世家大族好呢?   谁不盼着赶紧把这些大巨头打掉,一鲸落万物生!   而朝廷收了除田产之外的资产,充入国库。   杨梵站在大殿之中,她都不由的浑身汗毛倒竖:自己这个女婿当真是抄家灭族的好手。他不动手,但却放出了食人的巨兽。   可现在怎么说反对的话呢?   反对了,就是不同意接济族中贫寒者,家族内部必乱;反对了,就是对奴仆不善,家中必危机四伏;反对了,就是跟胥吏结仇,他们卑贱,却也无处不在,且与公事紧密相连。   真就是同意吧,咱知道这是必死的局!可不同意吧,只怕死的更惨烈!   正沉默呢,圣后坐在边上说话了,她说:“尹道长可在?”   尹愔在尚书省祠部,这个部门主管朝廷的宗教事务,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都归这个部门管。   佛教和道教而今遍地开花,从太|宗年间便在尚书省设立了这个部门。   圣后之前把他调到这里,他都不明白叫他干啥。毕竟他还要搜集情报呢,也挺忙的。   他站出来,抬头朝上看:“臣在。”   “设立百工院,但人才难寻!故而,我想请各个寺庙、道观,哪怕拿出一间房舍,开设百工学社。我知道,出家人中不乏高才者,比如道观之中,必有懂医者。这一处有精通医者,那所收弟子尽皆学医。那一处有精通壁画者,那便该教习绘画。去学什么,由百姓而定。”   尹愔:“……”   “道观、佛寺受百姓供奉,皆言度人!周围百姓捐香火建起来的房舍,总该能分出一间吧!”   尹愔:“……”   桐桐微笑以对:佛寺道观这规模极大,住着好的房舍,占着好的田地,还总有人给供奉。现在叫你们拿出几间房,让你们教孩子一些有用的,不应该吗?   有钱的供养孩子去读儒家典籍,为了科举准备。   贫寒之家,就去道观、寺庙附学。若不能做到这些的道观、寺庙,那就不被朝廷认可。至于说,孩子们会不会被教的学佛学道……不会!贫寒只是家境贫寒,不是傻!朝廷考什么,家长就让孩子学什么。   指挥棒在我手里,还怕走偏了?一旦发现有这种倾向,当地官员就得受牵连。故而,他们会知道怎么操作这件事的。   兴学耗费极大,现在只能整合资源,先把事情办下去再说。   尹愔:“…………”这个法子真是没法拒绝:强制政令配合,凡是不从者,那就是野寺庙野道观,这样的地方若是受香火,衙门会取缔的。   桐桐看向尹愔,又道:“朝廷政令,当多方传达!”只靠官方不行,商人、道观、寺庙,都应该成为传播途径。   尹愔一下子就懂了:这是怕圣上今儿对世家的几个政策传达不出去,毕竟,官府若是想隐瞒,百姓是不会知道皇帝说了什么的。   于是,圣后就说:道观和佛寺当配合朝廷,传达朝廷旨意。   百姓们不是人人都关注衙门关注朝廷,但八成的人会跟寺庙、道观有牵扯。   今儿圣上施恩于世家贫寒者、奴仆、胥吏,这消息一旦散布到大唐的每个角落,世家的倒塌必摧枯拉朽。   尹愔吞咽了一下,这才领命:“臣遵旨!”   不少人抬头看——好一对杀人不见血的夫妻!   处处是恩,句句不提杀,可处处句句都要命。   可这任何一条谁都不敢提反对二字!   大朝散了,朝臣之中有几人不惊!   好些人意识到一件事:出身低的人是否天然便对出身高的人有敌意!正如这夫妻俩,自卑贱处来,便处处维护卑贱之人的利益。他们仇视高贵者,必致其于死地。   于是,长安城中暗潮涌动。   不止长安,蠢蠢欲动的人多了。   桐桐一张一张密报看过去,都笑了。   来年春,先是襄阳城生了变故。   有人拿到了王同皓贪污的罪证,欲上长安告状。王同皓雇佣刺客,沿路杀之。可告发之人身死,罪证却被赴长安考杂科的关青截获,他将罪证交给他的妻子秀娘,托她带往长安,他自己则偷偷遣回襄阳。   王同皓没追回证据,便欲顺江逃亡。却不想被关青察觉,他联络捕快胥吏,将其抓获。   张说命人将罪犯秘密押解回长安,怕琅琊王氏派人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折子先到长安,罪证被秀娘送到了林涯手中,她以求医的名义找到了林家,跪在门口不起,这才见到了林涯,将王同皓的罪证递了上去,请转交圣后。   林涯接了,也带着秀娘进了皇宫。   再次见面,秀娘纳头就拜:“谢娘娘大恩!”   “起来!我与你们相交于微末,当时一见关兄,我就知道此人了不得!后来见了你,更是笃定,我们的缘分绝不仅限于襄阳!瞧,又见面了!我以为我会在考场上看见关青,没想到你一路躲避,竟是顺利的将罪证送到了长安!了不起!”   说着,将人扶起来,“我身边需要一个女官,大皇子需要有人照管。秀娘可愿为内官……”   “娘娘……”   “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夫妻团聚!你早上来,该下差便出宫。跟所有官员一样,每十日一休沐。”   “谢娘娘恩典。”   等人犯和功臣一并到了长安,青州杨叔平造反。   杨叔平是杨梵的亲侄儿,当年在青州还说自小跟桐桐订过娃娃亲。此人当时会被派去青州,是因为他跟李显的三皇子有勾连。   大唐是府兵制,打仗大部分都是府兵自己带武器马匹,故而,制造兵器的地方并不多。而恰好,青州的匠作监就是朝廷设在那里造兵器的。   他当年以为支持三皇子会有从龙之功。可却没想到长安的局势眼花缭乱。他都已经把事情办了,结果却是三皇子一个回合都没打出来就完蛋了。   现在,朝廷对世家的态度一变,他当年做下的事就被人翻出来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想联络靺鞨人造反,结果无人从逆。当时的法曹刘无疾后来升任了县令,他有所察。   杨叔平联络将作监造反,一日便败,刘无疾带人追剿,三日清除余孽。   折子上说:百姓无附逆者,贼已死,青州如故。   这道折子在朝堂官员手中传递,看过的尽皆俯首:民安,国宁,天下稳。   ————————   稍后见 [596]不良仵作(98)三更:不良仵作(98)\r\n又是一年春日,长安百姓出城,往霸桥看柳,往曲江   不良仵作(98)   又是一年春日,长安百姓出城,往霸桥看柳,往曲江赏花。   休沐日,难得清闲。   一对衣着素朴的夫妻带着个粉雕玉砌的奶娃娃,年轻的父母连着孩子的手,漫步在桃花林中。   奶娃娃摘了走累了,伸手要父亲抱。   当爹的是个英挺又温和的人,伸手就将孩子抱起来,让孩子骑在他的脖子上。胖小子伸手摘枝头的花,而后奶声奶气的叫‘阿娘’,花朵儿别在妇人的发髻上,衬的人比花娇。   就见她极大胆,跟孩子似得折花给丈夫插在帽檐上。   男子爽朗大小,奶娃娃乐颠颠的伸出小脑袋:“阿娘——阿娘——我也要——”   一家子自在夺目,擦肩而过的人投以善意的目光,被这一家人的笑容感染,不由的笑一笑,便也过去了。   正走着呢,就见几个小童在桃林中穿行,他们挂着布袋子,在桃林中采集着什么。   桐桐一转身,被小童给撞身上了。   小童并不惧怕,退后行礼:“撞到夫人了,小子失礼。”   彬彬有礼,并不见卑怯之态。   桐桐看着这孩子穿的衣服还带着补丁,就问说:“你们在做什么?”   “采摘桃胶。”   桐桐看那布兜,果然是桃胶:“是啊!气温回升,雨水充沛,此时树皮分泌的桃胶增多,是采摘桃胶的好时候。”   她就问说:“可会炮制?”   “是!跟着道长学,使得桃胶,也会炮制!”童子将布袋取下来,“还不多,若是晒开便更小了,刚才撞了夫人,此物便当赔礼。”   “小事而已,不必多礼!”   小童便看旁边的书,一个不大的女童折了一根花枝递给了小童,小童忙将花枝递过来,“夫人,桃林不可轻易折枝,然此枝干折了更好结果。以此枝赠予夫人赔礼!”   桐桐便收了,问那小女童:“你如果知道这一枝不好结果?”   “回夫人的话,我在南城女观附学,女师傅是侍弄花卉的好手,我跟师父学的。”   “原来如此!”桐桐欣然接受:“那便不叨扰了。”   “是!”   俩孩子又钻到林子里去了,桐桐举着桃花给四爷看:瞧!花开了呢。   所有的孩子都有学上,未必都去学什么儒家经典,有些道理懂了就行。各自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拘做什么皆可。   四爷朝另一边指:“听见吵嚷声了,过去看看。”   曲江池边,两个少年摁住了一个壮年男人,惹的周围人围了一片,这是作甚?   原来是少年母亲身上的钱袋被偷了,两个少年在抓贼。   这贼兀自辩解:“认错人了,你们放了我此事便罢了,若不是不肯放,连坐起来,你们一样有罪。”   “我们陪母亲在池边歇息,只你靠前了。且池边有水坑,水坑有积水,你踩了进去,衣摆湿了,脚底沾泥,我们一路追来……”说着,就指给大家看:“看!是否如我所言?”   “池边人多,猜中者不知凡几,如何能证明是我?”   “我们大喊一声,‘那贼休跑’,众人皆站立回头,只你狂奔而去,不是你是谁?”   “我瞧好看见同伴,追了去,不可么?”   两少年哑口,竟是辩白不得。   桐桐就笑:“……是!踩中泥坑者不知凡几,只这些还不能确定是你。但是,你回头看你留下的脚印……”说着,问俩少年,“家中有捕贼官?”   “是!”   “可是要靠百工科捕贼署?”   “是!”   “那便无人教过你们,脚印的深浅与人的身高、体重、步幅、走路特点有关么?”   俩少年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此人左脚重右脚轻……其右脚若不是残疾,必是受伤未痊愈……”   话没说完,这贼挣扎着就要跑。   少年重新将人摁住,脱了其鞋袜,果然右脚脚踝青紫。   此人再不辩解,可身上并不见赃物。   桐桐指了边上一旁观的人,“此贼数次朝这边看,而这边只有那黑袍男子慌张欲跑,拿住他,贼赃在他身上……”   这还还没动呢,就有看热闹的少年横出一脚:“早叫瞧着这厮不对劲了,又急着朝前看,又不住的往人身后藏……果然是你!”说着,就从这人怀里摸出了一个钱袋:“可是此物?”   “正是!正是家母的钱袋。”   周围的人喝其彩来,鼓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桐桐拉着四爷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大唐重新有了少年的模样!   两人正走着呢,桐桐的突然一激灵,快速的拉了四爷,紧跟着,便有一箭簇从边上飞过。藏在暗处的暗卫迅速的集结,有人追着这个刺客而去。   胖娃娃骑在高处,并不害怕,他看的远,还在喊:“塔——塔——”   是说人冲着塔的方向跑去了。   刺客的手艺不行,没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扫兴啊!   四爷吩咐丁甲:“别嚷嚷,这就走吧!”景是赏不成了。   世家深恨两人,有些家族中子弟上进这还尚可,朝中总有做官的。就怕家大业大,偏出仕难。如今一失势,看不见家族前程,这就无所顾忌了。   造反不成,那就刺杀!   在宫里还遇到过两次刺杀,一次是进上来的香有问题。那是祭祀用的香,一点起来就是在放毒。   可祭祀,桐桐是跟着一起的,味道一出来就给掐了,解毒丹随身带着的,啥事没有。   不过是查出世家操纵宫婢,杀了一拨。   还有一次是有人顺着水路进了太液池,天热之后,两人总带着孩子去划船,结果水下就冒出个人来,嘴里含着一种竹管的东西,能吹出毒针。   可咱便是再简朴,造船不会简朴。因为这涉及到船只改造,是要做示范给人看的。所以,船再小,它的功能是极多的。   首先,想靠近船只就很很,刺客一冒头,距离船身四五米远,含在嘴里的暗器,你能射多远呀?   结果连船身都没挨到,就又被摁住了。   但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四爷给太液池和河道之间打造了一个极其坚固的水道拦截墙,既能叫水流通过,又不是谁都轻易打开的。   皇宫里被护的密不透风,结果一出宫,就有刺客。这证明宫里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回去再查,再清洗一拨。这次之后,之前的老千牛卫就该全部退了,只能剩下自家的嫡系。   可这一查,这次的刺客跟汝阳王府有关。   汝阳王是当年那个孩子,现在也还是个孩子。他的母亲是元氏,元氏乃是卑微拓跋氏汉化之后的姓氏,也是关陇高等士族。   这次的刺杀跟汝阳王的舅舅有关。   那怎么办呢?   汝阳王是汝阳王,他舅舅是他舅舅,元家……杀吧!   太平大长公主叹气,进宫请旨:“请将汝阳王交给我抚养。”   桐桐:“……”不是!人家孩子跟着母亲,生活的挺好的。五六岁的孩子而已,叫人家孩子跟母亲分开,不合适。   “可元家获罪,他的母亲元氏必然记恨于你们,她若交代孩子一些不该有的,岂不是害了这个孩子。故而,请将孩子交给我抚养。”   桐桐:“……”那孩子……当然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那府里从长史到奶嬷,都是我安排的人。一定得照顾好,莫要叫谁从中钻了空子。   这次的事,元氏并不知道她娘家人干了什么。   她要是因此恨我们,那就恨吧!她但凡有动作,我就直接给圈了,并不费事。   凡倒是把这个孩子交给你,这真不合适,我并没有特别严密的监视你,交给你……我真不放心。   她摇头:“您的身子不好,何必费神呢?”   正说着话呢,元氏求见,她带着汝阳王走了进来,只求一件事:“请圣后代为抚养汝阳王,让他跟大皇子为伴儿吧。”   桐桐:“……”   “道观清净,请圣后赐我一座女观,自此我便要闭门修行了。”   “王妃,你某要多心,孩子你只管抚养。”   元氏一脸哀求:我要是抚养,这孩子一生都过不痛快,他永远都得活在人家的视线里,这并不好!虽然他以后不能有子嗣,但我依旧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能畅快的过完此生。   与大皇子养在一处,这一生便可安稳。   “圣后,孩子这么大,也该附学了。您只当我送他来附学,可好!每隔十日休沐,我便接回去。他不是无母,我也不是无儿……”只是为人母,当为其长远计。   至于元家,与我何干?若非此次之事,自己还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桐桐:“……”她亲手将这位王妃扶起,“那便将王府的一半改为道观吧!”   “谢您恩典。”   桐桐看汝阳王:“你可愿意?”   李璡看向母亲,母亲朝他点头,他才说:“阿娘说,圣后娘娘慈悲,定会待我如亲子。有娘娘在,必能庇护我一生安泰。”   说着,就往下一跪:“娘娘,我能唤您母后么?”   桐桐:“……”她笑着把这孩子抱起来,“自然!你自然能喊我母后。”她逗孩子,“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想喝美酒,吃美食,赏美景……”   桐桐就笑:嗯!有个叫李白的,他应该能陪你,一起去喝美酒,吃美食,赏美景。   等元氏走了,桐桐叫人带着汝阳王去找自家儿子,这才看太平大长公主:“您看,这不挺好吗?我养,您能放心吗?”   太平大长公主:“……”每个人都很是识时务!出奇的识时务!   可不!太识时务了!   林涯正陪外孙玩呢,便又被送来一个孩子。这叫什么事?   杨梵偷偷瞪他:宫里养孩子跟各家养孩子不一样,不会累到你闺女的。   林涯不言语,反正是陪着孩子不走:以后孩子的吃喝我照管,每一口都得我负责,我看谁敢动手脚。   大皇子把好吃的好玩的都塞给汝阳王,朝他甜甜的笑。   桐桐远远的看着,朝孩子顾虑的点了点头。这孩子便去拉汝阳王,跟他说话。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玩耍的俩孩子,他:“……”   桐桐叹气:“咱们树敌多,此仇必会绵延数十年!故而,这孩子得学会‘和’,以‘和’纳百川!”   四爷低头看她,桐桐抬头问:“不对?”   对!到那时,这一篇才算真的翻过去——   ————————   明天见 [597]何惧路长(1)一更:何惧路长(1)\r\n摇摇晃晃,想吐!\r\n桐桐睁开眼,眼前黑漆漆一片。   何惧路长(1)   摇摇晃晃,想吐!   桐桐睁开眼,眼前黑漆漆一片。她想动一动,可手脚明显被束缚,这是被绑住了?   耳中是海浪声咆哮,这是在海上?   桐桐挣扎着坐起来,手被反剪身后捆绑,没办法解开。她蜷缩起腿来,尝试看看腿收回来,头埋下去能不能够到脚上的捆绑绳。   原身身条很软,尽管吃力,但调整姿势,还是勉强可勾到的。然后用嘴唇、用脸蛋去感觉绳结纹路,这并非典型的水手绑法,并不专业。   她用牙齿咬住绳索,试探着解,一个死结又一个死结,直到牙齿酸软,这才算是将脚上的绳索解开。   解开,活动双腿双脚,手在背后撑着船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心里稍微安稳,这才能更清晰的感知周围。海浪声太大,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个环境,同室的呼吸声根本就听不见。   于是,她慢慢的挪动,想探知周围环境,可挪了两步,就感觉到脚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上了,这是……人?   她稍微用力,再触碰了一下,就听到一个音儿‘嗯?’了一声,带着少年独有的哭腔,“嗯?”他像是才苏醒,嘴里念叨着:“妹妹——妹妹——妹妹——”   还不等桐桐确定此人叫的是不是自己,这人就跟个孩子似得大哭起来:“妹妹——妹妹——放了我妹妹——”   没哭喊完,上面传来脚步声。   情况不明,桐桐快速躺下,用脚将绳索挑起来,虚缠在脚踝上。   顶上有板子打开了,一束光照了下来:“喊什么?”   桐桐眯眼,看清楚了:这是手电筒的光。   对方背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对方穿了一双黑胶雨鞋。   这光一打,少年看见妹妹了,他朝这边挪动,肥肥胖胖的身躯挪动的艰难,桐桐看见了他的样子:十六七岁大,应该很高,整个人看上起肥硕,脸蛋肥嘟嘟的,下巴好几层,从脸上的神态和他的行为看,这不像是个智力正常的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衬衫短袖,背带短裤,脚上是黑白相间的皮鞋。   这个打扮很古早!   少年终于挨着她了,嘴里一直嘀咕:“妹妹不怕,哥哥在——哥哥在——”   桐桐没有动作,可手电筒的这束光却追着照了过来,顿时,她便觉得不自在。   原主穿着裙子,刚才给脚上缠绳子的时候不停的蹭,把裙子蹭上去了。此刻,手电筒打下来是白裙少女没掩盖的修长双腿,脚上的白袜花边和白色的小皮鞋。   这束光在少女身上不停的照,从胸口一直到大腿小腿……桐桐甚至能听到上面那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然后她听到不知道是哪种方言,听不太懂,这人在喊谁,紧跟着又来了一人,两人在上面发生了争执,依旧是听不懂具体的内容。   十多分钟之后,上面的甲板盖住了,船舱里重新陷入黑暗。   少年用头蹭了蹭妹妹:“不怕!不怕!有哥哥……哥哥在。”   桐桐只‘嗯’了一声,哄说:“别说话,别出声。”这乌漆嘛黑的,别指望这个孩子能用嘴给自己解开绳索。只能是自己先设法给他解开手上的绳索才行,“你坐起来,咱们背对背。”   少年不懂,却还挣扎着照办。只是少年的行动笨拙,只坐起来他就做不到。   她只能自己起身,到他的身后,躺下,背对背,试图用自己捆绑着的手给他解绑。   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才说眼看解开了,上面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蹑手蹑脚的在靠近。   她急忙从少年身上翻过去,躺回原来的位置。   才躺好,甲板被打开了,手电筒的光再次打了进来,央入眼帘的还是那双黑胶雨鞋。   桐桐脚上的绳索还没缠上去,怕这家伙看出来。结果这人偷摸而来,急色了吧,压根就没看,直接就下来了。   这是垂直的梯子,他只能背过身下来。   好机会!   桐桐看向少年,用口型告诉他:别出声!   她站了起来,在对方的脚要踩在地面之前,一脚踹过去,对方的上半身朝梯子倒了进去。紧跟着,桐桐用脚踢开他的脚,叫他身体空了那么一瞬,而后再利用梯子的格挡,抬腿将对方的头狠狠的压在梯子的格挡上。脖颈咽喉被挤压,他的双腿双手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   桐桐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直到看到对方的双腿不再挣扎,她又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这才将腿挪开。   这人挂在梯子上,死了。   桐桐累的够呛,原身本身的力道并没有多少。她看向少年,继续摇头:别出声!   她背过身在这个死了人身上摸,摸到了一把不大的刀子。手电筒开着呢,借着光线能看到这个刀上的标记。   取了刀子,将刀尖插在船体上,她背过身,摸索着把手腕套进去。少年行动太迟缓了,他解绳子的速度必然会慢。这么着,虽然难免会划破手,但快啊!   半分钟而已,绳索断了。   她的双手解放出来,过去给少年解开了手上的绳索。她这才举起手电筒,将船舱扫了一遍,不见其他人。   少年才要说话,桐桐继续虚了一声,然后指了个角落:“乖乖去那里呆着,不要出声!我一会子回来接你。”   少年害怕,满脸的惊惧,但还是点头。   “闭上眼睛就不害怕!记住,不管等会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少年乖乖的躲着去了,用手捂住了嘴。   桐桐一手手电筒,一手匕首,没花费力气去挪开死尸,只从对方身上割了一片布,将手缠住了。刚才割破了手,伤口不大,但是一出血就容易滑,抓不住刀。   她把两只手都缠住,踩着对方往上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将隔断的绳索捡起来,这才重新往上走。再踩一个台阶,就要冒头了。她不再走了,猛地朝外扔了手里的绳索,紧跟着手抓住边沿,身体悬空,挂到梯子的背面。   才离开梯子,就听到砰的一声,有人用棍子击打在出口的位置。   果然,另一个人听到动静了,在外面等着伏击。   桐桐抓住对方手里的棍子,使劲往下一拽,对方没防备,连人带棍都朝下跌落。桐桐也也没能幸免,跟对方一样从高处跌落下来。   对方挣扎着起身,桐桐躺着高抬腿,脚狠狠地砸在对方的DANG部,就这个间隙,她砸过去的脚勾住对方的腿,借力起身,手里的匕首割了此人的喉,鲜血涌出,须臾,人便死了。   她不敢停留,毕竟不知道这船上到底有多少人。   起身再检查这个人的身上,然后很意外的摸到了一把木仓。   弹夹里有子弹三枚,但是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子弹。   她小心的朝上走,这次大胆了一些,露头了,船不大,甲板上挂着灯,所以能看清,再没有别的人了。   从下面走出来,她将船体细致的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时候,她才打量整个环境:这是一艘又旧又新的船,很陌生。   旧……是说穿的样子老款;但新……就单指这艘船看着是一条九成新的船。   陌生嘛,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没接触过,属于真全新的事物。   她去了驾驶舱,舱室藏空间不大,看看操作台面,这应该是一艘小型机动船。   紧跟着,放在操作台上的一张报纸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报纸之前包了某种食物,没有渣滓,但是油脂还留在上面。   她抓了过来,看到的是繁体字。将报纸打开,看见的是:香岛公报。   香岛公报?   桐桐凑近一点,在油污中分辨日期:一九五零年八月三日。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灯塔,五零年的香岛?   桐桐:“…………”她低头再三确认报纸,从内容上看:确实是香岛。   她放下报纸,看被扔在驾驶座边上的书包,将书包捡起来,掏出里面的书本,上面写的全都是英文,名字也是英文名。   从这个上面只能知道这女孩在教会女子学校读书,至于英文名字,她看过就算了。   直到翻到一本日记本,日记本是用中文写的,这次看到了,原主叫林桐。   先把这些整理好,她起身去把少年接上来。   少年被吓的瑟瑟发抖,没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走!上去吧。”   但少年看见死尸害怕,一直朝后缩!   桐桐说他:“那你闭上眼睛,等我十分钟。”   少年乖乖的面壁,不敢动。   桐桐的力气不够,只能用绳索将尸体吊上去。然后呢?自己对香岛的法律一点也不懂,这回去必须得靠船。   可船上若是有尸体,只怕会有麻烦。   她将尸体的衣服脱了,又打了水擦洗了血迹,这才将衣服和人一起扔到海里。   确认收拾干净了,她才去接少年:“别怕!没死,已经送出去了,他们被别的船接走了。”   少年睁大眼睛:“接走了?没死?还会来吗?”   “不会!”   “能回家找妈妈吗?”   桐桐点头:“能啊!回家。”   把这孩子安置在驾驶位的旁边,她坐在驾驶位上,摸索着启动了发动机,然后朝灯塔的方向行驶而去。   码头繁忙,警察查案:林记橡胶厂的大老板林北生,他大房太太生的一儿一女被人给绑架了,要百万赎金赎人。   “林北生大房太太生的?那个儿子不是傻子吗?”   “就是那个傻子!”   “那他敢报警?不怕绑匪撕票?”   “不是他报的警,是二老板林北怀报的警。”   “那坏了坏了!肯定被撕票了……”   ————————   稍后见 [598]何惧路长(2)二更:何惧路长(2)\r\n半山别墅。\r\n林北怀跪在一老太太面前:“我发誓不   何惧路长(2)   半山别墅。   林北怀跪在一老太太面前:“我发誓不是我报的警!”   林北生目光复杂的看他:“那是谁报的警?”   “真不知道!电话是我家的,但是不是我打的。家里也都盘查了,根本就没有人用过电话!只能是谁占用我的电话线报的警……”   林北生沉吟,看向老太太:“叫老二起来吧,不是他干的。”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双拳紧握,手指甲嵌在手心里,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家人正在僵持,客厅的电话响了。   林北生伸手抓了电话,他‘喂’了一声,那边是码头,告知了他一个叫他觉得不可置信的消息:“什么?”   “大少爷和大小姐活着回来了,大小姐开着货船已经到了码头——”   “好!我马上到码头!”林北生说着,就看向大太太:“彩儿,孩子们好好的回来了,人在码头……”   女人先是一愣,紧跟着起身踉跄着就往出跑。   林北怀急忙起身,跟了出去。两辆车从半山急速而下,奔着码头而去。   桐桐牵着少年的手,站在甲板上。   警司刘道强在船上转了一圈回来,就打量这女孩,视线落在她缠着布条的手上。然后又挪开视线,问林家这个小子:“绑你们的人呢?”   “接走了。”   “谁接走的?”   傻子看向妹妹,然后摇头:不知道。   刘道强又问说:“几个人呀?”   傻子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呢!   他回答了,然后一脸骄傲的看向妹妹:对吧?是两个吧?!我说对了吧?   桐桐夸赞的点头,对!你说对了。   刘道强问傻子:“那两人说了什么?”   傻子摇头:没说。   刘道强又问:“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傻子又摇头:不知道。   刘道强朝后退了半步,这傻子是个真傻子,一摇头那脸上的肥肉就晃悠,一点也不作假。   但是,船上留下的痕迹……一点也不像是绑匪还活着的迹象。   梯子跟前有黑胶鞋在地上摩擦出来的痕迹,梯子的夹缝里挂着明显被强力拽下的毛发,不难推测当时在梯子附近发生了剧烈的打斗,穿黑胶雨鞋的人双脚在船板上剧烈的摩擦过,这才有了那样的痕迹。   对方的头被摁压在梯子上,只有如此,头发才能被夹住,且那么十多根头发一下子就给扯下来了。   另外,船舱被清洗过——很有意思!为什么要清洗船舱呢?   刘道强捡起用刀子割断的绳索,看向桐桐:“林小姐,请问,这是捆绑您的绳索吗?”   桐桐看了一眼,“不清楚是捆过我的,还是捆绑过我哥哥的?”   “谁给你们割开的?”   “我自己割开的。”   “不是有人放了你吗?”   “不是啊!有人扔了一把匕首下来,我挪过去捡起来,自己割开了绳索。”   “这个给你扔匕首的人是谁?”   “太黑了,看不清楚,不知道是谁。”   “所以,你的手受伤是因为……”   “对!自己割开绳索不小心划伤的。”桐桐说着就将布条解开,露出伤口。   警司看向那伤口,然后问说:“谁给你包扎的?”   “我自己!教会学校会教急救。”桐桐将布条拎起来,“船上捡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船上。”   警司看见那劈了的指甲,“林小姐受苦了。”   桐桐点头:“是!受惊吓了。”   正说着话呢,两辆车在码头上急刹车。车还没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衣着得体,显得有些憔悴。   看见三人,少年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妈妈——”   周彩上来船,搂住儿子:“先望——先望——”说着,看向桐桐,忙拉着儿子,伸手揽住女儿:“彤彤——彤彤——”   念叨着,这才又撒了手,上下打量女儿:女儿衣裙整洁,白色的裙子除了沾染了几处黑灰之外,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穿在身上。   她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抱住女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北生看着孩子好好的,显见的不是受了伤害,他忙感谢:“刘警司,谢谢!谢谢!”   “林老板客气了!少爷和小姐能回来,并非我们警察的功劳,具体经过,还有问问林小姐。”   桐桐从原身的母亲怀里挣脱开来,低声道:“妈,我哥受了惊吓,你先带我哥回车上。”   周彩看女儿:“走!你跟妈妈走,叫你爸处理。”   “没事!你先带着哥哥下船吧!”说着,在她的手上捏了捏,“我哥真的吓坏了。”   少年不停的点头,抱着妈妈的胳膊不撒手。   周彩看了丈夫一眼,这才牵了儿子的手:“走!跟妈妈下船。”   林先望一边走一边回头:“妹妹——妹妹——”   桐桐‘嘘’了一声,林先望便不吵了,乖乖的跟着母亲走了。   林北生看着离开的母子,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这孩子小时候还总是‘爸爸’‘爸爸’的叫,每次回家都缠着叫爸爸。后来一点点的大了,反倒是没有缠着自己的时候了。每次见到,她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乖乖巧巧、温温顺顺。   就像是此刻站在面前,她还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安静娴雅,头发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手里拎着书包,拿的稳稳当当。   桐桐看向刘道强:“我的头受到了撞击,被人从高处推倒舱底,撞击的有点厉害。”说着,她将脸侧过去,“你可以看一下。”   蓬松的齐耳短发盖在头上,之前没注意确实没发现。   但是现在细看,果然是伤了。   林北生忙道:“走!去医院!马上。”   桐桐却把话跟刘道强说完:“我配合您的调查!但是,我的伤需要恢复。我现在只能记得被人带到船上,然后推下去……其他的记不太清了。当时眼睛是重影,只看到有人扔了匕首下来,但这人长什么样,我真没看清。绳索是我自己解开的,等解开之后,从梯子上爬上来,早就不见抓我们的人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道强笑了笑:“好的,林小姐,感谢您的配合。您先去医院,先去治疗!您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林北生看了刘道强一眼,点头去接女儿手里的书包,手才伸过去,桐桐就把包换了个手拿。   父女俩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桐桐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我有些头晕,恶心……”   林北生蹲下:“走!爸爸背你。”   桐桐没拒绝,趴在林北生的背上。林北怀伸手接桐桐手里的书包,桐桐又避了一下。   林北怀:“……”   车子到了医院,给兄妹俩都安排了病床。林北怀联系好大夫去了,周彩在照看林先望,林北生把桐桐放到病床上,再次去拿桐桐手里的包……桐桐这次没躲,而是把包拉开一道口子,里面赫然出现一把木仓。   林北生愕然,跟女儿对视。   桐桐将包合上递过去,林北生悄悄将这玩意拿出来,塞到自己的衣兜里,这才把包顺手放到一边。   两人跟演哑剧一样,因为周彩还在病房里安抚林先望,两人谁都没言语。   身上的伤检查了检查,林先望没事,他胖一些,脂肪厚,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检查了一遍,身上除了两次擦伤,抹了点碘伏之后,就不用多余的处理,可以直接回家了。   桐桐脑震荡,有些严重,至少得住院一周。   针挂上,桐桐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林北生说周彩:“你送先望回去,等先望安稳了,你再来医院。”   周彩的手在女儿脸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这才拉着儿子:“走!回家。”   “带妹妹回家!”   “妹妹生病了,得打针。等好了就回家!你乖乖的……”   愣是把儿子给带回家了。   林北生交代保姆:“照看着,寸步不许离!”   “好!不走。”   桐桐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头疼欲裂:原身叫林彤,今年十六了。   林家原来是做小生意的,原主的祖父和祖母用一艘小船,从大陆运蔬菜往香岛,做这样的小生意。   可后来内地的局势越来越不好,小船来往两地并不方便。小生意人过不了各种关卡,就干脆在香岛落脚,那大概是二十年代的事了。   林三水和刘细凤有两子,大儿子叫林北生,二儿子叫林北怀。当时带过来的还有林三水的妹妹,叫林宝儿。林宝儿年纪轻轻守了寡,林三水就把妹妹给带出来了,若不然夫家不给让改嫁。   这个时候,林家就有些积攒,做起了杂货铺的声音。   因着是杂货铺,得从各处进货,南洋货比较紧俏。于是,林家就认识了一位南洋商人,这人叫周儒生。周儒生年岁大一些,当时都快五十岁了。他丧妻之后,就求娶了林宝儿。然后带着林宝儿去了南洋。   林宝儿跟周儒生生了一女,就是周彩。   周家在南洋有橡胶园,林三水和刘细凤就想亲上做亲,跟周家求娶了周彩。   所以,林北生和周彩是嫡亲的姑表兄妹。   近亲结婚,先生下个小子,第二年就生下个姑娘,才高兴儿女双全呢,谁知道女儿都半岁了,儿子还不会说话。再看看孩子那神态,一看就不大像个正常的孩子。   虽则这边不顺心,可林家的家业却起来了。林家依靠跟周家的姻亲关系,赊账从周家采购了生胶,拉到香岛之后加工成橡胶制品:轮胎、胶鞋、雨衣、胶管、热水袋等等,日用橡胶制品慢慢的就做了起来,发了家。   而今在香岛做橡胶制品的没几家,林家就是其中之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跻身富豪人家。   ————————   稍后见 [599]何惧路长(3)三更:何惧路长(3)\r\n而今,纳妾是合法的。\r\n当发现长子智商不够,于是   何惧路长(3)   而今,纳妾是合法的。   当发现长子智商不够,于是,夫妻俩在女儿周岁之后又先后生了两个,可惜都因为先天疾病,夭折了。   刘细妹就跟小姑子林宝儿商量,说这个情况。   林宝儿是林家女,这事事关林家香火。彼时,周儒生因为年岁大了,已经过世了。周家掌家的是周儒生原配生下的大儿子。   周儒生续弦的时候都快五十岁了,人家不是儿女成群,而是儿孙长行了。   大儿子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连跟原配生的最小的女儿也都二十多了。所以,周彩这个老老来女,跟前面的哥哥姐姐隔着相当大的年纪差。她出生的时候,她的侄儿都快成年了。   她嫁进林家,也顺便把母亲林宝儿给带回了林家。   周家到底顾念着情分,再林家最初做生意的时候,没要定金,只要林家自己负担运输费,这个生胶就这么给赊了出去。   最开始的那两年,林家都是先拿生胶,等回本了之后才付款的。   可以说,那些隔着肚皮,跟周彩差着很大岁数的兄长已经仁至义尽了,把能帮的都帮了。后来,林宝儿支持林北生纳妾,周彩得不得母亲的维护,又没脸再跟隔着大洋跟娘家其他人寻求庇护。   于是,林北生娶了一位从沪市逃到香岛买办家出身的女子为妾,也就是二太太。   二太太名叫吴诗云,再正式入林家门之前,她就已经跟林北生相好了许久了。只是林北生没有打算正式娶进门而已。   为什么这么笃定呢?因为二太太还有个女儿林橙,这女儿十五了,听起来隔了一个年头,可其实实际的年龄差只有半岁而已。   后来,林宝儿点头了,林北生就正儿八经的把吴诗云娶了回来。   二太太进门的时候就挺着肚子,先后生了三个儿子:林先觉、林先闻、林先启。   就是很老式的家庭,别墅八层楼高,住在一起。   出事的时候,是原主放学的时间。林先望在家,他的作息跟大部分人不一样,晚上也会比较早一点,因为周彩怕他跟二太太生的孩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会被嘲笑。也刻意会让他提前在楼上吃。   吃完之后,让保镖带着他围着别墅外围,来回走动走动。他太胖了,已经影响身体健康了。   而原身放学也是有司机接送的。   她跟林橙一个学校,所以,司机一起接两个人。那天车子在半路抛锚了,原主和林橙就一起下车。   林橙活泛,爱说爱笑,朋友也多。正好有顺路的同学,她家的车停下来问了:“要不要坐顺风车?”   林橙就上车了。   原身不愿意借光,再加上也确实是想自己走走,就婉拒了,想自己走回去。   结果林先望看见林橙回来了,却不见他妹妹。跟着他的保镖又殷勤的去给林橙开门拿包区了,没人跟着他,他就顺路走了。   许是早就被人盯上了,有货车停在边上,说找他妹妹,他就信了,上了车,车就走。   车下山的时候,原身走着正好拐弯。   林先望嚷着要妹妹,原身也没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绑匪怕在大路上嚷起来惹来警察,就停了车,又诓骗原主,说碰见走失的林先望,正要去警局。就算是碰见你了,也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咱一起去警局说清楚,我们才敢把人交给你。   原主就信了,跟着上了车。   可一上车就不由他们了。到了无人的路段上,被捂住嘴,捆绑了手脚。直到晚上,才把他们兄妹扔到穿上,然后开出了码头。   谁会想着害这俩孩子?说实话,人家为了子嗣传承纳妾的,连周彩的亲妈都答应的,其实就是变相的剥夺了这俩孩子的继承权。   就是富贵的养着,将来给点股份吃点红利就行了。   既不会侵害二叔的利益,也不会侵害二太太以及其子女的利益,犯得着干这种事吗?就这么家庭,养个傻子很容易。专门雇三五个人伺候,能花几个钱?冒风险干这个,犯不上!   再加上原身是个女孩,就算是商业联姻,有些价值,但最多就是陪嫁一部分股份。再有健康的儿子的情况下,林家就没考虑过要让女儿继承家业。   女孩真就是纯捎带,碰上了,掉坑里了仅此而已。   所以,桐桐不觉得这是家里人干的!只怕跟林记的生意有关。   至于是谁干的——等我出院了,这一条人命总归是要讨回来的。   “讨回来?上哪讨回来?被搜刮了就算了。”   四爷脑袋嗡嗡地响,靠在船舱里,不住地捶打额头:疼!要命地疼。   边上有人推搡:“四哥!醒了?”   “嗯!”四爷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勉强能看清人:“刚才在吵吵什么?”   “警察来检查,又查证件!证件不全就得塞钱。”说话的小伙子十六七岁的样子,这会子蜷缩在边上,“这几个月挣了点,全被搜刮走了。”   “怎的查到船上了?”   “说是林记橡胶制品厂老板的儿子和女儿被绑架了……稀里糊涂的,人家俩孩子又给送回来了还是咋的?不知道是不是给钱了……八成是给了,说是赎金百万,把人好好的又给放回来了。”   四爷眉头一跳:“林记橡胶制品?”   “上回咱还给扛货来着……”   四爷‘哦’了一声,又躺下了:原主今年十八了,原是京城人,家里兄弟多,十三四岁就跟族里的其他孩子一起,跟着族里一个有本事的族叔出门找活路。   这个族叔原本是火车修理工,把这些孩子带出去谋生。原主活泛,有力气,这族叔就带在身边抡大锤,教点本事,算是半个修理工。   他们会跟着车走,常跑京城到沪市这一条线路。   后来,G民党节节败退,要撤退,就少不了火车、轮船。于是,这些工人就成了被胁迫转移的人员。   当时沪市的G民党要撤退的时候,船票机票一票难求。当时跑船舶的,有人要走,有人不想走,但是当时急着走的都是有钱人,船上的薪资极高。   有些不怎么靠谱的船都出来拉货了,给有钱人家运股东家财。怕船出问题,至少甲板加固之类的就需要修理工。   族叔为了赚这笔钱,就带着他们几个接了一旦生意,说是跑完这一趟,挣的钱回来能买个院子还能带铺子。   结果船出事了,一船的货沉了,人也死了大半,只逃出来原身和刚才那个小伙子,他叫金元。   两人抱着一只箱子,在海里漂了三天。被过路的船只发现,这才得救。然后辗转被带到香岛,也就刚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先是金元生病,原主在码头做修理工,挣的钱全搭在医药费上。后来两人挣了点,弄了艘小木船,两人就在船上生活。   岛民有许多都是水上民,一家人生活在小小的一艘船上。   但要是有大船只停泊,需要检修,他们会带着工具直接上大船,一般就吃住在船上。原主修理桅帆的时候从高处掉落,这才把命搭上。   自己一醒来,就在船上。   金元笑声嘟囔,“四哥,你再不醒,人家船老板就得把咱俩扔下去了。”   “莫要等人扔,明儿一早便离了这鬼地方。”   “咱住的那破船,还不如这玩意好用呢。”雨季来了,这台风说不准啥时候就到了。真等台风来了,咱避都没处避去,静等着找死呢。   四爷没言语,按压着穴位,舒缓了之后就又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挣扎着起来了,叫了金元:走!换个地方。   金元不情愿:“四哥,我先送你过去!这地方我先占着,要真有个变故,咱还能回来。要不然,那可要命了。”   也行,“不用送了!我好多了。你留着吧,我走了。”   下了船,看着十分陌生的码头,这种强烈的陌生感叫人极不自在。   渡轮靠岸鸣笛,将早起的晨雾给撕开,空气咸湿。小轮船都是绿色的船舷,它们跟护轮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壮汉呻|吟。   渡轮上的跳板刚放下,人流便涌动起来:洋行职员脚步匆匆,他们戴着白通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有商人拨弄掌中算盘,计算多寡,他们一水的香云衫,极有辨识度;艇家女梳着大长辫子,头上顶着小山一样的货物,她们赤脚走在甲板上,竟也稳稳当当。   转过头来,看见码头上的一些建筑还有弹孔,这是R本占岛时期,战争留下来的伤痕。   出了码头,看见了YA片馆。   一边是苦力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中汗珠滚滚,呼和着号子的‘嘿嗬’声,一边是衣着整洁,筋骨枯瘦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往那馆子里去。   一边是西装革履、摩登靓丽,一边是下人仆从,保姆司机。   不知道是头疼还是混沌,让人在这一瞬有了不真实感。   这现在上哪弄钱去?早饭还没着落呢,肚子饿的咕咕叫唤。正寻思着呢,他远远的听见有人在说地道的北方方言。抬眼看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街头一脸的懵,身边站着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并没有比长者好多少。   就听这老者骂说:“奶奶个熊,这走的道儿咋都是反着呢?说的什么鸟语,一句都听不懂。老子有钱都花不出去!”   四爷:“……”这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嘛!   他就笑着搭话:“您想花哪去呀?走着,有钱还怕花不出去?”   听见熟悉的音儿了,这可太喜人了,老者一扭脸看见个小小子,穿的寒酸,但瞧着眼睛却亮,不用问:“天涯沦落人,咱这算是碰上了?”   嗯呢!碰上了!今儿的饭算是有着落了。   ————————   明天见 [600]何惧路长(4)一更:何惧路长(4)\r\n四爷走在街上,跟这个偶遇到的这个自称叫孔新权的人   何惧路长(4)   四爷走在街上,跟这个偶遇到的这个自称叫孔新权的人闲聊。   一路走来,孔新权多少是有些失望的:“看来,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啊!”   四爷左右看看,这个时期的香岛真的并不发达,战争的阴霾才刚刚退去,在R占期,物资也是极度紧张,所有的物资也都是限量供应。   隔海相望,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为了防止物资经过香岛流入大陆,经济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封锁。这对香岛的影响特别大,因为它主要是作为内地转口港。一旦封锁,物资很难自给自足。   在去年之前,香岛上只有六十万常驻居民,虽然贸易频繁,但人口真不多。随着局势的变化,有一百多万人口涌入了香岛,一年的时间,这个岛上的人口到达了两百二十万。   大部分人都是带着资金涌入的,他们有些留下了,有些可能就以这个地方为中转站了。   孔新权是拖家带口跑来的,家里人还在酒店安置,“我出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安家置业。可这地方……地小人多,连供水都依靠对岸。你说这能成吗?”   四爷:“……”人家有人家的考量,咱也不能劝人家。他只能道:“大大小小的资本涌入,哪有发展不起来的?只看时机罢了。”   孔新权摇头:“我是老脑子!老家还有几千亩地呢!咱啥时候都不能没有田地!你看看……这么多人口,这么大点地方,粮食靠别人运?那咱心里不踏实。”他朝另一边指了指,“弯岛相对来说,还是稳当的。”   四爷不直接劝,肚子吃了半饱了,他停下筷子,跟孔新权说:“听您的意思,您在津市、沪市,都有极大的生意。”   “嗐!都是过去的事了。”   “您看,这地方那么多人涌入,一进来什么都没有。上无一片瓦,下无三尺地。什么最便宜?人工!这里不用周转,生产了就可以直接运走,成本低廉。所以,这里现在或许不是安家的好地方,但一定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孔新权:“……”抬眼望去,能看见西装革履的人,也能看见赤脚光屁股跑的孩子。为了能活下去,真就是给一日三餐就能找到干活的难民。   四爷又说:“就如今这局势,越是封锁,经济越是低迷,房价地价越是起不来。这几年可能就是入手土地价位最低的时候了,过了村再没这个价了。”   孔新权挠头:这小子说的也在理!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还没说话呢,孔尚力就看父亲:“我觉得金兄说的有道理。”   孔新权:“…………”   孔尚力又说:“要不,您带着家人去弯岛,我留下看看?”   孔新权:这瘪犊子!花花公子的日子过惯了,受不了老子的管!   孔尚力摸摸鼻子:“买船票,你们先去嘛!我在这里最多一个月,要是一个月之后没找到啥机会,我再去找您不就行了吗?”   孔新权跟四爷尴尬的笑笑:“让小兄弟见笑了!我这个儿子啊,是个不务正业的。以前我在京城,他在沪市!后来,我到了沪市,他去了津市。我们父子在一个屋檐下呆不了三天。”   “您能放心把一地的生意交给少爷打理,他又怎么会不务正业?您过谦了。”   “哪里是他的能耐,不过是家里的老掌柜们得力罢了!现在,他们都在铺子里呆着,也没跟出来,能放心他干什么?”   “智者擅用人!有驾驭人之能,何须劳力?”四爷聊着,把记忆里知道的大致都跟这父子聊了,在这地方简单生活是没问题的,不至于踩坑。   说完了,饭也吃了,他就告辞:“有缘再见吧!”   孔新权就看了孔尚力一眼,孔尚力忙拿出钱包:“还未感谢金兄。”   四爷推回去:“饭已经请过了!”他拱手直接告辞,要想再偶遇也不难,香岛现在也就那么几个酒店,能去哪?   人走了,孔尚力收了钱包就看父亲:“此人倒真不是个混饭的。”   孔新权白了儿子一眼:“你怎会以为他是混饭的?”   孔尚力:“……”   “瞧着是难民,你知道原本人家是干什么的?”孔新权轻哼了一声,“如今这境况,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战争之后,谁又不是虎落平阳?”   孔尚力:“……”他取了钱放桌上结账,然后埋怨父亲,“那你为啥不挽留人家,我是真想留在香岛,身边还真就需要有这么个人。”   “你降不住他!”孔新权起身,笑道:“他一早从码头出来,手上都是膙子伤痕,身上尚有药酒的药味,可见现在该是在码头以卖苦力为生!先看看……想找他,也并不难。急什么?”   四爷没收那点钱,是觉得这是个可以发现长期关系的人。   但身无分文,确实举步维艰。   想找桐桐,可这医院……有些病房非亲属不能探望,自己这么着去,只怕是连传话的人都找不到。   他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去古董店。   很多逃难来的人带的可能是古董,如果想从这里中转去别的地方,货物携带并不方便,把古董处理掉这是最合适的方式了。   这里的外国人多,南洋新贵多,而逃难的人急于出手,故而价格较低。是收藏家和古董店铺入手的最好时机。   四爷到了集宝轩门口,这里的店面开阔,进出的人看着穿戴都其貌不扬,但真不好估算人家身价有多少。   他也跟着进去了,一进去就有人接待:“请问要交易什么?”   四爷摆手:“我先看看!”   接待的人倒是不再追问,只叫他随意。   外厅并不谈买卖,要卖什么里面谈。   四爷在里面歇了十七八分钟,就看见一个满脸是伤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了,手里啥也没有。   但四爷看见这人右手藏在长袖里,低着头出门。   他便跟了出去:“这位大哥,请留步。”   对方站住脚,回头看过来,挤出几分笑来,“有事?”   四爷看对方:浑身是伤,只怕是带的钱财被抢了。手里不见东西,那一定是可以随身佩戴的小物件。这人要卖掉古董的心情很急切!   他走过去,也是这么说的:“店铺是在故意压价,你去哪一家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给不出你想要的价钱。直到你走投无路,不得不接受。”   对方愣了一下,认可了四爷的话。   四爷就说:“我能问一句,他给你什么价儿吗?”   “三千美元。”太低了。   四爷:“……”那这是个好东西呀!他问说:“你的预期价位是多少?”   “不能低于五千。”   四爷看他:“这样,你要是放心,就换个家里人来,跟着我!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一个你满意的价钱。但是,我要抽取佣金!卖出五千,我收一百!每多卖出一百,我收取五块。你要是觉得行,现在就去换个家里人来,咱们换一家去卖!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这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四爷一眼:不像个坏人!有自己人跟着,又是谈好的佣金,倒也能试试。   “那你跟我走!”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四爷就看见一家子老幼妇孺,还有小脚老太太。最小的孩子还在怀里抱着呢。   大些的小子也不过才十四五岁大。   把这家的大儿子带上,像是兄弟两个。中年人带路,又去换了一家古董店,是他没去过的。东西也叫四爷看了,四爷一看:“唐时和田玉虎纽?”   “行家!”   “玉押,文玩!”四爷没上手,叫人家儿子拿了,“这玉质地不错,大小、色泽、完整度、朝代、雕工……”哪怕它原本的主人不出名,但这个东西,“你要价五千,合理。”   说着,转身朝里面走,叫这人的儿子:“跟上。”   小伙子将宝贝悬挂在手腕上,藏在袖子里往里走。   这次耽搁了两个小时,这个东西卖出去了,以六千八百块钱的价格成交。   卖出五千,能抽一百。   多出来一千八,每一百抽五块,这又是九十。   所以,四爷一共可以拿到佣金一百九十。   出来之后,中年人收了钱,抽出两张:“小兄弟,谢了!不用找了,就当老哥哥请你喝茶了。”   行!那咱就两清了。   二百块钱美金是个什么概念呢?现在是一美元可以兑换五点八岛币,所以,这二百块钱大致相当于一千一百六十元。   但一般工人的工资每月也就三十到六十不等,所以,这钱相当于二十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个钱,四爷先去百货公司,换一身行头。   “先生,您好!要买西装吗?”售货员选了最便宜的一款,“这套怎么样?八十!”是最便宜的了。   四爷:“……”他指了一套最贵的:“那一身。”   “先生,您看好了吗?这一套三百!进口面料,本地裁缝。”要是用进口面料,知名裁缝定制,价格不会低于六百。   四爷点头,就这一套。然后给了对方两块钱的小费:“帮我选一双皮鞋,谢谢。”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一套行头花了四百多,要走了,又去选了一个钱包,三四十块。   百货商场里有钟表柜台,再买了一块一百八十块钱的表。   花了将近七百块,对着镜子看了看:嗯!像那么回事了。   觉得能见人了,他这才去距离码头最近的医院,试着去问问看桐桐在不在。   结果一问,人家说在的,并且很客气的拨打了电话:“林小姐,有一位访客,姓金,说是您的朋友……”   ————————   稍后见 [601]何惧路长(5)二更:何惧路长(5)\r\n桐桐挂了电话,说身边的保姆:“花姐,去帮我接一下   何惧路长(5)   桐桐挂了电话,说身边的保姆:“花姐,去帮我接一下金先生。”   “好!”   周彩坐在边上,给桐桐递西瓜。   桐桐接了,但没吃,问说:“保镖辞了吗?”   “辞了!”周彩坐在边上,看着女儿的脸,“这件事,警局在查了!应该是你爸爸生意上的事,这件事他怕是心里有数。”   吴诗云递了汤过去:“不吃水果就喝点汤吧。”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她长的玲珑有致,白锦缎的无袖旗袍穿在身上,极有风韵。就算是生了四个孩子,人到中年,依旧保持着美人的风姿。   桐桐接了汤碗,用勺子搅动着汤,垂下眼睑。   吴诗云又去拿了湿帕子:“都先不去上学了,我已经给学校打过电话了,给你们请假。至于课业,已经请了老师上门授课。最近,门户紧闭,轻易就不出门了。”   桐桐问说:“我爸生意上到底得罪谁了?”   “咱们家生胶需求量骤增,你舅舅那边紧着咱们供货。”吴诗云拿着帕子站在边上,“有人对你们下手,是想断了林记的原料。”   周彩催着桐桐喝汤,“今天早上收到你舅舅的电报,他问是不是你们出事了,他接到电报,说是有人害了你们。这是幸亏你们活着回来了,要是……你大舅舅该是会断了林记的供应。南洋橡胶产业,你大舅舅还是说得上话的。他若不插手,林记便举步维艰了。”   吴诗云递了手里的湿帕子过去,“大姐,擦手。”   周彩接了湿帕子,把沾染上汁水的手擦了,然后递给吴诗云。吴诗云自然的接了帕子,重新洗过,挂了起来。又转身去给桐桐收拾衣服去了。   桐桐看周彩,周彩捏了捏女儿的手:别这样,做什么呀?   没做什么!   周彩才要说话,门被推开了,花姐回来了:“小姐,您的朋友来了。”   四爷不仅来了,还带了一束鲜花。   桐桐:“……”打扮的跟个凯子似得!她就笑,“进来呀!”   四爷进去了,但看到两位陪床:谁呀?   是啊!谁呀?   桐桐只得介绍:“这是我母亲……”说着,就指向吴诗云,“那是二太太。”   林家所有的孩子都管周彩叫妈妈,管吴诗云叫二妈妈。   四爷:“……”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别扭死了吧!心里这么想着,却忙打招呼,“大太太,二太太……我是金镇。”   周彩很意外,女儿除了上学,几乎就没有太多的社交活动。这什么时候结交了这么个朋友……八成是男朋友。   小伙子长的还挺体面的,只是这个口音听着好像有点北方人说粤语的感觉。   她含笑点了头,就跟吴诗云对视了一眼。   吴诗云就笑着倒茶,“快坐!快坐!”说着,把茶端了过去,“瞧着面生,以前没见过。”   四爷还没说话呢,桐桐就说:“早前认识的,我去酒店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偶尔认识的。”说完就故意问四爷:“还在学习怎么机械?”受伤痕迹明显,细心的话根本藏不住。   这话一问,周彩跟吴诗云还以为是谁家这么培养子弟呢,压根就没想到四爷就是个啥也没有的穷光蛋。   四爷‘哦’了一声,“打算自己做点生意!最近来香岛的人多,都是带着黄金美元来的,找个人合作做点买卖。”   桐桐赶紧说:“那算我入一股吧!”说着,就从边上拉了原主的钱包。   原主的钱包钱不多,但也有一百多港币,再加上之前在船上,桐桐把那两人身上的衣服扒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所以,能拿出一千多块钱来。   她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把钱塞过去:“我要一大股!”   四爷:“……”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行!林大小姐下旨了,一股怎么行,至少得一半。”真就很高兴的收下了,还专门掏出钱包,把钱塞了进去。   周彩看向女儿:这是看上的意思?   都以为两个年轻人在玩笑着打情骂俏,谁也没想到这是真补贴。   四爷不能多留,只说了酒店名,“我暂时在酒店落脚,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然后四爷就很礼貌的告辞了。   四爷走了,吴诗云把桐桐的衣服挂好,这才道:“大姐,我得去一趟我姐姐家,先生有事交代,我得去办。”   “去吧!”周彩笑着点头,“回家晚的话,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   吴诗云跟桐桐摆摆手,转身出门了。   等人走了,周彩吩咐花姐:“彤彤午饭没吃多少,你叫司机带你去西点店,买她爱吃的。”   “是!太太。”   人走了,周彩才说桐桐:“为什么不叫二太太做二妈妈?”   桐桐:“……”   “今早你爸爸来看你,你连爸爸也不叫了?”   桐桐:“……”   “此事是生意上的恩怨引起的,并非你爸爸的错。”周彩看向女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桐桐:“…………”不是吗?原主的记忆就那么些,她就是那么想的。   “一九三一年,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桐桐看向周彩,周彩低头摆弄着帕子,“那一年,九|一八!看似跟南洋无关,但其实并非如此。那时候在南洋的华侨动员起来,捐款捐物要抗R救亡。你小表哥,也就是你大舅舅的小儿子,当年二十出头,参加了华侨义勇军……他们负责得将物资运回去……”   这个真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没有。   “后来,他再没回来。”周彩抬头看向女儿,“知道什么是战争吗?就是谁也没法置之度外,没有人能在战争中不受牵连。当时的境况萧条,周家也并非一帆风顺。这个时候,你爷爷……也就是我舅舅来信,希望能结亲。”   桐桐:“……”   “但当时提的是你二叔。”   桐桐:“……”   “这件事我最初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是跟你爸结婚之后才知道的。”周彩就说,“你外婆看不上你二叔,相比起你爸爸,你二叔脾气暴躁,志大才疏。你外婆拒绝了,说是如果是老大,就行!如果是老二,这婚事就别谈。战乱之中,再回香岛未必不可,周家也需要后路!你大舅舅出于这个考虑,也同意这婚事。但当时我们都在南洋,对香岛的事情并不清楚。”   桐桐:“……所以呢?我爸爸当时有对象?”   “你二妈妈不是后来跟你爸爸认识的,她最开始是在香岛大学念书,跟你爸爸本就认识了。我还在南洋的时候,他们就是恋人。后来,你二妈妈的父亲在沪市做了牢,她就回了沪市。当时的境况应该是艰难吧,再加上战乱,就跟你爸爸失去了联系。你爸爸以为就这么错过了……战争年月嘛,正常!也就点头,我们的婚事就算是定下了,然后我们结了婚。”   桐桐:“……”   “你二妈妈的爸爸出狱之后,人残废了!她是带着一家人来投靠你爸爸的……直到她上门,我才知道你爸爸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她也才知道你爸爸结婚了。”   桐桐:“…………”   “我打算离婚,当时生了你哥哥,怀着你。”周彩看着窗外,“我们上了船……可飞机在天上下蛋,你爷爷和你爸爸还是追来了……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没的?”   桐桐:“……”   “你爸爸护着我,你爷爷从保姆的怀里抱走了你哥哥,他把你哥哥护在怀里,他受了重伤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可你哥哥活着……”   周彩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你爸爸腰上有旧伤,就是那时候伤的。香岛的气候你知道的,对老伤不好……那疼的……但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长这么大了……”   桐桐:“…………”   “你爷爷临终的时候交代了,不许离婚,不许你二妈妈进门。”周彩深吸一口气,“我没再要求离婚,太危险了,得活着!距离死亡太近了,没什么比命更重要。我不管你爸爸跟你二妈妈的事,你爷爷不叫进门,那就养个外室好了。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有一家子人要靠着她过日子呢。就这么着,糊里糊涂的过着日子。”   桐桐:“……”   “直到发现你大哥不正常,我跟爸爸生出健康孩子的概率确实不高……你奶奶又对我当年坚持要离婚,要回南洋,导致你爷爷的死心有不满……就提出把你二妈妈接回来。你外婆觉得,都已经这样了,养在家里跟养在外面有什么不一样?养在外面少了什么了?何必自欺欺人。干脆接回来算了。”   桐桐:“……”在原主的视角里,她看到的都是母亲的苦难!可从另一个视角看,是这样的。   “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跟你们小辈没有关系!你们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就是这样了!后来,R本人打来了,你们又都小,一家人除了同舟共济,一起活下去,还能怎么样?”   周彩一顿,就很客观的说:“你二妈妈的姐姐嫁给了Y国人,对方在政府里做事,手里是有权利的。这些年,也没少了对方的帮衬。”   她看向女儿,抬手摸了女儿的脸:“别去记恨你爸爸,当年没有他在船上把我护在身下,咱们娘俩都没命了。   你二妈妈是个聪明人,她分得清利益!若因为看你们不顺眼要害你们,那这十多年,她有几百次害你们的机会!当然了,现在不同了!但就现在林家和周家的关系,她不会害你们,因为得不偿失。”   桐桐:“……”   “男人就这样,换谁家都一样!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把钱赚回来,大家都能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最实在的。”   别觉得那边的孩子多,啥利益都是对方占的多,你就想着踹窝子。   这太蠢了!这个窝子要是踹了,你能得到什么?   周彩盯着女儿的眼睛:“找结婚对象也一样,别太相信感情,利益永远在第一位。”   ————————   稍后见 [602]何惧路长(6)三更:何惧路长(6)\r\n桐桐没反驳周彩,人这个性格、思维方式一般是很难改……   何惧路长(6)   桐桐没反驳周彩,人这个性格、思维方式这是很难改变的。   这就是她的想法,说服她?   想改变别人的,都是神经病。   桐桐点头,只表示知道了,然后肯定她:“你说的对!利益是第一位的!这话我记住了。”   既然你认为利益是第一位的,那就拿利益说话嘛!   她说周彩:“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别整天跑了。大夫都说了,我这恢复的挺好的,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您在家陪我哥哥吧,他跟我奶奶在家,我不放心。”   “行!那你乖乖的。”   “好!”   周彩转身要走,病房门被敲响了,是家里的司机:“太太,二太太让买了大小姐爱吃的西点,让我送回来了。”   “行!你放着,赶紧去过去等着二太太吧。”   “是!”司机放下点心先走了。   周彩又回去把盒子都打开:“吃点吧!倒是比花姐快。”   桐桐:“…………”她看周彩,一脸的无奈,只催她:“您赶紧回吧!我自己来。”   周彩叮嘱了好些话,这才真走了。   桐桐一口都没有动,又给把盒子合上了。   等到护士进来量体温,她才说:“给大家买的,麻烦你带出去,大家分着吃了吧。”   “哇……谢谢林小姐!”这么贵的点心,一块点心抵得上半个月的工资了。她都给拿出去,一会子又回来:“林小姐,我帮您插花吧。”   “好啊!谢谢。”   花姐回来的时候病房里还残留着蛋糕的香甜味,她愣了一下:“小姐,有客人来过?”   桐桐没言语,只靠起来,“买这么多?”   “想着您要送人,所以买的多了。”   “那给大夫送去吧。”   “好!”   照顾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好,一年都舍不得吃一次的糕点,买了这么多送人。   花姐看到护士站也有,这才知道小姐已经送了一次。   能想的这么周到的也就是二太太了。   西点店的糕点桐桐吃着还行,好长时间不吃了,吃个新鲜劲。可再要多吃,真就吃不了了。   才吃完,病房的门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无袖短袖、大摆红裙子,戴着米色礼帽,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进来了。身后跟个司机,司机手里提的满满当当的。   她一进来,就先摘了墨镜:“哎哟!我的大小姐,没事吧?”   “二婶?”桐桐朝她笑,“哟!我等了您两天了,您怎么才来看我?”   这是林北怀的大太太,叫严秋燕,混血。父亲是个开赌场的,母亲是白E来的J女。女人先是在沪市,后来辗转到了香岛,生下了严秋燕。   也因着混血吧,她皮肤白,个子高,丰满艳丽,结婚后生了一子一女。   这个太太就娶的不合老太太的心意,谁知道没两年,林先怀又看上个叫白桂的舞女,爱的死去活来的,都把正式的文书过了,这才叫老太太知道。   自从有了这个二太太,那二房的日子可太精彩了。严秋燕跟白桂是真的会大打出手,相互扯头发扒衣服。   为啥一出事都朝二房想,因为二房这俩太太是真的蠢,谁知道蠢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跟二叔家呢,原本是住在一起的。只是这俩老闹,闹的家不像个家。老太太就把老二家给撵出去。   于是,两房之间……至少在严秋燕和白桂心中,他们是丢失了老宅的继承权,白白少了那么一大笔。   严秋燕姗姗来迟,关心的语气半点也不真诚,就差没把‘看热闹’三个字贴脑门上。这么直白的方式也是叫桐桐叹为观止。   她也没客气呀,言语该挤兑也挤兑。   严秋燕明显愣了一下,以前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今儿怎么还不一样了?   她也不难堪,直接坐过去,“你妈妈呢?没陪你?”   不等桐桐说话,她就说:“你也别怪你妈,她不看着你哥哥行吗?在那个家里,她要不在,你哥哥得被欺负死。就你二妈妈上的那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   桐桐:“……”挑拨离间,就怕周彩和吴诗云闹不起来。   她就笑道:“那能怎么办呢?忍着呗!真要闹起来,我奶奶万一再把我们家撵走怎么办?那老宅还不得咱两家平分呀?这么吃亏的事,我妈和吴女士又不傻,怎么会做?”   严秋燕:“……”这死丫头,真是会挤兑人!说谁傻呢!   她脸都变了,突的又想起什么,马上又道:“你倒是好心!可就怕呀,你当人家一家人,人家拿你们当傻子。那老宅你们住着,你爸在一日你们能赖一日,你爸将来……那能轮到你跟你哥哥吗?人家占八成,你俩连两成都占不到……我要是你妈妈呀,非跟你爸爸闹的天翻地覆不可。”   “哟!我才多大?我爸正壮年呢,您这说的什么话?知道的,说您是好心,为我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盼着我爸爸好,是想撺掇二叔谋夺家产呢。”   严秋燕:“……”她打量桐桐:鬼附身了吧?长毒牙了,说话这么毒!一句赶不得一句,是想毒死谁?   她蹭的一下,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看来是没啥大事!那我走了。”   “不送了,二婶!”   “不用!养着吧……”养好了赶紧嫁出去,看见这种牙尖嘴利的姑娘就烦。   花姐把人送出去,回来就劝:“小姐别往心里去,叔大太太是这样的。她都是瞎说的!”   桐桐看了花姐一眼,往下一躺:“我休息了。”   本来打算住一周的,但其实四天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恢复了,这就出院吧。   林北生亲自来接她出院,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到车上,靠着就睡着了。   桐桐:“…………”这么忙?跟生意有关。   如果绑架的事真跟他的生意有关,那还真得关心关心他的生意。   于是,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就半打趣的问了一声:“林大老板这生意做得,晚上都不能休息呀?您可得保重身体。”   林北生愣了一下,又不由的莞尔,这是还能开玩笑,打趣的叫‘林大老板’,该是真没事了。   他‘嗯’了一声,“忙!特别忙。”   “您晚上能睡几个小时?”   “三个还是四个?”林北生搓了一把脸,“走!回家。”   桐桐:“……”日常生产,怎么会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那要是这样,做大生意的人还不得被累死啊!   她没再追问,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还是身体更重要。”   “好!知道了。”能关心,总好过不冷不热。   桐桐没直接去大厅,而是朝侧门走,“我先去换个衣服,再去给奶奶请安。”   “好!去吧。”   侧门进去是电梯间,每层楼都有专属的电梯。   桐桐才要上去,一个穿着橙红连衣裙的女孩下来了,十五六岁大,阳光明媚的:“大姐,你回来了?”   电梯下来了,桐桐往上走:“我去换个衣服就下来。”   “那你快点,我们等你吃饭呢。”   二楼没人,周彩和林先望都在楼下吧。   她去了卧室,打开原主的衣柜。她的衣柜里有一半是没穿过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她自己挑的,但是她没穿过。   老太太喜欢林橙,林橙长的明媚,天生一副笑脸。小姑娘爱穿裙装,怎么穿怎么好看。老太太喜欢给孙女置办衣裳,总是会按照林橙的喜好置办。   林橙热烈,她的裙子颜色鲜艳活泼。   林彤清冷,她的裙子就素雅干净。   但原主不喜欢这些裙子,不喜欢那些很可爱的小皮鞋。   桐桐从原身自己选的衣服里挑了一套裤装,当然了,在这个年代,香岛的穿裤装的大多是那种类似于七分长大阔腿裤的那种裤装,多是女工那么穿。像是服装女裤,穿的真不多。   大多时候都是旗袍,周彩受南洋文化影响,她多穿大长裙。吴诗云穿旗袍的时候更多一些。   女性嘛,温婉、端庄是主流。   所以,原主不声不响,但其实骨子里是藏着叛逆的。只是在这个家里,她的叛逆一直收敛。不声不响,或许只是一种反抗的方式。   衣服放在边上,她找了剪刀,去卫生间把头发修了修。乖乖女的齐耳短发也不留了,剪了些层次出来,成了利落的短发造型。   出来之后换上裤装,把衬衫塞裤子里,把腰线拉起来,再穿一双平底短靴:想这么穿,咱就这么穿,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家人都等着她吃饭呢,她就这么出去了。   短发,裤装,短靴,手插裤兜,就这么出来了:“久等了!”说着,就看老太太,“奶奶安,我好了,您放心吧。”   刘细凤看着眼前的大孙女,她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脸也沉了下来:“你穿的这是什么?”   桐桐若无其事的坐着去了:“裤子!怎么了?”   “这样穿出去成何体统?”   周彩赶紧给老太太摆筷子:“妈,现在有很多年轻姑娘都这么穿。要是没有人穿,就没有卖的!有人买,就是有人穿。”   “我不管别人穿不穿,我的孙女不能这么穿。”   吓的一桌子人都不敢落座,站了起来。   林先望侧身挡住妹妹:“好……好看……”   吴诗云忙道:“是好看!我还想着给这姐俩买了……彤彤的眼光真好。”   正说着呢,林北生从书房出来了,“怎么了?”眨眼的功夫又闹起来了。   “妹妹穿……好看……”   林北生这才看见:“哦!好看!穿吧。这不挺好嘛!穿嘛。”说着,就往过走,“吃饭!吃饭!一会子菜凉了。”   刘细妹看儿子:“女孩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家风门风,还要不要了?”   林北生还没说话呢,桐桐就凉凉了说了一句:“哟?咱家还有家风门风呢?我二叔了娶二婶和小二婶……家风门风还剩下多少呀?”   ————————   明天见 [603]何惧路长(7)四更:何惧路长(7)\r\n一圈的人,大的小的都站着,这会子坐着的就三个人:   何惧路长(7)   一圈的人,大的小的都站着,这会子坐着的就三个人:老太太、林北生、桐桐。   三个人,三代人。   桌子不是圆桌,是西化的长餐桌。   这餐桌一头是老太太,一头是林北生。桐桐的位置在东侧第二位,上首是林先望,下首是林橙。西侧分别是十四岁的林先觉、十二岁的林先闻、十岁的林天启。   桐桐往下一坐,正好在东侧的正中间。   老太太气的呀,拐棍重重的戳在地上:“这说的是什么?”   “不能口无遮拦?”桐桐朝后一靠,笑了:“我还以为在家里什么话都能说呢。”说着,就一副跟老太太聊天的架势:“前儿,我二婶去看我了,您猜她跟说什么?”   老太太:“……”绑架报警的事,二房到现在都说不清,谁知道那个严秋燕说了什么?   林北生问说:“说什么?”   “我二婶说啊,我奶奶这人精明。需要周家了,拿着当初带寡妇小姑子来香岛的恩情,非要结亲。可其实呢?当年不是孩子小,需要有人照看,她能好心把寡妇小姑子带出来?   这小姑子嫁了老头子,这老头子还算是厚道!周家有用了,好处拿到了,把外甥女娶到家里了,就瞧着外甥女碍眼了!   不说她为了林家的利益,把人家好好千金大小姐弄来当儿媳妇的事,好像林家娶人家是恩典似的?怎么了?周家求着嫁姑娘了?!能亲上做亲,哪个不是冲着叫姑娘过好日子才来的?人家跟谁家联姻,得的待遇也差不了。林家比别人家强在哪了?没了林家,嫁不出去了?就是不嫁,周家缺家里姑娘一口饭吃?   进了家门生孩子,孩子不康健,是一个人的错!不就是近亲结婚闹的?那近亲结婚是谁求来的?女方不怨,那是该的,婚事是周家同意的,这个事得认!但老太太您认吗?怎么?还怨上人家没给您生个健康的大孙子?人家没怨您害了她一辈子,您就烧高香吧。”   老太太嘴唇哆嗦:“你……”   “您别气呀!这不是我二婶说的吗?我就跟您学学,咱别真生气呀!再说了,我二婶又不是只说您了!”   桐桐说着,伸手抓了荔枝,慢慢的剥起来,“她还说我爷爷呢!说我爷爷只怕后悔了!当年能救我哥,那是不知道我哥脑子不好,要是知道那是个傻子,他能豁出命去救吗?您听听这话,难听不难听?”   剥出来了,把荔枝塞嘴里,又看林北生,“还说我爸了!说我爸可舍不得跟我妈离婚,这离了,跟周家就崩了。追我妈去了,那是稀罕我妈呀?人家跟二太太才是情投意合,人家追的是钱!谁跟钱低头都不丢人。”   周彩:“……好了!”可以了!别说了。   “干嘛呀?”桐桐把荔枝核顺嘴吐出来了,“这话咱在家说说,大家都知道,心里好有个防备!就我二婶那嘴,跟我说了,那能不出去说呀?别啥事都是咱自己最后一个知道的,对不?”   她轻轻推开周彩,又看二太太,“我二婶说您,面善心奸!您放心,那是她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这挑拨的太明显了,这么多年在我面前说的多了,我哪回当真了?说您做得面面俱到,谁不知道您是贤内助呀!就这家里,保姆保镖,那都认您是太太!要不然,保镖能扔下我哥,单为林橙开门拎包?”   说着,就看向花姐以及家里的其他佣人:“二婶说了,你们都把二太太当主人,这家里没人把我妈,把我哥,把我当回事。不至于吧?我没信这话。咱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你们还能分不清楚谁是女主人呀?”   众人:“……”不敢!这话多吓人呐!   桐桐说着,就话语一收,跟老太太道:“我二婶说的吧,我心里特难受。照我二婶的说法,我们碍眼了!她跟我说,老太太您说的,这家里将来都是弟弟们的,跟我们没啥关系!也是!肯定没关系。   可我这一想,不对呀!我妈结了个婚,除了生了我们俩拖油瓶,她是啥也没得着呀?她要不嫁,周家不能给她点资产容身?   要不然,我问问我舅舅,现在我们回去求收留,周家还能不能给我们母子一个容身的地方?”   老太太气道:“你听她胡说八道!”   “是吧?您也觉得她胡说八道吧!”桐桐就笑,“我也这么觉得,没信归没信,但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我就寻思呀,我妈没个健康的儿子,没指望!那得了吧,我就是我妈的老儿子了!”   说着,往身上指了指,“瞧瞧!这么一打扮,是不是有点小子的样子了?”   老太太:“……”   桐桐扭脸看林北生:“我吧,死了一回,我就想开了!我瞧着我妈过的日子难受,我就总想,我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我有半柜子这种衣服呢!可我一直没穿呀,我心说,老太太不喜欢就别穿了吧!可我顾着老太太十年了,往后我能在家几年?往后我顾着我妈,成不?打今儿起,别觉得她没儿子!我就是!您认吗?”   林北生跟桐桐对视,他一下子就笑了:这是要继承权呢!该是大房的,她一分都不让。   于是,他点头:“当然!”   桐桐就看吴诗云:“二妈妈别往心里去!我妈总说,您也不容易。您可是早年就出来读大学的人,您讲道理,懂法律。能走到这一步,那真是当年逼不得已,是时代造成的。要是能一夫一妻过日子,谁愿意这么膈应着?西方嘛,有个相好的情人不丢人,但是没有做妾这一说。您是为了家里人,委屈了。”   吴诗云:“……”   桐桐看着家里的管家:“再添两把椅子吧!用的是西方的长餐桌,却留着儿媳妇伺候用饭。我们吃着,我妈妈和二妈妈帮着布菜,干啥呀?这是先进呀?还是落后呀?”   说着,就催管家:“别看老太太的脸色了,林家才发起来几年?不就是卖菜出身吗?学什么老地主的做派?老式婆婆不心疼儿媳妇,但我心疼俩妈,从今往后,她们不布菜了,坐下一起吃饭。”   说完才又想起什么,说管家:“把这劳什子餐桌换了吧!吃的中餐,这么夹菜费劲!方桌坐不下,换个圆桌,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和和气气的,老太太瞧着也高兴。”   老管家不敢看老太太脸色了,这大小姐一呲牙,吓人的嘞!   桐桐转脸又对着老太太笑颜如花:“您看,我这撞了脑袋了,糊糊涂涂的,都说了啥?您别生我气,我真是被我二婶给气到了。打小呀,她就跟我说有的没的,我都没敢跟您提。   这也就是二妈妈这个人真好,要不然……我真能信了她的鬼话!您一提家风,我心说,不能瞒了。咱在家说说就算了,没人笑话!这要是出去您动不动就家风……   您说咱家的事,就我二婶这嘴,人家有什么不知道的?那背后都是怎么讲究的?您一提家风,人家背后那笑的呀……咱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老太太被气饱了,这孩子跟鬼附身似得,上下两片嘴唇翻飞,那话句句都跟刀子似得,专朝人脸上划拉。   她起身了:“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哟!您还真生我二婶的气呢?都气了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性子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说您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桐桐说着就又问,“不会是您生我的气了吧?我不能这么碍眼吧?您没气说这个话的人,却气我这个转达的人?那看来我以前忍着,憋着不说话,是对的!您这么不喜欢我呢?那要不,还是叫我妈跟我爸离婚,我们母子回南洋去?”   老太太胸口起伏:“没生你的气!是你二婶……”   “那还是怨我!我不该这么实诚,把什么话都跟您说。”桐桐一脸的懊恼,“我才经历了生死大劫,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大喜事呀!我这么大的喜事,回来的第一顿饭您都不陪着……那打今儿起,这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更不把我当回事了。”   老太太:“……”我不吃饭,走还走不成了?   “您坐吧!不饿就陪着我!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和和气气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您老也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大的福气!”   老太太:“……”她重新坐下了,不想再听着死丫头叨叨了:“吃饭!”   桐桐点头:“老太太不饿,给老太太盛汤。”   周凤才要起来,桐桐就给摁住了:“您坐!”   吴诗云要起身,桐桐摆摆手:“二妈妈坐!请了佣人干嘛的?您要帮爸爸应酬外面的事务,也不是在家吃干饭的,吃饭就稳当的吃饭。要是人手不够,再请就是了!咱家不至于多请个帮佣就破产!”   吴诗云:“……”不听她的都不行!听这孩子说话,那挤兑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但却也一句比一句有道理。   真真假假的骂你两句,又假假真真的夸你两句。幸亏这些年她憋着呢,这要不憋着,家里的锅一天得砸八回。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成。   林北生只笑:什么是嫡长的派头,这就是嫡长的派头。   他抬手给管家:上菜!上菜!吃饭!还忙着。   桐桐坐下吃饭,看见给林先望上那么大块的椰子饭,她就皱眉,哄林先望:“咱吃一小块,好不好?”   林先望爱吃这个,但还是乖乖的叫妹妹分走一大半。   桐桐安排管家:“找个营养师回来!从明天开始,老太太和我哥的饮食得营养师配餐。”   “嗳!马上去办。”   ————————   明天见 [604]何惧路长(8)一更:何惧路长(8)\r\n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电话铃声响起。\r\n吴诗云放下   何惧路长(8)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电话铃声响起。   吴诗云放下筷子去接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说了一声:“请您稍等。”说着,捂住了话筒看林北生,“先生,电话。”   林北生起身去接电话,电话那边说:“林老板,这里是警局,我是警司刘道强。案子有了一些进展,今晨有两具尸体被冲到了海边,有人认得死者,这两人可能跟绑架案有关。”   林北生抬头,朝大女儿看去。   桐桐嘴里正嚼着虾,见他看过来了,就看过去:有事?   林北生跟电话那边说:“好的!我一会子就到。”说着,挂了电话,跟桐桐说,“警局电话。”   桐桐愣了一下,“我跟您一起去?”   林北生:“……”他挑眉,“好!”   桐桐就起身,“我吃好了,漱个口就能走了。”   林北生跟其他人说:“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去办点事。”也去卫生间收拾了收拾,就往出走。   周彩在门口看着父女俩上了同一辆车,这才往回走。   吴诗云喊说:“大姐,吃饭吧!应该是个好消息。”   嗯!一定是好消息。   车子在路上微微有些颠簸,林北生从兜里拿出那把木仓来,看桐桐:“是你买的?”这东西现在想买真能买到,逃难来的还有很多溃败的军官,这东西并不难搞到。   应该是这孩子随身带了木仓,若是有死尸,很可能是这孩子开了两木仓把人给杀了,并且抛尸了。   这个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有些事说起来好似不难,可实际上真没多少人能下这个手。   桐桐愣了一下:原来以为自己用的是木仓?   她没直接回答,她早前就把子弹卸了,子弹在文具包里放着呢。林北生手里的是一把空木仓。   收回视线,她目视前方:“您先帮我收好!”这东西是绑匪身上的,他的其他同伙说不定认识这把木仓,因此,短期内这东西不能露出来。   林北生又将这个东西装身上了,放车上还没有带身上安全呢。   他叮嘱说:“不管问你什么,你只管推脱,就说不知道。撞到头了,一时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用回答!”那俩绑匪死了,泡了这几天,样子一定不好看,“……你也不要去看了……”要不然吃的饭都吐出来。   桐桐看了他一眼,“您行吗?”   “在海上讨生活,见的多了。”   桐桐点头,那就行了。   进了警局,桐桐安安静静的跟着林北生,刘道强接待了林北生:“看尸体难免会有不适,我还是告诉您吧。两具尸体,身上只穿了底裤,衣服被扒了……”   说着,就又瞟了桐桐一眼,然后继续道:“一个是窒息而死,一个是被人割喉了。”   林北生:“……”不是被彤彤用木仓打死而后抛尸的?他脸上的惊讶几乎掩藏不住:这是有人帮了自家?是谁呢?彤彤为什么要隐瞒?   他控制住表情,“很意外!”   还有更意外的:“窒息而死的这个叫鬼仔,被割喉的这个叫水鱼。真名不知道,香岛来了太多难民,谁也不知道谁的根底。只是听说海帮失踪了两个人,我们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两人的名字。现在发现了尸体,叫了海帮的人来认过了,就是他们。”   海帮?桐桐记住了。   林北生:海帮?知道了!然后呢?   刘道强又朝桐桐看了一眼:“鬼仔脖子上的淤青,很明显是在爬梯上留下的。所以,可以推断,杀人者是借着扶梯的格挡,将鬼仔的脖子卡在这里,然后用大力摁住鬼仔的头,他无法使力,再挣扎也无用,这才死了。”   林北生:“……”   “我在船只的梯子上发现了被夹住了头发,在梯子的下面发现了黑胶鞋摩擦过的痕迹,而留下头发的高度……”刘道强看着桐桐就笑,“说起来挺巧的,林小姐的腿要是抬起来,刚好就是那个位置。”   林北生抬手将桐桐拉到身后,“刘警司,不要吓唬孩子!那头发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你能确定吗?那地上的痕迹,是出了这次的事之后才有的?我要的是绑架我儿子、我女儿的凶手,我们是受害者!至于绑匪……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没兴趣知道!”   “您误会!我就是好奇……毕竟,死者的衣服没了,这不符合常理!但是,当时的船舱是才清洗过的。我是警察,我只是觉得不符合常情。但要是有人在船舱被割喉,血流了一地,而后脱了死者的衣服,清洗血迹,扔掉衣服和尸体……好似就说得清楚了。”   桐桐抬起头:“为什么是血迹呢?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被困住了,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就地解决。这要靠岸了,顾了点体面,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人有三急,我们不能上厕所?”   以现在的检测手段和乱象,你去检测去吧!就算是有血,你也不知道那血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对吧?   推测?不好使!   刘道强明显愣了一下,看这位林小姐。   桐桐歪头看他:“您的怀疑很有道理,但真相就是这样!我只知道他们给我们松绑之后,应该是被一艘小船接走了……至于你说的什么痕迹,怎么窒息呀,我不知道!船舱被清洗……就是尿到船舱里了,想打扫干净,图点体面而已。   至于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被扒了衣服?我不知道。当然了,如果您说的鬼仔和水鱼真是绑架我们的两个人的话,那就是这样。要是有照片给我辨认,那就更好了。”   桐桐朝对方笑了笑,“但绑匪死了,这杀人的人肯定跟绑架案有关!是不是背后主谋在杀人灭口?这主谋什么来头,这么大?您不查绑架的人为什么要绑架,反而查被绑架的人为什么能脱险?刘SIR,我尊重你的专业能力,但我质疑你的动机。”   刘道强摊手:“就是心有疑惑,林小姐帮我解惑而已!”说着,就问林北生,“您跟海帮有什么宿怨吗?”   林北生摇头:“没有!不认识!没听过什么海帮。”   “我们排查了林北怀先生家的电话线,发现线路确实有被盗接的痕迹。”   林北生忙问:“如果被盗接,是不是通话再不安全,通话内容会被人窃听,对方也可以利用这条线路随意的拨打电话……”   “是的!”这不仅仅是节省电话费的问题,这其实是有人窃听了林家的电话,很可能造成消息泄露!要是在电话上谈了什么生意上的事,很可能会导致商业机密泄露。   林北生‘嗯’了一声,“谢谢刘警司。”   “您客气!”刘道强说着就看桐桐:“不好意思了,林小姐!警察这个职业特性……得罪了。”   “没关系!”桐桐跟着又问了一声:“我能问一句,这个鬼仔和水鱼在香岛有家人吗?到底是留了我们兄妹一条活路,对我也算是客气,我相信人要不是到了活不下去的份上,是不会干这样的事!要是有家人,家里确实难……我愿意提供一些帮助,帮他们度过难关。”   刘道强:“……”这位林小姐真的不像是杀人的人!她除了在学校是好学生之外,就没有其他信息。   若说她真的杀人了,那这心理素质也未免太好了,跟她的性别、年龄、经历都不相符。   或者,是真的有人帮了她,她没有把这个帮她的人供述出来?   但……不重要!死的这俩人也不重要。   他说:“水鱼有个相好的姑娘,这姑娘有肺病,需要钱买药。”   原来如此!   “我来支付医药费,可以将她姓名和地址告诉我吗?”   “当然!”   刘道强叫人摘录了信息下来递给桐桐:“林小姐慈悲。”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大难不死,毫发无损而归,那一定是家母积德行善,老天庇佑。”   林北生跟刘道强握手:“那就告辞了!要是有什么新的进展,请随时联系我。”   “好!再见。”   刘道强又主动伸出手,跟桐桐握手:“林小姐,再会!”   “再会!”   刘道强感知着触感:温软、滑嫩,手上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那应该是想错了,杀人之事跟这个林小姐无关。   桐桐跟着上了车,司机在车上,说话不方便。   林北生嘴角翕动了几次,想问救她的人是谁,可有外人在,没法说。他只能道:“先送你回家,过几天,我抽出时间了,咱们再谈谈。”   “好!”桐桐应着,却又伸出手来。   林北生:“……”他把木仓递到她的手里,没子弹,不会走火,留着当玩具也行。   车子停在家门口,大门打开了,林北生没有下车,等桐桐下去了,进了门,大门再次关上了,他才催司机:“去厂里,快!”   是!   桐桐没走正门,只从侧门上电梯,回了二楼。   周彩在二楼窗户上看见了,急忙去电梯门口等着。   本来在把玩木仓的桐桐,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把这玩意塞后腰上了,一出去就揽住周彩的胳膊:“我先去趟厕所,马上出来陪您说话!还有绿豆沙吗?给我一碗绿豆沙,要少放糖。”   一边说着,一边倒着回房,周彩啥也没看见,桐桐就把门关上了,这才把木仓给收到首饰盒里。   首饰盒是锁着的,里面是原主的首饰,比较昂贵,帮佣一般不会去碰。   海帮?明儿去探探。   关键是自己得出门,先去看看四爷过的怎么样。   但在这个时候,想要出门自由还得跟周彩说通。周彩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就怕再出事……   ————————   稍后见 [605]何惧路长(9)二更:何惧路长(9)\r\n绿豆沙冰冰凉凉的,桐桐一口一口吃着。\r\n周彩坐在   何惧路长(9)   绿豆沙冰冰凉凉的,桐桐一口一口吃着。   周彩坐在沙发上,看女儿:“今天说的话……有些过了。”   “怕得罪人呀?”   周彩:“……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得罪了吗?”   周彩:“……”   “我一提舅舅家,不就没人说话了吗?老太太很清楚,林家现在对周家多有依赖!这是利益。您说的,利益第一位。大家都把利益放第一位,所以,周家这个虎皮我就披身上狐假虎威,不是也没事吗?”   桐桐看她:“你看,老太太还为难您了吗?”没有吧!“吴女士表现出不高兴了?”也没有吧!   周彩:“……”   桐桐放下碗,现在林家还打不成国际长途,这种技术是有,但是十分受限,多数都是政府、军方以及大型的跨国企业和特别少的富有的人家才能享受到这种服务。   但显然,林家还没有这个资本。   她想联系周家,电话是不行的,“我大舅问了我和哥哥的情况,您没给大舅舅回个电报?”   “你爸爸处理了!”   桐桐:“…………”她看周彩,想说点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她直接问:“那你把大舅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给大舅发个电报,报个平安。”   周彩:“………………”她后知后觉,便把她自己的联络本递了过去,“你舅舅、你姨妈、你表哥、表姐们……联系方式都在上面。”   桐桐就把这本儿收了,“那我还得出去一趟,您别管我出门的事了。”   “我怕不安全。”   “我得谈恋爱,对吧?”桐桐起身,“我都说过了,我是您的儿子,别总把我当女儿!您见过谁家这么大的小伙子整天躲家里的?您总不会以为,别人真靠的住吧。您觉得不争不抢,我们兄妹俩只拿一不部分财产就够我们一生衣食无忧了,咱谁也别得罪,求一安稳,对吧?”   周彩:“……”   “人家给了……然后呢?我要是个软柿子,他们不欺负我们,就没人欺负我们了?只要手里有钱,谁都眼馋。他们不放在眼里的财富,但其他人未必不放在眼里。没人家庇护,我们守得住吗?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我不吃人,但总得有不被人吃的本事吧?关在闺房里的姑娘是长不出应对恶意的本事的。”   周彩:“……”   “别说嫁个靠谱的!您嫁的还不够靠谱吗?但可靠吗?”   周彩:“…………”她说,“再找几个保镖,跟着你。”   桐桐就笑,“家里三部车,我爸一辆,二太太要出门应酬,她得一辆。平时家里用车,接我们上下学,又一辆。这车还得负责出门采买。带保镖是需要车的,我用哪辆车?”   她往卧室走,“您别管了,我骑自行车出门。别人也未必认识我是谁!”   回卧室取了一顶帽子戴上,然后把钱包塞兜里,联络本放家里,摘抄出来今天要用的就行了,今晚回来得把上面的东西背过。   周彩看向女儿,问说:“要不要打电话,叫金先生来接你。”   桐桐:“……”她没法子了,抓了电话,给林北生打过去。   林北生在办公室,正在等电报,这会子电话一响,他第一时间接起来,“喂?”   “林大老板,是我啊!”   林北生松了一口气:“怎么了?”   “我想出门,我妈有点紧张。”   “电话给你妈妈。”   桐桐把电话给周彩,“接电话。”   周彩:“……”她过去接了,“喂——她要出门,又不带保镖,要自己骑自行车。”   林北生隔着电话,“那不行!家里的车她先用,随后我给她订购一辆!出门可以,叫司机开车,带一个保镖。”   行吧!带司机和保镖出门。   桐桐先去给大舅舅周彬发了电报,报了平安。   然后才上车,叫司机往酒店开。   司机是家里常用的,就是平常接原身和林橙上下学的司机。保镖应该也不是新人,是从厂里调到家里来的。   司机姓张,三十多岁。   桐桐问说:“张师傅,我记得你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跟我哥差不多大吧?”   “对!跟大少爷是同一年的。”   “现在还在读书吗?”   “笨!读不好。正要送去厂里。”   “我记得,以前我们在老房子住的时候,还跟他们一起玩呢。”   “是啊!那时候都小。”   “我印象里你家的老大脾气特别好……”   “那孩子老实!”   “要是没有活干,叫他们来家里吧!我和我哥身边都需要一个助理。你家老大跟着我哥,他需要一个脾气好的伙伴,我身边需要能开车的助理!我爸给我买车了,回头让你家老二跟着我吧……”   老张忙高兴的应了:“谢大小姐肯提携。”   桐桐看着窗外,“那天放学,车坏了一次,怎么样?检修了吗?”   “这车是老车了,早几年R本人轰炸,这车被波及过。大修了之后也总有小毛病。有时候厨房采买开出去,路段稍微一颠簸就趴窝了!”   桐桐了然:“去学校的路上那一段那天的路有问题?”   “是啊!一颠簸就又趴窝了。好像是哪里的自来水管破了,正在修水管……路都挖开了……”   桐桐心里有数了,这个时期管理混乱,这挖开了……谁知道谁挖开的。   林家就三辆车,这辆车的情况只要留意,就不是秘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司机下车给桐桐开车门。   保镖站在边上跟着,桐桐拎包往酒店里去。   她在前台打听:“请问你们酒店有没有一位姓金的客人?”   “您是林小姐吧?”前台很客气,“金先生在咖啡厅。”说着,就往出走,“我带您去。”   酒店的咖啡厅,一进去就看见四爷了。   四爷正跟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着呢,不知道说什么。直到有人走过去,低声道:“打扰了,金先生,林小姐来了。”   孔新权和孔尚力父子是面对门口的方向,桐桐一进来他们就看见了:时尚、摩登的新式大小姐。   那一身装扮,手腕上的表,背包上的珍珠,身后跟着的保镖,无一不说明其家境优渥。   桐桐正要去打招呼,经理来了,这样的酒店,服务是非常好的。车子进了酒店,人家一查就知道是谁家的车。   林北生在这里可以签单。   于是,经理远远的就招呼:“林小姐,欢迎。”   “你好啊!”桐桐跟对方点头,“我来见个朋友,你忙。”   四爷起身,给孔家父子和桐桐做了介绍。   经理给几个人添了咖啡,又重新问桐桐:“您还是热牛奶?”   原身一直是这么喝的,她点头:“有劳了!”   “您客气!”   孔新权:“……”这经理傲气的很!就算是来这里花钱,也好像高咱一等似得。对这位小姐却毕恭毕敬,那显见的,这位林小姐必是香岛本地人,家里在当地很有些名气。   经理亲自端了热牛乳,便没再打扰。   孔新权最初还有些犹豫的,但是看眼前这两人亲昵,这绝对是男女之情。一般来说,非门当户对,婚姻难成。   可见这个金镇身上该是有点什么说法的,单看这一个人的话,孤零零的,那是叫人有顾虑。可要是跟这位林小姐有瓜葛,倒是可以打消一些后顾之忧。   第一次认识,泛泛而谈。   这里的西餐厅不错,桐桐还主动请了他们去吃饭。   孔新权去卫生间的时候给了侍者小费,打听说:“那位林小姐什么来历,知道吗?”   “林小姐呀?她父亲是做橡胶制品的,她舅舅是南洋的橡胶大王。”   “哦!”原来如此,“谢谢了!”   饭桌上,孔新权就提了跟四爷合作开修船厂的事,买地皮,开始建造,同时初步营业。但孔新权也说了:“金公子,我是看上你这个人了。本金我出,我把我这个儿子留在这里,经营的事主要看你,他是指望不上的。”   想在陌生的地方扎根并不容易,咱得靠这个人帮咱落脚。   所以,他就提出:“我七,你三,你看成吗?”   多了!四爷摆手:“你八,我二,可谈。”   一个给的多,一个要的少,那这合作哪有谈不成的。   双方达成了一致,随后签个契书,这就算是合作成了。   桐桐这一露面,把事情给促成了。吃了饭,这父子俩回房间去了,四爷和桐桐才换了个地方坐下说了一会子话。   桐桐问说:“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有啥办法呢?“你知道一套房多少钱?”   “多少?”   “最便宜的,不低于十万!差不多的,得三十万。”可工人的普遍工资也才几十块钱,这动辄十万、三十万是一般人敢想的?现在真没钱置产,住在酒店是较为体面的方式了。   “钱还够吗?”住这里面可不便宜。   “在古董店混着呢……”每天多少能赚点,在酒店住压力还不算是太大。   之前带着孔家父子去了一趟古董店,能辨别古董,什么都能说个头头是道,这也是取信这父子俩的一个法子。至少叫对方知道,自己一定是有来处的,哪怕曾经家境优渥,这也说明是见过世面的。   要不然人家也不是傻子,见个陌生人就往里面砸钱,这不现实。   今儿桐桐一现身,算是打消了对方最后的顾虑。合伙,人家出资金,回头买了地皮,哪怕是简单的盖些临时的厂房呢?这不是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了吗?   急什么,慢慢来。   四爷说着,就看向不远处的保镖,“不安全?”   “以后就安全了!我明儿就不过来了,你忙你的,我去办点事。”   回去之前,她去酒店打包了海鲜披萨,林橙喜欢吃这个。   有点事要问问林橙,那天捎带她回家的同学家里是干嘛的……   ————————   稍后见 [606]何惧路长(10)三更:何惧路长(10)\r\n桐桐到家之后没回二楼,直接往三楼去了。\r\n吴诗   何惧路长(10)   桐桐到家之后没回二楼,直接往三楼去了。   吴诗云没出门,几个孩子在家上课,她跟着听了课,看看老师的水平如何。   桐桐来的时候,下午的课结束了。晚上还有别的课程,司机已经去接钢琴老师去了。   吴诗云一脸的笑意:“给你们把课错开了,回头你跟老师谈。”   “上课的事以后再说,我最近有点事。”桐桐把海鲜披萨递给吴诗云,“小橙爱吃,我今儿就在酒店,给带了一份。要是吃过饭了,叫他们分了当宵夜吧。”   吴诗云忙喊:“小橙,你大姐给你买披萨了。”   林橙拉着脸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书,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大姐——”叫的有气无力的。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绑走的不是我!我受够了上课!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邪恶的学科……”说着,把手里的数学书顺手一扔,开始假哭:“我为什么要学数学?大姐可以出去玩,可以谈恋爱,我也要出门,我要找朋友玩……我不要上课啦——”   桐桐扫了一眼那书页,在学函数。不喜欢的科目,确实能叫人给学疯了。   吴诗云一下子就拉下脸:“把书捡起来。”   林橙不捡,顺脚踢走了书,然后接了披萨盒子,“我都闻见香味了,海鲜的!就是这个味儿。”   桐桐看她拆盒子抓披萨,就问说:“那天咱家的车坏了,捎带你回来的那个朋友叫孙莹?”   “嗯!就是她!怎么了?”   “她家是做什么的?你之前说过,我又忘了。”   “夜总会呀!”林橙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我跟你说过的,新门夜总会就是她家的产业,日进斗金啊!”   吴诗云眉头皱的死紧:“你怎么又跟这种家庭的孩子玩在一起?”   “什么家庭?不都是赚钱。”   吴诗云:“……”现在那些夜总会跟J馆能差多少?   林橙把披萨盒全部拿走,然后用脚踢着数学书回房间去了。   吴诗云回头问桐桐:“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今儿我又遇到那辆车了,看见有女人上上下下,不太像正经人。”   那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桐桐就告辞了,这才下了楼。   人走了,吴诗云推开女儿的卧室门,将披萨盒子拿走了:“跟弟弟分着吃!晚上了,不要吃这么多!”   “再给我吃一块吧。”   “不行!”吴诗云给女儿把数学书捡起来:“要是学不懂,晚上把钢琴课停了,找个老师补数学,好不好?”   “不好!我大姐都能不上课。”   吴诗云:“……”她收了披萨,“她舅舅是橡胶大王,你舅舅是吗?”   “我……”   吴诗云把书给放过去:“她要想去南洋读大学,那是她舅舅一个电话就能帮着处理的。你呢?”   “我也可以申请M国的、Y国的大学。”   “但是成绩呢?人家不要成绩的吗?战后,哪里都不安稳,想现在送你出去,又怕你年纪小在外面没法独立生活。就算是出去读大学了,那你也要学到真本事啊!好好读书!读书是有用的。你爸爸把事业做得越大,越是需要更有学问的人。不要总想着玩!”   林橙把手里的披萨一股脑的塞到嘴里,捂住耳朵趴在桌上:“出去!出去!我学还不行吗?”   “乖哦!”   吴诗云把披萨拿出去,推开学习室的门,里面大长桌,全屋乳白色,墙上都是书架,书籍摆的满满当当。   三个儿子都在桌子边坐着学习。   她把剩下一半的披萨放过去:“你们大姐买的,你二姐已经吃过了,你们分分吧。”   林先启最小,才十一岁,一见吃的就扔了笔,过去抓披萨吃:“二姐一个人吃了一半。”   吴诗云揉了揉小儿子的头,然后催先觉和先闻:“都吃点吧!还是热的。”   林先闻顺手拿了一个,另一只手翻着书页,一边吃一边看书。   林先觉摇头:“妈,我不饿!您吃了吧。”   吴诗云看着儿子本子上做得物理题,“老师说你领先同龄人许多。”   “我想快点,十六岁就申请大学。”   “好!需要什么老师你告诉妈妈。”吴诗云说着就转身往出走,林先觉停下笔回头看向母亲:“妈?”   “嗯?!”   “我会好好学的。”   吴诗云:“……”她的嘴角翕动,朝儿子笑了笑,“好!”   “家长见面会,爸爸会去参加吗?”   “当然!当然要去参加。”   “好!”   “去三楼了?”周彩跟着女儿转圈圈,“去干什么?”   桐桐拿了纸笔,在画记忆里上下学路上的地图:“我去问林橙点事。”   “没吵架吧?”   “没有!就是见我们班有一个同学,她家的车上下来一些不像是正经人的女人,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今天碰见的?”   “嗯!”桐桐一边画一边应付着她,“那天吴女士给我买了西点,我去酒店见了金先生,想起林橙也喜欢吃海鲜披萨,就给她买了一个。买的大,够他们几个分着吃了。没给哥哥买,他得控制饮食。”   “做得好!一家人偶尔发发脾气,嘴上凶一点都没有关系!但有时候面子情还是很重要的。二太太今天来问你读书的事情,我帮你约老师……”   “最近算了吧!”以后也不是很想读,现在这个知识系统,学了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等知识更新了,将来有机会学一点想学的。   自己没有刷学历的必要!只要我足够成功,有的是大学愿意给我名誉学历。   但现在跟周彩是说不清楚的,她只糊弄着:“我需要一段时间的过度!”   周彩:“……”行吧,“你自己高兴就好!你的成绩一直很好,咱们不需要跟谁比。要是实在累了,回头送你去南洋读大学。南洋大学……你舅妈是理事。”   桐桐:“……”好的,“知道了!”   周彩低头看她画的图:“这是……每天上学的必经路。”   桐桐点头:“对!”但是再多的,她不好解释,“那个……我今天跟张师傅说了,叫他送他家的两个儿子过来。老大陪我大哥,我身边需要个跑腿的助理。我看老张这人挺本分的,在咱家的时间最久,也没混到我爸和吴女士身边……”   “你身边跟个小小子可以吗?”   “可以呀!”不过,“您去看看,怎么安置吧!给他们一间可以休息的房间。”   周彩忙去了,桐桐这才重新看手里的地图:林家的车一到颠簸的路段就趴窝,司机老张说,那块在修自来水管,把路给挖开了,这一颠簸车才坏了。   紧跟着,孙莹家的车就来了,要顺路捎带林家姐妹回来。这看起来没有不对!但是,是不对的!   孙莹家的大概位置原身知道,虽说从林家姐妹每天固定的路走,是可以回到孙莹家。但其实,人家在那个路口转弯,走另一条路,不用经过林家门口,也可以回家。   就从司机的角度来说,这个路口被挖乱七八糟,又刚好有一辆车趴窝坏在了路中间,挡住了路。   那一般的想法都会是左转,走另一路,从另一边回去。   但原主的记忆里,那天车趴窝了,是孙莹家的司机过来,一开口就说:“车坏了?挪不开吗?”然后朝后座上看了一眼,这才说:“原来是我们家小姐的同学呀,咱们顺路……”   说完,这司机就走了,一分钟之后,他又回来,说:“我们家小姐请您坐我们家的车,顺路就回去了。”   可见,并不是孙莹认出了林家的车,知道这是朋友的车坏了,叫司机下来请朋友过去搭顺风车。   相反,是司机先下来查看,然后认出了林橙,这才被请走了。   那这司机就不对呀!车坏了,路不好走,那赶紧打个方向盘就过去的事,为什么非要下来呢?而且,就算是要直走,旁边又不是过不去。最后林橙上车之后,车辆是擦着林家的车,从旁边顺利的过去了呀!   这种情况下,司机为什么要下车?为什么非要搭话?   那天是原主没上车,这要是上了车,怎么走那就是司机说了算的事了!比如,要顺路买点东西……这一耽搁也许就是半个小时。   林家门口早就被人盯住了,这个时候林家姐妹要是不能按时回来,只要调走保镖,再用言语诱导林先望,林先望担心妹妹,一定会不吵不嚷跟人家走的。   林先望跟妹妹的相处模式一定有人说出去了!想绑架林先望,单就林先望的体格,真不好办,除非他自己愿意配合着上车。   那就只能利用原身,这才能把傻子骗上车。   桐桐从卧室出去,问周彩:“我那个小二婶,是我二叔在夜总会认识的?”   周彩:“???”怎么问这个?她点头,“对!是你二叔在夜总会认识的,怎么了?”   “哪个夜总会?”   周彩不愿意说,但还是道:“新门还是什么的?”   “老板姓孙?”   “对!跟咱家没有多少来往!慈善募捐的时候我倒是见过几次孙太太,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桐桐问说:“这孙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做得也是橡胶制品的生意?”   周彩想了想,“他家好似投资的多!我听说他们家在纺织厂、制衣厂都有股份。东兴橡胶制品的郑太太,跟孙太太关系倒是极好,听人说两人常在一起打牌,就是不知道生意上有没有合作!”   “我那个小二婶跟孙太太走的亲近吗?”   “有些渊源,自然是走的亲近了。但你小二婶是个有口无心的,有胸无脑的人……”   桐桐:“……”有胸无脑才好利用!她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   ————————   明天见 [607]何惧路长(11)一更:何惧路长(11)\r\n桐桐起的早,起来的时候林先望已经起来了:“哥,   何惧路长(11)   桐桐起的早,起来的时候林先望已经起来了:“哥,下楼了!”   “下楼!下楼!妈妈,我陪妹妹下楼。”   周彩急着从卧室追出来,“莫要出大门。”   “不出大门!”   桐桐带着林先望下楼,他体重超重这么多,肯定不纯是吃的多和搭配的不合理的问题,关键的地方应该在于代谢出问题了。   跑跳作用不大,还伤关节。   咱们先从慢运动开始,教他怎么呼吸。每十五分钟就停下来,以按摩放松筋骨的名义给他按摩身上的穴位。只要坚持,回头再给配上中药,一个月掉个十到十五斤并不难。有个半年时间,就能恢复标准的体型了。   过度的肥胖看着显得笨拙,越发瞧着不机灵了。   其实,林先望浓眉大眼,眉骨高,鼻梁挺,是长的最像林北生的孩子。   桐桐手上抻着劲儿给按揉着:“是不是有点疼?”   “嗯嗯嗯!”说完又摇头,“不疼!不疼!妹妹揉不疼。”   “会有点疼。”桐桐笑道,“先是疼,慢慢会瘦。等瘦下来了,我教哥哥跳舞。下回别人家有舞会,哥哥给我当舞伴,好不好?”   林先望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点头:“摁!摁!不疼。”   在楼下锻炼了一个半小时,七点半了,两人都出了些汗,回楼上吃饭。不着急非得叫林先望跟其他人一起吃饭,他现在吃的清淡,看别人的饭难免眼馋。   桐桐也不下去吃了,回来换了衣服,又找了一根绳子出来,给林先望量腰围,“咱们每一周量一次腰围,在上面用彩笔做个记号。今天是星期一,腰围到这里……”   林先望用笔给做上记号,然后美滋滋的看着。   桐桐的手往前卡了一点,换了一种颜色的笔:“下个星期一咱们再量一次,看看能不能完成目标。”   林先望炫耀的跟妈妈说:“下个星期我要瘦这么多。”   “瘦那么些呢?行吗?”   “行!”   “那就来吃饭!”周彩拽着儿子过来,给把餐盘端过来,看起来是清汤寡水的。   周彩陪着儿子一起吃,却说桐桐:“你下去吃饭吧!”这不好吃!   “没事!我在增肌。”桐桐坐下,跟他们一起吃。   正吃饭呢,管家上来了,“太太,大少爷,大小姐。”   周彩看他:“我们在楼上吃了,别等我们。”   管家把电报递过来,“才送来的,南洋的电报,舅老爷给大小姐的。”   周彩‘嗯’了一声,看女儿:“你舅舅给你打的电报?”   桐桐伸手,管家就给递了过来。   “哦——”桐桐把电报递给周彩,“我舅舅说平安就好!他从德国订购的车途经香岛,把这辆先送我,他另外再订。”   周彩:“……”她接过来看了看就笑,“你跟你大舅要车了?”   “没有!”桐桐继续吃她的饭,“我这不是十六了吗?成年了!”十六就可以结婚了,可不就是成年了?“我问大舅我的成人礼,他能来吗?”   周彩:“……”   “我大舅送了我车,来是来不了了!”桐桐说着就看管家,“张师傅来了吗?让他先去码头提车。要是他带了两个儿子来,你把人送上来。”   “是!大小姐。”   等人走了,周彩才叹气:“以后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若有价值,这就不算是贵重。”桐桐把最后一口牛肉塞嘴里,“我今天得出门,天黑前回来。”   周彩:“……叫司机和保镖陪着。”   “嗯!”   桐桐换了衣服出来,老张把他的俩儿子都带来了。虽是双胞胎,但看起来并不是很像。老大高壮,脸上憨厚。小的看起来猴精猴精的。   桐桐就笑:“别拘谨了!咱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原主记得这俩孩子,大的叫张久,小的叫张远。   对他们印象深刻的地方在于,这俩孩子经常为了林先望跟人家打架,谁说林先望是傻子,他们就去揍谁。   那个时候是R占时期,物资紧缺。林先望总把肉给这哥俩分,这俩孩子也不吃,又把肉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他们觉得林先望给他们肉,这是对他们好,谁骂林先望他们就揍谁。   张久还是红着脸不停的摸他自己的头,低着头不太会说话的样子。   张远嘿嘿嘿的笑:“大小姐,今天我开车吗?”   “能开吗?”   “能啊!”   “那咱就走吧!”桐桐走的时候交代老张,“我跟张远出门,你今儿去码头把新车开回来,我舅舅肯定跟码头那边打了电报了,去问问。要是需要什么手续或是费用,你再回来找太太拿钱。”   “嗳!”老张不放心的叮嘱儿子:“开车慢点。”   桐桐也交代张久:“没别的很复杂的事情,就是跟着大少爷,寸步不离。他喜欢拍皮球,你就跟他玩拍皮球。他要睡觉,你就跟着午休。”   “您放心,大小姐!我守着大少爷,谁也带不走。”   桐桐跟林先望摆手:“再见——”   林先望以为妹妹出去上学,就跟着摆手:“按时回来。”   “好!我要是不能按时回来就会打电话,哥哥守着电话,不要出门,乖哦!”   “我乖!”   周彩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要是好好的,你妹妹也不会这么辛苦,天天往出跑。   到了一楼碰见吴诗云,桐桐带着调侃的语气:“吴女士这身旗袍好漂亮。”   吴诗云第一次被叫吴女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见,看见的只有真诚欣赏的眼神,她倒是不好意思了:“有一位督察的太太要过生日,我出去选礼物。”   “咱们大老板昨晚又没回来?”   吴诗云摇头:“忙啊!”   桐桐好似只是随便一问,她直接上了车,“再见。”   “再见。”   吴诗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在路边买了一束鲜花,直奔林北怀家。   到的时候早上九点,结果这家的作息乱七八糟。林北怀昨晚没回来,大太太玩麻将玩了通晓,二太太跳舞回来也已经凌晨了,几个孩子也还都没起来。   “二婶既然才睡下,那就别打扰了。”桐桐把花放下,“多劳二婶去看我,我来问候一声!”   “大小姐请坐,二太太应该起了,您稍候。”   白桂刚醒,上了个厕所,才准备赖床的,“这么早上门?是感谢还是催命?你先下去,我马上就下楼。”   桐桐的咖啡都喝了一半了,白桂从楼上下来。黑色的吊带睡衣,外面披一件红色的披肩,大波浪的头发披散着,整个人丰腴慵懒性感:“哟!什么风把大小姐给吹来了?”   桐桐端着咖啡杯朝她笑:“我也不想来打搅的,可祖母说人得懂礼!小二婶海涵吧!祖母之命,不敢不从。”   白桂赶紧把披肩拉好了,坐过来乖乖的说话,“怎么说起打扰了!下次来的时候,你提前打个电话,我准备个早茶会……”   “那还是我失礼了!你看,我说没提前打招呼,祖母说一家人别闹那么些神神鬼鬼……”   “对!老夫人说的对!”白桂不敢说话了,咋说都是错!那死老太婆难缠的紧。   桐桐放下杯子,问说:“您昨晚去夜总会跳舞了?”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我又不喜欢打牌。”   “早就听说,您跟新门夜总会的孙家很熟。”   “啊?”白桂正要接佣人送来的咖啡,这突然一问,她的手一抖,咖啡撒了出来。   佣人:“……”慌忙的擦拭,“没烫着您吧?”   “你说呢!咖啡这么烫干什么?想烫死我啊!”   佣人:“……”是您说咖啡要喝热的,最见不得冷泡咖啡,也不爱喝温吞的。   桐桐看向白桂:“……”这个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度。   拥人收拾了离开了,白桂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意:“那个……你说什么?哪个孙家?”   桐桐笑的意味深长:“新门夜总会呀!我听见有人来家里做客,嘀嘀咕咕的说这个。”   白桂擦拭着撒了咖啡的地方,又喊佣人:“把抹布带走。”等佣人走了,她才又说:“不熟!”   “不熟?我怎么听说,孙家在东兴橡胶厂还有股份呢……您不会入了暗股吧?”   白桂摆手:“不是!那是孙家大少爷孙宝山入的股份,跟我可没关系!我哪有钱入那个股呀。”   “没有吗?”桐桐一脸的恍然:“这些人真喜欢胡说八道。”   “就是胡说八道!”白桂忙一脸笑意:“这话真不能乱传,叫你二叔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你想啊,东兴橡胶厂本来是谁的?那是任家的。任平生是什么人呀?那可是当年敢杀R本人的人。后来,他家老爷子临终前,叫任平生照顾好兄弟……这兄弟说的谁?就是老爷子跟一戏子生的,叫任平原。”   桐桐默默的记着,看白桂还能吐出些什么。   “那任家的生意,要是在任平生手里,谁都插不进去!可这任家的小爷不会经营,自从这厂子落到他手里,那是一日不如一日。孙少爷……他是前两年才插了一股。那钱海了去了,我这点私房钱,够干什么的。”   “那也肯定是您见孙家人见的多啊!跟孙太太……”桐桐说着就观察白桂的面色,说到孙太太的时候,表情没多少变化,“孙家少奶奶……”对方脸上带上了不屑,“孙少爷……”   ‘孙少爷’这三个字一说出来,桐桐在白桂的脸上看到了‘矜持’‘得意’‘羞涩’……一副不敢叫人知道,但又暗爽自得的神情,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要是再想想白桂对孙家少奶奶的不屑,对孙宝山投资时间、数额的掌握,桐桐:“……”别不是她跟孙宝山有点什么,给林北怀戴了一顶绿帽子吧。   ————————   稍后见 [608]何惧路长(12)二更:何惧路长(12)\r\n桐桐看着白桂,满脸的狐疑:“您跟孙宝山认识很多   何惧路长(12)   桐桐看着白桂,满脸的狐疑:“您跟孙宝山认识很多年了吧?”   白桂:“…………”她又转身去喊保姆,“端杯牛奶来。”交代了,才又抬手不听的将鬓角的头发往后顺:“也……也没有很多年……就……我以前在夜总会,听说过……”   “他是少东家,认识也是应该的。”   白桂打岔:“你喝牛奶吗?”   桐桐心里有数了,“我吃了饭来的。”她把剩下的咖啡往完的喝,“我二叔呢?昨天我爸回家,又是提二叔,又是提了小二婶,还说了这个孙少爷,我还当你们都认识呢。本来想着今早吃早饭的时候问问,谁知道我爸回来了一趟,又走了!听我二妈妈说,我爸昨晚又没在家。”   白桂:“……是吗?”她放下杯子,有些坐立不安。   “对了!我二叔呢?我听佣人说,我二叔昨晚也没回来?”   “你二叔能去哪?不在赌场就在J院。”白桂看了看挂钟,“也快回来了!一般在外面吃了早饭就回来睡一大觉。”   正说着话呢,林北怀回来了,见桐桐在还愣了一下,“彤彤来了?叫你小二婶带你玩,想买什么就去买,记在二叔账上。”   “好啊!二叔你去睡吧。”   林北怀摆摆手上楼去了。   等人上楼了,桐桐也起身告辞:“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一起逛街。”   “好啊!”白桂起身送客:“要回家吗?”   “我得去拍个电报,我大舅送了我一辆车给我做成人礼,今天刚到!我跟我大舅说一声。”   “有新车了?改日开出来看看呀?”   “好!”桐桐应着,上了车走了。   白桂看着车走了,回来看看林北怀睡着了没有。   林北怀鼾声极大,白桂赶紧换了出门的衣服,喊司机:“走!去百货公司。”   司机开车出门,路上碰见老宅的车,“二太太,大小姐的车。”   白桂朝外看了一眼:“别管!走咱们的。”   桐桐真拍了电报,然后在里面看着,这里是白桂出门的必经路。刚才告诉她:林北生可能知道了点什么。   她故意把孙宝山跟他们扯在一起,就是给她下的饵料。   白桂没城府,听风就是雨,如果她真的跟孙宝山有关系,那就一定会马上去找孙宝山。   告诉她自己有一辆新车,要打电报,就是叫她就算是看见自己的车了,也不会多想。   这会子,她才出来,又去对面买了鸭货交给保镖,“我爸昨晚没回家,估计太忙了。这个我爸喜欢吃,你去送一趟。”   保镖犹豫:“您的安全……”   “我着急回去试车,能去哪呀?”   “是!大小姐。”   把保镖支走了,桐桐赶紧跟张久说:“走!跟上去。”   “好!”   车子跟到百货公司,远远的看见白桂下车往百货公司去了。桐桐问说,“百货公司的后门跟夜总会的后面……”   “隔着百尺的距离。”   桐桐就说张远:“绕过百货公司,去后门。”   “是!”   夜总会白天是不上班的,白桂非常顺利的进去了。   桐桐递给张远钱:“压着声音给我二叔家打个电话,找我二婶,告诉她别声张,抓小二婶的奸!”   明白!肯定不会叫对方听出是谁打的电话。   张远接了钱,去百货公司借电话。他用帕子捂住嘴,也就挡住了半张脸,一说话就咳嗽两声,“……对!新门夜总会!从百货公司前门进,后门出……人已经进去了……”   电话那边的严秋燕从床上蹦起来,撂了电话随便的套了衣服,问佣人:“二太太呢?”   “百货公司。”   “先生呢?”   “才回来!睡着了……”佣人还想说大小姐来过,可太太急匆匆出门,压根就没等到她说话。   赶到百货公司门口,严秋燕看见了自家的车。她进了百货公司,正走着呢,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二婶?”   闫秋燕看过去:“彤彤?你也在?”   “啊!”桐桐脖子上挂着新相机,手里拿着个篮球,“给我妈买个相机,记录我哥减肥的变化,再给我哥买个篮球玩,你这急匆匆的……有事?”   “没什么事,你买吧……”严秋燕只管走她的,“我有事,不陪你了。”   桐桐抱着篮球跟了上去:自家人,怎么能不关心呢?   严秋燕从后门出去,冲到新门俱乐部的门前往里闯,人家当然会拦住了。这一拦就推搡,桐桐将手里的篮球砸了过去:“放手!欺负谁呢?!”   过去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帮严秋燕,替她拦住人,把门口守着的两个都踹翻,只往下三路走,趁着这功夫,拽了其中一个的外套,把两人都给绑住,堵了嘴。   白天就俩守门的,其他人都睡去了,晚上才是人家的上班时间。   桐桐这才看严秋燕:“他们怎么您了?要报警吗?”   “不用!”严秋燕往里面跑,桐桐给张远使眼色,张远在下面看着看门的,桐桐只管跟着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跟闫秋燕说:“下面三层都是要经营的,没人!是要经理吗?办公的地方大概是在四层!我看这是五层的楼……五层大概是私人的地方,咱到四层就行……”   本来要摁三层的,结果另一只手摁到了四层。   她试图摁五层,却发现五层摁不动。   桐桐:“……”肯定摁不动的,那是私人领地,谁都能上去还得了?“一般从四楼走楼梯上去,您去要五楼吗?您找我二叔?我二叔不是在家谁家吗?”   “别说话!”严秋燕往里面走,“一会子你给二婶堵门,二婶谢你。”   桐桐:“……”怕老太太收拾不死你呀!你捉奸带着我,会被老太太气炸的。她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是谁骗了您的钱吗?”   “不是……”严秋燕摆手,不叫说话。   桐桐可乖了,果然就不说话了。   到了四楼,桐桐一扫就知道楼梯的方位,她朝边上一指,那道门进去就是楼梯。但门肯定是从里面插住的,没人给看门就不好进去。   桐桐从四楼的办公室里抓了纸张,拽了窗帘出来,放到楼道里,然后从闫秋燕伸手:打火机,你抽烟的,你的手提包里应该有打火机。   闫秋燕愣了一下:“不能真点了!”烧起来赔不起。   “烧不起来。”桐桐从里拎了热水壶放到边上,“里面有水!起烟了我就浇灭。”   闫秋燕就自己去点火了:“火是我点的,跟你没关系……”好歹还知道看见我受欺负,你来护着我,那我不能叫你一个小辈受埋怨。   火一点起来,桐桐就扇:“着火了——着火了——”   五楼闻见了烟味,隐隐约约的听见谁喊着火了,马上就有人来开门。门一开,没防备就被一个女人都挠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了,女人推开他上去了。   桐桐把水壶里的水倒在火上,告诉开门的人:“灭了!”   开门的保镖顾不上桐桐,先去追进去的女人。桐桐追在后面,拽了保镖的腰带,顺势就给拽回来,推到门外,然后把里面的门关上,插上插销。   楼上已经传出惊叫声,叫骂声。   桐桐慢悠悠的上去,先是大厅,正对大厅的一间房门洞开,站在外面都能看见两个光溜溜还来不及穿衣服的人。   白桂手里抓着衣服,但是穿不成,严秋燕揪住她的头发拖拽。   床边站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人家还不急着穿,就这么饶有兴味的看着。   直到桐桐举起相机,啪啪啪的连着拍了起来,他才面色大变,出来就要抓相机。桐桐往对面的房间跑,对方追来,桐桐一钻又出来了,还顺便拉了门。对方扒着门边,桐桐猛地一拉门,将对方的门夹在门缝里了,对方疼的‘嗷’的一嗓子。   桐桐又猛地推开,门装在对方的脑袋上,给撞懵了。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桐桐又扯了这个屋子的窗帘,把这人一捆,拖出来拴在柱子上。   这场景把严秋燕吓得只揪住白桂,都不打了。   白桂吓懵了:“太太——我错了——你别告诉北怀行不行?”   不告诉他?不告诉他……你生的那俩崽子还是得分家产!   厅里就有电话,严秋燕把电话打到家里:“快过来!看看你养的这个骚货在外面给你干下啥丢人事了。”   楼下的门被撞的咚咚咚响,但是撞不开!为了安全,这门相当结实。   严秋燕在电话上叮嘱:“多带点人!”   桐桐扭脸问孙宝山:“你的那些保镖要是通知了你父亲,你的处境怕是不太好吧!叫他们别多事,只是抓奸这种风流事,犯不上大动干戈吧?”   孙宝山吵楼下喊:“别吵!不许打电话告诉老爷……娘们抓奸,喊什么?”   桐桐拿了衣服给白桂:“孙宝山认识海帮的人吗?”   白桂接了衣服:“认识!他跟海帮的老大谢昆是结义兄弟。”   桐桐回头看孙宝山,然后蹲下来,跟孙宝山面对面,“绑架我哥哥是谁的主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桐桐转身,取了孙宝山自己的刀子,然后走过来,把他的嘴堵住,紧跟着,把刀尖往他指甲盖下面塞:“不说?嗯?”她的手上用里,孙宝山疼的只能闷哼,一句都喊不出来。   严秋燕:“……”这是鬼附身了?   白桂:“……”她吓的哆嗦:“我跑来就是想问他,绑架的事是不是跟他们有关!他跟我说了,是任平原的主意……他就是牵线搭桥,提供点信息……”   “任平原现在在哪?”她手里的刀子又往里送了一分,孙宝山疼的汗滚滚而下,含含混混的道:“厂里——厂里——”   ————————   稍后见 [609]何惧路长(13)三更:何惧路长(13)\r\n林北怀睡的迷迷糊糊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r\n夜   何惧路长(13)   林北怀睡的迷迷糊糊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夜总会的保镖一个个严阵以待,木仓都上膛了。一敲门,是严秋燕开的门,哆哆嗦嗦的像是受了惊吓,直朝楼上指!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保镖们就冲进来了,有木仓抵在他的脑门上。   林北怀:“……”他看严秋燕:送命的事你在电话上不说清楚?   严秋燕还是继续往上指,他抬头去看,就见彤彤手里也一把木仓,正抵在孙宝山的脑门上。   孙宝山光溜溜的被窗帘还是床单捆着,边上跟着衣衫不整的二太太。   二太太虽然穿着衣裳,能遮住羞,但是里面的小衣裳穿没穿,这是能看出来的。这分明就是光着套了一件,只是遮住了而已。   林北怀:“…………”   后面传来脚步声,林北怀回头看了一眼,是夜总会的经理,也是孙宝山的二叔孙关。   孙关黑着脸,看着眼前的情形,他认识常来这里的林北怀:“林二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林北怀还没说话呢,桐桐先说了:“这还光着呢,你问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   孙关:“……”又是裤||裆|里那玩意惹出来的祸!他说,“这位小姐,这种事该大人来谈。”   “那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孙家这么霸道吗?你们少爷干了这些事,你们家的人还用木仓指着我二叔,怎么?偷人老婆不算,这奸夫是打算杀人?他孙宝山不是西门庆,我二叔也不是武大郎……”   林北怀:“……”话倒是没错,但为什么听着这么怪呢?   严秋燕哼笑了一声,“什么老婆!小老婆!”   孙关朝保镖摆手:收了木仓!这都叫什么事。因为抓奸闹出人命来,犯不上。   林北怀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么多木仓呢,别管啥事都没命大。   桐桐看孙关:“不是我不放,实在是这个事总得有个说法!这样,你,我,我二叔,还有孙少爷,咱坐上你们家的车,去你们的地盘……”她说着就看被堵住嘴的孙宝山,“东兴橡胶厂,是吧?”   孙宝山:“……”他不住的点头:不知死活的臭丫头,那厂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地方?   桐桐又看严秋燕:“您跟我小二婶先回吧!我妈胆子小,受不了惊吓……”   “我不打电话!谁都不说。”但你……你行吗?真要是有个啥事……   桐桐推着孙宝山:“走吧!孙少爷,咱去处理一下今儿这事。”   下了楼,上了孙家的车!张远一把拉住要上去的司机,“我来!”   桐桐点头:“孙经理,一个司机而已……”   孙关摆手,这司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我坐在副驾驶上,怕什么?你们要是机灵就开着其他的车跟上。   桐桐推着孙宝山坐了后座,林北怀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孙宝山的另一边。后面挤着三个人。   车子缓缓的启动,张远问:“大小姐,去哪?”   “东兴橡胶厂。”   “是!”   林北怀看向侄女:疯了?那是人家的地方!我还以为你换个司机,是有别的什么办法呢!结果你要去东兴橡胶厂。   孙关倒是意外,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姑娘:“林家大小姐?”   “有何指教?”   “大小姐讲信用,是一号人物。”   桐桐从后视镜里朝后看了一眼:“孙经理倒是个谨慎的人。”后面一共跟了三辆车。连带司机,每辆车里可以坐五个人,三辆车就是十五个人。   孙关就道:“事可以说,但是,不能伤我家少爷!林小姐,你那支木仓里面一共只能装八发子弹。”所以,别轻举妄动,一旦擦枪走火,你也活不了。   张远接了一句:“要是再跟,我就一脚油门开海里去,要想死……咱就都别活!”   孙关:“……”   桐桐:“……”不至于的!   她顺手收了木仓:“别紧张,不要命!谈嘛,慢慢谈。”死总归是要死的,但将来是个法治社会,我不能明目张胆的要人命,这不好!   所以,相信我,今儿我真不杀人。   孙关的手伸出窗外:慢点,别跟那么紧了,没危险。   后面的车速果然慢下来了,没追那么紧。   车子拐进东兴橡胶厂,林北怀眼里一亮,桐桐的眼睛也眯了一下:林北生的车停在这里,这说明他在这里。   进来之后,看着情况有些诡异。   这里面至少有四拨人:林家的保镖、这厂里的工人,另外还有明显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各自的衣裳不一样,身上的标识不一样,甚至于身上带着的武器都不一样。   这是在干什么?   车子停下来了,都朝这边看。   林北怀先喊:“大勇!”   大勇一直是跟着林北生的,他听到喊声先皱眉,看了过来。可紧跟着,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大小姐,他疾步走了过去:“大小姐,您怎么来这儿?”说着就喊人,“送大小姐回家。”   桐桐摆摆手:“我爸在这儿?”   大勇才要说话,看见车里光溜溜被捆着的人,他:“……”只能回答,“是!您稍等。”   厂办公区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林北生。   他边上坐着一个光头男,四十来岁。   这会子,中间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人,正是任平原。而站在任平原边上,手里拎着鞭子的是任平生。   林北生面色黑沉,看着任平原:“……所以,绑架了我儿子?”   “不是我的主意!”任平原看着大哥任平生,“哥,真不是我的主意!是孙宝山的主意!我就不同意……是他非要……”   话说了一半,门被推开了,里面被打断了。   大勇进来,附耳在林北生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林北生愣了一下,低声道:“胡闹!把她给我送回去。”   话才落下,门被推开了。   桐桐拽着孙宝山进来了。   林北生蹭的一下站起来就朝过走,手抬起来都想扇这孩子一耳光:这些事有大人处理,逞能什么?这会要命的!   桐桐却看向被绑着的人:“哟!动家法呢?”说着,就朝任平生笑了笑,“听闻您是英雄,久仰久仰。”   任平生:“……”这谁呀?   桐桐朝任平原指了指,“他指使人绑架了我哥……和我!”说着,绕过林北生走了过去,走到林平原边上,“别觉得我站在你面前,我就没死!错了,林家那个大家闺秀,被你们给杀了!打从活着回来,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人杀,就得先学会杀人。所以,我就发誓,谁敢朝我伸一指头,我就剁了他一只手。”   说着,她朝孙宝山一指:“他……他承认了,是你指使的!这不,就把我给带来了。你怎么说?”   任平原朝孙宝山‘呸’了一声:“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海帮。”   “嗯嗯!”桐桐认可的点头,“我知道你不认识海帮!但人家说了,主意是你出的,他只负责执行。”说着,就问孙宝山:“是吧?孙少爷。”   孙宝山点头:“是!我是被他骗的!我以为这一行很挣钱,但是谁知道这是个坑啊!”   “对啊!”桐桐就说,“我就纳闷了!我舅舅只是被人称为橡胶大王,但他能垄断一个行业吗?这玩意又不只产在一个国家!从大宗的橡胶园主手里买不到橡胶,那小宗呢?我舅舅一手遮天,这天下的橡胶都归他管了?”   任平原:“……”   桐桐俯身歪头看他:“你手里没钱了吧?你支付不起原材料费了!不是市场上再没生胶出售,是你拿不出钱来,谁都不给卖给你!你急需一笔不要钱的生胶周转,对吧?”   任平生啪的一鞭子甩过去:“是不是?”   任平原不敢言语,低着头不说话。   “所以,这不是商业竞争引起的!单纯就是……穷凶极恶,无路可走了,所以铤而走险。于是,你就把手伸向我哥哥!”   任平原:“……”   桐桐一把捏住任平原的下巴:“我哥哥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他十七岁,可却宛若七岁小童。你们对这样的人下手,人性呢?”   说着,她猛的挑起对方的下巴,抬手从他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来,这一道道鞭痕把衣服也划拉的一道一道的,一扯就下来了。   她的动作奇快,撕扯下来堵住对方的嘴。然后抽出从夜总会得来的刀子,毫无预兆的朝对方的眼睛戳了下去。   血噗嗤一下喷出来,喷的她满脸都是。她却咬着牙,不躲不闪,另一只手堵住对方的嘴,不叫他喊出更大的声来。   这个动作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桐桐看着任平原:“有眼无珠,惹了姑奶奶,取你一目!给我记住,再要惹我,就不是一只眼睛的事了。”   任平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晕死过去了。   桐桐又扭头去看孙宝山,孙关挡在孙宝山前面,“这件事里,是我侄儿的不对!林小姐划下道来,想怎么处理。”   “兴东橡胶厂的股份,赔偿给我们兄妹,这不过分吧。”   “当然!”孙光看孙宝山,给使眼色:快!写契书。   孙宝山被绑着呢,这会子才给解开,按照合同,把股份过给了林先望、林彤!   桐桐接了过来,看任平生:“任先生,听说另一半是任家的股份,那之后……合作愉快!”   任平原又不是你亲弟弟,那是你家老爷子老来在外面生的私生子,其实连庶弟都算不上。   收拾了他,不至于影响咱们以后得合作,对吧?   任平原伸出手来,跟这位小姑奶奶握了一下:“合作愉快!”找合作伙伴,就得跟这种人合作,她是真彪啊!   这一点,她比她老子强!她老子花钱请了白爷来管这件事,结果呢?她横冲直撞直接杀来了。   而今这种世道,就这种豁得出去的——能成事!   ————————   明天见 [610]何惧路长(14)一更:何惧路长(14)\r\n桐桐看向孙宝山:“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要处理……   何惧路长(14)   桐桐看向孙宝山:“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要处理咱们就处理完,这件事就彻底翻篇,再不提了。所以,有件事,还得请孙少爷帮忙。”   孙宝山眼里就有了惊惧之色:“……请……请说!”   “麻烦你给你的结义兄弟谢昆打个电话,让他来一下,我想见见他,认识认识!也想叫他认识认识我!”桐桐说着,就扯了这厂里的电话过来,放在孙宝山面前,“不知道这电话你肯不肯打?这个小忙,你肯不肯帮?”   之前还想着力量悬殊,可这会子桐桐心里是笃定的。   除了林北生带来的人手,还有这个光头。光头应该是周彩说的‘白爷’,在出事之后,林北生没报警,而是找了这个‘白爷’,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要是找来,必是白爷查到了什么,这才来的。   而他们也是先找了任平生,从任平生的态度看,他是完全不会站在任平原一方的。   因此,这会子站在这里的,孙关和孙宝山就是弱势。   孙宝山答应的那么爽快,说把股份交出来就交出来了,不是自己彪一下就行的!自己敢这么办事,那是知道林北生带来的人手站在背后,就是硬刚也绝不至于落于下风。   而对方识相,也知道今儿力弱,干不过。   所以,孙宝山会识相的。   孙宝山:“……”这位林小姐这一脸血,像是修罗一般。他伸出手,拿起了电话,给谢昆把电话打了过去:“大哥……你来一趟厂里……有点事……现在……马上……”   那边应承得很利索:“马上到!”   孙宝山挂了电话,回复桐桐:“马上就来。”   “谢谢!”桐桐认真地道谢,很细致地将电话又放回去,甚至把电话线扯了扯。一屋子的人就这么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电话线。   任平生看向眼睛上还留着一把刀的任平原:“……”怕是难活。   桐桐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在场的人,见任平生看任平原,她没扭头:“别担心!我中学的生物课学得不错,失血并不多,不会死的。”这人身体健康,遭得住!   任平生:“……”   桐桐语气温和,陈述事实:“我学过急救……”原身真学过,“我的兴趣是生物解剖……我给小白鼠和兔子开膛破肚过……很有趣!”   孙宝山只觉得汗毛倒竖:这真的是疯了!   林北怀看林北生:哥!这孩子吓出毛病来了!肯定是这次的绑架,把她给吓坏了。   林北生眸光复杂,心里难免酸涩:“……”打从进来,她的视线就没看自己,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依赖。   这是觉得靠不住吧!   可自己这个做爹的,又怎么会真的不管这件事!敢朝他们伸手,自己怎会不管?她又何必逼着她自己双手染血。   那个光头白爷坐在边上,看得饶有兴致:这……一般人可学不会!只能说这姑娘骨子里其实就野!林北生以后怕是不用再上缴‘靖安费’喽!   这‘靖安费’其实就是保护费,他有钱,自己有人有木仓的。他出钱,自己替他清扫障碍。这次出了这个事,算自己失职。本想着今儿之后,把海帮给吞了,把谢昆给扔海里去。谁知道人家不假人之手,要亲自处理。   桐桐没有要亲自处理,海帮的小弟不少,自己不想明面上得罪人。何况,你白爷不是收了林家的钱了嘛!收钱办事,这是规矩!   等谢昆来了,桐桐一言不发,只看白爷,满脸都是:您是看热闹来的?   白爷:“……”他愣住了:你也真是姑奶奶,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拾谢昆。   桐桐的视线在林北生和白爷身上打转,好似在说:林家给的钱不够多?   林北生也看白爷:动手的是海帮的,我是真没差过你的靖安费。   白爷:“……”现在不处理,坏江湖规矩;可明目张胆地处理,后续怕是会多出很多麻烦。   这位林家小姐,怕是不懂江湖上的事。   可越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这提的要求就越荒诞,越麻烦。   这都不是姑奶奶,这是祖奶奶。   白爷还是起身了,看谢昆:“认识我吗?”   谢昆看眼前这厂子,吓得朝后退了一步:认识当然是认识的。   桐桐插了一句,跟白爷说:“您帮我问问这位老大,我二叔家的电话线是不是他的人盗接的。”   白爷看谢昆:“听见了吗?问你话呢。”   谢昆艰难的吞咽,然后点头:“是!我的人接了线……”   “谁用那部电话报的警!我二叔家没有人报警,你们占用了线路,那报警的人只能用你们偷接的那部电话……守着电话的是海帮的人,我不信你们不知道谁用了这部电话。”   林北怀:“……”是这个道理!摁住海帮,就能找到这个人。   桐桐看谢昆:“打电话的人要么是要置我以死地,要么是要置那两名绑匪于死地。我这次受了惊吓,胆小的很,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我睡不着。”所以,不管是要我们兄妹死,还是要那俩绑匪死的,至少我得弄清楚原委。   这件事谢昆还真的查了,当知道绑架的事被警察知道之后,他就查了。   但这真不是针对林家这俩孩子的:“是水鱼的相好!”   桐桐愣了一下,“谁?”   “就是被割喉的那个水鱼……他有个相好,有肺病那个。”   “既然是相好,水鱼又是为了给她治病才绑票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会害死水鱼的。”   “那是五年前了吧……R本人投降之前……水鱼为了救兄弟,逃跑的不是没防备把R本兵给引过去了……他顾着他的兄弟,从后门跑了。这姑娘的父母被R本人给杀了,她本来姐妹三个,都被糟蹋了……糟蹋完就扔到海里,她姐姐她妹妹死了,她被回来的水鱼救上来,发了高烧,得了肺病……”   桐桐看他:“她人呢?”   “我手下的兄弟害的她一家,人家报复也是应该的!我听说了这个事……就给了她一笔钱,叫她过活去了。”谢昆说着,就忙道,“这件事海帮知道的人很多,若是不信,去打听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桐桐点头,那就这样吧!心里的疑问有了答案,这就行了。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白爷看谢昆,“江湖规矩,你懂!”   谢昆也不怂,从腰上抽出砍刀,然后把他的左手放在桌上,伸出来,手起刀落,四根手指齐刷刷断了,血顺着桌面流。   林北怀躲在哥哥的身后,不敢去看。   林北生一个激灵,后槽牙都咬紧了。   白爷就发现只这位大小姐,眼都不眨的看着。他扭脸问林北生:“您看,可以了吗?”   林北生点头:“可以了!就这样吧。”   说着,把衬衫脱下来,只穿着背心,然后用衬衫把桐桐裹住,这孩子身上都是血。他用手用胳膊胡乱的给女儿擦脸,想将脸上的血污擦去,可那干涸的血印怎么也擦不掉。   擦不掉就算了,他抬手揽住女儿:“走!回家!”   回家,先上四楼,四楼是林北生自己的地方,“去卫生间洗漱,别叫你妈妈和你哥看见你身上的血。”   桐桐也没拒绝,去四楼洗漱了。   林北生给一楼拨了电话:“花姐,去二小姐房里拿一套衣服,给送到四楼。”   花姐:“……好的!先生。”   林北怀坐在一楼客厅,惊魂未定,催花姐:“快——快去——去送——别叫大小姐等着。”   “好的!好的!”   “取衣服?”周彩先去女儿卧室,“跟她爸去了四楼?”   “是!一起回来的。”   “怎么不回来洗漱?”周彩一边嘀咕,一边去拿女儿的衣服,都抓到裙子了,就又换了个方向,帮着取了一套运动短袖和运动裤,内衣也取了,递了过去,“要是不出门,在家就穿这个吧。”   “好的!太太。”   桐桐洗干净,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扒拉头发:这姑娘生的白,清秀、清冷,是不如林橙长的好看,也不如林橙看着喜庆。   头发半干,她从里面出来,外面就是宽大的私人区域,大桌子大椅子,显见是林北生会客的地方。   林北生招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桐桐坐了过去,看他。   “这种处理方式很危险。”   “我们在家什么也没做,还不是一样危险。”桐桐朝后一靠,一双大长腿伸出来,蹬住了茶几,才要说话,电话响了。   林北生接起来,是周彩:“彤彤是不是在四楼?”   “嗯!怎么了?”   “你告诉她,金先生给她打电话了,让她尽快给回个电话。”   林北生把电话给桐桐,桐桐刚才已经听见了,她‘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马上给他回过去。”   挂了这个电话,桐桐顺势就给四爷拨过去,之前她叫四爷在码头上多留意,看林记的货怎么出的。   林北生不分昼夜,晚上几乎从不回来,只‘望’其面色就知道了,他是真的长期睡眠不足。   他的电话这么急,应该是打听到什么了。   电话一打过去,那边就接起来了,桐桐笑道:“我正在跟我爸谈事,一点都没耽搁就回给你了。”   四爷了然,说话得注意,用暗语通话吧。   他看着窗外,“海上风浪大,我一出海就只想往家里奔的。”   桐桐抓着电话的手不由的攥紧,“那你先休息,明儿我去找你。”   “好!”   桐桐慢慢的挂了电话:海上风浪大,是说货物出海不容易;一出海就往家里奔,是说林记的橡胶制品是往大陆‘走SI’!   ————————   稍后见 [611]何惧路长(15)二更:何惧路长(15)\r\n这是个不在预料之中的结果。\r\n但现在想想,这好   何惧路长(15)   这是个不在预料之中的结果。   但现在想想,这好似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所以,为什么周家要紧着林家供货?表面上看起来是姻亲连接,甚至有大部分会将其视为两家狼狈为奸。‘走SI’是非法的,这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办法。但周家频频供货,把所有的资源向林家倾斜,这里面是有这么一层联系的。他们的目的是一样,周家是知道这个橡胶的去向,所以才不惜代价先紧着林家。   为什么林北生一夜一夜的不回家?因着这是违法的!违法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晚上偷着走。就算是有人给开后门,可也得借着夜色掩护,万一出事了,才能推到‘疏忽’上以自保。   而林北生又为什么频频叫吴诗云去找她姐夫去办事?那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就能用钱打通上面的关系,海|关、水警、稽|查这些关卡也才能顺利的走通。   诚然,这能赚到相当大的利润,但是这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四爷电话里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特别强调是‘家里’,不是这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   林北生先问:“听你妈妈说,谈对象了?”   桐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说:“你跟二叔的通话内容泄密,内容要紧吗?”不行就把走漏消息的人彻底清除了。   林北生起身倒了热水,监听电话的人生了私心,觉得拿住了自己走SI的把柄,所以:“被勒索过。”   桐桐追问:“处理了吗?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白爷不行!”桐桐摇头,“这是落人口实的事。”有些事非得自己人动手。   林北生垂下眼睑:“已经有人处理了。”   桐桐:“……”行吧,她不再追问。她提醒说,“我二叔不是个干事的人,您应该把他从生意里摘出去,或者干脆送出去。”说完,她就补了一句,“事不密,害己坏事。”   林北生端着水杯的手一顿,上下打量这个孩子:“你知道了什么?”   桐桐反问他:“这个家里,都有谁知道?”   林北生长叹了一声:“你还真知道了?”   “二叔知道多少?”   “没多少!”没敢叫他知道多少。   “二太太知道多少?”   “一部分!”没敢叫知道全部。   “你和我舅舅……”   “嗯!”   桐桐朝后一靠,又不说话了:这事的危险性可想而知,便是有地下机构协调,但是这牵扯到的环节多了。   从原材料的源头,到生产、供货、装载、运输,这都是需要秘密进行的。   得所有的人都保密,一旦遭遇内鬼出卖,或是消息泄露,真能带来灭顶之灾。   林北生看桐桐:“所以,我想跟你商议,你陪着你妈妈、你哥哥去南洋……”   桐桐摆摆手,“先不说这个。”   就说这个橡胶制品,这东西是战略物资。没有任何一种机械能离开橡胶,尤其是天然橡胶。   轮胎、密封条、化工的防腐里衬,防水材料,这些东西离开橡胶真不行。   不说日用、工业用,民用,单就军用,能少了这个东西?像是坦克履带,越野轮胎,精密仪器以及密封,电线电缆,等等等等。   更有在医疗上,导管是不是橡胶的?手套是不是橡胶的?止血带是不是橡胶的?而这些还都是一次性的快速消费品,需求量极大。   需求大,橡胶工业起步晚就算了,还被卡脖子。   外部封锁严密,层层关卡……   桐桐看林北生:“我很意外。”   林北生沉默了一下,而后才笑道:“你就当我是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这其中的利润巨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桐桐就笑了;“所以,不用送我们走!要说危险,那自然是有的。但是,钱能通神,这也是实话!没有走不通的路,只看钱铺的厚不厚。”   她站起身来,“您刚才问我,是不是有对象了?对!有对象了。他跟人合作,要开一个修船厂。船厂嘛,自然是要码头的!您看,建一个私人码头怎么样?”   林北生:“……”   “您的女婿若是有一座私人码头,风险不仅能降低,还能分散!他的合伙人在弯岛,以后少不了跟弯岛来往频繁……”   林北生:“……”   “明天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林北生:“…………”那就明天再说。   “但我还是那个建议,我二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能再继续留在香岛了。”   林北生起身:“下去说话。”   林北怀那一妻一妾都已经来了,白桂跪在老太太面前:“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别撵我!”   严秋燕在边上哼了一声,“我闯进去的时候,她跟孙宝山光溜溜的在被窝里呢!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怎么不看在孩子的份上呢?那俩孩子是不是林家的,说的准吗?”   白桂急忙摇头:“太太别胡说!孩子肯定是林家的!我跟孙宝山是最近这半年才又好上的。”
  “又好上的?”严秋燕笑了起来,跟林北怀说:“听听!听听!我就说那地方出来的干净不了,你把她捧的,真像个香豆豆。现在你听听,被我说着了吧?我就说了,要纳二房,你找个正经出身的,干干净净的回来呀!找了个玩意,孙宝山玩腻了,早不新鲜了,你捧回来当个宝……”   周彩:“……”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白桂这事是不对,但是你比你男人反应还大,这是干什么?丢的是你男人的脸,也没丢你的脸,何必这么着呢?   严秋燕还在那里跟林北怀说呢:“你别不信,彤彤的相机里什么都拍到了。”   周彩忙问:“这怎么还有彤彤的事?”   桐桐正进来:“……我住院的时候,我二婶去看我了,给我买了不少贵重的补品,我这出院了,去给我二婶说一声。出来之后给我舅舅回了个电报,都要回家了,想起给我哥减重控制饮食的事,就想去买个相机,叫您每天给我哥拍一张,回头好做对比的。结果在百货公司就看见我二婶了……”   “对!我去百货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彤彤在给她哥挑篮球……”   “哦!”周彩点头:用照片记录下来确实是个好主意,给先望买个篮球也挺好的,今儿拍的那个球弹性是不太好了,又有张久,两个人一人一个球,一起玩更有趣。   她就认为:这孩子也是赶巧了。   桐桐过来,坐在周彩边上,没再说话。   周彩就说白桂:“跪着干什么?这是你跟怀北的事……看怀北怎么说?你求老太太有用?老太太说的话……要是怀北肯听,你压根就进不了门。”   老太太:“…………”她说老二:“林家丢不起这个人!休了!休了!赶出去。”   白桂马上拉住林北怀:“我不愿意……是孙宝山非拉着我强迫我的……”   “大白天的跑去,跟人家光溜溜的在被窝里,也是人家强迫你的?不是你送上门的?”严秋燕冷哼一声,“这种鬼话,骗谁呢?”   林北生坐到上首,看林北怀:“说话,怎么解决。”家里其他人不知道,但你是知道的!这里面牵扯到绑架的事,白桂心里有了怀疑,宁肯去找孙宝山询问也不跟你说实话。   如果说泄露家里的事情,这是无心之失。那么,事发后不跟你说,这是不是性质就有点不一样了。   林北怀:“……这女人我肯定是不能要了!那俩孩子……”拿不定主意。   “北怀,我发誓,俩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你休了我可以……你就当我是老妈子,叫我留在孩子身边照顾孩子就行。”白桂抓住了林北怀的裤腿,“我是跟了你之后一年半才生下的林紫,第三年才生下的先临……孙宝山不安好心,是故意骗我的……真的就是这半年的事……”   林北怀脸上越发的犹豫起来。   林北生:“……”他说:“这件事肯定传出去了,香岛上闹的沸沸扬扬……少不了议论你,也少不了议论孩子。不如你带着一家子先去南洋呆几年,你在那边先安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等过几年,想回来再回来。”   林北怀其实也有点吓着了,林北生这么一提,他就点头:“那我就去南洋。”   “嗯!去吧。”   严秋燕:“……”去南洋?“谁也不认识,我去南洋干什么?”   “那你别去,在家呆着。”   老太太不乐意:“我还能活几年!我这一咽气,他且赶不回来呢!我都发臭了,他都到不了家。”   林北怀怼了一句:“那您跟我走!都去南洋?”   把老太太给说哭了:“我要是死在外面怎么办?你爸爸就想安葬回去,安葬回老家去!你个不孝子,不说叫我们落叶归根,还叫我这把年纪了,跟你在外面漂?”   说着,就看大儿子:“你给我记住,我跟你爸爸要叶落归根的!划了船过去,上了岸,往北走,林家的祖坟在山上,你祖父祖母就葬在山上……你是认得祖坟的!你记得咱的村,记得咱的家,记得往山上去的路,对不?”   林北生不住的点头:“对!记着呢!”   老太太说着又看坐在那边餐桌边的林先觉:“你记住,林家的祖坟在山上……咱家的祖坟边上有一棵大樟树……”   林先觉赶紧站起来:“是!奶奶!我记下了。”   “要记得把我和你爷爷的骨灰葬回去。”   “是!我记着呢。”   老太太起身往屋里去了,“行船走马三分险,世上难赚水面财……出海讨活路,尸骨能还乡,就是福报喽!”   ————————   稍后见 [612]何惧路长(16)三更:何惧路长(16)\r\n“去吃饭?”周彩忙问说,“跟你爸爸说过了?”\r   何惧路长(16)   “去吃饭?”周彩忙问说,“跟你爸爸说过了?”   “嗯!”   桐桐推开活动室的门,看到还在玩弹珠的林先望。地上铺着木地板,弹珠在地板上滚动,林先望专注的盯着弹珠,手指弹出去,弹珠击打在另一个弹珠上,将其弹开。   张久才要跟桐桐打招呼,桐桐摆摆手:别出声。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站在边上默默地看着。林先望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躯圆滚滚的,玩这么小的玩意,看起来有些可笑。但他却能十分专注,并且他在不停的转换手指的角度,想去击中还正在滚动的弹珠。   正看的认真,周彩推门:“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这一打岔,林先望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桐桐:“妹妹回来了?”   桐桐抬手拉他:“打的真准。”   张久这才说:“大少爷可厉害了!百发百中。”   周彩看着儿子趴在地板上,前胸的衣服的湿了,就好气又好笑的道:“这孩子,出汗了就要说,知不知道?”   林先望红了脸,低头。   桐桐问周彩:“我哥一个人玩的时候就玩弹珠?”   “嗯!”周彩神色黯然,“最开始我还怕他把弹珠吃进去,这要是卡住了还得了。谁知道他不往嘴里塞,就只玩。也只能玩这些个了。”   桐桐看林先望,说周彩:“以后别总说我哥不知道热,他不是不知道热,他只是比别人更专注。换个人试试,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行不行?他不是傻,他只是学的慢,反应慢而已。”   说着,她就拉林先望:“要是出汗了,就去洗澡,换干净的衣服来,好不好?”   “好!”   “要叫人帮你洗澡吗?”   “不要!”林先望自己颠颠的去卧室,自己去洗澡了。   桐桐弯腰捡起地上的弹珠:“您知道吗?专业的射击,需要极高的专注度。狙击手能在原地趴数十个小时不动地方。”   “嗐!他还能去打仗呀?”   “是没人指着他什么,但他是个人,是个能听懂人话的人,他就得跟人一样的活着。别总觉得他是废人,锦衣玉食的养着就行了……不是的!”桐桐说她,“以后要是见他专注的在干什么的时候,你别打搅。”   周彩:“……”行!不打搅。   说着话,林先望冲凉之后出来了:“吃饭——小彤彤吃饭——”然后问佣人,“西瓜冻——给妹妹拿西瓜冻吃——”   桐桐叫张久也去吃饭,这才坐过去,“明天咱们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牛排!”说完,还看周彩,“妈妈爱吃牛排。”   “你妹妹问你,你爱吃什么?”   “不知道。”林先望说着,把西瓜冻给桐桐推:“甜,好吃!”   “那说好了,咱们明天出去吃,我带你认识一个人。”   “谁?张远?张久的弟弟叫张远。”   “不是张远,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带哥哥去认识我的朋友。”   林先望不说话了,埋着头吃饭。   桐桐放下筷子,看他:“为什么不说话了?不想去?”   林先望把脸埋到碗里,先是点头再是摇头:“……人家会笑你……”   “笑我什么?”   “他们说你哥哥是傻子……”   桐桐:“……”她抬手给林先望擦嘴角的米饭:“没人敢这么说!放心,以后见了你的人,都只会客气的叫你‘林先生’。”   说着,就教他:“不愿意也不要把头低下,要坐好,跟人说话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怕!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不要低头,好不好?”   “哦!”   他开始坐的板板正正的吃饭,小口吃,认真嚼。   第二天出门,周彩又给林先望打扮成小短袖,背带短裤,还得打个小领结的样子。桐桐就给拦住了,他的心智是只有六七岁的孩子那么大,但不能真的总把他当成那么大的人。   六七岁的孩子也可以学会很多东西,可以识字,可以正常的交流表达,如果反复不停的训练,也能熟练的掌握一门熟练的技术。   他只是长的慢,但不是说他真的就不会再长了。   桐桐一边给林先望找衣服,一边跟周彩说:“就算是三岁的孩子,第一次被狗咬了,第二次也会见了狗就跑的。别人长大一岁需要一年,他长大一岁大概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   既然生下来了,就得耐心的养,陪着他慢慢的长就行了呗。   所以,她给挑出一套看起来像十七岁少年能穿的衣服,一套专门定做运动短袖和运动短裤来。   “正式见面,去的地方正式……”   “那就换个休闲的地方。”桐桐端详换好衣服的林先望:“这么穿真好看。”   林先望赧然的挠头,“走吗?”   “走!”   他兴高采烈,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爸爸妈妈妹妹一起出门。   四爷包了一间餐厅,站在餐厅外面等着。   没下车林北生就看见了:谁家的公子哥?是从内地跑出来的哪个大家族?   四爷主动去开车门:“林先生,林太太!”看见林先望了,他笑问:“小林先生,您好啊。”   林先望一下子就笑了:“你好!”   四爷带着林北生和周彩走在前面,桐桐拉着林先望走在后面,她小声问林先望:“喜欢我这个朋友吗?”   林先望点头,小小声的跟妹妹说:“他叫我小林先生。”   四爷还带了给林先望的礼物,是一本自己画好的认字图画。桐桐之前发现了,没人教过林先望认字。不是说周彩不疼这个孩子,相反,她是疼爱的。   但是这种疼爱是那种:我认定他这辈子就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好吃好穿,任由你玩你喜欢玩的。每天看顾着,不叫谁苛待欺负他,保护好他……是这样的一种疼爱。   再加上停战也才五年,在这之前也是枪炮声不断。那……辛苦学什么呢?活一天是一天,给他最好的享受,这就行了。   所以,也不能苛责,说周彩怎么不对。因为对未来……谁也说不清楚!战争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下一刻飞机扔了炸弹下来会不会炸到我们,谁知道呢?   所以,保护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这是周彩最大的心愿。   可在桐桐看来,他才十七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他还能做很多事情。   他哪怕只有小学一二年级的水平,但也大致能解决一部分读写的问题。要是会加减法,能背乘法口诀,生活里大部分的困扰都能解决。   桐桐说,没事,就当领养了一个孩子,慢慢教就行。   四爷就画了二十张图画,每一张对应一个字。这一本上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对应着十个阿拉伯数字,再后面就是‘人’‘口’‘头’‘手’‘足’‘父’‘母’‘妹’‘家’‘国’。   这些图画是空白的,另外有一盒蜡笔。得他给图画涂色,这些图画其实都是由这一页要学的字体构成的,等色彩图完了,这个字也该能记住了。   桐桐不管四爷跟林北生和周彩交流,只教林先望用蜡笔在上面描绘色彩。林先望选颜色自己涂,涂上去之后,桐桐的嘴角不由的勾起:画面温暖明亮,可见人心。   林北生了解了这个船厂的情况,“不占比过半,到底是受制于人。我若追加,能说服对方吗?”   四爷点头:“建设才是吃钱的大头,这件事我去沟通。”   桐桐一边给林先望递彩笔,一边道:“我需要一艘游轮,不要多大。香岛能练习射击的地方几乎找不到,我想带我哥去游轮上练习射击……”   对着海面!   “林老板经此一事,受了惊吓,怕子女出事,所以,要让子女有自保之力,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借口。   林北生:“……”没懂什么意思。   “我哥专注力极好,有心征战奥运比赛。选来选去,射击是个不错的项目。”桐桐看林北生,“哪种木仓支合适,还不清楚,都试试嘛,看哪个顺手。”   林北生:“……”游轮!木仓!合理的全都存放在了码头。   桐桐点头:对!我要的这艘游轮稍微改造,用途可就大了。   她说:“有些孩子适合念书,有些孩子擅长艺术,还有些孩子擅长运动……林老板培养子女不遗余力,相信每个孩子身上都有特长。望子成龙的心态……做父母的都能理解。”有什么不能说服人的。   我家要培养奥运冠军,管得着吗?   说着,她从兜里取了几个干桂圆,然后放到桌上,“哥,用这个桂圆打那个桂圆。”其实打台球未必不行,只是射击项目真的能掩人耳目,有大用处。   林先望还抓着蜡笔呢,只那么轻轻一弹,就击中了还正在滚动的桂圆。   桐桐看林北生,林北生自己弹了一个:诶?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   是吧?这并不容易。   桐桐跟林北生道:“接下来,我得抽空去找当局的一些官员……”现在还没有代表队去参加这种运动盛会。   咱自己努力争取嘛!只要有借口找人家,就能认识,认识了就能交往。交往了,就有交好的可能。   所以,林北望很重要,谁也别小看他。他哪怕是当做借口用一用,但也足够掩人耳目。   从今往后,谁也别把林北望当废人,也别嘀咕他是林家弃子。弃子放在阵眼上,他就是举足轻重且不可替代。   周彩默默地低头,鼻子酸涩:只有家里宝贝的孩子,出门在外,人家才不敢欺负。彤彤就是要叫人知道,她哥哥便是跟别人不一样,可也一样受万千宠爱。   是的!桐桐就是这么想的:受万千宠爱的人会疯狂长出血肉,长的饱满、舒展!   ————————   明天见 [613]何惧路长(17)一更:何惧路长(17)\r\n见了这一面之后,回去的路上,林北生跟桐桐说:“……   何惧路长(17)   见了这一面之后,回去的路上,林北生跟桐桐说:“你跟小金约一下时间,正式登门吧。”   “好!”   周彩愣了一下,看林北生:“就这么定下来?”   林北生‘嗯’了一声,没有解释。现在想起,那天彤彤跟这个小金通电话,挂了电话就好似知道什么了。琢磨琢磨就会发现,他说‘出海风浪大,一出海就回家’之类的话。这其实是打了哑谜了。   很显然,他有明确的倾向,‘回家’二字另有其意。   青年才俊肯定是有的,见一面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可现在这个时候,能一起共事的女婿……不用担心背叛的女婿,更切合实际一点。   况且,家里不同意有用吗?彤彤现在这脾气是家里不同意就能拦住的性子?与其她来硬的,那就不如顺着她好了。这眼光也没差,挑剔什么?那自然是能定的事就定下为好。   他就说:“成人礼和订婚宴放在一起,下个月,可以吗?”   周彩:“……”这么着急吗?“礼服都得三个月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桐桐看周彩,“传统的礼服挺好的,就按照传统的来吧。”   “传统的更费时间,就只一条裙子,上面的刺绣就得半年!否则,人家是要笑话的,还以为林家破产了呢!”   桐桐:“……”她好像格外的紧张一样。   林北生看了周彩一眼,“家里八层的楼,给小两口腾出一层。”她不走,不必如此慌张。   桐桐:“……”还没跟四爷商量。   自己要是不住林家,就得带周彩和林先望走。可现在自己啥也没有,带哪去?总得站住脚了,才能看下一步怎么走?   周彩的情绪这才放松了起来,“哦……那礼服的事我看着办吧!要是礼服寒酸,就用珠宝压阵。”   “好!”   林先望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妈妈的手,似是在安慰。   林北生有的忙,回家只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就说婚事定下了,然后又交代管家,“把五楼收拾出来,按婚房布置。”   说完就要走。   刘细凤愣了一下:“婚房?你要再纳一房?”   林北生:“……”这是什么话?“彤彤的婚房。”   “胡闹!”   林北生朝管家摆手,“你忙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办。”   “是!”   等人走了,林北生才跟老太太说,“大房跟二房是两房人!您指着先觉照顾太太和先望吗?彤彤说她是大房的儿子,那就是大房的儿子。这八层楼,大房不能占两层?”说着就往出走,“我还忙着呢!就这样吧。”   老太太语塞,气道:“是什么人家,能让儿子上女方家住?这不是回不回来住的事,这是合适不合适的事。”   林北生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又出门了。   老太太用拐棍戳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家里有儿子,弄个吃绝户财的回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桐桐刚从侧门进一层,本来是要跟林北生说,看着天气不对,结果就听到老太太不愿意自己和四爷住回来。   桐桐:“……”不想让我住,我还就非要住。这宅子只有我不想要,没有你赶我走的。   她又翻身回去了,现在没有天气预报,这天只能靠经验。   林家的住宅在半山腰,桐桐站在二层的窗口,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哪怕是小股台风,对现在很多人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四爷住在酒店里,金元已经跟来了:“四哥,要不是你发达了,咱们俩这次可得遭罪了。”   小船在飘在水上,天气不对会将船只驶入避风塘,这地方能避开烈风和大浪。大小船只紧挨着,加固船只,怕走锚。   台风天气,打小又不是在海边长大的人,对风浪天然就会惧怕。   金元做梦都是坚固的房子,牢固的门窗,可以安心的在里面躲过这天灾。   酒店里停电了,有蜡烛送了过来。他把灯挑亮,在桌上画图:修船厂的室内操作车间,必须有躲灾避险的作用。   金元凑过来看了:“以前在沪市,你总往大学跑,不是去看女学生的?”   四爷:“……”不是!原主是为了学洋文去的。但也因为这个举动,自己现在不管做什么,也不用避开金元。   他说:“你先去睡!这酒店是安稳的,踏踏实实的睡吧。”   金元躺下了,想起就又觉得不真实:“四哥,你这算是招赘?还是娶妻呀?”   四爷:“……”   没等他回答,金元又说,“其实招赘也行!兄弟多的人家,谁家不往出招赘呀?就算是在京城,遇到条件这么好的,家里也能答应。”   四爷停下手里的笔,看金元:“家里的事打从今儿起,不要提。”   金元:“……”   “既然回不去,就不要言语。随后我会设法把船只事故的事情传回去……”   “那我妈不得以为我死了?”   四爷:“……”有了死亡的确切消息总好过‘去向不明’。死了就是了了,一了百了,只是工人的死亡而已,影响不了家里。   可若是去向不明,对家里来说才麻烦呢。   他就说:“家里的兄弟多,难受些日子就不难受了!小小年纪出门讨活路,能活着回去才是意外。”   “不是……这是为什么呀?”   “我会害你吗?”   “不会!”   “我会害家里吗?”   “不会!”   四爷点头:“那就照办。”   “哦!”金元又躺回去了,然后开始抹眼泪:“我想家!想我妈……想吃一碗炸酱面……想吃我妈包的饺子……跟着族叔出来的头一天,晌午我妈给我做得面条,晚上包了一顿饺子……我妈说等我回家了,再给我做……”   越想越难过,越说越可怜。   四爷:“……”还得哄孩子?   他打岔:“饿不饿,你给前台打个电话,叫送个蛋糕上来吧。”   “啊?哦!”金元起来擦了擦脸,蛋糕好吃,以后挣了钱,也给我妈买蛋糕,叫她尝尝。   奶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金元吃的狼吞虎咽,问说:“四哥,你不吃?”   四爷晚上一般没有进食的习惯,“你吃吧。”要不是为了哄孩子,买什么蛋糕。   “蛋糕还是要的。”周彩说着就看吴诗云,“你说是预定呢?还是叫他们来现做。”   “现做吧。”吴诗云在边上列单子,“糕点师我亲自去定时间。菜色呢?”她建议说,“我觉得还是西餐为主。此次宴请的朋友不少,当局的Y国人……要照顾贵客的喜好。”   “那就听你的!”   吴诗云都记下了,又问说:“那您看,哪天接姑姑回来。”   这个姑姑说的是林宝儿,周彩的母亲,也是林北生的姑姑。林宝不常回来,信教了,在教会孤儿院帮忙。   周彩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等这场台风过去之后再说吧。”   连着两天的疾风骤雨,之后是满地狼藉。   桐桐早起得出门,东兴橡胶厂,厂里也有那么些工人等着吃饭呢。她急匆匆的要出门,车怕是过不去,张远已经找到了黄包车在家门外等着了。   周彩追出来,“这又出门去哪?才说吃了早饭,你去接你外婆回来。”   桐桐:“……”她把手表的表带重新调整了一下,才想起东兴橡胶厂的事周彩不知道,她解释了两句:“在我和我哥哥的名下,我打理!现在得去厂里,跟任老板碰一面,看接下来的买卖怎么做。”   要接林宝儿,“让张师傅去接嘛!”爱回来不回来。   林先望从后面探出头来,“妹妹早点放学。”   “我要去厂里上班了!要去赚钱!我会早点下班回来的。”   “那早点下班,路上小心。”   桐桐认真点头:“我会路上小心的!哥哥再见。”   “小彤彤再见。”   电梯一下去,他就去窗户边站着看,直到看到车子离开。   周彩叫张师傅把林宝儿接回来了,刘细凤等着小姑子回来,就拉着进了屋子,姑嫂二人在卧室里说话,谁也不叫进去。   刘细凤说起来家县里的财主,家里有十多个山头,最后怎么样了呢?   “老来得子,原本是觉得自己老了,给大姑娘找了个女婿住回来,也不提招赘,只说在家里帮着照看,将来好照顾小兄弟?结果呢?家里的产业全成了女婿的。”   林宝儿问说:“必是暂住!”   “这财主家还不是一样,都说暂住,结果成了长住,最后连家业也吞了!这地皮是你哥哥在世的时候买的,房是后来盖的。你哥哥心心念念的就这点地皮,这是留给林家子孙的……”   林宝儿点头:“嫂子,别急!我跟彩儿说。若是男方连家业也没有,那这婚事就不成。”   “要么说咱们姑嫂贴心呢!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懂。我也是没瞧上这条件,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彤彤这样的,要么找个门当户对的,要么找个有权有势的,要不然,咱图什么?”   是啊!嫁个什么都没有的,图什么?   林宝儿回二楼,问题婚事,也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会订下个连个住处都没有的人。”   “这么多人突然都跑到香岛,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好房子?”周彩回复说,“手里有本钱,人有本事,还有贵人帮扶,起势也就三两年。急什么?”   “可这是林家的根底,女婿住进来算干什么的?”   “妈,话不是这么讲的!”周彩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女儿不姓林?我们母子在这林家只配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楼里就算一分为二,我也有四层!我女儿女婿凭啥不能住回来?”   ————————   稍后见 [614]何惧路长(18)二更:何惧路长(18)\r\n“先望这境况,钱多了是祸不是福!”林宝儿苦口婆   何惧路长(18)   “先望这境况,钱多了是祸不是福!”林宝儿苦口婆心,“多了也护不住。嫁女儿……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怎么会找一个毫无根基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在南洋找一户富商也并不难。”   你说说你,你只知道贪图多,这也要,那也要,落不到自己手里有什么用呢?   “你指望不上先望,只有宽厚些,那些孩子就是顾着人言,也必会把你们照顾好的。”林宝儿去拉女儿的手,“这个婚事,你婆婆不答应,我也不答应,莫要再提了。”   周彩一把甩开了:“您还是去孤儿院,送您的慈悲去吧!我就是太听您的话了,才过成现在这样!走不是个走法,留不是个留法!”   说着,指着电梯的方向,“您走吧!我这个女儿你也是指望不上的。你指望不上,那就指望娘家的侄儿呗。既然指着娘家的侄儿吃饭,就莫要管娘家侄儿的闲事。我是你女儿,那是说不得你的。但我现在是你侄儿媳妇,这家里论不到一个归家的姑奶奶说话。”   林先望跑出来,抱着妈妈:“妈妈——妈妈——不生气——不生气——”   周彩哄说:“没事,你先屋里玩。”   “妈妈不生气!”   “不生气!妈妈不生气。”周彩拍着儿子,继续跟母亲说话:“你不在,我们过的挺好的!你一回来,就鸡飞狗跳。”   说着,她眼泪下来了,“也是怪了,你不在家,我婆婆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也没说这婚事不合适!你这一回来,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我要真不对,她怎么不来说?”   林宝儿:“……”   “她不敢说了!”   “这是什么话?有这么说亲婆婆的吗?嘴上要给孩子积德。”   “您没积德,所以生了我这么个指望不上的!可我积德了,我女儿指望得上。我不知道咋对我姑娘好,但我知道像你对我一样,这叫不好!你觉得不对的,我就纵容我闺女去干,这就对了!你心里有你,有林家,没我!我心里除了我的孩子,谁也没用。”   话才一落下,林宝儿站起来抬起了手要打周彩:“混账!忤逆不孝!”   ‘啪’的一声,周彩没感觉疼,眼看着这一巴掌甩到了先望的脸上。这孩子在边上,见外婆要打妈妈,他急着去挡,挨了这么一下。   “大少爷——”   “先望——”周彩一把推开林宝儿:“走!你走!”这孩子长这么大,没叫人动过他一指头。   张久气的眼圈都红了:“大少爷,不管谁朝你伸手,你要还手,知不知道?”你这么大个体格子,稍微抬一下手,这力气就够大了。   可你怎么光知道用脸挡,不伸手呢?   林宝儿急忙道:“快给敷一敷!”   三楼,林橙趴在窗口,侧耳听着二楼的动静。   正听的津津有味,吴诗云从书房出来,黑着脸:“林橙?”   林橙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在干什么?”吴诗云皱眉看女儿。   林橙朝楼下指了指,“吵起来了!姑婆打了大哥。”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橙:“……”   “今天的课业都完成了吗?”   林橙:“……”   “老师说你的数学只考了三十分。”   林橙:“…………”   “你的英文拼写一半都是错的!”   林橙:“……”   “钢琴曲练了吗?”   林橙:“…………”   “那你想干什么?”   “可大姐已经不读书了!她都要订婚了。我为什么还要读书?”   “有人需要在学校里学,有人需要在社会上学……这有什么可比的?她去学她的,你去学你的……”   “我也要去社会上学,我不要去学校。”   吴诗云轻哼一声:“真以为外面的事那么好学?行!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参加今天下午的商会慈善募捐。”   “啊?”   “台风过后,商会会有募捐,你爸爸没时间,你陪我去吧。”   林橙开心了,跑回去换衣服。   可一出来,吴诗云就摇头:“哪次台风不死人?哪次遭灾没有损失?家大业大,那点损失不值一提,可对小门小户,那就是倾家荡产。人家什么心情?你穿着大红的裙子,是要干什么?去!换一件直筒的靛蓝旗袍。”   林橙进去换了,这裙子勾勒不出曲线,谁穿都一样,一点也不好看。她问说:“我姨妈会去吗?”   “嗯!会去的。”   林橙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募捐集会,正百无聊赖,就看见孙莹:“你也来了!”   孙莹白了她一眼,背过身不搭理她。   林橙走过去扒拉她:“你干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就不理我了?”   孙莹哼笑一声,“你们家多威风呀?你大姐跟个活土匪似得,把我哥手里的股份都抢走了,夺了半个厂子过去。你还问我为什么不理你了?我为什么要理你!”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两个字:“强盗!”   “说谁呢!”林橙把人拉回来,“你别胡说八道,谁抢了谁的股份,怎么就半个厂子?”   孙莹一噎,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挺多的,她挣脱开了,转身就走。   孙太太挤兑吴诗云,“怎么是林二太太来了?二太太这十多年顺风顺水,日子好过的……谁不羡慕?我正要恭喜呢,林家大小姐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说很有些明堂的。二太太真是好福气!”   “是啊!我的福气是顶好的。”吴诗云语气淡淡的,“家族兴旺,得往后看!多少富裕人家,都是因为子孙不济,落了个家业败落的下场。我们家尚好,大小姐已有顶梁之势。大树底下好乘凉,最不济也可守家安业。多谢孙太太,我也祝您能享子孙之福。”   孙太太:“……”挤兑谁家的儿子是败家子呢!   她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吴诗天端着酒杯过来,站在吴诗云边上,低声道:“得罪她干什么?”   吴诗云嘴角勾了勾:“子女是废物,并不可怕,只要乖就好!就怕养出个败家子来,那才是祸端。”   “你们跟孙家的事我听说了。”吴诗天摇晃着杯子里的酒:“……不是善茬呀!”   含在嘴里没说出口的名字是林彤。   吴诗云摇头:“事不能那么看!”她端了盘子,盘子里一块小小的巧克力蛋糕,“你看,要是蛋糕只这么大……”她把蛋糕一切为二,“我就算是拿了最大的这块,是不是也不过如此。反之……”   她取了一个更大的蛋糕来,又用刀切开,“你看,我就算拿其中最小的一块,也比之前那个要大。”   摆弄完了,她才说:“穷人家分家,打的头破血流,抢到手的也不过是碟子碗,不值钱;富人家分家,随便扔两个都是一般人不敢想的财富。”   所以,争什么?最愚蠢的就是眼界窄,目光短浅,瞎争。   家里子弟出息了,有本事,这是一家子的大喜事。家业不败,还会越做越大。与其争这一根肉骨头,我宁愿和和气气的,大家争出一块肉来!到时候就算是跟着喝汤,那汤里的肉渣都比那骨头上的肉多。   吴诗云左右看看,说她姐:“您别听有些人瞎说,我们一家子好着呢。”周家管原材料,林家管生产出售,要是金先生这个女婿靠谱,也很好呀,运输出港口也是大事,是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环,再有:“您和姐夫给我们保驾护航,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   吴诗天点了点妹妹:“你真的……不是一般人!”   吴诗云将蛋糕塞到嘴里,“姐,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得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吗?认清自己,不吃亏。”   “你这么想,也得人家这么想啊。”   “既然是个能在外面跟男人一样杀伐果断的人物,那自然是是非分明,公道公正了。”吴诗云嚼的慢条斯理的,“是非难理清,但别管是是非非,她绝不是一个只记非,不念是的人。”   吴诗天用杯子碰了碰妹妹面前的杯子,“但愿你没走眼。”   说着,她凑过去低声道:“回去转告妹夫,海上稽查队督察换人了,这几天即将上任。上任之后只怕有些大动作,叫他最近小心点。”   “新人什么来头?”   “换的突然,还不清楚。”吴诗天低声道,“我听你姐夫跟几个人聊天,说起了M中关系,M英是盟友,懂了吗?”   “明白!你的意思是,局势会越来越严重。”   “当然!要是M中之间有摩擦甚至于战争,干这一行就更危险了。利润是高,但老这么铤而走险也不是办法。”   吴诗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您帮我再打听打听。”说着,撸了手上的金镯子戴在姐姐的手腕上,“看看这位督察有没有带妻子和孩子过来,要是带了,帮我打听喜好,找个机会帮我引荐。”   吴诗云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跟我还来这一套?”   “给我姐夫的……那是我姐夫的!给你的也只是给你的,别的不方便,就这个最合适了!妹妹给姐姐一只镯子,谁还不许了?”   “行!等着!回头就帮你去问。”   吴诗云笑容得体,又跟其他人应酬去了。林橙跑过去抱着母亲的胳膊,“妈,回吧!无趣死了。”   “走!过去打个招呼,那是严太太,是你二婶的母亲。”   “我不去!又不是什么正经营生,正经出身!”   吴诗云攥紧女儿的手腕,眼神严厉:说什么?   “本来就是嘛!”一个白E妓子,嫁给一个开赌场的,充什么太太。   “还说?”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就再也不要出门。   ————————   稍后见 [615]何惧路长(19)三更:何惧路长(19)\r\n桐桐这会子在厂里,这厂子任平生是不管的,拿来给   何惧路长(19)   桐桐这会子在厂里,这厂子任平生是不管的,拿来给他儿子练手了。   任百顺一身白西装,脚踩白皮鞋,手里拿着干净的白手帕,戴着一定白礼貌,拄着一根文明棍,就这么一摇三晃的走了过来:“林小姐,久仰久仰。”   桐桐:“……”这一身白穿的……嗯!挺文明。   她伸出手:“任总,久仰。”   任百顺大乐:“任总?这个好听!”说着,跟桐桐十分亲热的握手,“我管您就林总!林总好!林总好。”   桐桐:“……”怎么弄这么一活宝过来。   任百顺说跟着他的伙计:“定个餐厅,我今天要请林总吃饭。要小提琴……奏乐!”   那叫奏乐吗?   见第一面,桐桐没给人下结论,咱这买卖得干下去,先看看厂子的情况,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两人一起朝厂房走去,这里的厂房是四层楼高的唐楼改造的,外墙体灰扑扑的,窗框不仅掉漆,看起来斑驳,有些都已经不存了。   初一看,只剩下破败两个字了。   楼下或是站着,或是蹲着好些工人,静静的朝这边看。   桐桐看站在最前面的汉子,精瘦、高大,急切的想搭话,却好似找不大搭话的契机。她就站住脚,问说:“厂里的工人都在呢?”   “对!都在。”这人忙道:“欠的工钱还都没结算呢。”   桐桐点头,问说:“仓库里还有羁押的货品吗?”   “有!有有些……”   “能带我们先去看看吗?”   “老板请。”   仓库打开,不大的藏度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一股子属于橡胶的刺鼻的气味扑面。   任百顺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垃圾?”   这人一脸尴尬,桐桐摆手:“没关系!”她伸手抽了一只雨鞋出来,然后哗啦啦的倒了一堆。她看这雨靴,按说这是新产品,只是积压了,不是收购回来的破烂。就算是库存,太的品相应该大差不差才对啊!就是有瑕疵,那也是个别不达标的产品。   可这玩意,鞋底上一道一道自然裂开的口子。   任百顺瞧了一眼,说这个工头:“这技术不行啊!”   工头才要说话,桐桐摆手:“这不是技术的问题。”她试探着问:“是生胶的质量太差?”   “对!”工头觉得肩膀都松了:“就是生胶的问题!生胶的质量太差,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有问题。可先前那两位老板,以我们的质量不过关为由,不发给我们工资。”   “那是耍赖!”桐桐拿着手里的这个东西,“橡胶是可以重复利用的,对吧?”   “对!”   “生胶有问题,这个质量才有了问题。如果回炉,你觉得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工头看着这一堆破烂,他硬着头皮说,“学生用的橡皮擦,这个可以。”   橡皮?橡皮需要眼模型和塑性变形,但是对强度和弹性要求不高。   这是个方向,但是,桐桐看了厂房和生产条件,“这是学生用的,都是孩子!能做到无害化处理吗?”   啥化?   “无害化!孩子用的东西,不能马虎。”   工头看着还是孩子样子的老板,他揉了揉耳朵,这都没听过还得负责无害,这没法说呀!   他就又说:“这个……不要紧!这是消耗品,做出来就卖了。玩具上也能用,小孩都是玩新鲜,要是坏了……坏了就坏了,质量不太重要。”本来玩具就在不停的翻新嘛。   桐桐还是摇头,拿着手里这个东西:“台风刚过去,密封不好的窗户都进了水了。咱们把这些回炉再造,做成门窗密封条,一次性的。”但价钱却比橡皮贵的多,销量也会比玩具汽车更贵。   她看任百顺,“任总有何高见?”   “哦!林总的见地就很高了!我听您的。”   桐桐:“……”他问工头,“把这些都加工完,需要几天?”   “两天!”   “这样,厂里的情况我得先摸清楚,多少人工,欠了大家多少,我得心里有个数。就这两天,这些东西回炉完了之后,咱们结算之前的工钱。另外呢,我想大家也听说了,我姓林。林记也是我家的!你们要是去林记……也行。但从今往后,两边应该差不多……”   众人一下子就笑了,能干下去当然是好了。   “所以,大家先干活,给我两天时间,我给大家清算工钱。这两天呢,咱们厂里管一日三餐。”   说着就看任百顺:“任总觉得……”   “我办!记在厂里账上,一月一结算!”   桐桐:“…………”好吧!那就没问题了。她看工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就忙吧!稍后有人来拉密封条。”   任百顺尬笑:“林总,我这个……不会卖呀!怎么卖,我都听您的。我这人没多大出息,就能办点小事琐事,再大点的事……真办不了。”   桐桐:“……”这是一卷一卷的,出来之后需要多长可以自己裁剪。咱就说,船在海上漂,风浪大的时候,需要不需要者玩意。   就现在这船体,密封条可真不咋地。   她直接去码头找四爷:“这里大概有四吨货……”   四爷正指挥着给船做检修改造,“你找车拉过来,其他的不用管了。明天过来取支票。”   对嘛,这种货本也不多,周转的钱马上就能回来。   四爷用下巴指了指岸上的人:“谁呀?”一身白。   “任平生的次子,任百顺。除了‘我听你的’,‘小事琐事我来办’,没什么长处。”   把四爷给逗笑了:“这是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这种乖乖巧巧的,以桐桐的脾气,能干到一半把人家给踢了吗?那不可能呀!   只要一直这么懂事,这家伙能一直躺着挣钱。   任平生这个人很有意思,见了桐桐一回,发现性子太硬。他应该是谋算着,桐桐靠着周家的原材料和林记的销路,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稳赚不赔,管事干嘛?咱不是为了赚钱吗?   那就找个绝对不会跟桐桐起冲突的人送去得了:反正就这么个人,他就这样,你是揉圆还是搓扁,随意!   “之前还听说,任平生的长子林百坚十分强势,还怕这一遇上就掐起来。谁知道把老二给你塞去了。”   桐桐拿这种人都没治了,自己要来,他还要跟。跟来了,自己说事,他在那边等着,也不急不躁。   “先走了!”别叫人家真等。   四爷摆手,去吧!跟这种人相处不累心。   何止不累心,简直是叫人没脾气。   最好的餐厅,整个包下来,上等的牛排吃着,好红酒喝着,小提琴拉着悠扬的乐曲,桌上不谈生意,只说香岛上的风土人情,哪里有什么,在什么季节在哪里钓鱼能钓到什么鱼……   她都好奇:“任兄这般好的性子,令尊十分苦恼吧。”   “还好!还好!家中长兄,强势凶悍;家有长姐,火爆泼辣。我自小就是哥哥的跟班,是姐姐的出气筒。他们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要是不听话,他们会打死我的。”任百顺一副庆幸模样,“我爸一跟我说你的事,我就赶紧说,‘林总以后就是我哥,就是我姐,我乖乖的不听话,任打任骂’……”   说完,就一脸狡黠的笑,“一般我要是挨了打骂,我哥我姐多少都能给我点好处,意思意思……林总,咱俩也约法三章,你要是有脾气了,可以拿我撒气。但是打归打,骂归骂,您不能把我扔过墙头,挣钱得带上我呀!您也看看了,我这德行,指着您吃饭呢……您是君子,我是商人!商人就这德行,有点小九九,见笑!见笑!”   桐桐:“…………”   破烂的厂子,留下了烂摊子,但却高配了一厂的好工人和这么一位叫人意外的搭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她看到林先望脸上的印记。林先望很白,白胖白胖的,这个巴掌印特别的清晰。   桐桐对着光看这印记:“谁打的?”   林先望一脸的委屈,小小声的说:“妈妈生气了。”   “妈妈打的?”   “不是!”林先望指向其中一个房间,“她打的。”   那是原主外婆的房间。   桐桐皱眉,看向佣人。佣人来接大小姐手里的包,轻轻的点头:回来了,在房间里呢。   她问了一句:“为什么的?”   佣人低声说了,总归是给大小姐收拾婚房引起的矛盾,吵吵起来了。   桐桐没走过去,只喊人:“把那间房给腾出来,我需要个书房。今晚上都搬了吧,东西全都归置到客层去!以后不单独留客卧了。”   周彩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但啥也没说,只点头:“叫搬吧!给大小姐整理出一间书房来。”   林宝儿从房间出来,看向外孙女,“你这作甚?身为女子,你成何体统。”穿着裤子,露着两膀子,一身酒气的回家,谁家的大家闺秀这个做派?   桐桐回头看她:“哟!您老回来了?我说呢,谁能给我哥一巴掌呀!这要是家里人,我横竖是不能罢休的!但要是客居在此的客人……那您这客人做得,也不大好吧!以客欺主,多少是有些不应该了。”   “谁是客人?”   “您啊!”   “我姓林!”   桐桐就笑了:“巧了嘛不是,我也姓林。”她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你看,你在这个家里都有房间,都是主人,那凭什么我就不行呢?我就是还没嫁出去的外人?到底是外人还是家人,得主人说了算!那你得问,而今谁是这家里的主人。”   她起身推了林先望:“他祖父买下了这里的地皮,他父亲盖了这栋房子,他母亲是这里的女主人……他在自己家里,被人抽了一耳光。我在自己的家里,被人指责‘不成体统’。这要是不成体统,那您呢?”   说着,她衣服恍然的模样,“哦!买这地皮的是您哥哥,盖这房子的是您侄儿,您是我们的‘外’祖母啊!”   佣人憋笑,大小姐是说:妹妹上哥哥家做主!姑姑上侄儿家做主!丈母娘上女婿家做主!哪一个都不合适!   ————————   明天见 [616]何惧路长(20)一更:何惧路长(20)\r\n这一句一句的,林宝儿气的手指向桐桐:“你……你……   何惧路长(20)   这一句一句,林宝儿气的手指向桐桐:“你……你……”   林先望还以为林宝儿又要伸手,赶紧挡在桐桐的面前,闭上眼睛等着落下的巴掌。   这个动作把周彩看的眼泪一下子就起来了,推开林宝儿的手:“你干什么?你吓到孩子了。”说着,她指着楼梯的方向,“走!走你的。”   “我是你妈!”   “我还是你女儿呢!”周彩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出嫁之前,我大哥就跟我说了!说你跟着我,不是要我给你养老!你既然进了周家的门,是我爸明媒正娶取回去的,他作为家里的长子就会分奉养你……”   说着,就问说:“你以为,我大哥给了你多少产业养老,我不知道?你跟着我,大哥说不想叫母女分离。但我的嫁妆是我的嫁妆,给你的养老产业那是给你养老用的……你住在林家,跟着我,但是奉养却是周家给的产业。我大哥说了,等你终老,这产业自然归我,周家不收回。”   林宝儿看女儿:“我还活着呢!我的产业轮不到你。”   “周家给了你一栋临街的大宅,你把这大宅租出来,先在那地方是赌场,是不是?”   “我不能有私房钱?”   “周家给了你一块地,地不大,但也不小。另外又有十根金条作为预备金,不到万不得已不动。你把地捐给教会,用金条盖了孤儿院,对不对?”   “行善积德,用的我自己的钱,怎么样?”   “所以,周家是给了你地方的,你那租金……一月的够盖个安身之所,累计半年可盖个体面的宅子,一年的租金可盖个小洋楼。而今,桐桐十六了,你收了整整十七年租金了。那租金够你在地皮上盖起两个跟林家一样的八层住宅。”   “……”   “当年我爸娶你,就是看中你会照顾人;当年我哥我姐他们同意我爸续弦,就是考量我爸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我爸走的急,没安顿你我!但是周家没亏待你。”   “……”   “你有地方住,有钱花,有佣人伺候……你跑林家来干什么?你要是说你是林家姑奶奶,那你回来就该住客层!我这个侄儿媳妇不想跟你挨着住,也不是必须跟你挨着住。我女儿这么安排,有什么问题?”   “……”   “你要是林家的亲家……要是我妈……要是俩孩子的外婆来住,那我不愿意!你走吧!你都不顾着我,我顾着你干什么?你又不需要我养老,周家给你养了!你又不需要我伺候,周家给的供养里包含了给你雇人!我偶尔去看看你,给你买点吃的喝的穿的,我就尽责了。”   “……”   “你要非说没人养老,扒着林家!那我就给我发电报,接你回周家养老算了。看我哥怎么处理,成吗?”   “……”   “在说你管我女儿的婚事……你管的着吗?你要是林家的老姑奶奶,这事跟你有个什么关系?你要是孩子的外婆,她奶奶都没敢站出来说话,显得你了?”   “……”   周彩喊人:“来人呀!也别收拾客层了,送老姑奶奶走!怎么接来的,怎么送走……”   “我看谁敢送走?”   周彩话音还没落下呢,刘细凤进来了,一进来就哭道:“我可怜的妹子……”   林宝儿的眼泪滚滚而下,像是看见了救星。   周彩能跟亲妈大小声,可儿媳妇跟婆婆……天然处于弱势。   桐桐嗤的一声就笑开了:“我也觉得老姑奶奶可怜!祖母,要不然,从林家的产业里拿一部分,过给老姑奶奶。老姑奶奶为林家,那可是尽心尽力,从来不来虚的。林家需要周家,老姑奶奶就把女儿嫁来的。林家需要健康的男嗣,人家就答应了纳二房。   要不是老姑奶奶,林家能有今天?当年就算是她不答应我爸纳二房,林家就绝后了?我二叔又不是没儿子,哪怕是过继一个来呢?这不是林家子孙?不是亲的亲孙子?当年老姑奶奶真要是不答应,周家跟我爸只怕就合作不成。”   那时候还是三几年,没有现在合伙一起往家里运物质呢,合作远没有那么紧密。   “我爸舍不得生意,那时候的林家家业才刚起来几天呀!只要老姑奶奶不答应,我爸跟吴女士生的就只能养在外面,是外室子。说到底,老姑奶奶是心疼娘家侄儿啊!   老姑奶奶对我们兄妹有没有恩,这个不好说啊!但是老姑奶奶对我爸、我二叔是有恩的。没有她,我爸不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生意做不好,我二叔拿什么花天酒地,出入赌场夜总会啊?   不仅是我爸,就连吴女士和她的孩子们,都该感谢老姑奶奶!没有这位点头,他们的日子不是现在这样。   再加上,这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跟我哥的外婆。对我们无恩无情,但血脉牵扯在。咱林家可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从林家的产业里拿一部分,感谢恩人,这家里应该没人反对吧?我虽然不待见这位老姑奶奶,但是给她产业我是赞同的。”   说着,就看林宝儿:“您为了娘家,献了自己,献了女儿,献了外孙外孙女……你直系三代都可以为林家牺牲利益!这么大的贡献,林家不该表示表示?你看,你伺候了我外公十多年,给周家生了一个女儿,周家给了一套临街大宅子,一块地皮,十根金条。   现在也不要林家多给,就照着周家的,再给你来一份。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赞同!”   林宝儿:“……”   桐桐又看刘细凤:“祖母,您也觉得老姑奶奶可怜!您要是心疼她,那就好好疼。能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有说服力?动嘴没用!你就是见天叫我一百声‘宝贝’,我也知道我在您心里不值钱!我就是少见我舅舅,看见那新车了,我就敢说我舅舅疼我。道理不就是这样嘛!您别哭,拿实在的疼爱来。”   刘细凤:“……”   桐桐看林宝儿:“对周家,你贡献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对林家,你贡献了多少,你心里也有数。没人说不该为娘家出力……你也不图回报!   但是人家要是理所当然,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一点感谢地表示都没有……是不是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东西给你了,你收了,那是林家的心意。等将来,你再把这产业还回来,那是你的心意。一来一去,你只是暂时保管,对吧?”   说完这个,又说刘细凤:“你看,表示表示感谢,不应该吗?我妈都跟老姑奶奶吵成这样了,您就是给老姑奶奶点产业,她也未必留给我妈,继而落到我的手里。您不会连这点心意都不愿意表示吧?”   才拉住手,准备抱头痛哭的两个人,都尬住了。   刘细凤卡壳了半晌才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要是按照您的想法……我二叔要什么产业?我爸给几个,他花几个就得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见外!”   刘细凤:“…………”   “哦!我爸爸这做哥哥的给不务正业的二叔产业,可以;您这嫂子的给对林家有大贡献的小姑子一点私房产业,不可以!”桐桐笑了,扭脸说林宝儿,“看见了吗?您就是个外人!还没回过味儿呢?”   林宝儿:“……”她看嫂子:你就是虚应下来,我也不会真要啊!你怎么练虚应……都不应呢?   她低了头,是真有些伤心了!既生女儿、外孙女的气,也生嫂子的气,这家里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她抬脚就往出走,“以后别接了我了……我再不回来了!”   “好嘞!”桐桐高声应了,“都听见了?老姑奶奶不乐意再回来,不要再去接了。”   “宝儿——宝儿——跟小辈你生什么气!都是咱自己的骨血……宝儿——”   桐桐笑着喊:“外婆,我奶奶后悔了,想给您些产业!就照着周家的再给您一份。”   刘细妹一下子就哑火了:当年的地皮才几个钱?现在的地皮得有多贵呀!那时候的铺面多便宜,现在都跑来做生意来了,房价涨出了天价去!这是小产业吗?那是大产业。   林宝儿在电梯门口,再没等到嫂子呼喊她。   她这会子是真走了,头也不回。   刘细妹瞪着这死丫头,不等她说话,桐桐就说:“要不,咱分家吧?有件事,可能没人告诉你。东兴橡胶厂,我和我哥哥占到了一半的股份。这是我自己拿回来的赔偿。林记……您说有我二叔一份,那我爸只是占了大头。从里面再随便抽出一股来,分给我们……”   那你未来手里的财富跟你爸是一样多!   有周家给你供原材料,这一行是真的能赚到的。   刘细妹马上道:“分什么家?我还活着呢,分的什么家?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婚姻之事,多一个人看看,把稳些,是哪错了?对你找的这个,我是不同意。你除了犟一点,脾气硬一点,哪一点拿不出手,得找个没根基的?”   周彩:“…………”   “再说婚后住回来的事,这也不能咱们一厢情愿。人家要是真跟你爸说的一样,是个有本事的,人家自是不愿意在岳家住的。你不要因着人家没起势,就太过于强硬。”   说完,语气和缓下来,问说:“什么时候来吃饭呀?菜色提前预备好了没有?”一边说着,一边絮絮叨叨的往楼下走,“这是小辈的第一个婚事,不能马虎。”   周彩:“…………”   桐桐嘴角勾起:这不是挺懂事,挺会好好说话吗?   不大功夫,管家上来了,捧着个盒子:“老太太说,这个接待贵客的时候戴。”   桐桐接过来,是一只质地极好的翡翠手镯……   ————————   稍后见 [617]何惧路长(21)二更:何惧路长(21)\r\n为了招待贵客,林家很用心。\r\n吴诗云一边给几个   何惧路长(21)   为了招待贵客,林家很用心。   吴诗云一边给几个孩子准备衣服,一边跟他们说:“金先生是开修船厂的,拿到了一块好地皮,拿到了码头开发权。这里面并没有你们父亲帮忙,是他自己拿到的。要知道,这么快办到这些,并不容易。尤其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办到这些更难。”   “他是怎么做到的?”   “修船厂的港口、码头的地上建筑,有灾时救灾之用。他承诺常备救灾物资,地上建筑至少有两层是用来储备物资的。大灾时间,他的码头无条件收容难民,提供最基本的物资。”吴诗云拿着衣服在儿子身上比划,“这个承诺得到了商会洪老的支持,在他的斡旋下,事情顺利办了下来。”   林先觉问道:“只是赏识吗?”只是赏识就能给这么大的助力?   吴诗云赞赏地看了儿子一眼:“对外是这么说的,但这背后有什么交易,有什么利益纠葛,外人就不可能知道了。但你只要知道,能短时间内办到这些的人,是个能人。”   “知道了。”   “商场如战场,你大哥和大姐这次被绑架,你就该知道,根基越牢固,站得越稳。咱家是这十多年才起来的人家,而今在香岛算不上什么。早年就有大富的海商人家,现在又涌来了带着大笔资金的新贵。林家在其中也就不过如此。”   林先觉‘嗯’了一声,默默的听着。   “你二叔是个拖后腿的,帮不上忙;周家得力,但是周家在南洋,虽合作顺利,但是在香岛,是帮不上忙的,也无法互为臂助;吴家有什么?你舅舅只会做学问,你姨妈倒是能帮上忙,但你姨夫是洋人的思维,他是无法跟咱们休戚与共的。属于咱们给多少钱,人家办多少事。”   “明白!”   “你大姐拿了东兴一半的股份,这是好事。两家可视为两家,也可以被看成是一家。任家想搭着你大姐和咱们赚钱,咱们也因着你大姐,能跟任家形成商业上的同盟。这位金先生一边连着弯岛的富商,一边跟商会的洪老搭建了良好的关系,这些联系在一起,就成了一片林。林家之前是独木,独木难抵御大风浪,成林能抵御大风险。”   “懂!”   “所以,要尊重,要恭敬……不要听奶奶说的那些话。”   “知道了。”   “那你看书吧。”   吴诗云又喊小儿子:“先启,你过来。”   林先启在玩玩具,不情不愿地过来了:“怎么了?”   “你大哥早起在院子里拍球,你又去捣乱了?”   “我想跟他一起玩,他不理我。”   吴诗云问他:“你在玩的时候,你二哥去打搅你,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你记着!以后对你们大哥,得像对大哥一样尊敬,也得像是对弟弟一样疼爱,要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做错一次,我揍你们一次。以前你年纪小,没人跟你计较了!今年也都十二了,再跟以前一样,你就等着。”   林先启捂住屁股:“我记住了。”   所以,林先望一下楼,本来在客厅坐着的几个就都站起来了:“大哥。”   林先望:“……”他回头看稍微落后一步的妹妹,不知所措。   桐桐看见了,听见都对她打招呼:“大姐。”   她点头,过去拉了林先望先坐,这才说:“都坐吧。”   林北生在一楼的书房,隔着门看见了,就说给他整理书房的吴诗云:“你教的很好。”   “以前小,养的松散,没规矩!都是家里人,大姐对他们也好,没人计较!如今家里有了娇客,再没规矩,人家笑话。”   林北生就起身往出走,问桐桐说:“你哥是瘦了一些吧。”   桐桐看林先望:“哥,瘦了几斤了?”   “九斤!”林先望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大拇指比划,“我的腰围小了这么些。”   “了不起!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   “乒乓球!妹妹说大球好玩,小球也好玩。乒乓球可以两个人,还能四个人玩,还能替换玩……”   “行!买乒乓球,在院子里给你买个球台,再给你腾出一层,做室内球场,行吗?”   “好!”   林北生问桐桐:“让司机去接小金了?”   “没有!他自己开车来。”桐桐就解释了一句,“孔新权从弯岛运了两辆车过来,送了他一部。”   “哟!这位孔老板倒是很有意思。”   桐桐就笑,“也算是遇到贵人了。”   “他们是互为贵人。”   说着话,人到了。   桐桐起身去迎,问林先望:“送你画册的那个朋友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他?”   “要!”林先望欢喜起来了,“我有一大盒铅笔,我要送他。”   “好啊!他画图正需要铅笔。”   四爷一下车就看见桐桐带着胖少年迎过来,但是很显然:必上次见面能瘦一些了。   他笑道:“小林现身,你健身颇有成效。瘦了很多!”   “九斤!我瘦了九斤。”林先望打着胆子回答,说完又看妹妹,好像在问: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给你丢人。   桐桐也笑:“这么短的时间瘦了九斤很了不起。”   正说着话呢,林北生也出来了,四爷过去跟对方握手,然后和跟出来的其他林家人打招呼,又当着这么些人夸林先望:“小林笑声的毅力超乎寻常,只要做,就能一直坚持做,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   林先望被夸奖,他马上害羞的笑,一脸期盼的看爸爸。   林北生:“……”他点头,“是啊!能坚持不懈的做一件事,确实很难!”   林先望忙看妈妈:看!妹妹的朋友夸我了,爸爸也夸我了!   周彩:“……”彤彤说的对,先望不傻!以前弟弟们考试回来,会拿着试卷给爸爸。当爸爸的会夸弟弟们聪明,弟弟们考的好……他不会说,但他会难受吧。   被爸爸夸一句,他那么高兴。   一家人望里面去,老太太看着进来的小伙子,点了点头。   佣人把四爷带的礼放到边上,一眼就能看见,这是古董店的包装盒。显见,拿来的都是古董,价值一定不低。   再看这打扮气质:倒是衬的自己才是个没根底的。   她先紧张了起来:“坐!坐。”   坐下说啥……又不知道了。好像在人家面前说啥都不对。   林橙跟吴诗云在厨房去端水果,她低声问:“我姐夫真是没根底的人家?不像啊!”   “现在这世道,家里原来是干什么的,都别提!他说没根基,那就是没根基,别多问。”   饭桌上说起订婚的事,四爷说:“听您的意见,您安排。”但对结婚住过来的事,四爷说:“桐桐才十六,不着急。十八岁结婚都不迟!”   有两年的时候,我没自己的房子?不至于。   何必住过来呢?   他看桐桐:“你说呢?”有两年,你也能买地皮盖房子了,何必挤在一起?关于财产分配……这跟是否住在一起并没有直接关系。   回头咱俩买地皮买到一起,房子一起设计。回头你把原身的母亲和哥哥接过去……房子看起来是两栋,其实内里相连,既相互独立有各自的空间,又能照顾到。   对外,林先望也是个独立的个人。   所以,留在这家里干什么?   桐桐看他:但你这两年,你的居住环境就说不上好了。住早林家,生活质量完全不同。   四爷捏了捏她的手: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好吧!”桐桐点头,“听你的。”然后跟林北生和周彩说:“订婚可以,结婚至少得两年之后,我满十八岁。考量的是万一受孕,对我的身体有影响。”   女方更没有反对的理由,这样也好。   四爷没有多留,他忙,林北生也忙。再加上这婚姻缔结的像是利益纽带似得,全无相互亲近的必要。   他走的时候跟林先望约好,“改日约小林先生一起出海。”   “好的!金先生。”他把他的铅笔筒递过去,“送给你的。”   “我正要去买,还没抽出时间,刚好,我正需要呢!”   “那我以后再送你。”   “好的!那……再见!”   “再见。”   四爷走了,林北生叫桐桐去书房,“你来一下。”   桐桐跟着进去了,林北生签下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赠我的,还是入股?”   林北生:“……”他给气笑了:“我是你爸,给你一张支票,你爱拿它干嘛就干嘛。”   “要是赠的,那我就接了。”   林北生这才问:“你那个厂怎么打算的?”   桐桐坐下,这谈的是正事:“……林记在转型,从原来的日用品在向医疗用品转型,对吗?”   林北生‘嗯’了一声,“日用品小作坊就能做,利润逐渐降低。况且,医疗用品是……所急缺的。”   “像是外科手套、导尿管……”甚至于包括避|孕套,凡是医疗卫生能用到的橡胶制品,“天然乳胶就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由天然橡胶为原材料,柔软性更好,弹性更好,与生物相容性更好……”   就是套上去就紧紧贴合,这是人工橡胶所没有的优势,也是天然橡胶不可替代。   林北生明白了:“你想搞人工合成橡胶?”   “对!我会先生产跟船业相关的橡胶产品。”船只虽然不像是汽车需要轮胎,但是它需要最精密的橡胶轴承,这玩意昂贵,既得防止海水涌入,又得能保证轴高速运转,还得能做到润滑油不泄露。   再加上船体的‘保险杠’、‘缓冲轮胎’、舱口密封,管道密封,救生艇,救生筏,气囊……等等等等,这些哪个是便宜的东西?   但就现在而言,它对技术是有较高要求的。   我只要能造这些,我就能供给越野车轮胎,甚至于坦克履带……   ————————   稍后见 [618]何惧路长(22)三更:何惧路长(22)\r\n要做合成橡胶,这是需要有投入的。\r\n桐桐首先的   何惧路长(22)   要做合成橡胶,这是需要有投入的。   桐桐首先的合作伙伴是周家,这次订婚,周家必然会有人来的。大舅年纪渐长,经不起长途跋涉,但是大表哥比周凤的年纪都要大些,即便不是大表哥,总也会来一个人的。   她希望能跟周家达成合作。   果然,周家的回复的电报是,大表哥周希民必会出席。   知道坐的是哪艘船,桐桐就跟着林北生和周彩早早的去码头接船了。   周彩不停的嘀咕:“这仗打的,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你大表哥了,也不知道见了能不能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   人还在船上,周彩一眼就看见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希民——希民——”   这是周彩的亲侄儿,但是却比她年岁长。   周希民跟身边的儿子说:“那是你小姑婆。”   人下了船,周希民哈哈大笑:“小姑姑,你老喽——”   周彩抬手就打,然后亲昵的抱住周希民的胳膊,急着问说:“还晕不晕船?是不是一路都没吃好?”   “半辈子都在船上漂,早好了。”说着跟林北生握手,“可算是见到了。”然后视线就落在桐桐身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听回南洋的南洋商会的人提起这件事,听说现在你也接手了一个厂子?”   桐桐就笑,“正等着大表哥来,替我拿拿主意。”   周希民就笑,看着林北生却点着桐桐:“这机灵劲,给十个小子我都不换。”   说着就招手叫自己的儿子:“这是我家的小子,这回带出来见见世面。”   很儒雅很斯文的一个小伙子,文质彬彬的,“姑婆,老姑父。”然后又看桐桐,一副戏谑的语气:“表姑。”   年龄差、辈分差,叫人忍俊不禁。   说笑了几句,上车先往家里去。桐桐把客人请上自己那辆车,“舅舅送的,我还没孝敬过他老人家呢!咱坐这辆?”   “那就坐坐!”只怕是有些话要单独说。   林北生和周彩就上了那辆车,只管叫桐桐去应酬。   桐桐直言不讳,把周彩嫁过来十多年的事都说了。虽说一直有联系,但是从林北生嘴里知道的,那是对方的角度。   主要是林宝儿的事,为什么闹到母女翻脸,她也没瞒着。   周希民皱眉,“纳娶二房的事,我们是五年前,战后才知道的!倒也不是你父亲刻意隐瞒,是这中间我们得有七八年也是断了联系的。   早年R本人控制沿海,所有的货船都得过他们的手,冒险运过,不是被炸了,就是被没收了。到了香岛被R本人控制,橡胶制造就成了香饽饽。   那时候R本占据了厂子,要让你父亲帮着生产R军军用,你父亲没答应。也果断的掐断了我们的联系!后来,我才知道,R本人占据了厂子,从别处采购了橡胶,用于生产。   你们现在的林记,不是最初那个林记。最初的林记被R本人毁了,这个林记是你父亲从小作坊做起来的。   我虽然对你父亲纳二房不满,但他在战时的所作所为,却也着实算的上是一条汉子。这位二太太在当时,利用私人关系,也从R本人的手里救过你父亲。”   周希民叹气:“当时你们还小,你母亲要照顾你,还有你哥哥就是那样的情况……只怕,这其中的许多凶险,你母亲包括你祖母,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你肯定也不知道。   桐桐:“……”这确实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事!而周家能知道,那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周希民看着这孩子,“你若是想分家,你放心,我来主持。一刀劈两半,至少能让你父亲不偏不倚。那位二太太跟你父亲有情义,有恩义,有子女,想完全撇开,这不现实。但如果他真有传子不传女想法,叫你们吃亏,这是绝不行的。”   “大事当前,谈什么分家?个人利益得给大利益让步,这道理我懂。”桐桐就说,“该我哥的,我会跟我爸谈!我跟您提这个,并不是有家务事要您帮着断官司。而是我外婆的事,您就交给我妈和我处理吧。   要是知道你们来了,她少不得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我要不说,您又少不了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应承些什么,那倒是大可不必。她的心都不在我们身上,那她跟周家的缘分就到这里了!既然信教,那就只当是出家了。”   周希民叹气:“你外婆是长辈,倒是不好说什么。”这不是一个糊涂能说清楚的。   桐桐提了这件事之后,就又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跟我父亲之间,暂时没有什么冲突。林记在做医疗卫生用品,我的想法是想在合成橡胶上试试……”   话没说完,周聚业插了一句:“表姑,咱俩倒是不谋而合了。”   “哦?”桐桐扭脸,“真的?”   “真的!”周聚业笑道:“天然橡胶固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是大战之后,全世界几乎都在面临着战后重建,对橡胶的需求必然是成几何倍数增长。天然橡胶受自然规律的影响,产量受限。而合成橡胶依赖于石油……”   桐桐一拍手,就是这个意思,“我要是有那么雄厚的资本,我就去投资能源,尤其是石油……”   周希民哈哈大笑,点着桐桐:“你个小机灵鬼!”是的!自己的父亲被誉为橡胶之王,可工业是发展的。朝哪个方向发展呢?这也是周家一直在寻找的方向。   石油——周家正有此意!   紧跟着的就是由石油而衍生出来的其他石油化工产品,而合成橡胶就是其中的一种。   桐桐把包里的计划书递过去,“关系再亲近,可生意归生意。我要让您投资,那也得能说服您。这个您慢慢看,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再谈。”   “哦!懂行呀。”十六岁的小丫头,勇气是有一些的,但要说做实业,让周家把钱往里投,是得有点真东西的。   说实话,周家不介意多养个大小姐,给买车,买珠宝,买小洋楼,作为外家是养得起的。但要干正经事,那就是得有个干正经事的样子。   周希民先问:“自己写的?”   “是!”   “不准备上学了?”   “我准备请个老师,晚上在家里给我授课。”   周希民倒是没应付,只道:“我需要去你的厂里看看。”   “欢迎啊!随后就安排。”   周希民把计划书收起来的,也说桐桐:“收到你爸爸的电报,说要给你订婚,你舅舅是不高兴的!你太小了,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先去游学两年,去M国,去欧洲各国转一转。把世界都看遍了,也才十八岁!然后读几年大学,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但这个孩子许是经历了生死,比一般的孩子瞧着成熟的多。   时事造人,总归是父亲疏忽,母亲未能庇护好,使得她早熟,说起来也是唏嘘。   “而今是最好的机遇,时不我待!”桐桐笑道,“学习可以慢慢来,伴随一生。但机遇转瞬即逝。”   也是!   到了林家,周希民一下车,林家的孩子就站了一排。   周希民哈哈笑着,招手叫林先望:“来!看表哥给你带什么了?”   林先望欢欢喜喜的,“表哥。”   周家给林先望带了满满一箱子的各种玩具小汽车,从M国捎带回来的,“喜欢吗?”   “喜欢!”   桐桐过去低声道:“让张久送你房间,先陪表哥说话,好不好?”   “嗯!”   林先望乖乖的跟着,周聚业变戏法似得从兜里拿出小小的玩具枪,“表叔,给你的。”   “谢谢!”   林先望拿到手里把玩,并不见怯生。   林橙几个站在门口,看见客人了,赶紧都喊:“表哥。”   周希民没答应,周聚业一副开玩笑的语气:“各论各的!各论各的!我这个辈分小,认不全亲戚。”哪跟哪呀就表哥表哥的!   什么年代了,老式家庭再老,也没周家认回这么一大堆外甥的道理!什么关系嘛,你们就跟长在人眼里的玻璃渣似的,凑上来干嘛?   他一副说笑的语气,揽着林先望的肩膀:“平时喜欢什么?”说着,就看向桐桐,“表姑觉得电视台怎么样?你知道什么是电视台吗?香岛现在还没有。但是M国的电视台差不多都有十年了。我觉得这个东西很有趣,也很有搞头。”   本来很有点尴尬的气氛,在他这么三言两语的转化话题之后就被化解了。   桐桐问说:“你要在南洋做吗?”   “想啊!但是我爸还是趋于保守的!但你说,人不能都跟他们似得,一心只想着赚钱,一点娱乐也没有。男人呢?还能去赌场,去夜总会……正经的人家,谁去那地方。这广播现在一家总有一个吧!电视机是可以有人影的,它会取代广播,也成为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的东西。我觉得这些都有搞头!”   周希民跟林北生抱怨:“你看看!彤彤跟我家这小子是不是一样一样的。脑子最活泛的就属他们的。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这一点彤彤像周家人多点。   敢想敢干都是好事呀,我是支持的!挣再多的钱,得有能力守住!我是宁肯他们在咱们还活着的折腾的犯错,也不敢把他们管成乖乖仔。   一直乖巧的孩子是少数!有些是大人约束的好,在大人面前装乖,不敢扑腾。可你把接力棒一交出去,那可真成了‘没王的蜂’了!想拉都拉不住!这样的孩子是最危险的。所以我常说,我不怕你调皮、四下惹祸,我就怕你给我装乖,到时候老子后悔都来不及!”   刘细凤:“……”这是说自家乖孙都是在装乖?这周家人一来,恨不能除了他们周家的外甥、外甥女,旁人都成了脚下的泥。   ————————   明天见 [619]何惧长路(23)一更:何惧路长(23)\r\n订婚之前,桐桐带着周希民和周聚业去东兴看看,林   何惧路长(23)   订婚之前,桐桐带着周希民和周聚业去东兴看看,林东生也陪同着去了。   任百顺等在门口,而任平生听说周家来人了,早早地也都过来了,在这边招待接待。   这个厂子不仅让周希民意外,就是林北生也十分意外。他一直忙,也真的没再来过。只是听说生产了密封条,在码头都不够分,一艘船备用几卷,这就完了。   也有小作坊看见畅销,试着生产,但是质量不过关,后来又重新回炉做了雨披雨鞋了。可见这个东西不仅对生产设备要求高,对技术也有相当的要求。   林记没生产过这个东西,还真没研究过。   一进厂子,整个路面平整过,凡是有坑洼的地方全都平整起来了。靠着厂子的两边多了两排三层的铁皮房,房子外面刷着彩色的漆,有楼梯上下。   “这是?”   桐桐先带着过去,“咱们的工人很多都是没有居所的,所以,我们搭建了简易的临时居所。可以进去看!”   住得一样很拥挤,每间房间里都放着两层床板。一个不大的屋子最少可以住十个人。   “房子太紧俏了!等以后都赚了钱,就可以出去安家了。但对于暂时无处落脚的工人,这里可以安置,过渡一下。”天慢慢凉了,昼夜温差还挺大,就想叫工人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其实工人待遇,这个是因东家的不同而不同。早些年工人运动,为了什么的?都是为了提高工人待遇的。   周聚业就说:“在欧洲其实还好,他们用法律约束,工作的待遇得到了很大地改善。但是相对来说,东南YA还不行。像是你这样主动处处提高工人待遇的……还是少见的。非常少见,你的成本会增加很多。”   桐桐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想成为万恶的资本家。”   这话一说,都大笑起来。周希民笑道:“这丫头,挺会骂人。”这会儿站在这里的谁不是资本家。   “开玩笑!开玩笑!”桐桐说笑了两句,说又认真道,“我表哥也说,在欧洲已经形成法律了,有法律约束。世上的事从来都是一样的,谁有钱,那谁的话就是真理。西方现在更先进,那其他国家就会纷纷效仿。所以,法律逐步完善,这是一个趋势。既然是趋势,就当先行。”   周希民跟任平生说:“我家这位大小姐,见识如何?”   任平生笑着附和,但心里却说:谁家大小姐打打杀杀的,不过是干正经事的时候,伪装得像个正派人罢了。但你家产业大,你说啥都对!   从这里再往前,就能看见简单翻新过的厂房,门窗都是修补过的,粉刷了一新。外面的墙面上还写着标语,什么‘安全生产,警钟长鸣’,什么‘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什么‘一人把关一处安,众人把关稳如山’。   再往里面走,标语又换了,可以说一步一标语。先是‘正确佩戴防护品’,再是‘进入现场,集中思想’,之后又是‘作业之前,确认风险’,而后再看就成了‘操作规范是法,谁不守法受罚’。   标语如果是搞花活的样子货的话,那么这防护品却是实实在在的。跟之前比,工人的服装统一了,防护标准统一了。   车间内最大的标语是:生命至上,安全为天。   周希民以一种非常惊讶的眼神看这个孩子:这些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这些防护品的价格,并不会比死一个人赔偿得少。   所以,她是真的认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至上的,真的认为人命大如天。   周聚业问:“他们都识字吗?”   “不会的教嘛!会的人教不会的人,厂里到处可见的字,不重复的得有一百多。他们把这些字认全了,就不算是完全不识字了。”   周聚业站下来看张贴在墙上的图画,除了规范操作的图画之后,还有画出来的规章制度。   比如,工头殴打工人,边上打了个红色的×,说明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一旦发现殴打工人,边上配图,工头扛着行李,离开了厂子,这是说会被开除。   桐桐拿了产品,介绍这个东西,“我们现在是跟修船厂合作,将船上所有的橡胶零部件回炉再造,要完全适用检修后的船只。”   所以是零成本开工的状态。   “回炉之后能达到要求吗?”   “质量更好了!我们已经是合成橡胶的雏形了,里面是添加了一些工业技术的。对于一些要求不高的船只,这个技术是够用的,可以大大的降低成本。”   周希民拿到手里看,然后递给林北生:“如何?”   林北生细细看过,甚至于用工具测过,嘴角不由的带上笑意,“叫人意外。”   任百顺在边上得意洋洋:“我们林总那可是厂里最大的大师傅,她那办公室里都是书,对着书,对着人家的文献,她就从学校买了一套实验设备,鼓捣了起来。这一鼓捣,还真能用。”   “哦!那得参观参观!”   办公区比之前雅致起来,林百川一一介绍,“这是金老板帮着布置的,这风水可都是有讲究的。我是觉得一进来就神清气爽。”   是神清气爽。   再往里面,推开两扇大门,里面两架子书,桌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隔间里,简易的实验器械摆的整整齐齐。   周聚业就笑,“一般都是先从理论开始,你这是先从……实践开始?”   “现学现卖!先慢慢赚嘛,以后找些好人才来!就现在这条件,吸引不了专门的人才。”   周希民心里就有了五分意愿,觉得可以投资一下试试。   可没想到紧跟着的事,叫他迅速了做了投资的决定。   大家说的高兴,接到手里的厂子是个烂摊子,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搭了一个‘是是是’、‘好好好’的搭子,没往里面搭钱,这个厂子却这么转动了起来,且盈利了。   虽然没见回头子,但是挣来的钱都用在了厂区的建设上了。   来的都是亲属,谁不欣慰?   也因着十分看好桐桐,周希民大动干戈,把南洋商会在香岛有生意的商界朋友都邀请了。以周家的身份,广邀挚友亲朋。   就这么大个圈子,商场上的事是相互勾连着的。就像是四爷的修船厂,他结交的圈子除了运输行业的,也还有搞地产的,毕竟码头得开发呀。有了搞地产的,那你做建材的是不是就有了联系。   而跟商业联系最紧密的就是金融业、银行业。   香岛这样的地方,这些都是头部纳税人,跟当局的关系都非常的微妙。可以说不仅仅是公事上有往来,私下里往来更多了。   于是,这就成了政商名流齐聚的一个局。   这个阵仗就是……原本打算在林家宅子里的办的订婚宴,现在肯定是不行的,需要一个大的酒店来承接这个业务。   因为要去酒店办这个喜事,林家人前一天晚上就要入住酒店,第二天接待客人才不会迟到,显得失礼。   周家父子俩也在林家的客层住着呢,要去自然是一起去了。   可家里都收拾好了,准备动身了,管家说有客人拜访,来的人挺多,把门给堵住了。   大勇急匆匆的出去看,回来说:“潮帮的人堵住了门,要见大小姐。”   桐桐抬头:“找我?”   “对!”大勇低声道:“怕是来收‘靖安费’的!林记那一片,归白爷管。东兴那一片,是归潮帮管的。之前因为海帮,潮帮给了面子,没收过靖安费。但现在怕是……”人家专挑特殊的日子找上门,今儿要是不见,只怕明儿使绊子。   这种人物使绊子防不胜防,比如换个酒水,再比如端出来一只死麻雀……之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事虽然不大,但恶心人!也叫同行觉得咱在这地界跟脚浅,谁都能踩一脚。   林北生冷哼:“问他要多少……”   “等等!”桐桐喊住大勇,“走!我跟你去。”   周彩要拉,周希民拦住了:出门做生意,各色人都得打交道。要是事只是事,生意就好做了,谁都能做起来。这世上难做的从来都不是事,而是人,是人之间的关系。人得先立住,事才能稳当。   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出钱了事!但一样是出钱,她去处理是积攒经营增长见识,她爸处理算什么?要是总躲在她爸身后,那就不要出来做实业了嘛!在家做个大小姐也挺好。   直到估摸着桐桐出了大门了,周希民才起身,看林北生:“出去看看?”   “走!”   心里好奇的都往出走,悄悄的去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阵仗。   桐桐跟着大勇出去,路灯下,能看到成百的人手,各个手里都拿着三尺长的棍棒,有些拄着,有些搭在肩膀上,有些不停的拍打着手心,吊儿郎当,各式各样的,就那么松松散散的,把林家的大门口都堵严实了。   大勇很给对方面子,一出去就喊:“封老大,我们大小姐来了。”   树下蹲着个抽烟的男人,瘦猴一样,把烟蒂往脚下一扔,抬脚上去拧了拧,这才走了过来,“林大小姐,久仰大名啊。”   桐桐看他:“封老大,你不地道啊!”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这是说有事找当事人,别寻到人家里去,吓唬人家家里人。   “大小姐,是你先不讲规矩。”封老大笑道,“开业那么长时间了,我日日盼着大小姐能请我一请,可倒是好,大小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呐!”   “哟!这是挑理,嫌我没拜码头?”桐桐就笑了:真是找的一手好死!   ————————   稍后见 [620]何惧路长(24)二更:何惧路长(24)\r\n手痒痒,但得控制住。\r\n原身的成长经历大家都知   何惧路长(24)   手痒痒,但得控制住。   原身的成长经历大家都知道,性情变化这个解释的过去,可要是突然大杀四方,这不奇怪吗?   之前闹的大,但制服孙宝山是当着二婶的面,用的是巧劲,再加上当时对方出于弱势,还光溜溜的,动作受限。而孙宝山自己本身就是软脚虾,只要制服了,那未必利用啥的,都没动大劲。   后来为啥取任平原的眼睛,而不是剁指头?原主的力气有多大,家里人也都知道。眼睛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敢下手,办到这个并不困难。   手痒痒的想抽人,但是得忍住。而且,咱是文明人,不干那被人诟病的事。   这个封老大是得拾掇,但……现在以十分粗暴的方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好。况且,收拾你们,办法多的是啊!   于是,桐桐看着眼前的瘦猴:“这东兴厂,以前是谁罩着的?是海帮!我跟谢昆谢老大是有些私人恩怨,但一码归一码!香岛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这人不爱记仇,翻篇的事就翻过了!以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如今呢?谢老大在医院呢。我前儿还派了司机,去送了慰问品。海货给帮内兄弟送了一一船。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封老大觉得不应该?”   “林大小姐处事大气!”   “那你说,谢老大的伤未痊愈,我拜了您的码头,谢老大怎么想?将来的事情嘛,那得等谢老大出院之后,我摆酒,大家坐在一起,把这件事商量妥当,才不至于伤了几家的和气。封老大今儿这么做,是小看我林桐吗?”   “……”   “是东兴明儿就搬家了?还是明儿就倒闭了?厂子不跑,你急什么?”   “……”   “要不,咱俩现在去医院,跟谢老大商量商量!都是场面上的人,彼此给个面儿嘛。我是花钱的人,这花钱的人图什么?图一安全,图一清净,图一面儿!今儿我家门口这么热闹,封老大摆这么大个排场……你说,这靖安费我是给呀还是不给呀?”   “……”   “给吧,我是又出钱,又没面!不知道还以为我怕了呢!那你说,我这要是怕了,以后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这一出,我还怎么混?我要不给吧,是不是折了你的面子,大家以后都不好再见面,这朋友嘛,自然是做不得了?”   “……”   “所以说,封老大,不是我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是你压根就没把我这女流放在眼里。”   这人不是冲着翻脸来的,谁出门不图一财呢?   能和气求财,咱也不愿意打打杀杀。   他马上道:“林大小姐误会了!”他恭敬的很,“怎么会是堵门呢?您看……误会了不是!这是知道您大喜,晚上出门行夜路不安全。我没别的意思,带着兄弟们护送大小姐一程。”   说着,大声喊:“护送林大小姐去酒店!”   “护送林大小姐去酒店——”   一声高过一声,周围探头探脑的人都缩回去了:原来是护送林大小姐去酒店的!   “那就多谢封老大美意了!”   “应该的!应该的。”   桐桐返身往后走北岛酒店,这个香岛最奢华的酒店。一般的客人不会来这个酒店,它接待的都是政商救命,外|交官员。   酒店是Y式传统副食,大堂里古香古色。   林家包了两天,举办订婚仪式。   四爷已经住过来了,桐桐下楼前打了一个电话,四爷就已经下楼在大堂的茶座等着。可这个时间必预计的晚了。   正琢磨是不是中途有事,酒店大堂的电话响了,“金先生,您的电话。”   四爷起身去接了,电话那边不是桐桐,而是张久。   “张久?”   “是!金先生!张远给大小姐开车,刚刚动身,车正在出大门。怕您等的急,大小姐让我马上给您回个电话。另外,他也让我提醒您,明天贵客太多,不知道安保做得怎么样?需要您过问一二。”   “好的!我知道了。”四爷挂了电话,马上转身询问:“你们经理呢?”   “请稍等。”   经理匆匆而来,“金先生,有什么需求。”   “关于安保,今晚能到位吗?”   北岛酒店有半个官方背景,警署就是最好的安保。但是出于跟当地的关系,北岛酒店还是跟当地的江湖帮|派处的很好,就像是龙头帮,酒店附近就有龙头帮的兄弟。一定回确保客人在北岛酒店的安全。   四爷掏出一根小黄鱼,往前一推:“这是答谢帮内兄弟的。”   这酒店内这些侍者,本身就有龙头帮出身的。即便不是龙头帮的,也跟龙头帮有些各种关系。这是必然的!相互依存嘛。   这一根小黄鱼四爷不避开人,给的大大方方的,“这两天就辛苦兄弟们了!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林小姐已经出了家门,周家就是贵客!你也知道,林小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故而……只能辛苦兄弟们了。”   “明白!明白!我马上安排。”   这小黄鱼收了,顺势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龙头帮。   四爷坐在茶座里看着,才几分钟而已,从酒店外面到酒店大堂,龙头帮的人站两排,都排满了。   这些人身着黑衣,腰上绑着红腰带,这是知道办喜事,换了腰带就是尊重。   领头的叫龙三,恭敬的走到四爷面前:“金老板,恭喜金老板了。”   “辛苦兄弟们了!”   “应该的!有什么吩咐,不要客气。”   四爷跟他寒暄,直到金元跑进来说,贵客到了。   两人连带着经理都往出迎,远远的看见了林家车辆的的灯光,是到了。   车灯亮着,能看到站在路两边迎接的龙头帮的人。   周希民刚才还跟林北生说:“小小年纪,沉稳的很!既不为了一时之气,争个输赢。也不会被别人牵着走。这个什么潮帮一类的人,那就是野狗!随便扔几块骨头不行,得回拿捏,得懂得这么栓绳。彤彤不错,深谙拴狗之道。”   这个处置足以叫他下定决心,投她了。   可没想到,到了酒店,这酒店外面是这么个阵仗。他突然想起桐桐临出门时,特意叫了个人马上去打电话。   那一句句强调的都是安保,于是,这个安保就很到位。   这当然是为了迎接这一行的,要不然不会换了腰带。而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这一行马上就到了呢?当然是那一通电话。   电话这头的那位未婚夫,是个能心有灵犀的人。她那边含蓄的一说,这边立马就知道要怎么安排。   于是,潮帮不能往里面再送了,到了别人的地盘了。   这一路上,车子开的特别满,但是石头帮的人就是要跟着。那个姓封的被桐桐请到他那一辆车上去了,一路上那个说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只是到了地方,桐桐的车停了。   封老大下了车,桐桐将车窗打开,看对方:“兄弟们辛苦一场,明儿下午四点,北岛饭店再开席,请兄弟们都来喝喜酒,这个面子一定要给。”   订婚仪式上午十一点开始,十二点开宴,最多两点宴席结束,三点之前客人就走光了。四点再开席,这招待的当然是他们了。   虽然不能跟贵客一起被招待,但咱知道咱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能被人家这么招待,那是给了大面子了。   自己要是不来,那是给脸不要脸。   他一脸欢喜:“您既然请了,我要不来,那是不识抬举!”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周希民听见声了,微微皱眉。林北生尴尬的笑了笑,“这孩子的性子……并不善于隐忍。”这会子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她只是想顺利的把事办完了,再收拾人。   所以,你以为的沉稳,是她没遇到收拾的时机……或者是没布好局。   别急着夸,且等等,等等开。   周希民便不说话了,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了挺拔高大、矜贵沉稳的准新郎:真是个青年才俊的样子。   桐桐帮着介绍了,四爷就接待去了,把人往楼上带。   反倒是桐桐没急着上楼,跟龙三道:“谢谢诸位了。”   “您客气!金老板已经谢过了。”   “这大晚上的,兄弟们辛苦!这样,明天四点,还是半岛酒店,我重设宴,招待江湖朋友。”说着,还用了前台的笔,从兜里拿出请柬,写了个名字——龙首。   然后郑重的递给龙三:“请龙老大赏脸。”   龙三双手接过,“一定转交。”   “我们安全到了,叫兄弟们该休息就休息!”   “好的!林小姐!”这位小姐温和,跟一些江湖传言不相符。   桐桐这才跟酒店的经理说,“四点的时候,开五个厅,我要招待江湖朋友。”说着,从包里取出两沓M钞:“这是定金,有劳了。”   有钱当然赚啊:“您放心,一定招待周到。”   桐桐点头这才朝楼上去,一到房间就写了帖子,写了三份,然后拿着去找林北生和四爷。   这俩真更周家父子说话,桐桐笑眯眯的进来,递了帖子:“爸,这是给白爷的帖子。”   林北生:“……”这酒店是个好酒店,摆设都挺贵的,你非得给凑到一起,是怕拆不了酒店吗?   桐桐又递给四爷一份:“码头帮的,你代为邀请。”   四爷:“……”大喜的日子,非得见血?   桐桐手里还有一份,她喊等在外面的张远,“你去给海帮的谢老大送去,他便是来不了,那帮里的兄弟总是该来的。这是咱的心意,你把这个意思转告给谢老大!咱们都请了哪些客人,也都一一告知,别叫谢老大误会,我不给他面子。”   “我马上去!”   周希民:“……”这其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   稍后见 [621]何惧路长(25)三更:何惧路长(25)\r\n第二天的订婚仪式,井然有序。\r\n林北生和周彩站   何惧路长(25)   第二天的订婚仪式,井然有序。   林北生和周彩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前来的贵客。二道门里,任平生和洪老站在边上,帮着迎客。   桐桐和四爷就在二道门口,人家这也是大人情,帮着引荐,有托举的意思。   南洋商人又有周希民帮着引荐,社交圈子就这么铺排来了。   吴诗天陪着丈夫前来,跟林北生是熟悉的,跟周彩也不陌生。但是这一对小年轻是真的陌生。   桐桐笑着跟对方握手:“吴女士,欢迎光临。”   之前也见过,彼此点头之交。但其实吴诗天每次准备的礼物,给林橙和林彤的都是一样的。但人家这么称呼好像也没有错。   她耸耸肩,点点头算是应承。   一扭脸,林彤跟这个据说没有根据的林家女婿正操着一口流利的Y文跟丈夫约翰聊天。她跟约翰生活了十多年,鲜少见约翰这么高兴。他们在聊Y国的天气,聊风土人情,甚至聊Y国的历史。   交谈的不多,但话里的笑话……是她一直都领会不了的。   但是约翰很高兴,一直在邀请两人,什么时候能一起喝一杯。   她催促说:“还有很多客人呢!今儿不是聊天的好机会。”   约翰跟两人分别握手:“改天一定要喝一杯。”   进了里面,吴诗天回头看,她多留意了几眼,等丈夫跟其他人社交去的时候,她去找妹妹,没看到妹妹却先看到外甥女。她点着外甥女的鼻子:“你什么时候能照着你姐夫的样子找一个回来?”   瞧人家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个气度,这个做派,是顶格的。   林橙嘟嘴:“太严肃了,好吓人呐!”我不要!   她抱着姨妈的胳膊,指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伙子,“姨妈,你看他,好不好看?”   “傻孩子!找男人呢,要找好用的,不要只找好看的。要用了,好看是锦上添花。若是没用,长的再好看,也不会比路边的一堆牛粪值钱,要来干嘛?”吴诗天说着就看过去,然后拍了拍外甥女,“油头粉面,中看不中用,要不得,离这样的人远点。”   说着话,有人过来了,她忙着去应酬去了,也再没有管林橙。   林橙一回头,看见这人端着酒杯去给周家的少爷敬酒去了,不免追着看过去。   周聚业带着林先望,并不热衷于应酬。他们坐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两人中间摆着五子棋,在下棋。   这个人过去,周家的少爷倒是站起来,端着手里的水杯跟对方碰了一下,那这应该是认识!   跟周家认识,见了面碰了个杯,周家少爷还专门站了起来,看起来相谈甚欢,这该是家境不错吧。   她举着杯子过去,看林先望:“大哥,你饿了吗?”   林先望向要点头,想了想还是摇头,妹妹说在外面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要是饿了就稍微忍一忍。   张久站在边上,低声道:“二小姐,大少爷才吃了半个苹果,一片面包,喝了半杯温水,还不到用餐时间,减重不能半途而废。”   林先望点点头,跟林橙摆手,不再说话。   林橙这才看周聚业:“周先生,我大哥麻烦你了。”   周聚业点了点头,跟在Y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华人朋友继续聊天,“……要么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呢,怎么也没想到能在香岛见到你。”   “家是沪市的,去年一家人来了香岛……”这人靠在边上,“家里大部分去了M国,我父亲念家,香岛距离内地更近,他和我母亲留了下来。”   “现在家里做什么生意?”   “以前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来了香岛也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开了个纺织厂,一个制衣厂,家业初起而已。这次也是托严家伯父之福,这才有幸参加这次订婚宴。”   ……   林橙慢慢的离开了,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在场中走动着,听着客人们谈论。他们都说,从内地来的非富即贵,各个身价不菲,否则绝对跑不出来。   林橙转着手里的杯子,又不由的被那个人吸引,眼睛跟着他转:能送他出去留学,家境当然是很好的!姐夫还是孤身一人呢,看那样也不像个没来历的。   等对方过来取饮料的时候,林橙主动搭话:“你也去留过学吗?”   这人愣了一下,就看到女孩藏着紧张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看的多了。他笑了:“是啊!林小姐也想去留学?”   “我爸我妈是那么打算的。”   “留学很好啊!要去M国吗?我大哥他们去了M国,我经常会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吴诗云悄悄的,今儿尽量不现身,只在后面帮着安排,看看有没有慢待哪位贵客。   发现有人要给以为议员夫人端芝士蛋糕,她急忙出去悄悄拦了:“这位夫人不喜欢芝士,换奶油的,谢谢。”   刚安排完,就见到女儿跟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说话,两人一人一杯橙汁,面对面站着,小伙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橙笑的花枝乱颤。   吴诗云转身走了,打发小儿子:“去叫你二姐。”   林先启跑过去拉林橙:“二姐,妈妈叫你呢。”   林橙无奈,只能跟对方告辞,“我一会子再回来找你。”   吴诗云把白葡萄酒递给女儿,“看见那个金色头发的姑娘了吗?她的父亲是海警督察,她谁也不认识,你去招待她,陪她聊天……她喜欢棒球,不是给你找过教练学习棒球吗?去跟她聊棒球,试着约她一起打棒球……快去!”   这样的场合就是这样,围绕着主角,搭建一个社交的平台。   对四爷和桐桐是这样,对其他客人也来说也是这样。至于说吃什么,喝什么,这不重要。贵妇们并不是只有争奇斗艳,比打扮比穿戴比首饰,她们在拓展人脉。   别人还能聊点私人话题,作为主角,太忙了,不能慢待任何一个客人,那跟哪个都知道打个招呼而已。   全程扬着笑脸,把客人接进来,又站在门口一一送走。   刚送走一拨,林橙就带着个小伙子过来了:“大姐,姐夫,这是我朋友,乔正乔先生。”   桐桐转头看了一眼,来者是客,她再次表示感谢:“招待不周!”   “没有!没有!酒足饭饱。”乔正又跟四爷握手,“听说您是京城的,我老家在沪市。”   “那就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四爷跟他握了一下,“感谢您能来。”   松开手,就笑着看过来的客人:“李总,改天一定登门,尝尝您的好茶叶。”   “那咱们可说好了。”   林橙见确实忙的顾不上聊,就送乔正出去,“乔先生,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那……我以后能不能约你?你会不会很忙,我无所事事,约你会不会打搅你?”   “那是我的荣幸!你什么时候找我,都不会打扰。”   林橙脸一红,转身就要走。   “嗳——”   “干嘛?”   乔正递过去一支笔:“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要二小姐的电话……”   林橙接了笔,在他的手心里留下电话号码:“打过来,找你家的小佣人给我打电话,就说是我的同学,要不然,我妈妈不让我接。”   “好!知道了。”   林橙跑回来,一蹦一跳的,问姐姐说:“我上楼给你取一双平底鞋换上?”   “不用!我要换衣服再下来招待客人,不用特意取鞋子。”   四爷就示意她:“去换衣服!你的客人马上来了。”   桐桐就往楼上走,林橙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姐,你看见那位乔先生了吗?”   “看见了!你不是介绍了吗?”   “你觉得他怎么样?”   桐桐:“……”我这一脑门子官司!这个人怎么样?脸格外的白,头发格外的油,眼睛格外的灵活,她只能问说:“那位乔先生喜欢戏曲吧?”   富家少爷一旦有这些爱好,爱好到穿着打扮都成了一种习惯,那这绝不是简单的喜欢。人一旦热烈的投入一件事了,就不可能再专注于其他事情。那眼睛绝对是喜欢唱戏练出来,看起来水汪汪的。   他喜欢到动辄客串的程度了吧。   所以,他就是有家业,他也继承不了,他不是那块料。   “大姐,你真的神了!”林橙马上道:“他家大太太带着他的哥姐都去了M国,他父亲跟他母亲留在了香岛,她母亲就是有名的角儿,说是唱的可好了……”   桐桐往房间里进,把她关在外面:二太太那么精明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姑娘!   “大姐,你让我进去呀!”   “我忙着呢,你收拾收拾,跟家里先回去!”   “我不!包了两天的,我还要在酒店吃晚餐,我要邀请同学一起来吃饭。”   “那就去楼顶餐厅,没事不要下来。”   桐桐打开门,急匆匆的又走了。   林橙急着跟人分享她喜欢的人:“大姐,我明年就十六了,我能跟他结婚吗?”   桐桐正要把林橙塞到哪个房间锁起来,张远就跑上来了:“大小姐,海帮和潮帮在门口碰上了,两边打起来了。”   桐桐没再管林橙,跟着张远就往下走。   林橙问走廊里的侍者:“为什么打起来的?”   “听说两边抢赌场本就有了些嫌隙。封老大的手下抢了谢老大手下的两个场子,一月少一万多块的收入……几天前两边还打了一架,听说死了四个,如今见面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林橙就回了房间,几个弟弟也都在窗户上往下看。   她就说:“听说几天前才打了架,还打死了人,今儿不会又死人吧?大姐也是,干嘛把这么些人凑到一起?”   桐桐看过去:说实话,就这个德行,打死谁都不冤枉!   ————————   明天见。最近没加更,孩子期末了,作业需要家长配合的太多了!今天白天好容易腾出点时间,以为能加更,结果学校又通知值日生家长抽空去扫雪。等放寒假再加更吧! [622]何惧路长(26)一更:何惧路长(26)\r\n抢地盘才是常态!涌来的人多了,争人争地盘,地盘……   何惧路长(26)   抢地盘才是常态!涌来的人多了,争人争地盘,地盘代表的是利益。   四爷拍了拍桐桐的肩膀,在她肩膀上点了几下:抻着筋,别冒失,这不是真江湖,别玩什么一统江湖。   别觉得这些人打打杀杀的,背后就没人!错了,他们也会投靠官方,所以,这里的势力才最是错综复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跟什么人的利益媾和,替什么人暗地里办什么事。真要是有人把这些个势力都整合了,那也就成了官方头号要狙掉的人。   这道理很浅显,从古至今,零星地闹民乱,这是不怕的!这种乱生不出大乱子。可就怕冒出来个一统各方势力,这是要跟当局叫板?   威胁统治,那是取死之道。   现在是热兵器,也不是以前招兵买马就是干。真要是这么容易,事情不是简单了吗?   所以,这个分寸得注意,得做到既要叫人忌惮你,不敢招惹你,又得做到不跟他们搅和,游离于外。   桐桐:“……”她回头看四爷,四爷很严肃:这不是玩笑!不能只当游戏江湖的游乐场。   如果事情闹大了,不仅仅是一人一家之难,更可能会影响大局势。如果当地的势力到了这种程度,当局最怕的就是‘家里’那边参与进来,从而影响香岛的归属。   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肯定不是你一统江湖有多威风,而是驻兵增加,封锁更严密,几乎能断了回家的路,那才是大事。   别为了芥藓之疾切断这条补给线。   桐桐点头:“我知道!我有分寸。”   她手兜里掏出木仓来,在谁也没防备的时候,‘砰——’、‘砰——’两枪过后,现场瞬间静了下来。   没有死人,但是封老大和谢昆的兄弟谢晟同时捂住了耳朵。   子弹擦着耳郭过去了,受伤了,但真的不重,刚刚擦着耳朵过去。   “二位是我邀请来的贵客!诸位在我大喜的日子,在我的面前,大动干戈,什么意思?我将诸位当朋友,诸位当我是什么?二位都是声名赫赫讲江湖义气的大哥,今儿我这一介女流敢问一句,这便是二位的为友之道吗?”   江湖人,得遵道上的规矩。今儿就算是遇到杀父仇人,也不能在主家的喜宴上生事。   这事说到哪里都没理。   白爷从车里下来,“没错,二位失礼了。”收了林家的钱,得给人家办事。   码头帮的老大葛洲一身力巴打扮,摇摇晃晃地往过走,他跟四爷的交情挺好,好似又跟四爷结义了,不知道是吃了四爷给喂的什么迷魂药,跟四爷的关系铁着呢:“二位这是恶客?”   桐桐看向不远处一直没过来的龙首:“龙大当家的,不好意思,扰了您的清静了。”这是龙头帮的地盘,你不管?   龙首是个彪汉,闻言才往过走:这两家跟林彤都有些过节,林彤这是要借刀杀人。她敢开木仓,那是知道她背后站着三家。   白爷、葛洲还有自己,而对方只两家,是新起的势力,还嫩着呢。   三家联手把这两家吃了,既符合三家的利益,又符合她的利益。   这小小丫头愣是成了搅屎棍,没有她搅不起来的事。   今儿,这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对她来说,大喜的日子,当她的准新娘不好吗?非得闹出人命。   不过这木仓法不错,胆子更不错。对着人的脑袋开木仓,但凡偏一指,这俩便没命了。   封老大看着一手的血,心里把这臭丫头骂得死臭,恨不能明儿就弄死她。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三个大帮为她站台,这个错不能不认。   他说:“林大小姐,我的不对,您大人大量。”   桐桐眉眼含笑,“既然知错,那等会就多罚你几杯,请进!”   说着,又招呼谢晟:“二当家的,不肯赏脸吗?”   “在下汗颜,差点搅了您的喜宴。”   “能来就是朋友,进来说话。”   林北生低声说吴诗云:“带着老太太、太太还有孩子们先回去。”   吴诗云扭脸看周彩:“太太,咱们先回。”   周彩不放心女儿,看林北生。   林北生催她:“先望受不了惊,你先回。我在这里守着,放心。”   周彩不得不回房间,带儿子先走。   林先望问说:“是放炮仗了吗?”   “对!放炮仗了,咱先回家。”   “小彤彤呢?带小彤彤回家。”   “你先跟妈妈走……”   一出来,桐桐等在车边:“哥,你先跟妈妈回家,我去办点事,晚上就回。”   “几点回来?”   “你睡着之前,肯定能到家。”   “嗯!晚上了……要小心。”   桐桐都笑了,这是周彩每天都嘱咐的话,他学会了。   把人送到车上,看着张师傅开着车先走了。吴诗云问说:“大小姐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有了!家里很安全,回吧。”   “好!”   周彩和林先望走了,吴诗云带着老太太和儿女才上了车,车子驶了出去。   直到家里人都离开,桐桐才重新回到小厅,小厅里四爷正陪着几个人坐着呢,酒店的医护给封老大和谢二当家的包扎了,只说:“小剐蹭,无大碍。”   那就无事了!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这种只是警告,没真想伤人的伤,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桐桐亲自给两人倒了酒,“我先敬两位一杯,再自罚三杯,跟朋友动刀动木仓,是我的不对!”   说着,真就往起端酒杯,眼看要喝了,边上的白爷抬手给拦住了:“诶!错了规矩的是他们,大小姐罚的什么酒?”   谢老二立马就接了一句:“白爷说的很对,这件事是我不对,但绝不是我先出手的。”   说着,就朝封老大冷笑:“当年我两家有争执,也是请的白爷给断的官司。后街东那两个场子,当时是断给我们海帮了。可潮帮呢?趁人之危,将我手下兄弟打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海帮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打起来?”   谢老二说完,就对着封老大冷笑:这几个没有一个憋好屁的!有想要你命的,要想要你地盘的。今儿且看你能不能活着离开。   葛洲端起杯子,煽风点火,直言道:“封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白爷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嘛!既然断了官司,你好好的夺人家场子干什么?夺了场子,还有回旋的余地。这动辄杀人,不太好吧。”   封老大冷哼,“是他手下的兄弟,睡了我兄弟的马子,夺场子的事,是私人恩怨,并不是我潮帮本来的意思!两边的兄弟因为私人恩怨结仇,我兄弟戴了绿帽子,把那杂碎杀了,那是他俩的事。但你海帮出手,把我这倒霉兄弟也杀了,这就不对了吧?”   桐桐当起了和事佬,“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一场。两边的兄弟现在成了仇了……这样,既然是因为戴绿帽一事,那这个女方呢?人在哪?不如请来,叫她给两边把事都说清楚,解除这个误会,怎么样?”   封老大闭嘴了,没接话。   谢老二冷哼:“大小姐说的对!但封老大必不说那女人是谁。这没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那个女人本就是一个娼J,来者不拒!他那兄弟不出包人的钱,却不叫那女人接其他客人,这是什么道理?我兄弟花钱买乐子,这倒是惹来了杀人之祸。”   龙首哼笑一声:“那这过错方,还就是你潮帮。是你们你们该给海帮一个交代。”   封老大眼睛眯了眯,终于反应过来了,今儿这是来者不善呐!   他看桐桐:“林大小姐,我是你的客人吧?这顿饭还能吃吗?”   桐桐赶紧起身:“你封老大当然是我请来的客人,这顿饭自然是要吃的。只是出了这个门,事就了了?这是非恩怨,总得有个了结。到了现在,当着几位当家的的面,您总不能再说,杀人这事你们在理吧?”   封老大皱眉,今儿不低头,只怕是难交代过去。他只能说:“杀人之事,是我没调查清楚……”   “那就好说了嘛!调查清楚就好!”桐桐打断了对方,转脸问谢老二:“这个死了的兄弟,是被木仓杀?”   “不是!被潮帮一群人用棍棒捶打,活活给打死的!”   “哦!”桐桐就看封老大,“你看!冤有头债有主,要化解这恩怨,咱是不是把打死人的人都给交出来。当时谁动手了,就把人交出来,按道上的规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处置之后,这件事就此揭过,自此再不提,可好?”   她站起来,站在封老大身后拍着她的肩膀,“几位当家的都在,海帮遇到不公,求助了几位当家的!我呢,作为东道主,自是要保护每个客人在我这里的安全。但是,你是我的客人,他们几位也是我的客人。封老大也当退一步,别叫我太难做嘛!”   龙首用刀叉吃着牛排:要是出卖了兄弟,他也就不用混了!不讲义气的人在这一行里是会被人鄙夷的,连路过的狗都得踩一脚。   这个丫头坏的很,她就是在测对方的胆量。   要是够胆,宁死都不肯交代他的兄弟,那林彤作为主人势必要保他的!哪怕过后再想办法拾掇他都行。   但要是他不够胆,怕几方施压下来,他当场把命交代在这里,那他自然就会出卖他的兄弟。   一旦出卖他的兄弟,他也就活不成了。   林彤在一步一步的逼迫,就看他会怎么选?   许是耳边擦过子弹的心理阴影还在,许是摁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毒蛇,封老大遭不住了,他头上的汗下来了,然后说,“是潮帮的二当家鬼七带的头!”   桐桐看向守在一边的张远:去!给这位二当家鬼七透个信儿,叫他知道谁出卖了他!   ————————   稍后见 [623]何惧路长(27)二更:何惧路长(27)\r\n鬼七知道了!\r\n杀人当然是要偿命的!今儿,这怕……   何惧路长(27)   鬼七知道了!   杀人当然是要偿命的!今儿,这怕是活不成了。   可这么多兄弟,今儿就是拼着拖着,本来也能给自己争一条活路的。从酒店出去就是大海,哪怕有一艘小渔船,也够自己跑出去了。   老大真的给自己挣不来这点时间吗?只要拖住了,只要咬死了不说,只要稍微给自己透个信儿,自己借口上茅房,这会子也都能跑。   可偏偏的,给自己透消息的不是自家的兄弟,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哪怕透消息的人不认识,可他也敢断定,这消息八成是真的。   老大的心眼不大,遇到打打杀杀的事嘴上咋呼的比谁都凶,但真到动手的时候,他永远不靠前,总是躲在人后。   鬼七得了信儿了,秉持着我得不了好,也不叫你封大得好的心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跟他一起打死人的几个人,然后一个人去扛事了:“你们找机会赶紧跑!我过去会会,要真是这个王八蛋把咱们卖了,我废了他!但要不是……我给你们拖住时间,你们逮住机会就跑吧!”   “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老子不是封大那个软蛋……”   “那兄弟们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   ……   嘀嘀咕咕,拉拉扯扯,七八个人一起往出走,把其他人也惊动了。其他帮派也有在大厅门口放哨站岗的,一看潮帮有人往小厅去了,那咱要是不去,这些人万一是冲着老大去的该怎么办。   于是,呼啦啦,小厅里顿时挤满了人。   鬼七心里冷哼,这会子知道怂也没用了,进去就朝封大走过去,嘴里叫着老大。   封老大心里有愧,眼神躲闪,“那个……杀人的事,是你们帮兄弟出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给打死了……”   这话一出,谁不变脸色?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义气当先,别管为了什么的,先帮兄弟出头吗?要是先辨是非,那找警察呀!   所以,就是老大出卖了兄弟。   这个怂蛋!   鬼七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走到跟前,桐桐朝边上让了两步,鬼七手里的三菱刺毫不犹豫的朝着封老大刺了进去,这玩意刺伤,血不会大片的喷溅,但放血效果极好,血顺着棱槽往下流。   封老大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兄弟:“你……”   鬼七往深的一送,“你他妈的出卖兄弟!”   这个动作,叫几位老大的手下都涌过来,护着各自的老大。   海帮的人就在边上,直到鬼七是凶手,手里的刀朝鬼七的后背刺了进去,鬼七抽出手里的三棱刺胳膊一挥,谢老二脖子被划拉开,当场便没气了。   酒店经理一看,这不是办法:啥地方呀,都敢闹事?   他叫人喊:“就说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   瞬间,两个帮派的大多数作鸟兽散,当场剩下三具尸体:封老大、谢老二,鬼七。   白爷、葛洲、龙首各自看向属下:快!接手地盘去呀!这两个帮派的人,有些跑了,有的躲了,成不了事了!接了地盘,愿意跟着咱一起干的,也接纳进来。从此再没有海帮和潮帮了。   龙首更是低声问属下:“谢昆在医院……是不是感染了?活不成了?”   “是!”您说感染了就感染了,您说活不成就活不成了,今晚他必死。   林北生和周希民父子等在外面,看到抬出来的三具尸体。   周希民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六点,太阳还没下山,天还没黑呢。昨晚封老大堵了林家的门,今儿不等天黑,也就是不到二十四小时,封老大被横着抬出去了。   人就这么死了,死于内讧,被属下杀了。   他看林北生,林北生:“…………”不管是不是借力打力,总归是谁得罪她,她弄死谁。便是出来混的,也都是为了钱的。没人动不动拿命开玩笑。这已经两次了,她的名声这回是真传出去了。   龙首觉得这林大小姐就是个混江湖的,他客气的问说:“大小姐想要哪的场子?”   今儿你出力了,也给大家攒局了。这会子也没有旁人,虽然死了三个人,但不影响这顿饭局。   算计成了,当然有你一份。有你看上的场子,你尽管说,江湖规矩就是如此,你能分一杯羹。   场子?   桐桐:“……”我要场子干什么?   他们是走惯了偏门的,绝不可能走正道。   偏门是什么?就是好吃懒做。   叫他们游手好闲,这是可以的。但是若叫他们干活,叫他们规律的作息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过不了正经人的日子。   他们想挣钱,一般分两部分:第一,保护费;第二,经营。而经营范围就三个——黄赌DU。   前者是无本买卖,后者是一本万利。   咱就说,干什么营生能有那么大的利润?都是合法经营,人家干的营生你说不对,可人家合法。不叫人家干才是有毛病吧!   自己如果要接手,就得给他们饭吃,这些业务就都得停了吧。先不说人家愿意不愿意停,就算是停了,他们能干什么?   弄个舞厅,弄个酒吧,想做个干净的娱乐场所,但其实不行!这只是换了个样子,他们还是会把这些地方经营成藏污纳垢的地方。   只要法律允许,人家靠这个谋生就没有问题。   至于说保护费这一部分,咱不干违法的,咱弄个安保公司行不行呢?理论上是可以的!   这乱糟糟的世道,很多人愿意花点钱找个靠谱的保护人身安全和财产。就算是小买卖人,这进货卖货,身上都是带着现金的。他们携带现金进出也觉得不安全。   可想经营这种的,他们就得训练,就得守规矩,不能见财起意。但这可能吗?叫他们去保护人家,他们发现对方的财产够他们干一辈子了,那为啥不把雇主杀了携款潜逃呢?坐船逃去哪都能生活嘛!   都已经跑到香岛了,可能是本分人吗?   自己就算是神,也做不到叫他们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难不成为了这个,我也去经营博彩业,搞这样的营生?   别!这玩意就是坑人的。一沾染赌,那就是要家破人亡的。咱不沾这个要遭报应的因果,真干不了这个。   所以,别说分场子给我了,“我哪会经营这些?龙老大说笑了。”我是正经人,我只干正经的事,一般我不爱跟你们打交道,咱不是一路人。   葛洲看了自家这个结义小兄弟,心领神会,他率先端起了酒杯:“那有事你说话,码头帮有你一把交椅。”为帮里打下地盘,自然就坐一把交椅。你不要这一份,那我在帮里给你留一把交椅。   白爷端起酒杯,手在桌子上拍了拍,算是响应:白义帮也一样。   龙首:“……”好吧!那就这样吧!这位大小姐背靠周家,人脉广,交好并没有坏处,他也举起杯子,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龙头帮给你留一把交椅。   桐桐这才起身,端了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朝三人示意:恭敬不如从命。   送走客人,已是华灯初上。   桐桐回头看四爷,四爷低声道:“这个尺度就很好了。你要是有什么消息,适当的给露一露。他们的耳目聪明,对咱们有用处。”各取所需吧。   “嗯!”桐桐低声道,“逃来香岛的人多,这说明心向弯岛的人多。”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往回送物资难度大的又一个原因,除了当局的封锁之外,再就是意识形态的问题。能逃出来,那你说他们什么倾向?   所以,小心小心再小心!现在不是以后,弯岛还叫嚣着反攻呢,战争还在继续。立场这个东西,现在很微妙。   两人说着话就往里面去,林北生和周家父子都在等着。   周希民问说:“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周希民就不再问了,只说订了后天的船票,他得回去了,但是周聚业留下来,“要怎么合作,你们商量着办。”   至于说明天的安排,“我听小金的!”   这父子留下酒店,有四爷招待。林北生和桐桐就往回赶,路上只叮嘱说:“交往要注意尺度!最好不要有过深的利益瓜葛。”   “明白!”   进了家里,也都没睡呢。   桐桐没去一楼,直接回二楼,“该到我哥睡觉的时间了,他不见我就不睡,我先上楼了。”   “嗯!去吧。”   林北生自己去了一楼,吴诗云在一楼伺候婆婆。   刘细凤吓着了,人惊吓过度,精神紧张,一紧张就老想上厕所,所以三分钟一次,五分钟一次,吴诗云在下面守着,见林北生回来了,就赶紧道:“给大夫打了电话了,已经叫司机去接了。”   林北生赶紧去老太太卧室:“别怕了!这不都好好的吗?”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刘细妹低声问,“怎么敢开木仓呢?”   林北生:“……钱多了遭人惦记!要没有个罗刹守门还得了?外人怕她就行了,您怕什么?”   “我……我……”   “您服用半片安眠药,睡吧。睡着了就好了。”林北生说吴诗云,“去给医院打个电话,别折腾大夫了,家里还有药吗?”   “有!”   “那就取半片吧。”   “好!”   刘细凤:“……”他乖乖从儿子的手里接了药,用水送服。药用了,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沉沉里,她说:“林家的家业传男不传女,按男丁的人头分。有先望一份,但不能给彤彤。彤彤能代管她哥的,但不能给她……”   说着说着,人睡着了。   林北生看吴诗云,吴诗云赶紧摇头:“我不当真!这必是不行的,我懂!我不会这么想,孩子们也不会这么想。先生放心,轻重我分的清。”   ————————   稍后见 [624]何惧路长(28)三更:何惧路长(28)\r\n林记的事桐桐从来也不过问,东兴跟林记暂时也没有   何惧路长(28)   林记的事桐桐从来也不过来,东兴跟林记暂时也没有太大的牵扯。   桐桐跟周家重新注册了新公司,取名大华橡胶。桐桐客气的问过任百顺,问任家要不要投资,但是任百顺很有分寸:“东兴靠着你赚钱,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大华不缺资金,你拉我一股,那是白送我钱呢!我怎么好意思?这事不提!不提!”   说什么都不占这个便宜。   所以,大华橡胶跟东兴是两回事,一个主攻合成材料,一个是做商品的。   公司暂时没有地方,租了一栋楼。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周聚业很看好香岛的房地产,他觉得现在入手地皮是和不错的投资。   买地皮建大楼,咱自己作为办公之用,也是在做地产投资。   跟桐桐两人一拍即合,他四下看地皮,桐桐只在技术上下功夫。但其实,这一步很难的。因为D国在一九三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二甲基丁二烯聚合的专利。   这种专利下生产的橡胶,其实很粗糙,跟天下橡胶的性能无法比拟。但是,人家申请专利了!   D国的工业体系庞大,实力雄厚,申请的专利几乎涵盖了所有合成橡胶的路径,形成了一道专利墙,把其他国家挡在墙外,几乎垄断了该行业。   像是M国、Y国等国,他们的研发一样被阻碍。   M国动用政府力量,开始成立了橡胶调查委员会,对其专利进行审查,强制其共享专利。   而S联的科学家另辟蹊径,从乙醇中生产丁二烯,催化路径不同,绕开了对方的专利壁垒,属于自主创新。   咱现在要搞,就要搞跟这两者都不同的,要不然就得设法合作,使用别人的专利。可要是如此,并不会比购买合成橡胶更划算。   桐桐总觉得应该记得什么,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四爷见她堆着大部头的书,翻看的极快……他给她把书合上,“这么下去不行!你建议你去一趟D国……”   D国?   “嗯!那里的技术是全球顶尖的,去拜访科学家,去寻找灵感。”   “家里……”   “有我!”四爷将书挪开,“从香岛去柏林,路上需要中转,但一趟也就三五天的时间。要是快的话,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打个来回了。招聘各德语翻译,再带上几个人一块走,早去早回。”   桐桐看他:“…………去了我就能找到灵感?”   “你看看书就能解决橡胶回炉再造质量下降的问题……”这绝不是偶然,“你觉得你能做这个,那……相信你的知觉!你觉得你行,你就是行。”再说了,“你就是找不到灵感……”   桐桐四下里看:我不是商业间谍,可别说,叫人听见了。   四爷就笑,你也知道你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味儿啊!但也确实不至于,你潜意识的东西比现阶段更先进,所以,我才说你是去找灵感去的。有些东西这会子没有具象化的印象,但是看见了,说不定就有想法了呢?   桐桐:“……”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这个时期要从香岛去D国,太难了。去年的时候,香岛机场发生了起义,民航客机有部分飞回家了。剩下的飞机就被当局扣下了,民用航班暂停,而后将其判给弯岛一个陈姓富商开的公司。   但迄今位置,还不能运营。   军用飞机是除外的!一般的话,需要做轮船在海上漂一两个月到达Y国,再从Y国去D国,这一折腾,半年就不见了。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绕道R本。从香岛坐船去R本,从R本飞Y国,再去D国。   签证手续再繁琐,但看这是谁办。   四爷给桐桐拿到了大学和教会的推荐信,周聚业又给联系了周家橡胶的Y国的经销商,让他接桐桐,并安排桐桐到Y国之后的事宜,得到回复之后安排桐桐启程。   跟周彩好说,主要是林先望,她跟林先望说完了:“这是三十个药丸,一天只能吃一个,等这个药丸吃完了,我的事就办完了,就回来了,好不好。”说着,把新衣服拿给他:“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穿上这套西装了。那天你穿着它去码头接我,好不好?”   林先望憋着嘴:“能不去吗?”   “不能。”   “我跟你去?”   “你要也走了,谁给我喂那两条鱼?”   林先望眼里就有了挣扎之色,好半晌才说:“那我喂……三十个吃完,你要回来。”   “嗯!三十个吃完,我肯定回来。”   周彩要叮嘱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跟往常一样:“那你注意安全。”   “嗳!”   拎着行李下楼,林北生在楼下:“翻译找好了?”   “嗯!”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好!”   四爷亲自去送,把桐桐送上了去R本的客船。这个年月在路上颠簸,滋味一定不好受。   要不是实在走不开,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桐桐摆手:“别悬心了!”就我这样的,谁能把我怎么着?   周聚业叮嘱:“钱要看好……”到哪都一样,贼多。   四爷:“……”那倒也不用!贼见了她躲着走。   “外面的治安更乱,晚上出门千万别落单,别从小巷子里过……”   四爷:“……”那对她来说,夜晚可算是能如鱼得水了。再香岛还能收敛着,出了门不用顾忌,夜里就是游乐场。   这么一想:好吧!去吧!确实没啥可担心的。   于是,桐桐带着张远,带着一个R语翻译,一个D语翻译,上了轮船。   这两人都是常陪着雇主跑着条线的,还能帮着处理琐事,所以,这一路上还算是轻松。   三天时间,从香岛到东JING。机票是周聚业联系他的一个朋友,帮着订好的。算好的时间才过来的。所以,中间只在酒店休息了一天,转天就坐上了飞机,飞Y国。中间有两次因为天气,被迫降落马尼拉和加尔各答,如此,花费了两天时间才到Y国。   落地那一刻,桐桐的心可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一下飞机,她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差距。当然了,最不习惯的还是人家的穿着,绚丽多彩是不错,但是女装那个子弹头内衣……香岛也有人穿,但很多良家是不那么穿的。而到了这边,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什么是流行。   我的天啊,一眼望去,全都是。   接机的人说话带着明显的闽南口音,很热情的接待了桐桐:“林小姐,幸会!”   “幸会!”桐桐笑着跟对方打招呼,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发个电报,报平安!”   “当然!当然!”   “可算是安全到了。”四爷拿着电报递给周聚业:“瞧!电报。”   周聚业接过去了,四爷又给周彩打电话,“……对!安全到了。”   周彩的心落在实处了:“到了就好!一个月能回来吗?”   “能!如果路上顺畅的话,应该能回来。”她一直很守时。   “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周彩挂了电话,心情也好了起来,只要脚踩在地面上,心里就是踏实的。她起身去看儿子,“妹妹安全到了。”   林先望在窗前给画册涂色:“涂了七张了!小金先生说,每天涂一页,涂完了,小彤彤就回来了。”   “嗯!涂吧。”起风了,她伸手去关窗,看见楼下林橙又偷偷摸摸的跑回来了。   现在能正常去上学了,早起那几个孩子被司机送去学校。昨儿这林橙就半路跑回来了,她妈妈不在,去参加婚宴去了。今儿是去参加谁家女儿的成人礼,也才出门不到十分钟。她怎么又从学校跑回来了。   她没管,只当看不见,把窗户关上了。   林先望还有一点点就涂完了,周彩就等着,等涂完了,“咱下楼去打球?”   “嗯!下楼。”   周彩也陪着下去,看着儿子跟张久在院中打乒乓球。她在秋千上坐着呢,手里拿了本书看着,就又看见林橙把校服换了,穿了特别修身的旗袍,踩着高跟鞋出门了。胸衣也换成了很夸张的子弹头。   那个……太不雅观了!   见自己看她,她还用披肩裹了裹:“妈妈,学校有活动,我负责采买,得出去一趟。”   周彩:“……”跟我有什么关系,“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好!”   花姐过来问晌午的菜色,随口说了一句:“咱们大小姐真的是辛苦了。”   周彩翻着手里的书,“我不能干,她自然是要辛苦的!”二太太能干,林橙就能到处玩耍而不操心家业。   这其实是我的无能。   “也不知道她这一路上吃的都是什么。”   在唐人街吃到了川菜和火锅,桐桐这才觉得活过来了:“什么都能忍受,就这个饮食真的很难忍受。”   “活过来了,咱就出发!我送你们去火车站,坐火车得一天一夜。”   途径三个国家,以为会一天一夜,其实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旅程中途衔接的没那么准,到达时间和出发时间别强求,能到就行。中间还有这种审查,检查各种的证件。   大学的推荐信在路上不好用,倒是教会的推荐信成了过关的救命符。   张远坐在路边直喘气:“大小姐,唐僧取经也就这样了吧!”九九八十一难不足以形容。   桐桐左右看看,然后问翻译:“你曾在这里生活过,找一家酒店吧!能就近住下就好。”   拦了出租车,去了酒店。桐桐盘算着时间,得快点,再快点,要是这么耽搁下去,路上要是再不顺利,一旦十月之前回不去,一旦‘家里’对外开战,R本回香岛都成了难题。   只有十天,最多十天,我得进入人家的实验室……瞅一眼!就瞅一眼!   ————————   明天见 [625]何惧路长(29)一更:何惧路长(29)\r\n桐桐心里急,但再急,事得慢慢办。\r\n她给翻译的……   何惧路长(29)   桐桐心里急,但再急,事得慢慢办。   她给翻译的说辞是,大华橡胶要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所以想找相关的院校或者实验室,学习人家的经验,顺便采买实验设备。   这也是实话,她确实要采购设备。   翻译一住下,也很尽责,去找了掮客,钱不是问题,帮我们找一家提供实验设备的公司就行。这家公司都向哪些实验室提供了设备,只要资质没有问题,就可以谈。   第二天一早,掮客就来了,提供了一家公司的资料。   桐桐带着张远和翻译,找了出租车,去往这家公司。   进去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嘴里滔滔不绝地把一个中年络腮胡男人往出送,对于亚裔面孔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翻译面露尴尬,低声道:“人离乡贱,大小姐得受点委屈。”   “没关系!”桐桐没在意这个,倒是刚才那个络腮胡子,他脸上的面相,其实是有些中|毒的迹象。   这种情况,应该是长时间接触化学物质所导致的。   她眼睛闪了闪,问翻译,“你听那两人说话,听到什么了?”   “出去的客人保罗是一位教授,也是要采买实验室设备,但是价格没有谈拢。”   “保罗教授是哪个大学的教授?”   “没说!”   “找个员工,给点小费,打听一下他是哪个大学的?”   翻译去办事了,十多分钟就又回来了,低声道:“以前在大学,现在不在了,就职于煤炭研究所。”   桐桐记下来了,先试试这个公司能不能从中引荐。结果人家倒好,将他们晾在这里整整一个上午。   “那算了……”桐桐‘呵’了一声,“咱走吧!吃个饭,换个地方。”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白人饭,桐桐叫翻译拦出租车,“煤炭研究所。”   “啊?”   “嗯!去煤炭研究所。”   去到早,三个人在外面的马路牙子上等。   桐桐拉了翻译,交代说:“你去周围打听打听,问问距离研究所最近的酒吧在哪。”   “酒吧?”   “嗯!别问为什么要打听这个,只管去!”   “好!”   翻译不仅打听清楚了,还画了简略的地图给桐桐:“步行七分钟。”   “你先去酒吧等着,我和张远一会子就到。”   “您行吗?”   桐桐打了个OK一的手势,叫他先走。   翻译没法,真就转身走了,把简略的地图留了下来。   桐桐带着张远继续等着,张远问道:“就算是等来了,咱也跟这个保罗教授说不了话,他也听不懂。”   “咱不说话!跟着他就行。他应该会去酒吧。”   “您怎么知道?”   “他身上带着一个小银壶,从咱们身边过去的时候,有淡淡的酒味。”   张远:“……”自己只闻见了不怎么好闻的体味,怎么还有酒味吗?   “他有日常喝酒的习惯。酒还不是单一的酒,是调制后的酒。”桐桐问说,“搞化学的人,他上班的地方接触的都是化学物质,有很多东西都带有挥发性。所以,他一般不会有心情在工作的地方弄个吧台调酒。”   “嗯!应该……应该吧!”我也不懂。   “他那个酒壶很小,装三两的量。就他那个喝酒的频率,那三两就是一晌的量。这喝完了,他一定会就近去买酒。”   桐桐指了指酒吧的方向:“所以,他大概率下班之后会先去酒吧。咱们三个人跟着人家,目标太明显了。先去一个人,咱们就算是跟着对方,可因着酒吧里还有咱们的人,他不会认为咱们是跟踪,只以为是顺路同行。”   张远不停地看手表,下午五点,这位保罗教授才从研究所里出来了,没有走到马路这边,而是顺着对面的马路一直走。   “大小姐——”   “走!咱们走咱们的。”   到了前面十字路口,保罗走了过来,过了马路的路口,就是酒吧。翻译正隔着玻璃朝这边张望,挥动起手:这里!这里。   桐桐从保罗面前走过去,先进了酒吧。   保罗对几个亚裔面孔有些印象,看了一眼,就去点酒了。先喝,再打一壶走。   桐桐起身也走了过去,跟酒保比划着:给我一份跟这位先生一样。   说完就左顾右盼起来,等酒保端了酒来,她也没看谁的,手掌就扣在了酒杯上,直到保罗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桐桐才忙挪开手:“抱歉!这杯我请了。”   说着,放下钱,端着自己的酒离开了。   保罗耸肩,也不在意,端起酒杯就喝了。   桐桐坐在位置上,小心地擦去手心的药粉。   酒喝了一半,保罗便觉得有些恶心,头晕、昏沉,这不是醉酒,倒像是什么中|毒了。因实验中|毒的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扶着吧台站起来,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但他头脑清楚,看见围了一圈的人,七手八脚的。就见那个亚裔女孩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手指上,然后不停地往出挤血。   周围的人都在围观讨论,好似不明白为什么血是黑色的。   持续了三分钟,他前所未有的轻松。头脑昏沉好似减轻了,胸口的闷堵感也消失了,眼睛看东西也明亮了,就连耳朵好似也听得更清楚了。   近两三年来,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轻松过。   桐桐看着挤出的血成了红色,就收了手,问说:“您好点了吗?”   翻译帮着翻译,但他并不觉得惊奇:刺血治疗,民间用得挺多的。吃了不消化,挤点血;发烧感冒了,刺破手指挤点血。   虽然有了西医以后,把中医说得跟骗子一样,但其实民间用得还挺多的,总也是有些效果的。   所以,咱看这个东西……就是刺血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也没觉得大小姐就一定会医术。   但张远知道,大小姐为了给大少爷减重,其实是找了中医大夫的。给配药,制药丸。自己学按摩针灸,所以,她身上带着银针,没事就在钱包里别着呢。   但这也不用很深的医术,华人都知道放血是有一点疗效的,真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而已!   晕厥了,刺一下,有时候掐人中也管用。   但他们不是保罗,不清楚保罗的感受。他嘴里一个劲地说着,“东方巫术……东方巫术……”   翻译一脸的哭笑不得,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干活:“……大小姐,他说放血是东方巫术……”   桐桐装的一脸高深莫测:“问他,还有哪不舒服吗?”   保罗一脸兴奋地看向翻译,请他帮着转达:“这真是太神奇了……”巴啦巴啦的,大致是说要请喝酒,表达感谢。   那就喝酒吧!   喝了一场酒,聊了聊。闲聊的时候桐桐就说了,她想采买实验设备,至于参观实验室什么的,一句没提。这容易让人警惕!   保罗之前确实在相关公司见过她,对这一点也深信不疑。   见他对‘东方巫术’很感兴趣,桐桐就笑道,“我只是巧遇,怕您出事,试一试而已!但没有更多的实践。如果还有相似症状的人,我想,我也很乐意去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   正说着呢,一个小老头进来了,看见保罗了,朝保罗招手,“伙计,在干嘛?”   保罗就把人拉过来了,请桐桐试试看。   对方不乐意,保罗拉着不放,一直告诉对方很神奇,叫他试试。   这位也一样,长期接触化学物质的人,就会这样。桐桐给刺血,然后按压穴位,不大功夫,黑血珠就出来了,还带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哦——上帝啊——”   桐桐笑问这个小老头:“您感觉如何?”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眼睛前面那一层薄雾不见了,看东西特别的清楚。   这小老头也是煤炭研究所一位教授,邀请桐桐去研究所,那里还有很多同时都有一些不舒服。   这正是桐桐想要的,去了之后再看有没有机会去看看。   散了之后,保罗还说小老头:“研究所不能随意带外人进出,你太鲁莽了。”   小老头摆手:“第一,她年纪很小,十三四?十四五?拜托,这么大的孩子会什么?”   亚裔整体看起来就比较显小,再加上本就不大的年纪,看起来更小,人家认为这么大点的孩子,有点基础学科能力就很了不起了,应该看不懂什么。   “第二,她出手阔绰,出门带下人,典型的富家小姐出门游学。这样的亚裔经常见到,但他们成了科学家吗?”   “好吧!”确实如此。   “第三,她不懂D文。”   这个倒是真的!   “第四,那不是巫术,那是中医!她家里做医疗器械,应该是医学世家的孩子。她们对咱们的研究不仅一窍不通,更是毫无兴趣。”   保罗耸肩,好似有些道理。   桐桐以此为契机,参观了研究所。进来了,好似对她的防备都不大,她只看不碰,不拍照,不记录。但她有瞬时记忆的能力,她的眼睛能记住任何一个细节,不懂没东西,我可以先记住。   她给研究所的人都做了一次刺血治疗,但这都是暂时能缓解症状的。   可即便如此,显著的效果还是让他们将她推荐给了同行。   小老头就给意国一个叫纳特的化学家发了电报,此人四十多了,他三十九岁那一年,因为化学实验事故,双眼失明了。但此人依旧在助手的帮助下,坚持实验研究。   他邀请对方来D国一趟,坐火车只要八个小时,为什么不来试试呢?   于是,在桐桐接连去了两所大学的实验室,订购好了实验器材之后,时间也已经过去六天之后。   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她得开始着手订票,后天就得返程。   可就在这个时候,保罗和小老头敲响了她的房门,他们带来个语言完全不通的意国化学家,这人双目失明……   ————————   稍后见 [626]何惧路长(30)二更:何惧路长(30)\r\n这位化学家的情况非常的糟糕!\r\n桐桐不能做更多……   何惧路长(30)   这位化学家的情况非常的糟糕!   桐桐不能做更多的治疗,她这次给对方十指都放血,按摩双手和双耳的穴位,一次治疗之后只能叫对方觉得有疗效,暂时能让眼睛看见微弱的光,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治好的。   这个人也跟桐桐聊,只是语言不通,先是保罗把他的话翻译成D语,桐桐带的翻译再给翻译过来,一句话得过在四个人中间来回传递。   桐桐就试着邀请:“您如果觉得有效,或许您可以去香岛。”   对方拒绝了,在眼前能模糊的看到微弱的光,出现一个女孩轮廓之后,他还是对中医动心了。   但他手里有工作,不能半途而废,因此,他就问:“听说你是医学世家出身,家里做一些医疗器械……”   翻译这么一说,桐桐就笑:“医学世家……不敢当!”也真不是,“但医疗用品,这个有。”林记真的做得是这个。   对方又说:“听说你要继承家业,所以想要学习一些化学知识?”   桐桐:“……”也没有错吧!林记难道没有我一份?继承家业是很难说得出口的话吗?她也点头:“确有其事。”   不想对方紧跟着就道:“你教我自救,我教你化学。”   桐桐:“……”不是!你不能走,“我不能留!”相互教对方……这是不现实的。   “那就书信,如何?”   桐桐愣了一下:“书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她确实不知道眼前这位纳特先生是什么来头,这会子想的是,万一我‘自学’,一不小心的成了化学天才,总得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吧!   这位至少是个精通化学的人,有这样的老师指导,将来拿来当个体面的借口,也是能用的。   再说了,这以后实验设备的采买,有时候很难搞,有个互为师徒的人脉应该能提供不少的便利。   看看这些科学家们之间,他们是有一定的来往的。就像是这次,一个D国的教授邀请身在意国的他。   跟这些人建立友好的关系,咱也可以通过这些人脉掌握尖端研究室的研究方向。   这么一想的话,好似这个提议也好行吧!   但怎么说呢?咱不了解对方,还不了解自己吗?就自己这医术,说实话:我给你当中医师父,你是占大便宜了。   可她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她其实也没吃亏,因为她刚认下的这位老师是一位化学诺奖得主。   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发电报会更快,他们实验室有电报,自家也有商业需求,也有自己的电报机。所以,真要说联系,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才见了一面,泛泛之交,这就又要分开了。   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了一个叫纳特的老师,结交了两个忘年交,保罗和小老头汉斯。   再回香岛,已经是整整一个月之后了。   还没下船,远远就看见林先望了,他瘦了一大圈,是个魁梧的少年了。还是高壮,但却不臃肿肥硕了,站在人堆里也并不显得异类。   黑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站在码头上不停的招手。   周彩跟林北生说:“看看!瘦了多少。我就知道,吃洋人的饭不养人。”   一个月下来,体重掉了十三四斤不止。   去的时候穿戴的衣服,皮带扣得挪个位置了。真就成了一尺的腰身,盈盈一握。   顺利的去,顺利的回,林北生问说:“有没有收获?”   桐桐表情愉悦:“商业机密,拒绝透露!”   “那就是收获不小!”林北生也不问了,只说:“回家!”   四爷接了桐桐的行李,桐桐拉了林先望:“我不在,哥哥乖不乖?”   “乖哦!小金先生每天都会来陪我,教给打球,还带我出海射击……”   “是吗?那小金先生不错呀!”桐桐戳他的肚子,“咦?肚子不见喽?”   林先望咯咯咯的笑:“痒痒!痒痒。”   原道而归,家里办个接风宴。桐桐先回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   四爷跟林先望在二楼玩,周彩在下面准备开饭的事。   没外人了,四爷才问:“怎么样?有想法吗?”   桐桐高一声低一声的跟四爷说话,“我这次去认了个师傅,去了人家的实验室,不算是参观,就是看了几眼,但也给了我一些启发,当时觉得含混的很,没有一个清晰的指向。”   “这一路琢磨下来,想通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要离开了,去跟老师告辞,聊了几句,倒是有了一些收获。”   比如呢?   “我跟他说,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会用到一些橡胶。但都知道,医疗器械很多都会选用天然橡胶,我就问他合成橡胶替代天然橡胶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嗯!”把话题往你感兴趣的地方引!然后呢?   “我这个老师就说起了这个课题,他认为合成橡胶想媲美天然橡胶或是超越天然橡胶,重点在于结构的规整性……这话一出,我当时就觉得醍醐灌顶。”   四爷在棋盘上放下个五子棋的棋子:“这是找到方向了。”   “对!”   四爷就笑:看来这个老师是有些来头的!   林家的接风宴非常丰盛,换上了大大的圆桌。   落座之后,刘细凤先问说:“路上顺利不顺利?”   “顺利!”   刘细凤就不再问了,那些地方对她来说太遥远了,一个人敢跑去,那都不是一般人!她转移话题,招呼家里的姑爷:“阿镇,吃饭!吃饭。”   四爷很少在林家留饭,林家饭桌上都是粤菜。   对于粤菜,自己和桐桐其实也还都挺喜欢吃的,但要是每天都吃,却也有些不习惯。她更喜欢川菜、湘菜、鲁菜。   四爷给桐桐夹了鱼,把刺挑了递过去,故意问说:“一路吃的还行?”   “在Y国的唐人街吃了川菜,吃了顿麻辣火锅,给我香了半个月。”刚才不是跟你说过这个事吗?又问一遍。   四爷就接了一句:“我那边厂里找到了一个做鲁菜的师父,回头想吃什么,叫人给你送来。”   “那明儿吃九转大肠。”   “好!”   吴诗云赶紧接了一句:“有了做鲁菜的厨子……大小姐又喜欢川菜,那回头我就去叫人招个川菜厨子。如今来香岛的人多了,应该能找到!以前香岛人口少,能找到的都是只能做家常菜口味的厨子。”   桐桐愣了一下,才知道四爷是给吴诗云递话呢,她就笑了一下,“好啊!”   林橙也夹了一筷子鱼,顺嘴接话:“其实沪市的本帮菜也不错,我去一个朋友家吃饭,他家厨子的本帮菜就做得极好,我爱吃。”   吴诗云看了女儿一眼,才说给你大姐找个厨子,你就夸本帮菜,长不长眼力见?什么时候不能说,偏现在来说。   她目带警告:“本帮菜太甜了,你奶奶这个年纪,可不能吃太多甜口的。我和你爸爸又到了发胖了年纪,吃那么多甜的做什么?还有你,你跟你大姐不一样,你大姐整日里奔波,养点肉就掉了,你呢?学也不上了,无所事事,吃那么些甜的能不发胖?”   林橙:“……”我也没说要厨子呀!我只是说乔正家的饭菜很好吃。就这点事,还不让人说话了!   他说鲁菜,你说川菜,我说沪菜,结果我挨骂了?   她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   桐桐打岔问说:“不上学了?打算干什么?”   林橙带着几分故意:“最近有打算钓鱼,出海海钓。”她说着就问说,“爸爸,我能要一艘小游轮吗?”   不是嫌我不懂看眼色吗?行!我就不懂到底。   “林橙!”吴诗云喊了一声,“你可以了!放下碗筷,上楼去。”   林橙不动,照样吃她的,像是跟谁在怄气。   林北生放下筷子,一家人都不得不放下筷子。   周彩低头,手里不停的摆弄着披肩上的流苏:这是给先望买了一艘游轮,被林橙知道了吧?林橙开口要游轮,还只要一艘小的。   桐桐端着果汁抿了一口,看了林橙一眼。之前听说四爷带着林先望去出海射击了,就知道订购的游轮到了。   这艘游轮不是林先望要的,它明面上是给林先望射击用的,但其实他的作用是私藏枪|械,得有一些能在海上流动护航的人手。   海警有时候会拦截‘走S’船只,若是有人拦截纠缠,这些人手就能进去搅局,给货物争取一线生机。林家也怕被逮住,这是要人命的大罪。   所以,这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事。   但这些意图只林北生、自己和四爷知道。周彩知道的很含混,吴诗云也只知道一部分,疏通关系的事在她,其他的,她管不了,也不会叫她知道的太多。   其他人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林橙看到的是给林先望买了一艘游轮,然后她也想要一艘小的。   林北生看向林橙,“你要么回学校去上课,要么把你送到Y国去读书。”   吴诗云点头:“去Y国吧!哪怕去读个艺术学校,学个音乐、美术,艺术鉴赏……”什么都行!十五岁的年纪,你懂什么?   她冷着脸,“你最近跟哪个朋友玩?听人说了什么?”   要是没人撺掇,就她那心眼,绝不会为了一次海钓,说出要游轮的话来。   林橙噘嘴,问说:“能给大哥买个大的,我要个小的怎么了?”   “还不住嘴!”吴诗云站起身来,指着楼梯间,“上楼去!马上!”   林橙就不,顶在这里不走。   桐桐朝后一靠,问说:“你想要一艘游轮,就是为了海钓?”   那大哥要游轮还是为了射击呢?   ————————   稍后见 [627]何惧路长(31)三更:何惧路长(31)\r\n桐桐一下子就笑了,看吧!以前大房退的时候,二房……   何惧路长(31)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看吧!以前大房退的时候,二房怎么看怎么好,好似什么时候都很得体。   不用争抢,那自然是得体的。   可当天平倾斜,人心这不就照出来了吗?   但话嘛,当然不能那么说了。   桐桐转着手里的杯子,慢慢开口:“二战之后,世界秩序重建,香岛地理位置特殊,往后数十年内,此地必大有可为。战争结束,百废待兴,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世界会变的更小。有什么东西能把全世界拉在一起呢?我认为文艺、体育、艺术都是极其重要的。   大哥有射击天分,但是香岛暂时没有练习射击的地方。所以,才买了它。你以为这只是为了他的成长吗?   不是!一个真正的豪门大族,它需要树立一个家族的形象。   你想过没有,一个世界级的冠军,会给林家带来什么样的声誉?码头的广告牌很贵,那是要花钱的。而一个知名的人物,他所带来的广告效益,是可以转化为财富的。所以,这个投资是有回报的。”   她问林橙:“见过我打木仓吗?”   “嗯!”见过   “准吗?”   打耳朵不伤脑袋,那肯定是准的。   “大哥比我更专注,他有这个潜力!只要给点时间,我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桐桐看她,“我说的这些,这里面的道理,你能听懂吗?”   “嗯!”   “那么你现在要买小游轮,理由呢?你这个小游轮能给家里带来多少效益?买它的必要性在哪?林家能从中得到什么回报……你说出来,只要能说服我,我同意给你买。”   林橙:“…………可以办聚会,可以联络感情。”   “什么样的聚会?你能邀请到什么人?这些人能帮林家什么?”   林橙:“……”   “没想好?”   “嗯!”   “那等想好了再说!”桐桐重新抓起筷子,“我觉得艺术是个不错的方向!”有钱有闲可以玩艺术,“我在Y国看到了一本女性杂志,服装、珠宝、妆品、发型……非常受欢迎。”   吴诗云眼睛一亮,这些她也曾听说过,“你大姐说的对,你好好听着!”这真的是个不错的方向,你去留学,等你回来,你就是最有见识的那一个!没人干的事,你第一个干了,你就能挣到钱。   家里又不是拿不出这个本钱,这条路多好啊,真得认真考虑。   林橙不敢言语了,小心的看了爸爸的脸色,这才抓了筷子,默默的扒拉饭。   饭吃的不愉快,但还是吃了!   林家的人都很忙,桐桐和四爷也都有自己的事忙。收音机里广播上播报着,已经开战了。   四爷和桐桐吃完饭都跟着林北生去四楼说话去了,林北生打开广播,声音放的很小,是BJ的声音。   默默的听了一会子,林北生才说:“需求量几乎加大了一倍,不是生产不出来,是很难大量的运出去。海警督察履新,加上战事,每一艘船都会被严密的排查。”   四爷就提出个想法,“船体进行改造,实现海上两船移货,集装箱大挪移!”   空船出海,在公海等着。咱们的物资藏在小货船里,一半其他货,一半夹带私货。货物在海上转移到大船,可以尝试。   林北生:“……”这风险很大的。   风险当然会很大,这本来就是不得已用的法子,战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风险的,那咱们运输采用冒险的方式,也是不得不为。   虽然风险不小,但不是不能降低,转移货物的时候:“需要风平浪静的锚地,需要浮吊,专用的泵,软管……”   林北生帮着补充:“子母船才行,风险稍微可控。”   四爷点头,“可以试试!我改造好了几艘船,也正有一个想法,咱们碰一碰……”   三个人在四楼说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吴诗云上来送水果,被大勇挡在外面:“先生吩咐了,不叫任何人打扰。”   “好!那你把水果给送进去,这是大小姐爱吃的葡萄。”   放下水果,吴诗云回了三楼,房间里却不见林橙:“二小姐呢?”   佣人朝外指了指,“下楼了!应该是去看老太太了。”   吴诗云下了一楼,婆婆在佛堂跪着,对着菩萨磕头念经,不知道在求什么。她悄悄问佣人:“二小姐呢?”   “没见?不在三楼吗?是在院里荡秋千?”   有出去了!   周彩站在窗户上看见了,门口有一辆黄包车在等着,这辆车每天都在家门外不远处,显见是被人包下来的车,只为了等她的。   要说找对象,就大大方方的。家境若是一般,也不要紧。如今这世道,就像是希民说的,乱局中方见英雄。   这是夸阿镇和彤彤的话,但放在别处也是对的。   只要人能干,家境是可以退一步的。她爸爸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婚事必是能成的。这么偷偷摸摸的,这又是何必?   她端着咖啡站在窗口,陪着儿子图画认字。   站在这里能看见二太太急匆匆的从院子里出去,问看门的保镖,然后就站在院外的大路上朝山下看。可这这么会子功夫,早跑了。   家里人全然不知道,林橙一边跟乔正散步,一边跟人家说:“……我大姐说女性杂志是个不错的方向……去留学几年,回来搞这个,未必不是一份事业。”   所以,林家人紧锣密鼓的忙自己的事,人家乔正开创了一本女性杂志,通过林橙的关系,人家访问香岛名媛,很快就成了香岛风尚。   桐桐哪有时间关注这个?   为了配合转用禁运品,四爷联合了孔尚力、周聚业、任平生、葛洲、白爷、龙首成立了一家渔业公司,远洋捕捞。   在战争期间,香岛渔民生存空间极小,因为R本渔船占据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捕捞空间,所以,渔民的生存都到了难以维持。   战争胜利之后,R本渔船退出了南海,渔民重新开始出海捕鱼。但是,他们主要用的是小型的木质的渔船,捕捞主要还是靠人力和风力。只有极其少数的渔船开始使用柴油发动机。   而远洋捕捞不会跟小渔民争生存空间,打捞上来的除了昂贵的精品鲜货当天售卖之外,还要深加工,做成罐头或是烘干成干货。   如今冷冻技术受限,只能这样深加工。   远洋捕捞船只,那当然是空船出海了。除了这种船只,其他船只空着出去,合理吗?   四爷看着地图,在香岛与粤省之间,传统渔区是有重叠的,直到七十年代才划分明确,所以,两边的渔船出现在这里都是合理的。   第一次出航,得有个人压船。   四爷得在码头,确保货物藏在小货船上顺利出码头。   林北生得非常活跃的叫人知道他在干嘛,总是干走S的活,风声多多少少的肯定是传出去一些,新官上任正盯着他呢,他不能离开。   桐桐刚从D国回来,再没有露面,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她,所以,她跟穿。   临行前林北生交代了许多,但却没有去送。   他站在四楼的书房里,关着灯,目送桐桐带着张远走着离开林宅。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车的动静太大了,得悄悄的,谁也不惊动的离开。   到了码头,四爷正跟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等到桐桐到了跟前,四爷才说:“这是江先生,岳父跟你提过吧?”   林北生提过!桐桐点头,“我知道!家里人。”   家里人?对方愣了一下,便不由的失笑,而后伸出手:“多谢林小姐挺身而出。”   “您客气!叫我小林就行。”桐桐跟对方握手,“那咱就别耽搁了!”   “好!那就上船。”   天色还不亮,船就启航了。出关的时候很顺利,远洋捕捞是合法经营,卡哨也上船检查了确实是什么货也没有,这才放行了。   中午,风平浪静,远远的有货船行来。   货全封在橡胶皮囊里,大船将货一方块一方块的吊上来,便是失手落到海里了,那也是橡胶皮囊,漂浮在海面上,一时半会是没事的,再吊就是了。   江先生连连赞叹:“二位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桐桐:“……”要不然怎么办?   想要常态化,就得这么干。   光是转运就花费了半天的功夫,等货物全上了打捞船,这才趁着夜色,马力全开,向口岸驶去。   越来越靠近,迎接的船只打了信号灯,船这才靠了过去。   桐桐站在甲板上,这会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只要下船,就到家了!   江先生带了个人来见,“林小姐,这是我们柳主任。”   桐桐这才回过神来,“柳主任。”   “林小姐,感谢!感谢!您的事情我都听说,您和金先生的浓情厚意,我们铭记在心啊!”   桐桐摇头:“应该的。若是还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提,能办到的要办,办不到的想法子也要办。”   柳主任看江先生:这位大小姐倒是赤诚的紧。   江先生点头:“林小姐是我们的朋友!”   “对!朋友!我们对朋友从不吝啬,林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桐桐看着岸边:“能让我下船走走吗?我双脚踏上去,心里踏实。当然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柳主任就笑:“林小姐说笑了,国是你的国,你当然能下去走走了。走!我陪您下去转转。”   双脚踏上这片土地,心才算是落在了实处。   她从兜里掏出改装渔船的图纸来,“这是我先生让我转交的,渔船改造之后,对于运输有很大的帮助。这次我们试过了,是可行的!他说如果顺利运到,就将图纸转交。若是不顺手,此次就不提了。试过之后,我觉得十分便利,所以……”   柳主任双手接过,“感谢!感谢”   此时,码头上在卸货,桐桐跟着进了码头的办公室。一步一岗,都是一身戎装的战士,她觉得特别的亲切。当有人对她敬礼的时候,她忍着没还礼。   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面条。   柳主任说:“听闻林小姐说想尝尝炸酱面,却总也找不到北方的大酱。刚好,有为大姐来探亲,带了酱来!林小姐尝尝,看看这是不是金先生嘴里的炸酱面。”   一碗炸酱面,上面码着黄瓜丝、水萝卜丝、葱丝,淋了一烧肉酱,桐桐抓起筷子拌了拌,塞嘴里了,然后就笑问:“有蒜吗?”   这话一出,里里外外都笑:这个朋友很亲切!   ————————   明天见 [628]何惧路长(32)一更:何惧路长(32)\r\n用橡胶囊给物资打包,它的好处不仅是船上容易转运……   何惧路长(32)   用橡胶囊给物资打包,它的好处不仅是船上容易转运。   桐桐站在码头上,就说这个橡胶囊,其中有一个验货才打开的,她就扒开,“防雨,防潮,方便运输。要是打开过,只要用烧红的铁家伙烙上去,就重新粘合在一起。优点很显著,缺点……那就是怕火。”   “什么都怕火!”所以,横向比起来,橡胶囊很实用。   桐桐点头:“要是物资用完了,这个橡胶囊还可以是帐篷,是医护所,是储存箱……便是不用了,还可以回收。”   所以,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就先按照这个方式往回运。   柳主任点头,“林小姐想得很周到!”   “您叫我小林吧!”桐桐就笑道,“我听着亲切。”   “好!那就小林。”柳主任再次询问,“您和金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求?   “真没有要求!有用就好。”桐桐说着,话语一转,“如果非说要求,那就下次,给他捎带一罐北方的酱,给我捎带一些照片,我哥哥常问家里是什么样子,我给他描述不清楚。”   柳主任:“……”他伸出手,重重地跟这位大小姐握了一下,她每一句都在表达想回家的愿望。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薄雾晨曦,站在甲板上,能看到大地的轮廓。   桐桐注视着那个方向,鼻子突的一酸,趴在船舷上,就这么看着,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江先生走过去,靠在边上,跟她聊:“小林想过以后吗?”   “嗯!”桐桐指着北边,“等将来,我要想回京城定居。选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回去养老。”说完就朝江先生笑:“会的,一定会的!”   “嗯!一定会的。”江先生嘴上这么答应着,回头就将这个话记在他的工作日记上,这是要汇报的。   太阳自东方出,照亮了整个海面。   坚固的钢铁邮轮,灰蓝色的漆面与海水辉映,烟囱高耸,冒着滚滚黑烟。在现在,这样的渔船像是移动的工业堡垒,正驶向几乎没有被怎么开发过的海洋。   桐桐看着设备拖着由粗大缆绳牵引的拖网,网子都是尼龙绳编制的……蒸汽机带动绞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该收网了,网囊被拉出水面,海水如瀑布一般泻下。网被拖到甲板上,鱼货全被倾倒出来,眨眼间,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鱼山。   这鱼山银光闪闪,鱼儿活蹦乱跳,带鱼、大黄鱼、小黄鱼、乌贼……它们的鱼鳞反射出夺目的光来,太鲜活了。   这种属于大海的海腥味,浓烈又新鲜,混合着柴油发动机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却意外地叫人心情愉悦。   暮色时分,船返航了,满载而归。   半夜的码头一瞬间就热闹起来了,很多渔民都来凑热闹地看,赞叹于远海深洋的好货。   四爷站在码头,接住一身兴奋的桐桐,将她悄悄地带离!   一起下船的还有江先生,大家心照不宣地点头,然后彼此分开。   凌晨三点,桐桐一身鱼腥味地回家。   林北生还没睡,一直在四楼等着。大勇等在大门口,等着大小姐回来。   直到接近三点,大门轻响,大小姐回来了。   谁都没说话,先去四楼。   林北生等到电梯外面,桐桐摘了头上的帽子:“安全送到了,办法很好用。”   “好!快去洗洗。”林北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一夜的煎熬,好似明白了自己第一次出门进货,父亲在门口坐在外面等待的心情。那是一种带着恐惧与期盼的忐忑,等见到人的那一刻,又是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安心。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女儿去了卫生间。   桐桐去洗漱,一进去就看见保姆把衣服都放好了。   吴诗云在三楼,隐隐的能听到楼上的动静。尤其是卫生间下水,就刚好在她卧室卫生间的上面,水流淙淙,听的很清楚。   她翻身朝上看了一眼,又看了表:凌晨三点了?这个点了,才准备睡吗?   把灯来开,披了披肩去电梯口等着,想着该下来休息了。   可电梯是有响动了,却没有在三楼停,而是去了二楼。   吴诗云:“……”去二楼休息了?她才要回房,听到电梯又有了动静,这是停在了三楼。   她站住脚,一回头果然就看见林北生出来了,“先生?”   “嗯!”林北生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我睡回儿,明早九点叫我起床。”   “好!”吴诗云没多问,服侍他睡下了。她没躺在卧室的床上,怕打搅他休息。这一折腾都三点半了,干脆在客厅的沙发上凑活半晚就得了。   早上天一亮,吴诗云就起来了,挨个的通知:今早都轻点,不要发出响动,先生累了,在休息。   到二楼的时候,发现这边更安静。   周彩抬头看她,摆摆手,朝外指了指,出去说话。   吴诗云便没说叫这边安静的话,只说:“找的川菜厨子今儿就到,大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叫厨子试着做,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再找。”   “做擅长的就行!她也没吃过多少川菜,点不出个什么来。叫厨子自己定吧。”   “嗳!好。”   一觉起来就傍晚了,一睁眼就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桐桐套上了毛衣,随便洗了一把脸就从卧室出去了。她先去给四爷打电话,“今儿天不好,码头停工了吗?”   “遮风避雨的活儿还得干。”四爷在办公室,“怎么样呀?休息好了?”   “嗯!你晚上吃什么?”   四爷看周聚业和孔尚力,就笑道,“我们几个准备打边炉,你呢?”   “我闻见水煮鱼的味道了。”   “那就赶紧去吃饭。”   川菜师傅做了水煮鱼,热油一浇,香味一下子就激发起来了。   桐桐一下楼,林先望就喊:“小彤彤,来吃饭,香呢!”   周彩也笑:“一楼的厨房还好,味道能散出去。二楼不行,叫在一楼做吧。”   “那就在楼下吃吧。”   一家人,吃了两样饭。周彩和林先望跟着桐桐一起吃川菜,老太太吃不了,今儿的天又不好,干脆做了粥底火锅,吃这个鲜暖味儿。   二房的几个孩子陪老太太吃,这个煮虾,那个煮贝。林先启爱吃猪杂,把猪肝往里面放,“大哥,要不要吃猪肝,可嫩了。”   桐桐也没给小孩摆脸色,“我这个味儿重,先吃了这个,再吃你那个就吃不出味儿了。”还问说,“你要尝尝这个吗?有点辣。”   林先闻把碗递过去,“大姐,给我一块尝尝。”   结果才一口,立马放下了:“水!水!太辣了。”   “下次想吃,叫少放点辣椒,有两根炝锅就行。”最开始吃是吃不惯的。   林橙夹了一块猪肝,谁知道才放到嘴里,就‘呕’的一声,捂住嘴,转身跑了。   一桌子人:“……”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吴诗云。   吴诗云正准备饭后水果,当时手里的盘子就拿不稳。   桐桐:“…………”不能是肠胃不舒服吗?怎么都变了脸色。   自己睡的迷迷瞪瞪的下楼,也没看林橙。今儿天阴,就算是开了灯,她背光站着,也真没看清对方的脸。   等人从卫生间出来了,她仔细打量,脂粉有点碍事,还是看不清楚。   老太太铁青了脸色,问林橙:“你干什么了?”   林先望吓的抓着筷子不敢夹菜,桐桐给他夹,“没事,吃吧。”她也继续扒拉她的米饭,没再言语。   周彩给林先望递了水,这才说老太太,“孩子肠胃不好,怕是又去吃那什么冰激凌了。如今天凉了,不能再那么贪凉了。”   说着,就看吴诗云,“去医院看看,肠胃不舒服别耽搁。坏了肠胃,一辈子遭罪,想吃什么也吃不成。”   吴诗云应着,把水果盘放好,这才说林橙,“回楼上去!我给医院打个电话,派车去接大夫来。”   林橙不走,她噗通往下一跪:“奶奶,我做错事了,怀孕了。”   吴诗云:“……”   周彩闭嘴了,低下头没言语:这个孩子能把吴诗云气死,吴诗云发现了林橙谈对象,应该是上手管了,最近把林橙管的很紧,不叫她出门。   结果,这孩子就说她怀孕了。大姑娘家的,这种事能张嘴胡说吗?家里还有这么多佣人呢?传出去林家不用做人了!   桐桐看这个林橙:谈个恋爱谈上头了!可这也太着急了吧!可能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发生什么到孕吐,是有一段时间的。你们之间,这个时间够吗?   摆出这个架势,不用说,这就是非对方不嫁的意思。   她利用的就是老太太封建,这种事发生了,能怎么办?嫁吧!传出去丢人。   果然,老太太气的面色铁青,但还是:“哪个?哪家的?叫上门来!”然后说周彩,“准备!准备!打发出门子。”   周彩站起来了,但是没应着这个话,只劝道:“您回屋吧!这件事等她爸爸回来再决定。”   “她爸爸回来能怎么样?丢人现眼!”   周彩愣是给扶回去了,再出来就看见吴诗云一巴掌拍在林橙的脸上,“非得这样?”   “……”其实这样的事在而今也不少!现在不都是说要婚姻自由,要崇尚爱情吗?报纸上天天都有这个。   女孩儿跟人私奔,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周彩啥也没说,坐过去问林先望:“吃饱了吗?”   “嗯!”   “那就去顶楼,在室内玩会。”   “好!”   周彩看女儿:“你呢?还出门吗?”   桐桐摇头:“天不好,不想出门。”   正说着呢,客人到了。   管家进来说:“周少爷给您找的老师到了。”   桐桐赶紧起身,迎出去:“陶教授,怠慢了。”   周彩忙拉着林先望去接待客人,人家的事她也管不着。   等大房的人走了,吴诗云忍着的眼泪才下来:“非得这样吗?”   ————————   稍后见 [629]何惧路长(33)二更:何惧路长(33)\r\n桐桐晚上要上课,白天先去东兴,然后再去大华。\r   何惧路长(33)   桐桐晚上要上课,白天先去东兴,然后再去大华。   大华招聘了一拨实验员,他们的学历不够,但多少都从事过跟化学相关的工作,接触过这个学科。   桐桐还专门请了个大学生,周末开培训班,如果想系统学习的,可以参加公司的单位培训。   家业初起,一切都是向上的。   桐桐身边也跟了三个翻译,除了上次出去带的R语翻译杨宗,D语翻译刘光,她还专门找了一个意语翻译郑培。   让这三个人平时跟他说话,尽量用各自擅长的外语。   桐桐跟纳特老师保持着日常联系,还专门配制了中药,只说是找中医大夫配的药。把药丸交给刘光,他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两线跑。   她也会把遇到的问题,写在信上请刘光帮忙转交。   有点闲暇时间,她还得带着林先望出海练习射击呢。   游轮行驶在海面上,海上风大,桐桐和四爷都在船舱内喝茶,林先望还是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用木仓瞄准越漂越远的浮漂,‘啪’的一声,又放了一木仓。   桐桐将手里的望远镜递到四爷手里,“你看!”   四爷接过了朝海面上看,“浮漂打成了两半,一半多,一半少。”这说明打中了,但应该在六七环上。从残骸的大小就能看的出来。但这才学了多久?能这么快打中,却从不脱靶,很不容易。   这小子行!他是真能在海风里一站几个小时的。   他喊说:“小林先生,来喝杯茶。”明儿给外面搭建个移动的棚子,免得总被冷风吹,等过段时间,还能遮阳。   林先望一动不动,专注着瞄准着,手指都到扳机上了,结果浮漂上了落了一只海鸟,他便收了手,喊那鸟:“你走啊!不要站那里……”   “哥,鸟飞累了,你先回来吧,叫它歇会儿。”   林先望着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的木仓,进了船舱。然后认真的洗手,专注的开始泡茶,茶艺这一套,已经像模像样了。   桐桐笑问:“哥,饿吗?”   “一点点!”   桐桐带着他:“咱做饭,好不好?”   “好!”   桐桐教他淘米,米多少,水应该多少,怎么量。然后叫他看时间,告诉他多久就熟了。菜就更简单了,一点一点来:六个鸡蛋,两个番茄,番茄炒蛋。   炒出来,咱们吃番茄炒蛋盖饭。   林先望看着学,晚上回去就要给周彩做饭,“妈,我给你做。”   周彩:“……”你做饭呀?   才要阻拦,桐桐摆手:训练是训练,生活是生活。他得学会生活呀!   周彩就在二楼的厨房外看着,看着儿子笨拙的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蛋壳不小心掉进去了,他用筷子小心的挑出来。然后放一点点盐打散,又切了一个小番茄。   炒蛋的时候油还不太热,但是没关系,总归是能熟的。熟了之后扒拉出来,用底油炒西红柿,咕嘟的成糊糊了,才又放鸡蛋。   小心翼翼的放佐料,好像拿不准,放一点尝一口。   但这个菜其实还好,咸一点拌饭,酸一点开胃,淡也不会淡到哪里去,番茄的味道不是还在吗?   最后有一点点粘锅,但问题不大。   晚饭,周彩面前就放了一份儿子做得西红柿炒蛋盖饭。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笑,用勺子舀着往嘴里塞,“好吃!”   桐桐尝了一口,给林先望竖大拇指:“哥,我爱吃饼干、爱吃蛋糕,回头买个烤箱,你能学着给我烤饼干和蛋糕吃吗?”   “好!给小彤彤做。”   对嘛!我们还可以做一点点烘焙,一次糊了,做十次就不会糊了。   娘仨正在闲话,三楼发出巨响,砸在了地板上,像是把什么东西给砸了。   周彩一边吃饭一边道:“别管,你爸回来了,估计是跟林橙发火呢。”   “没管住?”   “闹绝食……今儿晌午闹了一次跳楼,差点从顶楼跳下来。老太太吓病了,大夫到现在都没走。”   桐桐坐在边上削水果,“您没说什么吧?”   “我没露面!我一问,人家还当我笑话她。最好就是不闻不问,看他们想怎么样。至于说,林橙这个事闹的败坏名声……会影响家里……”   周彩就笑,“你是靠自己立身的,她什么名声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你哥哥嘛,他这个情况,也不适合结婚。   最近常有人跟我提,都劝我说该给你哥找个对象。你奶奶也旁敲侧击的说过几次,说让成个亲,生的孩子未必就不好!要是实在不行,将来过继一个到你大哥名下也行。   是啊!有钱,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都能找回来,可……害人家姑娘干什么?   就算是娶回来,人家姑娘的日子不好过,必然不会给你哥好脸色瞧。那又何必花钱害人害己?   说什么过继孩子?不过是糊弄人的事罢了。过继了,人家就能好好照顾你哥?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你又不是靠不上,小镇又不是坏心眼的人,我何必舍近求远,摆那虚假的阵势干什么?”   桐桐就笑,问说:“没说你将来没人祭祀?”   “说了!”周彩不以为意,“我说,‘您当初让纳二房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子嗣是林家的大事,要不然老了无人祭祀。我还是林家的太太呢,他们将来不打算祭奠我?’一句话把你奶奶给堵回去了。”   所以,那孩子爱怎么折腾都行,真跟咱没啥关系,我懒的费那个劲儿。   饭吃完了,碗筷才一放下,林先望赶紧拿去,自己去刷碗去了。   周彩拿了她买的毛线给桐桐看,“晚上上课会冷,我给你织个大披肩?”   “会织吗?”   “学呗!今儿任家太太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打牌,我去玩了两圈,看她织的挺好,回来顺便就去了百货公司,回头跟任太太学一学……”   正说着呢,就听到林北生的怒喝声:“跪下——”   林橙乖乖的跪下了,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林北生双手叉腰:“嫁人嫁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就嫁人!”   “我去过他家,他父母都非常喜欢我。”   “喜欢你是因为你老子有钱,是因为你姐姐能立住家业了,要是没有意外,家里的家业败不了……你长长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想想他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橙不说话,咬着嘴唇都能咬出血来。   林先觉放下手里的笔,心烦意乱,他推了书房的门进去:“二姐,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怎么糊涂了?”   “你也说了,大姐订婚的时候,是严家带他,他才能参加订婚宴。二婶的父亲是什么出身?原来是在沪市开赌场的,年轻的时候得罪了人,人家要杀他,他才逃到香岛。他就是一个开赌场的出身,娶了一个白E娼J。   你说的这个乔正,他们家才逃来不久,可他说他父亲跟严先生是故交,还称呼其为伯父,那你说,跟一个开赌场的人是故交,他父亲能是个什么人?”   “他说了,他家是做纺织的!”   “他家是做纺织,不是他爸是做纺织的。他爸更大概率是个赌徒!乔家原先应该是有产业,也应该是做纺织的,但是,是谁在经营呢?是他父亲吗?也许是他伯父在经营呢?   就像是二叔家,二叔的几个孩子对外是不是也可以说,家里是做橡胶的,可厂里的事情二叔管过多少?”   林橙:“……”   “所以,他爸在他们家族的地位,大概等同于二叔在咱家的地位。”还不明白吗?   林橙:“……”   “他在家族里的身份,就相当于堂弟堂妹在咱家的地位。”这样的地位能分多少产业,手里能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他是出国留学过,但是堂弟堂妹如果想,爸爸会不帮着安排吗?”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林橙:“……”   “他的整个家族都去了M国,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还不明白吗?他和他的母亲大概率不被家族接纳!”   林橙:“…………”她站起身来,“可他自己能干!”   吴诗云将一本杂志甩到她脸上,“你说的能干,就是干这个?”   “对啊!”很挣钱,经营的很好。   林先觉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他捡起来翻了翻,然后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大姐给你说的点子吗?为什么这杂志名字叫《乔氏物语》?”   “我要嫁给他,他要娶我!我们是要结婚的,夫妻一体,我嫁给他,也就是乔林氏啊!杂志名字怎么了?”   林先觉:“…………”他迷茫的看着姐姐,然后再看看爸爸妈妈,最后他放下杂志,转身出去了,顺手还把门带上。   吴诗云闭上眼睛,问说:“要结婚也可以!这个乔氏物语既然是你提供的创意,那本来就该有你一半的股份,对吗?”   “对!”   “他要娶你,那就得拿出诚意!另一半股份也拿来,转给你,作为聘礼。既然要做夫妻,你既然能把你的给他,那他也一定能把他的给你,对吧?”   “那是当然了!”林橙仰着脖子,“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站住!”吴诗云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我再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份女性杂志,很受女性欢迎。它大胆前卫,反传统。他每天接触的都是不同的女人,这些女人里,有名媛,有交际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橙眨巴眼睛:“我信他,我爱他!”然后她问妈妈:“你难道就不信爸爸,不爱爸爸吗?”   吴诗云哑然,然后两眼一黑直往后倒。   林北生反倒是不生气了,接住了吴诗云,然后说林橙:“你先去外面站着,我跟你妈妈谈谈。”   “好!”   林橙出去了,林北生扶着吴诗云坐在,“其实,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能随心所欲的活着。反过来想,如果她本就是个能出息的人,那她只要高兴的活着就好。至于怎么活其实不重要。喜欢一个男人,这跟喜欢一条裙子、一件玩具、一艘游艇、一辆汽车……没什么区别!等不喜欢了,那就别要了。”   就当她是个混吃活着的人,家里要是养的起,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   稍后见 [630]何惧路长(34)三更:何惧路长(34)\r\n吴诗云出去就看着女儿:你太让人失望了!你要真这……   何惧路长(34)   吴诗云出去就看着女儿:你太让人失望了!你要真这么选择,我和你爸爸真的只能把你当做一个废物。   她苦口婆心的把话一一说到了:“二十多年前,你外公外婆就已经让我和姨妈读大学了!为了活着,我和你姨妈……都让你外公失望了。说到底,我们其实都是靠男人活着的。   所以,妈妈一直盼望着你能自由自在的,不依赖于男人。这得你自己长本事!现在,你有这个条件,你可以满世界的跑,你可以学本事长见识,男人可以干的事你都可以干……你有好家境,你赶上了不打仗的好时候……”   “说到底,你想要的女儿是我大姐那样的吧!”林橙坐在床上,手指扣着床单,“你想要的女儿是我大姐的样子!我大姐自己学本事,我大姐敢满世界的跑,我大姐干的和男人干的事一样……”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你从来不爱我,你就是想把我变成另一个人。但我就是这个样子啊!”   所以,你是爱我吗?你不是!你跟杂志上那些大小姐们说的一样,你们都是想塑造我们,想把我们打造成你们满意的作品,而不是接纳我们,不是我们是什么样儿就爱我们什么样儿。   这话把吴诗云说的,一时竟是再没法继续这个话题。   母女俩枯坐半晌,吴诗云这才说:“那就这样吧!你考虑一段时间,如果真的考虑的好了,等过年过节,你爸爸有了空闲的时间,叫他托媒人上门提亲吧,”   “你和爸爸不提前见他吗?我记得你说过,爸爸是有提前见过姐夫的。”   吴诗云站住脚看她:“你大姐遭遇绑架在医院的时候,金镇第一时间设法到医院看望了。他什么都没问!”   一个女孩遭遇绑架,对象手捧花来,大方的见了家长,只问身体不问其他,这有多难得,懂吗?   “虽然你大姐好好的,没受什么伤害!但人家能什么都不问,这就是心胸宽!大太太当时就看上人了。稍微安顿好,你大姐就安排见面了,先叫你爸爸和太太相看过了。人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跟人合伙做生意的。孔家的实力不俗,他们家能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合作,人家不是傻子。这不光肯定的是你姐夫的能力,还有人品!”   林橙:“……”   “是基于对人品和能力的认可,你爸爸和太太才去见的!见了之后,都很满意。这才定下婚事!而这个乔成呢?小聪明小手段有一些,能力也过的去,但是这人品和处事,我和你爸都看不上。”   林橙:“……”   “所以,你慢慢想吧!以你的意见为准。”   过年过节是个大喜的日子,哪哪都放假。   今年也一样,福利给发足,咱也放假了。周聚业要回南洋,孔尚力也要回弯岛,四爷就住到林家的客层,先过个年嘛。   两人难得的清闲,带着林先望出来逛街,买衣服。   林先望瘦了,一米八三的身高,一百六十斤重,不是绝对的瘦子,但肯定是标准体重内的。又因为每天坚持锻炼,他长肌肉,看起来会比同等身高体重的人更显瘦。   风衣给穿身上,妥妥的英俊先生。   只要不说话,还真看不出这个孩子脑子不好。   桐桐多挑了一套西装,“今年过年有很多酒会,哥哥也去,给我当舞伴。”   林先望就拉了四爷,“给小金先生也买!”   好像怕冷落了四爷一样,四爷就笑:“好!我跟你一起挑,咱们俩穿一样的。”   “好!”   于是,相同的款式,都是按照各自的尺寸买了两套。   回来的时候家里停着一辆车,桐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严大钟的。”她看张久,“你带大少爷先回,我们去跟客人打个招呼。”   张久应了,喊大少爷,“咱先回去……”   “我会挂衣服,我自己挂衣服。”   张久:“……”这不好吧。   桐桐摆手,“让大少爷自己挂。”有时候看着好似智商不好的人动作都笨笨的,可这动作就在于训练。都知道他们脑子不好,所以,从小就不教他们干活,总也觉得他们干不好。可有些劳动,就是一种活动。   哪怕是自己扣扣子,这也跟大脑的协调能力有关。你不训练它,它当然会迟钝。   就让他做嘛,自己的事自己做,慢一点,做得不好……没关系嘛,小孩子刚开始也是这样的,多点耐心就好了。   所以,桐桐反对之前的养育方式,把他当个健全的人就好了。   他现在不仅是瘦了,说话敢看人了,在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小动作不断,且控制不住点头或是摇头晃脑。   这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桐桐再次叮嘱张久,“他想要自己做得事情,不要拦着他。”   “是!大小姐。”   看着人走了,桐桐才抱着四爷的胳膊往大厅去。   一进去就发现除了严大钟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乔正,另一个应该是乔正的父亲。   乔正忙起身:“金总,林总。”   桐桐把大衣脱下来,四爷接了,顺手挂了,这才脱自己的大衣,递给管家。   周彩在正位上坐着,老太太没见出来,林北生也还没回来,只周彩在待客。吴诗云本在次位上陪着的,见桐桐回来了,便起身:“大小姐。”   “嗯!”桐桐应了一声,坐在了次位上,四爷坐在了桐桐的下首。   严大钟哈哈大笑,“贤侄女真是能干!我常听人说起侄女的名讳。”说完又夸,“金总好大的手笔,远洋捕捞那可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呀!每次出海都是满载而归。那么多好货,我竟是从未见过的。”   四爷客气了一句,便不接话了。   周彩这才跟桐桐说:“严老板是来做媒的,你爸爸还没回来。”   桐桐先看吴诗云:“我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是银行的业务。”   桐桐就点头,看向乔正的父亲,这一看心里就皱眉,这人抽DA烟。她心里皱眉,本不想多话的,这会子也难免多问两句:“乔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   “家里以前是做纺织的!”   “现在呢?厂子在哪?现在的洋布生意不错,听说都是往弯岛卖!那边涌入的人口太多了,工业也还没完全建起来,衣食住行……这个衣主要是靠从香岛和R本采购。这可是个有销路的行业,乔先生发财了呀。”   乔父尴尬的笑了笑,只含混的答:“是啊!是啊!”   吴诗云忍着才没白对方一眼:既然有厂子,我们家能不去摸根底吗?这是在说你们,什么家底如实说,别隐瞒!香岛就这么大点,有什么是能瞒过人的。   其实所谓的纺织业,哪有?开了个布铺,这算不算?   桐桐又问说:“制衣也很好啊!我们今天才去买了成衣,有很多本地的衣服,质量和款式都很好,我也很喜欢。乔家是哪个品牌?改日一定去采购。”   乔父忙道:“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桐桐就看四爷,问说:“孔总是弯岛的,布匹跟弯岛若是有生意往来……”   话没说完,乔正赶紧道:“林总误会了!我没有说清楚……我家以前是做纺织行业的,后来,家里人都去M国发展了。我父亲和我母亲留了下来,因为他们身体不好,所以,只是找个营生,不闲着就行。我家开了一个乔氏布庄,请了裁缝在店里给量体裁衣,生意尚可。”   桐桐不住的点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来香岛的人多,很多人的想法还是很保守,人生地不熟的,谨慎没错。”   “是啊!家父正是此意。”   桐桐又问说:“身体不好是什么原因呢?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中医大夫,要不要介绍给你。我看乔先生面黄枯瘦,身子确实令人担忧。”   吴诗云一怔:大小姐是说,这个乔父他可能抽大YAN?   这可不行!穷一点没关系,隐瞒了一些家世也不计较,拗不过那死丫头,也没想着他们能过到头,那就这样也行。   但是,家里有这么一个烟鬼,是万万不行的。   一般的情况,男的抽,女的大概率也抽!父母抽,子女便是不抽,那也是迟早的事。家里的氛围就这样。   这要是过在一起,把林橙带歪了怎么办?   抽这个,不仅是败家损业,更是祸害身子呀!   他二叔说起来是吃喝嫖赌,但绝对没有抽!他会败家的买各种香烟,尤其是那个雪茄,死贵活贵的,但绝对不许沾染那不该沾染的东西,要不然,老太太就能打死他。   桐桐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乔正要是别的毛病就算了,但要是家里藏着烟鬼……身边最好别有这种人,否则,防不胜防。   林北生回来了,吴诗云急匆匆过去接了他的大衣,小声的说了:“……大小姐特意点了,怕是八|九不离十!就是给这死丫头剃了做姑子去,也不能做这个亲事。”   抽?这个倒是没打听到,也没听谁特意说过,那应该是只在家里偷着抽。   跟严大钟交好……严大钟那赌场里可是什么都卖的,偷着买回去也未必不能。   他过去之后,周彩和桐桐连带的四爷就都起身了,有人接待了,他们就不陪着了。   周彩客气的跟客人说了一句:“失陪了!”   三个人就起身离开了,上楼去了。   上楼之前听见林北生直言问说:“乔先生,抽吗?”   “啊?”   “我是问你,抽DA烟吗?”   乔父看了儿子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做答。乔正想说话,但一对上林北生的眸子,他不敢说了,只能看向父亲:就说正在戒烟。   乔父并未领会这一层意思,只点头说:“有时候会抽一点……偶尔放松放松……”   ————————   明天见 [631]何惧路长(35)一更:何惧路长(35)\r\n林北生就看严大钟:“咱们是姻亲,你也知道,我弟……   何惧路长(35)   林北生就看严大钟:“咱们是姻亲,你也知道,我弟弟只是好奇地闻了一下那东西,就被我打个半死。”   严大钟赶紧说:“乔正不抽!”   乔父忙解释:“是!我儿子从来不碰。”   乔正白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林北生叹气:“年轻人想借力朝上走,有上进之心,我女儿我看得上,这婚事我觉得就能提!不管家业多少,我不在乎。你是有厂子也好,有铺子也罢,做生意嘛,有起有落。不能把年轻人看扁!   就像我大女婿,孤身一人,谁能小看他?这从来不是不同意你们婚事的主因。能叫你来提亲,就是能接纳你。年轻人嘛,还不成熟,给点时间,我相信你能成。   但是,有些东西,林家不碰!我们虽然跟严家结亲,但是,自从严家的女儿进了林家的门,他们再没回去过,怕的什么?就是怕沾染上不好的东西。”   说着,看严大钟,“这一点,我想严老板心里有数!您家的是女儿,不回娘家……你同意!但是,乔家的是儿子,儿子能舍弃父母吗?若是舍弃了父母,这般狼心狗肺没心肠的人,那我林家怎敢嫁女?”   乔正:“……”前后堵死,彻底了绝了这条路了吗?   别看杂志办得有声有色,可这是倚仗跟林橙的关系。一旦跟林橙断了,看上这门生意的人可太多了,自己保不住啊!   林北生直接起身:“对不住了,咱们的缘分不到,这婚事不要再提了!”说着,就看管家,“送几位先生出去吧。”   偷听的林橙心里一慌,直接跑出来,“爸爸——爸爸——我跟乔正是相爱的——”   林北生面色铁青,说佣人:“把人给我关起来。”   拒了婚事,把人送走了。   周彩站在窗口,看着车子离开,正要转身,就见什么东西从窗外一闪而落,她捂住嘴:“快!快叫大夫……林橙跳下去了。”   桐桐急忙起身,朝楼下看去:果然,林橙掉落到了一楼。   “没事!”桐桐说周彩,“别怕!厨房买的年货都在外面堆着呢,还没拾掇。”家里有佣人,保镖,这衣服、被褥一摞子一摞子的,三楼摔下来,死不了,也残不了。   嗯!是的,人疼得吱哇乱叫,结果就是左臂骨折,右脚踝骨折,养上三个月就都好了。   可这却真把老太太给吓到了:“要嫁就去嫁,叫她想清楚,真要嫁了,嫁了就不许回来!Da烟是害人的鬼!林家人都不许沾!非要沾那样的人家,那就不是我林家人!”   吴诗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非要嫁?”   “妈,我们真心相爱。”   “要嫁她,那我就登报,跟你断绝关系。”   “妈?”   “我再问一遍,要家?还是要他?”   “妈!”   “生你一场,养你一场,宝贝了你一场,步步为你妥协,你却把你的命不当命……想来,家里人疼你十五年,抵不上一个认识两个月的男人……你这种女儿,不要也罢!”说完,吩咐管家,“送她去医院,叫她在医院养伤,等伤好之后,她爱去哪就去哪!不用管了。”   过年,这个大喜的日子,因为这件事,林家的气压极低。   吴诗云两天没有吃饭了,林先觉端着饭站在床边:“您吃点吧!”   “饿了我会吃的,你去看书吧。”   林先觉:“……”他从卧室出来,将饭菜放到厨房。从厨房的窗户上看见父亲带着大妈妈和大哥、大姐、大姐夫出门拜年去了。   他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穿上衣服,也出了门。   乔家特别安静,直到林先觉的到来。   乔正忙说:“……屋里坐?”   “出来谈吧。”   “好!”   林先觉看着对方,然后道:“你家这个情况,林家真的不会结亲。你是看上我二姐了吗?不是!你是看上林家了。你希望得到庇护!可这个庇护的人就一定得是林家吗?”   乔正:“……”一个不大的毛小子,谁叫你来的?林北生的意思?   “这生意是我大姐给我二姐出的点子,所以,你这个杂志社有一半是我二姐的股份。我再私下入你一股,这生意里就有我的买卖。要是真遇到麻烦,你再找我。但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你三个月的时间,马上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尽快的结婚,叫我二姐死了这条心。”   乔正:“……”这应该就是林北生的意思,他打发他儿子来的?   “我二姐要是真舍弃了家里,我母亲会很伤心的!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如果你执意纠缠,不肯听劝……那对不住,我就另外找人跟你的《乔氏物语》打擂台。你看是你赢,还是有林家做后盾的我赢?”   乔正:“……”   “你是个聪明人,何去何从,心里有数吧。”说着,就从兜里拿出支票本,开出了一个数字,递了过去,“要是答应,现在就写股权书,这笔钱注资给你;要是不答应,那也祝你好运。”   乔正看见了数额,既然是林北生的意思,那就这样吧!他马上道:“前面有个咖啡厅,林二少过去等我。”   林先觉转身走了,一转身才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气:第一次办这样的事,紧张了。   乔正换了衣服,也直接出门了。两人在咖啡店里写了契书,商量好了细节,就去了严家的赌场,找严大钟做了见证人。   赌场那地方鱼龙混杂,葛洲得了消息,转告了四爷和桐桐:拿钱把事情给了结了。   桐桐很少关注林先觉,这小孩在自己面前不怎么说话。但说实话,从他的立场考虑,他为了他妈和他姐,这么办好似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仅是处理了这个婚事,也是从这个《乔氏物语》里分一杯羹的意思,利益上并没有损失太多。看似给了乔正一些支持,但是也防着乔正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林橙的名声。   这个事办的,桐桐还真有些意外!   再次见到这个孩子,她就说了一句:“要叫你二姐知道,且有的闹。”   林先觉:“……”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么隐秘的事,大姐是怎么知道的?   出来了,四爷就说桐桐:“这种小孩心思重,你这一吓,他得杯弓蛇影。”   桐桐就笑:“小孩子家家的,心里没点畏惧还行?”   过了个年,林家忙忙碌碌的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才出了正月,报纸上刊登了一条喜讯,新门夜总会大小姐孙莹与《乔氏物语》创始人、青年才俊乔正先生喜结连理。   林橙没有看报纸,也没人给她拿报纸,但是这种八卦新闻,医院的护士还是会在私下嘀咕的。   这一嘀咕,林橙就知道了。   晴天霹雳!   看护她的是花姐,她最开始叫花姐帮着送信,花姐拒绝了。后来可能是花姐受不了自己磨缠,还是替自己送了。   但送了之后,乔正一直没来看望过她。   她以为是花姐没送到,以为是爸爸派了保镖守在医院外面,拦住了乔正。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乔正结婚了,还是跟孙莹结的婚。   林橙甩了花姐一巴掌,“是你没有给我送信!你要不想送信,你就告诉我啊!为什么要骗我?你不给我送,我会找别人!你骗了我,乔正以为我变心了,才娶了别人。”   花姐:“……”不是的!是二少爷说,自己可以帮二小姐送信,只管去送。自己也真的送了!她翻出好几张空白的纸张,“这是乔少亲自写的‘收到’,您是认了的。”   每次乔正都说忙,拿张纸写个‘收到’,就把自己打发回来了。   林橙看着花姐,气极了,指着外面,叫花姐滚出去。   花姐正要辩解,门被推开了,林先觉进去,看林橙:“你要是想见他,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见你,把话说清楚,行吗?”   “好!你给他打……”   林先觉去借用医院的电话,乔正接了电话也确实是来了。   他看着林橙,表情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们俩确实不般配,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我跟孙莹……我俩都不在意各自家里的情况,相处非常好!所以,咱们到此为止吧,我结婚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也祝林小姐幸福!”   林橙看乔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告诉我是不是爱上孙莹了?”   “对!我不爱你了,我爱上孙莹了。”   林橙歇斯底里的将枕头被子都朝对方扔了过去,乔正就顺势出来了,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是真的有效,林橙哭了闹了,绝食了,要死不活的熬到出院,也没死,照样回家了。   不过明媚的少女经过失恋之后,一下子就褪去了活力,整天要死不活的耷拉着一张脸。   老太太说吴诗云:“没用了!大姑娘想嫁人,要是不嫁,就真成仇人了。安排吧!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就知道日子好了。”   吴诗云还想争取:“我想送她去Y国读书。”   老太太摇头:那就是脑子里只长男人的主儿,读什么书读书,她要脑子清楚,就是结了婚也能念书,也能干事。   吴诗云去问了:“你是去Y国念书?去欧洲游学?还是……听家里安排,相亲结婚?”   “相亲结婚!”林橙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冰淇淋:他都能转脸就娶了别人,我为什么不能相亲结婚?   吴诗云:“……”   “再说了,我现在什么名声?”孙莹没指名道姓,但也含沙射影的说我坏话!家里不安排,谁娶我呀?   桐桐端着碗喝鱿鱼汤,她问林橙:“谁对外说什么了?”嘴上的话是问林橙的,但眼睛看的却是林北生:您儿子没把尾巴处理好,有人在外面嘀咕呢!   林先觉还小,那事办的……桐桐能知道,林北生自然也知道了。   但是没拿捏好,坠了这么一条长尾巴。   林北生就看林先觉:拖泥带水,最是要不得!   ————————   稍后见 [632]何惧路长(36)二更:何惧路长(36)\r\n林北生怎么教导他那儿子,那不关自己的事!\r\n要……   何惧路长(36)   林北生怎么教导他那儿子,那不关自己的事!   要给林橙相亲,那跟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忙着呢,你们折腾吧。   吴诗云私下问林北生:“这要是相亲,你看……”是不是有需要联姻的人家。   林北生摇头:“一切以她的喜好为准!她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她不愿意,不勉强她!她就是不结婚,见天的换人,没有关系,我养着!我是她老子,养着她是应该的。我就是再无能,不卖女儿,不拿女儿去换资源。”   吴诗云抬眼看他:“先生,我跟着你……心里踏实就踏实在这儿了!”   林北生拍了拍吴诗云的手,“慢慢物色,不着急。”   可吴诗云怎么会不着急?她把知根知底的青年后生排了一遍,便起身,吩咐司机:“去找大小姐。”   “是!”   “谁来了?”桐桐回头问了一句,以为听错了。   “二太太来了。”   桐桐放下手里的活,跟边上的实验员说:“盯着这个数据。”   “好!”   桐桐从实验室出来,脱了防护,这才往出走。防毒面具在脸上压出两道清晰的印记,她搓着脸,看向等在外面的吴诗云:“今儿怎么得闲来我这儿了?”   “没打搅吧?”   “没有!”桐桐把桌上摆着的大部头书和笔记都挪开,“太乱了!我怕人收拾完我不好找,就不让人动。办公室就成了这样了,堆放的乱七八糟的,随便坐。”   吴诗云心里不得不感慨,这办公室很大,但几乎都被书填满了。各种外文版本的书,她在边读边学。   素面朝天,脸上有印子也不在乎。穿着合体的毛衣长裤,脚上也只有运动鞋,头发绑在头顶,只是嫌碍事。   真就是不修边幅,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洒脱呢。   有咖啡端了过来,吴诗云抿了一口,这才道:“我也不瞒你,林橙这情况,我想着给找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桐桐:“……”不用跟我商量吧!除非你看中的人跟我认识?   她不接话,只端了茶慢慢喝着,等着她说话。   “任家的这位小少爷……性情是好的!”吴诗云试探着问,“他还没婚约吧?”   看上任百顺了?   林橙的模样配任百川那是辱没,但要说性格人品还有机灵劲,她真配不上任百顺。这人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   任家老大继承家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任家这位大姐,那才是纺织、制衣的大姐大呢。这次过年认识了认识,当真是脾气相投。   林百顺是老小,听哥哥姐姐的话,这俩的生意里,都给了林百顺一份干股,年年分红。东兴这个厂子呢,他拿一半股份,只管琐事,但凡是要做决定的事,他一盖不管。   永远都是:是是是!好好好!   但是他的钱比谁挣的少了?   桐桐也不说林橙配不上人家,只点头说:“意思我明白了!这样,我跟任家大姐通个电话,探一下任家的口风。”   吴诗云忙点头:“好啊!”   桐桐起身抓了办公室的电话,给任百惠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好大的嗓门:“妹妹呀,今儿忙啊,顾不上跟你喝茶!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喝下午茶。”   “姐,跟你打听个事!咱们任小少爷这婚事……订了吗?”   任百惠:“……”这么一问,她就知道了:肯定是有人找她打听,这个人还只能是她家那二太太。   因为过年的时候,几个人在一起聊过这个事。她要方便说实话,早说了。再联想到最近关于林家二太太生的那个女儿的传言,她便了然了。   知道啥意思了,那说话能客气吗?于是,她在电话中就故意道:“你可别是想把你妹妹介绍给我弟弟吧?当着你这个姐姐的面,我也要说!我家娶媳妇,不求家世多好,不求有多漂亮,就只想要个脑子正常的,别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就行……”   虽然是故意想给二太太难堪,但这也是实话!可以家世差点,可以长的不漂亮,但是一定要脑子好使!至少是个正常人的脑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家百顺也没那么差吧?非得配那么一个!   桐桐心里笑,嘴上却赶紧拦,然后一副找补的样子,“哪有呀?我这不是替周家一个表侄女问问吗?”   “那我家这小子可配不上人家。”任百惠适可而止,“行!回头姐请你喝茶,再聊。”   “好的!挂了。”   桐桐挂了电话,转过来看吴诗云。   吴诗云面红耳赤,只觉得无地自容。   桐桐就说:“太着急了!要不,先送出去读书,这个年纪不读书干什么?就算是不读书,哪怕只出去玩呢?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对事不马虎,句句都是良言善语。   吴诗云心里苦笑,这才真是要软有软,要硬有硬。   她起身,“也是我最近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总爱胡思乱想,这事办的是有些急了。那我先回去,再跟你爸商量商量!今儿这事还没跟你爸提,想起一出是一出,都是被林橙气的。”   “谁都有几年不懂事的时候,正常的。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那就这样吧!   这件事在桐桐这里就算是扔过手了,她忙着呢。   却没想到过了几天,给桐桐上课的陶教授上完课都要走了,这才跟桐桐说:“以前周末过来上课,我都是让我一个学生送我的。今儿来的早,您还没回来。二太太跟我打听我学生的情况。”   桐桐:“……”看上大学教授的助教了!还别说,这种根基浅一些,但是学问是好的。   若是不做生意,这样的人社会地位高,身份又很体面。搞化学的,林记也需要技术上的顾问和行业内的消息,这个人……其实是个好人选。   桐桐也没拦着人家给女儿找女婿,就笑着跟陶教授说,“二太太忙着给二小姐选婿!看来,您的高足是位才俊呐!”   “哎哟!这个傻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福气。”林家这家底,给女儿随便陪嫁一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桐桐还以为这婚事能谈成呢,人家那小伙子也长的斯文俊秀,很体面。但是林橙没看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上一个开印刷厂的。   这都是清明节了,要出门对着大陆的方向烧纸钱,一家子难得的出门,在海边,对着海那边磕头。   才祭奠完,回家吃冷食,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还没动筷子呢,林橙就说:“我要结婚。”   林北生拿起筷子吃他的,像是没听见一样。   林橙只管说:“他叫祁民,二十七,前年到的香岛,开了一家印刷厂,我跟他认识半年多了。他的印刷厂是现在香岛最大的印刷厂,去年买了一块地皮,盖了一栋小楼。今年又买了一辆车。他比我大十一岁,但我跟他在一起很自在。”   周彩心里嘀咕:今年二十七,前年来的香岛,那他来之前都二十五了!有本钱开印刷厂,那就说明有家底。   一个有家底的人,二十五岁还没成亲?   她没言语,但是老太太直接问了:“在老家没成亲?你信?”   “成过亲!有了两子,R本轰炸的时候炸死了。”   这么一说,满桌的人心里都不得劲了,好似当年的轰炸声还在耳边一样。因为战争,有太多的人失了亲人。   家里的老爷子就死在炮火之下。   林橙说:“我的名声也不好了……孙莹到处说我的坏话……我也不想因为他们跑那么远读什么书。”   林北生问桐桐:“听过这个人吗?”   桐桐‘嗯’了一声,“我们印刷内部教材的时候,跟这个人合作过!暂时没有换别家印刷的打算。”   “生意怎么样?”   “他是大小业务都承接!报纸、杂志、书本,听说在争取教材的印刷,不知道属实不属实?”   林橙眼睛一亮:“属实!他昨儿还去拜访了教育司司长先生,谈的很愉快。”   老太太看了林橙一眼,“你要想清楚,你这嫁了,可就是续弦!续弦跟原配可不一样。”   “都什么年月了?”林橙没忍住怼了一句,但随即忍下来了,“我知道!我会供奉原配的牌位,不马虎。”   吴诗云看了林北生一眼,缓缓点头:婚姻一事,还是要她愿意。   林北生没反对:“那就让他上门提亲吧。”   祁民是个标准的商人,要说这个人有什么不好,那还真挑不出明显的毛病来。   于是,两人的婚事订了,结婚日子定在下个月。   关于陪嫁的事,林北生跟周彩和桐桐商量,看这个陪嫁怎么给。   他是这么想的,“股份这个……不适合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她一块地皮,这地皮不大,但足够盖个酒店。”   周彩掀开眼睑,“彤彤明年十八了,也要结婚,又怎么陪嫁?”   林北生直言:“从林记抽一成股份给彤彤陪嫁。”   周彩这才不言语了。   林北生看彤彤:“你的意思呢?”   “可以!”二太太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她拿私房钱都能给林橙把这个酒店盖起来。这是个持续盈利的产业,收入稳中有升,对林橙这种脑子不大好的女儿,算是非常优质的产业。   真就在码头附近给物色了一块地皮,确实也不大。   林先觉说母亲:“您的私房就用在盖楼上吧!给二姐陪嫁上,您以后不为她操心就行了!我们是儿子,不用您给积攒。”   二太太把自己的私房盘了盘,留一成备用,剩下的九成全拿出来,可着这个钱给女儿盖楼酒店。她找人设计,要盖高层,十六层到十八层那么高,按照每层十个标间计划,这个酒店建成就是一百多间房。   林橙偷偷的看着,听着妈妈和弟弟的商量,回屋之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   稍后见 [633]何惧路长(37)三更:何惧路长(37)\r\n桐桐在游轮上帮林先望调整射击姿势,看张远:“多……   何惧路长(37)   桐桐在游轮上帮林先望调整射击姿势,看张远:“多少间房?”   “至少一百六十间!有些是套间,有些是豪华套……”张远站在边上,“二太太跟设计师在家说话的时候,我哥听见了。”   桐桐调整好了,站远了一点,就跟在一边晒太阳的四爷道:“这个酒店一旦建成,年营收应该在五十万到七十万岛币。”   工人工资每月四五十的时候,林橙的收入是他们一万倍还多,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四爷还没说话呢,谁知道林先望说了一句:“小彤彤要是嫁人,没有陪嫁怎么办?”   桐桐一愣,看林先望,一下子就乐了,“我怎么没有陪嫁呀?哥哥不是陪嫁给我了吗?你要是得了冠军,你说我这个陪嫁得多值钱呀?”   林先望认真的看桐桐,见桐桐说的也是认真的。   他转过头,瞄准靶子,然后重重的‘嗯’了一声:“我要给妹妹陪嫁一个冠军。”   四爷:“……”傻小子,心最诚了!看来,是得为了叫你参赛,抽空想想办法了。   林橙陪嫁丰厚,但婚礼却很低调。   林北生没有大张旗鼓的张罗嫁林橙的事,中规中矩,把林橙嫁给了祁民。   祁民不差,三层的小洋楼,家里有一个佣人一个司机。但其富裕程度跟林家是存在鸿沟的。   只能说,这个人选过的去。   与林橙婚事对比强烈的是,香岛都知道,林家在为大公子参加国际赛事而奔走。林大小姐和金总拿着申请材料,一层一层向上申请。   紧跟着报纸上慢慢有了相关的报道,大家也才知道还有这种的比赛。   谁也不知道这种比赛有多大的意义,但是林家这么积极的促成,总归是有道理的吧。再加上Y国本就有运动员,那么香岛有自己的运动员有什么不可以?   于是,报纸上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民意上是支持的。   林北生为了促成此事,承诺出资建一个体育场。只要政府出地皮,林家愿意花钱来建造。这是城市的公共设施。   对于这个提议,不管是当局还是民间都是欢迎的,大家获利了嘛!   而林家也可以借此来树立一个好的对外形象,也是好事!尤其是在被人盯着,一直说林氏走S的情况,这种拿出钱来惠及大众的做法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   在这些大事面前,林橙的婚礼就更加不显眼了。这也使得她结婚后出门社交有了障碍,大家在背后嘀嘀咕咕,她常会被人冷嘲热讽。   这种嘲讽,林橙忍了,回家的时候也没有再提过。   直到广播里有一档访谈节目,邀请的是一位交际花。而这个交际花出自新门夜总会,她去广播节目里做访谈,邀请了孙家的大小姐孙莹。   孙莹在节目里对林橙冷嘲热讽,闹的天下皆知,使得林橙成了一个笑话。   林先觉在学校听到同学议论,他这才知道的。   他慢慢的合上书,“孙家?”乔正约束不了孙莹?哼!那就该给个教训。   他找了同学,这个同学家里是搞报业的,两人回家找了同学的哥哥,“《乔氏物语》之所以受追捧,是因为名媛们愿意捧场。可杂志为了追求时尚,为了销量,为了博人眼球,大篇幅花费在交际花身上。我觉得,这个杂志有损名媛小姐的名声。”   对方一听,这个林少下手是狠呀,他要将这个《乔氏物语》打成低级刊物。若是如此,除了码头糙汉,赌场赌鬼,满大街的力巴……谁会追捧这样的东西?   林先觉笑道:“我觉得,应该有一本真正的女性杂志,正统审美……”你们家对这种杂志没兴趣吗?   对方举杯跟林先觉碰了一下,“都说你大姐是个奇才,没想到你也不俗!林家的将来,不可限量。”   林先觉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桐桐一边吃早饭,一边翻看手中的报纸,正看着呢,手里的面包不由的放下了。   林正望看那面包,“烤焦了吗?”   桐桐愣了一下:“没有!没有焦。”她拿起来继续吃着,眼睛却没离开报纸。   报纸上有评论员,也有一些名嘴,一些文学名流,开始对一种现象开始批评:交际花如果登了大雅之堂,那风气何在?到底是谁在以和交际花交往为荣?到底是谁在误导大众,觉得交际花就是在引领时尚?   还有一些学生开始发表观点,认为女性的美应该是独立的,应该是自由的,不该以取悦男人为风尚,这是腐朽的,是病态的,是不健康的。   桐桐把报纸合上,继续吃饭。   周彩拿了报纸过去看了看,试探着问:“这怎么瞧着有点针对《乔氏物语》的意思。”   桐桐朝楼上指了指:“咱们这位二少爷,很机灵。”   “先觉找人干的?”   “乔正约束不了孙莹……孙家跟咱们家也有宿怨。孙宝山因此丢了东兴的一半股份,孙家人心里本就不满。乔正娶了孙莹,孙莹自觉拿住了林橙的短处,以败坏林橙名声的法子拉扯林家……林先觉本想拿捏乔正,但这个走向他没预料到。于是,就来一把狠的!既然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我何必给你留活路?”   周彩只觉得脊背发凉:“这……合适吗?”   桐桐把酸奶喝了,“没有合适不合适一说,他如果能掌控,就合适;如果不能掌控,就会惹火烧身。”   但是一个小屁孩,能想到这法子就不错了。想掌控有点难啊!就怕是点火容易灭火难!   可这些,“您别操心!有我呢。今儿上午,我哥去练习射击,我不陪着了,让他妹夫陪他吧!下午给您送回来,让他睡一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着拿了手帕被林先望擦嘴边的牛奶:“喝完牛奶以后,第一时间擦嘴,要不然干掉了,不好擦。”   “好!记住了。”   “今天让小金先生陪你,可以吗?”   “可以!”林先望又问说:“我可以给小金先生带我做得面包吗?”   桐桐看了看那能当铁棍用的面包:“当然!小金先生做得煮面包特别好吃,叫他给你煮面包吃。”   “好!”   桐桐跟张远下楼,上了车桐桐才说:“走!去龙头帮。”   “龙头帮?”   “嗯!”林先觉还太嫩了,怕留下大尾巴,反而酿成大祸。   “这不是天降横祸,这是人为。”孙关将报纸递给大哥孙开,“这么大规模的针对,应该是新世报业下手了,有人看好这门生意……”   “同行是冤家,正常。”孙开翻着报纸,问说:“乔正来了没有?”   “没有!”   “那他就是能自己解决,先看看。”孙开没再接话,问起了其他生意。   孙关知趣的没再提。   四爷看着林先望练习,收回视线,给葛洲倒了一杯茶,“这个孙关倒像是孙家的管家。”   “孙开是原配生的,孙关倒也不是小老婆生的,是孙家老爷子的填房生的。只是这个填房,正好是孙开的姨母。”   明白,姐妹俩先后嫁给了孙家老爷子,妹妹在姐姐死后嫁过去续婚,这是为了照顾年幼的外甥。   “所以,这个孙开和孙关也还算是亲近。只是后来,孙开先跑到香岛,立下了家业。孙关是后来投奔来的。虽说是没参与前期创业,但是孙开的本钱是孙家老爷子出的,是家族的!后来,孙关参与经营,很能干。   这个人把姿态放的也很低,把亲哥亲侄子当老板伺候,这些年也没听过两兄弟有不和的传闻。孙宝山不成器,这家业怕是他继承不了,原本还想着孙关的儿子也不错。可谁知道孙开给女儿找了这么个女婿,还是有些能力的。孙关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是说乔正很得老丈人的赏识!家族产业就是这样,拿着大股份的股东可以不管是,管事的可以是小股东。   就像是孙家,孙宝山是个废物,他占着大头但不管事!经营的事交给女婿就行,回头孙宝山拿红利。这能兼顾两边的利益,如果女婿的人品过关,确实财富保质和延续的好办法。   四爷就说起乔正接管孙家生意的可行性:“他家投资纺织、制衣……乔正又正好懂这些。”   “对!孙开有意叫女婿参与一些事务!至于孙关嘛,他心里会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四爷看向葛洲:“大哥,新门夜总会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只那么好的地皮,那么好的地段,价值就不菲了。”   葛洲:“……”   “孙家?”龙首都笑了,“小姑奶奶,跟孙家这一茬还没过去呢。”   “我是翻篇了!可香岛就这么大,我家二太太给我生的那个妹妹,跟孙家的女儿女婿结怨了。而我家那位二少爷,年少气盛主意大。我父亲呢,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他儿子有多大的本事。哪怕是吃亏了,他也希望这件事能帮助他儿子成长。”   桐桐端着手里的茶:可‘家里’的事经不起一点波折,天大的事都得给这件事让路,我不会允许任何事干扰这件事的进行。   林北生以为能掌控住,可万一呢?   要不是牵扯到‘家里’的医疗物资保障,他愿意怎么磨炼他儿子都行,自己绝不插手。但是这件事……不行!   我必须掌控,百分百的掌控,不容有任何一点闪失。   如果林先觉点了火,拾掇不住……结果会是什么?林家走S是需要上供的,只要做过就有人知道。那林家能把每个码头拜到吗?你能收买人家给你开绿灯,孙家就能收买人跟你为难。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本来就是在提着脑袋干的事,不容有丝毫大意。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只能是你死我活。   龙首摸着下巴:“孙家……他家的夜总会那可是日入斗金啊!”   “您、白爷、葛大哥,一人一杯羹,如何?”   龙首端起杯子,跟这小姑奶奶碰了一下:成交。   ————————   明天见 [634]何惧路长(38)一更:何惧路长(38)\r\n“那是咱们说好的。”乔正找上了林先觉,“这件事……   何惧路长(38)   “那是咱们说好的。”乔正找上了林先觉,“这件事是新世报业先动的手,我就想问问二少爷有办法没有?”   林先觉看他:“我跟新世报业的二少爷是同学,我拜访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递个话。”   乔正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答应了,那就是应该还能谈。   两人分开了,乔正上了车。孙莹说他:“我早说过了,找他没用!林家人都阴得很,他就是想拖着你,并没有诚意办这件事。”   乔正一个头两个大,问她:“你为什么要出去说些有的没的?”   “我说什么了?我可没有提林橙,别人要想到她身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孙莹冷哼,“是你忘不了她吧?是你觉得我孙家比不上林家!我看你就是对她旧情难忘!”   乔正:“……我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都跟你上床了,你忘不了也正常!是不是还怀过你的孩子,给做掉了呀!”   “我说了,这是没有的事!”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先觉坐在咖啡店,端着咖啡杯看着外面那辆车:我要你们再没有资本说嘴!   舆论纷纷扰扰,《乔氏物语》在人们的嘴里成了风月刊物。   风月刊物很受欢迎,但它的受众是既想一饱眼福,又舍不得花钱的那一拨人。它的定位,它的拍摄成本、制作成本、印刷成本又十分高昂。   能买得起的那一拨,不看这玩意!能舍得买这个东西的女人,觉得看这个东西掉价,避之唯恐不及。有钱的男人嘛,花钱就能见到真人,在杂志上看啥?   所以,没人买。   想买的那一拨,心痒痒地想看,可一看价格,买不起。   于是,新的一期滞销了。   乔正焦头烂额,心里后悔,为什么当时要答应林先觉,这小子才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答应得好,事办不下来。他第一次怀疑,当时花钱叫自己另外找个结婚对象赶紧结婚,是不是林北生的意思,不会是这小子私下行事,自己被唬住了吧?   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觉得这是林先觉是在针对他。   他还是打电话找林先觉了:“二少,要不然问问林总或是小林总,看这件事怎么处置。”事办不下来,那就赶紧求助,咱也没挣下多少钱,也是事业刚起步,一边赚着一边添置着。   比如说租的办公场地大了,添置了相机,这些哪一样不花钱。   真要是这么赔下去,自己真赔不起。所以,你要是不行,就赶紧找你家的家长,看事情该怎么处理!   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你的股份呢!且你占的是大头。   这是我的事业,但也是你的!别没有个轻重。   林先觉不慌不忙的语气,笑道:“你的目的是赚钱,怎么赚钱怎么来嘛!高端的走不通,那低端的只管去走就是了。风月小报也不是不行!你也一样有钱赚嘛!”   只是干这个的跟孙家很配,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而已。   乔正当时都愣住了,可那边却把电话挂了。他当时就变了脸色,这手段也未免太卑鄙。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么羞辱人,实在是过分了。   乔正左思右想,直接找上了新世报业,想将手里的股份卖出去。   人家都笑了,这玩意又不是我掌握不了的技术。搞臭了你,我只要抽调人手,马上就能重新办一份好的刊物。接手你这个一摊子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要是有金口碑,咱花钱买招牌,这还算是有价值!如今那招牌都臭了,我花钱买?看我们像傻子吗?   人家压根就没搭理他,将他给撵了出来。那么眼下,想生存下去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彻底把好好一本高端刊物改成风月八卦小报,卖给贩夫走卒,挣几个散碎钱。   乔正恼怒了:这个小屁孩,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都不懂。   行!小报是吧?那就风月小报。   风月小报,专写风月事。   于是,这本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小报,刊登了‘风月姐妹花’的故事。   故事上说,三十年代有一对沪市的姐妹花,是沪市某权贵的情妇。后来,权贵倒台,他们流落无处可去,便从沪市到了香岛。   香岛有一富商,娶亲表妹为妻,曾与这姐妹花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见姐妹投靠而来,顿时心生怜悯,将妹妹留在身边,将姐姐上供给当局某官员。   从此之后,这姐妹二人,一个操控有钱的男人,一个操控有权的男人,两个男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行不法勾当,法不能止。   文章写的很具体,怎么勾引的,怎么上套的,进行了大量的不雅描述。尤其是对这对姐妹花,描写的相当露骨。比如说他们上不了船,怎么勾引船员等等。   反正是但凡走不通路子了,那就一定行勾引之事。   这种小报也没有在大的印刷厂印刷,成本太高了,于是,祁民也不知道。   又都是卖给很底层的娱乐小报,有正经营生干的人真的很少接触这种小报。   倒是金元,他是有闲钱闲时间的。出去吃早饭,要了一份肠粉,边上就有人卖这种小报,很便宜,打发时间而已。   他要了一份,一边吃一边看。   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大对,除了那些男人们喜闻乐见的直白描写,剩下的故事梗概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赶紧把剩下的两块肠粉扒拉到嘴里,付钱后拿着报纸就往回跑:“四哥——四哥——”   四爷在厂里跟工人们一起吃饭,安排的伙食不错,鲁菜师傅早起做得疙瘩汤,还炸了油条,他正跟厂里的几个技工师傅一块吃饭呢,金元跑回来了:“四哥。”   “吃过了吗?”四爷端着汤碗,“不再吃点?”   “报——报纸——”金元递过去,但却紧紧的攥着,“要不,吃完去办公室看。”   这是有事!   四爷把剩下的吃完,跟几个技工师傅说了一声,“我一会上船看看。”这才起身往出走。   出了饭堂了,金元把报纸递过去,“之前没见过这种报纸,这说的……我咋觉得不对呢。”   四爷囫囵看了一遍,就快步往办公室走,看看时间,桐桐还没出门。   他把电话打到家里,把这个报纸的名字说了一遍,“叫人买一份看看。”   桐桐嘴里正嚼着林先望给她煎的蛋,油放的多了,鸡蛋炸的焦黄焦黄的,撒了一点点盐,先不管健康不健康,但就说这个味道,那是真的好吃。   “报纸?”桐桐喊张远,“去买一份《新风月报》。”   张远也正吃饭着呢,拿着烧麦就走,“我这就去!”   报纸回来,桐桐打开看了看,就皱眉:林先觉这是干什么了,刺激的乔正发疯,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她把电话打到三楼,吴诗云接的电话,“大小姐,你爸昨晚没回来。”   “我知道!先觉出门了吗?”   “还没有。”   “让他下来一趟,马上。”   “好!”吴诗云挂了电话,看正在吃饭的儿子,“大小姐叫你去一趟二楼,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林先觉放下碗筷,擦了嘴,“没事,我去去就来。”   下了二楼,他很礼貌的打招呼,“妈妈,大哥!”   周彩和林先望还在吃早饭,周彩忙问:“吃过了吗?”   “吃过了!”   “你大姐在书房。”周彩指了书房的方向,这孩子没来过,不知道书房在哪。   “好!”林先觉应了,往书房去:“大姐。”   桐桐示意:把门关上。   林先觉把门关上了,站在书桌前,保持尊重。   桐桐将报纸推过去:“看看!”   林先觉不明白什么意思,把报纸拿了起来,小少年哪见过这么露骨的描写,当时就连耳朵尖都红了。   再看背景、人设,这是?   他的手攥紧报纸,“我出去一趟——”   “去哪?”桐桐看他:“去报警?去找乔正?这种事有捡起来往自己身上摁的吗?”   林先觉低了头,“我没想到……”   “你用舆论收拾了对方,这方法管用。之后呢?你怎么做得?”   “我……”林先觉抬起头来,“乔正卑鄙,我不信他约束不了他太太!他太太在外面败坏我二姐名声……”   “然后呢?”   “我要让他认清,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桐桐:“……羞辱?”   “嗯!”   “羞辱完了呢?”   “啊?”   桐桐:“…………”那是个人呀!受辱完了,你得防备他反扑!这世上的事并不是你的势力摆在这里,人家就一定会怕你。   你打了狗,狗逮住机会都要咬你一口呢,何况是个人!   但是面对这个孩子,咱没有教导的义务。   她说林先觉:“你自己去跟父亲说,我就不说了!”说的多了,你还以为我在告状,“你现在除了去找父亲之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不要激怒对方,我来处理!听清楚了吗?”   林先觉‘嗯’了一声,这才道:“我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卑鄙!”   桐桐:“……”要么说嫩呢!她催促:“快去!如果不想叫这件事大范围的传播,甚至明天放出更有指向性的料,你就马上去找父亲,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林先觉抓了报纸,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林北生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报纸,皱眉看完,表情却很平淡:“怎么了?”   “乔正干的。”   “你朝别人泼脏水,自然就得承受别人朝你泼脏水。你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林北生轻笑一声,把这种报纸扔到边上,“你知道这种小报在香岛有多少?”   “不知道!”   “二三十家!”林北生说着就问儿子,“所以,你想好下一步怎么办了吗?”   林先觉想了想就道:“拿一笔钱,找这些小报,我要明儿所有的小报都刊登类似的小故事……”把全香岛的富豪都编排一遍,这事就没人当真了。   林北生愕然:“……你说什么?”   “谁家的锅底没黑灰?”林先觉看向父亲,“让人都写一写……”   林北生拍着额头,一下一下的:这孩子可真是愁死人了。   ————————   稍后见 [635]何惧路长(39)二更:何惧路长(39)\r\n林北生沉默半晌,这才道继续道:“这样,你回去,……   何惧路长(39)   林北生沉默半晌,这才道继续道:“这样,你回去,照常上课,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好好读书,认真上学!”   你不是不聪明,但你不通世故。再长大几岁,慢慢成熟之后就会长进了。   林先觉:“……”可这件事把妈妈和姨妈说的那么不堪,您无动于衷,我作为儿子,能无动于衷吗?   林北生看着儿子不动地方,他抓了电话,开始约人,先是给报业协会打电话,再是给文化署的署长打电话,“今天中午我做东。”   大家都给面子的应下来了,才挂了电话,祁民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岳父,刚才大小姐给我打过电话。”   “嗯?有事?”   祁民就把事情说了,刚才接到林彤的电话,一接起来电话,那边就问:“有件事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大姐,您说。”   “我给你注资一笔钱,你呢……放出消息,要收购香岛的大小印刷作坊。以现金和持股的方式跟其他印刷业同仁共同经营印刷业……今天就可以摆一桌,宴请宴请。”   他当时就愣了一下,问说:“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边说:“一个小报,之前跟咱们家有些误会,小事而已!”   他当时就明白了:“知道了,大姐,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他还是觉得应该给岳父说一声,这才有了这一通电话。   林北生就点头:“就照大小姐说的办!钱随后叫人给你送去。”   “好的!岳父。”   挂了电话,林北生顺手又给桐桐把电话回过去,“你手里的资金不宽裕,这笔钱我出。”印刷业的利润没那么大,要不是为了办事,谁把钱往这里面投?   还是别占用彤彤的资金了。   桐桐‘嗯’了一声,也行!那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林北生看向儿子:“手段无所谓好坏,但能摆在桌面上搞的事情,就不要放在桌子下面搞。报纸离不开印刷,你大姐借着你二姐夫的手,插手进入印刷业行不行呢?   小作坊的印刷,那是没前途的。那些小老板可以用手头的作坊换一部分现金,还能永久持有大印刷公司的股份,何乐而不为呢?今天一请客,明天就没人给乔正印刷了。”   所以,看懂你大姐的操作了吗?掐断了乔正的路,事就成了!但这件事是可以摆在桌面上讲的!   投资印刷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吗?这是商业行为的正常操作而已。   “我约了报业协会和文化署的署长吃饭,那是因为报纸不仅归文化署管,还得受行业约束!像是这种小报也能占据很大的市场,巨头若是有机会,也会将这些小虾米都清理了,他们自己也会下沉低端市场,多中取利。”   所以,这是从根上进行绞杀,彻底断了他在这一行的可能。   林先觉:“……”   “接下来,我会入股报业!只要掌握了话语权,稍微引导,再加上一些正面的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大风刮过,了无痕。”   可你看看,你把这件事给办的,像话吗?   林先觉:“……”   林北生看儿子:“你好好的去上学,外面的事情不是你现在能处理的。半吊子只会惹祸上身。”   之前还想着,彤彤早早的就能通晓世故,给儿子一个机会,未尝不可。   刚开始瞧着,这孩子还算是有那么两分手段,也算是难得!可一到真事上,但凡有些东西不在他的预想当中,他就懵了,应对不了。   那这世上的人和事,九成九都不会按照自己的心思来。突发、猝不及防这才是常态。   心态得定,情绪得稳,手段得活。   林北生说这个孩子:“你给我记住,下手可以狠辣,但不要阴毒。”   就像是你刚才的办法,都给拉下水,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这是要与全香岛为敌吗?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大姐跟孙家起的冲突还小吗?可事情揭过去了就是揭过去了!孙家没找麻烦,她也没搭理孙家。在别的场合遇上了,点头之交,从不恶语相向。   正事就是正事,不要带着情绪办正事!家业也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地方。你得为家业服务,而不是把家业当做一个工具!”   就因为你厌恶乔正,你就把能想到的恶心人的办法都用尽了!   说实话,你就是约着他去钓鱼,把他溺死在海里,只要没证据,那这事也不过赔钱了事!你直接去斩草除根,也算是能为。   可要是你把别人当狗戏耍,就不要怪别人用下作的手段。   林先觉点头:“是!爸爸,我知道错了。”   “回去吧!”   林先觉回去了,吴诗云担心的在家转圈圈,专门叫保镖去学校给老师请假。儿子一回来她就赶紧过去:“出什么事了?”   林先觉不敢瞒着,便把事情说了。   吴诗云这才知道,林橙能回心转意,乔正快速结婚,是因为儿子背后用力了。她抱住儿子,抱的紧紧的:“没关系!没关系的!你才多大,犯错才是正常的。”   “我害的您……”   “不要紧!这都不重要。”吴诗云安慰儿子,“有时候人不能把脸面看的太重!就算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要学你二姐,动辄就摆出没法见人的姿态来,这不好。”   “妈,我是不是特别无能?”   “不是!你知道护着我,护着你姐,你就是妈的主心骨!第一次做错了怕什么,知道错哪了才最重要。也不要觉得不如你大姐,你得想,有她这么个人,你才有犯错矫正自己的资本和机会。”   “明白!”   “不怕,有你爸呢!咱不害怕。”   林先觉心里慢慢的稳了下来,“妈,你要去跟我姨妈说一声吗?”   “嗯!要去的。”吴诗云心疼的拍着儿子:都是林橙惹出来的祸事!早说了,不能跟这个乔正来往,非不听。纠缠不清,恩怨难说,最后就成了仇。   她安抚了儿子,得出门跟姐姐说一声。   吴诗天并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呀?卑鄙的人见的多了。名立场上有几个不卑鄙的?先觉还小,回去好好安慰孩子,没事!从那个年月里挣出命来的人,把命看的最重。只要能活着,活的舒服,活的一生不为衣食发愁,其他的都不重要。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这些面前一文不值。”   吴诗云点头,起身要走。   吴诗天就说妹妹:“橙橙这孩子……你好好跟她说!面子没那么重要,别人说点坏话,怎么就受不了了?不至于的。以后的路还长,吃了男人的亏才能真的长大!人总是能活明白的,看透了人性就活明白了。”   “好!我跟她说。”   “这就是你看好的人!”吴诗云把报纸摆在林橙面前,“我不信他对孙莹在外面的言辞一无所知!他太太先伤你,你弟弟为了护你才出手的。   可在他看来,你对他的情义一文不值。你弟弟护了你,便得罪了他!他便要林家所有人都是脏的臭的。我和你姨妈如此不堪,那话里话外,又何尝不是说你是杂种,是野种……”   林橙双手颤抖:“这是乔正做的?”   “那你以为呢?”   “《乔氏物语》本就不是他的,那是我大姐给我的点子,我给他用了。那是我俩的!咱家是大股东,那这就还是咱自己的东西!先觉愿意毁就毁了,乔正要不愿意,只管找我,或是找我爸,把他那部分的股份折成钱就行了,他也算是没白辛苦一场,肯定不会叫他吃亏。”   “是啊!本来就很简单!他但凡念一点情,何至于到这一步。先觉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孩子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吗?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   林橙一把撕碎了报纸:“怎么敢这么对我?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这就是男人的深情,懂了吗?现在还觉得家里拦着你,都是在害你吗?”   林橙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不敢哭出声。   “我来告诉你这些,就是叫你把心里那点不甘都放下吧!这种人不值得。”   林橙‘嗯’了一声,“他……就是个混蛋!”   “你就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就这样吧。”吴诗云往出走,“我回去了。”   林橙看着母亲离开,她坐在家里的客厅久久未动一下。   良久之后,她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定带着黑色面纱的帽子,这才出门。   乔母是唱戏的出身,痴迷于戏曲。香岛也有一些逃难来的戏曲名家,自己曾花费很大的代价,把乔母引荐到那个圈子里。   乔母仰慕一位唱武生的戏子,那人四十岁上下,依旧能看出当年风流倜傥的风姿。   林橙找到了这个武生:“王老板是否想要一个舞台?”   “啊?”   “你如果帮我做成一件事,我愿意出资,组建剧团。歌剧、话剧、舞剧,当然包括戏曲!我能帮你们出唱片,安排演出。我会有一座酒店,酒店只是一部分业务,也许一二三四五楼,我会把它做成舞台。我能重新捧红你,叫你再受万人追捧。”   王老板赧然:“我已这般年岁,小姐还年轻……”追捧,捧红,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这一行里,无非就是馋他们的身子!规矩自然是懂的。   但这位小姐……   “不是我!是我婆婆。”林橙笑道,“我婆婆十分仰慕于王老板!没别的要求,春风一度,圆了我婆婆十多年的仰慕……你做到了,我必会履诺。”   “能得老夫人欢心,是在下的荣幸。”   “那就说定了!你们什么时候有小堂会?”   “明日!明日就有。”   “此次堂会,我给你们安排地方,可好?”   “多劳小姐!”   ————————   稍后见 [636]何惧路长(40)三更:何惧路长(40)\r\n林橙租下一处院子,把地址给王老板送去。又从王老……   何惧路长(40)   林橙租下一处院子,把地址给王老板送去。又从王老板手里拿了请帖,叫人给乔母送去。   乔正先是被印刷厂拒绝,没人给他印刷。   紧跟着,就听闻文化署要查报社的营业执照,行业协会深度干预,严查无牌照经营。。   自己这属于改换了经营项目,可能会面临巨额罚款。   无路可走之下,怎么办呢?   无所谓,反正这一行能干就干,干不成也恶心了对方一回。真就是查封了,我原本人马另起炉灶就是了,换个名字不就行了。   至于印刷……我可以自己买旧的二手的机器,自己印刷。   晚上思来想去的,先是觉得可行,紧跟着又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林家这么大的阵仗,就怕香岛内自己连一部印刷机都买不到,行业内必被人死死盯着。想着这些,一晚上就没睡好。   早起自然也就没能起来,这一觉睡到午间才准备出门,结果电话就响了。   孙莹接了电话,然后面色一变,跟电话那边嚷嚷:“胡说!不可能!”   “真的!你婆婆跟唱戏的王老板在堂会后面的化妆室里正干那个事呢,被一群富太太给闯进去了。那王老板招人喜欢,大家都想私下请他吃饭,谁知道一进去,我的天呀,没眼看……   多少富太太想请王老板吃顿饭都排不到,你婆婆竟然先尝了一口,可不把人给惹恼了!七手八脚的把你婆婆给打了……也不知道是谁打了电话,你婆婆一丝不|挂的被抬上了救护车,哎哟!围观的人可多了!你赶紧给你婆婆送件遮羞的衣服吧……”   孙莹:“……”她一把撂了电话,扭脸看向乔正:“你妈怎么这样?丢死人了!”   乔正隔着电话听见了,顿时手脚冰凉:昨天才拿林家的二太太编荤段子,今儿自己的母亲就……这要不是上了别人的套了才怪。   这是谁干的还用说吗?   林家下手真是狠辣阴毒。   不等他找到力气站起来,电话又响了,孙莹接起来,那边又说:“快!你婆婆跳楼了,从医院的六楼跳下来了……怕是不行了……”   等两人赶到医院,乔母连一件能遮羞的衣服都没有,成了一具尸体。   林橙就坐在医院楼下的车里,看着乔母跳的楼:饵料是我下的,你要不上钩,我也没法子!但是,人家勾勾手指你就解了衣服。这总不是我逼迫的吧!   对方真要逼迫你,你倒是出声呀!那里可是后台,她但凡出点声儿,谁也强迫不了她。   说到底,就是贱!跳楼?没脸见人?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儿子卑劣,羞辱别人的母亲。那你就别怪我卑鄙,诱你红杏出墙。   这件事里我有一半的责任,另一半责任在你呀!可根子却在你儿子和媳妇的身上,他们要不招惹我,我搭理你们干嘛?只当自己被狗咬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正,这就是代价!   我跟你之间的感情问题,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你心意不诚,大不了从此陌路,此事并非过不去。   但你丝毫情分不讲,处处于我为难,于我家人为难,那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这只是开始,现在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桐桐知道的时候都懵了:“死了?”   “是!”   “怎么死的?”   “跟一个戏子通|奸,被人发现殴打,而后送到医院。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羞辱,跳楼身亡。”   桐桐:“……”跟乔正翻脸的事来的很快!   谁能知道乔母喜欢哪个唱戏的?   林橙!一定是林橙。只有足够了解的人,下刀才能稳准狠!   得到消息,桐桐顾不上管这个林橙,那是她爸她妈的事,她得马上走:事坏了!这下是真结了死仇了。   控住了林先觉,没想到林橙把脑子里的水拧干后,会来这么一手。   得提前安排了,走到这一步,乔正这个人真的会不择手段的。   是的!乔正办了母亲的丧事,这种丑事是不管怎么遮盖都掩藏不了的。乔父嫌弃丢人现眼,已经买了去M国的传票,要去投奔家里人了。   他一个人对着母亲的牌位,静静地站立着。   良久之后,他打算出门。   要走了,乔父撵出来:“你还要干什么去?眼下的祸事不是你惹来的?不要犹豫了,买了船票走吧!”   “走?我妈白死了?”   “要不是你作孽,你妈能死吗?”   乔正语塞,不搭理父亲。   “听我一句劝,有些人家……你老丈人家也惹不起。你做事不地道,就别怪人家下狠手。”   “那我妈就白死了?”   “你妈就没错?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心里若是不存念想,谁设局也没用。要怪就怪你妈犯贱——”   “你说什么?”   “你妈本就是戏子出身……”   乔正挥起拳头,都到了父亲脸跟前了,但到底是刹住车了。他扭头就走,再未回头。   他疯了一样找那个王老板,可哪里有什么王老板的影子?   戏子也是江湖人,这种事一出,压根就不信任何人的安排,自己先躲了。谁也不知道王老板躲哪去了。   他又四处打听,都有谁在堂会之前见过王老板,这开堂会的宅子是谁租的。但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一位黑衣黑裙黑面纱的姑娘,年岁不大。   那姑娘是坐着汽车来的,倒是没人特意记过车牌照,可要是见了车,说不定就又认识了。   有车出门,还年岁不大,与自己有很深的交集,对母亲有一定的了解,这个姑娘能是谁?   林橙?林橙!   乔正一拳打在墙上,手上的鲜血直流: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活。   自己决定跟林橙交往,当然是打听过的。   那么多人开工厂,做实业的人多了,为什么林家能短短数年内再次发家?除了众所周知的周家肯帮扶,那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知道,林北生做生意不地道,他在走S。   很多人对这种做生意的法子,那都是不耻的。   为什么没人把他给干掉呢?因为当局中有人在保他,有人从中吃到利了。人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把林北生干掉,那得罪的是他身后那些跟他一起吃走S红利的人。   所以,大家一边不耻,一边又不得不说:他做得都是暴利的生意。   尤其是一开战,这发的都是战争财。   想想得又多大的利润!   能干这个生意,那一定是黑白通吃。林北生能用财路通天。   可如今呢?财路通天又怎么样?听孙宝山说,新来的海警督察可不吃林家那一套,此人倒也不是油盐不进,而是有另外一家Y国公司看上了这一行的利润,而这家公司跟这位督察绑定极深。   所以,对方一直在试图找林家的把柄。但是林正北把收尾处理的很干净,尤其是这半年以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捕捉不到。   乔正找了孙宝山,说这里面的事:“绝不是找不到踪迹,而是他们拉了太多人下水。你想想那金镇的来历。不管他以前在大陆是干什么的,但是到了香岛,他就是个落水的船员,差点溺死,被救了回来,就被林家看中当了女婿?诚然,这个人很有欺骗性,看着就跟贵公子似得,也的确有本事,应该是有些来历。但是他在香岛这地界,有什么?”   孙宝山挠头:“能跟弯岛的富商合作生意,也确实是有能力……”   “可他一边跟弯岛谈生意,一边跟林彤交往。那你说,这孔家父子为什么敢跟他合作?这背后有没有借林家的力量?”   孙宝山:“……”   “他不是直接成了林家的女婿,他是先跟林彤有交集。看林彤其人,一出现就知道那是什么成色。可见,林北生一定偷偷的在依靠林彤布局什么。他先物色好有能力无根基的金镇,再让女儿跟他交往。   在金镇认识了孔家父子之后,林彤的出现叫孔家父子以为金镇有林家做背景,这才合作。合作上了,林北生出现了,定下了婚事,好似就是看中金镇的能力。可其实呢?他难道不是找了一个没背景、有能力、不会坏事的提线木偶。”   孙宝山:“……”   “所以,盯着林北生是无用的!重点一定在林彤和金镇身上。你想想,那码头,那出海的渔船……怎么就那么巧?”   孙宝山心有余悸:“别看林彤年纪小,是个女的,但她是真滑!”当时自己就是被算计的,要不然能被她摁住?   她当时要是自己找来,那我能不躲吗?结果她盯住消息泄露源,吓唬她小婶子。那傻老娘们没脑子,真就给找来了。她又安排大老婆抓奸,自己当时也觉得一个老娘们,能怎么的?   谁知道她跟来了,那可真是有备而来——彪啊!   孙宝山虽然听着这些话有道理,但:“你自己也说了,那位新督察查了有半年了,一点把柄都没拿住。那你觉得,你能摸到什么门道?”   不查怎么知道一定没门!如果能查到最好,查不到我就是诬陷,我也要林家陪葬!   但忽悠这个大傻子,当然不能那么说了!   他只能一副洞悉一切模样,笃定的道:“定期去修船厂检修的船只肯定是有问题的,盯住这些船只,然后咱们也买一批别的什么货,发往南洋,就雇佣那些定期检修的船,我不信他们这船上没有猫腻……”   孙宝山:“……”   “这件事不能咱们出面去做,得找个小商人,请他出面。”   孙宝山:“………………听起来是有道理,修船厂好似有问题。但是,林记的货不在修船厂,他们怎么把货藏到这些船上?”   “你别忘了,那是修船厂,修船厂需要什么?零部件。零部件有没有橡胶制品?有!所以,他们之间是有来往运输的。他们只要不出香岛的贸易,谁查这个做什么?   只要把走S物品藏在橡胶类零部件里,就能运到修船厂。修船厂总有固定的检修船只,把货藏到船上。这船再去码头承接货物,拉一点其他的货物配货,凑够一船货物就能出关了。”   孙宝山:“……”还别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了!   ————————   明天见 [637]何惧路长(41)一更:何惧路长(41)\r\n 孙宝山脑子飞快地运转,想找到这个推测不……   何惧路长(41)   孙宝山脑子飞快地运转,想找到这个推测不合理的地方,然后他想到了:“这些船如果绕道,如果不是直达目的地,路途就会耽搁太多。假如只有这么固定几艘船总是不能按时到货,那早就出问题了。收货的人总也不能按时收货,这不就露馅了?”   要知道,现在电报来往很方便!   你要说货物延迟一天半天的,或是大家都遇到了特殊天气,这是没有问题的。   可别人都到货了,就你总是迟个两天、三天,这可能吗?   乔正抿嘴,“您怎么忘了,金镇好端端地搞了一个远洋捕捞……”   “那玩意可以拖大网……也是空船出海!既然是远洋,那谁知道他们去哪里捕捞了?回来得早,可以说是顺利;就算是回来得晚了,那也可以说不顺利,放空了几网……总不能空着船回来?”   “你的意思是,可以半路在海上转移货物?”   “对,转移最多耽搁一天半天的!运货收货,迟个一天半天,这都是正常的。”   孙宝山搓下巴,“那你去盯着,看看有哪些转运船。”   “好!我去找人想办法盯着。”   “等等——”孙宝山起身,勾住妹夫的肩膀,“我跟你说,林彤在道上很有人脉,私下里都叫那位姑奶奶。要是想找人盯……只怕你盯不住她,她得先发现你。”   “……”   “你说的这些,肯定有人也想到了。可想到了,却抓不住把柄,肯定是有门道的。”孙宝山就道,“得想个绝一点的办法,叫她防不胜防。”   “……”   “她要是发现了你,有事自己扛,别把我供出去。那是个下狠手的主儿,我害怕!”   “……”乔正点头应承,“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可真到想办法的时候,才觉得想接近对方,安排人接近对方,好似都很难。   他还想着,不行找个小偷,摸过去不就得了。   打听小偷容易,可得看偷哪里。一说是码头,小偷先圈划范围,哪些地方可以,哪些地方不可以,哪些人可以,哪些人不可以。   这一划分,乔正才发现这些贼压根就不敢去偷某些有钱有权的人。   他只能说,“不是偷,是盯着,看有没有一个唱戏的从码头走……”不敢说实话了,怕被泄露出去。只假装找王老板,如此不会打草惊蛇。   “哦!那这个容易。”   花了点小钱,但是这条路却堵死了。   回到家正烦躁呢,就看到家里的佣人和店铺里的掌柜伙计到了自己的新家,孙莹正耷拉着一张脸。   掌柜地说:“东家把我们辞了,少东家,我们现在……”   孙莹忙说:“不能再雇佣了!咱也不是那家大业大的人家,你现在是分文不挣,我的陪嫁才多少呀?靠着我养家?我又不是林家大小姐,挣得多,人家能四处招厨子养闲人,我可养不起……”   等等?你说谁招厨子养闲人?   “林彤呀!她家那二太太就怕别人不知道她贤良淑德,尊重她家大小姐,四处跟人打听川菜厨子。”   乔正就看家里的佣人,自家的厨子做的是本帮菜,那是因为自家吃得惯本帮菜。但打杂的厨娘,她是从湘南逃难到沪市的。   川菜辣,湘菜也辣,林彤如果吃的惯辣菜,那这个厨娘就有机会。   厨娘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被少东家单独叫到书房,然后被甩了一沓子钞票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办。”   厨娘:“……”这么些钱呢,这是叫自己干啥?“少东家,我就是一个厨子,别的也不会!”钱多事就大,咱就讨口饭吃,并不想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香姐,这些钱你拿着。事不难,就是有一家想找一个能做辣菜的厨子,你去试试,看看人家能不能请你。”   “辣菜?那我拿手!”   “有些人家呢,忌讳在别人家干过的厨子,你不要提在我家干过,只说跟着主家逃来香岛,主家去M国了,你只想留下看是不是将来还能返乡。”   “嗳!我记住了。”   “你去修船厂应聘,如果把你留在修船厂,那就最方便了。如果修船厂把你送到一户人家,也很好。”   香姐:“……”啥修船厂?送到什么人家?   乔正干脆就给把话说清楚:“……我不要你干别的,你只要把林大小姐伺候满意了就行。等对方信任你了,你就说想请大小姐帮你侄儿安排个差事……问问大小姐能不能安排到修船厂学个手艺……”   “啊?”我哪有侄儿?   “我会给你找个侄儿,听懂了吗?”   香姐:“……”要是被人知道了,自己不就惨了吗?   可抬起头看见少东家通红的眼睛,眼神冷冰冰的,吓人的很。   自己要是不答应,只怕现在就得惨。   她看向那钱:大不了我拿着钱……以后找机会跑了不就行了!上了船,去南洋也能找到活儿。她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马上道:“太太对我有恩,如今没了太太,我也报答不了了。只能报答到少东家身上。您安排的事,我肯定好好办。”   乔正抬了抬下巴:“把钱带上。”   香姐把钱拿了,乔正才说:“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香姐,咱们主仆一场,别叫我难做。”   “是!我记下了。”   “那你拾掇拾掇就去吧。”   香姐就觉得少奶奶的保镖跟着自己,看着自己,看自己会不会跑。   没法子,她只能去修船厂应聘。   可看门的人说:“已经有厨子了,你来晚了。”   香姐:“……”扭头看看马路对面靠在墙上抽烟的人,她不敢放弃。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厂里的汽车出来,咱直接拦住老板问问。   结果没等到里面的车出来,倒是有一辆车要进去。   车子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位小姐。这小姐跟司机说,“你先送太太回去,不用特意来接我。”   紧跟着,车窗的帘子拉开,一位太太在车上问:“不叫你哥跟我回去吗?”   “趁着太阳落山了,叫我哥再练一会儿。您先回吧,晚上我带我哥回。”   “别太晚!”   “好!”   车子走了,这位小姐往厂里走。   香姐忙拦住:“好心的小姐,能帮我问问老板,这厂里还招不招厨子!我会做湘菜。”   桐桐就笑,刚才在车子上就看见了,这个大姐十分惧怕对面站着的男人。那男人在自己下车后就转过身,背过身走了好几步。   所以,这个厨娘只怕是有人安排来的。   要不是猜到了这个,何必下车呢?   她就站住脚了,打量这位大姐,看那双手也确实是个厨子,“湘菜可是要好辣椒的。”   “只要有种子,有块空地,我就能种好辣椒。”   “还会种菜呢?”   “会!会的!”   “那你先跟我进来吧!”说着,就往里面带。   四爷正在跟账房先生对账目,桐桐带着人来了。   不见林先望,桐桐忙问:“人呢?”   “在里屋,找了中医大夫在给按摩!等会再去游轮。”四爷说着,就看桐桐身后的人,“这是?”   桐桐给四爷使眼色:“碰上个厨娘!你不是要买山顶的地皮建房子吗?家里总也少不了。碰上了就是缘分,先在厂里试试,帮帮工,要是行的话,就请去家里做事。”   “哦……哦!”安排了个厨娘,还挺有想法。   四爷叫金元,“把人带去后厨,晚饭做几个拿手菜尝尝。”   香姐利索的应了,金元把人往出带,他挺热情的,“老家哪的呀?”   “湘南。”   “我是京城的!但我爱吃湘菜。大姐,你只管安心的干,咱都是一样的。老板那人挺好的,林小姐人也很好。”   香姐一一应着,并不敢多话。   之前少东家交代了那么多话,并没有用上,人家什么都没问就把自己给安排进来了。   后厨里有一间女工房,一人一个床位。   这个管事带着自己去领了一个凉席,一个新枕头,一个新毯子,一个盆,两个毛巾,一套牙具,一盒香皂,还有一把梳子。   用水有水房,洗澡有澡堂。   后厨也有帮厨的女工,忙忙碌碌的都干着活。她是二厨,给大厨帮忙,偶尔给东家做个饭菜。   “工钱一个月四十三,干的好另有奖金。请假找我,我挨着门房住,病假随时能请假,事假提前一天。”   “嗳!”香姐应着,这就算是安顿了下来。   然后一天、两天、三天的就干下来了。直到厂里给工人订购的工作服到了,她跟着一起帮着卸车,又看到马路对面守着的男人,她才恍惚:自己还有事要办。   可自己在这个厂里呆的挺好的,比在乔家干要舒服。   在乔家,说起来是因着东家管吃管住了,所以一月给二十五。以前也觉得挺好的!但是在厂里,也是管吃管住呀!一月还四十三呢。   吃的吧,在乔家下人不能跟主家一起吃,吃的也不一样,一月只准吃一次肉。平时要么吃剩下的,要么咸菜是日常,咸鱼是改善生活。   可厂里不是,工人都是一荤一素。要是厂里没别的客人要招待,一般老板跟工人吃的一样。   再说穿的,东家是管,但都是用太太穿旧了不要的,赏赐下来,把旗袍改成褂子裤子穿。当然了,这也很好了。料子都是好料子,只是不鲜亮了而已。   但是看看手里给职工准备的衣服,都是洋布,崭新崭新的。   还有住,在乔家自己能住哪?厨房的阁楼上,那真的是冬天冷夏天热。而现在呢?虽然十个人一个屋,但是屋里宽敞。现在天热,东家还给安装了风扇。   病了或是有事就请假,干六天还能轮流休息一天,这在乔家可能吗?在乔家那是随时候着,半夜要吃饭都得爬起来做饭,真跟个牲口似得。   在厂里就不同了:事没办好,管事是得管,但不许打不许骂。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钱多、事少,不用看人脸色。   那我为啥好好的人不当,要给乔家当牲口?   ————————   稍后见 [638]何惧路长(42)二更:何惧路长(42)\r\n香姐本分的干活,不去看厂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r……   何惧路长(42)   香姐本分的干活,不去看厂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   活干完了,她见那个叫金元的管事在清点数目,就走了过去,“金管事。”   “香姐?”金元在核对账目,还笑道:“林小姐说你的做的菜好吃,你好好干!有什么难处你就只管说!是要请假?还是要三五天一结算工资,都是可以的。老板说了,大家都不容易,有个急用的时候只管把钱给支取走了,方便大家嘛。”   “金管事,我能见见老板吗?有要紧的事要说。”   “啊?”   “我以前在乔家干活,就是……那个跟林家差点结亲的乔家。”   金元:“……”他把手里的活放下,“走!跟我来。”   上了摆渡船,去游轮上。   桐桐用望远镜看着,‘啪’的一声,“漂亮——九环!”   香姐跟着绕过去,就见一个高大健壮的小伙子只穿着背心短裤,手里端着木仓,瞄准远处。小伙子被晒的有些黑,身上有明显的衣服印记,这原本应该是个很白的小伙子吧。   哦!这就是人家说的林家那个傻子。   可这哪里傻了?   长的真好,胳膊是上的肌肉那个大,壮的咧。   她往前走,就见老板和那位林小姐都在船舱里,只那个林家大少爷在棚子下打木仓。   四爷在阴凉的地方呆着,喝他的凉茶,这会子接了桐桐手里的望远镜,看林先望射击,“啪——”的又一声,压九环的线了。   他笑道:“小林先生,感受风……注意风向风速……”   桐桐则让开位置,看眼前的女人:“香姐?”   “林小姐,我……确实是厨娘,但是我不是自己找来的!”她是心一横,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在厂里干的挺好的,我还想干!当时本来就不想答应这个事,但是那位少东家吓人的很,我怕我不答应他会叫人折磨我……我不敢不来!但是我没出过厂子,我没干出卖老板的事……”   桐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别怕!坐。”   “不坐了……”   “是厂门口对面那个黑衣人还在,吓到你了吧?”   香姐愕然:“您知道?”   桐桐没解释,“那你去见他,就说我很爱吃你做得菜,还打算让你教我妈怎么种菜。告诉他,你也跟我提过你‘侄儿’的差事,我答应了。叫他们只管安排人进来。”   “啊?”   “上六天准许休息一天,你可以趁着休息采买的时候主动回去说。”   “嗳!我明天就休息。”   “这么信任你?”乔正问香姐,“没问你其他?”   “金老板打算在山顶买块地,要建房子,还有花园子菜园子,我说我会种菜,林小姐就愿意用我了,还说林太太每天都很清闲,想自己种菜却不大会。正要把我带回林家陪太太种菜呢。”   “你就提了你‘侄儿’?”   “我没提!这不是要去林家吗?就问家里还有什么人,我才说了!林小姐说,要是我‘侄儿’愿意进厂,哪个厂都行!让我别多心,不是不信任我,是我跟着太太,在林家家里难免会知道一些隐私,要是出去乱说就不好了!所以,我家里要是有什么人,林家会帮着安置,但就是不许我出门乱说话。”   乔正就放心了,这是合理的,“然后呢?”   “橡胶厂可以去,修船厂可以去,远洋捕捞也可以,我说想学点本事,选修船厂。林小姐说,也能理解!橡胶厂味道不好闻,对身体不好!远洋干的不仅是苦力,漂在海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还是修船长稳当,还能学手艺……就答应了!说叫我带去给金管事看看,要是行的话,就先打杂。”   乔正放下心了,又取了一沓子钱递给香姐,然后叫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进来,“这个孩子叫李保,就是你侄儿了。”   李保看香姐:“姑姑!”   香姐点头:“嗳!”   李保在码头上乱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也爱买些小零嘴,买些酒跟大师傅们拉近关系。   金元就真看着,然后回去禀报:“四哥,差不多了吧。”   “那就按计划!”   “是!”   于是,夜里修船厂特别的热闹,从橡胶厂直接拉来了一个个黑色的橡胶囊,然后橡胶囊直接上了货船。   这些船上又有其他的货物,显见的是天不亮就要出港。   李保看的真切,假装肚子疼,请假去‘瞧病’了。他跟乔正说,“我看的清清楚楚,橡胶囊里肯定有货!”   “什么货?”   “装货的时候船刮破了一个橡胶囊,我帮着往里拾掇的,所以藏了一个出来了。”李保从怀里把东西往出拿:“是一截橡胶管子,跟医院的输液管有些像。”   乔正看着手里的玩意,这就是输液管!他拿着输液管急忙去找孙宝山。   孙宝山把孙开惊动了:“爸,逮住姓林的把柄了。”   孙开拿着输液管,他马上打电话,“督察,错不了!天亮这些船出港,可得严查!船上装着橡胶囊服装厂的货,橡胶囊里就是林家走S的证据!林家的消息灵通,您得谨慎,要不然您才一动,消息就走漏了。”   他给建议:“督察,得先控制林家的人呐!小心他们跑了。”   于是,凌晨三点,林家的大门被拍响,数十警察敲开了林家的门,闯了进来。   老太太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   刘道强一脸的歉意:“不好意思,林老夫人,打扰了,我们找林老板。”   管家忙道:“我们老爷不在?”   “那对不住,我们奉命,暂时只能看管各位。人呢?把你们的人都叫起来吧,让我们看看人是不是都在。”   管家抓起电话,发现拨打不出来。   “打不出去就对了,去请吧。”   管家上二楼的时候,周彩也才放下电话:“拨不出去!电话线被人给切了。”   桐桐往出走,说周彩,“你跟我哥慢点下来,不着急!我先下去……”   “没事吧?”   “没事!”桐桐神色如常,“别自己吓自己,真没事。”   桐桐下去的时候,吴诗云穿着睡衣已经在下面了,“你们不能这么闯进来了?谁允许的?谁的命令?拿你们长官签署的命令来看看。”   刘道强才要说话,听见电梯间响了,一抬头,看见短袖短裤穿着拖鞋下来的林大小姐。   他便不跟吴诗云说话了,“林大小姐。”   “刘警司,又见面了。”桐桐走了过去,“大晚上,这么大的动静的,知道的说你们奉命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犯了杀头的罪过呢?”   说完,她直接在沙发上坐了,然后回头看老太太,“您去睡吧!我在呢。去休息,走了困明儿又头疼。”   正说着呢,看见林先觉、林先闻和林先启都下楼了。   她指了指书房,“先觉想留就留下,先闻你带着先启去书房睡,明儿还要上学呢。”   这俩孩子先看母亲,吴诗云点头:“去吧!听你们大姐去的,去书房的沙发上睡。”   林先觉站在边上,看大姐:“这是……怎么了?”   “我这正问着呢。”桐桐回了一句,这才看刘警司,“平白无故的进来,那这肯定不行的!罪名呢?哪怕是嫌疑,给个罪名也行。”   “走S违禁品,请配合调查。”   “好大的罪名。”桐桐朝后一靠,这一阶段律法并不完善,管理也相当混乱,以权代法的事情常有发生,“走S什么了?”   “林大小姐,何必明知故问呢?货船,橡皮囊,出港……”   桐桐一脸的愕然:“你们以为橡皮囊里的是什么?”   “这不是输液管?”   四爷和林北生被请过去,看着被割开的皮囊,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这位洋督察看着满地的‘肉色皮囊’,间或有输液管,他问说:“这不是输液管是什么?”   金元走过去,将肉色人形皮囊插上管子,“看见了吗?橡胶太软了,不成人样。用这个管子灌水,水充满了,就好了。”   模特一点也不精致,但是灌上水之后就成了个人的样子。   有男模特,也有女模特。男女模特性征明显,身材比例绝佳。都是成年人,看见了还能不懂吗?这玩意要是注入温水,摸上去都是温热柔软的。   东西一摆出来,来搜查的警察无不‘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还有这玩意呢?   林北生看这位督察:“这个东西是R本客户订购的,说是服装模特,为了展示衣服的。那我们只是赚钱,不管别人买去做什么生意。这个……您能理解吗?”   洋督察:“……”   “但是呢,这个东西确实是不雅观,甚至是有伤风化。我们就用橡皮囊给包裹起来,省的被谁看见!这一船,按照客户的说法,这就是服装和服装的配套模特,我们报税是按照重量报税的,并没有偷税漏税,也没有违法的地方。”   四爷还在边上补充了一句:“如果是注水的管子引起误会的话,那我们争取看看能不能做成充气的。以免再发生这样的误会。”   大张旗鼓的查走S,结果查出这个东西。   洋督察只能道歉:“对不起了。”   “没关系!您也是职责所在嘛!”林北生指了指这些货,“能走了吗?”   “当然!没问题。”   四爷追着问了一句:“督察没派人去家里带走家属调查吧?”   “误会!误会一场。”   刘道强听送信的人说完,他不得不扬起笑脸,对着林大小姐,“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林大小姐莫要见怪啊!”   “见怪不怪了!”桐桐站起身来,“我送刘警司出去?”   “不敢劳烦!我自己走!自己走。”   桐桐就不动了,只对着刘道强的背影凉凉的说了一句:“……对了!请转告你们上司,这次林氏的声誉受了影响,本打算捐给警署的一批警用汽车,怕是不能履约了。另外,教会医院……林家一直在捐赠医用品,警员就医可减免一半费用。这件事情暂时搁置吧!林记需要重新评估损失。”   ————————   稍后见 [639]何惧路长(43)三更:何惧路长(43)\r\n警员的工资并不高,最底层拿的那点钱还没工人多呢   何惧路长(43)   警员的工资并不高,最底层拿的那点钱还没工人多呢。大部分人也都是拖家带口,一个人的工资得养一大家子人。有一部分人去瞧病都会故意叫医生再开些其他常备药,便宜嘛,都是给家里人准备的。   这些都是林记用医疗用品换来的。   刘道强:“……”捐赠警用车这件事,是半个月前才听说的;捐赠医疗用品这件事,迄今也才一个多月。   他很怀疑这是林家知道有人要针对他们,所以提前布局的。   但这个布局确实有效,自己处理不好眼前的事,那怨声载道之下,上面只会踢出一个来当替罪羊。这个替罪羊非自己不可。   刘道强只能说:“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桐桐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刘道强低声道:“真不是我有意为难,有人举报到督察那里去了,我有什么办法?”   桐桐不动声色,只听不问,一言不发。   刘道强心里暗骂一声,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谁在背后算计你们!你们提前准备那么多,不就是等着逮对方吗?这个人名就非得从我的嘴里出来?   于是,他只能说:“孙开。”   桐桐眉头一挑:好!你把孙开露给我了,那从此之后,咱也算是穿了半条裤子的人。   她这才笑了:“既然是这样,那一切照旧。林记有困难自己解决,信义最重,绝不轻易毁诺!”   说着就又道,“另外,我们打算跟南洋大学合作,每年资助一百名学生去南洋就读。若是各方面条件优秀,南洋大学又跟Y国十所高校有合作,每个学生都有推荐入学的机会。听说刘警司的儿子非常优秀……”   刘道强:“……”我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是……说什么呢?有什么比我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他点头:“多谢林小姐的慷慨。”   “您秉公执法,乃是楷模。但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我觉得,一个好的警察除了秉公执法,还需得能辨是非、明善恶。林记做得事敢对天、对地、对列祖列宗,无愧于心。”   说着,她就坦然的看想刘道强,“所以,刘警司,你并非坏人,我林彤亦然。”   刘道强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孙开有枪支不下百条,林小姐小心。”说完,转身出去了,带着院子里的人走了。   桐桐目送对方带人离开,这才说管家:“没事了,关门吧!”然后回头看家里人,“天还早,都去休息吧!”   吴诗云拍了拍林先觉,示意他:走!先回三楼。   回了三楼,再打电话,电话是通畅的,“喂?先生,还好吗?”   “嗯!”林北生应了一声,“早点休息!无事。”   “好!”吴诗云挂了电话看林先觉:“去睡吧!你爸也说无事。”   林先觉:“……”分明就是有大事,但家里除了爸爸和大姐,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啊!孙开觉得这不正常。   结果那边的回复说:“一些橡胶娃娃,比你们夜总会的小姐还辣,你不顺手买几个招待客人吗?”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孙开:“……”   天一亮就叫人去打听,码头上传的绘声绘色,都说那玩意灌上水之后暖被窝是绝品。   于是,很多小的作坊都纷纷打听更具体的样子,他们想做大号美女娃娃水袋。天热的时候可以灌上凉水,抱在怀里睡觉能降温;天冷的时候灌上热水能取暖,说不定还真有销量呢。   现在这光棍这么多,穷啊,找老婆不容易。去消费,也很贵。这个东西说不定就有市场呢?   孙开打听来的全是这样的消息,他一把把吧台上的酒瓶酒杯全给掀了:TM的!林北生属狐狸的,鬼的很。   孙宝山看了乔正一眼,就跟孙开说:“爸,林北生现在就是……谁都知道他干啥营生,但只要抓不住,他就不认。偏偏他拿钱开路,码头、警局都成了筛子了,有点消息都泄露了,他肯定有防备。但咱就说,他是不是干这个事了?”   孙开白了儿子一眼:谁都知道他干了!那咋了?收他钱的人太多了,没几个人愿意他出事!有钱人的游戏就是这么玩的。   “现在咱们都把人给得罪了!你看看那个林彤,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她又跟那几个帮派勾连,那些人可都是吃肉的。咱现在就是人家盘子里的肉。不把林家给摁死了,咱真的没有活路了。他们一定会对咱们动手的,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先下手?”   先下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咱们还有赢的可能!要不然,家业丧尽这算是好结果,一个不好……只怕连命都得搭上。   孙开没看这个废物儿子,而是看乔正:“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租船出海,伺机看准他们的运输船,咱们去拦,去堵……只要拦住一艘,把东西找到了,那就算是拿到实证了!要是拿不到实证,只要把船拦住了就好办了!活口别留,咱们给船上放一些违禁的,事就成了!保管叫林家百口莫辩!”   “拦?”   “对!就是拦!拦不住就强拦,海上没有打劫的?”   孙开下不了这个决心:“一旦事败,那可真就是性命不保了。”   “咱们有木仓,怕什么?”孙宝山看向父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养那么多打手,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这两年招的人,可都是逃出来的兵,还怕对付不了姓林的。”   听着是有道理,但出于谨慎,乔正还是插话问了一句:“既然橡胶厂的货要先运到码头,那为什么岛内不拦截他们……”   “官方不查,别人没法查!如果非要困住……之前也有过,可他们倒货用的车辆和船只都安装了一个什么东西,一旦发现发现不对,就有柴油泄漏,火马上就烧起来,销毁了证据,然后再给别人扣一顶烧毁他们货物的帽子。橡胶制品都怕火,温度高了就成了一坨,无法证明原本是什么橡胶制品,就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来。”   “自毁?”   “嗯!”   “在远海,他们不会舍得毁掉货物,只会跟咱们硬来一场。”所以,可是干!   孙开犹豫了,背着手在客厅里转圈:“叫我想想!再叫我想想。”   乔正垂下眼眸,知道老丈人谨慎,只怕下不了决心!这种人,想叫他们豁出身家性命,很难!除非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或是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林家这次这个事办的,只怕孙开稍微多想两天,就会找中人跟林家求和。   这可不行,没了孙家,我怎么报仇!   所以,他抬起头看了孙开一眼: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帮你下这个决心。   当天晚上他就找了孙关:“二叔,跟你谈点事。”   孙关:“……”他让开位置,“请进。”   “我知道二叔的能力,还知道孙家对二叔不公平。不瞒二叔说,我对孙家的产业没兴趣!我只想报仇。只要大仇得报,我马上会远走M国,不会沾染孙家财产分毫。所以,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需要我做什么?”   “孙宝山是孙开的儿子,外面虽然也有,但是孙太太不叫进门。孙太太手段了得,使得外面也总有传言,说那些孩子说不好是不是孙开的种,时间长了,孙山也犹疑了。所以,孙宝山在孙开心里不一样!   只要孙宝山失踪了,孙开必发疯。咱俩联手,很容易就将他引出海,去跟林家拼命。乱中你能取他的命,我能拿对付林家。只剩下孙宝山这个废物,你想让他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孙关后背发凉:这就是孙开很看好的女婿!下手真是一点不留情啊。   但他没拒绝:“我就是个大老粗,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听你吩咐就是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成交!”   可乔正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孙关就从后门离开了,敲响了白爷的家门,递上了拜帖。   “孙关?”白爷放下拜帖,“有请!”   第二天孙开没见到孙宝山,他以为儿子还没起床,就叮嘱人说:“告诉少爷,最近不要出门,小心为上。”   但是手下的人并没有谁见过少爷。   中午不见,下午不见,晚上还是不见。   乔正就赶紧吩咐人:“四处找找,看看在哪个相好家?”   并没有!   第三天还是找不见,不用乔正找,就有人将孙宝山失踪的事告诉孙开。   孙开都愣住了:“不见了?”   “对!不见了!找遍了,真就跟突然失踪了一样。”   孙莹忙说:“我哥绑架过林彤,这次是不是林彤找人绑架了我哥?”   孙开:“……”   乔正瞪了孙莹一眼:“别瞎说!”   “林彤本来就跟这个帮那个帮的是一伙的,他们就是干这个的!赶紧找她,看她会提什么条件?”   孙开:“……”什么条件只怕都晚了。   乔正一副关心的样子,假意说:“之前商量的事,恐怕不行!大哥要紧,先顾着大哥吧。”   孙开下了决心,叫了孙关:“去黑市采买医疗用品,半船。找人一箱一箱的分批带出去……然后召集人手,堵林记的货船……”找不到证据就栽赃,也只有这个法子能把宝山换回来。   孙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桐桐坐在白爷的对面:“乔正的主意,让孙关绑架了孙宝山,逼迫他老丈人按照他的主意办事。”   桐桐:“……”我以为孙家会找中人跟我认怂,条件自己都想好了。   “孙关要合作,我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理。咱们这一行,给钱就干活。但轻易不毁人命。这次也一样,只说要孙宝山三五天不露脸,我就把孙宝山约到船上,船上还有孙关,我中途离开了。”   “那现在……孙宝山在孙关手里?”   “嗯!”白爷就笑:“这次失算了,我的小姑奶奶!人家没来求和,孙家内讧了。”   桐桐:“……”倒真是开了眼界了,也把原来的计划给打乱了,现在是:“乔正要报仇,孙关想要一部分孙家的产业。”   “对!我跟龙老大和葛老大商量过了,我们不能到前台来,夜总会我们一家三成,孙关一成。孙家的其他投资,孙关全拿。”   相当于四家把孙开给瓜分了!   桐桐就起身告辞了:这是要动手,得准备了。   四爷向来就不是个冒险的人,武器……他肯定是要改动的。   孙开想靠近林家的货船,想什么呢?一发现周围七八艘船朝自家包抄过来,且朝着这边开木仓,那还犹豫什么?   船在远海,你死我活,改造过的ZHA药包投掷了出去,瞬间便轰隆一声,炸开了……   ————————   明天见 [640]何惧路长(44)一更:何惧路长(44)\r\n林家的货安全走了,海上的事无人得知。\r\n孙开是……   何惧路长(44)   林家的货安全走了,海上的事无人得知。   孙开是偷偷带着人走的,买通了执勤的,人家只知道你是从这里离开的,也放你离开,那你是不是回来,从哪里回来,人家可就管不着了。   船上都有人谁呢?   孙开上船了,孙关把乔正愣是塞上船了,他自己则留下,需要个人留下,万一跟林家沟通的话,这不是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吗?   孙开从来没怀疑孙关,于是,就把孙关留下了。   他穿着防弹衣,头上戴着钢盔,盘算着林家的实力。林家肯定是有木仓的,这一点谁都不怀疑?但是从没见过或是听过林家动木仓,他们家一般采用自毁的模式,这就说明他们并不能保证对上之后能赢。   所以,林家素来是保人不保货,一旦发现不对,先毁货。只要人没事,那就没事!   这次应该也差不多,只要逼过去,逼的对方毁货了,这就行了。在对方不防备的时候,杀人上船,然后把自己准备的禁品放过去。   没想跟林家死磕,跟林家绑定利益的人太多了,不想也不能得罪那么多人。咱的目的是只要放了我儿子,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说不定因为这件事还能跟林家提条件,从走S里分一杯羹呢?   想到会因此得到利益,跟香岛许多权贵绑在一条船上,这个利益……其实是自家产业的十倍、百倍。   为了儿子,为了利益,不冒险是不行的!没有什么利益是不需要冒险就能得到的。   防护做好,带着五分胜算上船的。谁知道这一套装备……在船沉没的时候,他就是会水也游不上去了,太沉了!被炸的本来就伤了,在水里无力脱下防护,就这么沉入了海底。   出海第一天,没等到人回来。   出海第二天,还是没等到人回来。   出海第三天,有渔船看见了船只的残骸和浮尸,见了浮尸倒是捞起来看了,看看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没有。   其中有一具尸体手上戴着金表,手上的戒指也是金的,被捞起来的人把值钱的拿了!但是拿了钱财,就得给人家收尸。所以,打捞的人只说看见了这一具浮尸。   至于尸体上的东西……对不起,没见过,咱们不知道!就见了尸体给带回来报警了。   关键是这个人身上穿的也不一样,那些人都是清一色的衣服,一看就是帮派的,这带回来不惹祸上身吗?   这这个人特殊,咱也确实是拿了人家的钱财,拿钱办事了,你做了鬼也莫要纠缠我。   孙莹每天都央求二叔:“您派人去打听了吗?”   “打听了,还没有消息!这船开出去一天是跑不了多远的。这一来一回,得几天呢!不着急。”   结果就看见满大街张贴的告示:有浮尸,认识的或是有线索的,去警局提供线索。   孙莹看着门口张贴的告示和上面模糊不清的照片,心跳如鼓:那衣服领口为什么那么熟悉?   乔正的脖颈纤细,他爱唱戏,最重容貌仪态,他还是偏爱中式衣领,衣领上的盘扣一定得挪一下位置,卡住脖子才能更好看。   这具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这个衣领?   她当时就有些站不住了,安排司机,“走!去警局。”   在警局见到了尸体,这衣服穿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乔正。   “你认准了吗?”   “他头顶有一颗痣,理发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你们看看在不在?”   在!是有一颗痣,藏在头发里。   孙莹‘呕’的一声,蹲下就吐出来了,人也朝后倒去。   边上的女警扶住,她马上道:“是林家!是林家绑架了我哥哥,我丈夫和我爸爸为了去救我哥哥,又被他们给害了……”   有人指控,就有调查。   调查了,孙关给了另外的说法,“我侄儿不见了,但他绝对不会在跟林家有误会的情况下乱跑!要不是非常信任的人是不可能绑架走他的!所以,这件事我觉得有蹊跷。”   孙莹不可置信地看二叔:“您说什么?”   孙关看孙莹,“你哥哥不成器,你们夫妻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什么意思?”   孙关闭嘴不言了,只看着孙莹不言语。   因为孙关的指控,就差没明说是跟孙宝山有利益关系的乔正干的。   警局就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然后在乔家老宅发现了阁楼里的孙宝山。   孙宝山死了,是脱水而死。   湿热的天气,阁楼之中,饿不死,但会渴死的。   这个宅子是空的!乔父早已经坐船离开了,去了M国。他在M国还有一大家子,有老婆有儿孙。下人基本也都遣散了,只剩下一座空宅子和一个空铺子。   谁能想到孙宝山竟然藏在这里,然后死了。   孙关质问孙莹:“你怎么说?”   孙莹:“…………”她哭喊:“哥——哥——”   哭有什么用呢?死了就是死了,没这个人了。   孙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我的丈夫绑架了我的哥哥,撺掇我父亲出海,其实是为了谋害我父亲!而后,我父亲发现了端倪,两人之间内斗,导致双双殒命。而我的二叔现在指责我是谋害我哥哥、我父亲的帮凶?   她不停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孙莹张嘴想解释,才发现:真相不能说!说了,我也活不了了!难道我要说,我父亲、我丈夫、我哥哥要处心积虑地去害林家,才死的吗?   孙关看着孙莹:“今日孙家之祸,皆因你而起。你在广播上逞口舌之快,非要诽谤已经嫁人成了祁太太,也就是林家的二小姐,这才惹怒了人家!人家设套,可你那婆婆若是个洁身自好的,又怎么会入套?   是你导致了你婆婆的死!你们夫妻二人不反省自己,反倒怨恨别人。你们撺掇你父亲与别人为敌,诱导他出海!你们嫌他碍事就除之而后快!怎么?害死了你父亲,弄死了你哥哥,这孙家的家业就是你们的了?   好一对狼心狗肺,豺狼虎豹的夫妻!这官司我要跟你打到底。”   一直不管事的孙太太这才说话了,她抬起眼睑:“二弟,别闹了!你大哥尸骨无存,还闹什么?我儿子也已经死了,我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你还要怎样?”   孙莹看向母亲,“妈,我没有害我哥!”   孙太太看向孙关,“我们把股份转给你,但是孙家的积蓄我要带走!”说着,就看孙莹,“乔家还有一个铺子一套宅子,也还值几十万。卖了吧!你公公在M国,咱们了无牵挂,去M国投奔你婆家人吧。”   孙莹:“……”她拉住母亲:“我得知道,我爸我哥还有乔正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太太拉紧女儿的手:“干的就是这个营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要再闹了,赶紧处理,处理完马上就走。”   孙莹摇头:不!我不走!   孙太太抱住女儿,低声道:“没有内鬼,就引不来外贼!你以为是林家害的,可你想想,林家得到什么好处了?”   孙莹:“……”   “得到好处的是你二叔,明白了吗?”   孙莹:“……”   “你婆婆的死因你而起!你选了林橙不要的男人,你就不要因为过不去这个坎,诋毁人家!既然得罪了,人家还手,你婆婆上套,这不完全是人家的错。”   孙莹:“……”   “你这几天是不是常恶心?”   “嗯!”乔正被泡成那样,我能好受吗?   “孩子,你八成是有孕了。”   “啊?”   “现在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你怀着乔家的孩子去投奔,乔家会照佛的。咱们娘俩不缺钱,走吧!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用活了。再要纠缠下去,你二叔会要了你的命的。”   孙莹:“……”   “听话!现在就去处理房产,借着这个事去找林彤……”   “什么?”   “我怕你二叔斩草除根,要杀你!找林彤,林彤能庇护咱们顺利的离开。”   “可她凭什么管这些?”   “凭冤家宜解不宜结!”孙太太贴着女儿的耳朵,“她讲信用,跟你哥之间的事,她说揭过去了就揭过去了;凭她不贪恶财,不会对咱们母女见财起意;凭她公道,没有因为你哥的事牵连咱们,那这次的事她自然不会牵连咱们,她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   孙莹:“……”   “去吧!要保命,只能求她。”说着,从袖子中抽出一封信来,偷着塞给女儿,“拿着它去找林彤。”   于是,桐桐见到了孙莹。   原身跟孙莹不算是朋友,只是点头之交。后来,跟是没有什么交集了。   但此刻,孙莹站在了她面前,一看气色就知道她怀孕了。   桐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孙莹坐过去了,“我要处理掉乔家的宅子和铺子,我娘家的宅子折算给我二叔,我和我妈打算带着钱财去M国,投奔我婆家。”   桐桐:“……”这钱财不算是少,就你们娘俩,带着大笔金钱离开?   孙莹鼓起勇气,“我妈说叫我来找你,你能保我们平安离开。”   桐桐被逗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孙莹取出一封满是褶皱的信:“我妈让我转交给你的。”   桐桐:“……”她接了过来,将信打开了,这是一封致歉信,为孙宝山绑架他们兄妹的事表示歉意。但一个已经经营不下去的东兴橡胶厂,不足以表达歉意。于是,愿意将爱康制药厂转让给你。   孙太太在信上坦诚的说,机器设备是好的,当时买下这个厂不是为了要制药,而是要为购进YA片打掩护。   这个厂子是在她的名下,所以,她愿意用这个厂子作为赔偿。   言下之意,用这个厂子,换取她们母女顺利的离开香岛。   ————————   稍后见 [641]何惧路长(45)二更:何惧路长(45)\r\n西药厂?\r\n从沪市确实搬迁来几家西药厂,但没想……   何惧路长(45)   西药厂?   从沪市确实搬迁来几家西药厂,但没想到孙太太手里也有一个,不过是打着西药的名义,干其他的营生而已。   药……在现在特别要紧,这个交易她做了:“好的!我知道!我今天会亲自去祭奠孙老板,而后送你们去弯岛,从弯岛直飞M国会更快。”   “谢谢!”   桐桐喊了张远:“你跟着乔太太,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好!”   孙关看着跟回来的张远,什么话也没说。两个小时之后,林彤亲自来了。他眼睛眯了眯,迎了过去,“姑奶奶!”   是按照那三个帮的帮众称呼她的方式喊她。   桐桐也笑着点头应了:“孙莹怀孕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上有天、下有地,祖宗看着呢!”   神鬼之事,确实当敬畏。   孙关应了:“听姑奶奶的!”   孙太太和孙莹经弯岛离开香岛,自此,孙家在香岛消失了!剩下个孙关特别识时务。那些不被孙太太认可的外室子女,他都有照拂。事实上,他也一直偷摸照看这些孙家的子孙。孙太太想尽快离开,也跟这些外室子有直接的关系。   她之前不肯认这些人,在外面放出各种流言,又在孙开的耳边嘀咕,这些孩子渐渐长大,哪能不恨?孙开和孙宝山一死,她和孙莹若不走,势必会被这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孙太太很果断,带不走的统统不要,能带走的全都带走!怕不安全,就用利益换取牢靠的人护他们一程。   也算是干脆利索了。   如今,孙开成了过去式!新门夜总会还在照常营业,跟过去一样繁华。   但这件事本身还是传出去了:孙家想整林家,反倒是自家家破人亡,一时间林家名声大噪!   此次的事之后,相当消停。   外面怎么说林家的,桐桐没管。但她提醒林北生:林橙这样的,得管了!   林北生‘嗯’了一声,对林橙这个孩子,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人家羞辱她妈妈,没说她不该还手,但万事有规矩的!谁得罪你,你找谁去,在外面做事大家都默契的遵循这个规矩。   不是只有道上的人才说什么:祸不及妻儿。   其实正经做事的,谁针对人家妻儿下手?   动用那种手段的人,那是匪,那是盗,那是奸邪!   两个人吵架,发现干不过当事人,回头把人家年迈的老母亲掀到山沟里,把人家的孩子扔井里去?事能这么干吗?   乔正没下线,那是他不是东西;   你以相同的方式还手,也证明你不是东西。   林北生叫了吴诗云,教育女儿的事一般都是妈妈的事。他将其中的道理说给吴诗云,“如果家里管教不好,那别人就会管教!乔正的爸爸还活着呢?”   人家要是冷不丁的咬一口呢?花钱找个要她命的人很难吗?   “过段时间吧!她怀孕了。”吴诗云一脸哀求的看林北生,“她这一遭事连着一遭事的……也叫她缓缓!缓缓才能听的进去。”   林北生才要说话,电话响了,厂里的电话,叫他赶紧过去一趟,出了生产事故。   凡是事故那都是能要人命,他起身火急火燎的往出走,只说吴诗云,“姑息是害,莫要手软。”   吴诗云皱眉:不手软,你叫我怎么弄?送去警局,说她设套导致了乔母的死?要是这样,跟祁民……只怕是到头了!她这一辈子也毁了。   好歹等她生下这个孩子,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其他。   可有时候,万事就怕个等。   这一天跟往常并无不同,林橙有孕了,祁民陪着她去医院,叫大夫再给看看。   一楼人多,上了二楼了,祁民想去一趟厕所,叫林橙在一楼楼梯正对着的椅子上坐一会儿,还专门交代家里的佣人陪着。   祁民走了,林橙捂了捂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缘故,总觉得医院的味道难闻。一会子就燥热起来了。   一燥热,她发现没带她的香樟木扇子。她喊佣人:“你去楼下车里取我的扇子。”   佣人不敢耽搁,急匆匆就下楼去了。   林橙正百无聊赖,边上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手里拎着鲜花过来,“太太,楼下有位先生送您的鲜花。”   “楼下?谁呀?”林橙起身往前走,站在楼梯口就能看到一楼的大厅。   谁知道刚走到楼梯口,就觉得一股子大力从后头猛的撞了过来,她惊叫出声,想拉住什么却什么也拉不住,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然后肚子一疼,只觉得身下一热,她当时都懵了。紧跟着她看到那个拎着花篮的小姑娘跑下来,嘴里喊着太太,可紧跟着,她腹部一疼,周围一片惊呼声。   她疼的眼前模糊了起来,直到看到祁民轮廓的人靠近,她才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祁民都懵了:去了个厕所,回来不见林橙。往下一看,一圈人看热闹。他急忙往下跑,谁知道被围观的是林橙。   一个不大的小姑娘骑在林橙身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正捅在了林橙的小肚子上,林橙身下身上都是血。   这会子人在抢救室,那小姑娘被警察带走了,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知道机械的给林家打了个电话,就在手术外等着。   吴诗云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大夫说:“很抱歉,孩子没了!另外……以后最好不要怀孕,也不要生孩子,这一剪刀正好伤在了子宫……为了她的安全,不妊娠是最安全。”   祁民:“……”   吴诗云:“……”   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吴诗云转身去找电话,“借用一下电话……”她抖着手把电话拨过去,“大小姐——林橙被人推下楼梯,捅了一剪刀……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生孩子……我想知道是谁指使的!”我跟她不共戴天。   桐桐正在实验室,电话是从外面递进来了,她手上是手套,就这么听着。   她皱眉:谁跟谁不共戴天?在外面做事那么容易?你出手就得想到人家会还手。你要不想她出事,你管她呀!叫她付出代价,这件事才能过去!否则,对方的心气不平,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所谓的冤冤相报,不就是这样吗?   觉得外面的人都忌惮我,所以没人敢报复林家?想什么呢?人家忌惮的是我,不是你们!我跟你们天然有利益冲突,所以,咱们从来都是两码事。   她只‘嗯’了一声,就叫人挂了电话。这件事本身跟她没关系,她也没有义务管!但怕事情不可控,还是叫人打听了。   打听归打听,过问归过问,这里面是有区别的。   让张远去打听,到底是谁干的。这人是乔家的什么人还是受人指使?   结果不难打听,也没人指使。这个下手的小姑娘十三了,本来是水上人家,一家人都生活在船上的那种穷苦人。   去年台风的时候,她爸和她哥死了。就剩下她一个小姑娘了!她自己一个人在码头讨生活。那天在路上捡了个钱包,她才说好运来了,谁知道是人家设好的套,说她是小偷!还说里面是三千块,现在只剩下零钱了,诬陷她,说她把里面的钱偷走了。   他们人多,要把这个小姑娘送去夜总会里当舞女。这孩子知道的,有人就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子,能卖出高价。这些人就是设下套,然后高价把她给卖了。   她也哭喊了,也求了……可码头那么多人看着呢,却只有路过的乔太太不忍,从手上撸下了个金手镯,把她从那些人手里救下。   乔太太说,看见这孩子就像是看见当年的她,她也是幼年就被卖到戏班子的。   “她收留我,叫我在布铺里打杂当伙计,还让老裁缝师傅教我手艺……她被那个林家二小姐害了,我要给她报仇!”   这就是理由!   桐桐给龙首打了电话,龙首问说:“叫人死在牢里?”其实这个小姑娘很懂恩义!   “不!保她!叫她在牢里服刑完,不要被人针对或是给杀了。”   龙首惊讶:“嗯?”   “保她!不管谁花多少钱,请了谁出面要这个姑娘死,都不行!法院怎么判的,就怎么执行。”   龙首笑了:“好!你是姑奶奶,听你的。”   挂了电话,桐桐给吴诗云回了一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事就是这么个事!你要是想要为你女儿寻仇,那怕是不行!牢里那地方,你想伸手,办不到。   她犯事了,她接受制裁了,到此为止!   吴诗云只觉得手脚冰凉:因乔母之死,才让林橙失了孩子,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林北生急匆匆的赶来,祁民赶紧说:“爸,我没看护好林橙。”   “不是你的错!”   吴诗云拉住林北生:“不能就这么算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人命吗?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要让她偿命!”   你要让人家偿命?你是谁?!   林北生冷脸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吴诗云赶紧住嘴了,不敢接话了。   林北生转身去问了大夫,知道了情况,能不心疼吗?可事已至此,怎么办?这就是胡作非为的报应!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林橙看向父亲:“爸爸,我疼——”   林北生抬手放在女儿的额头上:“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林橙一边哭一边问:“她为什么好害我?”   “因为乔母救过她,是她的恩人。”   林橙:“……”   林北生坐在边上,缓缓的开口:“是我不对!没有教会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了不该做得,就得有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你看,这世上的人没有谁是好欺的……”   ————————   稍后见 [642]何惧路长(46)三更:何惧路长(46)\r\n林橙躺在医院里,一生都受了影响,从一个父亲的角……   何惧路长(46)   林橙躺在医院里,一生都受了影响,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恨不能伤在自己身上,替她承受了这份报应。   但是,跟这个孩子说话,一丝心疼都不能漏。   林北生可谓苦口婆心,跟女儿说这其中的道理:“乔正把冒头对准你妈妈,手段龌龊,这是他的不对!我跟大姐已经处理了后续,从跟上断了乔正。我们只跟乔正论这个理,因为跟我们有恩怨的是乔正。你呢?跟乔正一样,把矛头对准与事情本身无直接关系的人,这是你的不对!所以,你和乔正……得到什么结果,都没有叫委屈的资格。”   “爸爸——”林橙的声音尖利起来,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她疼的冷汗从头上滚下来,“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到底心向着谁?”   林北生无言,这道理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只能说:“休息吧!让你妈慢慢给你说。”   吴诗云:“……”   林北生转身走了,出去跟祁民说:“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   祁民应了下来,“您慢走。”等岳父走了,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病房那扇门:如此行事做派,当真是出乎意料。   吴诗云照顾女儿,等要要出院的时候,她试探着说:“你跟妈妈先回林家,家里有人伺候,我也能照看到你。你要是跟祁民回去,他一忙,只剩下个佣人,不方便。”   “我不!”林橙低着头,“爸爸心里根本就没我们!之前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一点也不心疼你,就一句‘我跟你大姐处理过了’,这就完了!可你明明受了大委屈了呀,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我是你女儿,我为了我自己的妈妈,我就是要讨回公道,我又哪错了?别人不共情我就算了,他也觉得我错了。要是这样,那个家我不回。”   吴诗云气道:“你怎么还这么犟呀?这一直以来,你就吃亏在这个上面了?如果从一开始,你不犟着家里,不跟乔正来往,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妈——”   吴诗云压下脾气:“好了,不说你了!乖,跟我回去。”   “不要!”   祁民只能说:“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   吴诗云挤出两分笑意来,无奈的看向女儿:你不能生了,这婚姻还能持续多久?男人对子嗣的渴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能生,将来怎么办?   她真觉得是有报应的:当年,周彩生不出健康的男嗣,这才有了自己进门;而今,我女儿生不出孩子,那这孩子可能就得面临和周彩一样的选择。   要么,离婚;要么,答应男人再纳一房。   如果叫我选,我其实更希望林橙出院之后直接回林家,先跟祁民分居,而后低调离婚。   可这些话跟林橙怎么开口说呢?   先这样吧,慢慢来!   林橙看妈妈:“太太和我大姐都没有来看过!”   江诗云:“……”她赶紧说:“你大姐好像弄了个什么西药厂,忙的脚不沾地,打过电话了,我说没事!太太要是来医院,你还得应付,我告诉太太说不要紧,没让太太来!你弟弟们也不知道,我怕先觉再闯祸!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敢告诉,以后慢慢说吧……”   可不能因此对太太和大小姐有芥蒂,这孩子脸上不藏事,不满了就会表现出来,那才真是坏了。   可其实周彩和桐桐都没问过林橙的情况,该说的都说了,再不好好教育,那还真就是林北山和吴诗云的事。   桐桐忙着呢,很忙很忙!为了让这个厂子尽快运营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家都多少吃点甜头。   换言之,用钱铺路!   处理这些是需要花费相当大的时间的,得送的体面,送的没有后患,操作是需要一些技术含量的。   才把这些处理完,江先生来了。   来了还没空手,带了一罐子大酱和一本相册,里面是著名的建筑,是山川河流。   桐桐主动说了:“我手里有一个西药厂。”   江先生:“……”怎么又多了一个西药厂?这扩展的也太快了。而且是咱们急需什么,她做什么。   桐桐端了茶递过去:“如果‘家里’有需要的话,回头把清单给我!我尽快将药厂投入生产。”   “这么快就能生产了?”   “药监总署帮着协调,我们不缺核心生产人员。现在人工很好招录,短暂的培训就能上岗。”   江先生就笑:“感谢地话……再说好像就不合适了。”   那是!别总谢来谢去的:“尽快把清单给我就行。”   “好!那随后咱们再谈。”   “好!”   把江先生送走,桐桐就接到林北生的电话。   “你和阿镇来一趟林记,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那就和四爷去一趟吧。   见两人到了,林北山取出两张支票,推给两人:“这是从利润里抽出来的。没有你们,交易不会这么顺利!交易的少,赚的就少。这是你们应得的。”
  桐桐也没客气,干活拿钱,本就应该如此。   她把两张都收了,这次买地皮盖房子就更从容了。   四爷两边的生意,收入颇丰,如今林北生又给了酬劳,房子就可以打造的更好。   两人在山顶上看中一块地皮,地皮较大,有平坦的地方也有轻微的起伏,这要依照着山势盖园林宅院,把两套连在一起,应该也不错。   站在山顶上,可以俯瞰整个香岛,可以清楚的看见维港。   现在的发展可以说是一天变个样,繁华的码头,远处广阔无垠的大海,一切尽收眼底。   桐桐站在山巅之上,叉腰往下看着:“呼吸都自由了。”   “那就尽快开工。”只要动工,那就快了。   把工程交托出去,叫施工方严格按照图纸施工,那剩下的就是抽空来看一眼,基本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四爷把东兴橡胶厂的活儿也分担了,桐桐主要忙大华的实验,还有这个爱康制药的事。   中药是很好,但是原材料呢?药材都运不过来。   还就得是西药!西药也不要想着创新或是干啥,咱就是什么紧缺,咱就造什么。   战场上,需要什么?消炎类药物。   那咱就生产这个。   江先生拿来的清单上,也就是这一类药物几乎占据了采购量的九成,“林小姐,您开个价儿!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什么都需要成本,除了药品本身的成本之外,还有打点,疏通关系等等……所以,莫要不好意思谈钱。”   桐桐给开了一个价,推给对方。   江先生愣了一下,这个价位再添个零,是市面上的价格。再添两个零,是黑市上的价格,“林小姐,这是成本价!”   “‘家里’有困难,我知道!”桐桐点着这个价钱,“这是成本价!但您别担心,我有其他的来钱法子,不至于叫这个厂子经营不下去。其他品类的盈利会极大,来反哺厂子。”   “……”这就是纯往‘家里’捐!   “我每天晚上都会听家里的广播,我知道大家都在捐钱捐物,支援此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拿出一封信,“请将这封信转交‘家里’,此举心甘情愿,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江先生接了过来,“好!我会代为转交。”他将皮箱打开,里面是一箱子黄金,他推给四爷,“金先生,这是运输之资!”   四爷将箱子推过去,“义不容辞之事,说什么酬劳!”他将信推过去,“请代为转交。”   那还说什么呢?“患难见真情……”不外如是。他担心的是那位督察,“只怕还是盯着‘走S’伺机而动?”   四爷摇头:“Y国去年才大选了,这位督察也是因为此次大选才得以任命。但Y国现在的局势是,在选党去年获胜优势微弱,执政困难,不得不解散议会重新选举!本土正闹的不可开交,他所在的政党获胜概率渺茫。他现在更担心他的前程,以及他的任期。如果香岛频频出事,他就得被调回。因此,稳定胜过一切。”   也因着他们本土的两党之争,咱们迎来了一段相对平稳和安全走货期。   秋去春来,山顶的庄园就这么建造起来了。   选了个周末,桐桐带着周彩和林先望上了山。山上的庄园正在装修,因为选用的材料好,现在装修,年底就能入住了。   桐桐带着两人往里面走,“这里是我们结婚以后住的房子……长廊连接两边……”带着他们穿过长廊,一直往前走,“这个长廊我打算打造成室内花房,您以后也好有些消遣。”   周彩指了指自己:“我?”   桐桐带着他们继续往前,长廊这边是大大的一扇门,桐桐推开门,里面是大厅,“这是我买下的地皮,也是我自己出钱盖的。两边地契是分着的,房产也是分着的。你和哥哥在我婚后也跟我搬过来吧。”   周彩一脸的惊讶:“这是你盖的?”   “嗯!”桐桐拉着林先望:“哥,这里是客厅,大不大?”   “大!”   “这里是给你做得厨房,烘焙室……”然后指着墙上的一个长条的窗户空洞,“这里将来会安装一面玻璃墙,在这里能到山景、城景和海景……这里是茶室,妈妈在这里招待朋友……这里是棋牌室……可以玩麻将……”   连带地下车库,地下室,加上楼上的建筑,一共是六层。   除了整体建筑,出来还有亭台楼阁,顺势还建造了室内泳池,室内蔬菜室……虽然还是工地的样子,但其实已经能看出大致的样子来了。   周彩不由的笑,下山的时候有些沉默。   晚上在家,洗了澡了,看着儿子睡下了,她才敲开女儿的卧室。   桐桐正在看纳特老师的回信,听见敲门声,她放下信纸:“请进。”   周彩推门进来,坐在女儿床头,“跟你说会子话。”   “嗯!您说。”   “你的想法是……我和你爸爸分开?”   ————————   明天见 [643]何惧路长(47)一更:何惧路长(47)\r\n“您的想法呢?不要我觉得怎么样,而是您想怎么样   何惧路长(47)   “您的想法呢?不要我觉得怎么样,而是您想怎么样?您想离吗?如果想,怎么去跟爸爸谈,那是我的事。”   “在你结婚之前,不离。等你结婚之后,再跟你爸爸谈。”   桐桐应了一声,五三年之前,‘家里’的事要紧,没有什么比战事更重要。今年都已经是五二年了,明年战争就结束了,到时候再谈也可以。这就是一年的时间。   她就说:“那我把婚期定下,回头咱们先搬过去。搬出去这件事,我跟爸爸谈。”   “好!那就搬出去。”   一提很快能搬出去,周彩浑身像是卸下了担子,问说:“除了贵重的,随身的东西能处理就处理,这些笨家具之类的就扔这里,随便他们怎么处理。”   “好!”   “家里的佣人,咱们只带张师傅和张久、张远。张婶儿我也见了,人挺好的,放家里做个采买之类的活儿。我看还盖了两栋保姆保镖楼,他们一家人住个大间也挺好的。”   “行!听您的安排。”   “家里这个川菜师傅,你觉得能要吗?要是能要,咱就带去。”   “没事,能要!我那边还有个香姐,湘菜做得挺好的。厨房有这两个人就行。保镖我安排,再雇几个打杂的,也就行了。”   “我看菲佣也挺好的……”   “行!都可以。”   周彩兴奋了起来,坐在这里滔滔不绝,想起时间不早了,这才回卧室去。可躺下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起来开始列清单,家里的哪些古董得带走,那边得打造一个多宝阁,要不然都没有借口把古董给弄走。   然后第二天一早,周彩破天荒地急着下楼,“妈——妈——”   刘细凤抬头看儿媳妇:“怎么了?一大早喊什么呢?”   周彩往老太太卧室去,看老太太供奉的菩萨:“妈,这一尊菩萨是当年结婚我从南洋带过来的吧?”   虽然不是古董,但也是成块的玉打造的。   “我昨晚梦见我爸了……我爸爸问我说为什么不供奉他给我请回去的菩萨,还没等我说话呢,一觉就醒了。我就寻思,是不是先望这个事……是我对菩萨不恭敬才成了这样的。”   说完,不由分说,挪开香炉,把贡品果蔬也拿开,上手抱了菩萨就走,“我原本想着,都在一个家里,谁拜不是拜啊……可这一做梦,我反应过来了,这菩萨是我爸请的,只能我拜!”   这玩意沉手压,她累得吭哧吭哧的,可还是自己抱着菩萨走了:“我得带回去!您另外请一尊吧。”   刘细凤:“……”不是啊!这尊菩萨好啊,那玉石上有一片带彩色,刚好就在菩萨的头顶上,一雕刻成,像是头上顶着五彩祥云似的。   她一看见就喜欢,这都拜了多少年了,怎么就给搬走了?   她急忙往出追:“你摆在这里,我还能贪了你的?”   “您想什么呢?摆哪都是摆,您想拜了,上二楼,又不是不让您拜。”   吴诗云:“……”她不敢看婆婆,只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吩咐厨子该做什么菜。   不大工夫,周彩又下来了,从老太太手腕把紫檀串儿摘走了,“这也是我爸给我陪嫁的!我记得这个东西是在一个紫檀匣子里的?紫檀匣子呢?”   老太太在床头放着呢,被周彩又给拿走了。   她都走了,好似又想起什么,人又倒回去了,“我记得我有一套玉碗玉勺,您说好看,想叫人照着我那个弄一套的,后来时间一长我也忘了。我那玉碗玉勺呢?”   回头得给我姑娘陪嫁的,“我还有一套金碗金筷子金勺子,那一套我收着呢!就是那玉的,是您收着呢,您得找出来呀!”   刘细凤被气的:“我帮你收着呢,不要你的!这大早上的,我翻箱倒柜给你找去?”   “我都梦见我爸了!您要是不给我,我爸万一来找您怎么办?”   刘细凤:“…………”她转身,“给你找!给你找!你自己收着能下崽呀?”   周彩也不顶嘴,先给我还回来再说。   刘细凤把这宝贝收在佛龛下的柜子里,这玩意一只是翠玉,一只是红玉。巧的是,翠玉里带了一丝红,红玉上飘着一丝翠,都跟雾一样飘在碗面上。   翠的像是雨打过的嫩叶,红的像是调制好的胭脂,真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偏又搭配了一对黄玉做得勺子,放在碗里那叫一个鲜亮。   这可当真是传家宝,先望那样的也守不住这样的宝贝。   周彩查看了,确实无误,就这么给拿走了。   刘细凤后知后觉:这该不是要给彤彤准备嫁妆吧?哎哟!这败家的媳妇,传家宝给闺女陪嫁去了。   她从卧室出来就已经不见周彩的人了,就只吴诗云在厨房门口,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得。   吴诗云躲都没处躲去,自己当年只提着一只破行李箱上的门,里面有几件旧衣裳而已,婆婆想起这个就不痛快。   果然,就听婆婆说:“娶回来的二房,有几个跟你似得,要啥没啥?”   吴诗云:“……”我要是要啥有啥,为啥要委身二房。太太找宝贝,那一看就是不想在这个家里过了。   大小姐的生意做得极好,搞的合成橡胶虽然总说没达到预期,可就现在做得那些橡胶制品,东兴厂加工出来赚的,那都不是小数目。   况且不知道怎么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西药厂。也没有周家参股,更没有任家参股,真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这厂里还生产一种妇科药,治妇科病的,可贵了!国外抢着要,订单下的多,听说她还想要上生产线……机器一开,像是开了个印钞机,钱哗啦啦的往进流。   金总把庄园盖起来了,她还专门去看过,那一看就是两户。这是大小姐出嫁准备要带太太走的。   走……当然好了!大家都舒服。   上面有个太太,自己那几个孩子现在也拘束。   吃了饭,吴诗云就主动把家里的字画、古董,叫人往二楼送:要是真能分开住,太太带走这些东西,也行。   论起这些东西,我更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在无拘无束中长大。   她跟周彩说:“我常不在家,这东西就算是被人替换了,我也不知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事了。先生又常不在家,这些东西您收着吧!您收着大家都安心。”   周彩:“……”她看着这些东西:行!收了。   “您看,大小姐的嫁妆,需要我跑腿的话,您吩咐。”   周彩也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以前那一套办婚礼的礼,现在都不时兴了!我还小的时候,我爸就给我准备嫁妆了,就怕他等不到我出嫁……怕我被慢待!我哥也没慢待我,除了我爸给我准备的这些宝贝之外,还给了我一箱金子!”   这倒也不是骗你们,这是真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存着,不过是在瑞士!存单我收着呢。   周彩就说:“这东西按说陪嫁也行,但我不能这么早给她!这是我娘家给我最后的保障,不到生死大事,不能动这笔钱。”   吴诗云:“……”这还是没亲爸的情况下给的!富豪之家到底豪横,她也是今儿才听太太说起她的陪嫁。   “那就只把我陪嫁里的这几样古董陪嫁了算了!反正是……有些简薄了。”是真的简薄了,“别的嘛……我想用这些年的私房钱,在海湾沿线给她买一块地皮,可着钱买,能买多大买多大……”   吴诗云:“……”太太到底有多少积蓄,谁也不知道。   桐桐也惊讶于周彩的积蓄:“这么多!”   周彩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之色,“你爸这个人呢……他肯定是对不住我的!所以,每年会拿出半股补偿给我。你爸说,你哥这个情况,这笔钱放在我手里,但跟谁都不要提。怕有人会惦记!我也就没言语。咱们娘仨又没有花钱的地方………”   桐桐摇头:“那他给了二太太多少,您又知道?”   “我不知道啊!但人不能那么想,要是老那么猜度,日子就过不成了!所以,以前钱财上我一般都不计较!放在以前,叫人知道我有钱,真不是好事。”   周彩给女儿交底,“买地皮吧!哪怕买了先放着呢!本来,周家给你外婆的那块地皮,是为了我将来好继承的。谁知道她给捐出去了。但我小时候就听你外公说过,人得有自己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地方,心里踏实。你那个橡胶厂是跟任家合伙的。跟周家合伙的大华,地皮周家买的,才建成。西药厂地方也不大。你好容易买了一块地皮,还安置我跟你哥了。所以,咱陪嫁一块大的!”   桐桐拿着这个支票,还是应了:“回头我们就看看买哪里的合适。”   周彩又抓了电话,拨了电话出去,打给了林北生,“喂?”   “嗯!在忙,说。”   “我把手里的积蓄给彤彤买地皮,打算给她陪嫁。”   周北生:“……这些年的积蓄全给了?”   “嗯!”   林北生拍着脑门:“你拿了多少,我再给添多少!叫他们看去吧,照着你给的钱数的两倍看地皮,有好的就拿下来。”   “好!挂了。”周彩挂了电话,就笑看女儿:“还能再大一倍!”所以,心要宽一些,“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但人嘛,不能处处跟环境顶着来。你跟周围顶着,那周围都顶着你,最后别人都没事,你却被挤压的喘过气来。这世上哪有那么纯粹的好和坏?只要有坏的一面,都要去对抗,都要去打死,那就活不成了!”   桐桐:“……”   “以后结婚了,跟阿镇好好的!但人嘛,难免走着走着就变的不一样了。真要是有那一天,不要往窄处想,也别左了性情,好好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好!我记住了。”   ————————   稍后见 [644]何惧路长(48)二更:何惧路长(48)\r\n因为陪嫁地皮的事,桐桐这才抽出时间,跟林北生坐……   何惧路长(48)   因为陪嫁地皮的事,桐桐这才抽出时间,跟林北生坐在一起,顺便谈把周彩和林先望带出去住的事。   林北生疲惫的闭上眼睛,“你妈妈怎么说?”   “她很轻松。”   林北生:“……”真会扎心。   “对男人而言,这样的婚姻关系,男人可能是享受其中的。但对于女人而言,我妈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里。这种煎熬就像是钝刀子割肉。时间久了,好似看不出她抵触,这不过是有些伤疤表面看起来愈合了,但其实是旧伤一直没有好好处理,那地方不能碰,一碰就疼。总是这么住在一起,那就是不时的触碰她的伤口,何必呢?”   林北生:“……”不撒手,就是折磨她妈妈的意思,不给丝毫拒绝的口子。   “这对吴女士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吴女士是个很聪明的人,当年活不下去,无所谓道德、尊严。活下去,让亲人都活着,她豁出去了。可从内心来讲,她也有她说不出来的委屈。她知道人家怎么看她,但她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需要自我催眠,把独立的那个人格压下去的……”   林北生:“……”看!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二太太的不好。她大概觉得自己这个父亲跟二太太更亲,所以说话留分寸,这是疏不间亲。   跟这个孩子说话,她就是有本事把人说的难受还说不出一句不对来。   “至于我们……谁不拧巴?我觉得分开住,对先觉、先闻和先启的性格塑造有一定的好处。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重山。他们在最该释放天性的时候,必须约束好自己,不能有一丝一毫出格的地方。长此以往,心态会变的。我觉得男孩子,守住底线之后,敢去挑战规矩,这不是坏事。”   林北生:“……”但前提是守住底线!不管是林橙还是先觉,都不算是守住底线。她没说弟弟妹妹不好,但却又何尝不是在说,他们的性格塑造出了问题,长此以往,是会坏事的。   听听!真就觉得她是处处留情,处处宽厚。   “我不是因为不能容他们才要带我妈和我哥搬出去的,恰恰相反,我是真为了他们的成长考虑,才觉得应该分开。”   林北生:“……”这是说再这么住在一起,相处的多了,就林橙和林先觉这样的,她怕控制不住脾气收拾他们。一收拾就没轻重,从长远来考虑,还是分开对彼此更好。   “还有我哥,他天然的会认为你更喜欢几个弟弟,不喜欢他!其实在你看来,你也没做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心智很难长大的人,这些微的差别也会对他有影响。这种差别一年一年的积累,对他来说,也是束缚!他会越来越束手束脚,有什么好处呢?”   林北生看向窗外,窗外能看见远处的海面:这个指控很严重了!   他看向眼前绵里藏针的女儿,他以为她刚硬性烈,可若是想软着伤人,她也是高手。   这样一个孩子,他一脸的无奈:“一次性说完吧!你其实是想让我们先分开,而后低调的……让我们离婚?”   桐桐沉默了,良久良久,这才接着道:“您得重新定位您!您现在的财富已经很可观了,下一步您的目的只是财富吗?我觉得这太狭隘了!您应该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不仅仅是能推动一地的经济,还有文明,有法律。   就比如婚姻,未来对婚姻的规定应该是什么样的?旧的必然被废黜,新的必然建立。那你为什么不是推动这一文明进程的人呢?”   林北生看过来,“一个有影响力的人?”   “对!”   “一个推动一地经济、文化、法律更先进更文明的人?”   “对!”   林北生起身,眺望大海:这孩子说的是对的!人的眼界不该在香岛这小小一域。   这一年,香岛过的极难。   因为国际大事的影响,香岛的经济进入了困难时期。   周聚业坐在办公室,抖着报纸,指着上面的字给桐桐看:“瞧!又倒闭了十多家。”说着,把报纸拍在办公桌上,“M国打仗,切断了香岛跟内陆的来往,这是要断了大家的活路呀!”   是的!在开战以前,两边虽然人员来往手续很繁琐,但人员经过一定的程序,还是能来往的。贸易也不算是断绝,禁的是战略物资,但是民用的很多东西还不禁的。   现在倒是好,随着战局的发展,民间的交易基本停摆。   香岛是口岸,是交易地。内地的农产品、矿产,经过这里出口到世界各地。而内地呢,再通过这里,购买进口设备。甚至于化工、化肥都是需要进口原材料的。   交易一旦停止,这是一连串的影响。工商、金融、保险、航运都受影响。   周聚业叹息,“今年大家的日子都难熬了,倒闭了一大片,十个人里有四个人失业!咱们这几个厂子,每天都是来应聘找活干的人。”   桐桐手里没停:“快了!”   “什么快了?”   “等战争结束了,情况就好转了。”   “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一边以为稳赢,一边却一直没输,战事到了这个份上,以为稳赢的那个就已经输了。”桐桐说他,“打起精神,很快就熬到头了。”   说着,喊他:“走!看看这一批的轮胎怎么样。”   这一批轮胎……周聚业就笑,“自行车轮胎!自行车轮胎!这是全人工合成橡胶的自行车轮胎?”   “嗯!咱投入了,得产出,得卖钱呀!”桐桐踹了这轮胎一脚,“若有一比,这玩意在合成橡胶里大概相当于专科大夫,只要追求某一项性能优越,那就没问题了。”   滚动阻力、抓地力,重量,这些非常重要!但是对耐磨性、抗穿刺,生热……这些的要求没那么高。   “达到这些要求,咱这就算是成了。但是汽车轮胎,它像是全科宗师,咱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不过快了,我觉得应该快了。”   周聚业很满意了,现在这自行车市场有多火爆知道吗?对轮胎的需求简直是海量的。单就这一项技术,就是打造了一个聚宝盆呀!   他兴奋的往出跑,“我得给我爷爷,给我爸爸打个电报……咱得开个新闻发布会,得昭告昭告,咱实现技术上的突破了。”   桐桐跟实验人员喊了一声:“不是嚷着要买楼吗?买!所有实验人员,奖一层楼。”   试验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加油——加油——加油——”   桐桐回办公室,把电话打给四爷:“自行车轮胎,成了!”   四爷愣了一下:“成了?”   “对!成了!成本大大降低。”现在市面上的所有自行车轮胎,都必须使用一定量的天然橡胶。天然橡胶贵啊,产量还总不稳定,上下起伏极大。   只这一点,就叫该产品占尽了市场优势。   “我马上过来!”四爷说着就起身,还叮嘱一句,“给家里打个电话。”   “明白!”桐桐挂了跟四爷的通话,打给林北生:“林大老板——”   哟!这个调调一听,那就是相当的愉快,“有什么好事呀?小林老板。”   “自行车轮胎成了!欢迎前来参观。”   “成了?”林北生起身就往出走,手里的电话都忘了挂了,又折返过去放话筒,“我马上来!马上来!”   桐桐又给周彩打电话,“您来吧!带着我哥来,叫司机送你们。”   “这个成了……很挣钱吗?”   “开了一部印钞机,分分秒秒都在进账。”   周彩捂住嘴乐:“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她就喊儿子:“先望——先望——去妹妹公司看热闹去!”   “找小彤彤?小彤彤在上班。”   “没事!她叫咱们去的。”   “那她是想妈妈和我了吗?”   周彩就笑:“对!就是想我们了。”她笑声爽朗,声音极大,喊道:“张久——张久——快走了!你们大小姐说她那机器一开,刷刷刷的都是钞票,咱们去看钞票去——”   吴诗云在一楼呢,窗户开着,哪个听不见?   周彩下来喊她:“不要给我们准备饭了,我们出去吃!”   “是有什么喜事吗?”   “说是啥轮胎成了,听说很好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去看看去!”周彩说着,又喊婆婆,“妈,我出门了呀!您孙女说她开了个印钞机,我去看看能印多少钞票。”   刘细凤:“……”瞧瞧那轻狂的样子!再是能干又怎么样?嫁出去不还是别人家的人。你儿子要是有这么能干,你再炫耀不迟嘛!   可等周彩走了,她还是问吴诗云:“干啥……那么赚钱?”   吴诗云就耐心给解释:“咱们要赚钱就需要买周家的生胶,对不?”   “对!”   “大小姐做得就是弄点这个再弄点那个,往一块搞一搞,就成了橡胶,不用去买是生胶。”   “咋搞的呢?”   “不知道呀!”   “秘方?”   “对!”   “别人都没的?”   “对!全世界就她有。别人的轮胎里需要生胶,她不需要,她的便宜,性能还挺好!”   “独门生意最好做,也最挣钱。”   “是呢!”吴诗云看了婆婆一眼,“那不是一台印钞机,那是个印钞厂。”   “那以后……周家的生胶不是就难卖了?”   “那不会!有些东西只能用天然橡胶。再说了,大小姐干这个的本钱是周家给的。周家出钱,但只占四成利。大小姐不出钱,但能占六成利!要是这算十台印钞机的话,其中有四台是给周家印钞的。”   刘细凤是懂生意经的:“林记的东西不难做,只要有生胶和本钱,会做得人就多!咱家就是这样的生意。”   “对!”   “大小姐做得生意,是别人都不会的生意。只她在做!”   “是呢!”   刘细凤:“……”这哪有不赚钱的?要知道这个丫头这么会赚钱,娶二房做什么。把老二家的小子过继到周彩膝下,再给这丫头招赘个女婿,不是啥事都好办了。   咋就能答应叫二房进门了么?   ————————   稍后见 [645]何惧路长(49)三更:何惧路长(49)\r\n刘细凤开始在家琢磨,怀疑当初的决定。\r\n那时候……   何惧路长(49)   刘细凤开始在家琢磨,怀疑当初的决定。   那时候觉得先望傻,可先望乖啊!二房生的倒是都不傻,可总要闯祸的话,还不如那个傻的呢。   她就念叨:“阿镇也没个家人,招赘也挺好!招赘回来,一家子相互有个照应。”   吴诗云:“…………”她没搭理婆婆,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说几个儿子,“还是要好好念书!你看你们大姐,就算是不在学校,也把大把的时间放在念书上。一边念书一边搞研发……我也看了,以后想要赚钱,只做老生意是不行的!谁的新,谁的更好,谁的生意就更好做!想要新,要么有好点子,要么就得用好人才不停的更新……那至少做生意的人得是懂行的人。”   林先觉‘嗯’了一声,“所以,我想去Y国读书。”   “今年吗?”   “是!我的课程都学完了,语言也不是障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就走。”   “你今年才十六。”   “十六……不小了!我大姐十六的时候都已经经营东兴了。”   吴诗云一边吃饭一边说儿子:“……这一去,坐船路上就得几个月,回来一趟不容易!只怕三四年都未必能回来一趟。”   “那您可以去看我嘛!”林先觉笑道,“以后说不定就有飞机直飞了,坐飞机很快的!”   吴诗云没法子,“我跟你姨妈商量,听听你姨夫的看法,尽快安排你过去。”   晚上的时候,吴诗云上了四楼,跟林北生说这件事,“孩子提了,我想着这也不是坏事。”   林北生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夜景,终是点头,“也好!想去就去吧。”   “您在想什么?”吴诗云把外套给他搭在肩膀上,问他。   林北生没有回头,只是道:“技术进步革新,自己若不变,必被淘汰。周家看到了这一点,他们花费大代价投资搞合成橡胶,去年就又在国外找能源,在搞石油投资。这就已经是在转型了!一旦转型成功,他们会陆续将手中的橡胶园和相关产业脱手。”   吴诗云不说话,只沉默着。   “如今,咱们自然是暴利!可这种暴利能持续几年?所以,还是要慢慢转型才可以。”   “您有想法吗?”   “港口是个不错的生意!但是阿镇那个修船厂啊,以后会是造船厂。但是香岛地方小,人工成本高,没有原材料,他可能会把造船厂放到南洋。修船的业务如果利润不高,他那个修船厂的位置也适合做港口。”港口哪有不赚钱的?   吴诗云:“……”   “就算是彤彤,小地方发展受限,只能往南洋挪!香岛做研发和销售,南洋来生产,货从南洋发出去……”   吴诗云:“……”   “我们只有生产没有研发,也不是像港口那样的生意……这能长久吗?我想将手里的钱投在两部分,一部分是地产,不仅香岛,还有其他相对发达的国家,买地皮盖酒店;另一部分……我认为汽车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汽车?”   林北生点头:“哪怕是先做汽车相关的机械类贸易呢?”之前听江先生说,他们对机械类需求极大!这是个机会!所以:“往后几年,我可能会频繁的奔波于世界各地。”   吴诗云:“……”应该的!为事业奔忙,“那得很辛苦。”   “彤彤跟我谈过了,她婚后要带太太和先望,方便照顾。”   吴诗云点头:“嗯!猜到了。”   林北生的话到这里便没再说,吴诗云知道,这其实是一道选择题:要么陪孩子,要么陪着他满世界的跑。   陪着孩子的话,在香岛陪伴和在Y国陪伴,其实是一样的。要是先觉去读大学的话,自己也可以把几个孩子都带去,在那边一起生活几年。   等到先觉读完了大学,四年之后,连先启也都十六七岁大了。这么大的孩子,又是生活了四年的熟悉环境,就算是把他们留在那边念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但最初这几年,肯定不能大撒手。   去了Y国那便是新环境,孩子自己不行。   只把孩子留在香岛,这也不现实。先生特意提了太太,说太太会跟大小姐搬走,那也就是说,太太绝对不会帮着看护自己的孩子。   这道选择题,她没有多考虑,马上就给了回复:“孩子到了最要紧的时候了,我不能跟着你东奔西跑了。”   林北生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今天也就那么一说,至于什么时候转型……还没想好!今儿高兴,多喝了点酒,你就当酒后之言,对外别提。”   “好!”   但吴诗云还是偷偷筹备起了带几个孩子出国留学的事。   “您走了,我怎么办?”林橙嘟嘴看着母亲,“非得走吗?”   “你也跟我们走吧!”吴诗云一边看姐姐找来的资料,一边跟女儿说话,“你的年纪还不大,现在去读大学也很合适。要是祁民不同意,我去说。”   “哪有劝年轻夫妻分开的道理?”林橙靠在边上,“我不去!我这祁太太做得挺好的……”   吴诗云嘴角翕动,看她:“你知道你的情况,只要怀上,对你来说就有风险。”   林橙晃荡着双腿:“等解除封锁了,两边能来往了,我就叫他写封信回老家!看看他们祁家还有什么人。从族里过继一个儿子不就行了?选个三五岁的男孩,抱来找个菲佣帮我照顾就好了。”   吴诗云:“…………”那不是亲儿子!人家又不是生不了亲生的?为什么要抱养过继?   “现在的生意也都不好做,没有咱家撑着,他的生意会更难。你放心吧,他其实对我还挺好的。”   吴诗云不劝了,反正也不缺她的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只提醒:“你大姐的婚期将近了,你得好好准备新婚礼物。”   “准备什么?”林橙烦躁,“她又不缺钱。我听祁民说,未来这香岛首富说不定就是我大姐!我送什么礼物……听家里是做贸易公司的刘太太说,周家那位少爷给我大姐订购了一艘大邮轮,送给我大姐做新婚礼物!我爸给买了大地皮,是不是还给了一股?”   吴诗云:“……”   “看看我大姐的嫁妆,我现在可知道什么叫小老婆生的了!我爸就给了我那点地皮,现在盖酒店花的还是你的积蓄。我大姐那地皮是我的五十倍大。更别说有一股拿,那一股每年拿多少?”   “你闭嘴!家里的生意你大姐是出力的!没有你大姐,赚不了那么多!再说了,你稀罕那一大股,你大姐不稀罕!她有橡胶厂,有生胶货源,她要想抢林记的生意,一句话的事!人家没抢,避开了跟林记竞争。”   你爸要不拿一大股出来,那才是蠢!   吴诗云看着这孩子“你怎么总说蠢话!”你爸要不拿出股份来,以你姐的脾气,她明儿就能上生产线,截了原材料,那还有你爸什么事?   不过到底是亲父女,都在讲情分而已。   她说女儿:“跟家里人说话就好好说,不要说些酸言酸语……”有什么用?“以后常跟你大姐走动,你们姐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这也都十多年了。情分自然是厚的!之前你大姐去酒店吃饭,还不忘给你带你爱吃的披萨。”   林橙:“……”   “礼物嘛,用心就好!现在是大人了,是祁太太!这人情往来,都是大事!这些事都是做人家的太太应该出面打理的。你回去跟祁民商量商量,用心准备就好!不一定要贵重,但一定要用心。”   林橙起身,拿着包就往外走:“知道了!每次回来都说我,我这就想想去,送什么合适。”   祁民并不放心这种事交给林橙打理,“你好好养身体,这件事我处理就好!”   “得用心!你知道的,我大姐不缺钱。若是寒酸了,怕是不大好。”   祁民点头,其实那位大小姐很平易近人,没有任何矜骄之气。私下接触过两回,相处的很愉快。上次因为印刷厂被恶意破坏,找她帮过一次忙,人家很痛快,当时就帮着把事情搞清楚了。   是一个工头欺压工人,工人们气不过才干的。   人家给的建议是:不要去开除工人,先把工头给开了!工人如果被打伤,先给治病,再多给一个月的工资赔偿。然后再象征性的罚一下工人,不要在钱财上罚,罚他们每月多检修三次机器。   毕竟这种事不该提倡。工头有问题就要找管事,但不要拿机器撒气。   这件事之后,现在外面不管怎么乱,工厂都被工人看护的很好。   所以,咱这是佩服的。   大婚是喜事,不提姻亲不姻亲,咱就当交朋友,对吧?他叫人打造了一对黄金做得龙凤呈祥的摆件,这玩意实在,已经给送去了。   那天还跟金总喝了一顿酒,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圈子也算是融进去了。   林橙偷眼看祁民:“我妈可能会带着弟弟们去留学。”   祁民愣了一下,“求学是好事啊!这次小林总的这个研发,满香岛的圈子谁不知道?大家私下都说,以后这生意脱离不了文化,多上学是好事。”   “我妈也想带我去!我生不了孩子……”   “那就去!Y国、M国的医疗发达,让更好的大夫帮着瞧瞧……以前那些打摆子、痢疾这些病都治不好,现在不过是一片药的事!岳母的提议挺好的,想去只管去。”   “我的意思是,将来从你们族里……”   “不说这个!先去治嘛!你还年轻,治上三五年,就算是治上十年,你也还年轻嘛。”   林橙心里松快了,“你放心,我不去!”她高兴了起来:“你要吃什么?叫厨房做?”   其实真可以去治的!但知道说多了会误会,那就不说这个话题了,只回说:“不了!我回来看看,厂子里印刷报纸,都是晚上开工,我得盯着去!你先睡吧。”   林橙:“……”   这栋小洋楼不大,但此刻还是觉得空荡荡的,冷清清的。   佣人递了慈善商会的帖子:“这是邮寄来的。”   “慈善?”林橙问说:“年年慈善!年年慈善!哪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   ————————   明天见 [646]何惧路长(50)一更:何惧路长(50)\r\n慈善募捐?\r\n周彩看着手里的帖子:“今年的慈善……   何惧路长(50)   慈善募捐?   周彩看着手里的帖子:“今年的慈善募捐多吗?”   “多!”桐桐把帖子给周彩,“这是给我俩的帖子,得您出面打理。从那边跑出来不少人,听说分发的食品券时有时没有。”   周彩叹气:“那边……日子很苦吧?”   “嗯!”这是事实,桐桐转移了话题:“听说那边的农民还有田地在这边。”   “对!这叫飞地。就隔着一条河的距离,你爷爷奶奶能划船来卖菜,这能有多远?本来就是一家嘛,地在这边,耕种也不麻烦!后来这不是不方便了吗?但也叫农民过来种地的,一个月被允许来三次。”   “所以,好些人可能都是来投亲的,但这地界也不是想找能找到的。就算是要遣送回去,也得先叫人吃饭嘛!您该捐就捐,大大方方的。”   “行!我斟酌着办。”   桐桐就笑,“您出门只管应酬,我哥我们带。”   车子行驶在路上,桐桐隔着车窗朝外看,情况真的到了很糟糕的境地,失业的人太多了。   一转弯,车子的速度慢下来了,马上涌过来好些人,车子举步维艰。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问一句:“老板,要工人不?便宜!我们便宜!我什么都能干。”   可咱们也没有那么多岗位安排这么多人。   一进东兴,看门的赶紧关了大门,把门口求职的人挡在门外。   任百顺站在里面的树下:“我的小林老板呀,咱们要不要降薪?”   “降薪?”   “都在降薪呀!薪水降到原来的一半或是六成。现在是人多岗位少,全香岛都在降薪。”   桐桐往里面走,“他们是生意不好做了,不赚钱呀!不降薪经营不下去了!咱们现在并不受影响,效益还更好了,这个时候降薪,工人是要戳脊梁骨骂人的。   只要还赚钱,就大家一起赚!咱不亏待下苦力的人!橡胶生产现在很难做到无害,不仅不能降薪,还得再把健康补助往上提一提……然后联系医院,安排体检,叫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身体有个了解。”   任百顺‘哎哟’了一声:“您这个呀,这不是做生意,您是菩萨转世,做慈善的!”   “为富不仁是要遭报应的!”   慈善募捐会,周彩很少参加这样的社交活动。   下车的时候多少有些紧张。以前的时候是有些怕见人的。怕人嗤笑,说你家孩子是傻子;怕人说她活的不像个正经太太。   总归是活的不如人,羞于见人,自然也就不想见人了。总是说要照顾孩子,孩子离不开她,如此,也不过是换了一场同情。   同情就同情呗,我自己都同情我自己。   车子到了门口,任太太就迎上来了:“大妹子,我就等你呢!咱俩今儿做个伴儿。”   周彩松了一口气,“我甚少出来,什么都不懂。多亏大姐你肯带我。”   “嗐!什么也不需要懂。小林总和金总的身价,谁见了都得敬三分。你放心,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用找谁搭话,有的是找你搭话的人。”   说着,就拉着周彩往里面。   大门口有收请柬的迎宾,任太太从包里拿出两份:这一份是给我儿子的,我儿媳妇怀着呢,不能来!另一份是你们给我女儿的,我女儿忙着呢,叫我来了。   迎宾之人恭敬的很:“任夫人,您好啊!”   说着话,忙安排了个人跟着任太太,随时服务。   周彩从兜里掏出三份,递了过去,她跟任太太说:“彤彤没时间,阿镇也忙,娘家我侄孙也没有成家,给他寄了一份,他给我送来了,叫我替他出席。”   任太太‘噢哟’了一声,今晚只怕是除了总督夫人,就你最贵了。   迎宾之人忙道:“林夫人,我为您领路。”   “不用了,你忙吧!给我安排个人就行。”   “好的!”说着就招手叫了个女性礼仪:“跟好!千万招待好。”   等恭敬的目送这一行进了大堂,又忙安排了一个人站在边上看着。一旦有招呼不周的,马上补救。   吴诗天正跟人聊着呢,见到人群朝门口涌动,这一下子就看见了周彩:周彩是今天被追逐的焦点。   有人低声说:“林太太是拿了三份请柬进来的。”   “肯定了!林总一份,小林总一份,金总一份。林太太苦尽甘来,也算是熬出头了。”   “她家那位二太太只怕是不好出面了。”   “小林总如今的煊赫,那位二太太也不适合出来。”   吴诗天转过身走了:临来之前跟妹妹通电话,她还说她会来的。因为要等橙橙梳妆,可能会稍微晚一会。可既然林太太来了,她怕真是不好出来。   朝门口瞧了两眼,不见人。看一下时间,这都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人?那应该是不来了。   等贵宾都陆陆续续到位了,吴诗云才带着林橙姗姗来迟。   往正厅走的时候,吴诗云叮嘱林橙:“以后这样的活动,要提前不要靠后。有些老夫人年岁大,咱们得尊着老人,比人家来的晚不合适;也有官员夫人,人家位尊,咱们不能比人家更晚。还有实力比林家强的……”   “知道了!您都说了一路了。”   “见了人要有礼貌,嘴巴要乖点。”   “哎呀!还说。”   进去的时候,主持慈善会募捐会的主持已经在热场子了,里面都静静的听这人说话,然后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就打断了里面的活动。   吴诗云忙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众人很安静:一般情况下,大太太出来社交了,二太太都会规避一二。林太太今儿来了,听说拿了三份请柬,这怎么二太太还来了。   吴诗天赶紧解围:“这里!橙橙虽说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活动,但都是老熟人,你还不放心?”   吴诗云没懂什么意思,点头笑了笑,坐了过去。   上面又继续了,吴诗天才低声说:“周彩来了。”   吴诗云当时就脸红了:这慈善募款看是谁组织的,有时候邀请的并不会齐全。自己并不确定邀没邀请大小姐和大姑爷。便是邀请了,也可能是大小姐代替两个人出面。太太一直也不参加这样的活动。   可大小姐没来,太太来了!   这就很尴尬了。   太太在,自己怎么敢代表林家?   到了募捐的环节,她都能感觉到大家在看自己。   太太在捐款,一会子举金总的牌子,一会子举大小姐的牌子,再一下就是周家的牌子。   很多人这才恍然,原来林太太这次的三个邀请函,其中一个是周家的。   那这二太太也太不地道了吧?大太太来了,你拿着给林家的邀请函不撒手,这做派也太不体面了。   吴诗云就很为难:举牌子吧,显得自己能代表林家,规矩错了,惹人嗤笑;不举吧,林家又不能不捐!   她当机立断,起身只做去方便,回来之后就叫侍者搬了个小方凳,放到了周彩的侧后方,坐了下去。   然后低声吩咐侍者:把林家的牌子取来。   周彩回头看了一眼:“你入座吧!”坐这里干嘛?我也怪不自在的。   “进来的晚了,随便入了坐。”说着话,把手里的扇子打开,坐在侧后方轻轻的给周彩扇风。   林家的牌子送来,周彩象举了举。一个人代表四份,低调也低调不起来!虽然说募捐没尺子量,多少是个意思就行!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在慈善上,该花是真的要花的。   吴诗云全程陪到募捐结束,之后会有个酒会,她就没法留了,“橙橙不能喝酒,我先把她带回去。”   “去吧!”也别为难你受人家指指点点了。   林橙都快气炸了:“您干嘛跟个丫头似得伺候人?大家都是一样的!”   “老规矩不那样!”   “都说了,那是老规矩了!”   “好了!你不懂。”吴诗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说:“送你回家?”   “打扮的这么漂亮,花了那么长时间做头发,就只呆这么一会子?我不回去!”林橙指着不远处的马场,“妈,咱去赌马吧!”   吴诗云无奈的笑:“走!陪你赌马去。”   都到了马场了,吴诗云问说:“你捐了多少?”   “什么?”   “问你捐了多少?”   林橙把手里的一千块钱递进去:“买一百注的十四号赛马!”然后才回答妈妈的问题,“只顾着生气了,忘了举牌。”   “什么?”   “哎哟!没关系的,捐给他们,他们也会贪的!能拿多少去做慈善?我自己买粮食送救济署不一样吗?”   说着就呼喊起来:“十四号——十四号——妈——你看,十四号马厉害不厉害——”   吴诗云:“……”算了!一辈子连个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了,有乐子就只管乐吧!祁民要是受不了,离婚也挺好!   “哎哟!我的十四号,怎么就差一点点……我再去买几注……”   “我不是很懂赌马!”周彩端着酒杯,跟过来说话的温言细语,“小时候跟我父亲去过一次,后来我几个哥哥带我玩过一次……十三四岁我侄儿带我去的,也只玩了一次,后来嫁过来再也没玩过……”   “那您平时在家做什么?”   “针织、学着种花种菜,也陪着孩子学烘焙,再就是看看书,无趣的很。”   正说着呢,一位夫人加入了进来,“你也喜欢种花?我也喜欢。”   说话的是个洋人,打扮的很贵气。   有认识的就给周彩介绍:“这是吉润公爵夫人麦瑞女士。”   周彩跟对方握手,就听这位公爵夫人说:“我也喜欢种花,我买了一块花田,正不知道要种什么,下次我邀请夫人一起,去种花。”   “好啊!要是有空的话。”但我想,我并没有什么空。   我女儿说了,不喜欢的事就拒绝,不怕得罪了谁!   ————————   稍后见 [647]何惧路长(51)二更:何惧路长(51)\r\n“公爵夫人?”桐桐摆摆手,“那就是个贵族头衔,……   何惧路长(51)   “公爵夫人?”桐桐摆摆手,“那就是个贵族头衔,不必太当真。不想应酬就不应酬。”   周彩摘耳环,散头发:“我还小的时候,你外公就教我,说人最好要信古话。古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有钱了,别人还都知道你有钱……那就更得小心了,因为你不知道围在你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说着,对着镜子看了看,才又接着说:“就拿林橙和乔正的事来说,好好的人都长出了鬼性。”   桐桐:“……”还是心术的问题。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不是有真鬼我不敢说,但人变成鬼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就像是孙家那个孙关,当了十多年的好弟弟好叔叔,眨眼就能要了哥哥和侄儿的命,这不就是人变成了鬼?”   “记着呢!累了一天了,还喝了酒,好好睡。”   周彩也问了一句:“你们带了你哥哥一天,你哥说没去射击?”   “嗯!下周咱们带我哥出发,去参加比赛。”   啊?   “去芬国。”   周彩惊讶,指着自己:“我也去吗?”   “对!您也去。”   “怎么去?”   “香岛的机场开始运营了,我赞助此次香岛代表队,包机飞过去呀!”   “……”   “您也是赞助方的代表,不能陪着去吗?”桐桐就笑,“您收拾衣服,下周三出发。”   周彩:“……”   既然是赞助商,那很多东西就能夹带。   比如赞助服,四爷找任家大姐专门定做的。像是出席开幕式闭幕式的服装,上面的图案就是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运动员的比赛服,图案是千里江山图,水墨为韵。以现在的印染技术,订做这样的服装并不容易。   但是提前半年预定,任大姐还是给做到了。   不得不说,真的精美。   任大姐来交货,点着四爷:“你这个金总,胆子大的很。”这玩意搞不好就是事故。   现在对这个的关注度还不高,报纸又都是黑白照片,印刷质量又不过关,所以照片刊登出来一定很模糊。只凭这些报道,其实是看不出什么的。要不是这样,任大姐也不会接这个活儿。   四爷叮嘱桐桐:“现在没有那么多境外保障……”这个时期,‘家里’都不被承认。连这一届运动会都因为弯岛的干涉受了影响,只参加了一项。也就别指望有谁能在外面给你协助,“还是老办法,金钱开路!”   “明白!”   要走了,四爷送到机场,说林先望:“小林先生,好好发挥,等你回来。”   “得了冠军就回来。”   “得不得冠军咱都回来。”   “不要!我妹妹要陪嫁冠军。”   把四爷逗的直笑,“那可说好了,咱拿个冠军回来!要不然我连媳妇都娶不上了。”   林先望跟着笑,朝四爷摆手:“小金先生,我会想你的。”   四爷偷偷的塞给桐桐一个金牌,然后跟林先望摆手:“小林先生,我也会想你的。”   桐桐看了看兜里的金牌,事先都准备好了,赢不了咱就自己颁发一个。   周彩笑的眉眼弯弯,越是看这个女婿越是爱。   林北生叮嘱桐桐:“到底是在外面,多小心点!”   “我知道!”桐桐摆摆手,交代四爷:“按时吃饭!”   “好!”   林北生就这么看着大儿子跟他嘴里的‘小金先生’摆手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孩子啊……”   四爷只道:“挺好的!在海上射击,连一只鸟都怕伤到。”   林北生沉默了,良久。   在成人的世界里,或许善良一文不值。但同样,不善良一定不是优点。   他想起上周报纸上的报道,报纸上慈善募捐有一份完整的名单和捐款数目。   祁民的太太林橙一分钱都没捐,后面写着数字的那一栏是空白。   慈善款项公开透明,欢迎监督,不能说人家公布错了!邀请了去参加,既然答应去了,多少是个意思吧。要是不想捐款,可以不去,只说没时间,下次去就好了。又不会公布不参加的人。   这么一公布,祁民和林家又丢一次脸。   同一份报纸,第二版面是报道赌马的,也是赌马场的广告,拍摄的照片里背景人物中能清楚的认出林橙。   她去参加了募捐的相关活动,却没有捐款。但在同一天的下午时段,她一身靓丽的出现在了赌马场参与赌马。   宁愿拿钱去玩,也不愿意帮助他人,人家就想表达这个意思。   就算是自己投资了报业,可报业也有自己的坚持,大事上或许会考虑东家,但是小事……报道报道也没事!   这其实还是彤彤强势崛起,这些人很知道风朝哪边吹。林橙是二太太生的,人家只要不得罪彤彤,料想也不会得罪林家。   事实上自己也确实没有很生气!谁家都有几个败家子,不继承家业的孩子,玩去吧!她并不能代表林家!刚开始大家还会笑话,可要是再多几次,大家就把这种丢脸的孩子和家族切割了。   毕竟日久见人心,林家的其他人并不是那个样子的话,那林橙跟林家自然就割裂开了。   阿镇一句‘善良’,跟先望放在一起说,那真是有些戳人了。就差没明说,先望和林橙到底是谁的脑子有问题。   林北生心里苦笑,不提这个事,只道:“我邀请了工业署的韩司长一起用饭,一起?”   那就一起。   刚建起来的高层,楼顶的餐厅也算是有些特色。两人进了包房,才坐下,客人便来了:“林老板——”   林北生忙起身:“韩司长。”   四爷起身跟对方握手:“久仰!”   “金总可是少有的才俊,是我久仰才是。”韩司长说着,还给介绍,“这位是吉润公爵。”   四爷:“……”这一周之内,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个人了。没有邀请,自己上门来。   凡是主动上门的,很少有好事。只怕是桐桐手里的专利,引来饿狼了。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谁看见聚宝盆不动心?   他客气的点点头,四个人就入座了。   韩司长介绍这位公爵,总之就是跟Y皇室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要是不了解Y国情况的人,多数会把皇权和权力直接挂钩,觉得这就是权力的代表。   韩司长的嘴里满是推崇,“吉润公爵的家族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汽车产业链……”   四爷和林北生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冲着合成橡胶来的。   两人不动声色的吃饭,也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时的附和两声。   林北生还特别热切的样子,“战局的影响,咱们的贸易受限制!若不然,我真想跟吉润公爵谈谈汽车生意。”   韩司长特别惊讶:“你有意汽车贸易?”   “当然!我们父女不需要在一个行业里呆着嘛!我呢,就想着还不算是老朽,想试试其他行业。行就不行,不行也不要紧,总归还有女儿在,不至于饿着我。不甘寂寞,不服老,不认输,想再搏一把。”   吉润公爵就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我觉得汽车行业之外,自行车行业的利润应该会更好。自行车属于每个家庭都能消耗起的交通工具,甚至每个人都可以有一辆。全球市场这么大,我对这个行业是非常感兴趣的。其实,我有意跟小林总合作,进入自行车市场。”   四爷这才笑了,“自行车的原材料一为钢铁,二为橡胶!我们有橡胶,您有钢铁吗?”要是有钢铁,倒是不介意跟你深度玩玩。   你想通过合作,窃取合成橡胶。   我也想通过合作,拿到钢铁。   那就看谁技高一筹喽。   他又说:“Y国有大批量生产自行车的条件,跟我们合作,您是有意东南亚市场?YIN国是贵国的殖民地,有钢铁原材料。东南亚有橡胶,这条件简直是得天独厚。”   如果能撸一把YIN国的钢铁,那这件事就真的可以考虑!也可以把周家拉进来,周家的橡胶产业正要出手,上哪找这种大冤种买家?而自己造船需要钢铁,林北生想要朝汽车产业转型也需要钢铁,这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能把三家喂的很肥很肥。   吉润公爵从这位金总的身上看到了合作的欲望,对方是真的有在考虑合作的可行性。他一下子就觉得这个人简直太可爱了!   于是,各怀鬼胎,各有盘算之下,四个人吃了一顿相当愉快的午饭。   临走了,四爷还答应跟吉润公爵明天去海钓。   赛场上,桐桐拿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周彩紧张的问:“行吗?”运动员是要听号令的。   “我们给我哥训练过!教练的口令,在赛场出现问题怎么沟通……没事,别怕!”桐桐看着林先望,他跟以往训练时候的一样,除了最开始会左顾右盼的有寻人的动作之外,其他时候并没有。   张远以教练的身份跟着,给他打手势:稳住!大小姐就在看台上。   五十米步木仓射击,六十发子弹。   不得不说,心思越简单的人越容易投入,除了最开始的五木仓,可能是陌生的环境他适应的慢之外,往后一木仓比一木仓稳定。   平时训练,九环和十环其实可以各占一半的。到了最近这几个月,他几天才会打一个八环,八环的频率越来越小。   这次第一木仓打出个八点一环,第二木仓打出八点三环,紧跟着八点五,八点七,八点九……之后每一木仓都在九环以上。   这是非常考验心理素质的一项运动。   其他选手会听到竞争对手打出的环数会患得患失,可对于林北望而已,其他人……就是自己和四爷。   桐桐和四爷回回都是十环,他们也经常在林先望练习的时候聊天说话,海风、海浪、海鸥、刺眼的太阳光经过海面的反射更加的刺目……他是在这种环境下训练的,所以,所有的噪音他都能摒弃,只专注他的靶子……   ————————   明天见。PS: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每天两更,2月4日恢复正常后,会补更。 [648]何惧路长(52)一更:  何惧路长(52)\r\n这场比赛,林望北打出的十环占比确实不高,但……   何惧路长(52)   这场比赛,林望北打出的十环占比确实不高,但是九点九、九点八却频繁出现。后面几乎没有掉下九点八环的。   桐桐看着人工计数牌,林先望和一位SU联的选手往复上下,在第一、第二位交替出现。两人相差只不过零点二环。   突然之间,太阳冲破了云层,明亮的光线忽的一下撒了下来,一股风卷进了赛场。观赛台上发出惋惜的声响。   桐桐嘴角勾起,没有哪里的太阳比海上的更刺目,没有哪里的风比海上的更磨人。   林先望眼睛只眯了眯,妹妹说狙击靠的不是眼睛……不是眼睛……不是眼睛……   啪的一声:“十环——”   “又十环——”   桐桐一跃而起:冠军提前锁定!对方就是再打出个十环,也平不了这个差距。   林先望迷茫,还看子弹:没有了吗?   他看不远处的张远:完了吗?   张远连蹦带跳:“嫁妆!嫁妆!大小姐有嫁妆了——”   这下林先望听懂了,他跟个孩子似得一蹦一跳的朝裁判跑去,像是妹妹教的那样拥抱人家,然后说谢谢。   周彩坐在观赛台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桐桐看向跟来的记者,记者早跑了,扛着相机对着林先望不停的拍。   颁奖台上,林先望望着旗帜,满脸的不解。妹妹有一本画册,是她的宝贝。上面有国旗,不是这个。   他不高兴,把衣服脱了下来,衣服上有那本画册上的照片,是长城!   他高高的把绘着长城的衣服举起来,然后站端正,平视前方,未对升起的旗帜行注目礼……   ‘家里’的记者只是取素材,回去会不会报道,能不能报道,这个得一遍一遍审核的。都放下相机了,可这一刻站在冠军位的人不去看Y国的旗帜,而是将自己的衣服举了起来。   近前两步,他看清了图案。   于是,他果断的举起了相机,一张又一张的对着拍摄,留下了这个珍贵的画面。   这一刻,他都想好了,他给这一组照片取个名字,名字就是——他叫林先望!   颁奖仪式一结束,林先望就跳下来,朝着妈妈和妹妹的方向跑,手里举着他的衣服。周彩急忙跑去接,林先望把金牌往妹妹脖子上一挂,然后把妈妈抱起来:“妈妈,妹妹有陪嫁了。”   周彩抱着儿子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这孩子额头上、脑门上。   记者快速摁下快门,一帧帧温馨的画面被记录下来。   报道比人先回了香岛!   报纸上大篇幅的报道,广播上循环播报这个消息。其实因为冷战,现在的国际赛事还是会受到一些干扰。大家都才从战争中缓过神来,谁关注这个?   媒体愿意花费一些时间、一些版面来说明这个赛事是怎么回事,又有哪些国家和地区参加,一共有多少运动员,设立多少个项目等等。   了解之后大家才发现:哦!还挺厉害的。   都说林先望是傻子,可傻子能得了冠军吗?就有人说,只怕不是傻,而是老实。   是啊!大家宁肯相信豪门恩怨、宅斗剧本,也不大相信一个傻子能做到这一步。   吴诗云放下报纸,久久平复不了心情:说到就做到!大小姐当时说要培养世界冠军,谁都当那就是一句托词,谁知道她说出口了,就真的做到了了。林家真的出了一个在体育上有突出才能的人才。   她低头又看了报纸一眼,然后叫管家:“把所有刊登大少爷新闻的报纸都买下去,送去装裱,这是要保存的。”   “好的!二太太。”   刘细凤才听佣人念完报纸,这又打开广播,广播上正在介绍林先望先生,说他的祖籍是哪里,祖父母是干什么的,出身什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等等,言语里都是推崇。   她问佣人:“……这算是光宗耀祖吗?”   “那自然了!全世界那么多人,那么些洋鬼子,叫大少爷给赢了!”不仅是光宗耀祖,这还是华人的光彩。   刘细凤马上喊吴诗云:“准备!准备!要祭祖的。”   “嗳!我去准备。”   “去问北生的时间,问问我乖孙哪一天回来?得隆重!越隆重越好。”   吴诗云转头去打电话去了,林北生正忙着呢,只说了一句:“晚上回去再说。”   忙什么呢?   任百惠找到了林北生,“请问贵厂能不能生产橡胶类体育器材?”   “体育器材?”   “对!”任百惠就笑:“还没恭喜林先生,大公子一鸣惊人,斩获金牌。”   林北生谦虚了两句,这才道:“只要有需求,当然是可以的。”   “我想等小林先生和小林总回来,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我想成立一家专做运动服饰的公司,其中包含运动器械。”   林北生就懂了:这就是彤彤说的,名望就是财富!   只这个时期的一块金牌,就能保先望这辈子有体面的身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稳定收入。   去的时候静悄悄,回来的时候阵仗极大。   当局派了人专门去迎接,敲锣打鼓,夹道欢迎。   林先望回头看妹妹,桐桐朝他点头:去吧!可以的!应付完了咱们就回家。   于是,率先走下飞机的是林先望,他身材挺拔,五官端正,眼神单纯,面带羞涩,缓缓的从扶梯上下去。   见别人伸出手,他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谢谢您白忙之中来接我!”   换个人握手,他又说:“久等了吧,辛苦!辛苦!太感谢您了。”   彬彬有礼,谦虚温润,这哪里像个傻子?   林北生目光复杂,不明真相的人真的不会将他看做智商欠缺的人。   直到见到熟悉的人,林先望才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叫了一声‘爸爸’之后,他的视线就挪到四爷身上,特别欢喜的喊:“小金先生,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四爷伸出双臂,“小林先生,你很了不起!”   林先望过去紧紧的抱住四爷,前摇后摇的,“小金先生,我妹妹有嫁妆了,你能娶媳妇了。”   四爷像是拍孩子一样,在大舅子后背上轻轻的拍着,“那咱回家!回家去看看你的奖牌。”   吴诗云带着几个孩子都在迎接的队伍里,她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去吧!”   林先启抱着鲜花过去,“大哥,恭喜你。”   林先望朝后退了一步,然后把花接了,转脸就把鲜花递给妈妈:“妈妈喜欢花!”   周彩正为难,在外面她不想搀扶林北生的胳膊,尤其是吴诗云站在边上,这种亲昵的动作做起来像个笑话。   于是,她欢喜的接了鲜花,一脸珍惜的样子双手抱着。   林北生跟在边上,问说:“还适应吗?”   在外面也不好叫人瞧着像是有矛盾,周彩很平和的回应了:“不适应!住的那个酒店……味道太大了。”   记者围着,前前后后的拍。   桐桐一手搀着四爷,一手牵着哥哥。   林先望在跟四爷说话,问他:“还有没有出海?”   “有!跟一位公爵先生出海海钓了一次。”   “有钓什么大鱼吗?”   “钓到一只大石斑鱼,养着呢,回头咱们出海的时候,煎鱼吃。”   祁民跟在身后,嘴角不由的翘了翘:这位金总不算个可亲的人,很少能见到他这么可亲的一面。   一进林家的大门,刘细凤就等着了:“奶奶的乖孙回来了——”   林先望赶紧让开,把身后的林先觉亮出来:奶奶找你!   林先觉懵了一瞬:找我干什么?我出去接大哥,这是您知道的!那回来……可不都回来了吗?   刘细凤高高兴兴的出来,要来抱林先望。林先望吓了一跳,手放在林先觉腋下,往起一举,人架起来了,他把弟弟挡在身前,推到奶奶怀里:“奶奶,在这里呢!”   一家子:“……”   林先望拉妹妹和妹夫:“回!回家!”然后喊妈妈:“回家!回家吃饭了!妈妈,我想吃水煮肉!”   周彩尴尬的给林北生指了指,“那我先上去。”   “好!”   林先望一边走一边还问:“妈妈,水煮肉可以不放黄豆芽吗?”   周彩喊厨子:“做一份水煮肉,放绿豆芽!青菜多放一把。”   “好的!太太。”   刘细凤:“……这孩子,你去哪呀?你倒是给先人上一炷香呀!”   桐桐直接回了一句:“不是有先觉吗?一直都是先觉代替的,叫先觉代替了吧。”上什么香?他自来也没上过香。   刘细凤:“……”这种大事怎么能代替呢?   林北生进去上香了,告诉先人,今有林氏后人先望,干了什么什么样的事,也叫先人荣耀荣耀。   家里特意准备了接风宴,大大的圆桌,单二楼一直没下来人。显见是累了,不愿意下来吃饭。   林北生先去坐了,这才说其他人:“都入座吧。”   吴诗云赶紧说佣人,“把那道白切鸡端上去……还有这个小酥肉……大小姐喜欢吃炒菜心……那个……姑爷喜欢那个酱肉……太太爱吃菠萝肉……都端上去……”然后说厨房,“鲜笋汤直接端上去就好,在外面肯定是喝不到好汤的。”   菜色撤走了不少,这才都坐下吃饭。   可林橙却觉得饭桌上的气氛跟以前再也不一样了,弟弟们不会拿着学校的成绩叫爸爸看了,爸爸也不会夸成绩好坏了。奶奶也不会说自己穿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了。其实明明跟以前一样了,还是这些人,最多多出了一个祁民,但祁民不是个多话的人。可还是变了,气氛怪怪的。   楼上不时传来大姐的笑声,她在绘声绘色的说在国外遇到的糗事,不知道大姐夫说了什么,大姐哈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又愉悦。   笑声从二楼传下来,更显得这一桌气氛沉闷。   ————————   稍后见 [649]何惧路长(53)二更:  何惧路长(53)\r\n林橙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打破沉默,跟奶奶说……   何惧路长(53)   林橙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打破沉默,跟奶奶说:“您不是听戏吗?我投资了一个粤剧团,都是腕儿,您什么时候跟我去听戏?”   刘细凤哪有这个心思,“不想动弹。”   “那我给您带家里来唱戏吧?”   刘细凤摆手:“吵的慌,算了!”   林橙见话题没起来,就问说:“爸爸,我大姐结婚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安排一些曲艺节目。粤剧、潮剧、汉剧、雷剧……还有采茶戏、白字戏、木偶戏、粤曲……可有意思了!要不然,我送大姐几天大戏吧?肯定把婚礼办成香岛绝无仅有的婚礼。”   “不用了!你大姐想低调的完婚。”   “低调?这怎么低调?”刘细凤忙道,“咱们家多少年没有大办喜事了,每年要送出去多少份礼的!这低调的办婚礼……这礼金怎么收回来?”   “今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倒闭的倒闭,失业的失业,咱们大摆宴席,不像话!这不好!有交往的人会因为咱们低调便不回礼吗?”   刘细凤这才不说话了,饭都快吃完了,这才问说:“婚礼在哪一天呀?”   “十月一。”   “十月初一,送寒衣?这个日子办婚礼不好吧?”   林北生看她:“不是农历,是阳历的十月一日。”   “是什么黄道吉日?”刘细凤问着就去叫人翻黄历,“看看黄历上写了什么?”   “阳历十月一日是农历八月十三……宜祭祀、祈福、会友、出行、修造、东土……忌嫁娶、安葬、破土、开仓……”   刘细凤嘀咕:这也是黄道吉日呀!   不!十月一日,大吉!   婚礼十分低调,在十月一日完婚。   这一天,两人收到了一份由江先生转交的,来自于‘家里’的礼物。除了一封贺喜信之外,还有一副字画。   桐桐爱若珍宝,为这件字画专门打造了一个陈列柜,又把柜子放进了四爷给家中打造的密室里。   林先望到了个新环境里,四处的转悠。他倒是最喜欢两家之间修起来的长廊,长廊里摆着各种花卉,又明亮又宽敞。   任百惠跟桐桐合作,打造运动品牌,林先望有一成的干股,就在林先望的名下。香岛大学赠予林先望先生荣誉博士学位,林家捐赠的健身广场和健身楼都以‘先望’命名。   林先望把烤好的饼干塞到妹妹嘴里,“他们都叫我林先生。”   “你本来就是林先生嘛!”   林先望美滋滋的,一个劲的喂桐桐,“多吃!”   吃的够多了!饱了。   林先望小小声的问:“任大姐不是说你太瘦了,要多吃才能生宝宝吗?要多吃!”   四爷在边上就笑:“这你都听见了?”   “嗯呢!我问妈妈了,妈妈说生了宝宝把我叫舅舅,是我的外甥……”他固执的把好吃的往妹妹嘴里塞,“小彤彤吃!生了宝宝就没人笑话你了。”   “谁说不生宝宝就会被笑话?”   “婚礼的时候,客人都在说橙橙……笑话橙橙不会生宝宝……”   桐桐张嘴,‘啊呜’一声,夸张的吃掉了:“好了!今天晚上就吃胖了,就要生宝宝了。哥哥喜欢外甥女还是小外甥……”   “要个跟小彤彤一样的宝宝。”   “想要个外甥女呀?”   “嗯!我把金牌给宝宝……”   “那要是以后我再生更多的宝宝呢?”   “我再去拿金牌,给每个宝宝一个……”   这一年,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希望是个女儿。   桐桐算了日子,这个孩子应该会生在明年的七月下旬。   周彩自己在家高兴,并不十分张扬:“你这上上下下的,注意点脚下!在外面得罪的人多了,人家难免没有动歪心思的,小心没大错,咱别张扬。”   “嗯!不张扬。”保护孩子嘛!   “跟家里也别急着说,一则,人家为了显得重视,他们会把事情办的隆重,难免宣扬的天下皆知。”   人家只想叫别人知道他们很重视,至于你会遇到什么情况,他们是想不了那么周全的,也未必在乎你会遇到什么。   “二则,林橙不能生,人家听说了,未必真心替咱们欢喜!高兴的事只跟真心为咱们高兴的人说,其他人就算了。”   桐桐就笑:周彩变了,现在什么话都敢说了。   “你爸必是会为你高兴的!但是他有什么事还是愿意跟二太太提的,二太太知道了,必是要大张旗鼓的。那便也别急着告诉你爸爸!”   “好!不说!”   周彩又说女婿:‘阿镇啊……听见了吗?’   “听见了!咱不说。今晚咱自己设宴,把聚业、百顺、金元、尚力、葛洲他们喊来,咱们私下自己贺一贺!”   “这个好!”周彩说着,就喊:“香姐——张嫂——咱定一下菜色,叫张师傅出去采买……”   桐桐要出门了,喊林先望:“那你在家玩,我上班喽——”   好!   桐桐并不希望林先望辛苦,像是打比赛,这真的是个非常辛苦的事。有了这一次就行了,他若不执着,那便不需要强求。   家里摆着乒乓球桌和台球桌,四爷教会了林先望打兵乓球之后,又教会了林先望打台球。玩呗,玩的多了,自然就有了技巧。   张久和家里的保镖换着陪林先望玩,四爷往出走的时候说这几个人:“好好的陪着训练,要是练的好了,我给筹备职业赛,叫全世界的台球高手都来香岛比赛,你们也可以上赛场。”   一群人都欢呼,林先望却专注的盯着球,跃跃欲试。   四爷也不管对方回应不回应,只喊说:“小林先生,我上班去了。”   “好!”林先望给回应了:“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现在这做生意,不能急,因为交通、通信没那么便利。这边商量好的东西,对方说得回去沟通一下,回来再商谈细节。   尤其是跨国的生意,你且等吧,再急没用!这不是一个电话,一个邮件,最慢也就是一趟飞机的事。   现在这个……真不行!所以,节奏真没那么快。   四爷为了不叫人盯着‘走S’的事,只能不停的找事,给大家转移注意力。   这不是失业嘛,四成人失业,那失去供养的人口就绝对不止四成。这种情况之下,那就只能是靠海吃海了。   为了维持生计,朝大海要口粮,要活路,成了陷入困境的人不得不走的路。   四爷有个远洋捕捞公司,为了保存打捞回来的海货,也为了不抢占小渔民的生存空间,海货除了特别难得的深海鱼类卖现货之外,其他的都做成食品深加工了。   深海鱼类现在是奢侈品,这玩意不是大众人口能消费的起的。所以,跟小渔民没有冲突,不影响他们的生计。   现在,找不到工作的那就去捕鱼喽!几家合买一艘小破船,近海打捞。   但海货多了,吃的起的人少了,价钱就下来了。   四爷就开始让从东南亚采购粮食,每天限量兑换,不能说你打捞的都卖给我,我要那么多我也卖不出去。但为了叫更多的人吃上饭,咱就定量。一个人每天只能兑换一斤大米,剩下的你要是卖不了我也没办法,我能给的帮助就是叫你们一家子不饿肚子。   有米,有海货,肯定是饿不死人的。   这是救济,当然需要当局配合,比如每个片区都核对一下身份,凡是失业的才能来兑换福利。   这样一来呢,人群既集中又混乱,警力本就不多的情况下,那当然是要维持整个香岛的太平了。   万一暴|动了,那还得了?   但当局又没法拦,这不是好事吗?你要真拦了,那真得乱了。   林北生整天守在厂子里,周家的生胶一船一船的上岸,要发出去的货进出十分顺利。所有的警力被调动的疲于奔命。都是人,对吧?谁不累呢?谁站十个小时都累。   但维持治安的,四爷又给发粮食。一周七天,给发五斤的大米,贴补家用。   谁不说金先生是个大善人。   那大善人为啥要干这个善事呢?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四爷给的理由是:我太太有喜了,这是为我们没出生的孩子祈福呢。   用海货换大米的人,每个人都会说一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江先生默默地看着:这真的是用钱在铺路。   往‘家里’运物资的路就是这么用金钱铺出来的,要说金总和小林总从这交易中获取了多少利益,真没有!有点盈利,全花在这个上面。   一方面,叫咱们的路顺畅;另一方面,也是实实在在的帮了岛内民众。   有些人家都是孩子去赶海,捡来的也能兑换半斤米,这个消耗是很大的。   外面都传开了,林北生才知道女儿怀孕了。他给周彩打电话,周彩在家给外孙准备衣服,见他问了就说:“怕橙橙伤心,就没讲!你在家也不要提嘛……”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我提呢?”   周彩一边收拾布料,一边道:“你忙嘛,有时候考虑的不周全。你一个大男人不懂这女人不能生孩子是什么心情,但我懂……”我生的多数不健康,我受的什么煎熬,我自己是清楚的。   这要是不能生,心里可难受了。   “你们又素来疼橙橙,必是能感同身受。”周彩说着就叹气,“你不知道,自从彤彤结婚,我就害怕她在子嗣上有什么问题……怀上了,我才放了心了。咱不能只顾自己高兴,也得想想别人……别人未必真欢喜!”   林北生:“……”这是周彩之前从来不会说的话!   他打岔问说:“彤彤没说想吃什么?”   周彩刺了对方几句也就打住了。至于说女儿想吃的,“她昨天说,上回买到一种潮州冷糕还挺好吃的……”   那个?街头小吃而已,“我亲自去买。”   ————————   明天见 [650]何惧路长(54)一更:  何惧路长(54)\r\n于是大晚上的,桐桐面前摆了一排的冷糕,她抓……   何惧路长(54)   于是大晚上的,桐桐面前摆了一排的冷糕,她抓了一个咬了一口,就递给四爷了:今天吃又觉得没之前吃到的香甜。   四爷看了一眼:就是面糊糊做的,吃了顶饱。   林北生见买了又不吃,就说:“以后想吃什么别等,告诉爸爸,我给你买。”   好!   桐桐嘴上应着,眼睛却盯着周彩缠毛线,林先望帮着妈妈撑着毛线圈,他会很灵活的转着方向,叫周彩更好缠。   林北生跟周彩说家里的事:“先觉要去Y国念书,二太太想带着先闻和先启一起去。在那边呆四年再回来。”   周彩愣了一下:“你们决定就好了!”   问我干什么?我可不回去伺候老太太去,“彤彤离不开人,你看她整天瞎跑,怀着身子呢!这要是生了,我得帮着照看!最近,我正在找妈姐,一直能陪着孩子的妈姐。”   我照顾我女儿和我外孙多香啊,干嘛回去找罪受。   她又说:“先望现在又在练习台球,说是也有个什么比赛……他现在干的也是正事!人家因为他的名气叫他吃干股,那他就得把事情做漂亮嘛……”   我儿子现在又不是吃闲饭,她儿子的前程重要,得她陪着,那我儿子也不是没有前程,我就不能陪着吗?   周彩团线团的手都用力了,“幸好家里的佣人都是用了二十年的老人了,他们照顾老人……咱们也都放心!她想去哪,你们自己商量!”真不用来问我。   林北生:“……”没想叫你回去照顾老人。但你们每个人都这么有道理,每个为了孩子都没错,只是我现在这就属于有家等于没家。   到了这个份上了,成了孤家寡人了!   家里除了老娘,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走了。   吴诗云要带着三个儿子去Y国了!   以前家里还用她应酬,也需要她打通各种关节。但现在不用了,大小姐和大姑爷……尤其是大姑爷,跟政要名流的关系极其和睦。以前是她通过内宅女人的手,现在是大姑爷跟背后这些大佬亲自接触,那么,她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出门的人情往来……自己出现也显得不合适了。   因为大小姐和大姑爷忙,太太得替他们出面。社交圈都是重叠了,没道理自己再代表林家出面了。   这个时候,其实留在香岛才尴尬呢!除了陪着男人,什么用处也没有。   可男人稀罕女人的陪伴吗?   不稀罕的!他太忙了,以后还会更忙,世界各地的跑,自己要是不能扔下孩子,留下也不过是守着老人,一年见不了他几次。   与其这样,我就不如干脆选择我的儿子,陪着他们成长。   就像是这次的事情一样,报纸上那么编排自己,对他来说这事不大,只是编排了几句,处理了就好了。只有我的孩子在为我出头。所以,这个世界上哪有比孩子更珍贵的?   现在得走了,因为战事的原因,机场又暂时封锁了。   她站在船头,她朝岸边挥手:“再见了,先生。”   当年我是个学生,你是个才接手家业的毛头小子。那一回,我的钱包在船上被偷了,是你见我可怜,主动借给了我十块钱!为了报答你,我帮你守着你从沪市带到香岛的货。   那时候的船舱拥挤,你我分一块饼,喝一个水壶里的水。   我父亲是买办,从D国来的货被R本人扣押,导致我家家业败落。我父亲付不起赔偿款而被投进大狱。   我的生活费断了,我是找你借的钱才返回了沪市。   为了救我父亲,我姐姐委身警署署长,才换了我父亲出来。为了躲避债主,我们不得不逃离。   于是,我想来投奔你。千辛万苦,拖家带口,上了来香岛的船。   找到你时,你已成亲了,有妻有子。   我出现了你家门口,看见了你挺着孕肚的妻子。可那时,你不仅是我的救命稻草,也是我们一家的救命稻草,我只能抓住你!我没有第二种选择。   一晃半生已过,还是要分离的。   这一分离……还能回到从前吗?成功的男人身边从不会缺了女人,我想,我们该是再也回不去了。   吴诗云抬起手,朝林北生晃着,她歪头朝他笑,笑着笑着不由的哭了:半生夫妻,从未后悔。   林北生看着船只远去,他没时间伤春悲秋,在看不清楚人之后,他转身上了车,“故障的船只修好了?”   “修好了!”   “开车!去稽查队。”   “是!”   林橙转身看要走的车辆:“爸爸?”   车子没有一点犹豫,掉头走了。   林橙原地跺脚,看身边的丈夫:“祁民,男人都这样吗?”   祁民:“……”他说,“在Y国要过的好,是要花钱的!”   不赶紧忙着去做生意,还得站在这里呆半日?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不是抓紧赚钱,女人和孩子才能过的更好吗?   “我也得走了!生意难做,印刷教科书的活可不能耽搁。”说着,就上车,叫林橙,“上车啊!我送了你得赶紧回厂里。”   林橙只得跟着上车。   祁民说:“那个……大小姐有孕得送贺礼,这事不用管了!我已经叫人打理过了。”   林橙:“……”人情来往也不让自己管了,“你想干什么?”   “你也不耐烦应付,这都是小事,我叫人处理就好。”   林橙看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祁民:“……”我那一厂的工人都要养不起了吗,“别闹了!去听听戏,不是弄了个戏班子吗?不挣钱,只花钱养着?”   自是要挣钱的。   林橙早选了人了,就选那些长相漂亮,人也年轻的小伙子,十七八岁,最大不能超过二十三。然后给他们选了服装,找人做了造型,选了服装,打扮好,拍成大海报,挂在外面。再给照片做小,装订成册子,然后给各家的富家太太送去。   现在夜总会的生意为什么那么好,不都是有钱的男人光顾吗?   女人呢?女人不喜欢漂亮的年轻男人吗?喜欢的!从乔母的事上她就发现了,女人是很愿意为喜欢的男人花钱的。   那些富太太喜欢王老板,愿意花重金听堂会,请他吃一顿饭难的哟。   那自己弄个地方,只要愿意,想找多少个‘王老板’都行!   会唱戏、唱曲、唱歌也行,会说话就去排个话剧,人家看的不是戏,是人。   连桐桐都收到了,看着挺新颖的。   张嫂说:“这是二小姐叫人给送来的!”   桐桐将册子打开:“哇哦——”眼光不错,各个都是眉清目秀、清朗帅气。   四爷扫了一眼,‘呵’笑了一声,“还真是一个人开一个窍!”按说也是好好教养长大的,怎么就动起了这个心眼了。   桐桐再看了一眼名字:“艺术沙龙!”还别说,这个应该是能挣钱的。   桐桐还真料到了,这个艺术沙龙在圈子里很快传开了。想要看某个人的演出,那得花费相当大的代价。前排的数千块才能买到一张票,哪怕只是入场券,也得一百多块。   越是在年节越是热闹。   桐桐的车从门口过了一次,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外面是挑着担的赤脚汉子,是背着孩子拎着篮子卖花的妇女,是一排排黄包车等着拉客,是跪在门口乞讨的老人和孩子;里面是美酒美食,是美人献歌献舞,是欢声笑语。   钱是能赚的,但是这个钱不好赚,要是没有足够的道上背景,这玩意不好弄。   男人在夜总会找了交际花,春风一度,难道夜总会的老板会怕这男人的老婆来闹吗?闹也是在家里闹,不会来砸他的场子。   可你这个艺术沙龙,真要是哪位太太喜欢上里面的艺人,别说发生点什么,就是稍微举止亲密一点,你看家里的男人会不会想砸了你这沙龙。这要是哪个大小姐真跟你这里面的艺人相好了,你看人家家里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过要是有她姨妈站在她身后的话,这生意说不定还真能长久的做下去。   结果人家经营的挺好,一直也没听说出事。   这年七月,天气极热。   山上相对来说能凉快一些,再加上建造的时候四爷就考虑到了,借用自然风,于是,家里还可以!   可饶是如此,林先望的运动都暂时停止了,坐着都流汗,更何况是动起来了。   自从六月份她就不出门,也不下山了。   四爷专门请了有丰富接生经验的医护住到了山上,家里有一间房准备成了产房,孩子不在医院生,那环境还不如家里呢。   七月二十六日晚上,桐桐吃了一牙西瓜,不敢多吃了。她扶着四爷:“走!让我冲个凉。”   四爷把手里的扇子赶紧放下,这是觉得不对了,要生了吧。   可不,晚上九点去洗澡,洗出来九点半了。她自己往产房走,四爷摁了铃铛,把才准备休息的医护给叫了起来。   周彩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生了。   林先望看着医护跑进来,他有些惊慌:“小彤彤怎么了?小彤彤怎么了?”   四爷拍了拍他:“去涂两页画,涂完了你再来。”   “哦!”虽然不懂,但是乖乖的去了。   十点羊水破了,十二点才一过,四爷正听着产房里的闷哼声,林先望跑来了,手里拿着画册:“小金先生,我涂完了。”   “涂了什么?”   “胜!战胜的胜。”林先望再翻一页,“美!美帝的美。”   四爷:“……”他看了看时间,到日历跟前翻了一页,过了十二点了,是七月二十七日了。   七月二十七日,是个胜利的日子!   才这么一想,就听到产房里‘哇’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大夫喊说:“金先生,母女平安!恭喜得偿所愿,是个健康的小公主。”   四爷乐了:“胜美!胜美!”他看林先望,“舅舅给我们小公主取名胜美!”   林先望看手里的画册,“胜美?嗯!胜美。”   胜利的胜,美帝的美!   ————————   稍后见 [651]何惧路长(55)二更:  何惧路长(55)\r\n桐桐在里面听见了,大声问说:“过了十二点了……   何惧路长(55)   桐桐在里面听见了,大声问说:“过了十二点了吗?”   四爷也大声回她:“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零点零八分,取名胜美!”   “胜美!”桐桐呢喃着,看向红彤彤的孩子,“胜美!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林先望着急的喊:“是,战胜的胜,美帝的美!胜美!”   孩子哇哇哇的哭着,被抱了出来,周彩接到怀里:“胜美?胜美好!胜美这个名字是舅舅给取的……”   四爷看着桐桐笑,桐桐也笑:这是天意!天意她就该叫胜美。   林北生正跟江先生结款,才说要商量下一步,就听江先生说,“林先生,今天是个好日子。”   “什么?”   “谈判已经结束,今天宣布结果!这场战争,至此结束了。”   话音才落下,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周彩的声音:“彤彤生了,是个女孩,取名胜美!”   林先望怕人不知道,对着电话说:“我取的!战胜的胜,美帝的美!我外甥女叫胜美!”   林北生心绪难平,鼻子竟是酸涩难言,他对着江先生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添了外孙女,取名胜美——”   战争结束了,并不是‘走S’的活干完了。西方对‘家里’的封锁只是放开了部分的口子,比如农产品的交易,矿产的交易……但这些交易量足可以把香岛再次盘活。   婚事没有大办,但胜美的满月宴,四爷要大摆宴席,请四方宾朋。   客人络绎不绝,可基本都是见不到孩子的。   林橙给准备了一个半斤重的金锁,推门走了进去。   桐桐把孩子在席子上放着呢,新找来的妈姐在哄孩子,她递了小肚兜过去,才要叮嘱随时给孩子替换,林橙就进来了:“大姐。”   很久不见了,“你坐。”   林橙把礼盒放在边上就去看孩子,“她长的真白……”   “嗯!这点随大哥,大哥就比我白。”   “鼻子也像是咱们家的人。”林家人的鼻子都高,但是鼻头不肉,这一点不像是姐夫。   桐桐点头:是!像林家人的地方挺多的。   林橙看着这个孩子,难免伤感:我的孩子要是顺利的生下来,现在都能满地跑了。   也因着想起这个,她没有多呆,“不打扰孩子睡觉了,我去前面。”   “去吧!我就不出去。”   “山里风大,别出来了。”   满月宴上,谁看不出来金总的高兴?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且备受宠爱。小林总有自己的事业,对于人家夫妻来说,这个孩子是儿是女真没那么重要。   林橙把视线收回来,其实男人挺喜欢孩子的。不光是姐夫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欢喜的情绪,就是爸爸今儿也特别高兴,真高兴还是假高兴那是看的出来的。   吴诗天小声说:“别难受!这孩子是你爸爸的第一个孙辈,有了第三代,心态会不一样的。”所以,这种高兴是装不出来的。   她问姨妈:“你跟姨夫不生孩子……不后悔吗?”   吴诗天眸色暗淡了一瞬,当年去救父亲,委身于人,其实是怀了孩子的!可要是生下那人的孩子,就被困住了。她没言语,到了香岛之后便去堕胎。当时的医疗条件不比现在,这一堕……就断了再生育的可能了。   她只能说:“洋人的观念跟咱们不一样。再说了,他前妻给他生了五个孩子,都在Y国呢!他也不缺孩子。我们生不生,不重要。”   林橙看姨妈:“您有我呢!等将来,我给您养老。”   吴诗天摸着外甥女的脸蛋,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但这天,林橙还是喝多了。在回去的车上,她问祁民:“想要个孩子吗?”   祁民看了她一眼:“你喝多了。”   “我们领养个孩子,行吗?”   “我没时间管!你有时间?”   林橙眸色暗淡:“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说了很多次了,“那么多人等着厂里开工吃饭,忙着呢。”   “那我们领养个你们族里的孩子,小女孩也行!我外甥女长的好漂亮呀……我也想领养一个小姑娘……只要养着就行……”   “你能照顾你就养吧!随便都能找到被弃养的女孩,教会的孤儿院有很多,要是膝下荒凉,就去领一个回来,权当做善事了。”   林橙:“……”她闭上眼睛,到家下车,然后看着丈夫坐在上面不下来,“你不回家?”   “厂里忙!”祁民朝她摆手,“赶紧回去吧!我忙完了就回来了。”   林橙:“……”她回去之后,睡不着,便提笔写信。   她知道祁民的老家,便写了一封信,附带了一百块的岛币,寄给了祁民的老家。名字就写祁民收。   只要还有祁家人,知道祁民不在,他们自然会看这封信。看了信就可以在族里问问,谁家有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可以送来,我们抚养。   不打仗了,两边恢复来往了。只是来往需要很复杂的投亲手续,一般很难通过就是了。   四爷和金元如今就遇到这么个问题,老家有亲眷,有很多亲人,怎么办?   因着以后还要想办法给‘家里’采买设备,运输禁运物资,所以,他最好是不跟老家联系。要不然,这就跟把自己摆在当局的眼前一样。   况且,干‘走S’在这边是违法的,一家子弄来,那就是跟着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多了,很难兼顾的每个人都关照到。   在老家呆着虽然清苦一些,但大家都是那么过的。况且,现在每个人都有了工作,拿着工资过日子呗。   在四爷看来,能安生的过日子就比过来之后提心吊胆的强。   这是一种取舍,看你是想叫他们过富裕但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是叫他们在家里安生的呆着过太平日子。对家里的照佛也不在这几年,大家都在熬嘛,熬过去了自然就有泰平日子可过。   但他不是金元,就看金元怎么想了。   金元蹲在沙发边上,不时的抹泪:“最近,我常梦见我妈。”   四爷:“…………”   桐桐抱着孩子说四爷:“不是说要去东南亚吗?要不然,你去一趟……中途看江先生怎么安排,你秘密回去一趟,把金元带上。”   四爷看她:“……”也是个办法!像是自家这种情况,在那特殊的十年,家属是会被特殊照顾的,未必会牵连家里,“那……我回去一趟?”   “嗯!回去一趟。”   四爷是跟着吉润公爵一起走的,真就像是去考察市场去的一样。却在中途被周家请去,吉润公爵以为是周家把人接走了,其实四爷和金元上了另外一艘船,朝家里赶去。   陪同的人是接待过桐桐的柳主任,柳主任一见四爷就笑:“恭喜了,金总!喜得贵女!”   “得胜美,同喜!同喜!”   柳主任哈哈大笑,“走吧!金总回来的事是机密!但回家里有些难,我们设法把老人接出来,你们见见。”   四爷应了一声,“谢谢!”   “是你们为国家建设做出了牺牲!请吧!”   坐在火车上来回辗转,因为要保密,所以,四爷也就没机会转转。他把岛币掏出来,请求对方帮着兑换:“不能尽孝,这是留给父母养老之用!不敢多给,怕引人怀疑。”   “明白!”   反正是过了明路的钱,花的人也放心。   等辗转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季节了。   金元一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就哭:“我做梦都想回来看看——”   在酒店下榻,等着安排。除了见家人,领导还要接见。   金大锤解放前只是个车站扛大包的,解放后就成了车站调度站的调度工。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从调度站被安排到库房管理处。   公交站的库房里有什么?就是打扫车辆的清洁用具。   要活没啥活,上班就是一杯茶,一张报纸,一坐就是一整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也没有早班晚班值班,很清闲。   家里的老伴儿原来就是给有钱人家浆洗个衣服,后来解放了,在街道办的火柴厂上班,糊火柴盒。也是两年前,刚好街道办缺人,就给调到街道办去了。   在街道办收发室,报纸啊,信啊,就这点事。   家里六个儿子,老四折在外面了。还剩下五个儿子!老大招进了食品厂,老二招进了汽水厂,老三在区政府食堂,都成婚了,单位也都分了房子。   老五和老六都被选到青年突击队,去培训了半年,也都分配到邮局工作了。邮局也是好单位,都有宿舍。将来找个对象,要是双职工肯定是有房子住的。   家里就剩下老两口,一间小平房。   下班了,他坐公交回家,内部职工又不花钱,一直坐到胡同口。   到家得时候老伴儿已经在做饭了,炉子烧的旺,锅里是白菜炖粉条,边上贴着玉米面的饼子。   “洗手,吃饭了!”   “嗯!”   杨秋芳把饭盛出来,金大锤洗了手打算把桌子上的东西挪开。桌上放的是折叠的纸衣裳,他忙把湿手在身上蹭了蹭,擦干才去挪的:天冷了!该给老四烧寒衣了。   饭菜才上桌,外面就有人喊:“金老哥——老嫂子——”   金大锤应了一声,急忙往出迎。   杨秋芳把寒衣压在炕席下面,不敢叫人看见!这是封建迷信,叫人看见了不好。   “金老哥,你跑的倒是快!我才去单位找你,谁知道你回家了。”来人是个一条胳膊的老G命了。   两年前,金大锤很偶然的机会跟对方认识了,两边走动的很勤快。他一直觉得,家里人的工作安排和调动跟这个老钱有关系。   “老钱?赶紧的,吃饭!”   “先跟嫂子把碗撂下吧!我一个老战友回来了,人家请客,你陪酒去!嫂子也去,人家带家属了,我就一个老光棍,总得有人招待女同志嘛!”   两口子推脱不过,只得把饭先放着,锁了门支应场面去。   ————————   明天见 [652]何惧路长(56)一更:  何惧路长(56)\r\n 一个大院住着的人都能听见,都说金大锤这人……   何惧路长(56)   一个大院住着的人都能听见,都说金大锤这人运气挺好,结交朋友也能找个贵人。   既然是战友,那胡同口有一辆吉普,这也不奇怪!上了吉普车,去吃饭,也不奇怪。   直到到了吃放的地方,也忒的……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   两人不敢进:“我们这上不得台面。”   老钱就哄:“来都来了,不进去不像样。”   可一到里面,走廊门口还有站岗的,抬手就敬礼。   顺着大门进去,一间房的门口站着个人,老钱敬了礼,回头看金大锤的时候就笑:“金老哥,进去吧!”   迎接的人将门打开,两人抬眼看进去,当时就愣住了。   就见里面站着个不敢认的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再看过去了。   四爷心里叹气,缓缓往下一跪,一言不发。   这一下,两人确认了,这是四儿?   这个冲击太大了!   当年四儿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而今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黑衬衫黑西裤、西装外面是灰色的马甲。他穿西装打领带,黑色的大皮鞋一看就不像是劳动人民。   但他跪在那里,就这么看过来。   杨秋芳先走进去,低头看:这是我的儿啊!   她回头,却说不出话,一个劲的招手:老头子,进来!进来!这是咱的四儿啊!   金大锤看老钱,老钱点头:你以为咱俩为什么会遇到?这是我的任务!我的任务就是暗中照顾好你们。   金大锤这才走了进去,紧跟着,门就在身后被关上了,没有人再进来。   金秋芳这才抱着儿子哭了出来:“儿啊——儿啊——都当你没了——都当你没了——”   四爷没言语,前两年谁家要是有不知所踪的人挺麻烦的,不得已叫人传信,只说死了。死了就好办了,家里不受牵连。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属于特殊人员的亲属,能受到特殊的照顾和庇护,考虑到这一层,才回来看看的。   他问说:“您跟我爸,身体还好吗?”   “好!好!”杨秋芳把儿子往起拉,“你这是——”   “不能说!”四爷反手让两人坐下,“今儿这一面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从兜里取出一张照片来,是临出发之前在家里拍的,“看!我结婚了,这是您儿媳妇,这是您孙女……”   老太太哭儿哭的眼睛不大好了,擦了眼里的泪,看着照片。   照片上一家三口,坐的是以前在有钱人家才能看到的沙发。儿子怀里抱着个像是才满月的孩子,孩子大眼睛高鼻梁,媳妇依偎在旁边,穿着一条大红的裙子,看着清瘦高挑,可好看了。   再看这背景,一看就是就知道过的挺好!   但是这只是看起来好,如今这么安排见面,肯定是在哪里干着不能叫人知道的工作。他们觉得应该是在弯岛。   那要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得要命呀!   “没您想的那么危险,我挺好的!今天见过之后,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我哥我弟,跟他们都不能说!”   知道!知道!说了会害了你。   “那你能呆多久?”   “明天就走。”   “明天?这么快呀!”   金大锤拉了老伴一下,能回来叫咱看一眼就知足吧!知道人好好的活着,还成家有孩子了,总比四时八节的给他摆贡品强。   杨秋芳这才不说了,只问:“媳妇叫啥?”   “不能说。”   杨秋芳:“……”她又问,“我孙女叫啥?”   四爷:“……”这孩子的名字嚷出去了,所以:“不能说!”   杨秋芳:“…………”这都不能说呀,“那我就叫妞妞了?”   行!您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他领两人进里间吃饭,问家里的情况,知道家里都被以非常隐蔽的方式照顾到了,他就放心了。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沓钱来,这笔钱够补贴家用了。给多了也不成,是祸不是福。   他叮嘱说:“一定要保重身体,等着我带着妞妞回来看你们。”   “不能要……这太多了!”   “您留着吧!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儿子不能膝下尽孝了。”   说啥呢?知道你活着,这比啥都强。   四爷见两人深情不好,就安慰说:“我要是有不测,会有人告知你们的!要是没有消息,那一定是好消息!就证明我好好的,你们莫要牵挂。只管保重身体,等我回来!莫要叫我再回来……却没了家。”   “嗳!嗳!”   金大锤在边上给老伴儿宽心:“有些去支援建设去了,这一走可不就是几年都不见人!一年通那么两三回的信,报个平安!咱这是……没信就是平安!一样!都一样!养了六个儿,五个没出息的守着咱呢,出息了这一个能尽忠的,哭啥?”   宽心的话说了,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了,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也就三个小时,时间不早了,真得分开了。   “保重!一定保重。只要能回来,我第一时间带着孩子回来。”   “嗳!等着你呢!回来了……妈给你包饺子!”   “嗯!”   就这么把人送走,连这个房间门都没出。   到了走廊里,老钱叮嘱:“老哥,嫂子……出了这个门,咱今儿就是见了我一个战友,明白不?”   “知道!知道!”   晚上了,金元回来了,哭的眼睛肿起来了。但不管怎么说,见了家里人了,也叫家里人放心了。   四爷见他哭的可怜,“那要不然,你别走了?”   “不!得走呢。”金元把脸一抹:其实回来是有些不适应的。   四爷点了点他:“那就这样吧,准备准备,原路返回。”   “能赶在过年回来就不错了。”   林先望一天问三回:“小金先生什么时候回家呀?”   桐桐无奈,这一来一回哪那么快?   林先望躲在胜美边上,很娴熟的给胜美换尿布,轻手轻脚的,他很担心:“小金先生回来,胜美都不认识他了。”   周彩看儿子:“让胜美睡吧!小孩子早早睡,长高高。”   “我看着她睡,她睡着了我就睡。”反正临睡前最重要的事是给胜美讲故事,然后拍胜美睡觉。早起的第一件事是来看胜美醒了没有,要给她换尿布。   周彩算着日子,“年前必是能回来的!从东南亚回来,没那么远。”   那这不是中间要‘回家’一趟么?   年前了,四爷还没见回来。   刘细凤一遍一遍的叫管家打电话,叮嘱林先望大年三十要回去祭祖,过年得回林家过的。   周彩都是虚应着,说不了两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婆婆,谁知道是林橙。   林橙带着哭腔,“妈妈,是我。”   周彩:“……”这离婚果然得赶紧办!她‘嗯’了一声,问说,“怎么了?大年下的,两口子可不能吵架。”   “妈妈,祁民的老婆孩子找来了。”   周彩‘啊’了一声,眼睛都睁大了:“你说谁?”   “祁民的老婆孩子找来了!”林橙语带哽咽,“他的原配和两个孩子都来投奔来了。他大儿子都十三了,小儿子也十一了。”   “你爸呢?”   “我爸去澳岛了,暂时没联系上!”这种事本来也不该联系姨妈,就算是联系也没用,她和姨夫转R本飞Y国探亲去了。   娘家人能找谁?只能找太太和大姐!别提奶奶,奶奶该说,那是原配,能咋办?   周彩正要说话,那边电话被人抢走了,“岳母,我是祁民。”   “嗯!”   “太晚了,您别跑了,我们上一趟山吧。”   “好!那来吧。”   挂了电话,周彩跟桐桐面面相觑:这事闹的,谁能想到呢?   祁民不是只带着林橙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身朴素的母子三人。这母子三人的打扮可太亲切了,桐桐先看他们。   这位原配齐耳短发,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也不见卑怯,只朝桐桐点了点头。   那两个半大的小子一脸桀骜,满脸恨不能写上:你们这万恶的资本家。   林橙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歪着坐在沙发上,朝祁民和那娘仨冷哼了一声。   桐桐瞬间冷脸:“能好好坐着,好好说话吗?人是你选的,你知道人家结过婚,你也知道人家有俩儿子,战争的年月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你摆出这幅姿态给谁看?”   林橙不敢顶撞,好好坐着了。   周彩朝人家原配点点头,郑重的请人家坐:“祁太太……”   “我叫王英!”   周彩:“……”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桐桐给倒了茶过去,“王英大姐?”   王英点点头,“你好!”   “你好!”桐桐坐在边上,“听说你们死于轰炸?”   “对!当时我们村附近正好赶上大集,那么些人……听见飞机响,都四处跑!可人跑的哪有飞机快?炮弹一下来,人……还分得清楚谁是谁呀?肠子挂在树上的,胳膊腿乱飞的,别提多惨了……我当时带着俩孩子,抱了一捆柴就给扔枯井里了,听着那井不深,就带着孩子跳了下去……下面是稀泥干草……我和老二没事,老大怕摔着老二急着去护,结果被老二给压的沉了,他受力最大,伤着了!”   桐桐点头:“命大啊!”   “是!当年孩子爸去城里送货去了,不在村里!轰炸过后,有人来搜救,把我们救上来!但我家这老大被摔的吐血,胳膊腿都断了,我就带着孩子去城里治病,顺便找他。谁知道走岔了,他急着赶回家,到处找我们,那到处都是不全的尸体,他就当我们……这才散了!”   桐桐:“……”   “我给老大瞧好病就又回乡了,知道他回来过,我就带孩子在家等他!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好几年。两月前我收到一封写给他的信,竟然是他新太太写来的。我这才知道他还活着了,信上说要过继族里的孩子……祁民有俩儿子,过继什么?再说了,我还活着呢,他哪来的新太太?”   桐桐看林橙:“你给祁民老家写信,要过继?”   “嗯!”   周彩:“……”那你怪谁?   ————————   稍后见 [653]何惧路长(57)二更:  何惧路长(57)\r\n没有这封信,祁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婆和孩子……   何惧路长(57)   没有这封信,祁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婆和孩子都活着呢!而家里的老婆和孩子苦等,只怕做梦也不可能想到祁民跑来了香岛。   可偏偏的,祁民认定了老婆孩子死了,是你林橙自己写信……好了!人家一家团圆了!   真得谢谢你呢!   桐桐说她:“你想叫我说祁民什么?他没欺骗,说的都是实话!出现这种情况,谁都没预料到。以后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不能逼人家原配离婚,对不?要么你接纳,那按照老规矩,你就是做小的那个。   所以,离了算了!   你们的感情也未必多好,没孩子确实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人家有俩儿子,且都那么大了!祁民对原配和孩子那是一肚子愧疚。   这段婚姻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林橙咬着嘴唇,看向祁民。   祁民不回应他,视线一直在王英和两个孩子身上。   林橙心里冷笑,看向祁民:“要跟我离婚也行,你得给我补偿。”你赔得起,再提离婚!   祁民还没说话,王英直接说:“你不用离婚,我跟他离婚!”也不用赔偿你了,对吧!要是跟你离婚就得赔偿,那他马上就成了穷光蛋了。   他穷光蛋了,我们娘仨喝西北风吗?   所以,咱要实惠的:你不用离,我离!   “给我们住的地方,安置俩孩子上学,以后按月给孩子生活费,这就行了!要求不过分吧?”   祁民才要说话,王英一眼瞪过去,祁民闭嘴了。   林橙一下子坐起来,“你跟他离?”   “嗯!回老家离婚有点难了,我们在这边又没结婚登记!让他给我个休书,这就成了。”王英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婚可以离,但父子关系断不了,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孩子自来得跟着我,以后也只能跟着我!我们不打扰你们过日子。”   林橙不可置信:“就要一个安置?”   “对!就要一个安置。”   林橙看祁民:“你怎么说?”   还问男人怎么说?周彩觉得林橙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人家才是一家子!   啥是一家子?利益一致就是一家子!   这个安置,祁民当然是愿意的!花多少钱都愿意,说到底,人家挣多少,那都是他儿子的。他跟你是夫妻,你的关系他可以用。他挣的多,人家儿子得的多。明白这个关系吗?   人家就是分开了,你能不叫人家当爸爸的去见孩子?去见了孩子,还能躲着孩子妈?   这两人不是两口子闹崩了分开的,人家是战乱离散,懂吗?   只要亲人还活着,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团聚了!孩子有爸有妈,知道这份量吗?   那是肉嵌在骨头上,煮烂了打碎了都拆不开的关系。   林橙问了祁民,祁民看王英:“你说。”我说的在你这儿也不管用呐。   王英垂下眼睑:“好的房子我们也不敢要,但住的偏僻了也不安全。”   祁民:“……”想笑,自家这婆娘精的很,说的可委屈了,可其实就是想要繁华地段的房子!   “我这一路上也看了,那小洋房啥的,是不是也挺贵。”   祁民:“……”这是想要我现在住的那套。   林橙看了祁民一眼,“这大姐都把你让给我了!那我把房子让给大姐?”   祁民‘嗯’了一声:“行!”   林橙:“……”她一下子就笑了,还真不客气!不过那房子太小了,我也确实看不上,“那咱们先住酒店,回头我找一块地皮,再盖个大点的。”   祁民点头:行!你花你的钱,你愿意怎么花都是你的事。   王英又说:“当爸的给孩子抚养费,这是应该的!但我不好意思要他养。可我又实在没过错,是他先休妻,那就得安置我!我自己有两只手,给我一间铺子,我自己养活我自己。”   林橙看向这个原配:你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一个铺子多少钱吗?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在不管孩子的情况下,你就能过的很好了。一年也才六百!十年才六千,一百年才六万。   但一个小住房得三十万,一个不大铺子都不会少于三十万。要是前面铺子,后面宅子的,那更贵了,五六十万打底。   这就是说,一个铺子,我可以养十个你,养一百年。   哎哟!一张嘴就你好委屈呀!还你有两只手自己养活自己。我搭上这么多进去,到头来还是你靠双手养活了自己?   算盘不要打的太精!   王英见对方不乐意,就又说了一句:“你觉得祁民不值这一间铺子?”我可是拿男人跟你换铺子的!你要开不起这个价钱就算了。   祁民自然是值这个价的!林橙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一个铺子而已,我是出的起的。”   “那就写个契书,这件事就这样了。”你又不能生孩子,你娘家又得力,孩子爹能借你娘家的力赚更多的钱,你还能辖制他不敢在外面乱来,生出更多的孩子来。那他赚多少不都是我儿子的!我跟你置气干嘛?   写契书!他给我休书,完事!   林橙看边上的佣人:“拿纸笔。”   佣人没动,看桐桐。桐桐点头,佣人马上端了纸笔来。   林橙写契书,祁民看了王英一眼,提笔写休书。   周彩:“……”林橙蠢到不想认识她!人家休了那边,心更向着那边了!你到底落了个什么?   桐桐起身,从书房取了两只钢笔,递给俩孩子,“拿着上学用。”   两孩子都不接,扭脸看妈妈。   王英笑着推辞:“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   “我喜欢他们身上的精气神,只是因为喜欢他们才送他们的。”桐桐说着就笑,跟俩孩子说:“别这么看我!我是吃技术饭的,不是剥削人的资本家。”   “你是资本家大小姐!”   “不不不!我是知识分子,是有专利的化学家!是工人中的一份子。”   “骗人!资本家最狡猾了。”   把桐桐逗的哈哈哈直笑,跟他们说:“我家还有个射击冠军,以后想玩qiang就来我家!”   “你哥哥是林先望吗?”   “对啊!”   两人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来,“真的吗?”   “真的!”桐桐指了墙上的照片:“看!我哥夺冠时候的照片。”   “那我知道了!我们老师说过,林先望先生为国争光了。”   “对嘛!”桐桐把礼物塞过去,“能接受他妹妹的礼物吗?”   俩小子嘿嘿嘿的笑,接了过去,“谢谢。”   王英忙起身道谢:“谢谢您。”   “不用客气!”桐桐说着就看了林橙一眼,这才跟王英说:“我父亲和她妈妈都不在香岛,这件事本不该我们置喙的!”   王英:“……”这是说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祁民娶的这个偏偏把这边叫妈妈,这也就是说祁民娶的这个是小老婆生的。这山上的房子是正妻和嫡房子女在居住。   桐桐又说:“她自小娇生惯养,性格有个倔强不听人劝,脾气也不好,有些任性骄纵,行事冲动不计后果……以后要是有冲突的地方,她这性格……就怕你和孩子受委屈。”   王英没太懂这位大小姐到底想说什么,但是祁民听懂了,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林橙动心眼,伤害这母子!她是有前科的,真的敢想敢干。   他马上道:“我会看护好的!”   桐桐点头,提醒到了,防备着就好!林橙这种人动手没征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哪里不高兴了,冷不丁来一下,叫人防不胜防。   话该说的说了,周彩也说:“既然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反悔!这件事就这样了!以后也不要因为祁民去看望孩子再生事!”   人家是把男人卖给你了,但是孩子没把爹卖给你,这不一样。   别现在说的好好,回头心里不痛快又要找事,那可不成!   “这件事我会跟你爸说,也会发电报给你妈妈,你是大人了,答应的事就不许反悔。便是反悔,那也是你跟他离婚,跟人家这母子三人再无瓜葛!”   人家在老家好好过日子呢,是你绕过祁民给人家老家去信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结果你都得受着。   林橙:“……”她抬头看周彩,突然接了一句:“我爸娶我妈的时候,您的母亲同意了!所以,您现在是在报复吗?是想叫我知道娘家人偏着女婿是什么滋味吗?”   祁民呵斥:“林橙!放肆!”   桐桐抬脚,冲着林橙的膝盖就踹了一脚,林橙噗通一声跪下了,她抬头看姐姐:“你打我?”   桐桐‘啪’的一巴掌甩过去:就是对你太客气了!   所以,“现在醒了吗?你来告诉我,这是跟谁在说话?”   林橙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梗着脖子不低头。   周彩一把拉过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那边林北生已经躺下了,接起电话就笑:“胜美睡了没?快叫我听听声儿?”   “睡了!”周彩看着林橙,把今儿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这才又说:“……我好言劝了两句,她反倒是翻了当年的旧事,说我是在报复她!想来,我这个母亲不慈,是做不了这个母亲的!你回来之后,咱俩离婚!登报离婚!”   林北生气血上涌,在电话上一字一句的说:“明天报纸上会刊登,我跟林橙断绝父女关系!你转告她,叫她好自为之!”   “爸爸——”   “人是你选的,也是因你而来的!今儿这个选择,也是你选的!跟太太有什么关系?谁教你对你太太无礼的?”林北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挂了!”   电话挂了,祁民拉着林橙就走,“走了!别惹妈妈生气。”   林橙扭头就走,甩了车门子上了车。那娘仨坐在了车后排,相互对视一眼:真乱!都新社会了,咋还大太太二太太的?   ————————   明天见 [654]何惧路长(58)二合一:  何惧路长(58)\r\n车子是祁民开的,开出去了,他才说林橙:“今……   何惧路长(58)   车子是祁民开的,开出去了,他才说林橙:“今晚岳父要是不说跟你断绝关系,明儿大姐就有办法把你的产业吞了,然后把你扔出香岛,叫你一无所有。”   林橙怒道:“她以为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姑奶奶!香岛谁不知道她是惹不得的姑奶奶?别人都怕她,凭什么就你能不怕她?凭你是她妹妹?你俩不是一个妈的,你是庶出,她是嫡姐!她便是什么都没有,你顶撞她都是你的不对!何况她是个跺一脚整个香岛都要抖一抖的人物,你是活腻味了?”   林橙:“……”   “你以为你那生意,你姨妈全能兜的住?要不是人家知道你姐是谁,你以为别人不敢对你动手?”等着吧,你的麻烦来了!   林橙:“…………”她气哭了,“我还不是被你气的!要不是你老婆孩子又活过来了,我至于吗?”   这道理是一点也说不通的!   祁民再没说话:虽说娶了她是祸,但也因为她这个祸,让自己知道老婆孩子还活在这个世上,这也算是她带给自己的福,所以,所谓的祸福相依也就是如此吧。   林橙到现在都没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回家就给澳岛的酒店打电话,“爸爸——”   那边直接挂了,之后便转告前台,若是这个电话便不要转接了。   所以,林橙打不通这个电话。   晚上了,想跟妈妈联系,这是不现实的。香岛跟澳岛今年开始可以通电话了,但是跟Y国并不可以,这需要电报。   而发这样的电报,得到明天早上。   祁民把自己放下又走了,去酒店安置那娘仨了去了。她就等着,等着祁民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时间到了十二点还不见回来,她就挨个酒店的打电话,问祁民有没有去这家酒店。十二点半终于找到人了:“为什么不去我的酒店?”   祁民:“……”他说,“他们母子才到,对这边什么都不懂,语言也有障碍。我得叫他们吃顿安生的饭……”饭才吃完,电话就又催了,“你先休息吧!不要打了,我今晚陪孩子住!”   “我怎么知道你会跟谁住一间房?你去我的酒店,我得知道你确实是在陪你儿子。”   祁民一把挂了电话,王英看他:“住就住嘛!”还不花钱,“走走走!走吧。”这么大方的买主也不容易碰到。   祁民又偷眼瞪王英,王英不理他,一手一个儿子,咱也坐上大汽车了。   大儿子对亲爹还有印象,但现在看见了就更生气,不搭理他!小儿子学哥哥,小脑袋一扭:“起开!你这个资本家。”   王英抬手‘啪啪’两下,“惯得你们!”   然后都消停了,乖乖的坐在后面。   祁民只笑,问儿子,“吃饱了吗?要不,再买一只鸡!”   “少用糖衣炮弹收买我们!”   “就是!”   王英说祁民:“晚上吃那么些干啥?不消化!又不是明儿不吃了。”   祁民:“……”我这不是看见孩子刚才看见肉就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吗?“爸明早带你们去吃早茶,再吃好吃的。”   王英白了祁民一眼,被带去住了酒店。这酒店也真挺好的,“都是你那位太太的?”   祁民沉默,说王英:“今晚谈的这个事,不行!”   什么意思?   “她不离,她做不了主。”就像是她之前谈恋爱,家里不同意,她不也分开了?她弟弟给个乔正一笔钱这事,到现在她都不知情。   你觉得你心里明白,那人家一家子精明人,吃亏占便宜的事分不清吗?   王英愕然:“婚姻不是自由吗?”   什么自由?有害无利的婚姻,人家怎么可能看着外人白占便宜。她可以没婚姻,但林家绝不可能容忍林橙犯蠢的。   王英撇嘴,我要你安置,又没要她安置!   她说:“我看她那姐姐还是挺好说话的。”   不是好说话:“人家的意思是,叫我离婚的时候不要有顾虑,林家不会因为我跟林橙离婚就为难我。”   “你要离?”   “再继续,林橙的父母会动怒。不要看她爸爸跟她断绝关系,但她要吃亏了,她爸不肯罢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王英眼里多了些同情:“所以,断绝关系是做给大房太太和其子女的?”   “那位大小姐是聪明人,或者说太了解家里的关系和感情了。她料定我跟林橙的婚姻走到头了,才释放善意的。”   上一个和林橙分开的男人,死了。中间的事可以说是有些惨烈。   就像是自己和林橙的事,她父母必然插手,可到了最后,林橙未必知道自己非要跟她分开的真相。   林大小姐不希望旧事重演,离婚就离婚,莫言成仇,所以她一直在释放对你们的善意。   “那……会离婚?”   “我主动找她爸谈!”说着,就去抓了电话,打给了林北生。   林北生接了,一听祁民主动提离婚,他面色才好点:“慢慢处理,别在林橙气头上激她。”   “好。”   “虽然以后做不了翁婿,但彼此相交一场,总是缘分。”   “是!大小姐赠了我俩儿子钢笔,很喜欢他们。”   林北生嘴角带上了笑意:“以后常带孩子走动走动。”   “好的,您早点休息。”   王英呵了一声:“那位大小姐挺可怜的。”她看的太清了!太知道她爸爸对妹妹的疼爱和宠溺了!   祁民没接这个话,只给她教卫生间怎么用,淋浴怎么用,灯怎么打开,有事叫人应该怎么弄,这才带着俩孩子去睡了。   早起小儿子早早就醒了,盯着祁民,直到把他看醒:“你小子,干啥呢?”   “不是要吃什么茶吗?走呀!”   哎哟!祖宗,天还没亮呢。   早上起来,报纸就给送来了。   祁民一边上厕所,一边看报纸,一打开就看见了林北生发的公告,跟林橙断绝父女关系。   是啊!一个电话就能办到的事,可不就见报了吗?   桐桐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看到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公告也只推到边上,啥也没说。   林先望像是往常一样,把妹妹看过的报纸推给妈妈看:“您看!”   “真断绝关系了?”   桐桐点头,说真的就真的吧!面上都是真的。只是人的感情嘛,说没就没了?断绝关系不是不管,咱不操心这个。   周彩发愁:“你爸这次下手狠,我都不好意思提离婚了。”   “提都提了!你怎么顺心怎么做!再说了,我爸未必不乐意,也许,我爸也需要个借口呢?”   周彩:“……”没懂!   “前脚跟林橙断绝了关系,后脚您跟我爸就宣布离婚,大众会怎么想?”   “林橙不尊重嫡母?”   桐桐点头:“林橙不尊重您,这是事实!二房这十多年来,并不是真的尊重您,这也是事实。那您说,原配都被逼的下堂了,我爸能把吴女士扶正吗?”   周彩:“……”   “我爸正直壮年,身边不会缺少女人。有我在,我爸心里很清楚,林先觉那几个孩子不是我的对手!我跟他们能和平相处已经是最大的限度的友好了。   我爸爸也怕将来有了碰撞,我把那几个孩子的产业一个个的都给吃了。”   周彩:“……”   “所以,我爸大概率会再娶一位太太做正室,而吴女士既然做了二太太,在我爸心里,吴女士一辈子都是二太太。”   周彩:“……”   “吴女士很疼林橙,林橙又因为维护她不能生育,所以,我爸会暗地里照顾林橙,来换取吴女士在此事上的退让。如此,我爸既安抚了我们,又明面上杜绝了林橙闯祸带来的祸患。还娶了新太太,好添新丁。”   周彩:“……”   “但总得来说,我爸还是疼那几个的。我之前跟我爸谈过,说咱们搬出来,对林先觉那几个孩子的性格塑造有好处。”   周彩:“……”你这其实是在明说,林先觉的性情不好。   桐桐撇嘴:“我爸肯定听懂了!性情不好,到了这个年纪,很难改变。他也会认真去思考以后的事。他才四十岁而已,这个时候生一个,到他七十岁,孩子都三十了。医疗条件好,活到八|九十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怕没人继承家业吗?”   对二房的孩子,爱还是爱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得有取舍?   “您现在跟我爸离婚,就是给了我爸一个台阶,一个不用扶正二太太的台阶。不是我想让吴女士永远做二太太,我做不了这个主。打从吴女士做了二太太起,她在我爸心里就不可能成为太太。”   周彩:“……”有点懂了!她点头,“好!那就借着这机会,把婚离了。”   结果一打电话,告诉他那不是气话,林北生在那边沉默半分钟,然后点头:“好!我明天回去了再办。”   要离婚了,林北生拿出一股来,转给周彩。又把在澳岛买下的一栋楼转到了周彩名下,再提了一小箱黄金,单留给周彩做备用金。   两人正式离婚,然后登报告知。   果然如桐桐所料,消息一出,一时间激起千层浪。但叫人误会跟林北生之间闹掰,这也不是离婚的初衷。   利益一体,叫人这么误会就不好了。   于是,桐桐约了饭店,很高调的带着林先望和胜美,跟周彩和林北生一块吃了顿饭。聚餐画面温馨,林北生抱着胜美,给胜美脖子上挂了一个红宝石项链。林先望坐在边上,怕林北生不会抱,一个劲的指挥:“她不爱那么坐……你得抱起来。”   画面登在报纸上,可以说表达的很清楚了。   离婚归离婚,但不影响跟长房的感情。那就更说明这次离婚是跟二房有脱不开的关系。   林橙是在看到爸爸跟她断绝关系之后,才赶紧给妈妈发的电报。   吴诗云吓坏了,回复说,我马上往回赶。   她得经过R本,转道回香岛。回来的时候林橙在码头等着呢:“妈——”   此时的林橙是高兴的,因为太太终于跟爸爸离婚了。   她抱住妈妈,觉得妈妈终于苦尽甘来了。她见到了陪着妈妈回来的姨妈,还小声把事情说了,得意的道:“太太被我气着了,跟爸爸离婚了。”   “什么?”   “太太跟爸爸离婚了,都一周了!”说着,把手里的报纸塞过去,“今天还在报道呢!反正是离了!”   吴诗云急忙将报纸打开,上面的大标题是:林氏二房母凭子贵,倒逼大房离婚。   文章里说,林先望先生荣耀加身,周女士出身富贵名门,终不敌买办之家心思机巧,隐忍十八年,终赶走了正室,独霸林氏。   吴诗云顺便白了脸色,抬手想打在女儿脸上,可终究是没下的去手。   林橙拉着母亲和姨妈:“走!上车!回家。”   林诗天无奈的摇头,看这孩子:“你们走吧!我先回家。”   可回了林家,刘细凤看见了林橙:“你回来干什么?滚出去!谁叫你进来的?”   “奶奶,我爸爸在气头上!”   “滚出去!这个家迟早被你给搅散了。”刘细凤说着,就看吴诗云,“你养的真好!自己惹了麻烦事,去找太太给处理!太太给处理好了,也是按照她的意思处理的,结果呢?她反责于太太。”   吴诗云跪下,然后说林橙:“你回去吧!”   “妈——”   “回去!”你以为太太离婚了,我就能扶正?要是太太高兴,你大姐高兴,咱们做得事情她们要是都满意,你们也都恭顺,是有可能的。   但如今太太这样离婚,你爸若把我扶正,周家怎么看?你大姐怎么看?这是要让你爸把周家和你大姐都得罪吗?是要让你爸被人戳脊梁骨吗?   周家现在不是非得跟林记合作,人家跟你大姐合作也是一样的。   所以,你爸爸会尽快再婚,但绝不会再扶正你妈!好好的局面,被你给搅和坏了!   “走!赶紧回去!林家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林橙就这么给赶走了。   吴诗云看老太太,“妈,我这就去给太太赔礼。”   “她连我都不见,能见你?”   那我也得试试。   可周彩看着吴诗云,心里也真不得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左右他的想法?”   我要是能左右他的想法,你能进门?   吴诗云低声道:“有大小姐在,她的态度才是关键。”   “那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其实,这种事你该主动跟他谈,他要是说因为我们母女的关系,你再来找我。”   吴诗云:“……”他当然不会那么说了。但这就是摆明的事。   周彩只能转移话题:“林橙的婚事……她没跟你细说?”   啊?   吴诗云:“……”这婚事不成,“必须离!”   想到了。   “但这孩子这个性子,得慢慢来,越说越犟。”   周彩:“……”所以,彤彤又猜对了,这是又打算背着林橙设法处置这个婚事。拿亲闺女没法子,还能拿别人没法子?   吴诗云告辞了,还是先跟林北生商量女儿的婚事。   林北生看对方:“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女儿!”   吴诗云沉默:“先生,她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   “是啊!你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外室也愿意。我们有了橙橙。这么多年以来,我没亏待你,也没叫你一直做外室,你是我娶回来的二太太,可对?”   吴诗云:“……”   “你是怎么做的?你若对太太尊重,她怎么敢这么对太太?”   吴诗云:“……”   “诗云,你还是那个只要跟着我,就什么都不求的人吗?”   吴诗云:“……”我要说是,那就得做二太太,一心一意的做下去;我要说不是,那岂不是先变了。自己都变了最初的心,还怎么怨怪他变心。   “橙橙的事,我会看着办的。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女儿,谁也休想谋算她。”   吴诗云沉默,长久的沉默,良久之后才道:“先生要娶新太太?”   “看看吧……看看再说。家里的情况复杂,也未必有合适的人员。”   吴诗云松了一口气,是啊!情况复杂!想给大小姐当后妈,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弃自己命长。   这其实是和大小姐在争夺利益,自己急着反对做什么?这种事,看大小姐怎么处理。   所以,她说:“我还是那个想法,能在先生身边,我很知足。先生要娶新太太,我凭什么反对?我是担心您因此跟大小姐有不愉快。所以,这件事您还是要跟大小姐好好商议。人选得大小姐点头。”   林北生应了一声:“你能这么通情达理,我就放心了。”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林北生觉得他征求了吴诗云的意见,跟对方达成了一致。吴诗云觉得事缓则圆,有桐桐挡在前面,这事八成得吹。   她是万万没想到,有些事可以很快,且事先毫无征兆。   就是没隔几天,刘细凤突然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帮忙操办起来。北生打算再婚,人家要上门拜访。菜色、招待,都要用心安排。”   吴诗云愕然的抬起头:这么快吗?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跟北生离了吧。”刘细凤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像你们母女这样,逼的长房不能立足的,还有几个?丧门败家,不成体统!叫我说,最该休的就是你。”   吴诗云眼泪滂沱,起身转身就跑了。   能去哪?只能去姐姐家。   吴诗天叹气,“那怎么办?离了……之后呢?你甘心吗?”   “所以呢?”   “他要娶,就让他娶呗!”那要不然呢?“真要是离了,人家再生了儿子,你能得到什么?孩子们能得什么?”路走到现在,真不能回头了!   所以,默认他再娶,是唯一能走的路。   吴诗云不说话,这件事不能这样。   “但这是你点头同意的。你以为那位大小姐会拦,结果呢?你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是的!这件事大小姐为什么没拦?再生个孩子影响的是她和大少爷。   “要不,你给林彤打个电话?问问。”   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吴诗云给桐桐打过去,桐桐对着话筒沉默,这话从何说起?   她说:“吴女士觉得我如果想独占林家产业,会想着挣继承权?我直接吃了林记就好了。”   所以,我管林北生以后有多少孩子呢?我靠这个吃饭吗?我哥没这个会饿死吗?我妈没私产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都是个人自主的事!你拿林橙都没办法,我又怎么左右我的父亲?”   所以,咱俩在这件事上,利益并不一致。你坚决要反对的,对我来说,无所谓!   所以:“挂了吧!”我不可能像你以为的那样,冲锋陷阵的。   电话挂断,只剩下盲音。   吴诗天从吴诗云手里取走话筒挂断:“所以,你该争取股份攥在手里了。”   吴诗云看向姐姐,眸光复杂!我也是人,也有感情。现在我很难过您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这一瞬间,她也想到了太太。当年太太的母亲应该也是这样说的:要不然呢?能怎么办呢?   是啊!要不然呢!能怎么办呢?   四爷也就是回去了一趟,走了三四个月而已,回来之后变化还挺大。   桐桐兜着孩子跟着他转,却对林家的事只字不提,只问金家的情况。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四爷进去洗漱,跟桐桐隔着门说话,“临走前我特意提了一个要求,不用过度给予照顾!”   桐桐‘嗯嗯嗯’的点头: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你就是一看大门的能耐,非给你一个厂长干干?事不是那么个事。   适度的照顾嘛,就是能力一般,那就去清闲事少的岗位上,拿着工资,啥福利也没少,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呗。   四爷泡在澡盆里:“安排的挺好的!老五、老六,年纪不大,学东西也快,叫培训学习上岗!”算是给了机会用心栽培了,“三个哥哥都安排到福利好的单位去了!都是跟食品相关的单位。”   往后二十多年,跟这些单位挂钩的一般都不至于挨饿。   “老两口一个在车站库房里,一坐一天,清闲;一个收发报纸,干上几年也就退休了。”退休了还有退休金拿,手里再有自己给的一笔钱,还有那个老钱:“那个老钱是功臣,现在也是负责秘密工作,能庇护他们。”   桐桐听的直点头,“那就行了!”她掂着孩子,“再见面恐怕得到我们胜美长大才行喽。”   胜美‘哦哦哦’的,半岁的小人儿,几个月不见爸爸,那当然会把爸爸当陌生人。   这会子不愿意等爸爸洗澡完,一直朝外面‘哦哦哦’的。   “这是想去找舅舅呀!那去找舅舅玩吧。”   林先望推着小推车来,“带胜美玩去喽——”   ————————   明天见 [655]何惧路长(59)一更:  何惧路长(59)\r\n等吃饭的时候,四爷才一抓筷子,放在就餐椅上……   何惧路长(59)   等吃饭的时候,四爷才一抓筷子,放在就餐椅上的胜美就对着爸爸:“嗯——”   满脸的严肃,绷着脸,瞪着眼,鼻喉一起发出重重的‘嗯’声,调子拉的长长的,以此来表示她对这个举动的不高兴。   四爷看了看手里的筷子,“这是不想给爸爸饭吃?”   桐桐低声跟四爷说:“把筷子给大哥试试?”   四爷把筷子递给先望:“小林先生,吃饭。”   林先望有筷子,但是小金先生给了,他也就接了。这一接,胜美可高兴了,胳膊腿儿都欢腾起来,双臂划拉,双腿蹬开了,笑的咯咯咯的。   林先望有点明白过来了,小胜美想叫舅舅先吃饭啊!他乐的跟妈妈说:“胜美最爱我了!”   “那当然!胜美最爱舅舅了。”   小东西最不会作假了,谁陪伴她的时间最久,她就跟谁最亲。   于是,四爷晚上就自动带孩子了。桐桐给哄睡就不管了,半夜尿布是四爷换的。孩子早起眼睛一睁,先是迷茫,再是不解,看了又看,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抱着妈妈哭的呜呜呜的。   四爷:“……”   只要是有孩子,别管多少个帮手给带孩子,早起还是兵荒马乱。   吃早饭的时候,张嫂说:“二太太来了。”   “不见!”周彩摆手,“就说我今天有事,不得空。”把人打发了,她才跟女儿女婿说,“你爸年前想再婚,低调的把婚事办了。”   桐桐早料到了,“这回找了个什么样的?”   周彩就有些犹豫,斟酌话该怎么说。   四爷给桐桐把素菜拼盘推过去,这才道:“不会商业联姻,若是背景大,就等同于跟咱们和周家做切割。”   嗯!利益不同,很难合作。   “太有来头,对林先觉他们全无好处,会彻底断送了这三个儿子的利益,而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谁知道将来的孩子什么样,一定比现有的强吗?”   桐桐:“疼他们也是真的。总要留一线机会!”   是的!四爷点头:“所以,不看背景只看人的话,会找个依赖他,不存其他二心,帮他一心经营家庭和事业的人。”   桐桐就看周彩:“猜对了吗?”   周彩:“……”大概是男人更了解男人?大差不差吧!   她也直说:“二十四,父母是大学教授,她自己是学金融的,毕业后就职于银行。之前在业务上跟你爸有些往来。在报纸上看到你爸离婚的消息之后,主动找的你爸。”   桐桐:“…………”   “之前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周彩朝桐桐摆手,“你的威名在那放着呢,她也不敢。”你爸就是怕你多想,叫我给你解释的!看!你还是多想了吧!   不是我多想:“确实是……才认识多久呀?”   “年轻、漂亮,有知识,家世也体面。”周彩轻笑,“她知道她要什么,你爸爸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婚后也就不工作了?”   “嗯!”周彩一边吃饭一边道:“你爸爸跟我提了一句,不叫对方插手产业!要不然,先觉那几个孩子会被挤的没有空间。”这一点也被阿镇猜对了。   桐桐看四爷,四爷垂下眼睑没说话:之前还想着跟林北生一起,吞YIN国的钢铁一口。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再婚只会多一个人来分割利益,桐桐可没那么大度,她不可能成为谁的跳板,叫人借着她的力发财。   所以,往后做得应该是不动声色的跟林氏做产业上的分割,做到完全脱钩。   林北生约了饭局,“出来吃顿饭。”   桐桐:“……”这是要把二十四岁的未婚妻介绍给自己吗?“午饭吧!晚上我得早点回去,胜美等着呢。”   “好!那就午饭。”   可桐桐从厂里出去的时候,厂门口堵着林橙。   林橙很憔悴,现在桐桐面前:“大姐,我错了。我去给太太道歉,我磕头认错。我以后再也不敢顶撞太太和你了。”   说着,就往下跪:“大姐,错的是我。我妈一直很尊重太太!您要打要骂,您冲着我来。别折磨我妈!”   桐桐:“……”   “我妈跟爸爸是相爱的!!她认识爸爸在先,是战乱错过了彼此。我妈为了跟爸爸在一起,受了那么多委屈!大姐,我不能让我妈因为我,再受委屈了!”   桐桐看对方,该说什么呢?能对她说,你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妈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们的感情不是童话,爱情这东西有时候也起个粉刷打扮的作用。   但是,这种话能说吗?跟人家说她爸她妈的坏话,自己还干不来这二杆子事!   她只说:“你不用叫我妈太太,离婚了就是离婚了,跟你们再没有关系。不要去打搅她!   另外,我妈的意见要是那么重要,当年你们就进不了门。所以,找她也没用!”   “那您呢?”林橙往下一跪:“大姐,我知道你恨我们……”   “闭嘴吧!”恨不恨你们,跟现在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先去找你妈妈,看你麻麻怎么说。我知道的事这件事爸爸征求过你妈的意见,她点头同意的。”   “不可能!”   “那我骗你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橙半信半疑,起身上车直接走了!   这一耽搁,桐桐到的时候,林北生已经到了。里面有一个娇小、温和、小家碧玉一般的姑娘。打扮的很朴素,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扎了起来垂在脑后。   看见桐桐进来了,就先站起来,“大小姐。”   桐桐朝她点头,“你好。”说着就坐过去,看林北生,“婚礼的日期定了?”   “腊月二十八。”   “大办吗?”   “不用劳师动众,简单的办一下就好了。”林北生指了指身边的姑娘,“顾奈。”   两人再相互点了点头,顾奈见这位大小姐把水推开了,便起身续了热水,用手背量了量,温度适中,这才默默的退回去。   林北生端详女儿的脸色,虽看不出来不高兴,但这态度吧,还是叫人觉得她心里肯定别扭。   他问说:“你要是觉得这婚事办的急,我倒是不急!过几年再办也不迟。”   顾奈面无异色,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   桐桐摇头:“你的事你决定,我没有意见。”   林北生朝后一靠:现在真有点看子女脸色的意思了!她但凡有一点不高兴,自己就得掂量这个事行不行。   桐桐看他的样子就笑:“您看,这怎么还成了看我的意思了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不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吗?但不管怎么说,在香岛这个圈子里,您也算是富豪里的‘好男人’了!跟别人比起来,您算是楷模。”   林北生才舒了一口气,却听这姑奶奶说:“当然了,其实对于我来说,自从家里有了二太太之后,那么再多出三四五六七太太,也并无不同!如今你要再娶一位新太太,不一样吗?以前还考虑在一个屋檐下,现在彼此错开,也不一起生活!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   这话说的……林北生挠头,“我另外买了一处地皮,重新盖房子。老宅……我的意思是过到你哥哥名下。你哥是长子,这老宅只能给你哥继承。”   桐桐:“……”其实我没有割你一块肉的意思!但你给了,那我自然就接了。   林北生叫人上菜,你没割这一刀的意思,但:“你哥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地产,也是事实!给你哥吧。”   好吧!那就这样了。   桐桐端起水杯,水是温热的,她温和的朝顾奈点点头:“谢谢。”   顾奈受宠若惊,“应该的。”   桐桐主动跟顾奈说话,“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你顾女士吧。”   “好的!叫什么都好。”   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顾奈在桌上观察这位大小姐。但好似不是很容易看出她的喜好,她吃饭很克制,每道菜吃的数量都差不多,没特别喜欢的,也好似没特别不喜欢的。   但是,她好似不喜欢浪费。   就像是侍者要将杯子撤走,杯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杯的水,她会端起来喝完再放到托盘里。   她对别人都很温和,任何一个过来服务的人,她都会道谢。   说实话,她真的很像一个绅士!   对的,就是想用‘绅士’一词来形容一位年轻的小姐,这种感官很矛盾。这跟传言中的林大小姐完全不同。   而且,她对打扮好似有些漫不经心。她手里的包很贵,但是身上的毛衣却是纯手工编织的,且是最简单的编织手艺。   她手上的表很贵,但是腰带却像是丝络,很时尚,但真的只是手工品。   要说不注重仪表吧?也不是!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头发乌黑顺滑,这是精心养护过的,但是头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发圈。   就是……整个人是自在的、舒展的,感知不到她身上对自己的喜欢,但也并不能感知到她对自己厌恶或是不满,更不要说是敌意了,一点也没有。   这就是一位想象中的绅士,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性。   吃完饭了,桐桐得走了,林北生问说:“叫人捎带回来的奶粉怎么样?还行吗?”   “挺好!”说了几句闲话,桐桐真得走了,她跟顾奈摆摆手:“再见。”   “再见!”顾奈站起来,一直送到包间门口,看着她上了电梯,这才重新回来,看向林北生:“先生,每个父亲都应该想要林小姐这样的女儿吧?”   林北生的脸上就有些自得:“她是个天才!”各方位都是。   顾奈笑了,轻声道:“看的出来,您很爱她。”   是的!没有父母不爱孩子!我很爱她,但:“我也很怕她!” [656]何惧路长(60)二更:  何惧路长(60)\r\n这没什么不能说的!\r\n林北生说着就笑了,说……   何惧路长(60)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北生说着就笑了,说顾奈,“所以,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一定要怕她!记住怕她的感觉,懂敬畏,才能长久!”   顾奈:“……”   林北生起身了,“走吧!”   顾奈亦步亦趋的跟着,“老夫人喜欢吃烧鹅,这家的做得极好,要给老太太带吗?”   “你定!”   顾奈:“……”懂了!对大小姐得像是对婆婆,对婆婆可以像是对大小姐。   林北生的婚讯刊登在报纸上,林橙气疯了,问妈妈说:“为什么?您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   吴诗云没给答案,只说:“跟你不相干,你回去安安分分的,别叫我操心!”   可林橙怎么能不管?她去找周彩,周彩不见她。去见老太太。老太太不叫她进门。去见林北生,林北生叫人拦住了。她驱车去找桐桐,要往公司里闯,被人拦住了。桐桐也不见她,爱上哪去上哪去。   林橙去找顾奈,叫司机把顾奈从家里约出来,顾奈也不出去,转手就给林北生打了电话,“能叫司机来接我吗?我今天想给老太太选衣裳料子。”   林北生便叫司机去接送,陪着逛街去了。   林橙拦住对方,顾奈也很友好:“祁太太,有事吗?”   “喝杯咖啡?”   “好啊!”顾奈说着就说司机,“也累了,去咖啡厅吧!我请。”   司机也知道这是不敢跟二小姐一起,便跟了进去,坐在一个角落里等着,眼睛都不敢挪开。   林橙一脸的讥讽:“你怕我?”   “香岛谁不怕祁太太……”发疯呀?敬畏你大姐是真的,怕你发疯乱咬人也是真的。   “你是想钱想疯了,犯贱吗?这么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啊!”   顾奈面无异色:“嗯!想要过好日子,总得舍弃点什么。我是很敬佩吴女士的,我觉得她很成功,她是我的榜样。这辈子我若能做到她这个份上,也该是成功的吧。”   你敢讥讽我妈?林橙抬手,将热咖啡朝对方泼了过去。   咖啡是八十度冲泡的,有些烫。   好在是冬天,快过年了,穿的都是厚衣裳。顾奈抬手一挡,又朝边上闪了一下,咖啡没伤到皮肤,只把衣服搞脏了。   顾奈端起边上的冰水,朝林橙的脸上泼去,不等林橙反应过来,她把剩下的一点冰水倒到咖啡杯里,温度烫不伤人了,这才全泼林橙脸上:“祁太太,别管我多大年纪,要嫁给你爸爸,那就是长辈!你太放肆了。”   林橙:“……”你个贱人!   她抬手去抓顾奈的头发,顾奈反手抓住林橙的大波浪长发,谁都不肯撒手,两人在咖啡厅扭打了起来。   林橙其实不会打架,但是顾奈家里姐妹三个,她是夹在中间那个,早跟姐姐妹妹打架打出经验来了,林橙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把脸伸过去叫林橙挠,可她却不打林橙的脸,只朝林橙的身上招呼。   林橙受不了了,‘哇——’的一声给哭出来了,保镖这才上前:刚才没法拦呀!就是姑娘家在扯头发,怎么弄?   反正看着就是林橙好好的,但是顾奈脸上脖子上有了伤。这是谁都看得见的,眼看就要办婚礼了,这怎么见人?   顾奈把头发梳理好:“没事!”这才带着司机离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身狼狈的回家,顾母直接起身,从客厅去了卧室,然后将卧室门重重的关上了。   顾父拿着书从书房出来,紧跟着又转身回了书房,也将书房门关了起来。   “哟!豪门太太回来了?”顾妹戴着眼镜,一手书,一手水杯,出来倒水,凉凉的说了一句,“人家必是给你好脸了!”   顾奈没说话,回屋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扔在外面,然后对着镜子看脸上脖子上的伤。   她的房间很小,是厨房里隔出来的一点点位置,床只有七十公分宽而已。   顾妹路过了,踢开脏衣服,“都是林太太了,还回来住这破屋啊?住你的豪宅去吧!”   顾奈没理她,捡起脏衣服去洗了。   洗了衣服,她敲响了书房门。   此时,父母都在书房,只说了一声‘进来’,她一进去,父母都拉下了脸。   顾奈低声道:“婚期订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自甘下贱的女儿!”顾父眼皮都没抬,“一个不走正途的商人,一个立身不正的宵小,你既看上人家的钱财,自轻自贱,那自此也不是我的女儿。你非要嫁,那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为了那几个臭钱,去参加你的婚礼,认那样的女婿——”   顾母指着书房的门:“滚出去!叫你从这个家出嫁,是对你最后的情分!你但凡顾着点家里的脸面,顾着我和你爸的面子,就不至于做出这等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事来。”   顾奈抬起头来,“您是看不上他的钱财,但我看的上!至少他愿意为我花钱,而你们呢?从小到大,我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一只鸡两条腿,我姐姐一只,我妹妹一只;两个鸡翅,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奶奶要吃鸡肚子,我呢?我只有鸡头和鸡屁股。”   她的眼泪往下掉,“我吃的是你们不爱吃的,穿的是我姐姐剩下和妹妹不要的!从我记事以来,你们没有给我过过一个生日,没有给我买过属于我自己的衣服……我比她们差哪了?大学是我自己通过考试考上的,读大学的费用是我自己在咖啡馆打工挣来的……”   所以,我到底差哪来?   “我要不是你们亲生的,那我心气还能平!可我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林先生就是很好啊,我在银行上班被领导刁难,是林先生路过帮我解围的;我因为肠炎住院,没人管,是正好碰见林先生,他顺手叫司机帮我缴费的;我生平的第一件属于我的新衣服,是林先生看见我吐脏了,顺手叫保镖帮我买的……”   脸面?自尊?   “我在这个家里都没有脸面,都没有自尊……这东西是什么?值多少钱?现在你们跟我要脸面,要自尊了?我没有,我自来就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擦了脸上的泪:“所以,告知你们,也是我最后的情分!反正我既没有脸面,也没有自尊,你们是不是去参加婚礼,我也压根不在乎。”   话音才落下,大姐带着外甥回来了,“你怎么跟爸妈说话呢?你做下这么丢脸的事,还得夸你吗?”   顾奈回头看大姐:“我丢脸?你考不上大学,爸爸找人托关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呢?你婆家是做官的,嫌弃你的陪嫁少,你回家哭着要陪嫁充场面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又想要钱,又想要脸,你多高尚?”   顾大姐啪的一巴掌打过去……   于是,顾家真的没有一个人参加顾奈的婚礼。   顾奈在婚礼这天先去酒店,在酒店换了衣服,然后坐上了车,去酒店婚宴现场。   新娘子脸上的伤根本就藏不住,没人知道新娘子在家被姐姐打了,只以为都是林橙给打的。   周彩不会来这样的场合,吴诗云再怎么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顾奈没跟林北生告状,就顶着伤坦然自若的跟着林北生来回敬酒。   桐桐跟任百惠一起说话,任百惠低声跟桐桐说哪个是给林百顺相看的女孩,对林北生娶回来的新嫁娘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大家对新娘子的热情远不如对胜美的热情,胜美被爸爸抱着,穿的跟个大红包似的。   她最近学会‘mua~~~’式的亲亲,见了人,一高兴,就发出亲亲的声音来。大人越是逗她,她越是来劲,跟人隔空亲个没完。   人家就打趣:“我们胜美跟谁学的呀?”   “还有谁?当爸妈的没避着孩子,孩子自然就学会了呗。”   四爷哈哈就笑,就是跟她妈妈学的。桐桐那皮劲儿上来,高兴的就喊要香一个,孩子学的可快了,逮谁跟谁亲亲。   也是喜事,孩子去哪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刘细凤心说:那是孩子可爱吗?那是父母的势渐大,大家给面子,就显得人家的孩子也讨喜了起来。   桐桐跟任百惠聊着,一扭头看见林先望坐在边上,也不玩魔方了。   她低头问:“哥,怎么了?”   林先望朝林北生看过去,“爸爸……不陪妈妈……”   桐桐愣了一下,林北生和周彩离婚,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林先望。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离婚这个概念。他内心是个孩子,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并不懂得爸爸和妈妈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分开。   哪怕爸爸妈妈在一起过的都不开心,但是孩子对此的感知是不明晰的!他的认知里,爸爸妈妈当然应该在一起了,爸爸妈妈在一起,这才是一个家呀!   当然了,林先望自来跟林北生没那么亲近,他说的是:爸爸不陪妈妈。   他是怕妈妈会伤心吧?   桐桐低声问:“哥哥觉得妈妈有不高兴吗?”   林先望摇摇头,然后有迷茫,说:“我笨……”   因为他知道他笨,所以,他不确定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可一个人能知道自己笨,从而去怀疑自身的判断,这就已经是聪明了!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问说:“那我笨吗?”   “不笨!”小彤彤最聪明了。   “那小金先生笨吗?”   “不笨!”小金先生也聪明。   桐桐问他:“那我们都觉得妈妈很高兴……她终于不用跟奶奶一起住了……现在是那个新娘子要跟奶奶一起住。”   林先望恍然大悟:对哦!不用跟奶奶一起住了!   他窃笑了起来:“太好了。”   是吧!太好了。   在酒席上,等新娘子端着酒过来,低声问林先望:“有大少爷爱吃的吗?要是不喜欢,我给您点其他的。”   林先望很客气的说:“谢谢你了!”然后想起她要跟奶奶一起住,就说了一句:“你也不容易。”   顾奈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泪光一闪,她忙笑道:“谢谢!”   跟任平生一起说话的林北生不由的用余光多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他真的不傻。 [657]何惧路长(61)一更:  何惧路长(61)\r\n新人住到了五楼,那里本来是要给大小姐收拾出……   何惧路长(61)   新人住到了五楼,那里本来是要给大小姐收拾出来当婚房的,如今成了新太太的住所。   香姐给新人送了夜宵,下到三楼推门进去,客厅里黑漆漆的,她才要退出来,就听到二太太问了一声:“有事?”   “二太太,您没睡呢?”香姐将灯打开,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二太太,“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才几天呀,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厨房有面,我给您端一碗上来?”   吴诗云看向香姐:“我进门的那一天,太太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   香姐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太太……顾不上!当时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太小,她要不吃饭,孩子怎么办?”   吴诗云沉默了,香姐指了指楼下,“我给您端面去?”   “嗯!”   香姐转身下去了,吴诗云裹紧衣服,站在窗口。   山下有人在燃放爆竹,快过年了,爆竹烟火都放了起来,站在山上看去,五彩斑斓。   香姐端了一碗面上来,才要下去,就听二太太问:“今天的喜宴怎么样?还顺利吗?你不是陪着老太太去了吗?新娘子家的宾客来了多少?”   “一个都没到!听闻顾教授十分不喜这门婚事!大家都说,顾教授乃是清流文人,视金钱为粪土,把门楣清誉看的比命都重。只是这个二女儿自来桀骜,说是大学也是靠着顾教授的面子才允许上的,据说成绩一塌糊涂。”   吴诗云:“……这样的人?”   “有人这么跟老太太说的!顾教授的大女儿嫁给了经济署的一位科长,有几位官家太太都知道顾家的底细。顾教授的三女儿也十分优秀,据说要被推荐到Y国读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吴诗云:“……一个家里有出息的,就有没出息的!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就像我生的这几个,橙橙这个孽障,也是不争气。”   “说顾教授这个二女儿,读大学的时候不好好读,常旷课跑出去,去咖啡厅跟人约会,很不成个样子。”   吴诗云皱眉:“这些……大小姐都知道吗?”   “这都是听谁的?”   桐桐见张婶跟周彩说这些,就问了一句。   张婶信誓旦旦,“我去采买,碰上老宅的人,他们早就听说了。”   桐桐摇头:“这话莫要信,并不可信。”她一边给周彩揉肩膀,一边道,“既然顾教授自诩清流文人,那她的女儿如果没有读大学的才能,他怎么可能允许他女儿用他的面子读大学?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张婶:“……”   “既然顾教授持身以正,把门楣清白看的那么重。那她的女儿不好好读书,旷课去咖啡厅跟人约会,他为什么不制止?不好好上学,屡教不改,以顾教授的性格,难道不是应该请学校开除,一正校风?”   张婶:“……”   “这顾教授家的大女儿如果真这么好,顾家的家教门风真这么清白,那她娘家的事怎么传到她的社交圈的?一个书香门第的淑女才女,嫁人之后,把未婚妹妹的事四处宣扬,这做派对吗?”   张婶:“……”   “你看,这件事很清楚了!顾家大女儿的社交圈里,顾家父母是清流,她自己是学霸十分优秀,她小妹妹是即将被推荐去Y国的高材生。只有老二不争气!再加上她的陈述里有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所以可以推测,她的言语不实。   一个不实的话里,对其他人都是夸奖。只对这一个处处贬低!这还不清楚吗?他们是一伙的,只二女儿是被排挤甚至被霸凌的那一个。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新娘一个人出嫁,就解释的通了。她的家不成家……逃离也是一种动机。所以,以后跟那边若有相处,莫要看轻了她!谁也说不清楚对方的来时路,莫要人云亦云。”   被这么一说,张婶就笑,“还别说!被大小姐这么一掰开讲,好像是这么回事?”   周彩也笑,看向桐桐:“你比我想的要宽和!”这很难得。   桐桐就笑:“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   “没人赶着你织毛衣!闲着无事消遣的东西还能织的膀子疼,您是真行。”   周彩也笑,“上瘾了!”说着,就起身,“你忙你去吧,我看看你哥哥。”   行!您去看吧。   周彩去看了。   阿镇抱着胜美晃悠,先望在边上坐着,抓着胜美的小手在数指头。   就听阿镇说:“不难受了!难受什么?以前岳母住在家里,那是大哥还没成年。您现在成年了,还是个冠军了,大家都叫您林先生了!咱家都得靠您呐!养儿防老这话,听过吗?”   “嗯!”   “岳母年纪大了,岳父的年纪也大了,将来得谁来养家,谁来给岳母养老?将来咱们胜美长大了,谁给攒嫁妆呀?一大家子,可都得靠您呢。您养家了,是替岳父分担,岳母心里踏实……”   先望点头:“我能挣钱吗?我也不上班!”   “那你可挣钱了!比赛完了,得了冠军,赞助商可说了,每月都要给你一笔酬劳,以后这个钱寄到家里,你签收,然后交给岳母,算是家用开销,好不好?”   先望抬起头:“还有钱?”   肯定有钱!但是任家那边还没盈利,这个不着急!   但四爷还是信誓旦旦,“您当然有薪水了!我算算啊……这个月的薪水明儿就到了,您明儿在家等着!”   “嗳!”   “那就赶紧去睡吧!明儿是领薪水的日子……”   “好!”   周彩赶紧退了几步,一副才过来的样子:“哟!儿子,还没睡呢?”   “去睡了!妈,明儿发薪水,我养家。”   “好啊!我等着。”   周彩拉着儿子走了,回头看了女婿的方向一眼:这个阿镇啊,是真好。   第二天四爷专门叫人邮寄了一次钱,林先望收,以后每月的今天,都邮寄一次钱,叫林先望收。   林先望摁了指印,然后叫张久带着,去山下取了钱欢天喜地的回来:“妈——我的薪水——养家——”   跑进来了,发现昨天那个新娘子在。   他很礼貌的问好:“你好!”   顾奈站起来,“大少爷好。”   林先望跑到周彩身边,把信封里的钱递过去:“我的薪水——妈妈——”说着,从里面抽出一张来,攥在手里,“我每月拿一张,给胜美攒嫁妆,好不好?”   “好啊!”   “剩下的都养家,好不好?”   “好!”   “够我们花吗?要不要再多挣一点!要给小彤彤买好看的衣服,给小金先生买好茶喝……”   “够的!”周彩笑着接了,放在边上,“我一会子就收起来……”但看见儿子期盼的眼神,她还是说,“我现在就去收起来。”说着,就跟顾奈歉意的笑了笑,“你先坐,我马上就来。”   顾奈应着,然后从包里抽出零钱来,问这位大少爷:“你会叠千纸鹤吗?千纸鹤是祝福,每叠一只就多一份祝福。我教你叠,行吗?”   “嗯!行!以后给胜美攒很多祝福。”   两个人一人拿一张钱,一个教一个学,直到林先望折出一张完整的千纸鹤。   “大少爷,您真聪明。”   林先望笑了,见妈妈在边上看着,就把千纸鹤给妈妈看,“我去存起来。”   “去吧!”周彩说着,重新坐下。   顾奈有些坐立不安,“大少爷人很好。”   周彩笑了笑,“别拘谨!”   顾奈点头,这才道:“先生说,老宅的地契过给大少爷了,我们得在里面借住三年。等新宅院落成,我们就搬过去。之前布置新房的时候,有位风水先生说,院子里的几处树木长的不好,建议我们挪掉。我过来问一下夫人,可以随便挪吗?毕竟,这是大少爷的宅院。”   周彩愣了一下,“哦……我一心在孩子身上,那树也有些年头,我也不太记得为什么当初要种那些树木。要是有人这么说了,觉得有妨碍,挪一挪也无所谓。现在都是地皮难得,这几年房价又一直涨。那院子将来就是腾出来,估计也得重新规划,说不定得重新盖,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我没有什么要忌讳的。”   “那就好。”顾奈就没敢耽搁,“那我就告辞了!”   “好!”周彩叫张嫂去送客人出去,她就不送了。   明儿都年三十了,桐桐和四爷都在家呢。等这位走了,桐桐才过来,问说:“干嘛来的?”   “怕是被老太太打发来,想叫你哥回去祭祖的!这个顾奈很聪明,让出门就出门了,来了却没说这件事,只说院子里的树想挪动一下。”   “为什么挪树?”好端端的。   “说是有风水先生说了,挪一挪比较好。”   桐桐‘嗤’的一声就笑了:“每个人都有小心思。那风水先生肯定是知道林家的事,所以才说的这个话。对新太太说树有妨碍,那岂不是之前也妨碍了您这个正室太太?这克的肯定是正妻啊!这是想暗示什么呢?暗示是吴女士想害您。”   周彩:“……”她刚才真没这么想。不过,你要这么一说,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还真就是这么回事?“那是风水先生骗人?还是顾奈有意为之?”   “顾奈才进门,她冲着二太太去?疯了?肯定不是顾奈有意为之!只能说,有钱有势之后,身边的人心思都鬼了!这要是顾奈心里膈应,多问问风水先生,对于风水先生来说,是不是钱就来了?也就是您不多心,否则,这就是一件大事!林家还想过好年?换个人都得把林家掀翻喽。”   周彩:“……”所以我说,有钱人身边的人少,鬼多!   桐桐看向林先望:“这得警醒,我哥身边的人得看紧!”   是!得警醒。 [658]何惧路长(62)二更:何惧路长(62)\r\n林家的事已成定局,那也就是这样了。\r\n但财富到   何惧路长(62)   林家的事已成定局,那也就是这样了。   但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家事往往就不只是家事那么简单。   就比如说林家‘走S’,吴诗云和吴诗天都是一定的参与者与知情者,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大事。   所以,这只是家事吗?万一这姐俩一生气,要玩一出鱼死网破呢?   桐桐跟四爷嘀咕:“这要是个性子稍微硬一些的,就凭林北生这次的决定,还真就一拍两散,谁也别得好。”   四爷一边看着他闺女满地爬,一边说:“人家也是二十年的交情了,林北生对其足够的了解,这才敢这么干。”   桐桐直接说了一句:“所以,我觉得伟人总结的好!买办阶级,就是进步性和妥协性并存!她的家庭教育塑造了她的底色。”   四爷:“……”   桐桐把孩子的玩具都摆回去,这才继续道:“只用男女感情来说吴女士如何如何是不公允的,吴女士更像是买办阶级的代表。”   四爷:“……”   “在利益上,她一方面依赖强者积极进取,另一方面,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她容易退一步。”   周彩听了一耳朵,然后悄悄走开了。彤彤说话,就跟那边广播上说话的调调一模一样的。咱在这边呢,就不需要‘阶级’‘阶级’的说话了吧!   这一天天的,她在广播上听的脑子都乱了。   那边是一个调调,弯岛是一个调调,在香岛什么论调都有。有些人把亲那边的叫‘左’,反正自家姑娘好像挺‘左’的。   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可别叫人知道。   跟吴女士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吴女士是买办阶级思想,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但……她好像是对的!吴诗云不会出卖林家得,她还是希望能在林家为她的孩子争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不光林北生能笃定这一点,自己也能笃定这一点。   她就是这样的人呀!人家也未必错了,对吧?不谈感情,就谈利益。现在崩了,那就啥也没有了。   所以,她不会闹的!只看她想要在这件事上要什么补偿了。当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股权上的变更!作为持有林记股份的人,如果林北生手里的股权发生了变更,作为股东,她是能知道的。   她一直都在等这个消息,但迄今为止,都没有这个方面的通知。那就说明,林北生补偿给吴诗云的不是股份。   “地产?”吴诗天看着妹妹手里的资料,“他给你们在M国置办了土地,在Y国置办了庄园。”   吴诗云点头,“他已经有了转型的打算,地产行业就是他看好的行业。所以,他以此作为补偿,我觉得可以接受。”   “也还好!”吴诗天就说,“独木不成林,地产经营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可以独立持有,但是经营的事还是要放在一个旗下,多听他的想法,甚至委托给他经营,你不会吃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孩子们还小,还立不起事。只要交给先生,他不会做损害孩子利益的事。”吴诗云吐出一口气来,“本来想着我们家那位大小姐会拦着她爸的婚事,却没想到那位骨子里也是真商人。倒是我之前错了……有时候名分跟实际的利益比起来,名分确实不算什么。”   她说着,拿出两根金条来,塞给姐姐:“你给您打首饰了,这个您拿着,这是我家那位先生叫我转交的。”   吴诗云收了:“那看来……我很快也能在香岛买一块地皮了。”   吴诗云懂了,知道这是筹码不够,两根金条不足以让姐姐在林家的事情上守口如瓶。她给林北生打了电话,“我姐姐说想在香岛买块地皮。”   林北生朝后一靠,这个口张的有点大。   顾奈在边上听见了,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摆在林北生面前,在上面点了点。   林北生眯眼看,这是一份吴诗云的丈夫在银行的资料。   他抬眼看顾奈,顾奈默默地跟林北生对视。   林北生挑挑眉,对那边说,“买地皮?银行有抵押的地皮,我跟太太商量商量。你知道,太太以前在银行工作,接触的客户也是非富即贵。有些客户看着低调,但暗中开好几个账户……有些客户看着高调,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抵押房产、地产……”   吴诗云心里猛的一跳,姐夫难道只收林家得钱?先生的意思是,顾奈手里有姐夫贪污的证据。   她‘哦’了一声,“她说的地皮,就是能盖个院子的大小。我姐夫在Y国有一大家子人,她将来不可能去养老的。考虑到以后,她还是想多留一手准备。”   “这样啊……那我来办吧!你不用管了。”   “好!那我挂了。”   两人同时挂下了电话,电话一放下,都变了脸色,但随即都恢复如常。   林北生看向顾奈:“什么时候留意二太太的娘家人?”   顾奈赶紧摇头:“我本来是要找我大姐夫的把柄的……之后就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就是……巧了!”   “别抖机灵!这个家里……不缺机灵人。”   “是!”   桐桐怕这件事会导致爆雷,哪怕是林北生笃定吴女士不会干什么,但出于谨慎,她觉得还是得小心。   四爷看她:“小心是对的!林北生走到现在,他也不是废物!他当然是留着一手的,只不过不到翻脸的程度不掀底牌就是了。你觉得,他手里没吴家的把柄?”   桐桐:“……”   “这种掉脑袋的事,只利益是不够的!收了钱的人,必有把柄在他手里。吴家又怎么样?人心宜变,往往最熟悉的人才最知道对方的软肋。”几太太不太太的……女人的惯性思维,总在揣摩他这个举动。   这举动对他毫无影响!一个能赚下大笔家私的人,你确实有明显的缺点,但一定也有旁人没有的优点。   “在这件事上,他会比咱们更小心。”   桐桐:“……”她观察的结果还真就是:涛声依旧!   林先望没回林家继祖,周彩又不是林家媳妇,干嘛大年三十回林家?桐桐是出嫁女,按照刘细凤的思想,大年三十那是不允许出嫁女回林家过年的。   所以,那就都不去呗。   二太太回来了,还是操持家务事。但对外的应酬,换成了顾奈。但家里来了客人,宴席的安排之类的,还是吴女士。   就像是大年初二,四爷和桐桐带着孩子回去了一次,全程顾奈陪同,二太太在小厅,一会子安排管家去哪个酒店取哪个菜,一会子安排鲜榨果汁,谁谁谁不爱吃什么,都安排的很妥当。   桐桐给她拜年:“过年好。”   她也大大方方,笑意盈盈的非胜美包了个大大的红包。跟周彩色当时在家时并无不同。   在书房里,林北生把底给桐桐交了,“二太太的弟弟是教授没错,但是当时是我花了钱,才给换来的这个身份。没有这份身份,他一事无成。”   桐桐:“……”   “他在大学里是教授西方史的,这东西……照本宣科,他还是会的。”含金量不需要很高。   桐桐:“……”   “另外,他还有一些私生活上的特殊癖好……”这些就不要给你说了。比如,他的私生活开放,跟在国外混迹过的一些洋人一起,男男女女,多人互动。   这是十分有伤风化的。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都有体面的社会身份,所以,掌握这些证据,就足够了。因为是孩子们的舅舅,所以,不到翻脸,他不会拿出这个东西来恶心人的。   但要是彤彤不放心,私下去调查,她一准能拿到把柄。   也就是她自来不动这种歪心思对付二太太,要不然,这些事她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就能摸的很清楚。   所以,没必要瞒着了!可以给彤彤交底。   “她姐夫不仅接受了咱们给的钱,还接受了别人给的钱。这钱用在贿赂他的上司,以保证他的连任。你知道的,这些证据要是交给他所在党派的对立党,一扯一串,这在Y国必是大丑闻。他们本党会先清除这样的人,这才会死无对证。”   所以,二太太的姐姐就是再蠢,也不会出卖林家。她不会支持二太太有别的任何想法的。   一条船上的人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了共同的利益,和平相处就最好了。   桐桐:“……”   “没有这些背后的污糟事,谁陪着咱干杀头的买卖?”林北生说女儿,“放心吧!船很稳定。”   桐桐只问说:“没想着下船?”   林北生笑了:“想转型!”   那就对了!船破了,不能同心协力了,这船行不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船,然后把这破船先掀翻。   如此,还能斩断之前留下的尾巴。   自此之后,再不用胆战心惊。   桐桐问说:“二太太知道你要转型。”   “郑重的提过!”   桐桐就不问了,她起身告辞,“不早了,我带孩子回去了。”   “那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林北生把桐桐往出送,但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要处处小心!不要轻信任何人。”   “嗯!”   “就像是你跟那些江湖帮派……这些人讲义气是真的,但反复无常之悲也未尝没有。我是信奉‘先小人后君子’的!”   桐桐站住脚,回了一句:“那我跟您不一样!我能比小人更小人,也能比君子更君子。”所以,大家都君子一点,别逼得我更小人。   一家三口上了车,林北生看着车子远去,回头看了一眼二太太,“你什么时候去Y国。”   吴诗云:“……”什么意思?   林北生:“…………”其实,给你们在外面置办地产,就是想叫你带着孩子留在外面。我以后全世界的跑,哪里都能安家。你们不是非得回香岛的。   有时候,地域空间上的距离能解决很多问题。 [659]何惧路长(63)三更:何惧路长(63)\r\n走是要走的,“我想把橙橙带走。”\r\n吴诗云只提   何惧路长(63)   走是要走的,“我想把橙橙带走。”   吴诗云只提了这一个条件,无论如何,要带走女儿。   林北生问:“你跟她谈过?”   嗯!   “没谈妥?”   吴诗云沉默了,这孩子想不通她爸爸再娶妻这件事,摁着别让她闹腾,已经叫人精疲力尽了。说了想带她走,哪怕是哄骗她,说只过去陪自己半年。只要去了,就不会再放她回来。   但是,这死丫头死犟死犟的,非要留下来跟顾奈争的高低,一副要处处找顾奈麻烦的样子。   那顾奈可不是省油的灯,再要是折腾下去,她爸是真的会厌烦她的。而且,顾奈很精,不会真的伤林橙,却在一点一点的消耗这父女之间的感情。   顾奈这个人跟周彩完全不同,周彩本就是先生的亲表妹,周家又有势力,周彩还有傍身的资本,她……不屑争宠这一套,从来不会针对孩子。   可顾奈年轻,什么都没有,她是什么手段都敢用的人!   就像是火速嫁人这件事,有几个女人能在人家离婚后,立马上门推销自己?没几个人能拉下这个脸,放下这个身段。   这么一个人……林橙要憋着劲要跟对方不对付,那能得了什么好?   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带她走。”   林北生只‘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安排什么?”桐桐举着电话,没听真切。电话那边是白爷,今晚上是他打来电话。   这大过年的,才说安排一次饭局,坐在一起联络联络的。结果白爷打了电话来,说林北生安排了什么……安排了什么?   “林老板好似对小女儿太过于绝情了些。”   小女儿?林橙?   桐桐‘哦’了一声,“爱之则为之长远计。哪怕可能召致子女的不理解和怨恨,可作为父亲,他还是得做。找您了,那是您的生意!我谢谢您告知我了。”   “跟我客气什么。”白爷跟桐桐说笑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桐桐挂了电话,看周彩:“跟咱们想的一样,林橙做不了她自己的主。要是过不好,非要过,那这个婚……不是她想不离,就不离的!吴女士和林大老板插手了,还是没叫林橙知道,要叫林橙被迫离开香岛。”   周彩叹气:“这一点最最不好!说不通,宁肯绑着上船,也不能什么都瞒着,背后办事。是!谁都知道这是对林橙好,这么着……林橙能过好。但他们能护着一辈子?林橙不能总也长不大,总也这么任性。”   说着,就抱着胜美晃悠:“我们胜美将来一定是个懂道理的好孩子!”   林北生下了两手,一手找了祁民。当时林北生就给祁民了一笔钱,算是入股,叫祁民断了乔正印刷小报的路,所以,印刷厂是有林家的股份的。   祁民在老婆孩子找来之后,又主动联系林北生,愿意离婚。   林北生为了断林橙的傻念头,愿意再投资一笔钱给祁民。祁民以前那个厂房很老旧,当时是租赁的别人的,连地皮也是租赁的。今年才买了地皮,要盖自己的厂房。   林北生的意思是:我再投你一笔钱,给你盖新厂。还可以用旧库房给你当个临时厂房,你得配合我,叫林橙主动放弃你。   祁民当然愿意配合,林北生怎么说,他怎么做。   然后按照林北生的意思,他偷偷把厂房里的机器设备挪到林家提供的旧仓库里,剩下旧的租来的厂房。之后,再一把火把这破旧的厂房给烧了。   烧了——就一无所有,成了穷光蛋了。   祁民就找了林橙,“咱这房子得抵押,旧厂房也是房子,人家房主要赔偿。”   林橙:“……”可以,你的房子你随便抵押!我也不是没地方住!   祁民又说:“现在一无所有,要想东山再起,就还得一笔资金。当年能在香岛那么快打开局面,那是因为我当年来香岛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都带出来了!你也看见了,王英很精明的。我在外面跑,她在家里照管作坊,当年能起家,那些钱里本来就有王英的一份……”   林橙不喜欢谈王英,就问说:“那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投一笔钱?”   祁民沉默,看对方,“我需要跟银行借贷,这要是接待了,你的酒店就可能成为抵押品。我要是不能按时归还贷款,银行就可能查封你的酒店。”   林橙:“……”就是说,只要跟你的婚姻还在,我的财产随时会因为你的失败而搭进去?   祁民点头:是的!你爸爸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要让你为了保住财产,从而选择跟我离婚。   林橙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跟你离婚之后,借给你一笔钱。”   意思是,我不会不管你,但是我不能拿我最后的家底陪你赌,赌你东山再起。   祁民:“……”所以,父母还是了解子女的!真的就是演了一出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粗劣的不能再粗劣的戏,林橙立马调头,主动离婚。   他点头:“那……你手里攥着的就是咱们最后的依仗了,先离婚,保险。”   这个婚就这么离了,干脆利索。   林橙直接搬到了她自己的酒店,顶层是她独立的空间,属于她的私人领域。她住这里完全可以。   祁民没提从她借钱,她也没再提借钱的事。   林橙跟吴诗云说:“他以前有本钱,很快就立足了!又因为认识我,借着林家得东风,印刷行业里他首屈一指。但是……他这次的损失太大了,我爸跟我断了关系,外面的人不会那么给他面子,他还能不能东山再起,我可有点看不准了。”   吴诗云:“…………”所以,你之前非不离婚,是?   “我不能生了,还能找到那么合适的男人吗?本事是有些的,不至于叫我没了脸面。能力也是好的,怎么说也算是自己起家,走出去也有面子。结婚的时候,我是能生的。之后呢?你说但凡有点能耐的,谁会娶个不会生的回去?”   吴诗云:“……”其实你有钱,不是非得嫁人的。   “就像是我姨妈,嫁给我姨夫……我姨夫的钱要是放心的交给我姨妈,我姨妈何必每次看见您给她金货,她就两眼放光?妈,我跟您不一样了!我跟我姨妈才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注定没有孩子的女人……我怎么想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吴诗云:“…………”这一瞬间,她恨不能以身相替!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就是怜惜你,才不想你再遭受任何伤害。你就是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我的女儿!这世上要说谁最不会害你,那你一定是我跟你爸。   正说着呢,司机回来了。林橙问说:“是真的烧没了?”   司机点头:“是!”   “他回去跟他老婆孩子过日子去了?”   “祁总很忙,去看过孩子了。王英带着俩孩子,挑担在路边卖凉茶。俩孩子暂时也休学了,说是不得不退学……但是王英叫俩孩子给祁总送过几次饭……”   林橙撇嘴:“到底是原配夫妻,患难与共的,倒是显得我凉薄了。”她哼笑了一声,“女人都是现实的,祁民也别觉得王英对他就是真感情。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对这边不熟悉。王英还有用到祁民的地方,当然不会放弃!反正王英本身就一无所有,没有啥能失去了!她坚持,那是不管祁民将来怎么样,她都有所得!我要是坚持,那我就有赌输的可以!所以,我陪不起。”   司机看了二太太一眼,乖乖的退出去了:老板和二太太也不同意,为了二小姐真的是费心了。   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林橙酒店的那个文艺沙龙被人给砸了,据说是R本一位富太太来香岛,在香岛包养了一个戏子。富太太的丈夫花费重金,请了道上的人来找林橙的麻烦。   林橙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俊男们被打的鼻青脸肿,哭嚎着不敢来上班。林橙不是不害怕的。   她找了白爷,“您跟我爸都是老交情了……”   “你爸?我记得林老板跟您断绝关系了,难道是记错了?”   林橙:“……但我到底是我爸的女儿,你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白爷就笑:“那对不住,林老板跟你都没了交情,我凭什么看见你,要给林老板面子。”   “但我大姐没有跟我断绝关系!我姐姐是林彤……”   “哟!那您给姑奶奶打个电话,叫姑奶奶发个话!你放心,只要姑奶奶发话,这个面子我一定给。”   桐桐既然知道什么都是人家的父母安排的,又怎么会接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只说:“我们林总去了奥岛了,不在!”   林橙联系不到桐桐,又给四爷打。   金元应付的,“我们金总出海了,察看远洋捕捞船只的性能……什么时候能回来?说不好啊!”   林橙又打给吴诗天:“姨妈,找我姨夫……”   吴诗天早听妹妹说了,又怎么会纵容外甥女,只说:“这种事,官面上管不了!这样,你先歇业,跟你妈去Y国躲一段时间。反正你的人也伤了,店也砸了,没法经营了。你先去散散心,回头我盯着装修的事!等装修好了,你再回来。现在飞机很方面,说回来不也就回来了?”   林橙没有别的办法,酒店关门歇业,打算跟着妈妈飞Y国躲风头。   却不知道这一去,就不是她想回就能回的。   吴女士揽着女儿的肩膀:“你到底是有经验,过去正好给我帮帮忙!你爸买的地皮,这该怎么盖,经营什么……都要有人帮着拿主意。你弟弟们还小,妈能指靠的就是你了。”   回头就用在外面的产业把她给绊住,她也就不想回来了。   林橙恋恋不舍,不停地回头。祁民没有来送,爸爸也没有来送。只有姨妈站在风里,看着孤零零的…… [660]何惧路长(64)一更:何惧路长(64)\r\n林北生处理完了后院的事,转脸就将林记的日常事务   何惧路长(64)   林北生处理完了后院的事,转脸就将林记的日常事务交给桐桐打理,“生产、出货,按部就班,就这么点事。”   销路是那边,我不在,只能你接手!   你这个孩子是什么性格,我知道!认识你的人都知道,委托你了,你会尽职尽责,你不屑任何其他手段。   所以,林记的经营不会受影响,林氏所有股东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   “我会先去东南亚考察……之后随时联系。”   桐桐:“……”所以,这是要带着顾奈满世界的溜达,找投资的机会。这边的事直接甩手了。   这个甩手只能自己或是四爷暂时代管。   但从林记的老人眼里,自己代管名正言顺,四爷代管怕是有人多想。所以,只能是自己。   桐桐:“…………”这个放手真是利索。   林北生只笑:“你没想要,想要你早拿到手里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记确实是需要转型,我也是真的有心在地产上经营。你知道的,这个时候进入地产行业,这是抄底。”   桐桐点头,算是应承了!这是‘家里’的货源,不敢放手。   林北生再就是毫无顾虑了,“下周我们出发,知道你忙,就别送了。”   桐桐起身:“那您一路顺风。”   “好!你妈妈和你哥哥有你,我很放心。”   桐桐跟顾奈点了点头,直接就往出走。顾奈赶紧去送,然后小声道:“这次去东南亚,我们会带着老太太,你二叔在南洋,老太太总念叨你二叔,你爸爸的意思是,送老太太去跟你二叔团聚。我们这一忙,确实侍奉不了老太太。”   行!也不用自己照管。   但至于怎么说服老太太,那就是林北生的事了。   林北生看着坐在一边垂泪的母亲:“您和我爹当年往出跑,那是为了做生意。总归是这边有利可图,这才跑出来了!我爹总说,‘生意在路上’,窝在一个地方是做不了大生意的。我年轻的时候,要两边跑着押货,您舍不得我出门,我爹怎么说的?我爹说了,敢跑才能干成大事,不让您成为我的绊脚石。您这是不听我爹的话了?”   刘细凤哭道:“我还能活几天?要是死后葬在香岛,这还算是咱自己的地方,我还能隔着海看见老家。这要是死在别的国家,那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我发誓,等您百年之后,一定将您葬回老家。”   可那是啥时候呀?!   刘细凤指着电话,“你给彤彤打电话,我要她也作保。”你做不到,她都得给我做到,我要葬回老家。   林北生:“……”她都未必到家!   他把电话拨过去,周彩接的,“彤彤?不是你叫去了吗?没回来呀!”   林北生就把安排说了,又问说,“你看,岳母那边要安置吗?”   周彩‘嗐’了一声,“出家人,干嘛打扰她清修。”   正说着呢,桐桐回来了,周彩忙道:“你等等,彤彤回来了。”   桐桐一回来,就见周彩举个电话,“谁啊?”   “你爸。”   “我们刚分开。”桐桐接了话筒,问那边,“还有什么没交代?”   林北生就把事情说了,“你奶奶说,得你也作保!我如果等不到那一天,得叫你记得,把她和你爷爷的坟茔迁回老家。”   桐桐:“……”干嘛不找林先觉?但这种事,她应承了:“好!我记住了,等您百年之后,我一定把您安葬回去。”   刘细凤这才舒了一口气,嘴里嘀咕着什么,要回卧室去。   都走到卧室门口了,她站住脚,“我得去看看你姑姑。”   “表妹说不用打扰!”   “周彩恨她妈,怕是不会管了!她不管,但咱不能不管。得去看看你姑姑,要是你姑姑愿意跟着我走,我是要带她的。”   林北生:“……”   行!去看看。   林宝儿不走,“我是彩儿的妈,我去哪?嫂子,你走吧!”   林北生说林宝儿:“您不能把我给您的钱全捐了,至少得留够一半防身。”   林宝儿看着侄儿就笑:“你是好的!这些年从没有断了我的奉养。既然是我的奉养,我用来做善事,也是给林家积攒福德。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等我死后,按照教会的仪式安葬!我不回周家的坟茔,也不葬回林家……”   “为什么?”   “我一生二嫁,死后必是要被砍成两半的。一半给前夫,一半给周家……我受不了这个罪,出家就好了……出家了……出了洋人的家,必是能避开此祸。”   林北生:“………………”想说点什么,好似说什么都不对。   他应承了下来,其实并没有人在意你葬在哪里。   你就算是想回周家,周家有原配夫人,人家夫妻合葬了,你再回去,合葬不合葬人家也会很为难。   你不想回周家,周家也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林家……自己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就怕老太太心里并不乐意!   刘细凤松了一口气:不葬回林家就行!真要是葬回去了,只怕对林家的风水和子孙后代有妨碍。   林宝儿满意了,女人靠娘家,尤其是身后事,一般都得听娘家人的意思。只要娘家人坚持,周家就不会勉强。   她是真正从内而外的轻松:这些年为娘家做了那么多,终于是真正的靠上娘家了。只要身后事能办到,一切都值得!人修的不都是来世吗?   林北生还是把这个意思委婉的跟周彩提了:“岳母是那么说的,这件事上……她是老思想,不可理喻,只能争取理解。年纪大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所以,我给你交代一声。万一我不在香岛,你就按照她的意思办吧!”   周彩嗤笑一声:“感情二嫁一回,是背负了罪孽了!那林家把她带出来,没叫她在老家守寡,是不是害了她?”   林北生:“……”   “当年我爸娶她,更是害的她罪孽深重?以周家的财势,强迫她嫁了?”我爸当时是旅居,又病了一场,都考虑的是找个能照顾人的,性格柔顺的,她不通外面的事,这也是周家选择她的一个原因。   因为大哥他们年纪长,不想弄个人在家里的事务上到处插手。   但不是说除了她就找不到别人了。   林北生:“……”   “跟我爸生下我,这得愧对前夫,没给人家留点骨血?那我更是把她推向十八层地狱的推手!”可我的出生是我能选择的?   林北生:“……”他低声道:“思想这个东西最难改变,你跟她生气这个做什么?咱都这个岁数了,什么事理解不了?别生气了。”   “不气!”周彩一把把电话给撂两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之前又是捐地皮,又是捐钱的,还真当是做善事。谁知道闹了半天,她是在为死了以后不受罪铺路呢。   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有阴曹地府,就算是有来世往生,你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爱,都没有尽到责任,那你其他的善……那就善吗?   她一生气,就叫司机,直接去找林宝儿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你有心为善,目的不纯,上天自有神明,你能欺瞒过去?所以,你把钱财散出去,过的跟苦行僧一样,这是对你现世的惩罚;你不诚心忏悔过错,到了阿鼻地狱,也一样要遭刀斧之祸。”   林宝儿气的嘴唇颤抖,指着周彩:“你……你……逆女!”   周彩美回嘴,气哼哼的转身上了车,走了。   她却不知道,打从这之后,林宝儿就被噩梦缠绕,夜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她被两个男人争抢,鬼差举起长长的刀,朝她劈了下来。   大汗淋漓的醒来,她偷偷的写了第一任丈夫的牌位,偷偷的供奉了起来:我有罪!我对不住你。我不守妇道,我再嫁失贞……   这不痛快的事,周彩没叫桐桐知道,只说:“去看看好着没有!告诉那边的修女,如果发现她病了或是哪里不舒服,就叫直接送医院……”   林家一走,没人管林宝儿,确实是个问题。过去说一声,那些修女照管着就行,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桐桐知道周彩不爱提林宝儿,就打岔说:“下个月,‘先望运动中心’和‘先望运动广场’就都竣工了,咱们得带着我哥去剪彩。”   “竣工了?”   “嗯!市政考虑到以后的维护,如果去室内运动中心,每次需要缴纳小额的费用,跟做电车的费用差不多。如果去室外,都是免费的。”   “那……有特长的孩子是不是就有器械用了?”   “对!但是一些特殊的运动还是不行,就像是射击,这太费钱了,不是一般的家庭能玩的起的。”桐桐说着,就喊哥哥,“哥,小金先生在里面给你建了一个室内射击场,以后张久能带您去室内联射击了。”   “我喜欢海上。”   “嗯!我喜欢海上……”   “海上海风吹,日光太晒……”   “比赛不怕。”   桐桐:“……”也对!习惯了恶劣条件,会在比赛中发挥的更稳定。   四爷朝林先望看了一眼,低声跟桐桐说:“你没发现,他的逻辑越来越清晰了……”他思考了,明白了两件事情之间的关联,并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它是连贯的,是闭环的。   智力障碍有一些明显的特征,学习速度慢,理解和推理困难,记忆力较差,泛化能力差等等。   林先望在认字识字方面确实慢,这么几年了,也只能说他不是文盲了,会看,看写,在路上能认识大部分店铺的名字、路标,只要不是生僻字,他能认识大部分常用字,能写少部分常用字。   这也确实说明他记忆力不好,但这可以通过反复的训练慢慢的掌握。   但一个人的理解和推理能力,这叫人不知道从哪里着手。但是林先望在这个方面好像有了一定的改善。   一个人如果能理解抽象的概念,能明白因果关系,能完成逻辑推理……就像是他会拿出充分的理由反驳桐桐,这就跟孩子长大到一定阶段要自己拿主意一样,他会有点‘不乖’,但是这是长大的标志。   好事! [661]何惧路长(65)二更:何惧路长(65)\r\n林北生带着母亲妻子启程了,虽说不用送,但桐桐和   何惧路长(65)   林北生带着母亲妻子启程了,虽说不用送,但桐桐和四爷还是亲自去送了。毕竟,接手厂子嘛,叫人看着两边是和睦的,这会少很多麻烦。   林北生抱着胜美掂了再掂:“等以后,外公给我们胜美买个岛,好不好?就叫胜美岛。”   胜美跟林北生不是很熟,但她也不怯生,伸手抓外公的帽檐,注意力全在这个上面。   林北生低头叫她抓住,胜美满意了,又扣林北生的领带夹。   领带夹上镶嵌着钻石,林北生取下来,给胜美夹在小兜兜上:“现在美了吧!”   胜美对着外公乐,哈喇子又下来了。   四爷把孩子接回来,“不早了,叫外公上船吧!”   林北生拍了拍这个女婿的肩膀,然后把视线落在女儿身上:“遇事多跟阿镇商量,真要是有什么大事……不要怕,保重自己最重要。”   “好!我都记住了。您保重身体,一路顺风。”   林北生点头,又摸了摸胜美的脑瓜,然后朝桐桐身后看了一眼,先望一直没来。   桐桐笑了笑,“也不知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嗯?”   “我哥……今早赖床,说他不想起床。”   林北生:“…………”说‘不想’,是拒绝。拒绝是明确的表达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可这个不满的表达,就是比以前好多了。   所以,他笑了,“这是好消息!”知道好歹,明白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这就是好事啊!   上了船,站在船头朝下挥手:回去吧!海边风大,带着孩子呢。   顾奈低声安慰说:“大少爷会越来越好的。”   嗯!会越来越好,那就好:“要怨恨就怨恨吧,对这个孩子我是想逃避,不想要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还是希望他好好的!将来就算是没有人照顾他,他也不必受冻挨饿,不必受谁的白眼冷脸……能够安安生生的活一辈子……”   顾奈:“……”这个担心就多余,大少爷对小胜美多好呀!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大少爷就有人管的。何况,大小姐只比大少爷小一岁半,兄妹俩几乎同龄。大小姐一定会照顾好大少爷的。   桐桐和四爷都要走了,祁民赶来了:“我来迟了。”   四爷跟对方握了手,“心意领了!”   祁民忙道:“应该的!”以后少不了来往,自己那边有林氏的股份,而这些股份现在都交给大小姐代管了。   桐桐只道:“祁总,以后每月定期给我送一份资料就行,账目我每月打发人跟你碰一下,这就可以了。”   “好!按您说的办。”祁民应承着,见金总打开车门子先叫林总上车了,他忙跑到一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等着金总上车。   四爷上去后,跟他摆摆手,“先走了。”   “好!慢走。”   车子渐行渐远,祁民松了一口气:能公事公办,这就很好了。   回家之后,看见俩儿子没上学,又在家里。之前说不上学,那是为了叫林橙相信自己破产了。其实怎么可能不叫孩子上学?   “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们为什么要对着那个旗子行礼?”大儿子站起身来,反驳父亲,“我不是他们的子民,我凭什么要对他们的旗子行礼?”   祁民:“……”   他还没说话呢,王英端着一只鸡出来了,她将鸡腿扯下来,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鸡腿,“要是上学得给洋鬼子当奴才,干啥上学呀!不上了。”说着,就鼓励俩儿子,“吃饭!奖励一只鸡,你们哥俩往完的吃。”   祁民:“…………”   王英说着,就坐下,跟孩子好好说话,“洋鬼子不好,咱不怕洋人,洋人都是纸老虎。但是,洋人的话还是该学。学了能赚洋人的钱!算术得学,算盘得会扒拉,要是学不了这个,将来人家把你们哄了都没人知道。国文得学,学好国文,这本来就是该学的嘛。对不对?”   两孩子一边啃鸡腿,一边点头。   “那就在家一边干活,一边念书。晚上去英文学校,学英文去,行不行?”   “行!”   “国文自己就能学,不会的问你爸!算术……咱找个老师,跟着老账房先生学!只晚上去学个洋文……”   “嗯!”   王英一拍手,“那就行了!不说了!吃饭。”说着,把鸡架子给祁民,“吃饭。”   祁民:“……”他不打算说了,只提醒王英,“林家捐赠的运动广场竣工,要剪彩。你把你自己拾掇拾掇,咱得去道贺。”   王英低头看了看自己:“成!去!肯定去。”   剪彩的绝对主角是林先望,他西装革履,却抱着胜美不撒手,“我要带胜美去。”   “胜美肯定去!”桐桐伸手,“我们肯定带她去。”   “我要带她上台。”   桐桐:“……”   “我想带她上台。”林先望着妹妹,小心翼翼地提要求,越说声音越小,“胜美很乖……”   桐桐:“……”你其实是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不合理吧!   她看四爷,四爷点头:提要求了,哪怕是不合理的,但还是提了,会撒娇了。   桐桐看着林先望,一脸的勉为其难:“……那你今晚九点上床睡觉,不许耍赖。”   “好!”林先望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他低头点了点胜美的小下巴,胜美咯咯咯的笑,把小脑袋往舅舅的怀里蹭。   剪彩仪式,那么多记者在下面。林先望就抱着胜美上去了,他腾出一只手跟别人握手,不时的还欠身,人家夸胜美一句:“她真可爱。”   “这是我外甥女,胜美。”   “很乖啊!”   “嗯!她很乖,还很聪明。”   “胜美可真漂亮。”   “谢谢!”   人家跟他不熟悉,能说的也就是孩子,客气的夸赞两句。这一夸赞,林先望可太会应对了,也特别有话说。   有位议员问说:“她断奶了吗?”   “还没有,但是能吃饭了!吃蛋羹、土豆泥、南瓜泥,还能吃水果泥,吃的可好了。”   “哟!那很好养了。”   “是啊!身体的棒棒的,从来不生病……”   笑语晏晏,跟人有来有往,人家有所问,他必有所答。   至少在这个话题里,一点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最多就是那种……太爱炫娃了。   但其实有娃的人都知道,人总是会忍不住地说关于孩子的话题。所以,也没什么。   林先望很少露面,但每次露面……没人会觉得这是个傻子。   来参加仪式的人不少,大家都嘀嘀咕咕的,讨论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桐桐的一半注意力在孩子身上,直到王英过来打招呼:“林总。”   “哦!王大姐。”桐桐还是一样地称呼,然后朝两个孩子点头,“多谢拨冗前来。”   王英:“……”应对得很客气,她也就只客气地说了一句,“应该的。”然后带着俩儿子去了另一边了。   俩孩子星星眼追着林先望:“我们能去认识林先生吗?”   “不能!”王英拉住俩孩子,“待着。”   “好吧!”   来的客人太多了,过来打招呼的人也多,桐桐要应酬,几乎没时间跟客人多聊几句。   正接待着呢,听到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摔了。   场中当时就一静,桐桐抬头去看,是香槟酒杯摔了一地。摞起来的香槟杯全给摔了!   但这个剪彩仪式之后的酒会,并不是四爷和桐桐主办的。这是市政主办的,自家也是嘉宾,只是主宾而已。   所以,出了意外,也不该自家去管。   只是猛的发出这种响声,把孩子吓了一跳。林先望正抱着胜美晃悠:“不怕!不怕!胜美不怕!”   四爷过去接了胜美,这孩子‘哦哦哦’的朝一边指着。   桐桐没过去,刚好有一位太太正跟桐桐说话,“那是报业辛家的小儿子……我看您那位前妹夫怕是要坏事了。他们要是不印刷报纸,还活得下去不?”   辛永昌站起来,擦了鼻血:“两个反骨仔!他们是GONG党!”   桐桐当时就面色一变,朝那边走了过去。   辛永昌指着祁民的两个儿子,“砸了女王像,烧了大Y国旗……你们就是反骨仔!就是GONG党!你妈就是被共|妻了——”   “辛少爷!”桐桐先出声了,“辛少爷,恶言不涉长辈。嘴下留情。”   辛永昌不敢对上桐桐,但还是说:“这就是恶客!跟他们来往会给林总惹麻烦。”   “多谢辛少爷提醒。”桐桐朝边上请了一下,“您先去休息。”   辛永昌朝急匆匆赶来的祁民冷哼了一声,祁民眼睛一闭:最重要的一项业务也失去了。   他看向两个儿子,俩儿子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他就奇怪了,这才几年呀!在老家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被洗脑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王英拉着俩儿子,跟桐桐道歉:“对不住,扰了您家得喜事!抱歉,我这就带他们离开。”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场合了。   确实是不合适。   四爷低声跟葛洲说:“大哥,保住这俩小子,别被人给害了。”   “好!”   这酒宴还没结束,祁民就找到四爷:“……能否用我手里的股份,换我们一家离开。”   四爷看他:“离开,去哪?”   祁民:“……”是啊!能去哪。   “不到那个份上。”四爷说着,就左右看看,“我如果投你一笔,我拿大头,你来经管呢?”   “做印刷?印刷不需要那么大的投资。”   “不!做报业。”   “报业?”   嗯!报业!报业是喉舌,是发声的地方。辛家立场鲜明,是当局的代言人,他们也只发出对当局有利的声音。   所以,得有一家至少是中立的媒体,不要让大众被一种声音左右了想法和选择…… [662]何惧路长(66)三更:何惧路长(66)\r\n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辛弘看着跪在当中间的小儿子,   何惧路长(66)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辛弘看着跪在当中间的小儿子,“那祁家虽小门小户,但印刷行业里,他首屈一指。今天的事,你挑衅在先。”   “大陆仔!在学校砸女王像,老师让行礼,他们不行礼还把旗给扔了,在学校里嚷着G党的话,不信去学校问问!他们一点规矩都不懂脑后长反骨,是G//fei窝里出来的,就是G//fei了。我说他们是G//fei,可他们还说我是狗腿子呢!我不该打他们?”   “当面给人难堪,寻衅滋事,你以为人家只笑话祁家,不笑话我辛家?”辛弘说着,就拍了桌子,“把你的喜恶露于人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辛永昌见父亲真的动怒,便不敢说话了。   辛太太端了茶过去,放到辛弘边上,“这件事情确实是老幺不对,但这未必就没有好处。今儿在场的官员不少,也叫上面知道知道咱们的立场。最近我可听说了,中Y正在商谈建立双边关系的事……看的出来,Y方虽承认弯岛那边,却也没想跟G党绝交。G党素来爱挑动工人闹事,很多人为了安抚工人,这态度难免不明。我倒是认为老幺这算是错有错着,态度从老幺嘴里说出来,倒是比从您的嘴里说出来更好。”   辛弘:“……”   “香岛才多少人?报业又能赚多少钱?若不是上面给的资金,咱们能赚多少?靠谁吃饭,这个事情得搞清楚的。”   辛弘看向小儿子,然后说:“去Y国读书吧。”说着,就看向太太,“脸还是要的!要不把他送走,一样会有人戳我们的脊梁骨,说我数典忘祖。”   辛太太没反驳,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孩:“你陪你弟弟一起去。”   辛永霞抬起头来,看向太太:“我吗?”   “去吧!看着点永昌,他要是个有个什么事,你要及时告诉家里。”   “好。”   辛太太这才道:“去吧!老幺也去吧!”   辛永霞和辛永昌从大厅里退出去了,有人顺手就把门关了。   一直没说话的辛家大儿子辛永晖这才说:“我倒是觉得金镇和林彤这两个人跟林北生不同。”   怎么说起这两人了?   “我叫人盯着祁家那俩兄弟,却发现有码头帮的人帮着护送。”   辛太太不以为意,“虽然祁民不是林家的女婿了,但生意是跟林家合伙的。能让码头帮护送,肯定是跟林家有利益交换。”   “不!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疑点。”   哦?还有呢?   “林彤和金镇对企业的管理,跟别人都不同。我刻意留意过,也让记者去采访过。其实,这种管理,说是仁义宽厚也行……但其中的种种,更像是G党对工人。”   辛弘:“……”   “如果说林北生所为是为了钱,那这两人可不单单是为了钱那么简单……”   辛弘:“……”   “你们别忘了,金镇是从大陆来的,说是家里没什么人了。这话真吗?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到了香岛之后,卡控了林彤……”   辛弘:“…………这话不能乱说。”   辛永晖沉默,然后摇头:“我也就那么一想,并没有什么证据。”紧跟着,他又说,“当然了,这本身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金镇跟吉润公爵来往极为亲密,似乎有合作的意愿。我几次想接近吉润公爵提醒此事,都被拒之门外。以为今天有机会见到吉润公爵,可谁知道这一出事,给我打岔了……没说上话。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辛太太听儿子这么说,就忙道:“你怎么不早说!吉润公爵不好见,但见公爵夫人倒是不难。”   “您有办法?”   “公爵夫人喜欢花草,特意租了地方种花弄草。几次邀请周彩,她都推拒了。公爵夫人虽没说什么,但到底是喜欢跟她脾气相投的人来往。之前我还送过秋菊,送过冬梅。今春正好叫人找了好花苗,正要送去呢。要不然,你明儿开车送我过去,有什么话不妨说一说。”   “您跟公爵夫人有来往?”   “当然!”   “错了没有?”   “没有!”   “还敢说没错!”   “我们不是匪,但他们就是狗腿子!是他先动手打弟弟,我才还手的!”   祁民抓了皮带要抽,王英一把拦住了:“他们有错!但错不在你说的这些!”说着,一把拽了丈夫手里的皮带,转脸看俩儿子,“不当狗腿子是对的,不给洋人当奴才是对的,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还手都是对的!但是,不分场合,不计代价就是不对的。人得先算自己能得多少好处,你要是还手了,能赢,你再还手。要是估摸着,难赢,那就忍着!逮住机会,往死里弄!”   “嗯!”   “这就是敌我矛盾,只要不叫人逮住,打死都活该!”   “嗯!”   祁民看王英:你在说什么?你在教孩子什么?   “我们在老家咋过日子的?要是没有游击队……我们就都死了!”王英扔了手里的皮带,抹了一把脸,“别这么看我!我不是G党,但是我和孩子受了谁的恩惠,我知道。”   祁民:“…………”   “我要是G党,我就不来了!有些事我做不到,我就是贪图享受,就是会打自己的小九九,但是有些事上……我觉得孩子是对的,他们没错。”   祁民:“……”他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也别怕!金先生设法保俩孩子……”说着,又看俩孩子,“这里不是老家,在这里要一个人的命很容易!今天要不是金先生找人护着你们,就你们干下的事,什么时候溺死在海里,你当你老子有办法?这里的秩序……就是没秩序!谁有钱,谁就是秩序!”   王英看祁民:“你说啥?”   “说啥?这里杀人就杀了,能怎的?那街头哪天不死人?”   王英问说:“没有王法了?”   “王法?谁是王?尊的哪个王?老家的王管不到这里,Y国的王挂了个面儿,这里有自己的规则……莫要出头,枪打出头鸟。”祁民说着,就指着俩孩子,“不管你们怎么想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再要说一些招祸的话,那就是自取死路。”   祁民转身走了,王英才说俩孩子:“跪着去!再敢冲动,再管不住嘴,这一顿打就该你们挨。”   俩孩子乖乖跪着去了。   祁民去见的是四爷,说完了正事,四爷就说祁民:“也不要责打孩子!要是无法送去上学,我给你指个地方。”   “您说。”   “远洋船舶公司开设了一个培训班,主要是培训修理船舶的技术工,除了学习修理之外,还学船舶理论,学外语……”关键是,那里是自己特意从帮派和码头上选出来的十五六岁起步的少年,有一些文化功底,背景也干净,“都是带补贴读书,也都住宿舍。你要是放心,就把孩子送去吧。”   桐桐也说祁民:“那里不是正式的学校,不需要遵循Y式教育,要宣誓效忠女王云云。”说着就叹气:“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砸毁雕像,除非是新生入学,需要宣誓。”   祁民:“……”   “也许他们在来香岛之前,宣誓过其他呢?”   祁民:“……”   “如果是这样,那坚守誓言不背弃,这绝不是缺点!孩子嘛,不犯错……那叫孩子?完美无缺,不闯祸不碰壁,就长不大嘛。”   祁民:“……”   “来到这里的人,很多都是生存主义者。生存主义很好理解,大部分人都是生存主义者……”桐桐话没说完,但祁民似乎是有些懂了。   金总愿意出手,不是因为跟自己的交情。而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他们的立场决定了自己的立场。只有某种声音足够强大,才能庇护俩孩子,俩孩子才不算是异类。   他懂了其中的意思,然后看向金先生。   四爷看他:对你来说,这是最优选择。   祁民深吸一口气:“我明儿送孩子过去。”   “嗯!”   祁民就告辞,临走之前提醒说,“这俩孩子送去,不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吗?”   桐桐看他:“所以,这里就只能有当局一种声音吗?如果是这样,那香岛这么多人的利益,怎么保障?当合则合,该争则争。惧怕什么呢?如果说为香岛的民众争取利益就是亲G,那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祁民:“……”   “孩子推倒雕像,难道不是因为愤怒!社会不公,治理缺失,这是当局的过失!因此而引发学生不满,这不是正常的事吗?只是孩子处置稍微激烈了一些——而已!所以,报纸第一次第一版,我们就该谈‘治理缺失’的问题。”   什么反骨仔?什么反贼?我们只谈治理缺失。   祁民:“……”   “听闻他们因为带着老家的口音,所以王英大姐带俩孩子出门买菜都会被歧视。也会有人欺生,但这样的不公却无人管。从治理的角度来说,这是对的吗?”   祁民:“……”   “你看!孩子遭受了不公,以此来反映问题。这怎么就成了政治问题了呢?他们不能容许岛民发表意见吗?遭受不公就该默默忍受吗?普通人如果投诉无门,这是不是他们的言路不通呢?”   祁民:“……”   “你看!是孩子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人嘴两张皮,就看你怎么说了。”桐桐看他:“不要在心里把这件事渲染的很严重,没事的!只要会处理,它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可以调转枪头,杀个回马枪的小事而已。   桐桐转着手里的笔:“祁总,手里握有资本……那资本该怎么用,你得思量!”   祁民:“……”资本!资本!受教了! [663]何惧路长(67)一更:何惧路长(67)\r\n摊子越大,势必越忙,这几乎是必然的。\r\n林北生……   何惧路长(67)   摊子越大,势必越忙,这几乎是必然的。   林北生甩手走了,桐桐几头兼顾。家里有人看着胜美,但是周彩不放心,还是会亲自看着。   林先望想出门,周彩不能陪着,也不大放心林先望出去。   但现在林先望跟之前不一样,他想出去就会表达想出去的意愿。周彩为难:“外面太热了,胜美还小,不能带胜美去。”   “我去!我跟张久去。”   四爷倒是觉得可以试着放手,他建议说:“叫张师傅跟着吧。”张久和张师傅,再带几个保镖,谁能怎么着?   他问林先望:“是去游轮上吗?”   “对!”   “游轮还海上!”四爷就说:“太阳太烈,总是在太阳下训练也伤眼睛。再射击馆也行。”   林先望听进去了,重新要求:“妈妈,让张师傅和张久带我去射击馆。”   桐桐看张久,张久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会看护好的。”   行!那就去吧。   连着去了一周,一切太平,什么事都没有。   可中间又隔了一周,张久一回来就敲了书房的门,“大小姐,我有要紧的事。”   桐桐抬头:“进来吧!我在。”   张久进来,桐桐指了指椅子:“坐!坐下说。”   时间久了,相处的熟悉了,张久也就坦然的坐下了,然后开口就说:“今天我们带着大少爷去射击馆,碰见个人。”   “谁?”   “不认识!一个姑娘,二十出头。”张久说着,就看向书房的一张照片,他指了指,“穿戴打扮就是这样……”当时就觉得在哪里见过。   桐桐扭脸看过去,你是一张原身和哥哥的合照。原身穿的一直都是素雅的,照片上的姑娘穿着半半袖蓝长裙,脚上是黑色的小皮鞋白色的袜子……原身坐在秋千上,胖胖的林先望在推原身。   “您专门跟我说过,小心主动出现在大少爷身边的任何人!不管是不是偶然,都一定要告诉您。后来我想了想,也对!我们一直跟着大少爷,他在外面上厕所都不可能是一个人。要么熟悉的人打招呼,要么……谁会主动找上来了?陌生人的人看见这阵仗躲都来不及。”   桐桐收回视线:“偶尔碰到的?”   “对!一个也来练习射击的姑娘……”   桐桐问对方:“射击?”   “对!”   “穿成照片上的样子练习设计?”   “对!”   “成绩怎么样?”   “都在靶上。”   桐桐明白:“跟你们打招呼了吗?”   “没有!”   “我哥注意到她了?”   “我们快走的时候,那位小姐的朋友来找她,巧了,她的朋友称呼她为‘TONGTONG’,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就是这个音。大少爷听见有人喊您的名字,就回头去看。正好看见那位小姐跑出去,穿的跟您以前很像,大少爷当时没反应过来……要去追,走了一半又停下来了,说‘不是小彤彤,小彤彤会打招呼’……”   张久说着就挠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就是觉得太巧了……”大小姐原先就穿那样的衣服,都是大差不差的样子和颜色,但最近这几年,多数都是裤装,很少再穿那样的裙子了。   “你先看着,我去查。”   张久操心的问:“是不是有人想嫁到有钱人家,故意的?”   桐桐:“……”要是这样,事情倒是简单了。但要是只想嫁的好,那条件必然不好。一个条件不好的姑娘,几乎是没有机会接触|枪|械,并且学会的。   而且,她的消息可真灵通,林先望去了,她就能知道?   那场馆是林家花钱的,林先望是不用走正门的。电梯直达,谁能知道?   场馆虽然交给市政管理,但为了林先望方便,四爷可没人给人家送礼券,一般的关系可打听不到里面的消息。   再说了,射击也分种类的,手枪、步枪各不同。林先望用的一直是步枪,姿势多样,趴着,跪着的样子都有。   一个姑娘去练习步枪,穿着裙子,这本身就很违和。   查起来很容易,去练习射击必须登记:来的人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家里是哪里的,带了什么武器。   在里面练习不能使用真子弹,那都是空包的。这些子弹是需要花钱购买的,价格十分昂贵。所以说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学的。   桐桐早起没去厂里,绕到去了射击馆,登记,领了子弹,练习了半个小时,就又出来了。   “林总好枪法。”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桐桐站在边上跟工作人员说话,“主要是我哥最近总来,我又怕进出的人带了真子弹,要是擦枪走火……”   “不会!不会!金总叫人送来的常见的枪|械,我们也代为保管林先生常用的木仓支,严禁任何人入场馆带武器。”   桐桐惊讶了一瞬,“倒是没听他说!我看看,咱们香岛到底有多少人对这项运动有兴趣。”   “您又要赞助吗?”工作人员一边说话,一边取登记册,其实也没多少人玩这个,真的太贵了。   偶尔有些少爷小姐来玩,但也就是那么一次,觉得枯燥,后坐力大,干脆就不来了。   桐桐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翻着:“看来……还是有门槛。”   “是啊!”门槛还挺高的。   桐桐一副要合上的样子,却把一个叫‘仝童’的人记住了。   仝童,二十一岁,教会幼稚园英文老师。   她把本子随手就合上了,“有好苗子你帮着留意。”   “一定!一定。”   桐桐转身走了,上了车跟张远说,“回研究所。”   “好!”   进了办公室,桐桐翻开电话簿,整个香岛的电话名录都在上面,她翻到教会幼稚园的电话,拨打了过去,“你好,是教会幼稚园吗?”   “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林桐。”   “林总?”那边十分惊讶,“您好!您好!我是院长。”   “院长您好!是这样的……我女儿慢慢大了,我需要两位幼儿教师,能上家里去帮着教孩子,带孩子做游戏……这样,我请您吃午饭,见了面咱们详谈。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有的!有的!有时间。”院长马上道:“那咱们约好了……”   “上午十一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的!好的!恭候!恭候。”院长抓着电话,一句紧着一句的客气话。   等到那边挂了电话,院长才小心翼翼的放下电话,然后双手捂住胸口,忙叫人:“快,把咱们学校老师的资料都整理一下……马上要用。”   “这么急吗?”   “对!很急。”谁不想跟这样的豪门搭上关系?那孩子生下来就是金疙瘩,外祖父、外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她舅舅,那位小林先生也是身价不菲,单就半山那么一座大院别墅,那得价值多少钱呢?   谁的资产能没这个小金宝一份?   带这样的宝贝疙瘩,那还不发了?   只要这个大宝贝用了咱的幼教,咱们幼稚园必受追捧,没点家私的人家咱还不收了。且费用会十分昂贵。   咱们能不能办成,就得看这一遭了。但事没成之前,跟谁都不能说。   十一点,园长上了一辆车,走了。   二楼一个素色一群的女老师收了粉笔,看向乖乖坐着的孩子,“好了……这是小花,都会画了吗?”   “会了——”   “那开始画吧!看谁画的好画的快……”   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在过道里走着。看看这个的,看看那个的,然后从前面走到了后门,又从后门出去,跟几个老师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朝外看。   “园长下班了?”   “应该不是!被一辆车接走了?”   “园长有有钱的朋友?”   “没听过!”   女老师笑了笑,又转身回教室了。下课了,孩子吃饭有生活老师负责,她得去老师食堂吃午饭,她问园长助理:“今天下来的这么早?”   “嗯!园长出门了,我比较轻松。”   “看出来了,笑都多了!我也想歇着,不干活……”   “也没歇着!走之前,给我忙坏了,要整理所有老师的档案……”说着,声音小了起来,“我觉得是好事,就把你的档案放在最上面。”   “园长带着档案出门了?”   “嗯!应该是推荐老师吧!有钱人家的小孩,很少有出门上幼稚园的。都是让老师去家里……你知道的吧?你的上一任代课老师就是去给批发大王家做家教,最后成了二太太了,正式娶进门的二太太,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好!”   “真的?”   “真的!你又年轻又漂亮,会画画还会英文,肯定有机会的。”   那女老师笑着把鱼块夹给对方,心里却不由的沉了沉,隐隐的有些不安。   “二十一岁,会英文,能画画……”桐桐拿着手里的资料,“放在最上面,那当然是您最器重和看好的了?”   园长愣了一下:其实匆忙之间她也没看顺序。   只能说:“您一个个的看,一个个的挑。这个仝童老师……我其实不太熟悉。我们本来老师是够的,只是其中一个老师中途辞职了……”   “辞职的原因呢?”   “嫁人了,不让工作!我就在报纸上发了招聘启事,来应聘的很多,但就这个仝童老师,各方面的条件都最好了。”   “家里呢?您见过她的家人吗?我看上面写着从内地来,老家是北省的,曾在京城读中学,四八年随父母移居南洋。去年年底才从南洋来了香岛,打算定居香岛。”   “我没见过她家里人,只知道她父亲是个粮食商人,她母亲是个传统的女性,不出来工作……”   “粮食商人?从哪里往香岛运粮食?”从南洋吗?那太远了!现在香岛的粮食都是内地供应,他做的什么粮食生意? [664]何惧路长(68)二更:何惧路长(68)\r\n问的这么细吗?\r\n园长搜肠刮肚的在脑子里找零散   何惧路长(68)   问的这么细吗?   园长搜肠刮肚的在脑子里找零散的信息,“哦……是小生意!开了一家粮店。也不算是小,有伙计给小商铺送粮食,赚的也不算是少。”   “去了南洋,从南洋跑到香岛,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粮店?”桐桐翻着手里的资料,默默的记住,然后就合上了,“没说为什么又回了香岛?南洋那边也不错呀。”   “那倒是不太清楚。”这个真没听说过。   桐桐话音一转:“你说的之前那个……辞职的那个老师,她的情况怎么样?”   想找那个呀?“嫁人了!嫁给一个百货批发商……不过,是二房。”这个可不能瞒着。   “嫁了人带孩子岂不是更好?这位老师怎么样?能跟我说说吗?”   “这位老师确实是叫我没想到……”咱也不是介绍过去,好叫她有机会做二房的,“长的黑瘦,相貌实在不敢恭维。性情好,温和……她家里困难,母亲又病了,兄弟姐妹多,她要补贴家里,我才推荐她去做这份差事。这家得太太也很满意,可去了才一个月,不知道怎么就跟那家的先生好上了,那先生还要正式纳进门……”   “这个批发铺的老板多大年纪?”   “三十七八吧。”   “他家几个孩子?都多大了?”   “大的三岁多点,不到四岁。”   “他的大太太多大年纪?你接触过,这位大太太是什么情况?”   “他太太家是做鱼档的,在香岛都已经三代人了。”   桐桐心中有数了,就换了话题,又问说:“你发了招聘启事之后多久,就有人来应聘了?在哪份报纸上发的?”   “在晚报上。报纸出来的当天的上午……我记得是九点多,就有人来应聘了,来的就是仝童老师。”   “之后真的有很多人应聘?”   园长有些尴尬:“……这个……您都知道了?”说的人多,是想说我们幼稚园很好,没别的意思,“是只有仝童老师一个人来了……但是,这不是我们幼稚园不好。是那天的报纸给我们登错了!我本来写的招聘日期是一周,报纸上刊登的是一天。这是第二天没人应聘,我才发现报纸错了。可仝童老师确实合适,咱找到了可以顶替的人,就再没有追究这件事的责任。”   报纸上错了一个‘字’,导致只来了一个人应聘的事变的合理起来了。   桐桐看了张久一眼,“在酒店给园长安置一间房,请园长在里面休息一晚。”   园长:“……”   才要质疑,张久取出一沓子钱来,递了过去,“园长,请您休息到明天早上。”   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但今天肯定是走不了的。自己确实也没有家人,工作上的事有助理,她接了钱:“好……好吧!”   什么也不敢问你,起身走了。   桐桐把杯子里的咖啡喝了,等着张久。   张久花了半个小时回来了,“大小姐,人在酒店,已经安排人一块住,守住了,电话也掐断了。”   “嗯!”桐桐起身,起身上车:“回码头。”   “是!”   葛洲正在屋里摇着扇子,桐桐从外面进来了:“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您可别挤兑我。”桐桐坐在了边上,“大哥,有个平价百货批发,他们的货常从码头库房拉,您帮我查一下……”   百货批发?怎么得罪你了?   “这事有点大,您得亲自办,保密。”   葛洲看桐桐,见她难得的这么严肃,他便放下扇子,“你等着,我亲自去。”   “好!”   葛洲查的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查到了:“老板是个叫戴青云的……”说着,将抽出来的调货单据递过去,“瞧!就这个。”   桐桐接过来,上面有地址。   她看葛洲:“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个戴青云诓出来。”   葛洲:“……”他点头:“说货运错了!咱们码头的兄弟把他的货倒给另一家了,请他来商量处置的办法,协商一下怎么解决?”   “好!赶在晚上,叫人去喊他。”   葛洲:“……”这人是干什么了?你这么大的阵仗。   桐桐借用葛洲的电话,给四爷打了过来,“你晚上先别回家,跟葛大哥一起帮我处理点事。”   四爷没问,只问说:“会很晚吗?”   “要是顺利的话,应该不会太晚。”   “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桐桐就告辞:“大哥,您听我们家金总的,我还有点事,你们去游轮上等我……”   葛洲:“…………”好吧!   天将傍晚,四爷到了。听葛洲说了个前因后果,他就明白了:逮住间DIE了。   他说葛洲:“大哥,她怎么安排的就怎么做。”   行!这就安排。   于是,专门安排了亲侄子跑了一趟批发铺,告知戴青云,咱把货给弄错了。   戴青云正在盘账,听言愣了一下:“哟!这怎么话说的?从来没错过,这怎么突然就错了?”   “怎么叫突然呢?”这小子是个油子,马上道:“那缺德鬼要晚上上货,错了也不言语。狗东西,今儿我们一看,他的货连你的一半也不到。”   “那……找他呀?”叫我干什么?   “发货去奥岛了,他欠了一屁股赌债,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都不知道……你要是觉得他的货能跟你的货抵,那真谢谢您了。”   戴青云忙起身:“我得看看到底差多少啊!”   “没差多少!堆着看着差不多……”   “堆着不行,有的贵有的便宜,这得算价嘛。”戴青云收了账本,起身往出走。   一个女人叫骂着出来,“赶着投胎去呀?饭也不吃了?”   “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盘点货嘛,盘完了就回来了。”   戴青云说着,往里屋走,“我去换身衣裳。”   女人在外面骂:“你那二太太丑的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换衣服偏去找她?怎么?她看着你换,能更体面呀?”骂完了,又嘀咕:“狗见了屎总得尝两口。”   大概有个七八分钟,戴青云出来了,上了黄包车,没搭理女人,跟着走了。   仝童才一转过弯来,就看见了出门的戴青云,她:“……”继续往前走,进了店,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老板娘问说:“想要什么?”   “我就看看……”仝童问说:“老板上次说,给我捎带南洋的梳子,不知道到了没有?”   “什么梳子?哪有南洋的梳子?”老板娘上下打量仝童,“他怎么跟你说的?专门给你捎带?”   仝童:“……”看来是白来了,她没回答,转身准备走。   “等等——”从屋内出来个矮瘦黑的女人,微微有些龅牙,“不知道你是要长梳齿还是短梳齿?”   仝童愣了一下,站住脚看这人,忙道:“我要的是双梳齿,一侧长,一侧短……”   “有是有,只不过是在库房里。你要的急吗?要是急,我这就去给你找?”   仝童心中不安,到下班都没见园长回来,偏园长带走了档案。   昨天才去了射击馆,今天就出现了特别不寻常的事……这件事好似没什么联系,但心里就是不安,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出于谨慎,她还是来了。   因此,她还是说:“是有点急……但不紧……”   “那……等老板晚上回来之后,我问问在哪个箱子里放着呢,随后给你送去!”   “好!好的!”   仝童走了,老板娘看这小老婆:“哟!你来当这个老板娘好了!对客人你倒是熟的很。”   “您说笑了!我不知道这客人。”   “你不认识,你能叫那老东西给人家送去?好啊!我在这家里迟早得被你们给谋划死!你也知道你那模样不好,在外面给他找了一个……怎么?打算在外面安家呀?什么时候你成了太太,她成了二太太……可得求你好心,留给我一口饭啊!”   仝童在这种叫骂声中走的更快了,可正走着呢,突然就觉得胳膊一疼,她的头一晕,直接晕了过去。   谁?谁刺了我一下?   没知觉前,她听到有人喊:“赶紧送医院……”   于是,恍惚间上了一辆黄包车,有人拉着自己在奔跑。   可等再醒来,感觉到身下的摇晃,这是在船上。   她急忙站起来,在身上摸。   “是找这个吗?”桐桐在灯下把玩着一只小小的手木仓,然后递给对方看,“现在就要吗?”   仝童浑身戒备,看向对面的人。这一看,她的心都凉了:“林大小姐?”   “哟!认识我?”桐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入这一行多久了?就这手段?”   仝童摇头:“我不知道林小姐是什么意思?”   “这么着就没意思了。”桐桐站起身来,靠在桌子上,“为了混到我身边,也是煞费苦心了!逮住我哥哥外出的机会,往他身边凑。不得不说,你们做了功课了。你们知道我哥哥的情况,所以,特意让你学了幼教。善于带孩子的人,我哥哥愿意亲近,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仝童:“……”   “你们跟我以前的同学打听过我,甚至在合照里看见过我。你们知道,我以前经常会陪我哥哥玩,但现在没时间陪了。所以,你处心积虑的打扮成我原来的样子,是想叫我哥哥迅速放下戒心,更好的接纳你,对吗?你们甚至连名字都换的跟我同音,这想叫他觉得亲切。”   仝童:“……”   “朝我来,这件事对我来说,真就是一笑而过!太蠢了,我懒得跟你们计较,找出幕后之人,我跟他算账就完了。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费尽心机去接近我哥,利用我哥。你手段不行,但胆子不小,敢了那么多人都不敢干的事!就凭这一点,我是不是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665]何惧路长(69)三更:何惧路长(69)\r\n仝童摇头:“大小姐误会了……”\r\n桐桐皱眉:“……   何惧路长(69)   仝童摇头:“大小姐误会了……”   桐桐皱眉:“还要狡辩!”   “我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会起了这样的误会……”仝童看那手木仓,“我那天其实是去练习手木仓的,所以穿了裙子……但去的时候,看见有步木仓……我就想试试,我只买了三十发子弹……”   这是主动解释她穿裙子的事!   可说出这话,就是她在反思她那一天的破绽,然后马上解释,表示她真就是偶遇。   话一出口,这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桐桐都笑了:“你啊,入行时间肯定很短,顾头不顾腚!对!你穿裙子是个疑点,不合理。你这么一解释,听起来是合理了!可是,姑娘,你身上的衣服多少钱?脚上的鞋多少钱?你家那个铺子月收入多少钱,你算过这个账目吗?”   “你为了模仿我以前的穿搭,花了不少吧。几年前林记虽不如现在,但林家在香岛也算是富豪。我的穿戴只是素雅,但不是便宜。你家得铺子一个月也就赚七八十块钱,买不起你脚上的一双皮鞋。   又或者你家有积蓄,这买卖只是消遣?也存在这种可能。但是,姑娘,你看你脚上的袜子,它滑丝的厉害,但你宁肯转着角度,把滑丝的地方转向内侧,也不还一双,这也就说明,你家过的并不宽裕。你甚至拿你的经费,反哺家里了。以至于你自己拮据到露了破绽。”   仝童低头看向双脚:是的!袜子是有一点滑丝,但一般不太注意的话是注意不到的。   “你自己的薪水才多少?你又才干了多久?三十颗子弹抵得上你三个月的薪水,你还说你只买了三十颗子弹……”桐桐一脸的哭笑不得,“你是跟谁进的这一行,这点能耐就敢出来干活?”找死呢!   仝童被吓住了:这人到底是谁?   桐桐超前走了两步,弯腰看仝童:“你不是看见戴青云被黄包车拉走了吗?我派人把他叫走的,他此刻就在隔壁。”   仝童:“……”   “你进了百货铺子,暗号是梳子?长齿梳子还是断齿梳子?要两齿的!一侧长一侧短。那位老板娘什么也不知道,反倒是那个做过幼稚园老师的二太太,跟你接头的。”   桐桐围着她转了半圈:“我去过你家的店里,你父亲废了一条腿,木仓伤。你母亲经营铺子,你还有弟弟妹妹……我要是卑鄙点,是不是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你都能朝我哥哥伸手,我为什么不能……”   “不要!”仝童忙抬起头来,“我说!我说!”   “嗯!说。”   “我爸原本是一位司令的副官,那位司令在四七年的时候因为贪污被罢职了。我爸爸护送长官一家去了南洋,后来又想办法接了我母亲和我们去南洋。   后来,司令的太太、姨太太,还有各房生的儿子为了争家产,动了QIANG,我爸爸就是那个时候受的伤。   本来是救了长官的,谁知道长官被儿子们一气,眼歪嘴斜,中风了……什么事都管不了了。我们一家就被赶了出来,出来也没带多少东西和钱财。   这点家财花在回来的路费上了,到了香岛,只够勉强在棚户区落脚的。我跟妈妈去批发市场,买点日用品,就碰到了青云叔。他以前跟我爸的上官当过秘书,所以我们是认识的。后来,就不知道青云叔的下落了。”   “他本来叫什么?”   “王青云!”   “王青云。”桐桐点头,“你继续说。”   “我们当时确实没多少钱,青云叔就赊给了我们家东西。但是我们回去不敢跟我爸说,我爸曾说过,王青云出卖过他们的长官,说他是……”   “JUN统的特务,专门盯着他们上官的?”   “对!”仝童抬起头来,“可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们都到香岛了,以前是干什么的,干了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瞒着我爸,接受了青云的接济。我妈只说,买的是次品,很便宜,我爸也没问。   再后来,我妈想开个铺子,找了青云叔借钱。青云叔也借了,还帮着找铺子,找货源……这都是瞒着我爸的。我妈跟我爸说,她把一个簪子买了,古董买的价钱好。可其实,那个簪子买的钱根本就不够开铺子的。   后来,青云叔又说,他的朋友开了一个幼师班,问我要不要去学?幼师班要年轻、漂亮的姑娘,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我就去了!”   “幼师班在哪?”   “在一户民宅里……”说着,她就把具体地址告知了,“我以为真是学幼师的,可其实不是的!”   “谁教你们?”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叫沈虹。是她教我们!侦查、化妆、刺探…………品酒、插花……要能做个好的幼师,还得做个漂亮的花瓶,会勾引男人……也要学文秘一类的……得胜任文秘的工作……”   桐桐挑眉:还真别说,这还真是个思路!女性在商业间|谍中,往往无往而不利。   她问说:“还知道什么?”   “在我之前,有过一个同学,我不知道她具体的名字,只是偶尔听见,叫她去接触金先生,可惜失败了。”   桐桐搓了搓额头,“失败了?”   “嗯!金总不用女秘书,因着有些文化,被安排到食品加工厂做质检去了。那地方加工鱼干,每天都是鱼腥味。最后她受不了了,干了半个月就辞职了。”   桐桐:“…………”她摸了摸鼻子,“还有呢?”   “也派了过人接触周聚业周先生,周先生倒是觉得人可以,安排打杂,但是金先生说,年轻力壮,在办公室打杂是浪费,就给一个五十岁的嬢嬢安排进办公室打杂,把我同学安排去库房了。”   桐桐:“……”   “库房都是橡胶废品,每天都在称重回收,太脏太难闻了,没干几天就又辞了。”   桐桐:“……”不是!周聚业正说亲呢,他有点反对家里给安排婚事,大表哥每次来电报都说,盯好这小子,别叫这小子身边多乱七八糟的人。   这要是正经谈恋爱谁也不拦着,可办公室打杂弄个年轻漂亮,底细不是太清晰的姑娘,四爷当然会拦着了。   “在今年年初,过年那几天,也想着林先生能娶个年轻的太太,必然是喜欢年轻女孩的,也想过接近。但是新太太……太厉害了!在会所才接近了林先生,林太太就根据香水味找到了会所……事没成。”   桐桐:“……”顾奈也是很能干了。   “您的母亲好似不喜欢接触外人,也想过厨子、花匠……但是都没成。好像您家里添什么人,您母亲并不管。”   废话!我家这情况,那是随便能叫人去家里的?   “我们只能从您哥哥身上入手了……”这一家篱笆扎的严密,靠近不了。   “目的呢?这么费尽心机……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先接近小林先生,获得他的信任,继而能登堂入室。”   桐桐问她:“就这么些?”   “我什么都没干呢?我也没有能靠近小林先生,您就把我找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所以,你做的事,你父母不知道?”   “是!”   “王青云的二太太……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为了能让我有个职业,能让你们家放下心的职业,我必须去一家幼稚园。而距离射击馆最近的幼稚园就只有那一家了。我怀疑青云叔主动找了这个二太太,她长的丑,家里的负担重,要是有个男人喜欢她,能帮她,她也会甘心的吧。所以,这个二太太以前应该不是干这个的……只是后来,被我青云叔发展成跟我们一样的人了……”   “那报纸刊登启事,刊登错了……是什么原因?报业公司有你们的人?还是……”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只是被通知去应聘,然后就应聘上了……”   那桐桐就不问了:“你休息吧!”   她抬脚往出走,出去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也叫人守在门外。   隔壁,四爷看着戴青云:“都听见了?”   这边能听清那边说话,所以,戴青云该是听的很清楚了。   四爷抬手从对方嘴里把抹布取出来,“说说吧!戴老板的兵!你们戴老板去了这么些年了,你还能改姓戴,也是不容易。听这个小姑娘的意思,你早早的就跑来香岛了。四九年之前吧?那你这属于逃兵呀!”   正说着呢,桐桐过来了,她推开门:“这要是送到弯岛,那可真有你受的!JUN统家规森严,对于叛逃者,论死罪。”   戴青云抬起头来,“你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对有些事情知道的未免太清楚了。   桐桐坐过去,看他:“我们是钱一方的人呀!跟你一样。”   戴青云:“……”他松了一口气,“没错!我逃出来了!不逃就是个死,不想死,那还不跑?出来了,也不会干别的!我心说,那就干老本行吧!做生意嘛,谁还没点信息需求?刺探商业情报,这是一门生意。只是没想到,出师不利,被二位给摁住了。”   他看两人:“我确实挺意外的!不是我的人手艺不好,是现在做生意的……已经能防备到这种程度了?没有吧!只二位是个例!”   我设想的路子是对的,培养年轻漂亮的姑娘,混到老板们的身边,这些姑娘也不是要成为几太太,春风一度也行呀,只要能打听到有用的东西。   可谁知道,林家像是铁板一块,才发现个弱点,谁知道才把手伸过来,直接给摁住了。   “我是倒霉,不是想法错了,行动不利!”   桐桐不跟他废话,直接问说:“谁雇佣的你?”   戴青云叹气,知道不说得被扔到海里,就直接道:“一位公爵!给我们两个任务,第一,查你们是不是G党;第二,看能不能接近你们,盗取合成橡胶机密。” [666]何惧路长(70)一更:  何惧路长(70)\r\n交代的很清楚,也很明了。\r\n桐桐看向对方,……   何惧路长(70)   交代的很清楚,也很明了。   桐桐看向对方,问说:“你今年多大?”   “三十九!”   “哪一年入行的?”   “十八!”   “那也就是说二十一年前。”   戴青云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桐桐笑了,“那是三三年。”二十多年的老手了,你撂的这么干脆?交代的这么清楚。从三一年东北沦陷开始,在那片大地上,发生了太多的事。   能活下来,且能活到基本太平的年月,多难呀!   那个年月,别管是怂的还是勇的……炮弹可不长眼睛。单单靠怂,靠苟走到现在的概率太小了。   尤其是干这一行的,要是没几分能耐,就选不上!要是没点真本事,就下不了山头。   所以,能交代的都不是要紧的。   这个人又这么高调的姓戴,她更怀疑他连JUN统的都不是,而是中TONG的。这个人在香岛一定有别的任务,他给他自己设定了一个很有趣的身份——商业间||谍。   这样的身份,很容易接近富豪群体,包括像Y国公爵这样的人物。   但其实反推回去,他是怎么解除到这位公爵的呢?   这个身份要是成功了,他真的能有合理的理由解除各行各业,借着给雇主办事,来搜集他所需要的情报。   还……挺有趣的。   “二十多年了……”桐桐一脸沉吟之色:“什么事做的时间长了……那都有经验了!”   说着,他又问了一句:“老家是哪的?”   “北省。”   “我听你的说话,你有沪浙一带的口音。在沪浙一带生活过?”   “林大小姐好耳力……是!生活了几年。”   “几年?”   “八年!”   “哪八年?”   “从三七年到四五年。”   桐桐朝后一靠:“对R开战,沪浙一带各种势力交错,潜伏八年?不容易吧!”   戴青云朝后一靠:“林大小姐知道的有点多了。”他的目光深邃起来,“国难当头,我做了我能做的,尽责了。”   “那为什么要逃呢?”   “国党贪腐日甚,我随军监察,虽让贪官得到惩处,但我自己……被厌弃,坐了冷板凳。一气之下,干脆一走了之。”   “所以,明目张胆的姓戴?怕JUN统找不到你?”   戴青云面上不显,可双脚的脚趾扣住地,也就是藏在鞋里,要不然早露馅了。他嘿笑一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嘛,摆在明面上了,反倒是没人多想了。就像是您,要不是抓到了把柄,您会觉得姓戴不正常吗?”   “有理!”桐桐说着就走了过去,戴青云浑身的绷紧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戒备。尤其是桐桐转到他身后,他几乎浑身戒备了起来。   四爷:“……”连我都能看出戒备了。我在你正前方,你忽视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后,这个近乎本能的直觉——高手啊!   桐桐的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四爷甚至能看到这个戴青云的太阳穴在跳动,额头上有汗下来了:这是害怕!   像是山林里的野兽碰上了老虎、狮子,光是气味就足以震慑。   “放松!”桐桐在对方的肩膀上点了点,“别怕!”   “林小姐,我确实还没做成损害您利益的事!以后,您但凡有差遣,只管招呼,在下不敢推辞。”   桐桐:“……”态度很好!但是特务嘴里很难有实话!便是到了生死攸关的程度,他们的嘴里也很难掏出实话来。   这得看他们忠臣于谁,这个忠心到底有多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有谁比他们玩的更溜了。   但是,这个线头得留着,他有大用!没有了这个戴青云,肯定还会有别人。留着这个饵,才能调出更多的人。这背后一定有一张网,只怕‘家里’也需要多掌握一些信息。   这些人的触角很深,能通过他们知道一些轻易不可能知道的消息,这也很好。   不过戴青云这个人,别人可把握不住他。   桐桐看四爷,四爷的手指朝边上动了动:江先生就在船上。   嗯!问问江先生的意思。   四爷起身:“你陪着他慢慢聊吧!我去看看,这个沈虹老师请来了没有。”   桐桐‘嗯’了一声,看着四爷出去,然后把门带上,这才转过去,坐到戴青云对面:“戴青云不是真名字,王青云也不是真名,对吗?”   戴青云:“……”   “你在军中的时候,不可能用假名字!所以,这个改名叫仝童的女学生在这个上面撒谎了,她没透漏你的真名,在她招供的时候还是留了一点后手的。她有家人,所以,怕惹恼了你,会伤害她的家人。所以,我没问!干你们这一行的,谁还不留点保命的东西呢?”   戴青云:“…………”要不是年岁不对,他都以为这是那八大山头下来的老狐狸呢。   或者,公爵的猜测是对的,这是G党的特工。   是的!应该是了!不是培训过的,绝对没有这样的震慑力。她像是一只不动声色的狐狸,总能在人最放松的时候给人以出其不意的一击。   “怀疑我是G党?”桐桐笑了,“你应该跟对方打过交代,你觉得我像吗?”   做派不像!但你……这么专业,总不是凭空来的吧?   桐桐抬手拜了拜,“你了解过我,知道道上的都怎么叫我吗?”   “姑奶奶!”   “那你说……混迹在香岛,靠打打杀杀混日子的,他们都是什么人?”   戴青云:是了!逃出来的,只能靠打打杀杀,不走正道的,能是什么人?   “是吧?我这样的家境,这样的背景,还有险些命丧海上的遭遇……那你说,我不学点本事自保,可能吗?”   戴青云:“……”   “你看!我跟你打的是明牌!从你的专业角度来看,这几年,我学的怎么样?”   “要是早生几十年,林小姐必是可身佩勋章之人。”   “这是褒奖了!”桐桐就笑,“所以,我哥哥为什么是射击冠军,懂了吗?我要是去比赛,我也能是冠军。”   原来如此!只有如此,才合理。   “我跟你的哪些学生比,如何?”   “您自然更高一筹。”   “那是因为你没有教她们擒拿、格斗、暗杀……”   戴青云摇头:“杀人……轻易不能!为利不舍命。这跟杀贼杀敌不同。当日我们受训,为的就是杀寇报国。所以,你死我活,谁都不能留情。但现在……法律虽不健全,但杀人被查证是要抵命的。我的活儿……还没到杀人那个份上。”   桐桐点头:“你说的也对!你提到合作……我很动心。”说着就道,“吉润公爵既然想知道我们是不是G党,那么你的答案……”   “不是!您和金先生当然不是G党。”   “吉润公爵到香岛的时间不长,跟我先生关系还不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这样的怀疑?”   “报业辛家,辛太太与公爵夫人关系亲近。辛家大少爷曾送辛太太去给公爵夫人送花种。”   桐桐眉头一挑:“知道的这么详细?”两边见面这个不难知道,但连见面的意图都知道,这就有趣了,“公爵夫人身边有你的人。”   不是问,是笃定。   戴青云:“…………”他点头:“是的!”尽量少说话,这个人太敏锐了。   “谁?谁在这位夫人身边?”   “沈虹!她应聘了公爵夫人的翻译。我们必须想办法混到身份显赫的人物身边,有个体面的身份。”   桐桐看戴青云:“所以,你们跟辛家并没有关系?也没有往来。”攀上高枝,根据保密原则,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透漏给辛家。   “对!招聘启事这个很容易改动,我家那位二太太拿着幼稚园的公函,再去一趟,交一份钱就可以改动。”辛家确实在背后给你们上眼药了,但谁托付的就为谁负责,我不会主动上门告诉辛家这件事的。   桐桐就起身了:“我得跟我先生商量一下,看怎么跟你合作。”   戴青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也看着对方走到门口,谁知道这位大小姐又站住脚,问了一句:“你和沈虹,谁是主?谁是次?”   他:“……”   “好了!我知道了。”桐桐笑了出来,“难怪四五年之后你去了军中,只怕你的身份在G党那里不是秘密,干这一行的,对方一旦掌握了你,你就相当于被废了。”   戴青云面色一变:何故如此羞辱?!   是!我的水平是有限,再早年就被G党掌握了全部的资料和信息,几乎是一张明牌。但是你不能这么羞辱我,质疑我!   桐桐一出去,四爷就递了相机过来。她接到手里,对准戴青云:“来!看这里。”   戴青云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被拍了一张,他:“……”他难得挣扎了一下,“欺人太甚!”   干这一行的,比起被木仓口瞄准,更忌讳被镜头瞄准。   桐桐给他把门关上了,跟四爷身后的冯先生摆摆手,率先朝甲板走去。   冯先生不住的摇头:“我会递消息回去,查证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我的意见是,不管是这个戴青云还是那位吉润公爵,甚至于辛宏,可斗不可杀。没有他们,还会有其他人。暗棋和明棋比起来,还是明棋危险最小。”   嗯!桐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没拒绝戴青云。   只是,她看四爷:“见过沈虹了吗?”   四爷指了指另一边的房间:“这个人有点难缠。”你的判断是对的,沈虹比戴青云的级别高,他们确实是还有另外的身份和任务。   桐桐朝那边看了一眼:“难缠?”能有多难缠?   “这人是我用你的帖子请出来的,是客人,你客气些。”   明白!客气!客气!我一向都很客气。 [667]何惧路长(71)二更:何惧路长(71)\r\n推开门,里面坐着个看起来严肃古板的女人,抬起头……   何惧路长(71)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看起来严肃古板的女人,抬起头跟桐桐默默的对视。   桐桐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用门板半遮挡:“是因为我怠慢了,所以,你的袖子里藏着暗器吗?”   沈虹低头看了看,将手心翻转了过来,果然,一个小巧的弓|弩滑了出来。她默默的放在了桌子上。   一对视,她就知道在此人面前……掩藏是没用的。这是个同类,在狐狸面前演聊斋,那真实大可不必了。   桐桐往里面走,没回头,只伸手去关门:这个沈虹很危险,她不敢背对这个女人。   门才一合上,沈虹噌的一下,抓住了小|弩。同一时间,‘啪’的一声,木仓声响起。桐桐手里一支小巧的手木仓,木仓还在冒烟,沈虹闷哼一声,看着鲜血直流的手腕,然后眯眼看向走进来的人:判断精准,身手利落。   四爷问了一声:“要紧吗?”   “不要进来!”桐桐朝外回了一句,这才一步一步慢慢靠前。   沈虹左手去捂右手的伤口,手腕一转,一把飞镖冲着桐桐的眼睛。桐桐侧身一躲,再一枪打了出去,对手左手里的药粉包还没扬出去就掉在了桌面上。   趁着对方是受伤,桐桐踹了凳子出去,将其绊倒,近一步踩住对方的小腿,猛地一扭,然后踢走了对方的鞋,叫她光脚,这才罢手。   沈虹:“……”两条胳膊一条腿都伤了,动是动不了了。   桐桐将其扶起来,摁在椅子上,重新检查了身上,还搜出一支口红,口红拧开是尖锐的利器。腰带上抽出来,里面是金属丝,是绞杀人的利器。   她又摘了对方的眼镜,镜片锋利,是割喉的上等兵器。   桐桐把一样一样的东西摆好,又拎起鞋看了看。然后她笑了:“携带兵器就已经落了下乘!好的刺客可用万物杀人。你这丁零当啷……”   她沉吟了一瞬:“你老师这么教的吗?”但为什么我觉得……我要是学过,那我的老师肯定不是这么教我的。   “若情势不允许,我自然不会携带武器!但我明明感知到此行不善……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既然知道此行不善,你还敢来?”   “是我错估了你林大小姐!若换个人,你觉得这个人有胜算?”   桐桐就笑了:“刚才有人接触过你,是我先生!你对付他,绰绰有余,若以他为人质,你还有胜算。为什么没抓住这个机会?”   沈虹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站在他前面的就有两个人。然后他只在那个位置停留跟我说话……全程没有将要害部位露给我,而选择的角度和光影……你能保障将其劫持?”   桐桐看了看那个角落:“……”狙击手都命不中,“那……很遗憾了!”你连盾都对付不了,那就更不可能对付矛了。   她笑着坐到边上,用她自己携带的利器,开始给她处理伤口:“我得把子弹给你取出来。”   沈虹直接问:“你老师是谁?”   桐桐手顿了一下,好似在看这利器是不是干净,然后又去掏了火柴,去点蜡烛,把利器放到火上消毒,“我的老师?我说了你就认识?”   “从林大小姐的能耐看,你师傅不是无名之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一定不知道。”   “我师傅告诉我的未必是真名,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样貌呢?”   “你们的化妆是白学的?我又怎么能知道我的老师会以真面目示人呢?况且,告诉你了,要是有个万一,你将消息传出去,若叫人知道我师傅还活着,岂不是给她惹来大麻烦。你肯定了解过我,你在我身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吗?”   沈虹沉默了,这话听着很真,但其中一定有假。可这真真假假,自己无从分辨哪句是真。这要是放在内部,又几人能比她的能来。   她也说了:“你是我见过的天赋最好的杀手。”   桐桐:“……”倒也不用你夸。她问说:“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别委婉的兜圈子了。说说吧,想怎么着呀?”   “如果林小姐跟我们合作,我想,对林小姐的生意是有帮助的。”   “你们是谁?”   “ZHONG统。”   桐桐笑了:“人多市场才大。你说,我要是将你交给那边,是否能换取更大的价值。”   沈虹:“……那你不是更有G党嫌疑?”   “哈哈哈……”桐桐大笑出声,“这里是香岛,各方势力都有!你以为是四九年之前啊,随意可以绞杀?况且,你也知道,我的能力还不错!那你觉得你会平白消失吗?不会的!   过两天,海边就会出现一具与你相似的女尸,你的学生会认尸安葬你!而真正的你……我拿去交换利益,不就行了。   或者你以为,那个化名戴青云还是王青云的,会为你出头?以他的能耐,若是知道你的结局,他会怎么选择?是做一个多面间|谍跟我合作,以求多条活路?还是步你的后尘往绝路上走?”   沈虹眯眼,冷笑出声。   “当然,你也可以求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伪造成仇杀。我想,你的长官一定会将此事推给军TONG。你们跟军TONG之间的仇杀,二十多年了,就没消停过。可以说是仇深似海。若是能挑起你们内部争斗,也不错啊!你一心为你的D国,愿意赴死……我怎么能叫你如愿呢?”   “你不是G党!”   “这话多新鲜呐!我的履历……你觉得我可能是吗?”   “你的做派跟JUN统一模一样!你的老师是从JUN统叛逃出来的。”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只逃出来的!但没有背叛!你们的上层是怎么贪腐的,你很清楚!任何一个政D贪腐到一定程度,都走不远。它的灭亡是注定的!”   沈虹:“……”   “我一个商人,图的就是钱财!越是听我的老师说,我越是知道哪边有前途。那你说,我这个选择,不合理吗?”   沈虹闭上眼睛,不管是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我都不要听:“我有我的坚持!我有我的信仰!要是想跑,我早跑了!天下之大,哪里去不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悉听尊便吧!我有我的主义,永远不会背弃。”   “哪怕它腐烂不堪?”   “腐烂,那就革新!一遇到问题,就弃而走之,这能称之为信仰?”   “哪怕因此而背弃大多数人的利益?”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沈虹说着,就又笑了,“这事杜牧的诗,这两年我常诵读。”   桐桐鼓掌,不住的点头:“好诗!好诗!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她正色了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这话不假!包羞忍耻是男儿……这话偏颇!自孙先生G命以来,女子渐渐觉醒。M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就如同您!我们虽理念不同,但我钦佩女先生对信仰的坚持和忠贞。   所以,男儿如何?女子如何?苟且偷生未必是女子,慷慨赴死未必是男人。此心……可照日月,但日月不明此心。   你了解过我,就该知道,我先生跟一位孔姓商人合作,做生意。这位孔先生,你可知道是什么来历?”   “孔尚力?”沈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他只是一个小商人。”   桐桐笑了:“他是一个小商人……那你说,那些权贵的生意,是谁在出面做呢?”   沈虹面色逐渐变了:“你什么意思?孔尚力是……”   “我什么也没说!”你自己猜去吧!但其实,孔尚力真就是一个小商人,跟那个大名鼎鼎的家族真没啥关系。但是……姓氏这个东西,容易让人联想。   沈虹:“……你知道什么?”   “知道的就多了!”这倒是真的,因为有些事也不是秘密,“码头常有货物进出,我先生有自己的码头,承接世界各地的货物。你知道的,黑市上的那些木仓支哪里来的?”   沈虹:“……”   “句句都是卷土重来,结果呢?一水的M国货!从香岛运往东南亚……你说这种东西,是谁卖的?一般的人可没这个胆子和能耐吧?”   沈虹:“……”   “你知道运去的货物主要是什么吗?香水、香槟、红酒、雪茄……价格高昂。沈女士,你跟我说这叫‘才俊’?靠这些‘卷土重来’吗?”   “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会瞎说吗?我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我不管对方是什么阵营,我只看我的生意。我跟两边都做生意……若不是心中敬佩您,我倒也不必废话跟你谈这些。”   沈虹:“……”   “贪腐你知道的,所谓的革新是革新给你们看的,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变。你寄希望于革新,可其实呢?你知道……橡胶园主一半都是曾经很有身份的人吗?他们不比你看的清楚?只要看不见前程,才会想着赶紧转移钱财,跑路。明白吗?”   沈虹:“……”   正说着呢,门敲响了,四爷推开门,扔了一本账本过来。桐桐抬手一接,给沈虹看:“我们不可能事先知道你的情况,这是突发,所以,不会特意为诱骗你准备什么。这个账本是真的,刚叫人取来的。你来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虹看向账本,忍着伤开始翻动,越看越是心寒:有人在往M国转移财产!   “你看,连他们都跑!”桐桐叹气,“你先在船上养伤……要是不想活了……”她把所有的利器都给对方放下,“你自便!” [668]何惧路长(72)三更:何惧路长(72)\r\n沈虹没寻死,在船舱里养伤。\r\n桐桐每天都来看望   何惧路长(72)   沈虹没寻死,在船舱里养伤。   桐桐每天都来看望,亲自给伤口上药。   沈虹问:“我能见见你的老师吗?”   桐桐:“……”我哪知道我的老师是谁?有些东西对自己来说像是本能,但具体的真的想不起来了。她只能摇头,“我出师了!”   “??”   “你觉得我老是那样的人会冒险吗?教出徒弟了,赚到了足够养老的钱,她会留在我的身边……等着人发现吗?”   沈虹:“……”   “天高好阔,早走了。”   沈虹:“……”是啊!不走……留下来做什么呢?像是自己这样履历的人,谁留在身边都不放心吧。   桐桐看对方:“你有钱吗?”   “嗯?”   “你能像是我师父一样,有足够的钱傍身,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生活吗?”   沈虹摇头:“没有!我们的经费……并没有那么充足。”给的也没那么准时!   “那我觉得……继续下去,未必不好。”桐桐笑道:“至少……你如果愿意回到公爵夫人身边做翻译,我会付给你足够丰厚的酬劳。”   沈虹:“……你要用我?”   “用……这个字不合适!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合作。”   “合作?”   “其实,你的想法很好!商业信息……这是一门生意。做生意嘛,有什么不可以呢?既不用明面上背弃,又能靠自己活下去,让自己有价值。所以,这个生意为什么不做呢?”   沈虹:“…………我得想想。”   “这就是一个建议!我想,你要是不愿意做,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做的。”既然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再留意留意,未必找不出一个合作者来。   沈虹想了三天,在桐桐给她换药,伤疤基本长住的时候,她开口了,“我想了三天,我都没想通,只为了钱吗?人活在这个世上,只为了钱吗?”   “不是啊!”桐桐就说,“有钱了,才能想其他的事情。你就算是怜悯路边的乞丐,也得兜里有两个钢镚吧。你要是有更多的钱,你就可以有一个收容所。收容鳏寡孤独!你要是再有钱,你可以让更多的人读不起书的孩子念书,改变其一生,改变一个家庭,继而是一个群体……”   “那林小姐呢?”   “我?我……我的祖父死于R本人的炮火,林记曾因为我父亲不肯为R本人办事而被R本人毁了,你看到的林记是后来重建的。我母亲说起当年,依旧唏嘘。她还记得当年那炮火好似还在耳边炸响。我还有个表哥,也死在了运输物资的路上。”   沈虹:“……”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是的!不知道。   “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一天还会在炮火中惊醒,我不想等她长大,也跟你一样,跟你们一样,被战争裹挟,奔赴战场。”桐桐说着,就看她:“你家里还有人吗?老家呢?”   沈虹:“…………”她转过脸,不敢跟那双眼睛对视。   “还记得……老家的样子吗?炮火之前?被轰炸之后?死过人吗?老人?孩子?”   沈虹闭上眼睛,那是梦魇,是永远不敢回首的。   桐桐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闪过,“……你是亲历者,你还活着!经历战争的人如果不想着壮大自己,能威慑敌人……那我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我是个母亲,我有孩子!你能想到幼师……我不信你不喜欢孩子……”   沈虹:“……”我也有过孩子!我十六岁嫁人,十七岁产子,十八岁那一年,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死在了战火里!我流落逃亡,我想杀敌报仇,我有了理想,有了信仰……这是我所有的寄托。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幼年听到的炮火声,我不想我的女儿再听到。就这么简单。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只有这一个目的。合成橡胶很重要,军工不可或缺。所以,你们要真是想盗取这个东西……我只能杀了你们。谁成为这件事的拦路石,我就干掉谁。”   沈虹:“……”她看向这位大小姐,“能吗?能再不怕别人的刀兵吗?”   “我们要是不能强于别人,那我们的子孙再努力,子子孙孙无穷匮!但终须往前走。”   沈虹吞咽了一下:“那我知道了!谁成为这件事的拦路石,我替你干掉谁!”   桐桐笑了,但她没急着答应,“要在这件事上插手,我……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你质疑我的能力。”   “不!我不认同你们以女人的身体为饵!她们可以为谍,但方式方法只有这样吗?”我觉得不是,“如果你们办事方式是这样,恕我不能认同。我可以付钱给你,你承接业务。咱们各自做生意就好。可要是……我想,我们在有些事上必须达成一致。”   沈虹:“……”   “武器是为了保护同胞的,女人、孩子、老人……敌人来了,女人会遭遇什么,我们都清楚。可不能敌人打走了,我们自己人却先糟践她们。如果是这样,那这不是与我们的初衷相违背吗?”   沈虹:“……”这个人真的很像G党。   桐桐深吸一口气,“美人计从古至今,用了多少年了!孙先生提倡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忠于贵党,敢为你所为真的是孙先生提倡的吗?别说自愿,何来自愿?若非不得已,若非一步步的诱导,她们何须走这条路?”   沈虹:“……”   “所以,与我共事,我从不否认你的能力!但我们在某些原则问题上不能统一,便没有共事的前提。”   沈虹:“……”   桐桐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她真走了,沈虹没拦着。   桐桐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关着呢。   四爷等在外面:磨的差不多了?   桐桐拉着他走:还不知道!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办。   沈虹下了床,拉开门,没人拦她。   她走了出来,戴青云和仝童等在外面,有些胆怯的看向她。   沈虹看着宽阔的海面,沉吟半晌,这才问戴青云:“咱们的经费还有多少?”   “十根。”黄金。   “盘一个旧客船。重新喷漆,把船改沉俱乐部!”   “啊?”   “对外迎客!只接待包船的客人。船可停靠码头,可在海上游弋。船上可食宿,你们所有人都去船上安置,竖起耳朵,多听。”   戴青云一下子就明白了:能承包船只的至少也是有些家资的人!要么自己做些小生意,要么在别人的生意里干着差事。这样的人单纯是为了游玩的少,出来谈生意的多。   也有一些女人会出海游玩,但也一定是富太太。她们嘴里未必没有什么消息。   如此以来,不仅能搜集消息,还能结交人脉。   并且,每个人都有了正当的社会身份。更不要说生意做的好了,钱财是极其丰厚的。   “明白!我明天就去安排。”   沈虹轻笑,你们是被人家拿住把柄了吧,这么乖顺的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吧。   第二天下半晌,四爷就接到一单生意,是戴青云亲自来的。   四爷看向对方:“戴老板,请坐。”   戴青云把要求说了,就是检修改造,但是:“……还请金总通融,给我们半年时间结清账目。我手里确实没有多余的钱支付……”   “好说!好说!”四爷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从设计到改造,我包了。三年内,将改造之资结清即可。”   “谢谢!谢谢。”   桐桐接到沈虹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她的声音:“林小姐,能见一面吗?”   “哪里?”   “花市。”   “好!”   挂了电话,四爷的电话也来了,把戴青云拜访的事说了:“……脑子很活泛。”转眼就有主意了。   桐桐一点也不意外,脑子慢的人干不了这一行。到了沈虹的份上,这条路不通,脑子里马上就会有另一条路:“我去见她,回家可能晚一点。”   “好!”   在花市桐桐看到一身素色旗袍在挑选花束的沈虹。   沈虹将一支月月红递了过去,“这花不值钱,但我就喜欢它,它开的红红火火,像是我家以前的日子!我丈夫沿着我家的院墙,给我种了一圈,他说……我这一辈子跟着他,我们的日子一定跟这花似得,红火不败。”   桐桐接了过来,没言语。   “林小姐说了很多,叫我想起了这些年不敢想的哪些过往。那时候……穷也罢,富也罢……也还算是安生。现在想想,你好像是对的!有钱的人为什么往M国运家财呢?因为那里安生。他们能去过安生的日子……冲锋在前的,谁也没安生的日子可过。”   桐桐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当年,要是我们有坚船利炮……是不是我的父母,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桐桐:“……”   “所以,你是对的!对老百姓而言,安生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谁管你谁坐天下?”   桐桐:“……”这话也对。   “你打碎我的信仰,又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活着还算是有价值的方向。”沈虹笑了,“要是谁阻了你的路,我愿意替你清楚障碍。”   桐桐:“……”现在这世道不兴杀人,但是,“你如果能回到公爵夫人的身边,确实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回去之后呢?需要我做什么?”   “YIN国是Y国的殖民地,他们有钢铁资源。Y国的公爵有能力触及到钢铁,我想要促成此事。”   “只有这个?”   “对!”   “有人怀疑你是G党,你在走S。”不用管吗?   “你是指辛家吗?我们要办报纸,这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他们出于利益的原因,诬陷我,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需要解释什么吗?”   沈虹:“……”这人简直是个妖怪!她操|弄的是人心! [669]何惧路长(73)一更:何惧路长(73)\r\n戴青云把第一份《新视角》报纸放到了吉润公爵面前   何惧路长(73)   戴青云把第一份《新视角》报纸放到了吉润公爵面前:“这就是原因。”   “商业竞争?”   “是的!如果真的涉及敏感问题,当局不是瞎子,为什么看不见?”戴青云说着,就一脸的不解:“您要介入他们之间的竞争吗?如果有意帮助辛家,那就另当别论。”   “不!不!不!”商人之间的竞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知道……橡胶的事……没有结果吗?”   “核心机密只林大小姐知道,意识到这一点,我倒是不敢查了。”   “为什么?”   “您知道她在香岛被人称为什么吗?”   “有所耳闻。”   “一旦被对方察觉……我更担心您的安全。她跟帮派的关系亲密,这些人无孔不入,您每天吃的、喝的、用的,也许过的都是他们的手。您出入的车辆、船只,也许就是那些人的生意……您如果做好了万全准备,那我可以尝试。但事先说好,若是不小心惊动了对方,她要报复,我对此不负责任。或者,您另请高明。看看谁能接您的单。您放心,从我这里,绝对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吉润公爵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只笑道:“那此事就到此为止。”   可怎么会到此为止!   吉润公爵不死心,又找到了一位号称在二战中颇为卓越的R本间|谍,年近五十,手下十数人。   可惜,在找过这些人一周之后,有人在近海发现了一艘废弃的小渔船,渔船上十三具尸体。   香岛日报报道了此事,将其定义为凶案。   可《新视角》的报道跟其万全不同,他们的报道称这是R本间|谍,在香岛从事不法搜集活动,被神秘反R护岛义士发现并清除。   他们称,这是有人的投稿。不仅有稿件,还有一卷录音带,请收听广播哪个频段,《新视角》与您广播见。   录音带里是间|谍的招供,除了交代了在二战的时候干了什么,还交代了他们用搜集来的情报换钱的营生,在提到吉润公爵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录音的可信度很高,因为这个间|谍在香岛经营了一家R料店,曾在广播上做过广告。将两段录音进行对比就会发现,声音是一模一样的。常去R料店的老顾客,以及房东都能证明这就是R料店老板的声音。   可以说,新视角比警察更快掌握了案件,且证据确凿。但究竟是谁把这些人干掉的,这不关媒体的事。   祁民只配合调查,我们就是收到了,然后我们报道了。   我们为什么要报道?做新闻的,当然有时效性了。有哪条规定我们不能报道吗?   因为这件事,不仅《新视角》的报纸订阅量激增,就是开辟的广播频道,也因为这件事为大众所熟知。   例行询问之后就不管媒体的事了,只剩下这个凶案,这是警察的事。   警察也没有揪住《新视角》,因为新视角传媒的背后是金、林的资本。   以前的警司刘道强高升了,这件事桐桐在背后出力了。   刘道强看着这些尸首,翻看着一张张验尸报告,这些人全都是被人扭断了脖子而死。身上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伤痕,也没有检查出其他药物的成分,很诡异的案子,就好像这些人好好的躺着,然后被人扭断了脖子。   从手法上看,一模一样。但这并不能确定这是同一个人所为,只能说是手法相同的人同时干了这一票。   老警员靠在边上,不停的摸着鼻子,“SIR,查他们怎么死的干什么?不管是谁杀的,这都是杀的好!”R本人该杀!   刘道强将验尸报告合上:“那就结案吧!他们逃出了他们的组织,该是被同组织的人清除了。”   这就是结论。   这些人是死了,可吉润公爵害怕了。   晚上在公寓里,他家的灯开始一闪一闪的,闪动的颇为诡异。   关了灯,咱们点蜡烛。   蜡烛倒是很稳定,可是正洗澡呢,水突然停了。才抓了浴巾,水哗啦又来了。想打电话订个酒店,电话是拨不出来的。好容易开了车子上路,车子一出门就趴窝了,动都动不了。   公爵夫人几乎要疯了,她提着裙摆不住的咒骂,埋怨丈夫:“你到底干了什么?”心中害怕了,“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高高在上,从来傲慢的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吉润公爵第二天就拨通的四爷的电话:“我最亲爱的朋友金,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的荣幸。”   挂了电话,四爷看向窗外,窗外海鸟盘旋不散:只怕这两年得常年在外跑了。   “何止两年?”桐桐靠在树上,看四爷牵着胜美,叫孩子慢慢走路,“你是想在孟湾建码头?”   四爷只笑,不停的抬头看桐桐,守在一块多少年了,就这么几年往外跑的多,这就不愿意了:“我把你带上?”香岛这一摊子怎么办?往‘家里’运货这么要紧的事,谁干?你都是你的事?   他叫孩子站好,退后几步,叫孩子自己往前走。   胜美伸着手,一迈步就跟小跑似的,蹬蹬蹬就到了跟前,人没过来,先急着往大人身上倒。   草坪很厚,摔也摔不坏的。   桐桐拍手,叫孩子:“来!上妈妈这里来。”她说着就往下一蹲,伸着手等孩子过来,“建码头、运钢铁,造船舶……这得十年打底吧?”   得嘛!这件事最紧要的不是钢铁和船舶,而是这个码头,“孟湾地理位置特殊……”东亚、东南亚、南亚、中东、欧洲,这是海上要冲,不光是物流枢纽,更是战略资产。   现在不下手,等‘家里’缓过劲来再下手?   能下手就下手,占到手里的好处不光是咱能获得巨大的财富,周家参与能源,这地方也是能源枢纽,也能成为家里的战略据点。   桐桐稳稳的接住孩子,“咱买一架飞机吧?”   四爷:“……”   “飞机最多八小时就飞到了,想回来就回来了。可要是轮船,路上得一个月。”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民航常出事,动辄就被击落。这两年都发生几起了?”雷达一扫,一发炮弹,回头说是误判,你有什么办法?   几方势力在较劲,威慑的是‘家里’,你以为当局真不敢敢误打一发?   为了保险,多费点周折那都不叫事。   桐桐:“……”所以,我们得开启两地分居的生活了吗?   这可真是太新鲜了!   四爷朝自家闺女招手:“来!”   胜美颠颠的跑过去,抱着爸爸直乐。   四爷兜着闺女的小屁股:“不能总陪着我们胜美喽!”   孩子是不懂离愁的,只是不明白,前一天睡觉前爸爸还陪着呢,第二天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她会走路了,也会叫人了。   该到了爸爸下班的时间,不见爸爸回来,她跌跌撞撞的走着,推开这间屋子看看,再推开那间屋子看看。然后‘哦’了一声,再‘哦?’一声,然后开始拉着舅舅:“找……爸爸……”   “小金先生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找……爸爸……”   直到妈妈回来,才一进门,她就朝妈妈身后看:“……爸爸?”   “找爸爸?”   胜美往房间里指了指,然后摊手:“没——”   “爸爸还没回来?”   “嗯嗯!”胜美点头如捣蒜,然后拉着妈妈往出走,“找——爸爸——”   “哎哟哟!我们胜美成了留守儿童了。”桐桐把孩子抱起来,给她打岔,问说:“你今天跟舅舅干什么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孩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哄一哄,洗个澡,睡前都挺乖的。一到睡觉,就不乖了,开始找爸爸。   林先望急的团团转:“舅舅抱……舅舅哄……”   不行!哄不下来。   周彩埋怨桐桐:“钱赚的还不够多?跑那么远,图什么呀?”   图那地方真挺紧要的!咱在那边稳住了,打通的是海上运输线。   周彩心疼孩子,说桐桐:“商人轻离别,你们可别学那一套。”   怎么连轻离别的话都说出来了?船上一漂一个月,能舒服吗?顺着海浪颠簸,风浪大的时候跟坐过山车似的,我们不爱稳当吗?   她接了孩子,“您去睡吧!别管,我看着。”   “要知道你们这么忙,孩子干脆就不给你们带了。你们不带,就是忙去了,孩子也不会闹腾。”   “我又不走!”桐桐把孩子抱车上去了:“走走走!咱们去找爸爸……”在车上晃悠晃悠,晃悠半小时就睡着了,睡着了再回来呗。   最多一周就顺过来了。   胜美的童年就是从爸爸、妈妈十分忙碌开始的。才习惯了爸爸不在家,小小的脑袋好像是忘了爸爸了吧,爸爸又突然回来了。   熟,又不太熟,她仰着脑袋看看,然后哼的一声,小脑袋一扭,转身哒哒哒的跑了,跑几步又回头看看,发现不来哄她,那就正生气了,躲到墙角,屁股对着你,怎么哄都不行。   隔了半年,年跟前四爷回来。正在走廊里撒欢的孩子仰着头只盯着他看。   看看他,看看墙上的照片,然后用了最大的力气‘哼’了一声,哼完就跑,跑了一半站住,开始瘪嘴,紧跟着眼泪就下来了,‘哇’的一声放声就哭。   只这一下,把当爸的可心疼坏了,眼泪比孩子掉的还厉害。   桐桐:“……”她先过去抱:“看看!爸爸这不是回来了吗?”   抱她过去,爸爸在这边,她把脸扭到那边。爸爸转到面前,她又扭过去。她爸伸手一抱,屁股乱扭,双手抱着妈妈的脖子不撒手,两条腿儿摆动着,就不叫你抱。   傲娇、脾气大,真大小姐! [670]何惧路长(74)二更:何惧路长(74)\r\n一九五六年初,Y国。\r\n叮铃铃一串电话铃响,吴   何惧路长(74)   一九五六年初,Y国。   叮铃铃一串电话铃响,吴诗云接起电话:“姐,你到Y国了?”   吴诗天靠在壁炉边,裹了裹披风,这才道:“刚到。”   “我早说了,我去接你,你先过来住……”   吴诗天直接打断了:“你先听我说!我刚到,就收到一个朋友的电报。林家那位大小姐又生了,之前并未听到怀孕的消息,不知道是事先封锁了还是怎么了……”   “怀孕都封锁了消息?”   “去年那个什么橡胶合成的消息出来之后,听说打主意的不少。”吴诗天忙道:“怀的是双胎,生了一对龙凤胎,虽未对外宣布,但香岛日报上有了报道,应该不假。我出发之前,在机场看见了金先生,他急匆匆的飞回来……你看看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添丁进口,毕竟是大事。”   “我还没有收到喜信。”   “要不,你问问林总。他现在在M国?”   “哦!是。我问一下。你那边的屋子许久不住,要不然,我叫先觉去接你?”   “不用了!我回来看看,回头就住酒店。你先忙你的事,等我安顿好了再过去。”   “好!”   姐俩挂了电话,吴诗云想喊楼上的女儿,可生孩子这种事还是算了,她自己出门,给林北生发了电报,询问大小姐是否添丁的事。   林北生也才收到香岛的电报,是周彩发过来报喜的:二月初二,得男孙女孙各一。先望为其取名超美、跃美。母子皆安!   顾奈抱着才满月的儿子晃悠,看见林北生笑的欢喜,便问说:“有喜事?”   “大喜事!”林北生笑着喊大勇:“今儿喝两杯。”   顾奈也笑:“比小舅舅只小了一个月。”   林北生哈哈大笑,“添丁进口,子孙昌隆,喜事!大喜事。”   正说着呢,大勇拿着电报来了:“二太太问大小姐的事。”   林北生扫了一眼:“给二太太回个消息。”   到了晚上,吴诗云就收到消息了,不仅知道桐桐确实生了俩,还知道了顾奈又添了一个,这次是个儿子。   顾奈前年年底生了第一胎,是个女儿,取名林秋。   今年年初又生了一胎,这次是个小子,取名先发。   林橙从楼上下来,见妈妈手里拿着什么失神,就问了一声:“您怎么了?”   吴诗云赶紧道:“那个……可能最近我得回去一趟。”   “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就是你大姐又生了一胎,龙凤胎。”   林橙兴致缺缺,也没了看电报的兴致,只看身边佣人手里的高跟鞋,示意对方给自己穿鞋,“我出门了!吃饭别等我。”   “又去酒吧?”   林橙看着脚上红色的高跟鞋,然后把手套戴起来,一直拉到手肘上,“好看吗?”   “嗯!好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酒躺倒睡。”林橙站在门口的衣帽镜前再照了照,这才道:“我很喜欢这个酒吧的驻唱,要听他唱歌喽。”   吴诗云:“……你那短裤太短了。”   哪里短了?满大街都是这样的穿戴。   吴诗云:“……”翠绿的无袖短袖,腰间黑腰带,一条刚包住屁股的白色小短裤,一双极高的细高跟鞋,露出雪白的胳膊和双腿,“好看吗?”   “好看啊!”林橙拎了包包,转身去了车库,不大功夫,一辆跑车开了出去,一溜烟的跑远了。   吴诗云:“……”她将电报收起来,就见大儿子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先觉将手里的毕业证书递过去:“妈,我提前毕业了。”   “真的?”   “嗯!真的!”林先觉脱了大衣,挂起来,问说:“我姐呢?”   “酒吧去了!找她有事?”   林先觉看母亲:“我正想问……问,她要不要回香岛?”   “你要回香岛?”吴诗云放下毕业证书,“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爸让回去吗?过年都没说叫回去,过了年了怎么想起叫回去了?”林先觉问说:“有事?”   “不是!你大姐生了一对龙凤胎……”   “是吗?我不知道!我是说,我毕业了,婚事可以着手了!”林先觉坐在餐桌前,跟母亲说起婚事:“永霞您是见过的,她家里要给她订婚。咱们可以不急,但是她那边脱不下去了。”   吴诗云愣了一下:“谁?”   “永霞!她家也不是无名之辈,辛家您是知道的。我跟辛永明是同学,前两年她陪着她弟弟辛永昌来留学,我受老同学所托,照顾了一下。之前我带着来家里做客,您也说永霞是大家闺秀。”   吴诗云皱眉:“可我记得辛家太太生了三个儿子,辛家只有一个女儿,但不是太太生的。”   “对!她的生母早就去世了,是辛太太抚养大的。”   吴诗云:“……”不是说嫌弃她是二太太生的,单就是……辛家的儿子跟她都不是一个娘生的。   她心里不愿意,只能推脱说:“你的婚事,我做不了主。得看你爸爸怎么说?”   林先觉就收了脸上的笑意:“那我爸这次肯定会回香岛的,对吧?”   “对!”   “我大姐既然生了,一个人三个孩子,还有那么多产业……忙不过来!林记还叫大姐代管,是不是忙不过来?”   “你可千万别张口!”吴诗云吓的都变了脸色,“除非你大姐主动提,否则你一句都不许说。”   “明白!但我这一毕业……我大姐也不是不通透的人,她应该会主动提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大姐主动提了,你爸接了,而后听你爸怎么说……”吴诗云急忙道:“顾奈在正月又生了一个,是个儿子……”   林先觉愣在当场:“这样啊……”   “是!就是这样。”所以,“婚事……你得有数。你的想法和态度不重要,你爸爸的想法和态度才是最重要。他要是安排了婚事,我劝你还是听从为好。”   林先觉:“……但我跟永霞已经处了两年了。”   “谈恋爱嘛,走不到一起也正常。”   林先觉:“…………”   母子俩商量好了之后,叫人买机票准备回香岛。   林先闻也十八了,开着车送母亲和哥哥去机场:“大姐和姐夫正年轻,生几个都不奇怪。爸爸可真行,老当益壮,三年添了两个。”   十七岁的林先启坐在副驾驶上,哼笑了一声,“那爸爸可得长寿的活着!要不然等不到他小儿子长大呀。”   “先启!”吴诗云严肃的斥责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不对吗?我说的是实话呀。”林先启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烦躁的拍了拍车窗玻璃,“这见鬼的天气,谁爱在这破地方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见太阳。这是留学吗?这是发配!”   这突然起来的暴躁,叫车里陷入了安静。   林先闻开着车,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我大姐的事业如日中天,她的研发专利……相当超前。在橡胶这个领域,全世界能达到这个水准的没几家。林记能盈利可观,咱们每年能拿到大量分红,那是因为大姐在经营。除非爸爸重新接手回来,否则……只怕生存不下去。”   他从后视镜中看哥哥,“哥,便是大姐主动提,你也不能接手。你要真想进入自家的企业,还得跟爸爸谈。比如,爸爸将林记彻底的卖给大姐,从橡胶行业里撤出来。这几年,香岛有意填海,随之而来的便是地产城建。   爸爸既然有意地产,我觉得大哥留在香岛,从地产开始,也不错。您不仅不该跟大姐因为林记起争执,还应该跟大姐和姐夫搞好关系,有他们的面子在,你就是留在香岛做地产,也能如虎添翼。   家和万事兴!跟大姐之间彻底的分清楚,这对咱们更有好处。我想,以大姐的性格来说,也更希望如此!一次性分完,之后几乎没有产业上的交集。关系反而更简单明了。”   新太太生的孩子还小,等他们长大,那都是二十年之后的事了,有这二十年,干什么不够呀?   其实,家里真不到为了产业相互争执的程度。   咱们跟大姐之间存在能力上的差距,大姐对咱们那是绝对的能力碾压。   而将来,咱们跟那小屁孩,是存在年龄差距的。这甚至都不是年龄,而是时代给于的红利差距。咱们赶上了战后大发展,可二三十年之后呢?那小孩能赶上什么?   咱们对上他,也是碾压。   所以,“我认为咱妈说的有道理,以和为贵。”   林先觉‘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林先闻又说:“至于你跟永霞姐的事,我觉得你不该现在提。你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大姐和大姐夫有《新视角》,听说现在又开始做电视台,媒体这一块,跟新家已经平分天下了。两边有竞争关系!你娶辛家的女儿,就是跟大姐的利益冲突。这又何必呢?咱们就算是跟大姐产业分割,可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家。这对林家进入房地产行业是有利的,毕竟看起来实力相当雄厚。辛家拿什么跟大姐的实力比?舍大取小,大可不必吧。”   林先觉:“……”   “资源整合,咱们也该跟大姐保持利益一致。您这猛不丁的娶辛家得女儿,哪头都不挨着,什么实际的好处都得不到,图什么?”   林先觉:“…………”   车子停在机场入口,辛永霞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口等着林先觉,边上是她的行李,“先觉,你来了?”   说着,就跟吴诗云问好:“二太太,您好。”   “你好。你……也好回吗?”   辛永霞看向林先觉:你没跟家里说吗? [671]何惧路长(75)三更:何惧路长(75)\r\n气流颠簸,发动机轰鸣,辛永霞看了身边的林先觉一   何惧路长(75)   气流颠簸,发动机轰鸣,辛永霞看了身边的林先觉一眼,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这次回去,主要是分割一些家里的事。至于婚事,怕是谈不到上面。”   辛永霞愣了一下,看林先觉:“什么叫谈不到上面?”她问说:“是你不想谈?还是你家里不想谈?”   “我跟我母亲提过,但是我的婚事得看我父亲怎么想。”   辛永霞:“……”   “我大姐在家中一言九鼎,她的话我父亲都不会反驳。你家跟我大姐在生意上……冲突大吗?如果冲突大,只怕阻力会极大。”   辛永霞:“…………”林大小姐会管你的婚事?开的什么玩笑?她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你觉得我没有价值,对吗?”   林先觉:“……”   “我的价值是我自己,从来不是辛家。辛家什么立场,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太太生的,我不愿意嫁到太太为我安排的人家。”那家经营娱乐行业,香岛、澳岛、R本、东南亚都有其产业。   这样的人家资产颇丰是事实,但是这样的产业极不稳定,自己并不看好。   林家则不同,林家做的是实业。林家大小姐从研发到生产,这必然影响林家,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会变化。他们追求的是领先。   先人一步,便能抢占先机。   与其说看上林先觉,不如说看上林家这个家族。   所以,“你娶我,要是图辛家,那你收获就太少了!但是,我是我!我觉得我有这个资本!我的嫁妆可能不会丰厚,但我自认为,我的能力就是我最值钱的嫁妆。”   娶我,你不会吃亏的。   林先觉:“…………我会试图说服我的父亲。”   吴诗云看了过道那边的两人一眼,又收回视线:两人低声浅语,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但这个婚事还是不行!   其实,跟建筑行业的人家联姻,这是比较好的选择。   林北生一个人先回来了,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四爷抱着胜美正等着呢。   生了这俩小的,两人倒是不会在胜美面前抱俩小的了。不管到哪,先抱胜美。   就想是外公回来了,孩子正跟舅舅玩呢。四爷要出来迎接,当然要叫上林先望。孩子不愿意被打搅,四爷还得哄:“爸爸想抱你了!让爸爸抱一会儿!”   人家撅个嘴,一副‘你怎么这么粘人’的样子,勉为其难的让抱抱。因为被打扰了,所以对外公不算是热情。   外公伸手要抱,她迟疑了一下,十分不愿的伸出手:好吧!都这么爱抱,叫你也抱抱吧。   林被生歪头看胜美,这孩子长的真好,肉乎乎的可爱:“我们胜美三岁了。”   “嗯嗯嗯!三岁了呢!”胜美挣扎了起来,“我找舅舅。”说着,就朝舅舅伸手:救我!   林先望伸手抱孩子,还问说:“路上顺利吗?”   林北生愣了一下:“还算顺利。”   “路上辛苦了!要先洗个澡再吃饭吗?”   “我先去看看孩子!”   “那我去看饭做好了没有。”说着,就抱着胜美跑了。   林北生:“……”这可太像个正常人了。   可四爷知道,林先望这是模仿来的,每次自己回来,桐桐都会这么问。他见的多了,就记住了。   四爷把人往里面带:“舅甥俩正玩桌球,不叫人打搅。”   进去看见走廊里,果然放着大小的台球桌面。先望坐在小桌球边上,耐心的跟胜美打球。   边上站着几个人,不时的听见他们夸一句:有用粤语夸的,有用英语夸的,有用阿拉伯语的……这是在培养孩子语言。   周彩笑着看过来,“怎么样?一路还吃得消吗?”   “比以前好多了!现在这飞机还是便捷了,用的时间也短了些。”林北生往过走,问说:“生得顺利吗?”   “顺利!就是太突然了。阿镇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发动了!”   孩子没跟桐桐在一起,林北生先去看女儿,桐桐睡的很安稳,怀着孩子,管着那么一摊子事,还小心的藏着怀孕的事,可想而知她有多累。   躺着那里,脸只巴掌大那么一点,清瘦的厉害,怀了两个孩子,也没有胖起来。   :“叫她休息吧。”林北生从里面退出来,说女婿:“还是要回来分担一下,叫她养一养。”   “是!今年前半年我在家。让她养半年。”   “那就好!”现在有儿有女了,以后斟酌着,不要频繁的生育,对身体真的不好。   去隔壁的卧室去看孩子,俩孩子的脸长的一点也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一看就能看出来哪个是小子,哪个是姑娘。   小子眉峰高耸,初生的孩子没有眉毛,但是骨相在那里放着呢。那鼻子高挺唇丰,不难想象这长大了一定是个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边上脸也小小的,嘴也小小的,鼻头圆嘟嘟的,是个清秀的长相。   他小声跟周彩说:“胜美长的开阔舒展,模样大气;超美长大肯定英俊端正,是少有的伟丈夫相貌。就这个小囡囡,像个娇娇。”   周彩就笑:“得多给攒点。”   “给!给!多给点。”   两人在谈论孙子的事情上,那是能说到一起的。   没太打搅孩子睡觉,看了看就出来了。   周彩也主动问起了顾奈和俩孩子,“怀着孩子,带着个小的,跟着你来回的颠簸,不管大人还是,都挺遭罪。”   林北生不会在周彩面前说心疼顾奈的话,更不会说太多孩子的事,这个分寸还是有的,他只说:“到底年轻,看着还好!”老来得的子女,自然是喜欢的,看着也是千好万好,但论起精气神:“秋秋好像没有胜美那么欢实。”   那孩子像是挼过的似的,蔫头耷脑的,现在一岁多了,吃饭还是像吃药,“我记得胜美半岁开始加餐的时候,吃的就可欢实?”   “嗯!胜美好养活!”   吃饭的时候,林北生才见识了什么是好养活。一个人一个餐盘,稳稳的拿着筷子:南瓜、土豆、菜饼子、肉片、排骨,各色青菜,那么大一盘子,一个人默默的吃完了,还把汤都喝了。   吃完饭溜达了一会子,又自己去拿水果往嘴里塞,吃的可香了。   这会子手里拿着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剩下的塞到她舅舅嘴里:“舅舅,这一块甜。”   再拿一块,咬了一口还是甜的,她继续喂舅舅。   可那是一个苹果切块的,一块甜当然都甜。可舅甥俩就是这样,我一口你一口,把苹果吃完了。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说女婿:“别送孩子去幼稚园。”不安全!找老师上家里来是对的。   “嗯!没打算叫去。”   问翁婿俩聊点家常,说点生意上的事,直到桐桐睡醒,洗了澡,出来吃饭,这才都去了小厅坐。   小厅暖和,不进风,她想出来活动,就都去小厅。   月子餐不是很有味道,桐桐吃的兴致缺缺。   林北生主动提了林记的事情,意思是把林记彻底交给桐桐。   这个交给不是给,但话嘛……当然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桐桐早有准备,给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公道的价格。四爷把起草好的合同拿出来,递给林北生:“这几年进入地产行业,确实是最好的时机。它的收益比林记可观且长久。”   就是这个意思!这几年天然橡胶的种植面积逐渐增大,各地做天然橡胶相关产业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叫自己接手,如果没有彤彤和阿镇做后盾,自己也做不到彤彤这样。   这不仅是分家的需要,更是林记发展到这一步,转型的切实需要。   生意嘛,没有什么不能谈的。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女也一样。一个很厚道的给价公道,一个也不没有仗着亲缘关系提出什么异议,就是很自然而然的过个手,就算是交接完成。   从此之后,林记跟林北生以及他的妻子和其他儿女都没有关系。   之后,林记会更名,对外发公告。   林北生就在家里的客房住下了,他自己呆着几个保镖回来的,去酒店不合适,去新盖好的宅邸,什么也没有。   不如住在这边的客房,更方便。   住这边了,突然就觉得日子真安生。   早起在鸟雀的叫声中苏醒,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的泳池里,一身腱子肉的先望带着肉滚滚的胜美在泳池里游泳。孩子小小个,穿着个翠绿的肚兜和小裤裤,在泳池里蛙泳,看起来活脱脱一直肥美的小青蛙。   他洗漱了下楼,彤彤在室内伸胳膊踢腿的活动,周彩盯着保姆伺弄俩小的。   阿镇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这事急着处理事务去。   吃了早饭,阿镇上班,桐桐泡药浴,先望要去射击馆,胜美跟着老师得上课。俩小的睡下了,周彩去院子里修剪花枝,累了就在躺椅上躺下晒太阳。   林北生躺在另一个躺椅上,“你别说……我还真没过过这样的日子。”   “那你体会体会!等三十年以后,你就能歇着了。”   林北生:“……”你是真会诛心!是啊!至少还得干三十年!   不仅得活着,且得努力的活着,并一直不停的干活。   安生日子也就过了两天,二太太和先觉回来了,林北生:“……”到了这个岁数,突然就懂了:男人娶的多了,后半辈子安生不了。   吴诗云先打电话:“夫人,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方便。”   周彩:“……”   “先觉跟着回来了,几年没见大小姐了。也不知道胜美长大了多少,俩个孩子都好不好……”   周彩看桐桐:见吗?   想见就来嘛!以后没有利益瓜葛,面上客客气气的就行,咱不跟人结仇,没必要! [672]何惧路长(76)四更:何惧路长(76)\r\n几年不见,吴诗云不怎么见老,林先觉也成了儒雅斯   何惧路长(76)   几年不见,吴诗云不怎么见老,林先觉也成了儒雅斯文的青年。   但在吴诗云的眼里,周彩更显得年轻。脸上不见皱纹,身材不见臃肿,整个人细腻轻盈,红光满面。人也不再是以前的打扮,她更加的洋气起来。   “快过来坐!”周彩招呼着母子二人,然后说林先觉:“这孩子又长高了小半头。”   “是!这几年还长了一些。”吴诗云说着,就坐了过去。   林先觉也改了称呼,叫周彩:“夫人。”   “坐吧!”周彩跟两人说:“阿镇去公司了,一摊子事。”   说着话呢,桐桐从里面出来了,“回来了?还顺利吗?”   吴诗云和林先觉都站了起来。   “大小姐。”   “大姐。”   “坐!都坐。”   桐桐过去坐了,这母子两人才落座。   “我爸带着我大哥和胜美去林子里打鸟去了,胜美淘气,关不住,她爸给她做了个弹弓,非要出去试试。”说着就看张婶,“叫人去请了吗?”   “是!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才落下,胜美拿着弹弓,气哄哄的跑回来了,“都怪外公,把我的雀儿惊走了。”   林北生哈哈笑的进来:“好了!好了!怪外公,是外公不对!外公叫人去给你买鸟去了……是要鹦鹉还是要黄鹂呀!”   桐桐严肃着脸看胜美:“不许没规矩。”   胜美乖乖站好,然后跟二太太问好:“您好!”她并不认识二太太,只以为是家里来了客人。   然后又看林先觉,周彩介绍说:“这是二舅舅。”   “二舅舅。”胜美问好,“您好。”   “你好!”林先觉回应了孩子,才看向父亲:“爸爸!”然后去看跟进来的林先望,“大哥!”他心里有些惊讶,大哥的样子变的完全不一样了,越来越像爸爸了。   林先望应了一声,又跟二太太问好:“您好!这一路顺利吗?”   “顺利!很顺利!大少爷还好吗?”   “挺好的!很累了吧,那你们休息。”林先望去牵胜美的手:“走!跟舅舅去玩,不打搅大人说话。”   胜美乖乖的跟着舅舅走了。   二太太:“……”这哪里傻了?   林北生上下打量了儿子:“听说提前毕业了。”   “是!爸爸。”   林北生心里还是满意的,他去坐了,这才抬手叫这母子俩:“坐!坐下说话。”   他主动问起了儿子:“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继续深造?还是要多走一些地方,长些见识?”   “正想听听您的安排。”   这话一说,吴诗云先松了一口气。   跟亲儿子说话嘛,坐着的都不是外人,林北生就直说了:“其实,才二十岁而已,很不必着急。可以去欧洲的其他国家,去M国,去阿拉伯国家,甚至可以去东南亚,如果只是路过,或者浅尝辄止的旅游参观,那是没有什么收获的。   家里也不缺钱,你也不缺时间,你可以去一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去了解当地的情况,去看一些当地大的企业,看看别人都在经营什么,当地的经济发展,政策法律,当地的执政……做生意嘛,这些一定得了解清楚。   如果一个地方动荡或者存在不安定因素,投资可能会打水漂。这比一单生意失败的损失大的多,甚至一个项目没看好,很可能导致倾家荡产。”   吴诗云听出来了,先生的意思是,不想叫孩子过早的接触家里的生意。   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觉得孩子得出去长见识?还是……因为有了小儿子,所以不打算叫先觉进入家族企业?   她正琢磨着呢,林先觉就开口了:“我想尽快结婚。”成家了,我得养老婆呀,你不能不叫我工作吧?   吴诗云:“……”那个对象不合适!她赶紧补救:“是啊!二十岁……我也觉得还小。但这孩子回来之前,跟我提了婚事,我就反对了……”   林北生:“…………”婚事?“这是好事啊!”结婚可以呀,可以带着媳妇一起出门游学,长长见识。   但是,“如果是洋人,我是反对的!”   家世可以差一点,只要人聪明能干,品行过关,这都问题不大。但你要是非娶外国人,那我这老古板就不太好接受了。   吴诗云看了儿子一眼,赶紧道:“就是不合适,再加上他确实年纪小,只在学校里做学问,人情世故也不通,我才反对的!出门长见识也行,但我觉得他在国外的这几年,有点像是书呆子。回香岛……咱们还是更注重人情。这做生意,不会人情往来,也是个大问题。”   林北生:“……”这倒也是个问题。   吴诗云就又看了儿子一眼,“我是想着,您带他几年吧!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一些人情世故,也好叫他知道外面人心险恶。这些东西……您要是不教,他上哪学去?”   周彩低头摆弄披肩上的流苏:还是间接的叫她儿子参与企业的事。   这个提法就比较合理了!儿子的事不交给老子办,那谁去办呢?到了该老子教导的时候了,这也是林北生的责任嘛。   许是因为彤彤没用人教,他可能理所当然的就觉得,孩子到了一定的年岁自然就会了。   这比提结婚合适多了!   做生意的人家,大部分还是会选择联姻的。在林橙的事上,林北生和二太太宠着孩子,没想着靠嫁闺女寻求生意上的合作同盟,这在香岛十分少见。   在林先觉的婚事上,林北生的态度也很宽容:只要不是洋人,只要出身干净,人上进明理,俩孩子感情好,那就可以!也没有提出必须跟什么样的人家结亲。   在这一点上,周彩还是比较认同的。   林北生之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然后失笑:“可不是嘛!”他看桐桐,“我都默认了,觉得长大了就都跟你一样。”   桐桐就笑:“也好!您轻松了,身边多了个跑腿的。”   林北生也是这么想的,“行!我这次去M国,你跟着吧。”   那岂不是要跟那位新太太常见面?林先觉不想跟顾奈接触,对方年轻,没比自己大几岁,却实实在在是自己的长辈,一点也不方便。   再加上,他也确实觉得这个婚事可以谈,永霞并不是母亲以为的样子。   因此,他没看母亲,再婚事上他想坚持坚持,“大姐,婚事的事……我妈反对,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桐桐:“……”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没言语,可林先觉还是说了:“是辛家得女儿,二太太生的。辛太太严苛,对她并不好。但她这个人我觉得很有主见。我知道您和姐夫做的媒体行业跟辛家有些竞争关系,但是……一个辛家得边缘人物,我不知道您是不是会介怀?”   桐桐:“……”这不是我介怀不介怀的问题,而在于外界对你这个举动怎么猜测。我说我不介意,外界信吗?   你如果不娶这个姑娘,你走出去,你说是我弟弟,很多人还是会给三分薄面的。   但如果你是辛家得女婿,哪怕你是我弟弟,别人也会收起这三分面子。因为你这个举动,别人会解读成:你站在我的对立面!你跟我的竞争对手联姻。   但是呢?你如果不需要用我的面子,那当然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所以,我为什么要说我介怀呢?   “你如果要进入香岛房地产业,辛家对你是有帮助的!他们家跟当局的关系更亲密,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不结亲,是这样的好处;结亲了,是那样的好处。你看你怎么选了。这件婚事,并非都是坏事。”   这也是实话!   她看林北生:“是这样吧。”   话是实话,但是林北生看向林先觉:“你大姐这话是没错。但是,同样的,不仅要看带来的好处,还得看带来的麻烦。如果因为你大姐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你大姐绝对不会不管,一定会尽全力为你排忧解难。”   只要是因为她给你造成困扰,她绝对不会置身事外!她的人品和能力可以放心。   “但同时,你也得掂量,如果因为辛家女婿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辛家会为你解决这些麻烦吗?”   林先觉:“……”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能应付,或者说你觉得你要娶的这个姑娘,她的价值值的你为他做取舍,那这是你的决定。结婚以后,你就是个成了家的男人。所有的麻烦,你得自己解决。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你……逍遥的过日子吧。”   插手什么家族事务,想都别想。   所以,“这不是我同意不同意,而是你作为一个准备结婚的男人,你能不能承担你自己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所以,要不要结婚,这件事你来定。”   给你结婚的自由,你选。   林先觉不说话了,沉默着。   林北生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其实二十岁而已,就算是为了女人忤逆一回,这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你敢担当。   可言语上一逼迫,只摆了一道厉害关系,你立马就犹豫了,举棋不定,这怎么行了?   桐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缺乏自信,不敢承担后果,毫无魄力。   一件小小的事,暴露了这么些确定。   更重要的是,他其实没看清形势,更没有权衡好利弊。   这事性格上的缺点,弥补不了。这样的人,再添上背后算计,出手狠辣,真就只剩下三个字——难成事。   林北生发愁,但还是说:“这样,你安排一下,我见见这个姑娘。”你要真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不当大事,那至少叫你婚姻顺遂,幸福美满吧。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次要的,不重要! [673]何惧路长(77)一更:何惧路长(77)\r\n林北生还在桐桐这边的客房住,那这母子是不可能留……   何惧路长(77)   林北生还在桐桐这边的客房住,那这母子是不可能留他们在这边住宿的。要是只回来几天,那当然是去住酒店更合适。   况且,林橙的酒店这几年也还在经营。当时被打砸了,后来林北生介绍给二太太一个经理人,这人叫霍强,四十多岁的年纪。这人以前就在半岛酒店做副经理,后来被林北生挖过来了,叫他帮着经营这个酒店。   也是尝试着开始用了,因为他买了地皮,酒店陆陆续续的在建和装修,以后需要的这种人才会越来越多。   霍强接手了林橙的酒店,这个酒店归属是林橙,但以后会在林家旗下统一管理。   林北生给酒店取名‘钟鼎山林’,英文取朝廷和山林的单词,首字母为CF。   酒店门口有硕大的招牌,除了钟鼎山林四个大字之后,最醒目的就是‘CF’标,这个标的后面坠着一个特别醒目的‘3’字。   意思是,这是CF旗下的3号酒店。   一号酒店就在澳岛,要建二十六层,正在装修。   二号酒店也在香岛,要建三十二层,也正在建。   林北生跟四爷提过,一号酒店收回成本之后,会拿出一成的纯利润,作为林先望的生活之资;二号就是桐桐的,同样的安排。   三号本身就是林橙的,是她的陪嫁,除了经营成本之外,利润全是她的。但林北生不再给林橙其他的补贴。也就是帮着代管产业这点事。   四号在拉斯维加斯……以此类推,这些酒店除了三号特殊之外,其他的都不归子女所有,但每个孩子按年都能拿到生活费,这个生活费的来源就是从对应的酒店里抽出一部分。   这些钱就相当可观了,只生活是用不完的。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或是做生意,或是做投资,能力大的用这个做资本,说不定就做大了。能力小的保守点,但哪怕买成黄金储蓄,也只会越积攒越多。   从小生意做起未尝不可。   毕竟除了桐桐之外,其他的还小。暂时用不到这部分钱。等过上几年,成本收回来了,一个个的也都成熟了,再用这个收益做本钱。   这个想法其实没有不对,相当于每个孩子都有很多的试错机会。就算是尝试失败了,其实是不动老本的,因为来年还有一笔钱,还可以再去试。   赔上三两次,经验也就有了。就是做不来大生意,但小生意也是生意。日进一文总也好过坐吃山空。   因着他的这个想法和理念,做的又是全球连锁,酒店的整体档次就极高了。   三号占地小,酒店房间是很多,但比起其他的好酒店,它就显得不那么宽敞了。高端的客户不好争取,这个霍强能力不错,将这个酒店做成特色酒店。   像是有些小明星、交际花之类的,他们自己要住宿,那就相当的逼仄。要叫日子舒服,就得雇人,洗衣做饭等等。生活成本就很高!   他就做公寓式酒店,住进来就行,洗衣服有洗衣房,每天免费给洗三件,多的就要收一部分费用。房间每天有人打扫,要吃饭的时候,二十四小时厨房都有人,时段不同供应不同。但如果非半夜三更吃饭,肯定是有,不过是比较简单就是了。   进出体面,生活便捷,于是,这酒店里住的满满当当。   除了最高层一整层都是林橙的地盘之外,其他的都住满了。不光住满了,登记的人都不少。只要说有人退租,里面就有人补位。   这母子回来,就先住到了三号酒店,住到了林橙那一层住所。   霍强给带上去,专门叫他女儿霍婷婷去服务,小声叮嘱说:“礼貌、周到,多余的话不要说。”   霍婷婷应着,上去亲自问用餐的事:要吃什么,不管想吃什么,都要想办法满足的。   结果进去的时候见人家面色不好,她也只铺了餐布,就悄悄的出来了,吩咐说:“以前二小姐喜欢吃什么,就准备什么。”   这两人不一定喜欢吃,但肯定不讨厌吃。林橙喜欢吃的,必是他们餐桌上常见的食物,至少不会错。   餐车过来了,她朝服务员摆手,亲自往里面去摆餐。   茶室的门关着,那母子在里面说话。   就听二太太说:“……她聪明在哪?若有能力,不会真把她自己陷在绝境里,等着你提亲给她解围!你就是安排了见面,也没用的!你爸是不会欣赏她的。”   “我爸还没见。”   “见,是为了安抚你。否则,不见人就说出一串否定的话,你能服气?我跟了你爸二十多年,我不了解他?你要真这么选,他不会拦着。但我也可以告诉你,在你下决定的时候,你就放弃了家业的继承权。”   ……   霍婷婷没敢放餐食,又悄悄的退后,在门口故意发出动静,等里面不说话了,她才道:“二太太、二少爷,请用饭。”   然后面上带着笑意,摆餐之后就退了出来。   一出来就长舒一口气:豪门密辛,少听为妙。   周彩也跟桐桐嘀咕:“你爸就是去应付一趟!你说这姑娘要是有能力,要是有本事,这都出国了……天高海阔的,在国外生活不下去吗?这些年辛家也是当大小姐养着的,手里没点积蓄?   她手里的钱财可以能是国外那些白领一辈子的工资。天高皇帝远的,辛太太能把她怎么着?大不了之后再不用辛家得钱就是了,还能跨越大洋找人去抓她回来联姻?”   桐桐就笑,周彩这么想,也有道理。   “就算是她有能力,只是不愿意放弃在财富,这也算是有道理!可要是这样,你爸更不乐意了。娶这么个把家族产业看的紧,却不肯开疆拓土的人……尤其是顾奈生了那个小的之后,你爸能愿意林先觉娶这么一个?”   还嫌弃家里不够乱?   “吴诗云很了解你爸,看着吧,这婚事不成。”   林北生还就是这么想的,在外面跟儿子和这辛家得女儿在会所里吃了一顿饭,对人家孩子嘛,也不冷脸,还一个劲的夸:“……你这孩子很贴心了!我三个女儿,小的还小,要人费心,不说也罢!二女儿是伤透了我的心,她的婚姻就是自由的,结果你看看,年轻的时候自以为是的选择,往往都是错误的。   当然了,我大女儿的婚事也是自由的,但在谈婚论嫁之后,她是安排了我们相看。当时,我那大女婿已经跟人合伙开始做修船厂,也就是现在货运码头的前身。用她的话说,看一个人有没有本事,不是看嘴上怎么标榜,但把这个‘能干’和‘才能’落到实处。”   所以,孩子,你嘴里的能干和才能在哪里?你摆出来给我看呀!口空白话,这是不成熟的表现。   随即,他话音一转,就又道:“先觉在这一方面,就没有做好!要提亲,这是好事!可我怎么去提亲呢?你也是你家的宝贝,我去了怎么说?   说我儿子一事无成,把您家得宝贝嫁给我家吧!我怕你爸把我撵出来。好在你们也都才二十岁,婚事不急!至少得叫他做出点样子来,我才好意思上门去嘛。”   辛永霞的心就七上八下,人家没同意,但是也没拒绝。虽然说的是:叫林先觉先干出点样子来,可其实也是在提要求——本事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林北生端起杯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言语也温和:“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小姑娘,这已经是为你解围了。   如果你真不愿意你家给你安排的亲事,你可以拿跟我儿子谈恋爱的事应付你家,争取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够你转圜了,你或是做出个样子给我看,让我知道你真的有能力。或是赶紧想其他办法摆脱你不满意的婚事,这都可以。   也算是你跟我儿子谈了一场恋爱,我们家也仁至义尽了,变相的在帮你了。   但是,现在提婚事……真的不太合适。   话都摆的很明白了,要是先觉再被人家姑娘说几句,回家之后还坚持要结婚,那就真的废物到没救了。   他走了,辛永霞看林先觉:“你家里不同意,对吗?”   “我觉得我妈和我爸说的都有道理。事实上,我大姐从不说她自己有本事,我大姐夫也从不说他有能力,但谁都知道他们有本事有能力。我姐当年嫁给祁民,事实上,你也看了,祁民是真的有些本事的。这几年做的可以跟你家不相上下。这可是你家有后台扶持,而《新视角》隐隐被打压的情况下……”   辛永霞:“……”   “你家是做报业的,从来只说!我家是做实业的,从来只做。”所以,“要不……咱们缓一缓?”   辛永霞:“……”   “我亲自送你回去,你家里也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要是跟我谈着,你家应该不会再逼迫你。”   辛永霞看他:“联姻是因为生意上有需要!辛家不能只靠报业,娱乐行业需要大笔的投资。辛家需要钱,那边愿意拿钱合作……怎么会因为跟你谈恋爱就中断合作,延迟婚事呢?”   “那跟我结婚,我家也不可能拿钱跟你家合作娱乐产业!那是跟我大姐翻脸。”   “可我要是跟你结婚,我们两家可以再房地产上合作!辛家有了别的利润补充,必一定得是娱乐业!我们有当局背景,你家有钱,这是双剑合璧的上佳合作方式。要是辛家进入了房地产业,不单单靠报业,我觉得我们家跟你大姐未必会剑拔弩张。”   林先觉:“……”好像也有道理。   辛永霞问说:“那你能安排我见见你大姐吗?给我一个机会说服她。”你父母如果都反对,那你大姐的支持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林先觉:“…………”那再试试。 [674]何惧路长(78)二更:何惧路长(78)\r\n桐桐干嘛见他们?\r\n林先觉回了酒店给桐桐打电话   何惧路长(78)   桐桐干嘛见他们?   林先觉回了酒店给桐桐打电话,想约个见面时间。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我生了孩子了,你们回来看望了,这就可以了!交往嘛,将来你结婚我会出席,你家添孩子,我也会去看望。   咱们现在就是这样的关系,其他的……除非林北生召集,家族里真有什么大事,那另当别论。但跟你之间,咱们的交往仅此而已。   问出来,就已经是拒绝了。   林先觉就说了:“永霞想问问,林家跟辛家合作房地产的可能性有多大?”   桐桐:“……”她一脑门的问号:“林记已经卖给我了,在产业上,我跟爸爸已经完成了交割。至于爸爸之后会怎么考虑,我不清楚!”   林家得事跟我都没关系,我管你辛家怎么打算呢?况且,她能代表辛家?   “完成了交割?”林先觉并不知道这个。   “是啊!完成了。”桐桐坐在沙发上,“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爸爸!要我喊爸爸接电话吗?”   “不用!打扰大姐休息了。”   “没关系!那就挂了。”   “好!挂了。”   桐桐放下话筒,一脸的莫名其妙:婚事搞的这么复杂干什么?既然能说动林先觉,在Y国你俩直接把婚礼办了,谁能把你们怎么着?瞧这点事办的,黏黏糊糊,磨磨唧唧。   尤其是林先觉,说的这么热闹,感情连自己跟林北生做了交割都不知道。   交割的意思就是,完全属于俩摊子:自己的是自己的,林北生的是林北生的。林北生以后要给自己零花钱,自己会接受。等将来林北生到了老年,分割遗产的时候,如果有自己和林先望的,自己也会接受。   但只要林北生好好的,这就是人家林北生的。自己不会介入经营,不参与家族企业事务。因为自己这一摊子还忙不完呢。   至于林北生叫你们参与多少,这跟自己就没关系了。   但这件事还是要跟林北生说一声的。   林北生回来就在陪胜美描红,桐桐过去一说,林北生头都不抬,抓着胜美的手纠正笔划:“我明天下午的飞机,非M国了。那边有一块不错的地皮,竞标快开始了,我还得摸摸情况,不能久呆。”   意思摆明了:婚事莫谈!除非不经过当爹的允许,自己结婚。   不等林先觉再细问,林北生上了飞机,飞走了。走之前给二太太打电话了:“生意上的事,挺着急!我先飞过去了,你问问先觉的意思,看他要不要来M国。随后电报联系吧。”   “好!我知道了。”吴诗云说了一句‘一路顺风’就挂了电话:其实还是对先觉不上心了。   她看着手里的账目,抬头看看站在边上的姑娘,这孩子倒是精干的很。   家世不显是事实,但她爸爸却是林北生第一个挖来的人才,以后一定会大用的。她自己一直在酒店里帮忙,处处安排的都很妥当。   辛家那边面上光的,倒不如这个孩子实惠。他爸爸在CF的作用越大,将来对先觉越是有利。   心里这么琢磨着,她就指了账目上的一笔开销,问说:“这个花销是……”   “我们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小林总喜添龙凤胎儿。不管是CF属于林氏旗下,还是酒店属于二小姐,再或者咱们做生意,总也盼着多一层庇护。别人想拜大小姐的庙门尚且没有机会,我们有这样的渊源,知道有喜事不上门贺喜便不合适了。”   “哦!这是添喜去了?”   “是!”私人的话,我们家送了一对小小的金锁,是个心意。而以酒店的名义,“送了两只小小的金桃。金桃寓意富贵长寿,且两个小宝贝属猴,所以,特意在金店打制了两个小金桃。”   正说着呢,有人找来了:“婷姐,您来一下。”   霍婷婷回头看了一眼,就低声跟二太太说了一句:“您稍等,有点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吴诗云点点头,在里面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婷婷姐……那位水仙小姐,又投诉,说晚上太吵。楼上的声音很吵。”   “采购地毯,所有的家具包住腿,保证挪动不发出声响。先给水仙小姐的楼上换,她睡眠轻,先紧着她来。”   “她事多!”   “客人有需求就改进!客人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的服务没做好。”   “好吧!我这就去回复。”   霍婷婷从兜里掏出小笔记本,记录上:新酒店装修得考虑隔音的问题。   她处理完,重新返回来,站在吴诗云旁边,等着东家查账提出疑问好解惑。   吴诗云合上了账本,抬头看这个姑娘,长的周正,不如辛永霞漂亮。但整个人瞧着就有福气!她穿着酒店制服,也不十分显身材,瞧着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姑娘。但看这经营办事,真的靠谱。   她打听说:“以前还见过你父亲,你母亲……”   “我妈妈是钢琴老师,平时会收几个孩子,在家里教钢琴,打发时间。她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门。”   “没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女。”   “那你爸妈的感情很好?”   “是!我外公以前是账房先生,我母亲也是独女。在战乱的时候救了我父亲,我父母是青梅竹马,一个屋檐下长大的。所以,他们的感情很好。”   “难怪呢!”吴诗云问说,“你多大了?”   “啊?”霍婷婷愣了一下,这才道:“二十三,去年才从香岛大学毕业。”   “在大学没谈个对象?”   霍婷婷抿嘴笑,却只摇头:现在读大学的人,家世都很好的。最少也跟自家的情况差不多,说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可有点家资的人家,觉得女人出门赚钱是很丢脸的事。可自己要是不工作,父母将来怎么办?看别人脸色,伸手朝人要吗?   与其这样,那就不如先不找。林家那么大的资本,要做酒店。这个时候进来,还怕将来在公司里没有发展吗?爸爸是被老总亲自挖来的,承诺是给股份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在林氏深耕呢?   而且,林氏有个好处,那就是不歧视女职员。因为那位林大小姐的缘故,跟其他的公司比,林氏在招录和使用女职员上,算是做的相当好的公司了。   吴诗云点头:“那……你去忙吧。”   “好!那您休息。”   霍婷婷从里面出来,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吴诗云就又找了祁民,打听霍强的事。   祁民:“……”这个面子当然得给,霍强当然也是认识的,“家里的情况?他本人很能干,他女儿是少有的干练。他太太……常年不怎么出屋子,有哮喘和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您知道的,香岛的气候就是这样,夏季炎热潮湿,春夏这个湿度极大,风湿病人就很痛苦了。冬天又是湿冷……特别遭罪。”   再其他的,好似也没什么?要是问是不是有职务侵占,贪墨……那我就不知道!就是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   吴诗云掌握了这个信息,回家先跟林先觉谈这件事:“……跟辛家得婚事莫要提,否则你爸爸绝对不会再叫你染指家里的产业。但是,如果你老丈人是你爸的得力干将,这对你就有极大的好处。”   林先觉:“……谁?”   “每天来送餐的那个姑娘,她是霍强的女儿,大学毕业,比你大三岁。”   林先觉:“……”相貌平平,并不出众,“这是需要两厢情愿的!”   “你去追,自然是成的。”   “我追不了!”想什么呢?“但如果您非要包办,也可以!”无所谓。   吴诗云去找霍强提亲,霍强:“……”他赶紧摇头,“您抬举!我家婷婷,这孩子配不上二少爷……”   很明确的拒绝了。   吴诗云见人家避而不谈,她又找到霍婷婷,“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啊?”霍婷婷赶紧恭维,“听说二少爷从大学里提前毕业了,这可是天才!”谁敢说不好。   “他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我看你们就很合适?”   霍婷婷赶紧摇头:“您真会开玩笑!我什么都不懂……”   “你家得情况我了解了!你看,你爸爸现在在林氏工作,他是从别处挖来的,这一跳槽把老东家给气的不轻。所以,若是林家这个工作,在香岛想找到这么合适的工作,只怕也不容易。”   霍婷婷收了笑意:这是什么意思?   “再说了,你妈妈的身体不好,常年吃止疼药,听说把胃都吃坏了。其实,这种情况换个环境就能缓解病情,比如去夏威夷。夏威夷北风的地区,是干旱区。降雨少,阳光充足,空气又好,常年温度在二十四五度到三十度之间,既温暖又干燥,是极少的干旱海岸。也是最适合你妈妈疗养的地方。如果在那里有个小庄园,你妈妈常年住在那里,想来就再没有伤痛之患了。”   霍婷婷:“…………”妈妈的那个病,很疼!常年疼痛,疼上来妈妈几乎想要轻生。类风湿关节炎到了一定程度不仅会关节畸形,还会致残。且致残率极高。   可妈妈其实是个优雅的人,她的钢琴弹的很好。   这病要是再发展下去,手指、手腕、脚趾关节都会被侵蚀,之后,她连钢琴也弹不了了。   可她才四十五岁而已!   她沉默着,良久才道:“您叫我再想想。”   “别有顾虑,我特别你喜欢你这样的女孩。”   霍婷婷挤出一丝笑意,走了出去。   看着疼的呻|吟,一把一把吃止疼片的母亲,她妥协了,跟父亲说:“不谈这个人……其实您也说了,男人就那样!换个人,未必能好一辈子!但这个人选……好就好在,能跨越到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个阶层。”   如果这样去想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她看父亲:“我觉得这个婚事,可以答应。” [675]何惧路长(79)三更:何惧路长(79)\r\n“不行!”霍强看了一眼女儿,“如果我辛辛苦苦一   何惧路长(79)   “不行!”霍强看了一眼女儿,“如果我辛辛苦苦一辈子,叫你过的不是自在的日子,我跟你妈还活着干什么?”   “我妈太疼了!”   “去疗养……也是个法子。这件事我处理……”霍强起身,看想女儿,“不要去酒店了,就在家吧!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您别去跟林总提,他也未必飞到了M国。人家那是亲儿子,实际上的长子……您要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他儿子。再看重您,有亲儿子重吗?”   霍强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呆着!林家的事……还轮不到二太太做主。”   就很突然的,都晚上,霍强来拜访了。   四爷在家呢,他马上去迎:“霍经理,你可是稀客!快进来坐。”   林先望夜跑回来,碰见了,跟霍强打招呼,“你好!”   “小林先生好。”   “你上次带来的糕点很好吃,我妈妈也爱吃!还没有谢谢你呢。”   “酒店大厨做的,您要是爱吃,天天给您送。”   “我想吃就给你打电话,叫司机去取。”   “好的!”   林先望摆摆手:“我先去洗澡,你们说话。”   “好啊!不耽搁您了。”   林先望利索的进去了,四爷说他:“天还有些冷,记得关窗。”   “好!”   进了大厅,四爷将人直接带去书房:“进来说话。”   霍强也跟了进去,问说:“也不知道大小姐休息了没有?方不方便见一面。”   没用四爷请,桐桐听到霍强来了,就自己过来了:“时间还早,我还没睡。”她推门进去,“霍经理,坐!”   霍强没坐,而是道:“二太太提了二少爷和我女儿的婚事,我觉得不合适,拒绝了。二太太又找了婷婷,要在夏威夷买个小庄园作为聘礼……我太太风湿病挺严重的,这件事二太太费心了……”   他说话的时候几乎声音都在颤抖,桐桐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她示意霍强坐。四爷抓了话筒递给桐桐,桐桐直接把电话拨出去,找吴诗云。   吴诗云才洗了澡,刚坐到沙发上。现在有了电视,霍婷婷很会办事,给这边添了一台,她打开电视才要看节目,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大小姐。   她靠在沙发上,笑道:“大小姐还没休息?”   桐桐没跟她客套,只问说:“听说二太太这两日很忙?”   吴诗云:“……”她坐直了,这语调不对。   “吴女士,我妈跟我爸离婚了,但是,我跟我哥还是我爸的孩子。林记是卖给我了,之前我也持有林记的股份,但那是给我的陪嫁。我跟我爸完成一次交易,但并不是说,我爸以后的东西就再没我和我哥的份了。我哥是得了老宅,但那是给他的成人礼。林氏之后所有的产业,我和我哥依旧有继承权。”   我们不在乎,不争执,不插手事务,那是我的选择。   但你这么着急,好似就认定了,分割之后,我们兄妹跟林北生的财产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其实呢?我们被赠与了一部分财产,都是有名目的。他也赠与你和你的子女不少财产。然后呢?就因为我说我不管林氏的事情,一切都是林北生说了算,你就默认我跟林氏再没有关系了?   这样对吗?   这么着急又是找外援,又是逼着林先觉结婚,你不就是在为将来铺路吗?   我还站在这里呢,你铺什么路?   “或者我爸爸告诉你说,剥夺了我和我哥哥以后的继承权?”   吴诗云:“……”她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没有的事……”   “你看!我在这里杵着呢,谁敢轻易上你的船?吴女士之前不是挺明白吗?蛋糕大了,大家分的才多嘛。以前做的是奶油蛋糕,现在想做巧克力蛋糕。不能因为换了一个种类,我就吃不到这一口蛋糕了。”   吴诗云:“……”   “实心做事,事办的漂亮,将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林氏出过力的人!就像是我知道吴女士曾经居中联络,对生意有帮助。所以,我从来不否认你们有分蛋糕的权利。”   吴诗云:“……”   “对林氏有贡献的,吃大块的。对林氏没贡献的,饿不死就好。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心里得有数。霍经理是林氏的砥柱,走一个,塌一片,损害林氏的利益,就是损害我的利益。我这么说,吴女士明白了吗?如果因为他经营的是三号酒店,三号酒店属于林橙,你确实有资格不用他。那这样吧,回头等我爸落地,我跟他联络。霍经理调往二号酒店,三号嘛……你们单独跟我爸商量吧。”   吴诗云:“……大小姐,误会!误会一场。我最近被先觉给气的……我说门第不重要,像是婷婷这样的姑娘,我是一万个支持他的婚事。但辛家的就不行。我跟婷婷说的一些话,是故意说给先觉听的,并没有别的意思。才说明儿好跟霍经理和婷婷解释……你看,闹了个大乌龙。”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好!大小姐也早点休息。”   桐桐挂了电话就看霍强:“放心吧!没事了!但你们在三号确实不合适,回头我会跟我爸提这件事的。”   说着,就起身,从柜子里取了一瓶药:“你知道的,我有制药的生意。中成药是要尝试的,这个药还不错,给尊夫人试试。   中成药现在做不了,是因为药材不足。我正在积极努力,希望从大陆购进药材。但是,非卖品还是有的。可以先试试!   如果有效,那就好!如果效果不明显,我觉得夏威夷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那边是度假的好地方,我爸爸对在那边建酒店也十分感兴趣。”   霍强接了过来,不管有效没效,但眼前的麻烦先解决了。这位大小姐处事向来干脆,从来不拖泥带水。林家的事,老板不在,找大小姐就对了。   问题不就在于,谁说CF就完全跟大小姐无关呢?谁说过完全剥夺大小姐的继承权了?这位还在了,搞内部拉拢,干嘛呀?活腻味了?   以林总的智商和做派,也干不出一开始就把大小姐排除的事吧!她只是不参与,不是没资格参与和继承。这是两码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太太默认了……以后没大小姐的事,这不是闹呢吗?   “那我先告辞了!”   “好!家事没处理了,给你添麻烦了。”   真就是十分热情的接待,干脆利索的给人处理问题,而后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   吴诗云懊恼的什么似的:其实,之前分割,就是跟大小姐彻底分开的意思!既然给了嫁妆,那产业自然就不分给女儿了!就算是要给,也是将来再给点固定资产就是了。哪怕是要给股份,那也一定是占比极小的。   所以,她当然会以为往后的林氏跟大小姐没关系了!若是知道她是这个态度,那我就花钱在夏威夷买个公寓,奖励给霍强,安置他的太太,他还能不感恩戴德?   她第二天先发了电报,把事情尽量轻描淡写的跟林北生说了。哪怕收到的是顾奈,林北生还在飞机上,她也得先于大小姐告诉林北生。   可实际上桐桐就没给林北生发电报,这种事处理了就完了,不值得特意去说。林北生不看好林先觉,不在于多这么一件事或是少这么一件事。   顾奈收到电报一看,什么都清楚了。   等林北生下了飞机,回到这边家里,她就把电报给了。   林北生问:“没有别的电报?”   “大小姐没发电报来!您平安到了,我正要叫人去给大小姐发个电报报平安。”   “嗯!”   顾奈给他放热水:“您也别生气!叫我说呀,以后想进家里的企业,那就从最基层做起。能把每个流程走一遍,那是最好的。   从酒店的图纸设计,到竞标建筑公司,之后要盯着工程进度,验收工程,而后装修、布置,招募培训员工,开业,酒店经营……这一系列走下来,每个三五年走不完。真要是好好的走完流程了,也大致能担事了。”   不叫接触公司事务,人家肯定多想。可我儿子还没过百日,我急什么?   那么一个奶娃娃,亲爹对奶娃娃的感情会比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感情深?   所以,咱说的都是为林氏,为这些孩子好的话。   林北生又给二太太发了个电报:断了林先觉的零花钱,将他留在三号酒店,交给霍强,从客房打扫和服务做起,为期一年。   吴诗云:“……”她把电报给儿子:“我说了,叫你跟在你爸身边,你不去!那你就留下来,从最基础的开始。”   “要我打扫客房?”   “你爸爸是看重你,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安排着磨练你。你爸爸当年还一个人跑货,要不是那样,你爸做不到今天这样。就像是你二叔,在家里坐享其成,现在呢?一事无成!”   林先觉:“……”   “钱也真不能给你!你爸要是知道了,只怕没好果子吃!你知道的,他要是无情起来,谁也没办法。”   林先觉:“……”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找霍强报到。   霍强很严格:“二少爷需要住到职员宿舍。”   “啊?”   “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爱上哪去就上哪去。   “住!”林先觉憋着一口气:不就是打扫整理客房,能有多难?   吴诗云见儿子配合,心怀大慰。要折返Y国,临走去见桐桐。可桐桐以休息为由,再没见。周彩出面跟她聊了一会子,把人送走了。 [676]何惧路长(80)四更:何惧路长(80)\r\n林先觉在酒店怎么样,桐桐没时间关注,大事多着呢   何惧路长(80)   林先觉在酒店怎么样,桐桐没时间关注,大事多着呢。   今儿下班,周聚业跟着四爷回来了,两人说的是苏伊士运河那边的情况。周家的能源得运输,但因为地缘冲突的原因,苏伊士运河不通畅了。   这是一条干线,比如从香岛出发的船,想去欧洲。这得先进入孟加拉湾,穿过印度洋,再进入阿拉伯海,而后经亚丁湾,进入红海,再通过苏伊士运河,而后进入地中海。最后从布罗陀海峡过去,进入大西洋,到达欧洲。   而苏伊士运河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欧亚贸易的这条海上线路如果是大动脉的话,任何一点出问题都通畅不了。而人工运河容易受多种因素影响,导致运输受阻。   冷战时期,M与苏掰腕子。直接卷进来数个国家,导致畅通的运输线出现了问题。船只要是没出发还好,这一出发,卡半路上了。   那个地方现在是个军事冲突期,货和人都堵在了路上。   四爷说周聚业:“舍货,走人!包机先把人接回来。船和货都舍了。”   他联系吉润公爵,此次背后下棋的是M苏,但冲到一线的是埃对阵Y、F、以。吉润公爵是Y国贵族,他的包机有机会将人接回来。   周聚业懊恼的什么似的:“你之前提醒了,说今年只囤不走货,我还想着不至于啊!谁知道事件升级到这一步。”   这个冲突的影响很大,香岛的部分贸易受阻,就是四爷在外面建造码头之类的,也会因这件事而受影响,甚至于到了停工的程度。   分分钟损失的都是巨额钱财,协调包机接人,走哪条线,怎么疏通这一路的关卡,那是容易的?   咱有时间关注什么?   本来,今年林先望还能参加一届比赛,但赶上桐桐生完孩子,不能撇下半岁的孩子陪着他跑。四爷又忙着这些大事,关乎的都是咱自己的工人的命……谁陪着他去比赛?   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呀!就是林北生亲自带,桐桐都不放心,更何况别人。   那最后只能算了。   但今年的比赛不一样,可以电视转播。   桐桐左手揽着胜美,右手推着小推车来回的晃悠,推车里躺着俩小的。面前放着一份世界地图,航线在地图上呢。之前有教他和胜美,让他们知道四爷在什么位置。   她叫林先望在线路上把苏伊士运河标出来,“这里……打仗。”   林先望‘嗯’:“过不去了。”   “对啊!得接工人回来,又害怕被交战双方当成敌机给击落了,小金先生在忙这件事。”   林先望点头:“人命比天大。”   “对喽!人命比天大,损失多少钱都可以,不能损了人命。”   “嗯!他们有妈妈,有孩子……他们得挣钱养家!要是没了,就……坏了。”   是的!就是这样的,“这次比赛,咱们只能看,不能去了。太远,超美和跃美还得吃奶。”   “不去!不去!”林先望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病了要喝苦药,喝苦药他们就哭,他们哭我难受……”   胜美摸摸舅舅的脸:“等我长大了,我陪舅舅去。舅舅乖哦。”   正说着话呢,祁民来了。   林先望马上起来,牵了胜美,推着推车:“走喽……给大超和小跃晒屁屁去喽……”   周彩在那边看着呢,保姆跟了好几个,桐桐就不管了,只接待祁民。   祁民是为了辛家往电视娱乐方向发展的事来的:“辛家跟南洋华裔曹家联姻了,两家的婚礼订在半月后。”   桐桐:“……”还真就这么联姻了:“辛家娶媳妇还是嫁女儿?”   “嫁女儿!不过听说曹家的这个儿子是个五毒俱全,之前娶过一个,难产死了。生下来的孩子一出生就带着瘾,也没活。”   桐桐愕然:“辛家知道吗?”   “这事不是秘密!听说还有脏病……这样的情况都联姻,可见辛家是真的想在这个行业里往深的发展。”   桐桐虽然对那个叫永霞的姑娘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辛家把一个正常的没啥错事的孩子嫁给那么一个东西,属实不做人了。   “不要被辛家影响,咱们按照咱们的节奏走。要做就好做好内容……”   两人正说着话,张婶进来了,“林总,辛小姐在门口求见。我说您忙着见客人,今天不能接待,她说她不见到您就不走。”   桐桐:“……”她点头:“请进来吧。”   辛永霞走了进来,她穿着宽松的旗袍,脚上一双平跟皮鞋。这一进来,桐桐愣了一下:怀孕了?   是的,“我怀孕了!怀的是你们家二少爷的。”   桐桐:“……”   祁民:“……”这事闹的,挺麻烦,“那我……先走了。”   桐桐点头,叫人送祁民出门。这才看辛永霞,“林先觉在酒店里,你可以去找他,跟他商量。”   “那酒店里住的都是交际花,是舞女,是这两年才有的拍戏的演员……最近,他跟一个住在酒店的女演员好上了。那女人想攀上富家少爷,哪怕当外室。”辛永霞低声道:“当然了,富家子弟,这都不算是什么事。但他对我避之不及,我几次找他,都被人给拦了。”   桐桐:“……”她打电话到酒店:“让林先觉来一趟,马上。”   林先觉来的很快,“大姐——”本来挺高兴的,可看见了辛永霞,他当时就收了笑脸,坐的远远的,问说:“你怎么来了?”   “我怀孕了。”辛永霞看他:“我叫人传话给你,你避而不见。”   “我在酒店里干活!一个人负责一层楼的房间卫生。”也就是贞贞生活极度自律,房间的卫生她自己做了,也还总是留自己几个小时,叫自己能躲懒休息。但其他时候真的挺忙的。   “那现在呢?我怀孕了,不信的话咱俩马上去医院。你知道的,要是堕胎,风险太大,我可能会没命的。要是怀着孩子嫁人,只怕嫁出去也得被打死。你得跟我回家,说明这个情况。婚事必须毁了,我只能嫁给你。”   林先觉:“…………”他没由来的有些烦躁,“我父母不同意,我不能娶。”   “那这个责任你不负?”   “没说不负!娶是娶不了……你要是愿意,纳……可以!”   桐桐看向林先觉:没娶妻,你先纳妾?   辛永霞白了脸,往桐桐面前一跪:“林大小姐,林家就是这么负责的?”   桐桐:“……”这事你跪我干什么?   “大姐,爸和我妈都不同意,娶……我肯定不娶!”   桐桐能烦死,她不想跟辛家明面上撕破脸。要不然,辛家早死几百回了。但你把人家大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却不娶人家!辛家在这香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姑娘是二太太生的,可你也是二太太生的。   搅和了人家的联姻,断了人家跟财神爷的缘分,这就已经结仇了。你现在还要这么给人家一个没脸,辛家不在林家的项目上搞鬼才奇怪呢。   桐桐起身,叫了林先觉:“你跟我到书房来。”   林先觉跟着进去了,桐桐把这些厉害关系给摆在明处:“……项目停滞,你知道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吗?林家经营的是酒店,人家隔三差五的报道酒店,今儿说酒店里有传染病人住过,明儿说那里面住个有X病的舞女……你说,这生意还能做吗?”   不能维持好关系,但咱别跟人结仇嘛!   林先觉:“……”他沉吟了一瞬,“我知道了大姐,我会处理的。”   不是处理!是要有个态度,要给人家面子,“这件事,我会给爸爸发电报,请他回来一趟,亲自登辛家的门。”   “爸爸坐着火车去了M国西部,电报未必联系的上。”林先觉道:“大姐,你信我,我知道怎么处理。”   桐桐:“……”   信不着你!   看着林先觉把辛永霞带走了,她马上给戴青云打电话:“帮我盯住林先觉,看他要干什么?”   结果三天之后,曹家的小儿子死了,吸过量了,然后死了。   戴青云晚上亲自来了一趟:“有个叫贞贞的女演员,最后见的死者。当时死者醉酒。”   桐桐:“…………”   “前天,曹家的小儿子和辛家的小姐见了一面,辛小姐进去不到十分钟,衣裳凌乱的从里面跑出来了……”   桐桐:“…………”   “三人好像做了一个局,辛小姐假意做出被未婚夫欺辱毁清白的样子。而后,曹少爷就遇到了贞贞,连着两天,曹少爷都在约贞贞。可在酒店门口先跟林先觉‘偶遇’,两人一见如故,喝的酩酊大醉,然后曹少爷见到了贞贞,贞贞只把醉醺醺的人送回去就折返了,没一起过夜。第二天曹少爷就死了。”   桐桐:“……”   “辛小姐应该不会嫁给林先觉了,大概过一段时间会说怀孕了,怀的是曹家的。带着孩子做个曹家的寡妇,独占一房财富,好似更符合辛小姐的利益。   桐桐:“……”   “所以,解决了!没有人怀疑过那位曹少爷的死因!”那人本身就很作死,只是林家这位二少爷,“他……很大胆!”也很敢下手。   桐桐:“……”   “他好似在学您,但是学的不像!”   桐桐:“……”她点头:“辛苦了!这件事保密。”   “明白!”   桐桐给林北生去了电报,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   电报发出去的一周之后,警局打了桐桐的电话,他们在海边发现了一艘船,船上是林先觉。人没事,只是左脚的小拇指被切掉了。   人送到医院,桐桐就收到林北生的电报,告诉桐桐:不要查了,事是我请人办的!得叫他心有敬畏,否则,他下次就敢朝自己人下手。就得让他心里落下惧怕的影子,叫他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否则,他将无所顾忌。这次是一趾,下次就是一只手!   桐桐:“……”有钱人家的孩子真要放肆起来,是真不把人命当命! [677]何惧路长(81)一更:何惧路长(81)\r\n怎么教训林先觉,那是林北生的事。\r\n林北生在电   何惧路长(81)   怎么教训林先觉,那是林北生的事。   林北生在电报上也说了,他会尽快赶回来。   行!赶回来就行。   桐桐进了病房,看着疼的脸色煞白的林先觉,问他说:“是不是想着,这事是我做的?”   林先觉不敢说话。   桐桐冷笑,走到床头,抬手轻轻的拍打了林先觉的脸:“我要做什么,从来不怕被人知道。所以,接下来,你瞪大眼睛,看看我会怎么做。看看这件事本来应该怎么做。然后你再琢磨,你这件事办的有多愚蠢!”   林先觉眼神里满是惊惧,不敢回话。   桐桐转身走了,叫人看住病房。   她找了戴青云:“查曹家的底细,看看曹家的生意里,还有谁的资本。”凡是跟传媒相关的,绝对不会那么干干净净。里面一定掺杂了其他势力的资本。   曹家以J院、烟馆起家,近些年在东南亚,在R本,在湾岛除了从事风俗业,还有各种服装、娱乐杂志小报。   这就已经开始朝娱乐传媒转变了。   娱乐性质的又怎么样?一定会有软影响。因为这个关注度更高,且说话不用负责任。要说这里面不掺杂别的势力,她是不信的。   有些暗战是大众接触不到的,但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戴青云应了一声,帮着去查了:所以,大众接收到的每个信息,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就传入耳朵中的。其中的真伪,释放消息的目的,大众就不可能知道。   林总让查的这个东西,只要较真,是真的能揪住蛛丝马迹的。   他回复的很快:“曹家的儿子娶的妻子曾在R本留学,且在R本报业株式会社从业三年。而这个株式会社是R本A党的背景,这并不是秘密。”   R本在二战后,抱住了M国的大腿。   桐桐亲自写了一篇文章,交给祁民,以‘无名氏’为笔名,刊登在新视角上。她从香岛的地理位置说起,说起了世界格局,比如M苏两国的较量。而后延伸到早几年封锁贸易,导致了倒内企业的倒闭和大量工人的失业。   而后又谈起了香岛跟内地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就是我们日常所用的水都是大陆供给的,我们跟那边的关系是割不断的,真要是断了,这里就无法生存了。   从个体维持生命的吃喝需要依靠那边,再到贸易的高度依赖。因为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站在身后,才有了香岛的繁荣。当贸易封锁,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也因着跟内地之间这层不可斩断的关系,那么我们香岛就处在一个‘百争之地’,必然各色势力会齐齐涌入。   而这会给香岛带来什么呢?除了资金带来的经济利益之外,作为百姓民众以及当局,也该警惕这些势力在香岛暗斗,破坏香岛发展的大局。千万不能让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成了别人的战场。   她举例,就像是曹家,他们家的长子媳是什么背景……用脑子想一想,以曹家的长子身份,娶妻会娶一个父亲只是小翻译,她在R本也不过是工薪平民的姑娘为妻吗?她曾就职的那个株式会社到底是怎么一个背景……   她提醒当局:当警惕M、R在香岛翻云弄雨。   香岛人对R的仇恨还在,遭受战争之苦的人可还都活着呢。   这个文章一刊登出来,瞬间就点燃了舆论风暴。   作为当局,他们对这方面的关注不高,但一旦引起民众的不安,影响稳定,就不会等闲视之。   于是,辛宏被约谈了:你拿着我们的钱,还想再拿别人的钱吗?   辛宏:“……”这个林彤,真他娘的是个姑奶奶。   这是逼着自己跟曹家反目,甚至于想叫自己借助当局的势力,咬曹家一口:是的!这不是悔婚了事的事,如果只是悔婚,自己忙了一场,得到什么了?既然要翻脸,那我为什么不能咬曹家一口。   永霞跟林家儿子的事,他知道!但只要不影响跟曹家的合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回头还能讹诈林家一把。   说实话,林家这个儿子他是真没看上!也别说不愿意做自家的女婿,滚蛋吧!做什么女婿!你想,老子还不想呢!   林家得好处占不上,本人又是这个德行。我嫁女儿?疯了?   他还嘲笑林家这事办的,愚蠢之极。谁知道林彤出面了,反手来了这么一下:借着当局的手,逼迫老子跟曹家翻脸。   这一撕咬,必损曹家元气。元气大伤,自顾不暇,要记恨也是记恨自己,至于死了个曹家子……那本来就是家族的祸害,他们心疼钱财资本,恨辛家入骨。但对有谋害曹家子嫌疑的林家子……要针对也是针对个人,绝对不敢牵扯林家。他们家的势力不足以跟林家抗衡。   所以,人家不怕曹家知道,这背后有林家那个蠢蛋的事!大不了舍弃了那个蠢的,家业不损。   来自曹家的威胁,林家就算是解除了。   辛宏把这些想的很明白,但是能怎么办呢?这个脸必须翻,否则当局就会跟自己翻脸。   于是,他告曹家走|私D品,这不是诬告,是真的。警方一查,人赃俱获!   来参加婚礼的曹家人也有几个,曹家次子和四子都被逮住了。要命那不至于,但是不大出血,休想把人弄出去。   走到这个份上,辛宏反而不敢跟林彤翻脸了:否则,她要是真把自己弄死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曹家动手的。   “他会跟我交好的。”桐桐看着林先觉,“跟我面上交好,我能成为他的眼睛!他也怕曹家报复!能叫他的安全多一层保障,他为何要跟我为难?若跟我交恶,不仅得面对曹家的报复,他还怕我借着曹家的手弄死他。”   林先觉:“……”   “所以,看懂了吗?这其中我干什么了?”桐桐点了点林先觉手里的报纸,“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也没有一句是瞎话。我什么也没干,对吗?”   对!什么也没干。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推,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桐桐这才说:“看看国际形势,了解金融走向,洞悉科技发展,观察市场风向,再不济关注体育慈善……哪一样不够你忙的?”   而你的关注点在哪里?   一个人的关注点在哪儿,他的思维习惯、行为逻辑就朝哪边走,一出手就表现在手段上。   “我要是真想教训你,就不会这个样子。法治逐渐健全的时代里,你敢动辄取人的命……那些帮派明着都不沾人命,但你敢!大胆妄为,极端偏执,你要知道,偏执狂是精神疾病的一种。我完全可以把你关进精神病医院。   我就自己投资一家这样的疗养院,我给你在里面单独建一栋别墅,给你特殊招待,叫人好好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三年之后,你就说你能是个正常人吗?”   林先觉:“……”   “从几年前对乔正第一次出手,到现在,你长进了吗?你是谁呀,凭什么漠视他人?!是谁给了你错觉,叫你觉得你就是了不起,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桐桐冷脸看着他:“林家到这一代,也才三代。祖父祖母也不过是买菜的小商小贩,你外祖家又是什么显赫人家吗?一个买办之家,趋炎附势于洋人便自觉高等一等了?所以,你到底自傲什么?自傲读了几本书,混了个大学毕业?知识是财富,但学历跟知识不画等号。你这几年读了什么?”   林先觉看向门外,门外站着父母、姐姐和弟弟。   爸妈都赶来了,但爸爸不叫他们说话,就站在外面听着。   “我告诉你,林家的麻烦我解决了,但是你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人家不给生意捣乱,那是因为有我!但他们不会因为我而放过你。曹家不是吃素的,一辈子那么长,人家猛不丁的来一下,你死不死?找个绝症病人,开着车撞死了你……你也白死!真”   林先觉眼里的惧怕更甚:这说的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那么多巧合之下,人死了,你竟然觉得事情就可以瞒过去?人家当时不追究,但不意味着没留把柄。把柄一旦留下,你会被人家拿捏一辈子。林家会因为你的愚蠢被拖下深渊。”   林先觉:“……”   “想彻底解决跟曹家的恩怨吗?”   林先觉点头:“嗯!”   “那就忍着疼,跟我出门一趟。”   “干什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是可以摆到明面上说的。曹家的当家人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林先觉:“……”我弄死了他儿子,你要把我送到曹父面前?   吴诗云拉住林北生的胳膊:不能!别!会没命的。   林北生甩开吴诗云,目光严厉,然后看林先觉:“起来!听你大姐的。”   林先闻赶紧进去,他长的比林先觉高大健硕,进去之后把林先觉抱到轮椅上,小声道:“别怕!不至于把命丢了,大姐肯定是有把握的。”用皮肉之苦换以后得安宁,这件事才能彻底的揭过去。   桐桐率先出门,说二太太、林橙几个:“都跟着吧!”也别不放心,也该叫你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把你们护的太好了,怎么就都那么理所当然呢?   看看要是没了庇护,就你们这德行,能活几天!   上车,到码头,上了一艘游轮。   游轮上不少人,二太太也并不认识几个,只是一上船就有人等着,只跟大小姐说话:“姑奶奶!人都请到了。”   “开船!”   船动了,船舱里的人出来了。   林橙就看见大姐一脚将轮椅踢出去:“曹爷,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船在摇晃,顶着风浪,人站不稳。轮椅顺势船滑动下去,紧跟着船一摆,林先觉被从轮椅上甩下去,跌带正中心的位置。   一个五十多岁的独眼男人,‘咔哒’一声,手里的木仓上膛,对准了林先觉…… [678]何惧路长(82)二更:何惧路长(82)\r\n吴诗云抓着林北生的胳膊,捏的紧紧的,指甲嵌到林   何惧路长(82)   吴诗云抓着林北生的胳膊,捏的紧紧的,指甲嵌到林北生的肉里。   林橙藏在林北生身后,拽住他的衣服后襟,林北生想朝前走两步都不能。他扭头看了吴诗云一眼:怕什么?这是在船上,满船都是大小姐带来的人,曹家还真能把林先觉给杀了?   林先觉吓的头上的汗往下淌,就听见大小姐喊:“给曹爷说清楚,你跟曹五有什么样的恩怨?”   恩怨?   对!恩怨!这件事又怎么能怪我?   林先觉抬起头来,瞳孔涣散,但嘴上的话说的很清楚,“……我跟辛永霞在Y国相恋两年,这次回来……我没有走,就是为了结婚的。我之前听说她家要给她说亲,才跟着她一起回来的。   回来之后,我们还一起见了我父亲。我只等着辛家那边点头,我们家就能上门提亲。在曹五死之前,辛永霞去找过去,我听说了你们之间的婚事不变,就躲着辛永霞没见。这个可以去打听,很多人都能给我作证。   后来,辛永霞又去找了我大姐,我嫌她烦我大姐,就带她离开了。我就让她带话给曹五,想约他出来谈谈,看这个婚事还能不能改动。   辛永霞去带话的时候,曹五对她不尊重,试图欺辱她。他明知道未婚妻心有所属,青天白日……作践了我的恋人,我不该动怒?   本来,我是觉得他喜欢美人,我认识了一个演员,长的漂亮,也想上岸找个富裕人家。我就把把这个女人塞去叫曹五见见。曹五果然看上了,追这个女演员。我偶遇到了他,便约他去喝酒。”   林先觉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想投其所好想交好曹五。听他说他用的是M啡,我知道这东西难戒断。但是有一种东西药……是止咳药,也有人说那是一种不会上瘾的镇定药,叫海L|因,我把这种药推荐了他……但我没有这种药,药是他自己买的……”   这其中的细节,只有他和曹五知道。   桐桐看向林北生,林北生手脚冰凉:一直以来,香岛市场上的一直是Y片。这两年包括彤彤和阿镇在内,很多人有识之士开始推动禁D。Y片吸食需要点燃,这就会有味道。有味道警犬就能精准稽查。   而M啡和海LY是没有这样的弊端的,一旦这些东西代替了Y片,查获会越来越难。   彤彤也搞西药,像是海LY在五三年之前,还在Y国的药典上。它是作为医疗用药可以大量出售的,而Y国也是第一个研发出生产这玩意生产线的国家。可后来发现了它的其他用途之后,就将其从药典上移开了。   林先觉在Y国这几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的咨询不发达,东西方之间还是存在一些流通时间差的。至少这些害人的东西流传的还不广。   而香岛的药店里,一定是存在积压下来的这种药的。他要是只给曹五说这是药,曹五会急着去买?他一定说了,这玩意用起来可以替代M啡,效果更好云云。   曹五急着用,不是自己想用,他看见的是其中的财富。   但第一次用的人使用剂量不好把握,因此而丧命并不奇怪。甚至于,他没有说用了M啡多久之内不能用这个。可能‘忘记’一点点细节,就可能诱导对方自己踏入这个陷阱。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别管为什么,人死了就是死了。他描述的整个过程都在强调他没恶意,只因为能对证的人不会出卖他或是已经死了。   他在强调这件事的偶然性。   可是……他动了‘毒’念,用了‘毒’!这是今儿来了,他说了细节。要是今儿没有这一遭……而他脑子里又有‘毒’这一根弦,敢想吗?   他真要是为了钱干出别的什么事,怎么办?   因此,话到这里,他就大喝一声:“住口!”   林先觉:“……”他回头看父亲,看到的是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林北生从这个儿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曹爷:“莫要听他狡辩!人命之事,说破大天去,人也是因他而死。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随便!”   曹爷不跟林北生对话,只看这位姑奶奶:“我儿子死,是命数偶然在其中。老规矩,咱赌运气!”   说着,就换了一把木仓,将弹夹里的子弹退出来,然后间隔一个装一个。转动弹仓,上膛,走了过去,对准林先觉的脑门:“能不能活,看你的命。”   这哪有准呀?要是转到有子弹的地方,还有活的可能吗?   吴诗云往下一跪,才要说话,林先闻便捂住了妈妈的嘴。他看林先启,林先启背过身,把林橙挡在身后:“姐,别看!别看!”   这真的是五五之数。要是倒霉,那就是百分百的死!   曹爷看这小子,吓得已经尿裤子了:没种的东西!   他才要撤回手,就听到‘砰’的一声,他吓的一激灵,再抬头就看见边上这小子胸口中了一木仓,血都染红了衣裳。   抬头去看,就看见这位姑奶奶轻描淡写的脸,她手里正握着一把木仓。这一木仓是她开的!   桐桐看向曹爷:“胸口中木仓,生死难料!救过来就活,救不过来就死。这才是真正的赌运!”   曹爷:“……”其实刚才就是吓唬的!其他人会被唬住,但是这位姑奶奶应该不会。之前装弹,那是障眼法,再弹夹装上去的那一瞬,里面所有的子弹都退出来了。这个弹夹是空的!   可饶是如此,这姑奶奶当着林家人的面,亲自开了这一木仓,这小子现在真的算是生死难料了。   他站起来:“姑奶奶……到底是姑奶奶!林曹两家恩怨,就此了结!”   桐桐点头,吩咐说:“返航!”   然后朝船舱指了指:“曹爷,请!”   往过走的时候,路过林北生:“爸,去看看吧,许是还能听几句遗言。”然后将手里的木仓塞过去,“你要是觉得我这件事处理的不对,你也给我一下。”   林北生感知到了,手里除了木仓,还北塞了一个圆形的东西,挤压了一下,像是一丸药。   他眼睛闪了闪:“他咎由自取,你没错!去陪曹爷吧!剩下的我处理。”   桐桐朝曹爷笑了笑,“请!”   两人进了船舱,林北生赶紧过去,吴诗云几乎晕厥过去,踉跄着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儿子。正哭嚎,就看见林北生往孩子嘴里塞了什么。   林先闻附耳在她耳边道:“我大哥是射击冠军,我大姐陪着练出来的……”你猜我大姐的木仓法怎么样?这一木仓看似凶险,可其实是可操控不伤要害的。真要是赌运,贴着脑门打,要死就百分百死了。   大姐是救了我哥!   这就是一贯穿伤,伤的很重,但结果是:不致命!但至少得养伤半年。   听到大夫这么说,吴诗云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了。这孩子最整齐了,这次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林北生心里吁了一口气,他说吴诗云:“准备准备,去辛家提亲。”   吴诗云摇头:“要不是辛的女儿,至于走到这一步吗?好人家的女儿谁跟她似的,也不是喜欢上了先觉,她就是为了不嫁给曹五,才借着先觉是他哥哥的同学,纠缠先觉……谁都知道她被曹五糟蹋了,还得去辛家求娶?我不去!”   林北生看吴诗云:“事先,他大姐跟他把厉害关系说清楚了!不管是曹家还是辛家,背景都很复杂。林家在世界各地投资酒店……就连在香岛经营,都怕辛家捣乱。那你说在其他国家经营事业,这三教九流能得罪吗?   为什么好言好语跟曹家说……为什么非得让先觉吃这个皮肉之苦?因为这事不平,不光是在东南亚的投资会被滋扰到血本无归,就怕是连去那边工作的人,他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吴诗云:“……”   “什么是败家子?你以为大手大脚,花天酒地叫败家子?那真不叫!真要是这样的败家子,随手露几个,他一辈子都败不完。就怕先觉这样的……那是不闯祸则矣,一闯祸就要命。真要是不处理,林家受的创,比他挨这一木仓还重!”   吴诗云:“……”   “辛家看在彤彤的面子上,明面上不会如何。但是,背后呢?这件事你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吴诗云赶紧用帕子擦了脸:“这就去!马上去。”   他们再下楼的时候,桐桐的车已经停在医院下面了。他们上了车,桐桐让他们的车在前,她自己这跟在后面,去了辛家。   在辛家大门外,停着一辆车。   等林北生下车了,才看见任百坚从车上下来。   桐桐忙道:“任大哥,又麻烦你了。”   “嗐!客气什么?”   任百坚是任百顺的大哥,为人中正,备受推崇。   桐桐跟林北生解释:“我请来的大媒!”别管成不成,只林家人上门是不行的!有个见证人,这事就能传出去。为什么要传出去呢?给的辛家这个面子。   辛宏虽树了曹家这个敌,但也能发一大笔财,这是他们的选择。到了这个份上,林家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辛宏就觉得那个气顺了。   竞争归竞争,恩怨归恩怨,这是两码事。   商业竞争常有,这是正常的。   但添了私人恩怨,这就不太好了。   能有化解恩怨的诚意,他认可了!但是婚事,他拒绝了。   吴诗云忙道:“两个孩子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问问永霞的意见?”   结果辛永霞也拒绝了婚事,也知道本来去曹家守寡的事没戏了。   于是,她提了一个条件:“孩子……我可以生下来。”毕竟打|胎风险太大,也有害身体,所以,是得生下来。   生下来,我不抚养,给你们林家。   “你林家的血脉,你们自己养!但是,你们得给我一个酒店,补偿我!” [679]何惧路长(83)三更:何惧路长(83)\r\n这个要求提的……桐桐端了茶,不发表意见。\r\n现   何惧路长(83)   这个要求提的……桐桐端了茶,不发表意见。   现在这医疗水平,堕|胎的风险确实大,有相当大的概率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不管林家接纳不接纳这个孩子,她其实都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想多要一点,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第一,她没跟辛家其他人商量;第二,口张的有点大。   林北生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吴诗云还害怕这个孩子的存在影响林先觉以后的婚事,所以,未必会有多欢迎。   所以,辛永霞还是太嫩了。   不等辛宏说话,吴诗云就先说了:“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孩子在肚子里……这个……生下来是个什么情况呢?”   你既然把孩子当物件跟我们换好处,那这就是一门生意。   生意嘛,那就按照生意来。我还没见货呢,就拿全款给你支付?没这个道理吧?   吴诗云就道:“这样,我名下有一处旺铺,也还不错。这个旺铺先给你,你也好休养身体,好好养胎。”说着,就看辛太太,这是给辛家面子了。   而后她才又说:“也没几个月嘛,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健康不健康……是男还是女?得先见了孩子,这才能谈其他嘛。”   辛太太深恨这个辛永霞,小妇生的东西,这多少事都是她惹出来的!如果不是她,辛家怎么会树曹家这么个大敌!她也知道惹了家里,还想拿肚子里的孩子换好处自己去过好日子?   哼!你要是过了好日子,我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所以,辛太太就点头:“是啊!这孩子不懂事,是我没有教好。她不是我生的,对我戒备的很。在家里养胎,只怕还担心我害了她。今儿也没外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事到了这个份上,家里多个未婚先孕的姑娘,也是丢人现眼,败坏了门风。   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怀上了,她又想生,我也没办法拦。可也是真怕出事……真要是出事了,人家得怎么说我?那就不如交给林二太太照顾。我养了她一场,就多提这一个条件。找个安置她的地方,叫人好好照顾。这就行了。”   别留在我辛家!   说完,就斜眼看辛宏:留着不仅没带来好处,还净惹祸。你要是心疼你这女儿,那我走?   辛宏抿了一口茶,没说话,默许家中主母出面,处理女儿的事。   桐桐看了辛永霞一眼:你要知道,一旦被吴诗云带出辛家安置,那你不是外室也是外室了。谁家的外室都是……生了孩子,孩子可以留在家里,但你自己想留就养着你,想走也没人拦你。   辛永霞像是惧怕辛太太,辛太太这么一说,她嘴角翕动,但是没有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吴诗云把她的铺子过给了辛永霞一个,然后把辛永霞送到了林宝儿的身边,再叫花姐过去照看。   林宝儿捐的地皮建的就是孤儿院,她自己住在孤儿院的隔壁。   安置好了,吴诗云态度和蔼,“孩子,你放心养身体,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先觉还在医院,我得去照顾。需要什么,你告诉花姐,千万不要客气。”   因着林先觉的伤重,只林先启回Y国去念书了。林先闻不能走,扔下母亲他也不放心。林橙得跟吴诗云换着在医院守着,也就没离开。   等半年之后,林先觉能出院了,辛永霞在医院生了,生了个女儿。   可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吴诗云一眼都没去,花姐说了,她也只说知道了。   辛永霞哪有不明白的,酒店是想也别想了。但是辛家也是回不去了。她也没看这孩子一眼,生孩子的第二天就主动找了吴诗云。   果然,吴诗云变了脸,一脸冷漠的坐着:“要是不想住院,还去姑婆那里去住嘛!那里地方宽敞,不要跟姑婆客气。”   辛永霞明白:“您是想说,就算是我把孩子扔下,您也不会多看一眼。”   “那孤儿院是姑婆捐的,孩子就算是放在孤儿院,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所以,还想要酒店吗?   “我要一个院子,能安家的院子……我可以写协议,自愿放弃孩子,今生都不相认。永远都不会主动见孩子!如果违背,二太太可撤回赠予。”   吴诗云这才抬头看对方:“既然这样……也好!”   这几年虽然没拿林记的股份,但是股份该得的分红,先生每年都按时给。数额不小,他们娘儿几个是花不完的。一个小小的院子,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笔小钱。   于是,她就真给买了个院子,小门小户,就是一般人家小院落的大小。小院本就有两层楼,庭院很小,但很规整。   辛永霞从林家得到了一个安身的院落和一个每月能收五百上下租金的铺子。跟大小姐的身份不能比,但月入五百上下,大致相当于七八个工人的总收入,算是衣食无忧。   随着香岛的发展,寸土寸金,增值的空间也是巨大。这个孩子没叫她锦衣玉食,但也能保障她一辈子不缺过日子的钱,过的比九成以上的人都要宽裕。   把辛永霞打发了,吴诗云才去看这个孙女。挺健康的一个女孩,就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她不想带着,就求了林宝儿:“我安排个保姆,叫这孩子长在您身边吧。”   林宝儿心中不愿,但也不好拒绝。却不想边上的林橙抱着孩子,低声说了一句:“其实,她长的跟我有点像吧!”   吴诗云:“……”   “这是我亲侄女。”林橙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妈,把她给我吧!她就是我生的。等她能坐飞机了,我带她离开香岛。这事别告诉人,过两年对外就说这个孩子夭折了。我带着孩子在y国,过几年回来……就说我的伤养好了,又结一次婚,生了个孩子,丈夫意外亡故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她就是我亲生的!”   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吴诗云:“……”   林橙一脸哀求:“妈,我想养她!”   吴诗云看着女儿的神情,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那……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老天可怜我……也可怜她……才叫我们姑侄有母女的缘分,就叫林怜。”   这件事吴诗云处理的特别的低调,谁也没见过辛永霞生的这个孩子。   桐桐只知道生了,是个女孩。还知道吴诗云又给了辛永霞一个院子,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林先觉的身体没恢复好,他们一直也还留在香岛。   林北生早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看酒店建造的进展情况。对于林先觉……也没说会怎么安排。但林先觉没有再回三号酒店就是了。   他的这个女儿生在五六年的年尾,跟超美和跃美在同一年。自家这俩生在年头,他那个生在年尾。   也就是说,自家这俩小的,快十个月大了。   十个月大了,开始扶着东西站起来,能走了。   给他们围起一个地方,叫他们在固定的空间里玩。玩起来各种玩具乱扔,然后砸坏了胜美拼了一半的积木。   胜美这个暴脾气,当时就生气了,把所有的玩具都给扔的远远的,然后质问两小的:“还敢扔吗?”   桐桐:“……”能不能稍微控控脾气?她看着胜美发脾气,等脾气发完了,她说:“扔了捡回去吧!”   脾气可以发,发了之后自己收拾烂摊子。   胜美瞪大了眼睛看妈妈,歪着脑袋不动地方。   林先望赶紧过去:“舅舅收!胜美去玩,舅舅收。”   桐桐拦住了:“哥,让她来。”   林先望看着妹妹:“求求你了……”别说她了!你骂我嘛!不要说她。   桐桐笑看胜美:“不着急,慢慢收拾!”然后说边上的几个保姆,“都往出退一退……”不要帮她。   胜美一看形势不对,乖乖的收拾。自己蹲在地上吭哧吭哧的,一个个捡起来,扔到弟弟妹妹玩耍的地方。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那坏脾气的大姑娘,蹲在地上一边捡玩具,一边喊:“腿腿加油!腿腿加油。”   什么叫腿腿加油?   桐桐低声说:“蹲累了,不说站起来缓一缓,跟自己的腿较劲,非得蹲着,一边麻,一边给腿加油,认为她的腿努力努力,还能扛住!”   四爷背过身笑,这个孩子特别好玩:你要说她吧,她不恼!先看你是软还是硬。要是软,那她能作的上天!要是硬,她又特别知情识趣,毛特别顺。属于你想找茬揍她一顿,你都找不到借口。   他说孩子:“换个姿势,坐着捡也是可以的。”   胜美一屁股坐下,伸直了腿,然后舒服的哎呦哎哟的,“你们辛苦了……你们好辛苦啊……你们棒棒哒……我给你们揉揉啊……”   开始跟她的双腿对话,夸赞它们,褒奖它们。   两个小的在里面看姐姐扔毛球玩具,乐的在玩具堆里打滚,看见爸爸回来伸着手要抱抱。   四爷抱了两个出来,叫两人坐到边上,然后跟桐桐坐下,给胜美拼积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胜美骨碌碌滚到妈妈身边,用脚丫子蹭妈妈的腿:还生气吗?我看看还生气吗?   桐桐没笑,只看她:“记住了,下回扔了,还自己捡。”   “我不扔了!”好累呀!   四爷扒拉了扒拉孩子的脑门:要是只做个小乖乖,你怎么发脾气都行!可要是想顶天立地,那……发脾气可以,得有收拾烂摊子的本事。得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一旦动怒就是深思熟虑,就是雷霆之势。   否则,你的脾气只能显的你无能! [680]何惧路长(84)一更:何惧路长(84)\r\n五七年一开年,就有了一则好消息:‘家里’要办进   何惧路长(84)   五七年一开年,就有了一则好消息:‘家里’要办进出口商品交易会。   这是想打破孤立,想要扩大与全世界的贸易往来,想要出口创汇。重点邀请的大多数是东南亚、香岛、澳岛侨商,也向一些国家的企业发出邀请,但是政治壁垒拦路,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香岛,邀请函从这里发出去,绕开一些障碍。   四爷得去看码头的建立,他积极邀请跟他有往来的一些商人,‘家里’现在占优势的还是茶叶、瓷器、丝绸,找买家那得找相对应的。   桐桐给D国的老师和老朋友写信,这么些年了,跟纳特先生也没有能再见面。他现在不是完全看不见,但也只能算是弱视。搭配上眼镜之后,他的视力能保证他的生活自理。他的研究项目决定了他的人际圈子,他的社交圈子有矿产品的需求。   像是盐、硫磺、钨制品等等。   竭尽所能,都可以先到香岛,然后去对岸。   林先北为这个的专门回来了,他带来的一些建材商,像是花岗岩、钢筋、水泥,这都是有大需求的。   香岛要搞基建,钢筋水泥堆砌城市,又要填海造陆,咱就说,离了这些东西怎么搞的起来。   所以,整个香岛的商人几乎闻风而动。   桐桐公开喊话,她需要大量的中药材,炮制好的中药材只有那边能供货。药品很多还是在禁运之列,但她要的是原材料——而已。   真就是忙忙碌碌的几个月,六月份四爷回来了,跟桐桐收拾收拾,打算以侨商的身份公开回去一次。   桐桐看着几个孩子,问四爷:“带吗?”   胜美四岁了,两个小的也都一岁半了。而事实上,距离确实不远。在这个期间,飞机来往很方便,火车轮船增开了运输,但自家有游轮。游轮上一应俱全,并不会不方便。俩孩子也京城跟着林先望去海上练习射击,他们习惯了,并不会晕船。   所以:带吗?   四爷:“……我没提要见家里的人的要求。”毕竟,明面上有一套生意,但背后那一套生意更要紧。还是不能露一点!   就像是这次的事,自己和桐桐不发声才奇怪,因为确实有利可图。   面上,咱就是商人。   背地里还得藏着掖着,这交易会……若是要求见家里人就太折腾了,有什么理由把他们塞去交易会呢?除非出公差。他们那工作,哪里需要他们出公差?   所以,不为难人,知道家里人好好的就行了。   没有要见家里人,不用安排老人见孩子,其实带不带孩子都行。   胜美不愿意呀:“爸爸不要我了!”她瘪嘴要哭又忍着的样子,“走了就不要我了……才回来又要走……”   是呢!这不就是问题吗?过了年就出门了,六月份回来,在家半个月,得回‘家里’去参加这个交易会。结束之后,又得走。   俩小的不记得爸爸了,都躲着不叫爸爸抱了。   四爷:“……”他把闺女给抱起来,“带你们去!都回去。”可别哭了!哭了就哄不好。   桐桐在胜美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行!都走。”   给三个孩子收拾衣服,到底带上了。   周彩不放心:“孩子能习惯吗?”   “能!”这有什么不能习惯的。   周彩还要说话,电话响了,佣人接起来就喊她:“夫人,先生的电话。”   电话是林北生打来的:“叫先望准备准备,我想回去祭祖。”   林北生把顾奈和两个孩子一起带回来了,想把孩子们都带去,给先人上一炷香。   这件事周彩怎么好拦?   “我知道了!”她放下电话,说桐桐:“你爸想祭祖,说要把你哥也带上。那干脆我跟着你们走,就在自家的船上,我留下看孩子。”当然不会去祭林家得先祖。   桐桐:“……”跑去祭祖?她给回了电话过去,“非得这个时候去祭祖吗?”   “老太太总也放不下!就当安她的心了。再说了,这一个个不是生在外面,就是养在外面,都没有归属感。带回去祭祖,叫知道根在哪儿。”   桐桐倒是不好说反驳的话了,那要走就都走吧。   “我不去!”林橙抱着半岁的女儿,“孩子受不了这个颠簸!先人也未必乐意见我!我爸是想带儿子们去,是想带我大姐那样的女儿去跟先人显摆,又不是想带我。”   吴诗云:“……”   “他都跟我断绝关系了,我去祭的什么祖?连父女关系都不是,从哪来的先人?你们去吧。”   吴诗云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怕你闹着去!   她一脸的无奈:“随你!”   真要收拾东西了,林先觉也不愿意去:“大夫说得随时复查,听说那边的医疗、卫生条件特别差……我就不去了!”   “你这孩子,祭祖这么大的事,你缺席算怎么回事?这家里,谁都能不去,就你不能不去。”吴诗云亲自给收拾衣服,“跟你爸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不好意思,是要坐我大姐的游轮,我害怕看见我大姐。   在她那里折了面子,这辈子我都不想面对他。   林先闻看了大哥一眼,又看看忙里忙外的母亲:“您在说什么?什么叫谁都能不去,就我大哥不能不去?”   长也不是长,嫡也不是嫡,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我哥为啥觉得他自己了不起?那不就是您一直在捧吗?话说回来,他到底了不起在哪?   因为他,我爸对我们都淡淡的,您到底明不明白,我爸厌弃我哥了。   林先闻只是心里想了想,嘴上没言语。   林先启可不忍,直接就质问:“去年年底,我爸给了多少钱?”比以前给的,那都不是拦腰砍,那是只给了原来的十分之一。真就是零用钱,生活费!   啥意思还没明白吗?因为我二哥,我们都受影响了。   吴诗云呵斥小儿子,“住嘴!少了你花的钱了?你爸正在大笔的投资,谁家的现金流那么充足?多少是多?多少是少?你想花的时候短了你的钱了?”   林先启:“……”不敢再顶撞母亲,他自己甩了卧室的门,进了屋子去了。   吴诗云看向儿子离开的方向,压下脾气,在门外说:“不许在你爸面前耍脾气,也不要把这不满挂脸上。”   林先启: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满我爸吗?难道不是您一直在维护那个不该再继续维护的人?   吴诗云得不到回应,心里有些难过。见先闻也不搭话,她就坐过去,跟他说话:“你姐受欺负的时候,你哥护着你姐。我受羞辱的时候,你哥和你姐都能什么也不顾的维护我。那时候你们还小,你哥护着我,护着你姐。你姐为了我们,也能豁得出去。先闻,这叫情分。不管怎么看,你们几个要好好的,抱成一团。只要你们抱成一团,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不要去责怪你姐,责怪你哥……遇到事了,就把嫡亲的骨血之情扔了,嫌弃他们是累赘,这么无情无义的事不能坐。   林先闻:“……”觉得我不如哥哥姐姐重情,是这个意思吗?   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卧室,“那……我先收拾东西。”   不等吴诗云说话,林先闻进屋了,他把太过于张扬的衣服都收起来,不带!然后把白衬衫、短袖、深色裤子拿出来,全装行李里。   大姐夫的穿戴简单素朴,品质很好,但不张扬,那就这么穿吧。   手表也不戴金表了,随手拿了一块浪琴佩戴在手腕上。好似大姐的配饰都很随意,太过昂贵的东西很少上身。   皮鞋也舍弃了,就是运动鞋,带了三双,这就足够了。   对着镜子看了看,这头发也不用这么长,得出去理发,打理成小平头就行。   要出发了,孩子们兴高采烈。这次坐自家游轮的人很多,周家、任家都能住下。几层高呢,一家占据一层,房间也是尽够的。   孩子们在甲板上玩,周彩跟任百慧靠在一边说话,顾奈站在边上,并不插话。   林北生看了吴诗云一眼,就微微有些不高兴。   顾奈快速的捕捉到了,吴诗云穿的是修身的旗袍,大朵的牡丹花色,脚上是细高跟皮鞋。这几年……这种装扮在香岛也不太流行了。但是这种衣服确实很适合二太太,她穿着是很有韵味。在香岛穿也行。   但要是去那边的话,这么穿就不太合适。   那边的气氛整体严肃,咱得尊重大环境。其实,穿的洋气一些是可以的,像是流行的裙装也很好的。但二太太这种的装扮,很容易叫人觉得这是‘旧世界’的,是‘靡靡之态’。   果然,就听林北生跟二太太说:“你就不去了吧。”   吴诗云:“……”   林先闻接了吴诗云手里的行李箱:“您把我们送到了,放心吧!我能照顾好我哥的身体,我看着先启……”   吴诗云垂下眼睑,‘嗯’了一声,这要是带着行李下船更丢人!她只能把自己的行李给儿子,“有什么事解决不了找你大姐……你爸有时候也忙。”   “我知道!”   吴诗云跟林北生点头:“我把孩子们交到你手里了,千万看护好。提醒先觉按时吃药!怜怜还小,也离不了我!”一副没打算去的样子。   说完,转身下了船。   周彩斜眼白了林北生一眼:她为啥喜欢那么穿?还不是你觉得好看?当年出门一趟都要给她带衣服料子的。今儿这个旗袍用的料子就是你当年给她带的!   那一次,给我带了一匹天青色的,给她带的是富贵牡丹。这么多年了,那料子保存的很好,跟当年一样叫人眼前一亮。   可……你嫌她穿上身给你丢脸了! [681]何惧路长(85)二更:何惧路长(85)\r\n船在海上,这是归途。\r\n大家都是从内地赚到钱的   何惧路长(85)   船在海上,这是归途。   大家都是从内地赚到钱的人,不说周家,但就是任家,他们不是走S这种贸易,他们是明面上跟大陆有生意往来。像是一个高档日用品的贸易,任家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虽然说用的起高档品的不多,但是人口基数大呀!   很多东西,一采购那都是批量。就像是进口的照相机,去年只一旦生意,任家就大赚了一笔。   桐桐和四爷是知道的,照相馆每个镇子都有一个,这是服务大众的。想一想,那么大的国家,光是农村这种镇子就有多少个?   可不赚美了?   这玩意用胶片,这可是耗材。细水长流的生意,任家从中看到了极大的利益。   大家都是吃到红利的人,在船上的餐厅,坐在一起说说话,喝喝茶,畅想的都是这次采购什么,从中能获得多大的利润。   任百坚问说:“金总呢?这次准备采购什么?我知道林总的,她是冲着中药材来的。这个生意真没人跟她抢,她可能是独一家对中药材有兴趣的人。你呢?”咱也听听金总的高见。   四爷就笑:“没有外人,说说也无妨!我此次主要是为了采购猪鬃。”   “什么?”   都停下来看过去,采购什么?   林先闻不由的被谈话内容吸引,那边椅子坐不下那么多人,他就靠过去,主动给斟茶,听大家说话。   桐桐看四爷,不由的笑。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要采购猪鬃。   “猪鬃!”四爷再强调了一遍,“就是猪颈部和背部长的那一部分刚毛。”   这个玩意……它干嘛用的?   “这东西……”很金贵,“它耐高温,乃酸碱,不弯折,又长着天然的倒刺,迄今没有任何一种人造纤维能替代它。”   哦!听着确实好像很有用。但到底干啥用呢?   四爷没再说,很少有人知道,猪鬃其实是军需物资。国内是不缺的,没有哪个国家食用猪肉的量能跟咱自己比。那这猪鬃自然是有多余的,这玩意弄出去,可能卖出高价。   它做成的猪鬃刷,刷枪炮膛,刷军舰甲板。所以,它一直属于战略物资A类,等同于JUN火。   不光是军事上,在工业上也一样。像是油漆、建筑、机械、纺织机等等类别的清洗,只有猪鬃刷可以,不可替代,少了它就要停摆了。   所以,这一门生意一旦做成了,那就可以说,这一行里,绝对是占据最大的市场。   集体的或是国营的屠宰场就有这么一个好处,很多副产品上面统一收,但很多人不知道是干啥用的。可其实,这些好似随手可以丢弃的东西,它的真正价值,比猪更值钱。   而这些东西,也就是国内现阶段的体制能够做到,把这些东西都给统一规整起来,化零为整变成外汇。   任百坚看周希民:“周总,您听听……咱们孤陋寡闻了吧!”谁能想到这玩意里面藏着巨大的商机呢?   周希民就笑:“只怕做这个刷子也不容易,一定是需要很高的技术支撑的。”要不然这小子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人家说出来,就是不怕谁学。学了也没用,不会做这刷子。   四爷哈哈就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林北生示意先闻给添茶,顺嘴就转移了话题。   林先闻站在边上默默的听,这些话他从来没听见过。   等吃饭的时候,他端了盘子自己去吃船厂的自助餐。林先觉端着盘子,低声说:“你跟爸提了妈妈的事吗?”   啊?妈不是回去了吗?   林先觉没言语,夹了煎培根、香肠、面包,去跟林北生一桌吃饭了,“爸,我做错了事,跟我妈没关系……”   林北生愣了一下,给小儿子喂饭的动作一顿。顾奈接了勺子,抱了儿子去另一边吃饭去了,不听这父子俩说话。   林北生这才说:“我跟你妈妈打电话,说的是带你们回去祭祖。”没说叫你妈准备。   为什么这么安排呢?   “第一,那边是一夫一妻!要跟人家打交道,留下一个好印象很重要。他们反对什么,批判什么,咱们心里得有数。规避掉不必要的矛盾,人际关系畅通,对生意有好处。所以,此行我不可能带你妈妈出行。”   林北生搅拌着面条,“第二,太太随行,你妈妈跟着像话吗?这是出门交际,有太太在,你妈妈没有跟着的必要。”   林先觉:“……”   “第三,你祖父说过,不让你妈妈进门。回去祭祖,你觉得带着你妈妈,你祖父能安心吗?”   林先觉:“…………”他什么也没说,端着盘子起身走了。   林北生默默的吃他的面条,心里发堵。正难受着,身前光线一暗,他抬头,是先闻过来了。他心里叹气,“又是为了给你妈讨公道的?”   “您有您的道理!您跟我妈的事,我不管。”林先闻给父亲端了一杯清水过来,这才道:“我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来问问您的意见。”   “你说。”   “刚才,我姐夫说的那个猪鬃,给了我一个启发。”   嗯?   “就是我在Y国的时候,把欧洲各国都跑遍了。也会去各国的高档饭店,品尝当地的美食。我喜欢法兰克福香肠……他们吃各种腊肠,烟熏或者是风干的。”   嗯!我知道,然后呢?   “我跟一个大厨闲聊,我才知道做香肠最不可缺少一种东西是肠衣。天然的肠衣也不可替代,它们多用猪小肠和羊小肠制作,就是把肠子刮制以后,那个半透明的薄膜……”   林北生眼睛一亮,真切的露出几分欣赏来了,“采购肠衣!”   林先闻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听我姐夫那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肠衣!香肠是他们饮食里不可缺少的一种食物,是必需品。但是肠衣却是个紧俏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多钱,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采购肠衣往欧洲运。Y国、D国、F国……需求量不小的。”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的运输条件吗?”   林先闻:“……”   “你知道运费吗?”   “……”   “你知道会折损多少吗?”   “……”   “你知道各国的海关税率吗?”   “……”   “你知道应该加价多少出售,得给零售商留下多大额度的利润空间吗?”   “……”   林北生就笑了:“不知道吧?”   林先闻端着盘子起身:“我去问我姐夫,码头航运,对这些很清楚。我这就去取经!”   说完就走了,端着盘子去找人去了。   四爷正给孩子们剥虾,林先闻来了。   胜美把虾咽下去:“三舅舅。”   “嗳!”林先闻问说:“还想吃什么,舅舅帮你拿。”   胜美客气的摇头:“不了,我快吃饱了。”   林先闻又给林先望端了一杯热水放到边上:“大哥,水有点烫。”   “好!谢谢。”林先望取螃蟹腿儿里的肉,随口谢了一句。   林先闻着才坐下,开门见山说了他的想法:“……细节……我知道的有限,来问问姐夫。”   四爷有些惊讶:“肠衣?”还别说,这个小子倒是有几分经商的头脑。这玩意在吃面包香肠的国家,确实是不可缺少的消耗品。   要知道,这种东西不仅得有足够大的养殖,还得有足够便宜的人工,因为它处理其实是真麻烦。在国外,有些农场屠宰场也做这个,但是人工贵,东西就贵。但国内现在人工是最少的,只要是说能创外汇,质量也是能做到最有保证的。   所以,采购这个东西……利润很可观。这是能做的生意。   既然问了,这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只是在路上呢,没处问去而已。当闲聊一样,他就给对方答疑解惑。   桐桐看着俩小的吃完了蛋羹才过来,听了一耳朵:“谁要做肠衣?”   “我!大姐。”   桐桐点头,很意外了!但是,这玩意真的能赚钱,赚不到特别大嘛,但用这种生意起家,完成原始积累,还是可以的。   她给予肯定:“这玩意没有技术含量,就是去外膜,把油脂扯掉;然后刮制,刮黏膜和肌肉层,只剩下透明的那个黏膜下层。   考验手工,刀重了,就破了;刀轻了,刮不干净,看着不透明。再之后就是给里面灌水,检验是不是有孔。直到做成像是薄气球的那种程度,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肠衣。”   不过,现阶段是没有冷链技术的,只能是用:“堆盐的方式,脱水防腐。这种不容易坏,也乃储存运输,一般常温一两年都没事!但海上潮湿,怕返潮发霉,最好是能泡在饱和的盐水里运输,这才能在运输的时候万无一失。”   这又是林先闻没想到的,“我以为干货可以直接运输。这要是必须泡,每一船运输的量就少了……还得增加购买容器的投入。成本就增加了……刚才我算的那笔账,就又不对了。”   是啊!做生意嘛,想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全凭手工的制作方式,也就导致了全球没有人爱做这个。只有国内有廉价的劳动力,这东西一旦真的开始做,别的国家就发现购买比自己做划算,就都会选择购买。   这个生意真的很能做。   嘴上这么说着话,说着说着,桐桐自己都不由的心酸起来了。‘家里’穷的时候,那真是一穷二白。最开始的外汇,就是这么来的。没人干的活咱的工人自己干了,从废弃物里找价值,换外汇回来再拿外汇买人家先进的设备。   可能也是因为太难了,凡是能想到办法跟家里做生意的人,她都更有耐心。   一如林先闻提的这个肠衣,小小的肠衣垄断全球肠衣市场,也能换来大大的外汇嘛……她主动把果盘推到中间:“西瓜挺甜的,尝尝。” [682]何惧路长(86)三更:何惧路长(86)\r\n京城正是最舒服的季节,四月天,不冷不热的。\r\n   何惧路长(86)   京城正是最舒服的季节,四月天,不冷不热的。   街道办的喇叭刺啦啦的响了几声,‘喂喂喂——’的试了两声,这是又要通知什么?   杨秋芳去年就退休了,现在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儿子们都成家了,孙子也不用她管。单位都能托儿,都很方便,犯不着老人帮着看。   她在家倒也没闲着,给孙子做衣裳做鞋。大孙子穿完小孙子穿,大孙子去年的外套和裤子都刚合适,今年肯定是短了,那就再续一点。   把这个缝完,先放到边上。不由的又想起老四,也不知道两口子还添孩子了没有。妞妞得有四岁了,想着该有方桌那么高了。   正寻思呢,喇叭上说,鹏城要办什么交易会。她听了一耳朵,又在簸箩里整理碎布头,拼一拼,还能给二孙子拼出个书包来,孩子上学能用。   她喊了一声:“老头子……”把你那个破了的工服拿来,拆了算了。   话没说完呢,在院子里磨铲子的金大锤就‘嘘’了一声,“别说话!”听喇叭上在说啥。   喇叭上说,因为要办交易会,侨商回国支援建设。我们走不出去,但是我们把人请回来。他们有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但还是乡音不改。为了更好的服务京籍侨商,我们街道办接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现招募志愿者,有意向的同志,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前来报到。   金大锤愣了一下,看屋里的老伴。   杨秋芳开始没明白,直到被金大锤盯得时间长了,才有点反应过来:“不能……不能吧?”   “不知道……我去找老钱……”   话音没落下,老钱来了,笑呵呵的:“老哥!听见喇叭了吗?咱闲着也是闲着,去转转吧!退休了啥事没有,还不如去发光发热呢!听说鹏城的海鲜好吃……把老嫂子带上。”   “也未必能选上咱们。”   “试试嘛!万一呢?不要车票,管吃管住……上哪找这好事去。你们也不用看孙子嘛。”   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也说:“就是!去试试!我是走不开,没法子。要不然我也去涨涨见识……”   金大锤:“……”   杨秋芳马上道:“我能去……那感情好啊!去!肯定去。”她打开柜子,把钱装上:回来顺便去扯点布,给妞妞做个花褂子穿。   只做花褂子还不成,得给老四做几双布鞋,布鞋舒服。老四媳妇看着个子不低,鞋子得三十八的,也给做两双。   得做点吃的,有些东西容易坏,拿点酱豆,再弄点芝麻香油、二八酱。   以前吃不起的好点心,咱这次带点,叫老四尝尝。   参加培训,回来就偷偷拾掇,然后很‘幸运’的被选上了。几个儿子和媳妇听说了还挺支持,这去了……这不是家里的就省下了,人家还有补贴呢。   两人辗转到了地方,被安排到一栋单独的别墅里。这栋别墅将住四个成年人,三个孩子。   杨秋芳在里面转,看到有专门给孩子准备的房间和玩具,她愣了好长时间,这是又添了两个吗?   船到了码头,确实有专人迎接。   但叫林北生没想到的是,迎接自家这一行的仪式好像格外的隆重。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太过于张扬了。毕竟彤彤和阿镇做的那些……不能被人知道。   任家都愣住了,只觉得不该搭人家的船,这不就尴尬了吗?   可没想到,紧跟着锣鼓喧天,横幅打了出来:欢迎林先望先生回家!   林先望?   这么大的阵仗是接林先望的?   林先望本来在后面跟着呢,直到横幅出来,他的视力很好,也认识那些很常见的字。他指了指自己:欢迎我?   桐桐就笑:这不是顺理成章的把自家这边和其他人分开了吗?人人都觉得是因为林先望。   人家说,林先望先生得了金牌,是全体华人的光荣。   这话……也没错!   那么给予一点特别的优待,好似也应该。   于是,桐桐和四爷带着周彩和孩子上了一辆小巴车,陪同林先望嘛。   因为想邀请林先望去参观学校,去射击队交流,他的时间安排不一样,才给安排的住所不一样。其他人的住所也很好,都是改造好的酒店。   这个……大家也都能理解。   林先望的情况特殊,必须亲近的人陪着。周彩很少出门,对这边不了解,四爷和桐桐陪伴就很有必要性。   一切都合情合理。   周希民说林北生:“我们先望的名誉是无价之宝!”   林北生:“……”他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呢?   接他们的是一辆大巴,大家上了车,去了酒店安顿。   林先启看了林先觉一眼:看吧!大哥在林家的价值,那不是能不能管事,他像是林家的一张名片。看见这张名片,人家先敬你三分。   这个价值不可估量。   所以,林先望很惶恐。   他手里捧着鲜花,脖子是被系着红色的领巾,有小孩对着他敬礼。他们每个人都对他热情的笑,所有的人都叫他‘林先生’。   车子从街道经过,路两边的孩子那么多,他们举着彩色的小旗子,喊着‘欢迎欢迎’,都是在:“欢迎我吗?”   “嗯呢!”桐桐挨着他坐:“都是欢迎哥哥的。”   林先望不停的摇头,脸红了,脸耳朵都红彤彤的,“我只拿了一回!我也没帮过他们……他们不用欢迎我……”   桐桐看了前面的领队一眼,朝人家不好意思笑了笑。人家说:“林先生太谦虚了。”   林先望:“……我……我以后一定多拿几个冠军。”   桐桐就笑,他是觉得有些羞愧吧。   四爷主动伸出手,跟领队重重的握了一下:只怕家里人被接来了。为了能叫自己见见家人,一定做了很费心的安排,劳动了很多人力。   果然,车子直接开进小院,金大锤和杨秋芳就站在院子里。   周彩从来没在家里听阿镇说起家里,她揽着胜美,朝外看:五十多岁的一对夫妻,男人高大,看着忠厚;女人瞧着温善,不是多事的人。两人跟路上看到的大多数行人穿戴是一样的。   这会子两人站在院子里,满身都是局促。   领队先下车:“金总、林总,我们就先离开了。门房里有值班人员,如果有需要,再叫他们。饮食、清扫、安排外出,来回沟通的工作都有他们负责安排。”   说着,招手叫了个三十岁上下的人来,“这是小钱!”   “钱主任!”   “客气!”   说着话,四爷才从车上下去,“爸,妈!”   金大锤和杨秋芳上下的打量儿子,几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他们不停的点头,应着。正要搭话,就见车上下来了一个姑娘,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就是照片上的人吧。   人长的高挑,白皙、清秀素雅,两人站到一块,咋就那么般配呢。   “爸——妈——”   声儿也好听,清清爽爽的。   杨秋芳先一连声的应着,然后戳金大锤:“叫你呢!”   “嗳!嗳!快……屋里说话!屋里说话。”   桐桐招手叫胜美下来,“来!”   胜美一下来,杨秋芳就‘哎呀妈呀’了一声:“……这不是年画娃娃吗?”说着,她不停的拍打金大锤:“我就说嘛,我梦见年画上的娃娃叫我奶奶……你还不信!你看!你看!是不是年画娃娃?”   她想拉孩子一下,抱一抱的,但孩子穿的那个衣服……咱这手脚粗笨的,对孩子来说,咱就是个生人,再给孩子吓着。   胜美看看爸爸,爸爸点头。   胜美又看妈妈,妈妈‘嗯’了一声。   这孩子便主动跑过去,伸出手:“爷爷奶奶抱——”   “嗳!抱!抱!”   两人不知道怎么亲昵才好,把胜美抱在怀里,默默脸蛋,摩挲背:“长的真好。”   四爷从周彩和林先望的怀里抱着俩小的,然后递给金大锤:“您抱的动吗?”   哎哟!还有俩呢!   金大锤把老伴把大孙女抱好,马上接了俩小的:小子一脸的机灵相,小妞妞看着软乎乎的。   周彩看着这一对夫妻又是哭又是笑的,抱着孙子孙女爱的哟,一副想宝贝又不知道该怎么宝贝的样子,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你说……这要好好的,谁舍得骨肉分离呢?   她起身从车上下去,林先望低声问:“是小金先生的爸爸妈妈?”   “嗯!这事不能说。”   “我不说!”林先望扶着妈妈下车,然后主动问好:“叔叔、阿姨好!”   他现在能说一口很好的京腔。四爷和孩子常跟孩子这么交流,听了几年了,跟着说了几年了,他能听懂普通话,也能说的很好。   这两口子才知道:林先望先生是儿子的大舅哥,孩子们的舅舅。   这可是了不得亲家呀!   杨秋芳恭维周彩:“您养出的儿子是英雄呐!”   周彩:“……”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因为儿子给她带来这么大的荣耀。说英雄,这真的过了,但是阿镇偷摸干的事,“亲家,阿镇才是真英雄。”   杨秋芳把人往家里带:“快——饭好了,咱坐下吃饭!怕是孩子都饿了——”   周彩就笑,可能他们无法想象游轮是个什么东西吧!那是一座可以在海上远航的酒店,什么都有。   她没有解释,只顺着对方的话说:“是啊!肯定是饿了!吃饭!吃饭。”   坐下了,四爷和桐桐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名义来的,也就是说,为了能叫自家见见亲人,调动了很多志愿者来服务,要是只从京城调,就太显眼了。   这其中的诚意又怎么能不叫人动容呢?   桐桐看四爷,就觉得:咱其实也没干什么,受之有愧! [683]何惧路长(87)一更:何惧路长(87)\r\n这份隆重到什么份上了呢?\r\n在得知林先望要祭祖   何惧路长(87)   这份隆重到什么份上了呢?   在得知林先望要祭祖之后,当地连夜雕刻了墓碑,帮着修葺了林氏先祖坟茔。连去山里的路在两天之内重新休整了一遍。   林先望看着竖立的石碑,桐桐低声告诉他:“这碑文是纪念之用,写的是哥哥的出身、事迹、贡献……雁过留声,因为您,林氏家族因你而荣耀。”   “……”林先望手足无措,他说:“我不上山祭祖了。先觉祭祀……一直都是先觉祭祀……”   桐桐:“……”都到山下了,“那你想回去?”   林先望摇头:“叫他们去祭祖……路上我看见……看见……”他的声音小小的,好像怕人听见,“我看见新盖好的烈士陵园……”   对!是清明节前刚开放的,花圈还摆着呢。   “这么多人陪我祭祀……”林先望看妹妹:该还礼!   桐桐:“……”她很惊讶,林先望有自己的逻辑,他的想法是:人家帮我家修坟,人家还为我们祭祀修路立碑,那我得回报人家。   我们家看重先人,但人家看重陵园,所以,我要去祭拜陵园。   桐桐鼓励他,“没事,您可以自己去沟通。”   林先望就看负责这次工作的一位领导,他很认真的说:“……我弟弟去祭祖,我和我妹妹和妹夫想去烈士陵园祭奠……请问可以吗?”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说想法,他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当然!当然!”当然可以去祭奠。   桐桐转身去跟林北生沟通:“……这是我哥自己的意思。”   林北生:“……”他看向先望,先望回了一眼不说话。   他还看,先望就走了过来,低声说:“彤彤跟胜美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真的!彤彤就是那么说的。   她跟胜美说:“人家把你举过头顶,你不能顺势就骑在人家脖子上!凡是,越是人家抬举你,你越是得把腰弯下来……”   先望固执的看父亲,抿着嘴不说话。   林北生神色复杂,抬手重重的拍在这孩子的肩膀上,然后笨拙又生疏的抱了抱他:不是说你不应该去!而是惊讶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的!这个决定出乎意料的好!换做任何一个人做,都会显得纤巧。只你做,笨拙里带着赤诚真挚。   你可能不懂太过复杂的东西,但你明白做人的道理。   “去吧!先祖以你为荣。”   这抱得林先望很不自在,见被允许了,他笑着回头看妹妹:可以哒!可以去啦!   于是,林家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上山祭祖,一路去祭奠陵园。   其实林先望不知道葬在这里的是什么人,他一只手牵着胜美,一只手捧着鲜花,听着工作人员介绍。   等听到葬在这里的人是为什么而死的,他跟胜美两个一个比一个眼泪掉的多。他很认真地跟工作人员说:“他们都是英雄!我不是!他们这样的才是英雄。”   第二天,他去学校一些地方参观,还是带着胜美。学校很整洁,已经是设施好的学校了,但是乒乓球的台子还是水泥板,中间的格挡是一块木板。   他跟带着他参观的工作人员说:“我想送他们乒乓球台,乒乓球拍,乒乓球……可以吗?”   “那太谢谢您了。”   任百慧做的体育服装品牌里就带着体育器械。   林先望回来就说:“我要送器械。”   他想不了那么复杂,想的就是这个学校,于是,想捐赠的也是这个学校。但是,他的财产是桐桐在帮着运营的,除了每月给他的薪水,让他交给周彩,负责养家之外。都是桐桐在打理。   她愣了一下,“要捐赠?”   “嗯!”   “好!这事我去办。”   桐桐就主动联系:“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是几年前伟人提出的口号,“我哥哥想捐赠一笔钱,用在体育发展上。”   “感谢!感谢!”   捐赠出去的钱数听的金大锤和杨秋芳一愣一愣的,收音机里在报道,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这钱呢……是他们眼看着自家这儿媳妇签出去的支票。   而这些对林家有没有好处,这一点林先闻最有发言权。想做肠衣的生意,这得跟主办交易会的工作人员联系。   沟通的时候对方一听说自己叫林先闻,就先问:“您跟林先望先生是?”   “那是我大哥。”   “是吗?您稍等!”   于是,换了领导来接待。对方一听自己的需求,马上帮自己联络。自己的钱款定金一毛没给呢,生产任务已经下去了。   他忙说:“我是来咨询一下,明天我来签合同,下定金……”   “没关系!”对方笑道:“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帮着解决。”   林先闻:“……”对方真的是半点都不设防。   其实,这样做生意是不对的。   但是,这么真诚还是会叫人动容。   晚上回到酒店,洗了澡他跟先启说这件事:“做生意要是有这样的便利,这是顶了大用了。我来之前就觉得跟这边的生意不会好做,谁知道……想错了!完全错了。”   林先觉摇头:“你呀,不要头脑发热。做生意就是要有法律保障。如果只有政令,没有律法……那生意就会因为政策的变动,人员的更迭而发生变动。变量太大,这是极度冒险的行为。如果只是采购,那还OK,不耽搁挣钱就可以。但如果拿钱投资,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林先启马上道:“这次……我觉得二哥说的对。”他看林先闻:“保持冷静,记住宗旨,就是赚钱。名声之类的,跟咱们没关系,也不必要有关系!”   林先闻抓了睡衣,转身去洗澡去了,并没有回复这个话了。   林先启推门追到里面:“我今天跟大哥四处转了转,太落后了!落后了不止一百年。别说西方了,他们距离香岛都差距巨大。”   “是啊!”林先觉看着窗外安静的夜景,“香岛的晚上多繁华?四十年后,香岛一定是另一番场景了。那时候……他们能赶到现在的香岛吗?这都不是难……而是觉不可能做到。”   林先闻擦干了头发:“说这些为时过早!走一步看一步,更加的把稳。”   “那你是没留意大姐和大姐夫的生意模式!从他们现在的规模看……财富积攒的极多,但他们跟这边的往来,赚的应该是最少的。他们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有助人情结。这表明的是什么?是立场。”   林先闻:“……”事也不是那么说的!要知道,这边的市场大,就大姐那个橡胶……光是自行车橡胶,这边的需求量有多大。它要占据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   这个市场的利润,不可估量。   大姐和姐夫是傻子吗?薄利但占据这么大的市场份额……有时候,这个利润分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这可以看做是长线的投资。   他不想跟大哥争论,反正都是他对就完了呗。   林先启叹气:“我不想做生意。”   林先闻:“……”你想干嘛?   “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以前的一位同学去看我。”   嗯!   “她父亲是公务员事务局的,商业管理……是个不错的地方。”   林先闻:“……”   “姨夫也还有些人脉可以用。”林先启叹气,“我觉得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   林先启倒是赞同:“这对家族生意也是有好处的。”就算是不参与生意,可只要有好处也是对家族有贡献,“那你要娶你这位同学吗?”   “嗯!”林先觉点头,“打算娶了!会尽快结婚的。咱妈见过,她很满意。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跟爸爸谈。”   林先闻心里皱眉:这跟姨夫一样,又是想从林家身上吸血的人家!没有这些做官的姻亲,林家的生意也一样是做!就因为他们当官,一方面享受了林家的人脉,一方面又要摆出照顾你们林家的嘴脸。   他从里面出来:“你能得到提携,但林家得为此付出金钱以及人情!你得到了好处,但是损失的是家里……这是贡献吗?”你不是靠家里补贴吗?   林先启:“…………”好像也对啊!   林先闻直接回卧室了,林先觉被说的脸红,问说:“投资我就不是长期投资?你去看看,Y国,M国……他们哪个不是挣了钱就投资政治?财富到了一定份上,这是必由之路。”   “谁的必由之路?”林先闻转身关门,直接就问了一句,“如果是你的必由之路,那你就走你的路,走到什么位置上,是你的能耐。如果是林家的必由之路……林家的事,你说了算吗?”   林先觉:“……”   林先闻没关门,而是给予他建议:“你的路子未必不行!但是你不能依靠林家!林家不可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只大姐那一关你就过不去!可如果你非走,那你用的资本就不能是林家的。”   林先觉:“……”   “你既然知道资本才是关键,那你娶妻,娶那个同学有什么用呢?你该找独女或是子孙不济的富商人家联姻,你岳家的资本也可以用。”那个资本取起来,比林家的好取多了。   林先启觉得三哥这次说的有道理,“大哥,我觉得建材商郑家不错。他家得儿子病死了,还有个没出嫁的女儿。他儿子死后留下个寡妇,还有两个年纪还小的孙子。他家也想找能护为臂助的人家联姻……二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先觉白了林先启一眼,林先启摸了摸鼻子,缩了脖子:郑家的女儿有些泼妇做派,这在圈内都是有名的。 [684]何惧路长(88)二更:何惧路长(88)\r\n桐桐下了巨额的药材订单,对于野生环境里长出来的   何惧路长(88)   桐桐下了巨额的药材订单,对于野生环境里长出来的药材更是开出了高价。她说:“如果是仿野生环境,价格跟野生等同。”   这其实有三个好处:其一,保护中药中医,只要它是有价值的,那必然重视它的发展;其二,保护环境!要仿野生,就不能因发展对其滥砍滥伐。它的价值高于那些林木的话,那看砍伐种植一定得有章法;其三,环境若是污染了,药材必受影响。一开始就有了这个意识,一定会加强这个方面的监管。   于是,她给药材定品定相,而后分等级给价。   价钱上可以适当的补贴,但是严格的规定……现在看似严苛,但从长远来说,这绝对不是坏事。   在这件事上她也坦诚的跟有关工作人员谈:“我的老师纳特因实验双目失明,现在有了好转,是中药的功劳。但西医药相对于中医药来说,不管是生产工艺还是用药标准,都有优势。如果咱们自己对这个行业不干涉不保护,其结果……那必然是我们传统的医药体系被西医药冲击……”   这是在做长期的行业规划,不是站在自己人的角度上,谁跟咱说这个话?她自己就是做西药的,西药利润大呀!中医药还是会受自然规律的影响,但她考虑的是整体的利益。   所以,桐桐这段时间谈的不是生意,而是跟行业同行高手,就种药材的种植在开研讨会。   对于国内药厂自己产的中成药,很多质量都不错,她也下了订单:不是封锁卖不出去吗?我采购,我代卖!怎么卖那是我的事。   四爷早早的谈好了自己的买卖,然后给一些老朋友在做参谋。几乎天天在展区,帮着看货品。因为相互不了解,卖货的并不了解买家得具体需求,说的很宽泛,抓不住那个核心在哪。   像是起重机,国外是有先进的,但香岛的建材行业非用那么先进的吗?   不必嘛!   四爷给郑总算了一笔账,从这里运到香岛,近啊!火车运到口岸,过个河就到了,这笔运费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但是若是从D国采购,加上运费之后,一台起重机的价格可以买这边三台了。   而且,维修的起来,零部件更换起来,谁更便捷呢?   买这边的起重机,一个电话,当天零部件就能送到,专人给你修理。   你买D国的,单就零部件,你等三个月都未必能等到。还得另外请专人维修,这又是一笔开支。钱都是小事,就问……这耽搁的三个月,你赚的都够买几台起重机了。   一笔一笔的算,算到最后,郑总一口气订购了一百台。他还有在R本,在东南亚的建材生意,这种起重机顺手就捎带过去了,关键是……很划算。   一跑出去一天,回来就累的够呛。说是跟父母团聚,但其实父母并不出院子,多是在家里跟周彩一起带着孩子,帮忙做个饭,想叫他们吃个顺口的。   胜美一身的汗,挤到爸爸身边,低声道:“爸爸,我想游泳。”   四爷:“……”这里没有游泳的条件。   “我能去船上吗?”咱家船上有泳池,我想去泳池游泳。   四爷取了大盆,给放上水,给换了泳衣:“跟弟弟妹妹在水盆里玩,好不好?”   胜美:“……”她问说:“为什么没有泳池?”   “因为……还有人没吃饱饭。”   胜美眨巴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饿肚子?”   “嗯!饿肚子。”   所以,胜美记忆里最深刻的记忆就是爷爷给做的陀螺,是奶奶给做的花褂子,是饭桌上的杂酱面,是陵园里的花圈,是弟弟妹妹挤在大盆里泡水来代替泳池游泳……以及爸爸说的,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在饿肚子。   这个饿肚子的冲击很大,大到要离开了,她想带走爷爷奶奶。   她拽着老两口:“爸爸,把爷爷奶奶带家里去吧。”   带不走嘛!不能带走的。   但这一句话,叫老两口的心都软化了。   等知道不能带走,她把她带出来的零用钱全塞给爷爷奶奶:“不要饿肚子……”   “爷爷奶奶饿不了肚子。”   “拿!拿嘛!”胜美红着眼圈,全给奶奶塞兜里,“下回我还来,我带粮食来……”   这叫人哭笑不得。   四爷跟二老说:“这个贸易一旦打开,就不会中断。一年春秋两季,各一个月。”以前还想着便是有这个交易会,见面也不大可能。   但现在……既然这么安排了,以后就还会安排的。   这个交易会在哪特殊的十年都没有中断过,雷打不动的春秋两季,每次持续一个月。   所以,见面就没有那么难了。   “我可能不会每次都赶上,但是……我俩人总会回来一个。”自己要是赶不上,桐桐就会回来。孩子越来越大,会好带。再带来就是了。   这么一算,一年至少能见一面。所以,就算是分开,也不用难受。要是时间安排的合适,半年后,也就是十一月份,我就又回来了。   “你们只要身体好好的,每年还能坐车来回,咱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桐桐最近接触的都是大夫,所以,假借大夫的名义开了方子:“一定得用!一年只喝七天,保证身强体健。每年春秋各跑一趟,来住一个月,帮我们带带孩子……”   也因为如此,这次分开真不会很难受。见面的日子是看得见的。   这个院子也不再安排其他人了,就是四爷和桐桐在这边的家。   老两口子应着,看着儿子带着媳妇孩子上了车,车从院子里开走了。   屋里留下的大包小包的,都是儿媳妇给家里的其他人和孩子采购的东西,都是鹏城本地能买到的,回去也只能说,是他们自己买的。   小钱主任叮嘱说:“大叔、婶儿,千万记着!不管是金先生的名讳还是林女士的名讳,都不能提!甚至于包括孩子的名字……”   明白!咱就是服务了一个京畿侨商,剩下的什么都不说。   甚至于拍了合照,但合照都不能带回家。   可恨满足了,真的……子女要是去外地工作,都不能保证说一年能见上一次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老四媳妇又偷偷给塞了那么些粮票、布料、副食品票、工业票……这么补贴,这日子过的真挺好的。   咱回去就是养精蓄锐五个月,来住一个月。谁能有自家这么逍遥自在的舒坦呢?   再看看孙女给的钱,这钱咱也不认识?   “偷偷拾掇着,攒着。”   “嗳!”杨秋芳就笑:“怕咱们饿肚子呢。”   是呢!饿肚子这件事,叫胜美耿耿于怀。   回家之后,每次吃饭她把碗里的饭都吃的特别干净。以前也不会允许她浪费粮食,但也没有苛刻到孩子碗里沾了几粒米一定要吃掉。   喝粥嘛,总有那么半口一口的,沾到碗上……除非添干净!不浪费是不浪费,但也不至于叫孩子这个样子去节俭。   但回来之后,她碗里没有剩下的米粒了,喝粥喝汤一定尽量用勺子刮干净。   住在山上,山上也是有野菜的。以前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但是现在她会跟外婆一起去林子里找野菜,挖了野蒜野葱也会叫厨房给做出来,要吃掉它。   四爷回来没几天,就又得走了,这之后会更忙,除了码头之外,还得考虑低价囤积粮食。   自然灾害不远了,囤点是点。未能建造完成的码头,就是临时仓库。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现代化的都市气息扑面。   桐桐站在阳台上,俯瞰整个香岛,很难想象,这是六零年的香岛。   短短数年而已,这里已经是世界知名的摩登都市。发展的快,太快了!她几乎是看着一栋栋楼拔地而起,看着港口日渐繁忙,看着大街上的汽车不再是稀罕物……   她裹着睡衣,还没睡呢。四爷估计快回来了,这两年来去方便多了,香岛成为整个东亚地区的经济贸易中心,重要性日渐凸显。民航运输越来越正常。   来回不用再坐船了,飞机的话,不经停的话只需要三个半小时。要是经停的话,全程得耗费五六个小时,再加上地面耽搁的时间,真就能耗费一天。   所以,四爷来回都是包机。包机很方便,不经停。   如果想回来了,六点下班之后去机场,赶在晚上十一二点就回到家了。   现在可以打越洋电话了,但是收费极高,一分钟得二十岛币。现在工人的普遍工资是一百出头,打五分钟电话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四爷出发前打了个电话,就说了要回来,就这一个电话……二十块没有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下楼的。   一下楼就看见胜美睡在沙发上,照顾她的妈姐打地铺睡到地板上。听到动静妈姐就起来了,小声道:“听见先生要回来,就不肯睡了。等的困了,这才睡着了。”   胜美七岁了,前年就已经入学读书了。   为了解决孩子的读书问题,自家创办了私立的小学和中学。桐桐自己做名誉校长,每个授课老师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开什么课,用什么教材,也都是咱自己把关。   所以,来读书的孩子很多,除了自家企业的孩子会选择这所学校之外,很多条件不错的家庭,都会把孩子送进来读书。   虽然说请老师上家里上课也可以,但孩子得学着跟人相处,学校教育成了必须的。   初春的时节,天还有些冷。   桐桐把毯子给孩子盖上,这一动,胜美就醒了,“我爸回来了?”   “快了吧!你回屋去睡,你爸回来叫你爸去看你。”   “不要!我等爸爸回来。”困的下巴一点一点的,固执的就不去,又开始嘀咕:“今天放学没有挖到野菜……”   “嗯!”   “不下雨嘛!到雨季了都不下雨……”   是!今年干旱,不落雨,香岛开始缺水了。 [685]何惧路长(90)三更:何惧路长(89)\r\n晚上十点的香岛,有点堵车。\r\n除了夜生活繁华…   何惧路长(89)   晚上十点的香岛,有点堵车。   除了夜生活繁华……再就是居民区得分时段下来打水。   四爷看了看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晚那么半个小时。堵在这里,朝外看去,站街女衣着清凉站在路边,看见私人车辆就主动去敲窗攀谈。   别人的车辆都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有他没遇到过。看见车牌,这些人有多远走多远。他就是出去吃饭应酬,也从来没有人敢安排带颜色的饭局。   姑奶奶的名声很大,但她其实很少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但这几年,她的名声为什么不减反增呢?因为处事公道讲义气。但凡有矛盾,找她调节就对了。谁是谁非,谁错谁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能搁的住,她一发话,你死我活的局就解开了。   于是,名声是越来越大。大到赌场、J院……所有算是不良行业的人,对他自动避让。谁要敢不长眼,其后果不是她们能承受的起的。   车子缓慢的进行,穿过闹市区,上了山。家里的保镖等在门口,看见车了才打开大门,车子入库。   车子才一停稳,就听到孩子的喊声:“爸爸——”   “诶!”四爷下车,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胜美扑过去自家挂在爸爸脊背上:“爸爸背!”   “行!背上。”   桐桐笑着过来,四爷拦住:“来!再抱一个。”   抱一个背一个,胜美咯咯咯的笑,七扭八扭的,蹦下来又问:“袋子里是什么?”   四爷递给孩子,“看了就赶紧去睡!明儿不上学了?”   “上呢!”胜美在沙发上开袋子,里面全是珍珠,“珍珠?”   “不是想要个公主发冠吗?选好的珍珠,找老手艺人给你们做。”   桐桐扫了一眼:“这么多?”   刚好!一点也没多余的。给两姑娘做公主发冠,给儿子和小林先生做个珍珠王冠,就耗费的差不多了。   四爷催孩子去睡觉:“去吧!爸爸这一周都不走!这个周末还能带你出海。”   “真的?”   “真的!去吧。”   胜美一蹦三跳的回屋了,两人这才上楼上去。   楼上除了打扫,也没人打扰。四爷急匆匆的回来,肯定是有急事。   洗澡水都放好了,四爷去洗漱,问说:“家里的水还供得上?”   住在山上,当时自家的供水系统就是独立的。自家有独立的蓄水池,本来香岛就是地下水匮乏,没有大江大河,多是围塘蓄水。当时建在房的时候,就在山坳里也围塘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对于自家来说,足够生活所用了。   独立的处理系统,问题不大。   再加上卫生间用的是海水,这又省了相当大的部分。   桐桐叹气:“再说了,谁缺水也缺不到咱身上呀!打从一缺水,主管司局就打电话了,说一定保障咱们的用水。”   她说着就转移了话题,“是出什么事了?”   “周家有意回香岛。”四爷叹气,“准备准备,聚业已经去接了。”   “举家回来?”   “有些去M国,但舅舅想回来。排H开始,往后十多年都不消停。大表哥觉得情况不太好,舆论的风向不对……他决定不等了,先回来再说。天然橡胶这几年陆续脱手了,那边除了固定的资产,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桐桐低声骂了一句,但能怎么办?情况不好就赶紧回来吧。   “咱们的港口……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跟当局一些官员私下合作了,派兵驻守,“是时候考虑买飞机的事了,我要是过去,只能停在军用机场。”   桐桐:“……”那是把对方喂的很肥了。   四爷吸了吸就起身:“你得给M国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桐桐就去摸电话,打给林北生,“得注意了,来势汹汹,得考虑安全问题。不行就换成当地员工……如果真的情况很糟,要做好舍弃部分产业的准备。”   “我知道了!老太太和你二叔一家还在那边,我打电话叫他们尽快回香岛。”   “嗯!挂了。”   “挂了。”   可事情比四爷和桐桐估计的还坏,给周家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四爷走不了了,桐桐想包机亲自去一趟。   “你去了也是人生地不熟,只怕更麻烦。”四爷抓了话筒,打给一个粮食供应商,这两年收购了不少对方手里的粮食,能干这个买卖的,那背景都不差,四爷跟对方做买卖,关系维持的不错。   只能用人情跟对方换人情,保周家人安全的上飞机。   一旦乱起来,谁富谁挨刀,这是铁打的定律。   周家是橡胶王,名声在外,叫了多少年了。想囫囵个的脱身,并不容易。现在就看搭上谁的人情,周家再出点血,先保全人再说。   为了以防万一,桐桐还动用了帮派,有些帮派在外面也是有分舵的,他们混道上的,刀口上添血。   这次,桐桐下血本,给这些人送武器。这些东西自家可以买到,要多少都能买到多少。这个时期给他们这个,他们能保更多同胞的命。   我就不信用这个做交易,不能把周家安安全全的送出来。   像是龙首,她就直言:“这是一个由黑转白的契机,如果操作得当,可以成为当地的一方势力。”   动刀子是吗?   动嘛!咱自己成军,有人给后勤保障,怕个屁呀!   龙首:“……”这就不是自己能想到的事,自己也从没想过事还能这么干。   许是四爷找的人给了官方保障,许是桐桐交换的条件诱人,有足够的人手护着周家。于是,周家全身而退,连大舅舅收藏的古董一并上了船,运了回来。   而林北怀一家连同老太太,都搭乘这艘船,顺利的到了香岛。   人平安到了周彩才知道的,她一见大哥就哭,大哥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风烛残年:“大哥——”   周华却笑了,一啄一饮,皆有天意!自家反应算快的,可太肥了,被人盯得紧。若非阿镇和彤彤周旋,一家人的命都未必保的住。   杀人夺产,怕人着呢。   林北怀心有余悸:“人离乡贱!我再不出去了,香岛挺好的!我就乐意留在香岛。”看看现在的香岛,哪里是东南亚能比的?   林北生接了老母亲,老太太哭啊:“差点回不来了。”   回来了!没事了。   周家在香岛有宅邸,是周聚业买的地皮建造的。周家人口很多,但桐桐这边也住的下。毕竟自家那边是两院,林先望和周彩占了那么大一个宅院,足够安置了。   但周家也有自己的酒店,大部分人都去酒店安置了。   也就是打算常住的舅舅、大表哥他们跟着周聚业回了周家。   四爷和桐桐设宴,接风洗尘。虽然说这些年跟周家的关系紧密,可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没见过的。来往确实也不便利。   要说亲密,也没有!就是彼此认识了一下。   当天晚上回去,周华就把儿孙都召集到身边,商量一件事:退出橡胶行业,把这一部分股份给外甥女林彤继承。   “当年做舅舅的扶持外甥女,本也是看好她的能力。这些年靠着她的研发,周家早就十倍的收回了投资,这还不够吗?她要是只有做学问的本事,那这事就不提了。你们只要不欺负她,不叫她吃亏就好。   但她经商是一把好手!专利在她手里,但这些年她从没有想着把周家挤出去,独占利益。周家有难,她极力保全。这次能死里逃生,保存家业,没有他们夫妻,只怕是难。   情分这个东西,不光得往心里记,还得拿出来给人看见。我活着,您们都知道那是我的小外甥女。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可要是我死了呢?一表三千里,本就远了。再到了下一辈身上,那就更远了。   也就是聚业跟她一起创业,两人的情分好。可要是再往后二十年呢?等聚业的孩子长大了,彤彤的孩子也长大了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情分浓的时候把利益分割清楚。往后……这情义才能延续下去。要知道,去外面做生意……这次事情就是教训。人永远都得给自己留退路。香岛就是退路!这小两口在香岛根基深厚,与之少利益纠葛,多情分维系,周家就永远有退路。”   家里兄弟姐妹子侄孙辈都没有异议,这数十口子的命价值多少,如何估量?   周聚业有自家的石油、燃气产业要照管,因着有燃气,他还想做个电厂,他不愁没有事情做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桐桐被叫去了,被递给了一份文件,她打开看了一眼,是赠予。   她顿时哭笑不得:“舅舅,何至于此?您是外人吗?周家一家子对我来说,是外人吗?我要是收了这赠予,我成什么人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家族大了之后,势必要分家的!这一部分你经营,但这是分给你母亲,你哥哥和你的!是家族赠予儿孙的产业。你妈妈是周家的女儿,不该分一份吗?只要你还认我是你舅舅,知道周家是你的至亲,你就不该推辞。”   桐桐:“……”这话怎么接?我说自家人不用客气!人家是就是因为是自家人,家族的产业才有你们一份!   “你舅舅老了,但是没糊涂!回头呀,你跟你爸你妈还有先望和阿镇再来一趟,我得趁着没糊涂,把家分清楚。不能叫他们为了家产,兄弟阋墙。这一部分独立于能源产业之外,交给你打理最方便,家里人一致同意,该分给你们。”   当时的橡胶企业成立的时候,周家拿了全部的资本,但利益周家占四成,自己占六成。拿大头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靠技术,这就已经很地道了。   现在又把这四成全给了自己,这算是自己从周家继承来的! [686]何惧路长(90)四更:何惧路长(90)\r\n舅舅说这是继承,在征求了周彩的意见之后,桐桐还……   何惧路长(90)   舅舅说这是继承,在征求了周彩的意见之后,桐桐还是接受了。   四爷也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赞成周聚业在电厂上投资:随着香岛的发展,电力需求增大是必然的。但是香岛本就有电厂,电是基本保障,利润是被控制好的。再加上,距离大陆太近了,那边必然要建发电站,不管香岛有多大的需求,缺额那边能都给补齐。   所以,投资这个做什么呢?至少这个在香岛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意。   他就说:“塑料、化纤、日化,哪个不是跟石油相关的?”   塑料就不说了,哪能少的了塑料?   化纤与服装相关,怎么都是赚的。   这日化嘛,从清洁剂、洗衣液、洗发水的去污成分,到护肤品的凡士林、矿物油,甚至于口红中的油脂和蜡。   像是面霜、唇膏基底,都是需要的。   这个行业在现在也是新兴,不必搞电站赚的多?   这个话不光是说给周聚业的,也是说给周家听的。石油这个东西,周家不可能做的特别大,因为它太要紧了,周家的蛋糕大了,就会带来免顶之灾。   与其把摊子铺那么大,倒不如就占那么一坑,然后往精细化的做。   周家这么几房儿孙呢,咱就说,大家分一分,都不带冲突的。除了这三样之外,道路和建筑需要的沥青和防水涂料;像是农业上的化肥农药;甚至于食品类的添加剂,口香糖胶基、人工色素、保鲜膜等等;甚至电子元件,润滑油类。   生活的方方面面,哪一类能少了石化类产品。   现在的地盘还不大,不要再想着我有多少石油矿产了,就往深的做,这才是能长久。   往后,有多少战争都是因为石油。国家弱小都守不住石油,周家想在这个上面做大,那就是无异议找死。   这话大舅舅是真的听进去的,他看子女:都听懂了吗?一卖了之,这些年不就白忙了。守拙,不张扬,精耕细作,挣安稳的钱。相互独立有相互有关联,互为臂助,周家才能长久。   善意的提醒,大家都能明白。   于是,四爷和桐桐跟周家的其他人第二次见面,但很快就能聊到一起。百人百性嘛,不是所有人的性格都讨喜,各有各的缺点,但总的来说,人的底色都不差。   周彩见女儿女婿跟娘家人处的好,几个孙子跟周家的孩子也能一起玩,先望坐在边上,看着几个孩子,谁叫都不动,她也就不劝了,只陪着大哥坐在不远处,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说些闲话。   周华问说:“老夫人身体还好?”   是问林宝儿的。   周彩直言说:“住的也不远,但也有三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下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教会叫人通知我,我去医院看了看,叫保姆去照顾了,也安排了大夫……”   周华叹气:总以为亲生母亲跟着,是可以放心的!谁知道,到头来连亲生母亲倒成了害她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人终是不能叫自己受委屈的。到这世上疲乏了身体,再折磨内心……那也就太惨了。人嘛,总得心疼自己一点。不管是心疼身体还是心疼内心,总得心疼一样……”   “嗯!”   “林北生……在东南亚的投资,这次只怕有些悬。本来高歌猛进的,这一耽搁,损失不少。”   周彩叹气:“阿镇也提过,他认为房地产可以抄底是对的,但是酒店想经营,在当地还可以,去新的地方……还不到好时候。他说再过二十年,再酒店上发力,这是只赚不赔的。认为林北生入场早了,但是吴诗云的姐夫帮着联络在各国的Y国使馆,想着有这一层背景,应该问题不大。可从这件事上看,黄皮肤黑眼睛就是身份证,跟你挂着谁的背景,好似关系也不大。”   原来如此。   再周家耽搁了两天,因为林二叔的归来,林北生打电话叫了,说家里人也该吃顿团圆饭了。   周彩当然就不去了,周家回来了,要是孩子们都不在家,她回娘家多好啊!娘家那么多人,还没跟其他人深聊过呢。   林北生打电话了:“老太太把姑姑接回来了,你过来吧。”   周彩:“……”真烦人!   于是,一家子都去吃饭。   家里人一起出门,就坐一辆商务车,九人座的,能坐的下。家里的车辆全都换了防弹玻璃,无疑是安全的。   超美和跃美四岁多了,正是吵死人的年纪。两人坐在座椅上也不安生,玩具明明一模一样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争什么。直到胜美回头瞪了一眼,血脉瞬间压制,两人乖乖的、悄悄的玩自己手里的,一点都不敢闹腾。   周彩跟孩子说:“你有个比你小的小姨和小舅舅,你知道的吧?”   胜美‘嗯’了一声:“知道!我不欺负他们。”   “二姨家有个小表妹,叫林怜,比超美和跃美小大半岁……也不能欺负人家。”   胜美‘嗯嗯嗯’的应承:“我不欺负小孩。”   周彩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彤彤,先觉家的姑娘叫什么?”   前年林先觉结婚了,婚事起了几次风波,先是听说要娶一个官员的女儿,后来没成。又去了做建材生意的郑家提亲,但是郑家没答应。   郑家的儿子没了,但儿媳妇挺能干的。人家郑家的女儿嫁给了淘海沙的人家,是跟郑家的产业有关联的,并没有答应林家的婚事。   因为林北生不在香岛,他以为吴诗云说了,就是事情差不多了,也就答应了。觉得这婚事挺好!结果吴诗云自己请了媒人,以为十拿九稳的婚事,人家郑家不答应,在圈子里闹了好大一场笑话。   最后娶了经营客运的赵家的女儿,叫赵岚。   赵岚也在外面留过学,在国外甚至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是离婚后回来的。但是这件事当时连赵家都不知道,纯属就是赵岚在国外自作主张自己结的婚。   林家这婚事闹了笑话,赵家也不愿意,可架不住赵岚愿意,到底是结婚了。谁知道结婚后不到半年,赵岚的前夫破产了,把两人之间的儿子给送过来了。然后大家才知道,赵岚结过婚,有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赵岚已经怀上林先觉的孩子,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怎么办?还能离是怎么的?   况且,林先觉在交通司工作,在筹募一些款项的时候还需要赵家支持,婚姻就这么维系了下来。   两人生了一个女儿,“叫艾玛!”   周彩点头:“对!叫艾玛!”唉呀妈呀,弄这么个名,“赵岚那个儿子赵家养着呢?还是赵岚自己养?”   “跟着林先觉和赵岚一起生活。”   “那孩子叫个什么?”   “姓赵,叫乔志。”   “这吃个饭,一屋子孩子。”   桐桐就笑,“咱家这三个就够吵了!您还嫌人家吵?”   “哼哼!”周彩用鼻子发声儿:“非凑到一块,又不一条心,这饭非得吃吗?”   “您看您说的,您这不去,上哪瞧乐子去?您现在过的是人上人的日子,没什么操心的事。林大老板呢?他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您只管站在高处看个乐……这热闹,等闲谁能看到?”   周彩这才笑了,然后深以为然: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车子到的时候,顾奈带着俩孩子,还有林先闻在外面等着。   车子一停,林先闻先过来了,主动帮着开了车门:“夫人,我扶您下来吧。”   以前叫妈妈,现在按说应该叫表姑。但叫表姑挺尴尬的,就都改口叫夫人。   周彩腿脚利索,身康体健的,说笑道:“我每天还能跑两千米。”   “真的?”   “真的!量过的,每天小跑两千米,轻轻松松的。”   林先闻就把孩子往下抱:“那您可太棒了!我这两年忙,体能不比上学的时候了。”   这几年林先闻做那个肠衣的生意,算是发了一笔,有了一定的启动资金了。   四爷主动问:“今年怕是货供不上。”   “是!我正想问问您和我大姐的意见,这边暂时搁浅了,手里的钱放着不动也不是办法!我想把钱用在‘自助购物市场’上,香岛还没有这样的购物市场。”   自助购物?这不就是超市吗?   林先闻以为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解释这种运营模式,“……我这不是没再读书嘛,爸爸还是建议说,应该去各个国家走走,涨涨见识。早几年,这种模式在M国大规模开始兴起,前年在D国也见到了这种模式……大家自助选购,出口结账。内含着百货,品类齐全。那生意经怎么说的?不怕不识货,就怕货不全。这种市场就是一站式购物,所需全都有。”   这种模式要是可以,那也一样可以连锁,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可以开出这样的市场来。   桐桐问:“你的肠衣生意还做吗?”   “做啊!这个行业虽然利润微薄,但是稳定。进货供货都稳定,做起来最省心了!”谁会舍弃做成熟的行业和市场?   说着,他又主动提了:“大姐,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吃饭?”   “结婚对象?”   “对!”林先闻说,“她家是做百货批发的。”   桐桐:“……”你要开超市,就直接找了个搞百货批发的老丈人?你的购货渠道很清晰,价格也会很合适。   “她家也需要中端的市场认可。”林先闻就道:“她本人不是我妈妈喜欢的类型,能请您跟她多说几句话吗?我怕冷落了她……叫她脸上不好看。”   吴诗云不喜欢?她喜欢的一直也没太靠谱呀! [687]何惧路长(91)一更:何惧路长(91)\r\n为了进门不跟林宝说话,周彩主动跟顾奈攀谈:“瞧   何惧路长(91)   为了进门不跟林宝说话,周彩主动跟顾奈攀谈:“瞧着脸色不好,怎么了?才回来,换个地方住不太习惯?”   顾奈没法说伺候老的有多麻烦,只能说:“昨晚做了梦,梦的挺累,真还就是没休息好。”   “梦见什么?任太太认识一个会解梦的大师,可准了。”周彩一副关切的样子,“下回带你去呀。”   顾奈就顺着周彩的话往下说,她搀着周彩的胳膊,低声说起梦了:“我梦见在一处特别大的宅子里……好像那宅子就该是我的吧,但其实我没有那个宅子。我梦见我的宅子里来来去去的跟商场似得,好多的人进进出出。紧跟着我又梦见我小时候的朋友来看望我……后来不知道的,在梦里有人告诉我,是我娘家人跟人家说,我这里免费供饭,才那么多人上我的门……在梦里生了好大的一场气……”   这是个什么梦?周彩倒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事实上不管是现在林家的情况还是她娘家的情况,都够她筋疲力尽的。就像是林北怀,这带着老婆孩子现在还在这边住,因为林北坏的宅子很长时间不住人,得重新装修。只能在这边借助。   住过来谁照看,可不就是顾奈。   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呢,桐桐就笑:“这不是个噩梦。你想啊,你这个梦是有一条线串着的……”   说这话,就进了大厅,里面都没有说话了,不用站起来的都朝这边看,听桐桐在说什么。该站起来的,都站起来朝一边退了退。   桐桐也不管其他人听不听的,只管说她的,“……你的梦这条主线围绕的都是‘你拥有了什么,谁来了,谁拿走了什么’……对吧?”   顾奈:“……对!”其实就是一个梦,起来就没太在意,这不是没话找话,寻个话题搭话聊天吗?   但叫大小姐这么一说,总结的还挺对。   “你那个大宅子,不是个普通房子梦。你强调的是房子是你‘自己的’,它‘特别的大’,房子说的是你的心理空间,特别大,是说你的认知变大了。你的潜意识里应该是觉得你的内心能装得下更多的东西了。   这可能是你最近在能力上,在社会资源上,在内在的力量上,自我的感觉和一个认知,你的核心是主权感和容量感。它在现实中不对应财富,而对应你对主权的掌控和容量的包容度。”   顾奈:“…………”这话还能这么说吗?其实还挺契合的。   胜美拽了拽爸爸:那两个老太太总盯着我看。   她爸爸示意她:别管!听你妈是怎么鬼扯的!这是能耐,学着点。   “你说你梦到小时候的朋友来看望你,这很有意思。你梦见了小时候,但是没有梦到现在的社交圈。这不是你想念那个小时候的朋友了!小时候的朋友对应的是你还没学会防御。这是你的警惕心给你示警,试图跟你重建联系。不用排斥,这是好事。”   顾奈:“……”其实这位大小姐也是在提醒自己,可以警惕和防御,这不是错的。   “你梦到了被人坑,这是梦里冲突的地方。这种冲突全发生在你的房子里,发生在你觉得那房子是你的之后……这其实是你拥有了更多之后,你的自我意识变的更强了。旧的关系可能还会按照原来的方式对待你……这种内心上被人占便宜,是你富有之后的副产品。拥有的多了,当然得考虑边界问题。提醒有人如果要越界,你得坚守底线。”   顾奈:“……”说的是梦?是现实?她自己一时竟然也分不清楚了。   “所以,这不是坏事。这是同一个事情的三个阶段。大房子只说你发现你内心的空间变大了,小时候的朋友是说你开始想起你原来的样子,然后你意识到你得面临新的风险。”桐桐说着,还追问了一句:“在梦里,宅子还在吗?”   “还在!”当然还在。   “那这就不是预警,而是确认!你就是有能力守住你的宅子。梦里那些人把坑你的流程都给走完了,但你的宅子还是你的。你是在给你自己吃定心丸,你知道你有能力应对风险。你看,你拥有了更多的东西,既没有忘记来时路,也没有让人宰割。我觉得你说出的‘还在’两个字,比整个梦的份量还重。”   顾奈:“……”   “面对坑你的人,你既没有面目狰狞的抢,也没有惊慌失措的逃。你只是平淡的做完了梦,说宅子还在。你连梦里都不需要上演激烈的戏码安抚情绪,可见你的笃定!继续保持,挺好。”   顾奈:“…………”这是给自己示警,也是一种表态,自己要守住自己的东西,她是不参与。同时,也有警告的意思:大小姐说了,不要忘了来时路,不要面目狰狞。   说到这么多人面前,那就是敲打大家:肚子里那点小九九都收着点。   顾奈不住的点头,对周彩越发的恭敬:真就是几句闲话,一个因为得跟很多人一起住的原因,做了那么一个梦。然后大小姐借题发挥,说的煞有其事,梦解得真的很高明了。   说完话,桐桐看了一眼刘细凤,然后主动夸二叔家,“看老太太这精气神就知道二叔和二婶把老太太伺候的挺好!辛苦辛苦!”   这一夸,气氛就松了。说起来,这都有十年没见了。   当年二叔家得弟弟妹妹还小,现在也都长成大人了,谁是谁也对不上了。这得重新认识!家里添了这么多孩子,也得叫孩子认识谁是谁,一通的忙。   林北生左右腿上坐着超美和跃美,胜美在他身后,攀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悄悄话。   刘细凤就盯着胜美看,她是见过胜美的,但那时候胜美还小。现在再看,她突然说:“这丫头倒是好面相!女生男相,都是好命。”   胜美的脸一下子就放下了:谁女生男相了?说我不好看呗。   她轻轻勾住外公的脖子:我好看!   林北生就笑,也没有说女生男相不好看!其实刚好相反:“女生男相的姑娘就是最好看的,男生女相的小伙子也是最好看的。”   刘细凤给笑了:“是说你好看!不光好看,这种面相的人还容易成事。”   胜美嘟嘴:一点也不真诚!傻子都知道我容易成事。我这么好的家境干什么再不成,那不就是废物吗?   这老太太,看人跟拿称称一样,我不喜欢。   她不打算跟大人完了,于是招手叫弟弟妹妹:“走了!走了!玩水枪去喽——”   这一吆喝,一群孩子哒哒哒,跟着她跑了。   胜美:“……”为啥都跟我来!那个……你不是我小姨吗?乖乖的跟我干什么?还有那个……你不是我小舅舅吗?你们都是大人桌的,我不带你们玩。   她把这俩拉开,然后等舅舅出来。   果然,林先望就出来了。   胜美招手:“舅舅,给我们装水。”   “好!”   林秋和林先发眼巴巴的看着,顾奈看见了就偷笑,走过去低声道:“找大哥玩去。”   俩孩子乖乖的跑去跟着林先望,林先望坐在台阶上,他们也坐在台阶上。   林先望见俩小孩可怜兮兮的,他给拿了两把水枪递过去:给!玩去吧。   胜美看见这俩皱眉,但她不让弟弟妹妹用水枪泚这俩。   超美才不管了,挣脱开姐姐就朝这俩泚。   一会子功夫,一群小孩玩到一块了。   林怜跟着玩的正好,然后被赵乔志泚了,她一把推开对方:“你不是我们家人!你走开!”   赵乔志:“……”手里的水枪一扔,哒哒哒的跑里面了:“妈妈,林怜推我,说我不是林家人。”   赵岚并不知道林怜是真的姓林,是林北生的亲孙女。   外人都以为林怜是林橙生的,林怜的年纪也刻意瞒了一岁。但不管是林先觉的,还是林橙的,这孩子在林家当然是可以理直气壮的。   但赵岚这个孩子是婚前瞒着林家,婚后带来的。   桐桐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赵岚,之后……她忙着呢,哪有时间跟赵岚交往。   这会子坐在这里了,也基本没佣人什么事了。赵岚亲自帮着斟茶:“大姐,您尝尝,这是Y国红茶。”   然后又端了糕点给周彩,“夫人,听说您爱吃这个。这是今天早上特意去订的,在您常吃的那一家……”   周彩:“……”你婆婆在那边呢!我现在就是回林家的表姑,倒也不用你这么用心。   正说这话呢,孩子跑来了。   赵岚把孩子带到一边安抚孩子,眼睛朝外看去,狠狠的剜了林怜一眼。   林橙没上门,吴诗云把孩子带来的。她就盯着赵岚这个儿媳妇,看她想咋办。   桐桐没管着婆媳,她接了茶,跟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姑娘,长的挺端正的,穿的中规中矩。她主动问说:“先闻,还没给我们介绍呢?”   “这是沈萍。”然后给沈萍介绍,“这是夫人……这是我大姐……这是我大姐夫。”   沈萍一一称呼了,就跟周彩搭话:“我在酒会上远远看见过您几次。”   周彩就想起来:“是!是见过。上次是在慈善酒会上,我听你妈妈夸你,说你经营事业很用心,从出租车司机做起……怎么样?现在还在做吗?”   “是!还在做。”   “那很辛苦的!能坚持不容易。”周彩说着,就跟桐桐说,“这孩子能开电车,能开小火车,能操作山顶缆车,还能开出租,双层巴士也开的很好……”   “是吗?电车和双层巴士我还真没常识过。像是双层巴士,开车注意什么……我每次看见这种车转弯,就替司机捏把汗。”   “那可以放心!它很安全的。”   小孩子闹一闹,大人不在意。可林怜被瞪了,她不受这个委屈,当时就哭了:“我要妈妈,舅妈瞪我……” [688]何惧路长(92)二更:何惧路长(92)\r\n孩子哭闹,吴诗云先去看林怜:“好了!好了!不哭   何惧路长(92)   孩子哭闹,吴诗云先去看林怜:“好了!好了!不哭了。”她说赵岚:“老太太年纪大了,闹起来吵的人头疼,你先带孩子回去吧。”   赵岚:“……”林家明显在聚会,叫自己回去?   她忍着脾气,叫了司机:“先送乔志回家。”   乔志看着妈妈:“妈妈也走。”   “你先回去!听话。”   林宝儿突然在里面出声呵斥:“吵什么?闹哄哄的,是怕我们这上了年纪的人过的太安生?”   吴诗云应了一声:“姑姑,已经打发了。”说着,牵着林怜的手往里面走,“您别生气,都是不相干的人。”   周彩:“…………”看向林宝儿:关您啥事?   桐桐摁住周彩的手,朝外喊:“二弟妹。”   赵岚急忙应了:“大姐,我在!”   “谁家的孩子不闹事?孩子口无遮拦的,大人掺和什么?”说着就喊胜美,“带着他去玩,不许往眼睛上喷。”   “嗳!”胜美高声应着,叫赵乔志:“你过来呀!给你这个黄色的水枪……”   小孩子哪懂别的,见有人叫了,立马跑去玩了。   林怜见只她没的玩,也喊:“我也要黄色的。”   “那个大的你拿不动,给你这个小的……”胜美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你跟乔志一队,超美和跃美一队,看哪一队射的准……快点!你俩再吵架就赢不了了。”   赵乔志跟林怜是同一年生的,年岁差不多。但是赵乔志是男孩子,天生爱玩这种东西,玩的也熟练。他总能射中,林怜总也射不中,他倒也不嫌林怜拖累,玩的没心没肺。   大人较劲,孩子这不是玩的挺好吗?   桐桐见赵岚进来了,就说林宝儿:“您是林家的姑奶奶,我也是林家的姑奶奶……那怎么着呀?听您的还是听我的?”   林宝儿:“……”   “这自来管闲事,都从来是劝和的!我是冲着劝和去的,您呢?到底想干嘛呀?”说完了林宝儿,她又说刘细凤:“您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了!您老撺掇您小姑子干嘛呀?”   刘细凤:“……”我咋就不能说了,“今儿都在,我也就说了,我瞧不上先觉这个媳妇!娶媳妇,那怎么着也得娶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呀!她一个离了婚的,配吗?”   说着就骂吴诗云:“好好的孩子给你带的,毁了呀!”   吴诗云一肚子的气,但嘴上还得说:“在乎那些个干什么?那都是老思想了。先觉思想进步……这话要是传出去,对他也不好。”   林北生跟弟弟、女婿和儿子、侄子在另一边喝茶,他扭脸看了几次,要只是婆婆跟儿媳妇之间的较劲,他就不言语了。可老太太这个样子……他直接说:“妈,您享享清福吧!小辈的事您别管了。”   媳妇是他看中,自己娶的,是好是歹自己受着就是了。   至于那个孩子,可以理解您的不喜欢,但那就是个孩子,何必当面给难堪呢?   他说话了,刘细凤才闭嘴了。   但是林北生还是跟林先觉说:“既然结婚了,那你对抚养这个孩子就是有责任的。在你们小家你们怎么生活,那是你们的事!但是……带回来,我觉得大可不必。”   真要是有眼色的,就不该把这个孩子大喇喇的带来。   家里有保姆,就这么出来半天,孩子不能留在家里吗?   这种矛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非要激化呢?这件事上吴诗云不满意是正常的,老太太和姑姑看不顺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是你处理问题没处理对,“从今往后,你要是带着孩子,也就不用来了。”   不要非逼着我们都得承认这个孩子,他只跟你这个继父有关,跟其他人可没关系。   林先觉应了一声,才要说什么,林北生就打断了他的话,转移话题,说起了这次的突发事件,“阿镇呀,当时就应该听你的!这次东南亚损失了三块地皮连带了刚盖好的酒店……你觉得还能挽救吗?”   四爷靠在沙发上,“挽救?”保住在那边的资产?   他沉吟:“要是跟国际医疗援助组织联合,用现有的酒店办医院呢?”   医院?   “国际援助,这一类当地政府会保护。就算是民乱,也不会冲击这样的地方。合作嘛,医院的收益林氏至少能拿到一半。”不仅不会丢失这些产业,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盈利。   林北生:“……”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四爷出这个主意,甚至可以从中牵线搭桥,也是有条件的:“桐桐在做中成药!合作的医院在药品的使用上,中成药得占相当的比例。”   我们是要通过医疗援助组织推广中成药,要的就是全球市场。   林北生:“……”原来如此!一举三得,妙啊,“那就这么办。”   桐桐在那边跟这个沈萍说话,“听说你们家是做百货批发的,怎么会想着做出租车司机,了解这么多交通上的事是要做什么?”   赵岚家才是搞客运的。   沈萍朝赵岚看了一眼,“正是因为要跟他们合作,才要更了解。像是巴士、出租车,凡是客运,都有广告位。我们搞批发的,当然是需要广而告之的。可在什么上的车上做什么广告,这个广告的价位合适不合适,我都要亲自走一遍才能知道。   就像是做出租车的人,我认为可以做类似于电器的一些广告,他们是可以消费的起的。但是对于巴士广告,我认为应该打出打折品的广告。比如买大袋的洗衣粉会送小块的肥皂……这才是有效的广告。”   桐桐恍然:是这样想的呀?   “另外,出租车可以走不同的社区,在不同的路段可以看见不同的零售,我认为精准的区分客户群体,对做零售来说,特别重要。”   桐桐赞赏的看沈萍:“你是个务实又实干的人……”说着就看林先闻:“你眼光不错啊!这样的姑娘你要是能娶回家,那真是你的福分。”   林先闻就笑:“那肯定……要娶回来。”   吴诗云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接这个话。   如果说赵岚是阿谀奉承,冲着周彩和大小姐巴结,是捧高踩低,那这沈萍……其实是看不上那个自己这个婆婆的。   这感觉明显的很,绝对不是错觉。   上次约着一起吃饭,人倒是来了。儿子看上了,她也没说反对,只问问什么时候上家里提亲合适。这沈萍当时就问说:“您要上门,只怕不合适!”   这一句,就跟一巴掌似得扇过来。   她也因为这一句,坚决不同意。但是先闻这孩子,明知自己不同意,还擅自做主,把人给带来了。   他一点也没觉得这姑娘是打了他妈妈的脸!   吃饭的时候,林北生就主动问沈萍:“家里要是支持,改日我请了媒人上门,婚事还是要抓紧的。”   沈萍便红了脸:“您随时可以请人上门。”这个媒人只能您去请,要是二太太出面请媒人,我家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要是像二太太说的,她要上门,那这就是没顾着我在家里的颜面。这得多不尊重我,才这么去我家里提亲。   便是林太太请媒人上门,这也是可以的。但唯独不能是二太太做这个主。   林先闻是自己出来做生意的,暂时跟林家的生意没直接的瓜葛。要不是这样,我家里也未必看的上他。   林北生就笑:“好!选个吉日,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不着急吧!”吴诗云打岔:“我遇到个大师,给先闻算了一卦,说他近三年都不适合结婚,要不然有妨碍!”要不,叫这姑娘等三年。   林北生看吴诗云:闹什么?   吴诗云跟林北生对视:这件事我不点头,这婚事就不成。   林先闻吸吸鼻子:“我妈说的对,近三年结婚就是有妨碍!我就专门求神拜佛,也专门去找了大师化解!结果大师说沈萍本来也不该这么早婚。但我俩刚好碰上了,这就叫以毒攻毒,是上上大吉。”   说着,他还问母亲:“您请的是哪位大师?回头我再去叫这位大师给算算!要是他还算……我三年内不适合结婚,到时候再说怎么化解。”   一边说着,一边给沈萍夹菜,又打岔说,“太太,今儿这个海参做的好吃。沈萍爱吃海参。”   顾奈忙道:“喜欢呀?那以后回来吃饭提前说一声,我叫人准备。”   “嗳!”   林北生看了吴诗云一眼,主动问林先望:“要成家,婚房……”   “准备好了!我自己买了地皮盖了房子。”   “那回头我把这部分钱给你,给你成家是我的责任,这钱不该花自己的。”   “好!”   赵岚在桌下踢了林先觉一下:咱们结婚,婚房是你妈买的。你爸当补上这一部分。   林先觉抬头,看林北生:“爸爸,我现在正在规划研究建地铁。”   林北生:“…………”什么意思?投资建地铁?这玩意投资大,收益慢,我可不干!东南亚那边还有后续正急需解决,哪里有钱再搞这个投资?   他摇头,从这次酒店投资的事情上当吸取教训,这种回报周期长的生意,尽量不沾,所以,“不成!手里没有多余的款项搞这个投资。”   赵岚再踢了林先觉一下:提什么公事?就私事!说咱们婚房补偿。   林先觉不言语,这婚事家里不满意,要什么补偿?   赵岚见说不动林先觉,就自己张口了:“爸爸,我们当时结婚,家里什么都没给添。”   林先启重重放下筷子:大哥没少花钱!跟辛永霞之间闹的,赔进去一个铺子一套院子。结婚的时候,妈妈又给置办了婚房。从买地皮到盖房子,花的可不少。还不知道?想干什么? [689]何惧路长(93)三更:何惧路长(93)\r\n儿子长大成家之后,很少有兄弟们之间和谐和睦,不   何惧路长(93)   儿子长大成家之后,很少有兄弟们之间和谐和睦,不争不抢的。像周家那样,属于当家的人处事公道,争端很小,大面上能做到和平。   但是大多数人家,都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要么婆婆总说儿媳妇不好呢?没成家之前,儿子们都很听话,当妈的说啥是啥。这一旦结婚,都朝自己怀里扒拉。当父母的不觉得是儿子的不对,凡是不好的那都是媳妇撺掇的。   没钱的人家,儿子们会争分家的时候多个碟子少个碗的事。有钱的人家,那争的就更多了。   林北生和吴诗云就面临这个问题:儿子们还小的时候,那都是可爱的、乖巧的!就是捣蛋,那也只是男孩的天性调皮!老话还说呢,淘小子好小子!男孩淘气,那长大了肯定错不了。   所以,当年对儿子们那是怎么看怎么好。现在儿子们长大了,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主张。男性天生就好像有好斗的基因,在同性的群体里总要做出个老大的样子来。   可惜,林先觉这个大的没做好榜样,想维持哥哥的尊严,可弟弟不服气!   林先闻靠着自己立足了,这就是挑战了林先觉作为兄长的威严。哥俩嘴上不说,但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先启呢?他是最小的。既觉得林先觉没有做好长兄,又不认为二哥最有本事,肯定是憋着一口气要干一番事业的。   同父同母三兄弟,相互之间较劲……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周彩夹了青菜往嘴里塞,今儿这个青菜好清甜啊,味道真好。   林先启冷笑,见赵岚还一个劲的说地皮小,房子不大之类的话,他就问说:“二哥,要不咱细细算算账。”   林北生觉得这个饭菜的味道是真难吃:非得在一大家子都在的时候起这个争执吗?你们给你们妈妈留点脸,回去关起门来争行吗?或是私下跟我说,可以吗?   非要这么摆出来,叫一家子笑话!?   他不说话,只严厉的看林先觉,叫他看他妈妈的脸色。   林先觉见母亲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就呵斥赵岚:“这饭你能吃就吃,吃不了就先回去。”   赵岚:“……”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呐,为什么不能说?   但见林先觉真的生气了,她便不再提了,转脸又一脸笑意的跟周彩说话,“夫人,听说您喜欢种菜?”   周彩应付了一句:“打发时间用的!”她笑盈盈的,却不想再跟赵岚说话,抬手就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尝尝。”   先望吃了,点头:“好吃。”   “这是才长出来的菜薹,正是最嫩的时候。”顾奈又把红烧肉往过转,“这个肉也不错。”   “谢谢!”林先望先道谢,然后很认真的跟顾奈解释:“我最近在备赛,控制体脂,不能吃红烧肉。”   “哟!要去比赛吗?”顾奈把牛肉换过去,“这个可以吗?”   “可以!”   顾奈喊厨房:“再给大少爷切一盘牛肉。”   林北怀特别有兴致:“二叔陪你去,行吗?”   “不行!得熟悉比赛流程的人陪同。”林先望先直接拒绝了,马上又问:“二叔想去旅游吗?”   “啊?”   “跟我们走就不方便了!这次比赛在罗马,小金先生说那边不如香岛,国外没有家里好。您过几年再去吧……要是想要特产,你把想要的东西写在纸上给我,我让张久买了带回来。”说完,还不确定的看小金先生:可以吗?   四爷点头:“包机来往,比赛完就回来。自己包的机,想带多少特产和礼物都可以。”   林先闻就接话:“大哥,我去过罗马!那里的手工皮具很好,我推荐你去看看。”   “好!我会去看的。”   “还有巧克力,那里的巧克力很好吃。”   “我给你带巧克力回来!你要是结婚的话……巧克力送亲友。”   沈萍马上就笑了:“那就拜托给大哥了!我就不另外挑选伴手礼了。”   “好啊!”   林北怀:“……”这孩子哪里傻了?说话办事生硬、直接,但是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他盯着林先望看,林先望就疑惑的看他:“二叔要带什么?”   “没有了!你说的对,我以后再去看。”   林先望就看二婶:“您喜欢皮包吗?我给您带包包吧。”   严秋燕指了指自己,马上点头:“喜欢啊!特别喜欢。手工包包很贵的!”   “没关系!我有薪水的,可以送二婶包包。”   严秋燕就乐了:“那我等着!”   周彩嘴角含笑,再给这孩子夹了青菜:彤彤和阿镇把先望带的真好!   被这么插科打诨,气氛好了起来。   林宝儿吃着盘子里的饭,突然问说:“梵蒂冈是不是在罗马?”   梵蒂冈是个独立的国家,属于‘国中国’,被罗马包围在里面的国家。   没人接她的话,吴诗云笑道:“您知道的真不少……”她画了两个圈圈,大圈圈里有个小圈圈,“大圈圈是罗马,小圈圈是梵蒂冈。”   林宝儿想去梵蒂冈,那是她向往的地方。于是,她先看周彩,欲言又止。   周彩还得照看孙子吃饭呢,压根就没看林宝儿。   这会子她只叮嘱保姆:“跃美不吃菜杆,给她菜叶……”   还没吩咐完呢,就见跃美在胜美的注视下,默默的嚼着菜杆,然后咽下去了。   她:“……”妹妹不爱吃嘛,剩下的菜杆我吃就好了,不会浪费的!不要总逼着妹妹吃不爱吃的菜嘛!   桐桐说她:“您吃饭,别管他们!”当姐姐的爱管就管呗,管习惯了,就算是长大了也就都习惯了这个模式了。一嗓子吼的,啥毛病都没了。   林宝儿被彻底的无视了,她扭脸看侄儿:“梵蒂冈住着教H。”   林北生:“……”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您这么大的岁数了,得在飞机上一天一夜。要是按照速度算,单纯飞行十五到十七个小时,问题不大!但是这飞机的航程有限,中途必须停站加油,在地面一耽搁,得花费一天一夜,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   到了之后,那边的气候饮食你又不习惯,万一有个水土不服,怎么办?您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敢冒险吗?   真要是抱着朝圣的心,给你包机去一趟不是不行,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万一有个意外,我怎么跟周彩交代?   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她不点头,我也不敢安排呐。   林北怀就说她:“姑姑,您干嘛呀?先望说了那边的条件不好,您没听见?我都不打算去了,您跑去干嘛?”   “主会保佑我的。”   林北怀:“…………”真犟!不同意吧,姑姑为了林家做了那么多,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不像话;同意吧,咱真的怕有个意外,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北生只能问周彩:“你说呢?”   周彩白了他一眼:“只要不在先望比赛期间去就行!我是陪同孩子比赛的,没时间做别的!也不想叫孩子分心。”避开这个时间,什么时候去都行,发生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林北生‘嗯’了一声,这话自己是赞成的,一定会避开这个时间。   他问姑姑,“那您要是真想去,就先去医院做体检。大夫说您能成行,我就给您包机,安排人陪您去一趟。”   但是我们自己真没这个时间。   说完,他还看北怀:你有时间陪同?   林北怀嫌麻烦:“我刚从船上下来,这几天还晃悠呢!要不,再过段时间,我陪着去?”   “不用你陪!找个人陪我就行。”林宝儿吃的都是素的,然后盘子的豆腐剩下了,她吃完了,准备离席。   胜美看见好好的豆腐剩在盘子里,就不高兴:“您的主允许浪费粮食吗?”   林宝儿:“……”   胜美真诚发问:“我刚才看见您在吃饭前祈祷了,您在祈祷什么?”   我去看过很多人做礼拜,不是说这是感恩上帝赐予日用的饮食吗?既然是上帝赐的,是神的恩典,你为什么不接纳要浪费?   林宝儿深吸一口气:“我没吃完,正要去拿佐料。”   胜美‘哦’了一声,吃她的饭了。   林北生看顾奈:“给姑姑的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啊!都是按照姑姑说的做的。顾奈亲自去拿佐料,是要蘸料还是要什么?   家里的厨子递了蘸料过去:“太太,这个可以。”   顾奈看了一眼:“这是肉和香菇熬的酱料,姑太太吃素。”   “就是这个!豆腐应该用肉汤熬煮的……”是您当真,用清水煮了豆腐,当然不好吃了。   顾奈:“……”好吧!她端着过去,问说:“姑姑,香菇酱可以吗?”   “可以!”   顾奈放到边上,可那香菇酱里用的是鸡肉,这种香味十分诱人,大家都闻得见。   跃美盯着那酱,眨巴眼睛:好香啊!   先望注意到了,就跟顾奈说:“太太,这个香菇鸡肉酱很好吃,叫厨房多做一点,我要带回家,包到包子里,做馅饼……都好吃。”我家跃美想吃这个。   舅舅这么说,跃美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香菇鸡肉的酱包子会很好吃哒。   林宝儿:“……”   一家子:“……”   二叔家的女儿林青一个没忍住,‘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太逗了!大伯一家的日子过的好热闹。   顾奈只能忙不迭的点头,这个又不难,喜欢天天叫做了给你们送都行的。   她又把酱给跃美拿了一份,跃美吃的香,小孩有样学样,都嚷着要这个酱,要拌饭。   林秋学跃美,大口大口的吃:“鸡肉好香啊!”   顾奈:“……”闭嘴!好好吃饭!这是香菇酱,哪有鸡肉?胡说八道! [690]何惧路长(94)四更:何惧路长(94)\r\n林宝儿还是去了罗马,去朝圣去了。\r\n然后怕什么……   何惧路长(94)   林宝儿还是去了罗马,去朝圣去了。   然后怕什么就来什么,到了那边之后不仅水土不服,还感染了流感。这个时候的流感属于季节性威胁,来势汹汹。大流行期间,不乏死亡案例。   他们当地的医疗体系才处着完善和变革当中,公立医院和教会的慈善医院,都只给穷人提供基本的救治,富人的话,都会选择私立诊所。   给林宝儿找了翻译、导游,但这些人也都不是富裕阶层,他们想找好的私立诊所都找不到。   刚开始水土不服的时候,打了抗生素,情况有了好转。   可流感再来,病人的情况就反反复复,头疼,浑身骨头疼,开始出现脱水的状况,这情况太吓人了,只能给林北生打电话,把情况说的很紧急:“私立医院的大夫叫我们另请高明。”   听起来就像是说:不行了,拉回去吧。   林北生:“我今天就动身。”   挂了电话赶紧给周彩打过去:“情况不好,怕是……”   周彩:“…………”这种情况,你就说去还是不去?“母女一场,她生了我,我得葬她!我去!”   挂了电话就赶紧收拾衣服,她要跟林北生一块去。   桐桐给带上丸药:“按时吃,那边流感大爆发,又有水土问题。您可别病倒了。”   “知道!”周彩脸色不好,那是亲妈,谁又真的盼着她死?   飞了一天一夜,到了地方,人看着确实是不成了。喉咙里呼哧呼哧的,整个人看着十分痛苦。大夫也是觉得,救不得了。   周彩带着桐桐给拿的中成药,她把药用水破开,给惯了进去。就跟林北生守着,死马当活马医……要是咽气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谁知道药服用下去两小时,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嗓子干疼,但能说话:“渴了。”   周彩:“……”   给喂了水,林宝儿又道:“饿了。”   林北生不敢给瞎吃,有飞机上带的面包和牛奶,牛奶热了,泡了面包,就吃这个吧。这事从香岛带出来的,水土不服吃这个没事。   半碗牛奶,泡了两片面包,吃完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开始呻|吟,那声调抑扬顿挫,周彩听的:“……”这是没事了。   她起身:“那得走了!”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可她没能走,被大夫给拦住了,询问她的药:“能问一下,是什么药吗?”这种药太好了,像是特效药一样。   药吗?我姑娘的医药公司正在开拓全球市场,还别说,这是个契机。   她给桐桐打电话:“这边的流感确实很厉害,诊所和医院人满为患。”   桐桐:“……”还别说!这倒是个思路。眼看就是全世界瞩目的体育盛事了,我为什么不过去做广告呢?   “那您回来吧!我过去。”   “嗳!”   林北生没急着走,他发现了一件事,在这里有个东西普及度非常高,那就是电视!但这个东西在香岛并不太普及,在亚洲国家普及度都极低。   这是什么?这是商机呀!   他得调研市场,所以,他也没急着走。没走也是有正事忙,他得像办法拜访参加人家企业,寻求技术上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合作,哪有时间陪着林宝儿。   林宝儿也是没想到,周彩说走就要走。   “那您想要我怎么样?我要是不来,不给您喂彤彤给我带的药,这会子我就更简单了,把您火化了,顺势就葬在这里,距离您的主那么近,我更轻松了。   是我给您喂了药,您活了!您生了我,我救了您,一命还一命,您还想怎么着?我忙着呢,有儿子要照顾,有孙子孙女要照看……我跟您不一样,您没闺女,也没孙子孙女,您就活自个的。我没强求您,您也别强求我。”   周彩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真就是走了。离开的时候还挺遗憾的,心说,等先望来比赛的时候,一定得抽空去看看手工皮具,好包包多买些好送人嘛。   林宝儿:“……”原来亲生女儿不在病床上伺候,是没有任何人愿意留在病床前侍奉的。雇佣的人挣的是这份钱!侄儿早晚会来一趟,呆五分钟,见一次医生,问问大夫就忙去了。   可她明明记得,嫂子如果生病了,哪怕只是感冒,北生再忙也尽可能的回来多陪伴。有一年,嫂子咳嗽,一直好不了,晚上歇不下,北生跟吴诗云晚上替换着,给拍脊背,给递热水,伺候的亭亭当当的。   侄儿肯花钱,是好侄儿!可自己也并不缺钱,钱在自己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病床前有至亲守着,心里踏实。   可她……却没有。   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地方,她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错了!错了!人去阴间受罪之前,先是活着却老了。老了……也是会受罪的。这种受罪会先于阴间。   只想着将来不受罪,可没想着现世得受这个罪。   可见,真到了老来,还是亲生的子女能靠啊!   过了两天,林宝儿听说彤彤来了,在这个诊所见大夫去了。她赶紧躺下,又开始呻|吟。   翻译:“……”夫人走的时候留了药,按时吃了,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今早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杯牛奶。中午吃的是披萨,因为这边很多菜色都是荤菜,老夫人不能吃。   刚才还在嘀咕晚上应该吃什么呢,能吃的素食就只有番茄意面了。   这怎么一说大小姐来了,反倒是躺下又呻|吟上了。   可桐桐只跟医生谈生意,也请对方帮自己引荐一些医疗系统的官员,两人谈了两个小时,就出门用饭去了。   翻译在走廊里等着,大小姐也只叮嘱说:“别亏了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点什么,不用迁就病人。”还推荐,“罗马式烤乳猪不错,你们可以尝尝。这个钱我出!”   说着,看跟着的霍婷婷。   霍婷婷就是那个差点被逼婚的姑娘,她这几年一直在自己身边,是自己的助手,很能干。   这几年她拿到的分红早就给她妈妈在夏威夷买了别墅,她母亲随时能去度假。   霍婷婷取了钱递给翻译:“可以尝试一下……”虽然我不怎么喜欢。   大小姐很大方,除了没看没问老夫人,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很慷慨很大方。   人走了,老夫人问说:“你们大小姐呢?”   “大小姐忙,好似有公务。”   林宝儿坐起来了,想想就更难受了,她开始拒绝吃饭,林北生忙了一天,回来被告知姑姑不吃饭了。   不吃饭……那是生病没好!继续吃药打针,“您要是好点了,就能先送您回去。”是要回家?还是要在这里耗着?   “彤彤呢?”林宝儿问了一句,“今儿来诊所了。”   林北生:“……”我能拿她有办法?她不挑我的刺就算是好的,让我去说她?   他说:“我去问问,好吧?”   可父女俩真一见面,林北生提都不提,两人的夜宵是在一起吃的,吃的炖牛尾,不顺口但也能吃。   “出门做生意哪有不受罪的?”林北生把水果推过去,“这个是可以的!味道都差不多。”   桐桐吃着,问他:“您忙什么呢?”   “生意嘛,成败也看天意。酒店投资虽不算是成功,但也没失败。东南亚那边,就按照阿镇说的,改成医院。其他的……除了香岛、奥岛、弯岛、R本的酒店之外,我打算把地皮和酒店,全都卖了。”   桐桐:“……”   “这还是赚的!地皮买到手的时候几乎是最低价。但是现在则不同了,价钱涨了。虽然盈利不如预期,也没有成为长久的生意。但肯定是获利了。”   桐桐‘嗯’了一声,林北生能把生意做起来,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当发现新的商机,他也会果断出击。随时调整,错了不怕,及时出手,调转方向嘛。   “您现在看重哪个行业?”   “你没发现,这大街小巷,不管什么样的人家,都有一台电视吗?其普及程度超出我的想象。虽然城乡差距天差地别,城市里富裕,大部分人不是谈电视节目,就是谈艺术、时尚。而乡村很多人吃不饱饭……但这个趋势,我认为是不可阻挡。所以,我想做电视机!”   桐桐:“…………”这个市场前景,确实是极其广阔。   她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肯定这个方向。   林北生问她:“你还顺利?”   “花钱做这次赛事的指定医疗保障,还有的谈。”   林宝儿等了三天,不仅没等到桐桐,连林北生都没再见。只听见说每天早上都来,但是来的很早,她没醒来,林北生就到了,不等她醒来,就又走了。   翻译一直说,林总和小林总都很忙,真的很辛苦。也不是假话,起那么早,回来那么晚,肯定是有正事忙嘛。   忙!忙!忙!忙的不露面,把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扔在这里不管。   她知道等不来一句问候,自己提的:“那就回吧!”   来了一趟,梵蒂冈近在咫尺也没有去一趟,就这么包机原路返回了。   到机场的时候只有吴诗云来接,要在以前她还觉得这人会做人,但是现在再看……有用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真要躺下了再看看,谁拿你当回事?   吴诗云说:“姑姑,可担心死我了?”   “二十四小时就飞到了,你怎么不去?”   吴诗云:“嗯?”   “彤彤去了罗马,她的飞机上坐不下你?”担心我?担心我……你不搭个顺风的飞机照看我?可见你嘴里的话都是假的。   吴诗云:“……”这老太太,这是哪里得罪她了? [691]何惧路长(95)一更:何惧路长(95)\r\n林宝儿回了香岛……那就回来了吧。\r\n吴诗云接住……   何惧路长(95)   林宝儿回了香岛……那就回来了吧。   吴诗云接住了,被怼了也只笑笑,人年纪大了嘛,怼小辈一句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把老太太塞到汽车里,殷勤的道:“身体还没有痊愈,可不能再回教会了。得在家里住着,把身体养好!得多养些日子。有亲近的人照看,到底不一样。”   这次林宝儿没反驳,车子就开到了林北生的新宅,现在这里住着刘细凤,顾奈和她的孩子,还有林北怀一家子。   如今再添了一个林宝儿。   吴诗云其实一直想带着孩子们住回来,但是林北生一直没发话。   林先觉成家了,她给置办了地产房产,独立生活去了。   挨着林先觉,她也盖了另外一栋。这一栋房是在她名下,跟林橙、林先启和林怜一起住。有林先闻的房间,但是林先闻开始做生意以后,几乎不着家。很多时候都是住在酒店里,酒店里有长包房,林先闻觉得光棍汉住这种房子自由又方便。关键是家里还有个林怜,他属于作息不那么正常的。   他半夜回家,打搅孩子休息。他早起得补觉,但孩子起来满屋子跑。都不方便,他就干脆常住酒店,除非特殊的日子,回去吃饭伙食短住一两晚。   他自己的房子也已经盖好了,正按照新娘子的喜好在布置,以后也不会回她那边去住。   她要是住回林家,那就得剩下林橙一个人带孩子,她也确实是不太放心。这才没跟林北生谈这件事。   所以,送林宝儿,其实是送回来给顾奈照顾的。   人送到了,她交给顾奈:“瞧着姑姑身体是虚了……”   顾奈:“…………”那你接你那边去照顾吧!给我塞过来干什么?住过来就好了?她急忙问林宝儿:“家里的孩子多,来来回回,吵的您更没法子休息。”   像是这样的,住回来干嘛?   “该直接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身体情况。”然后雇个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着照顾都行,反正是不该给我送过来。   林宝儿说:“人老觉少,不怕吵。”   顾奈:“……”那也得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安顿了林宝儿,一转身,不见吴诗云了,人家走了。   顾奈:“…………”人情是她的,伺候人是我的事呗!   左想右想,只觉得这个姑奶奶太难伺候。她可不直接接手,只找孩子们的二叔:“我劝也不听,不叫大夫检查检查,怕是不好吧。”   林北怀去联系医院,亲自陪同,把检查了一遍,大夫说瞧着还好,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就问说:“那……姑姑,我送您回去。”您在教会那边住了二十多年了,也习惯了!倒不是嫌弃姑姑住家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关系不大,也不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有佣人照顾,不劳烦什么。   单纯就是考虑到她一个人清净惯了,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嘛。   所以这才主动问说:是不是要送您回去?   林宝儿哭了:“老了,病了……是不能死在娘家,丧了娘家的地方。”   林北怀:“……”我的姑姑嗳!要不您抽我一巴掌得了,“是我不会说话!您看您这话说的……咱回家!咱回家。”   又给带回来了。   顾奈:“…………”她急忙问:“大夫怎么说?”   “需要休养。”   顾奈:“……然后呢?”   “就是需要休养!”回来休养呗!要不然呢?   林北怀一交过手就跑了:这种事可别再找我了!反正我姑姑一直就不怎么待见我,这老太太我可惹不起。   刘细凤也心说,休养就休养嘛!住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她还专门叫顾奈给周彩打电话,告知人在这边住着呢。意思是问周彩,要不要接过去。   可顾奈宁愿自己麻烦,也不会去问周彩,嘴上应付着婆婆,也确实会给周彩打电话,但打电话说的都是:家里做的虾酱好了,也不知道几个孩子能不能吃的惯,我叫人给您送一点,您尝尝。   周彩也接受这个好意,把家里做的玫瑰酱给顾奈带些,叫她冲水喝。   就真的成了亲戚模式的来往,别的一点不多说。   刘细凤左等右等,不见周彩来接。再看看儿媳妇的安排,不管什么东西都是两份,且是一模一样的两份。她就觉得有点不合适:小姑子不能在娘家养老!   你可以住你的地方,当侄子的可以照看,但你一直呆在娘家,这并不合适。   她就再催顾奈:“给周彩打个电话。”   “我打了,但是没提接姑姑过去的事!老林说了,我们该给姑姑养老!再说了,夫人哪里有时间照顾?大小姐在罗马,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金总得管着那么大几摊子事。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大少爷还在备赛……哪有时间照看老人?咱这边这么多闲人,干嘛非得把姑姑送过去……”   我可不当这个坏人!反正一个婆婆是伺候,两个婆婆也是伺候,大不了我再多雇佣两人,围着那位姑奶奶转,我还就不信,谁能挑拣出我的错处。   这家里已经住了这么多人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看的开。   于是,她越发往周到的做。   像是猴头菇,这玩意不好买。家里也不多了,那怎么办呢?姑姑是贵客,有好东西那当然先紧着客人了。   所以,林宝儿的待遇往往是在刘细凤之上。   顾奈说:“妈,先紧着我姑姑!我姑姑身子不好,难得出点顺口的。”   刘细凤:“…………”我都这个岁数了,在家里还得排在小姑子后面?   真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林宝儿不提回教会,就这么在林家住了下来。   周彩知道这事,但她假装不知道,那边不主动提,她就不主动问。   儿子快比赛了,她得收拾收拾陪着儿子过去。   胜美也想陪舅舅去,但这次真不行,飞机那玩意……其实周彩并不是很放心这种交通工具。她哄孩子:“你在家看电视,电视能看到。”   阿镇很会带孩子,她倒是不操心这个。   四爷这次没再偷偷准备金牌,不再用哄孩子的找个招式应付林先望了,他跟林先望慢慢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人能一直赢。我们尽力,要是没有金牌,也没有关系。”   林先望嗯嗯嗯的点头,指着院子里的花:“小彤彤跟我说了,那一株玫瑰在去年春天开的最早最美……但是这边这一株最先开,开的是黄色的玫瑰,叫人眼前一亮……这红的黄的都开了,园子里才好看。”   胜美跟在边上点头:“嗯嗯嗯!舅舅要是还能得金牌,这叫一枝独秀。要是得不了金牌,这叫万紫千红。一枝独秀值的骄傲,万紫千红那就去欣赏……”   四爷愣了一下:桐桐说的道理,林先望听的懂,孩子们也听的懂。   于是,他告诉林先望和孩子,在《增广贤文》里有一句,就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一支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许是理解了意思,返回来再记这句话的时候,林先望就记住了。   所以,在出发的时候,媒体的记者都去采访。   现在有电视了嘛,有了画面。林先望的面前就有了话筒,问他对此次比赛有什么想法和展望。   林先望的回答是:“……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出漂亮的花!开在枝头很好,但要是能欣赏满园子的鲜花,也很好。”   记者是新世报业的记者,辛家跟《新视角》是竞争的关系。也不存在提前安排好,这就是现场问,现场答。   林先望一脸的认真,眼里全是真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越看越不傻吧!   记者又问:“林先生是代表谁比赛呢?”   “这是香岛赛队呀!当然代表香岛。”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是代表大Y帝国喽!”   林先望看着记者:“我不能代表大Y帝国!”   “林先生这么什么意思?”   林先望有些生气,想起胜美说的话,胜美说:“……他们能当我当他们的首相吗?”   于是,林先望就说:“我们的孩子能去参选首相吗?”   换言之:我们跟人家不平等,我自然是代表不了人家的!等他们允许我们的孩子去参选首相,享受平等的权利,再说其他。   这个回答,把问题又推回来了,他在告诉大众:我们是二等的!   当然了,他是想不到这些,只是家里人这么说,说的多了,他记下了。但是听到的人会解读出这一层意思。   飞机飞走了,新世报业只报到了一部分,后面那些尖锐的问题,他们提问的,但是最后没有报到。   祁民问四爷的意见,四爷点头,让全部报道出来了。   报道出来的结果很可能是:当局会给林先望禁赛!不许林先望再去比赛。   但这不重要,林先望看重的从来也不是比赛本身。如果为了一个奖牌,就模糊自己的立场,那才是犯蠢。   “蠢!太蠢了!”林先觉关了电视,把报纸扔到一边:“这种问题完全可以含糊过去!怎么教的?”   赵岚叹气:“可见包装的再好,也是不顶用的。这么说话,是会坏事的。”   林先觉轻哼:“识时务,这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就很有些不识时务,非要掰掰腕子。要是这样,就像是那些帮派,只怕也会跟大小姐有隔阂。那边的政策……谁能接受?个人的财产得不到保障……所以,支持者寥寥!”   “这可能跟大小姐的生意对那边的依赖过重有关!毕竟中草药这个东西,确实是……除了那边,哪里也没有。”   林先觉‘嗯’了一声:“但咱们还是要有态度的!得叫人知道,咱们跟大小姐那边不是一回事。你也别总巴结他们,想从他们的手里拿好处,你没长这个牙口。” [692]何惧路长(96)二更:何惧路长(96)\r\n表态?上哪表态?跟谁表态?你又是谁,别人为什么   何惧路长(96)   表态?上哪表态?跟谁表态?你又是谁,别人为什么要在乎你什么态度?什么立场?   媒体就那么几家,你是想找辛家那边表态呢?   辛宏看着儿子辛永明,问说:“你说谁?”   “就是那个差点成了咱家女婿的那个林先觉。”   辛宏‘哦’了一声:“就是那个长了一脸聪明相,配了个狗脑子、狼心、豹胆那个?”   对!就是那个!   辛宏‘嗤’的一笑:“他表态?”   “是!写了稿子,想发!”   辛宏压根就没看:“想效忠?”   “是!”   “这是要跟那位姑奶奶划清界限的意思?”   “应该有这个意思吧!最近这舆论……没想到那位金总胆子大得很,真就在《新视角》上把林先望的采访给发出来了。”   辛宏跟儿子说:“不是胆子大,是这位金总喂肥的人太多了!当局对言论把控得很好,早两年有报社被查封,但为什么没有查封《新视角》呢?   只要是人组成的,就永远是有空子可钻的。《新视角》在严格的监控中存活了下来,能说明很多问题。所以,表态?幼稚!只要《新视角》运营正常,那位姑奶奶的立场就是中立!中立就没有问题!他划清的是什么界限?”   辛永明:“……”   “何况,金总那个建在孟湾的码头,Y国来往商贸不用那个码头?利益在那捆绑着呢!只要他们夫妻不对外直接表态,那就立场没问题。”   辛永明还是想帮老同学这个忙的,“但有立场终归是有好处。”   “那找上司去表态嘛!”玩政治就要懂规矩,喊话干什么?“再说了,他是谁呀?林北生退出香岛的生意圈几年了,酒店投资回报不理想,在香岛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他的表态都不太有人在乎,何况是他儿子!还只是次子!叫他搞清楚,他不是大华集团和华兴集团的太子爷。”   大华集团是桐桐将名下企业整合之后的集团公司,包含了橡胶、橡胶制品、医疗用品,医药、轮胎等等一系列的公司和实体厂子。   华兴集团在四爷名下,包含了码头、船业、渔业,跨洋贸易等等。   这两个大企业不敢说是巨无霸吧,但现在的体量和发展势头,谁也不敢小觑。这几年地产热是事实,但地产行业高度依赖土地资源,而土地资源是用着少着,竞争激烈,技术含量小。   但大华是以技术为核心,橡胶和医药靠技术硬控,这是别人没有的优势。   而华兴的投资精准锚点,码头就建在要紧部位。它的收益会随着贸易量的增加,现金流汩汩涌动。   “说句实话,这个林先觉的表态还没有那两口子家的孩子表态有价值。孩子一句童言童语,人家会说是家长熏陶的,可能代表父母的立场。但是你林先觉……你谁呀?你就是交通司一个小职员,家族有资财,仅此而已。”   这种人跑来表态,“报纸没什么可刊登了?”登这种玩意?“当然了,如果钱给的足够,还是能腾出一块地方登这个狗屁东西的!报纸上有广告位,招商……挣谁的钱不是挣呢!”   说着,还戏谑的笑起来,“对了!就在广告版面腾出一块地方,他付多少钱,咱们给腾出多大的地方!舍得钱,给他一整版都行。给的要是更多,给他单独加刊都可以。只在广告版!社会类的版块,让他滚蛋!”   辛永明:“……”真要是这么刊登出来,人就丢大了!   他收了这稿子:“那算了!”不提这个事了。   “永霞是你妹妹……”辛宏回头看儿子,“我知道你们生她的气,但终究是血亲。这个林先觉坑你妹妹……坑的还不够惨?你跟他搅和什么?”   辛永明:“……”   “她现在嫁了一个南洋富商,虽说男方大她许多,但终究是比林先觉有用。像是林先觉这样的人,你还是远着些吧。”   辛永明应了一声,出门就去见了林先觉。   他还劝了:“……不用着急!只要你大姐还在呼风唤雨,你就不用着急撇开关系。我觉得,韬光养晦,可能更好。你可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去了解你大姐和你姐夫的情况。你只看到你大姐好像有帮派助力,但你没发现,你姐夫跟当局的一些人走的特别亲近吗?一个能跟上层官员搞好关系,自身又只是中立的人……那你说,他是个什么人?”   林先觉:“……”   “码头那个东西,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怎么就敢干,且还在运营呢?这次多少人的产业不保,可据说……金先生的飞机能降落在当地的军用机场。”   林先觉:“……”   “他在陪着那么多政客玩游戏,你一点都没发觉吗?”   辛永明将稿子退回来:“作为老同学,老朋友,我是真心劝你的!你若是真想在仕途上走的远,或许……你不该跟你大姐对立!反之,你该臣服。你大姐夫绝对能把你送到高位!但前提是你听话,你有用!这是可以相互合作的事。你得了你想要的,他能利用你得到他想要的。你身后若是有大华和华兴,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把酒喝了:“以后我怕是不能常出来跟你见面了,我家里管的严!永霞嫁了个六十岁的南洋富商,老头颇有资财。要是死的早,永霞能分一笔不小的遗产。我家老爷子现在对永霞也是另眼相看了。过去的事……他还是过不去!”   林先觉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承情!”   辛永明摆摆手离开了,林先觉转着手里的酒杯:钱才是为官的资本呐!   林北怀喝的醉熏熏的,就看见侄儿了:“你小子……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出来见个朋友,刚好碰见二叔了。”   林北怀摆手:“你玩你的,别来扫二叔的兴致。”   “没打算扫您的兴!就是来问问,我爸在卖地皮和酒店的事,您知道吗?”   “啊?不知道啊!我不管生意上的事。”   “近些年,我爸做转型,失败了!听我妈说,我爸在出手地皮和酒店……我很担心!这次又打算做什么?不会再给赔了吧?”   林北怀的酒就醒了一半:之前做橡胶,那是有周家和‘那边’托底,稳赚不赔!但要是做其他生意,赚亏五五之数嘛!   “都到了卖地皮和酒店的份上了?”   “嗯!”   “家里的产业捆绑的太紧了!要亏可就都亏了。”   林北怀‘嗯’了一声,这话倒是对的。   “您还好,您有二婶娘家做依靠!您说您要是经营博彩,做不来吗?这一行肯定是赚钱的。”   这倒是!   “我老丈人经营的这个……回本太慢了!您要是从我爸那里分了本钱,做博彩业,您通知我一声!我妈手里有点钱,我跟您合作。侄儿跟着您喝口汤。”   “你爸要分本钱?”   “我爸不分本钱吗?不会拿一家的本钱都去试水吧?我是亲儿子,不分给我,我不好提!您是弟弟,您要分家,我爸还能拦着?”   林北怀:“……”是啊!哪有兄弟不分家的?   “您跟着您老丈人做生意,您老丈人能坑您?他不会,也不敢吧?我大姐那声名赫赫的,你干这个,谁为难您呀?道上的不得给您两分面子?当然了,我没算……对您来说,哪种更划算。要是我爸给您的红利比博彩更划算,那您就别分。这得找您的老丈人问问,看看利润多少。”   想着这几年分红应该不怎么多吧?毕竟只有投资没怎么盈利,哪有什么分红?   林北怀:“……”他挠头,心里却添了事了。   转天找老丈人一问,这才知道博彩这个行业到底有多挣钱。他的心就跟猫爪子似的,跟老婆商量:“你说……能提分家吗?”   “反正,人家儿子女儿一大串,咱是甩手什么都不管。能拿多少红利,也是你哥说了算的。你看看二太太手里的钱,这些年办了多少事,置办了多少产业……咱呢?落下啥了?老太太活着,这还算是好的!等老太太有一天没了……谁知道能落下多少!”   林北怀:“……”   “你看顾奈,嫁进来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她自己的!现在呢?穿金戴银,天天没有重样的。那么好的首饰,我多少年都没添过了。”   “那你的意思是,分?”   “我不懂,我什么都没说!我就说我看见的。我就问你,那林橙结婚还有那么大的酒店陪嫁呢!咱林青二十二了,如果要结婚,你能陪嫁的起酒店?”   林北怀:“……”   还有你跟白桂生的林紫,“也二十二了,你能陪嫁酒店?别说酒店,就一个小旅馆你都陪嫁不起!”   林北怀:“……”   “先行二十四了,说结婚就得结婚,你能给儿子另外置办产业?”   林北怀:“……”   “连先临都二十了,你拿什么给儿子们成家?”   林北怀:“…………等大哥回来,我跟他提!”   “阿嚏——”   陪着先望比赛的林北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周彩问说:“你可别也被流感了?”   “没有!就是打个喷嚏!”林北生拿着望远镜看着赛场,问女儿说:“怎么样?追平了吗?”   “我哥领先了。”桐桐站起身来,看着赛场的情况。   林先望瞄准靶子:金牌不光是给胜美、跃美陪嫁的!不拿金牌,对不起欢迎自己的那么那么些人!   桐桐看到了林先望的紧张,她从看台上往下跑,趴在围栏上喊:“哥,不需要眼睛——不需要眼睛——你就是最好的——”   “砰——”的一声,正中靶心:“十环——” [693]何惧路长(97)三更:何惧路长(97)\r\n奖牌挂在胸前,林先望把国徽掏出来,佩戴在了胸前……   何惧路长(97)   奖牌挂在胸前,林先望把国徽掏出来,佩戴在了胸前。   这一幕新世报业的记者没拍到,因为他们压根就没能入场。桐桐早就找人拿走了他们的通行证,今天他们没能进赛场。自家这边的记者分远景和近景。   远景拿回《新视角》交差就行了。   近景和拍摄下来的影像,桐桐打算交给江先生,征求对方的意见,听他的安排,再在《新视角》放出来。   比赛完成了,林先望可以跟着周彩和林北生先回去,桐桐还有事情没办完,必须得等到比赛全部完成,也就是在一周之后才能回去。   拍摄下来的资料叫带回去了,江先生认为不能高调,《新视角》用的都是远景,拍下来的影像也是剪辑过的在香岛播出。   便是在‘家里’,也只通报这个比赛的最终结果,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报。这些珍贵的画面暂时封存起来,等到有朝一日,再给他解封。   所以,除了又得了一个冠军之外,并没有起什么舆论争端。   而林先望还被授予功勋勋章,这个勋章是表彰在艺术、科学、文化、体育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人士,名额极其有限。   当局对外宣布,将举办一个授勋仪式。也说了,林先望先生不仅在体育领域有卓越的成就,更是致力于推动社会公平。当局对为民众谋求公平的进步人士,是尊重的。   也就是说,之前在机场林先望说的那些话,没有被过分的解读。当局给的注解是:我们是包容的!林先望对我们有意见,这是正常的。他是为了谋求公平,是为了香岛的民众谋福利,对这个举动,我们很尊重。   这彰显的是当局的胸怀,安抚的是人心。   林先望问说:“小金先生,我要去吗?”   “你想不想这个岛上的人被公平对待。”   “嗯!”   “国家的事太大了,你管不了。岛上的地方很小,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看见了,就说了,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况且,你对香岛之外的‘家里’也没什么了解嘛!知道的本来就不多。   “嗯!”   “那为什么不能去领呢?以后小林先生看见不公平的事,还是能说的。”   “好!”林先望认真的点头,但却道:“授勋……我要等小彤彤回来。”   “当然!当然要等她回来。”   林北生陪赛了,回来陪着儿子受了夹道欢迎,隆重接待,心情正好。   结果林北怀提了:“大哥,我们住在家里……也不合适。”   什么意思?林北生放下报纸,看林北怀,“谁说什么了?”说着就看顾奈:跟弟妹吵架了?   顾奈:“……”这么大的宅子,想不碰面都可以不碰面。我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小房子住五口人的时候,我都能生活。这么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跟她有摩擦?   我除了安排一家的日常生活,就是看着老师教孩子语言。   家里有俩婆婆要伺候,我还有时间跟谁起摩擦?   林北怀赶紧摇头:“不是!嫂子对我们挺好的,安排的都很周到!但是您看……先行二十四了,林青和林紫都二十二了,先临也二十了……总这么一个锅里吃饭,也不大合适。”   林北生愣了半晌:“你不是要住出去,你是要分家?”   “哥,您都快五十了。我也都奔着五十了!您也看了,周家亲家人家这个事办的就很明白!趁着老兄弟们活着,把家业分割清楚!要不然,到了下一代,情分淡了……容易起争执。”   林北生看了弟弟一眼,“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不能靠您一辈子,对吧?”   “一旦分家,可再不许反悔了。”   “我明白!明白。”   林北生长吁一口气:“这件事……等大小姐回来再办。”   明白!那是真姑奶奶!林家的事,她不点头,谁也不敢办呐。这分家,分多分少,得她说行,这才行。   于是,就又被召集了。   桐桐才回来,就睡了一个懒觉,大晌午的,顾奈把电话打来了,通风报信:“你二叔要分家。”   “分家?我二叔主张分家?”   “是啊!”   “这又是吃了谁的药了?”林北怀这个人,十年前就是个糊涂虫,二房太太跟人一直有染,他是活王八当了好几年,愣是一点也没察觉。   脑子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三十多没站出来,四十多也不会突然冒出来。   顾奈:“……”这话跟自家婆婆说的是一样的!一听说要分家,婆婆第一句话就是问她那小儿子:“你这又是吃了谁的药了?”   “行!我知道了,晚上吧!我晚上过去。”   “好!我转告你爸爸。”   桐桐挂了电话,对着电话搓了一把脸:“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不清楚自己的斤两!林北生做生意其实是可以的,他没赔钱,只是赚的不如预期。不如预期,就算是转型没成功嘛。   做生意,今儿赚了,明儿赔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四爷投资那码头,不分割利益把当地的势力拉进去,那能立足吗?赚的肯定是没有预期的那么好的。   像是林北生这样的,其实算是商业嗅觉灵敏的。就像是电视行业,能不赚吗?面对大陆市场……再过几年,电视在大陆多紧俏的,赚不了个大的?   从电视机入手,紧跟着就可以拓展为家电行业,发不了财吗?后面有几十年的黄金发展期。   结果这个风口浪尖上,林北怀好端端的要分家!那以后林北生的事业里,再就没有林北怀的事了。   林北生拍抽走了现金投资不够吗?不怕的!他知道自己这边储备金充足,自己入资占股,不比林北怀掺和更好?   但只要林北怀不提,林北生就没法主动把林北怀踢走。这个提议,林北生面上不会高兴,但是心里是情愿的。   弟弟侄儿能跟亲生子女比吗?利益早早分割没什么不好的。   是的!林北生黑沉着脸,坐在母亲的身边,“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住他了,您还在呢,嚷着要分家。”   这么说着,但却绝口不提不分家的话。   林北怀跪在老太太面前:“妈,我的子女也早都成年了!我得自己过日子了。您总是不叫我分家,总是叫我哥哥管着我……我哥哥能管着我,那能管我儿子我女儿吗?就算是要管,孩子们跟他们大伯也不熟,能服管吗?”   刘细凤气的:“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   林北怀:“……”   “你也知道你快五十了!你这大半辈子,先是你爸养着你,再是你哥养着你。你靠你自己,挣过一分钱吗?”   林北怀:“…………”   刘细凤还要再说,林北生给拦住了:“孩子们都大了,给老二留点脸。”   “他要什么脸?”   “话不是这么说的!”林北生给了一个真诚的建议,“老二拿这笔钱,做投资!现在所有的行业都是上行的!不管是服装、运输、还是电子产品……哪怕是电子手表,我认为都是可以的!   我看做这些生意的人到处都在找投资。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投资,这个占一股,那个占一股……每年吃这样的红利,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用这钱让别人给你生钱去!自己不要参与经营。只分给你的现金,就够你吃一辈子清闲饭了。回头给孩子们把股份一分,他们也能靠股份安身立命,积攒本钱。”   林北怀:“……”他不住的点头,“嗯!我听大哥的。”   林北生这才看老太太:“这也有好处,毕竟真的是孩子们大了,老这么着也不行!再则,我投资这个,他分散把钱投出去,这也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刘细凤听这话说的有道理,这么做确实是能挣钱的,她就交代老大,“你亲自把关,把钱给他换成股份,我才能放心。”   “好!我把相关行业的人介绍给他,您看成吗?”   “一定得看着他把事办完,合同写好!光是合同,他都看不明白,再被人把钱给坑了。”   “那不会!香岛还没人敢跟咱家玩这一套。”   这些话被吴诗云听到耳朵里了,她打算把她手里的钱这么投资出去,说实话,这是个轻松赚钱的法子。   今晚就桐桐一个人过来了,过来的时候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只看自己有没有意见,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分了。   分的不算是少,给了两成,相当大的一笔现金。   桐桐正看合同着呢,林先启说话了:“我不同意这个分法。”说着就抬起头来,“林记做橡胶的时候,厂子是后来建的,不是我爷爷留下来的。那是我爸白手创业来的!”要说分给周夫人一部分,这是站得住脚的。   但是,要说分给二叔这么大的股份,凭啥?   如果是在祖业的基础上,给二叔分两成,谁都没意见!别说两成了,就是四成……那谁叫那是人家亲老子留下的呢?   可现在不是啊!分明就是我爸创业,然后养了二叔家这么多年,现在还要分走两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林先临回了一句嘴:“那祖业呢?祖业不是被你爸给败了吗?”   “什么叫被我爸败了?那不是R本人占了厂子吗?”   “可你爸不配合,厂子才被毁了!”   “我爸要是配合,不成汉奸了吗?要是成了汉奸,这香岛还有林家立足之地?”林先启气坏了:“大姐,这家不能这么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都是混账东西,连咱爸不肯做汉奸都成了错了……” [694]何惧路长(98)一更:何惧路长(98)\r\n瞧这一个个的德行!\r\n林先启不是创业的料,也不   何惧路长(98)   瞧这一个个的德行!   林先启不是创业的料,也不是守业的了,倒是个守财的料。   林先临甚至都不是守财的料,纯纯一糊涂的废物玩意。说话不过脑子,嘴尖毛长。就算是你心里的想法无法无天,但在什么人面前能说什么话都不清楚!这种人手里但凡有钱,小钱守不住,大钱能给他招祸。   这小子是林北怀跟白桂生的,白桂被逮住跟孙大少偷情,后来不是要休嘛!结果因为孩子小,非留在家里哪怕是做保姆。   林北怀到底是留下了,也一起带到了南洋。日子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但这次肯定是跟着回来了。大概率嘛,就是没名没分,既是保姆又是小老婆的跟着过了这么多年。   好处就是守着孩子,孩子在各方面没受委屈。   但同样的,林北怀花天酒地并不会以为换了个地方就改变。二婶严秋燕本身的性格就那样,她自己的孩子管起来都费劲,她会去管白桂生的孩子?   倒是亲爹亲娘,不缺钱财,但就把孩子教成这个德行。   关键是这孩子说完这个话,不管是林北怀还是严秋燕都没言语……孩子失言了!你们不管谁抬起踹一脚,叫他跪下认错,只说有口无心,满嘴胡说八道,这是都能过去。   可你们这反应迟钝到:意识到这小子说了什么不?   桐桐没说财产分割,只问这小子:“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先临对这个大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很早的时候,他离开香岛的时候只有十岁,就是某天妈妈哭着回来,然后他们就收拾东西坐船。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一切都变了。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离开了。   这些年,妈妈很害怕太太,她在家里洗衣服,打扫卫生,太太话里话外的,都在骂妈妈,骂的很难听。   在南洋,很少听到大伯家的消息。在船上听到周家人说了一些,笼统的很!也知道回来是这位大堂姐和堂姐夫出力了。   住到这宅子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佣人保镖,提起大小姐都不敢多话。连这位新的大伯母,说起大堂姐……就像是说婆婆,就怕不够尊重,一句半句都不捎带。   整天教林秋和林先发:“……要听大姐的话……”   “我们听了。”   “胜美不是姐姐,胜美是外甥女,但是胜美年纪大,要听胜美的。”   老太太说:“教孩子的是什么?当舅舅的听外甥女的像话吗?”   结果大伯母说:“看您这话说的!周家老先生经营多大的产业,不也一样听大小姐的意见?舅舅姨姨听外甥女的……您看着不像话!我瞧着,这不也是疼吗?惯着外甥女的,不就是由着听着吗?”   所以,林先临也好奇呢:大堂姐是吃人的老虎?能有多怕人!明明小的时候,林橙更凶!大堂姐不爱说话,除了撞到大堂哥或是背后说大堂哥的坏话,她会发怒然后带走大堂哥之外,别的并不会怎么样的。   所以,一听她开口叫自己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说的不是实话?商人做生意……只管做生意?又不是自愿的,都是被逼的。被逼干活的多了,人家都干了,就咱家把家业毁了……那能是谁的错?”   屋里噤若寒蝉,都不敢说话。甚至于林先闻悄悄的站起来了,本来带着孩子看热闹的顾奈轻轻推了俩孩子一下,俩立马乖乖的站好,跟犯了错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吴诗云轻轻的动了膝盖,碰了林先觉一下。   林先觉站了起来,赵岚左右看看,也站了起来。   林先启白了林先临一眼,脸上都是冷笑,也站了起来:这个傻子,给他钱他也守不住。   林北怀左看右看,才要说话,桐桐就问说:“二叔,你怎么说?数典忘祖,为利益不顾大义……”   严秋燕赶紧说:“这种混账东西,跟他断绝关系!撵出去!爱上哪上哪去!”   说着,推了林北怀一下:赶紧的!你忘了这姑奶奶有多凶了。   桐桐看向林先临:“你要是非说祖产……其实也好办!祖产原来价值多少,这是有据可查的。可以把祖产单列出来估价,平分都是可以的!”说完,她看林北怀:“二叔要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就平分祖产嘛!祖父留下多少,分多少!我父亲经营,但你们也拿了这么多年的分红了。不亏不欠,公平公正!”   所以,要这么分吗?   林先临的面色一下子就白透了,这意思是:要么把自己撵出来,林家不认自己;要么就平分祖产,自家能分到的产业大打折扣。   他惊慌的看向父亲,不住的摇头:太太不喜欢我,不会帮我的。奶奶也不喜欢我,从不拿正眼看我!您不能不管我呀。   刘细凤想起这个孩子是白桂生的就犯恶心,白桂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从婚前就开始了。谁知道她生的这俩孩子是不是林家的。   她说:“我早就说过,当妈的不干净,孩子难保干净……我林家可没这么不是东西的玩意。当汉奸人家是要骂列祖列宗的……这种东西,当年就该给扔下船,溺海里算了……吃喝嫖赌能容你,全当养个废物……家里不缺这口饭吃!可你要这么不是东西……绝不是我林家的种!撵出去!赶紧撵出去。”   林紫抬手打了弟弟一下:“还不认错!跪下!”   林先临噗通跪下了,“我错了。”   林北怀摆手:“出去!出去!滚出去!”   林紫赶紧拉林先临:出去!爸也没说断绝关系。等爸爸把家分完了,回头再说其他嘛!别杵在这儿了。   愣是把林先临给推了出去,乖乖的站着去了。   严秋燕推了林北怀一下,林北怀又跪下:“妈,我没把孩子教好。”   桐桐把手里的分家协议放下了,该说的我说了。   林北生看着弟弟:“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孩子有些小毛病,这不要紧!不就是花钱养着呗!但这大是大非上,这么糊涂!钱真要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是个什么结果?他拿着钱会干啥?”   严秋燕附和:“大哥说的对!”赶紧撵了去。   “给你分的多,一则,顾念咱妈,怕妈不放心你;二则,林家就咱们哥俩了,我也没有多的亲人。这是情分,不是你原本就该得这么多。”林北生叹气,“我要收回半成!”   也就是在原本说好的数目上拿回四分之一。   严秋燕催林北怀:“赶紧谢谢大哥呀!”只要将来不分给林先临,其实自己孩子得到的并不会少。   林北怀的眼泪下来,滴答滴答的:“大哥说给多少就多少吧,我不争……”   刘细凤的心又软了,看着大儿子,“他都这岁数了,还是个糊涂虫!这么着……把我的那一份,给他!”   林北生:“…………”他愕然的看老太太:除了那么实不当人子的混账东西,我没少给!他四个孩子,我给了两成。平均到每个孩子身上,都是半成。现在我收回半成,只是收回给哪个孩子的。   将来老二分家的时候,他的其他子女要是分的少了,自然会要求把那个混账摈弃在外。所以,剩下三个孩子的份额一分都没少!   他都快五十岁了,您也说糊涂了一辈子,那这钱财投出去,不就是给孩子们留保障吗?这么多年了,他一点积蓄都没有?   是能饿着他?还是冷着他?   所以,林先北说:“您……是儿子奉养的!要股份干什么?”   刘细凤:“……”   桐桐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奶奶说的是我爷爷留下的祖产,按说得有她一分。她作为配偶,拿祖产的四成。这四成呢,按说,该是有您两成,有我二叔两成。那您再把祖产折价,取其中两成补给我二叔吧。以后家里的产业,跟我奶奶和二叔这一房就彻底没关系了。”   事实上,祖产并没有多少,能值多少钱呢?其中的两成又有多少?   林先北不等刘细凤说话,就打了电话出去,叫重新算,回头给补上。   林北怀吓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一直坐在后面听全程的林宝儿突然出声:“不是我说呀,嫂子,您这么着就不公平了!家里受苦受累的是北生,这把年岁了,常年在外面颠簸……你问问他累不累。   结果呢,弟兄两个的孩子加起来一共十二个。先望和彤彤……占比要大一点,这你们谁都不能有意见。剩下的十个孩子,能拿到的差不多。   北生对侄子侄女跟对亲生的子女是一样的!你这个当老人的,咋能偏心成这样了!为了你考虑,把侄子侄女视如己出的给财产,你还要偏那一辈子都无能的!长辈咋能这么当?   彤彤没说不该给他二叔分,也没说分的多,那就是不计较!从头到尾,彤彤教训的都是那个混账东西!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还这么偏心,我觉得北生拿出一成分给北怀,这都是仁义!   从今往后,北生对北怀的事也不要管了!情分都用完了嘛!”   刘细凤:“……”林家分家,有你什么事?   林北生笑了笑,“就这样吧!分一成半,再把祖产折价,拿出两成份给他。”之后,就不用再操心了。   至于他想怎么投资,要拿钱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也就不操心了!省的将来,人家的儿子说:都是因为听你的指挥,我们家才没有挣到大钱。   自己对弟弟的人生过度干涉,最后就落了这么个结果……还能说什么? [695]何惧路长(99)二更:何惧路长(99)\r\n分完了,桐桐起身,视线却落在林先觉身上:“都在……   何惧路长(99)   分完了,桐桐起身,视线却落在林先觉身上:“都在呢!我说句话……”   林先觉:“……”他想起胸口那一木仓,浑身都紧绷。   吴诗云看向儿子:你干什么你惹你大姐了?   林北生看看儿子,再看看弟弟,若有所思。   桐桐视线扫了一圈,又重新落在林先觉身上:“有些错能犯,有些错不能犯。就像是林先临——数典忘祖,这个家里不能容!同样的,以后但凡叫我发现你们谁再干出数典忘祖的事,我就叫你们知道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叫我‘姑奶奶’!”   话音才落下,林秋举起手大喊:“我记住了,大姐!”   林先发话啥也听不懂,跟跟着姐姐学:“记住了——住了——大姐!”   顾奈一手拎一个:走走走!你们捣什么乱。   桐桐看林先觉:“看!三五岁的孩子都听到了,也记住了,你们可都是大人了,谁要再装听不懂,记不住……那等着吧!且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话说完了,她直接往出走,“不早了,都散了吧。”   林北怀一家子先走了,林北生走过去,看着林先觉:“你干什么了?”   林先觉摇头:“我没干什么?”   “你觉得……有什么事能瞒住你大姐?你二叔有什么依仗?他老丈人是干赌场的,那赌场里发牌的,服务的,有一半都是混|帮派的。香岛就这么大点的地方,犄角旮旯,什么消息她不知道?”   林先觉:“……”   “她不管你的事,只要不妨碍她,她就只当不知道。但她不言语,不是说你瞒过他了!”怎么这么蠢呢?她那一摊子,家里这点钱她看不上。你乖乖的,听话,懂事,就算是将来叫你掌家业,她也能答应。   反之,她厌你、憎你,你什么也得不到。   越是往下三路走,在背后玩手段,她越是瞧不上你。就这点能耐,你说你老折腾什么?安生的有点事干,不缺钱,过日子呗,折腾什么?   林北生看着林先觉:“你姐姐的例子就在那里放着呢!我能跟她断绝关系,就能跟你断绝关系。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你再不是我儿子,我也再不是你爸爸。”说完,看向吴诗云:“我告诉你,将来这些家业,我就是全捐了,我都不可能给他继承。”   吴诗云愕然的抬头:你说什么?   “就算是我死了,我的遗产……子女也不可能平分。林先望光宗耀祖,他是嫡长子,他拿的多。林彤护林家家业有功,助林家家业长生,她拿的多。林先闻不依靠家里,敢闯敢干,给他基业他守的住,他得了多……我是这么考量,这么分的!   林先觉不孝不悌,惹是生非,离间亲情……从今往后,我断了他的零用钱,将来会留一份保障给他!可若是还不知悔改,那就是不在乎我这个父亲,既然他不在乎我,我要他干什么?留资产给他干什么?断绝关系,正好成全他。”   吴诗云:“……”   “当时叫你进门,就是因为你生了他!谁都知道,先望继承不了家业,只要养着就行。可事实上,给家族带来荣耀的是先望。而不成器的是林先觉。先望便是废着,也只不过养在家里,花销个吃穿。可林先觉不争气……惹是生非,连昔日的林先望都不如。”   吴诗云:“……”   “你把他当宝贝,他指不定在算计你的存款和资产。要是听我的劝,就把你的钱守好。疼他,你自己接济他!而不是把钱交给他!如果他败完了……那你就是助着他背弃我这个父亲,他惹祸你也有一半责任……明白吗”   吴诗云点头,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先走了。   回到住处,吴诗云‘啪’的一巴掌甩到林先觉脸上:“你到底又干什么了?”   “我想跟二叔合伙做生意!”   “你想做生意!那你跟你爸说呀!要是生意可以做,难道你爸不回借钱给你?”先闻不就是看好了项目,没资金从你爸借的钱吗?钱转到了,把本钱还给你爸了。你爸经营了这么多年,总比你有经验,有见识,他还能害了你?   “我觉得博||彩业回报率高,但是我爸不喜欢这个行业。”   “那为什么非这个行业呢?投资回报率的行业很多的。”   “比如呢?”   吴诗云:“……比如……比如……”   林橙从楼梯上下来,“比如……我们可以不在香岛做生意。在这里……没有我大姐不知道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呢?”   吴诗云看向林橙:“别闹!上楼去。”   “我打算去R本了。”林橙看弟媳妇赵岚:“等先闻婚礼之后,你跟我去考察市场。咱们合作,在R本做生意,怎么养?”   赵岚:“……”她点头,“好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旅游业?”桐桐看戴青云:“去R本做旅游?”   “是!”戴青云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林橙女士之前经营文艺沙龙,很有经验!而R本繁华,夜生活极其丰富。尤其是风俗业,乃是暴利行业。在R本做专门接待同胞的风俗业……一开业,生意就极好。”   “……”   “当时经营文艺沙龙的时候,林橙女士认识了一位富商的太太。她是跟对方合伙经营的,当地的事情有对方打理,能去R本的都是有钱人。打着旅游的幌子,泡温泉,陪游……哪怕是三五天,收费也极其昂贵。”   “……”   戴青云低声道:“在R本这是合法的。而林橙女士带着女儿已经移民R本。”做的是照章纳税的合法营生。   “吴女士知道林橙在干什么吗?”   “旅游业!”   “她的存款、地产抵押之后,投资给林橙和林先觉了?”   “林先启拿钱投给了一个小的电子手表厂!林先闻拿钱投了电缆厂……我推测,吴女士把产业和积蓄分给了四个子女。林橙和林先觉能拿到一半,他们用这个钱在R本投资。林橙打理生意,赵岚隔段时间就去查看生意……全程林先觉没有插手。”   “所以,吴女士以为经营的是旅游业?”   嗯!也确实旅游业,只是擦边而已。   桐桐摆手:“只要不跟间|谍类的东西相关,就不用管了!”这次倒是听进去了,没敢在香岛瞎霍霍!至于去R本干啥……爱干啥就干啥。   换言之,人家合法经营,谁也管不着。   “迄今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那就不用管!”真是奇了怪了!千金大小姐一样的养大,嫁过的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人,怎么就走了这个道儿了呢?   霍婷婷撇嘴:说的就是呢!都说大小姐跟道上的人关系深厚,但接触了就知道,大小姐从来不沾染道上的利益。关系深厚,只单纯的是江湖朋友的往来。   可那位呢?那一行在道上都不算是光鲜的产业,她还就瞅着那一行,非干不可!早前的沙龙被她爸给她砍了,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换个地方,重操旧业。   她回去跟她爸说了:“你说,林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要知道他养的姑娘做这个……脸不得丢完了?”   “所以,瞒着点嘛!谁都不许提了……你对外也不许再说半个字。”   霍婷婷当然不会说了,她就是感慨:我老板半宿半宿的不睡觉,晚上电报声一响就是半夜。这是调拨海上船只从孟湾那边运粮食。   自然灾害,人力难抗!   这些粮食能起多大的作用呢?桐桐也不知道。反正是不管好粮食还是陈粮,都往过运。   霍婷婷端了饭菜进去:“您先吃饭。”   桐桐看了她一眼:“你不回去?”   “不了!我守着,等电报。”霍婷婷坐了过去,笑道,“我现在也是‘左仔’!”   桐桐就笑,一直偷摸的运,这得很多人配合的。亲近家里不是个别人,而是占据很大比例的。这些人被称之为‘左仔’。   左仔,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带着些理想主义色彩。爱国的人很多,殖民地,去国之后很多人会更爱国。   像是霍婷婷,她说她有民族自尊。   桐桐端着饭盒站在窗户边,临近国庆,街道上甚至挂上了伟人的大幅画像。很多人都在准备着欢庆国庆。   要不是有这么些人……事能成吗?船舶不是塞到兜里就能偷偷带出去的。这得参与的人心有大义,这件事才能办成,且能一直办下去。   民族认同感这个东西,大部分是有的。   霍婷婷又说:“您还不知道吧?募捐着呢!路边有募捐箱,一人一块……募捐救灾。”   桐桐打开窗户,晚上十点,街上霓虹闪烁,确实有人排队,在往箱子里塞东西。   正看着呢,电话响了,是任百坚打了电话来,“林总,咱们商会是不是该发个倡导,捐款救灾,略尽绵薄之力啊!”   “正有此意!我这就叫人起草,刊登在早报上。”   胜美早起就看到了早报,她咕咚咕咚的喝了牛奶,就跑回卧室里,“舅舅!舅舅!把我的储蓄罐砸了吧!”   “有钥匙!给你打开。”林先望放下筷子,跟着胜美走了。   周彩就笑,然后给顾奈打电话:“你要是有意,我帮你邀请。也办一场女性救灾募捐会,你本来就是职业女性嘛!这件事你可以的。”   顾奈愣了一下:“我?可以吗?”   “可以啊!我这边是脱不开身,你牵头就很好啊!”   “我听您的!这就筹备。”   胜美抱着钱跑出来,“我们学校还有人把面包绑在白气球下面,想叫气球飘过去……也不知道风能不能把面包吹过去……”   林先望肯定的点头:“能!肯定能。”小彤彤说了,有心就能被收到! [696]何惧路长(100)三更:何惧路长(100)\r\n飞机从滑道上飞起,从高处看,城市变成了小点,   何惧路长(100)   飞机从滑道上飞起,从高处看,城市变成了小点,逐渐消失在了眼前。   机窗外,白云翻滚,金色的阳光给云朵镶嵌上了金边。   逐渐的,金光刺目,一只修长的手拉下遮光帘,收回了视线。   机务人员端了果汁来:“大小姐,您喜欢的苹果汁。”   “谢谢!你休息吧,我暂时没有需求。”说话的女声如金玉,语调铿锵,语调却柔和。她翻看着手里的华尔街报,翻动了一下,这是一月二十一号的报纸。   最近的报纸呢?   她朝卧仓喊:“跃美,报纸在你那里?”   门推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辣妹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报,然后递了过去,“股价并没有起色!这都几年了!香岛多少人跌在这个坑里起不来。但亚洲受影响最大的是R本。R本的经济对石油的依赖度太高了,石油价格猛涨,R本国内需求萎缩……企业倒闭,工人失业,今年比前两年更甚。”   接过报纸的是胜美,她今年二十三了,M国读完研究生,正要返回香岛过春节。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超美和跃美都二十岁了,大学毕业,两人也没有在国外继续深造的打算。   收拾好东西,随时都能回家。这驾飞机是家里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回来。超美在另外一架飞机上,非必要,他们从不同行。   胜美翻看报纸:“橡胶产业对石油的依赖高,周家的储备有限,他们也有产业需要石油支撑。爸妈倒是储备了一些,但主要还是靠‘家里’运输。咱家的产业基本没受影响。”   “爸爸前两年购置黄金,我当时还不懂什么意思……”结果,随着石油危机的到来,黄金的成交价比当时爸爸购置的时候翻了五番。   赚爆了!   胜美嘴角一勾:破产了一大波,自家的产业却在完成前面升级。   跃美往边上的沙发上一赖,脚上的拖鞋踢掉,脚才要翘起来,胜美一个眼刀过去,她默默的收回了脚:“我去床上躺着。”   干嘛呀!也没外人在,我翘一下脚怎么了?   另一驾飞机上,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正在伏案急书。   祁山看了一眼,写的是‘城市财政破产之我见’。他拿了边上的报纸,报纸上是M国纽市财政破产的过程。七五年的这一年里,该市需要开销四点七七亿,可财政上只趴着三千四百万,也就是说,这个金融之都,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财政亏空,面临着破产。   他问说:“少爷,M国的经济这样,对香岛有影响吗?”   超美声音温润,放下了笔,“影响很大!经济增速必然缓慢,而通货膨胀即将到来,且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祁山:“……”   “香岛正在转型期,制造业的成本在上升,土地资源越来越紧缺。”超美眼里也带着迷茫:“要是能‘回家’就好了!正好解决制造业成本和土地资源问题。可……谈何容易?这丢多少年了?”   自己每年都会去一次交易会,但让自己说以后,也说不上个什么。不过是自家需要石油,‘家里’全力支持,这么大的波动,自家橡胶产业岿然不动。这背后没有‘家里’的支持,是不可想象。   在一定程度上,‘家里’是定海神针,那么大的体量压舵,风浪再大,自家这船行的很稳。   正说这话,乘务人员过来提醒:“少爷,半个小时之后将降落。”   “知道了!”超美起身,去换衣服。   这个时节,是香岛的冬季,春节即将到来。   超美提醒祁山:“把玩具带上。”那是给舅舅买的。   先望已经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了,还没见几个孩子回来。   他今年四十二了,因为一直保持训练的习惯,他的身形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没有变过。许是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无忧无虑,他的眼睛干净的一如稚子。甚至连连上的皱纹都很少。任谁见了都不能说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人。   孩子们要回家,四爷今儿回来的早。车子才到门口就看见先望这么巴巴的等着。他说司机:“停车!”   车停了,四爷下车。车子自己去进了车库。   四爷走过去:“还早!等到晚饭时间就该到了。咱先回去,好不好?”   “跃美说飞机上的饭不好吃。”林先望没动地方,“她会饿肚子吗?”   “不会!飞机上有零食水果,都是她爱吃的,不会饿肚子的。”四爷拉他,“走吧!回去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   “我在这里等!胜美打电话说想我了,我要叫她一回来就看见我。”   四爷:“……”他把大衣脱下来,给林先望披上。   才要往家里走,听见有人摁喇叭,桐桐的车到了。   桐桐把车窗摇下来:“哥,您坐在门口干嘛?他们还得一会子才能到。”   “你回家,我要等。”   桐桐:“……”早几年就想着,孩子们不在,给他养个宠物狗也行。但是四爷不让,四爷说林先望这样的人认死理,他看的重要的东西一旦没了,对他来说打击太大,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   宠物的寿命无法长久的陪伴他,就不要让他养。好在电话能打了,几乎每天都有一通越洋电话,今天胜美,明天超美,三个人轮换着给舅舅通电话,每次哪怕只五分钟,也成了林先望最重要的事。   四爷拉开车门,叫桐桐下来。   桐桐从车上下来,示意四爷先回去。她自己则挨着林先望并肩坐在台阶上,跟原身小时候一样,兄妹俩坐在台阶上,也不说话,一坐就是半天。   林先望扭头看妹妹,然后咧嘴笑。   桐桐靠在他的肩膀上:“好累呀!叫我靠一靠。”   林先望低声说:“小金先生真好!”   “嗯?”   “有小金先生,小彤彤才不那么累了!我没有帮到小彤彤。”   “谁说的?您帮我把三个孩子都带大了,还要怎么帮我?”桐桐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摇着,“胜美多淘气的!没有您带着,我放心去工作吗?”   “没有!胜美没有淘气!胜美很乖!胜美最乖。”   行行行!胜美就没有不好的。   车子穿过闹市区,堵车堵的跃美烦躁:香岛大街上到处都是私家车,一到晚高峰,堵死个人了。   她又有点像暴躁,胜美给她打岔:“看!那是百货连锁。”   跃美看了一眼:“又开了一家?三舅这生意没有大赚的,但也稳稳当当的,做了这么些年了,盘子越滚越大。”   “他主要是分散投资出去了!零售的收入只怕只占少部分。”   “很精!爸妈看好什么行业,他马上投什么行业!”跃美说着就又看向修地铁的广告牌,“这都嚷了多少年了,终于开始修了。”   “开始修了,林先觉离开了交通司,去了商务司。”胜美轻笑,“每一步都能踩错,他也算是一奇人。”   跃美朝后一靠,打着哈欠:“我想吃妈做的糖醋小排了。”   正说话,后面有车摁喇叭,扭头去看,是自家的车,“我哥在后面的车上。他的飞机晚到半个小时,还追上咱们了。”   堵的闹心!   车子上了山,车窗打开,风吹了进来,就是这个味道了。   马上到家了,就看见妈妈跟舅舅并肩坐在台阶上,爸爸站在他们身后不远,静静的等着。   跃美把手伸出去:“爸爸——妈妈——舅舅——我们回来了!”   林先望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显示小碎步的跺脚,再是伸着手回屋着,很有些手舞足蹈,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悦才好。   四爷这才过去,伸手拉桐桐起身,顺手拍了拍她屁股上的土。   “坐的屁股冰凉。”桐桐跟四爷小声嘀咕,这才说几个孩子:“回家!外婆等着呢!”   “妈,我饿了!我想吃糖醋小排……”   “知道!”出门的时候料都配好了,肯定有你们爱吃的。   胜美牵着舅舅的手,问说:“肯定等了很长时间?”   “有没有先看到我!”   胜美笑成了眯眯眼:“嗯!先看到了。”   超美指挥人把很大的玩具往家里抬:“舅舅,给你买了‘汽车’和‘摩托车’,可以在家里开。”   “我不会!”   “我教你你啊!”   三个人都给舅舅带了很多礼物,林先望一件一件去拾掇了。周彩不放心,跟着去看。   人走了,三个人这才跑到爸爸妈妈身边,超美坐在妈妈这边,跃美坐到爸爸另一边,胜美在沙发后面站着,弯着腰凑到爸爸妈妈耳边多说话,把脸蛋贴着妈妈的肩膀,下巴颏在爸爸的肩上一蹭一蹭的,抢着说话。   三个人比一群鸭子还吵,可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吃饭的时候,饭桌一下子就坐满了一样。   菜一道一道的上,三个人一道一道的抢,周彩觉得碗里的饭菜都香了。   人声、饭菜香,再加上背景电视机哇啦啦的声音,这日子咋这么有奔头呢?   正高兴呢,作为背景的声音瞬间给这热闹的气氛摁下了暂停键,就听上面播报:有一男子从十六层楼上一跃而下,这已经是本周第十三起跳楼案。据悉,该男子因破产,欠下巨额债务,无法承受而选择自杀……   事关人命,听见了,就都竖着耳朵听。   胜美问爸爸,“黄金又暴跌了?”   四爷赞赏的看了女儿一眼:经济危机到来,黄金四年间暴涨五倍,到了一定高度,当然会暴跌。   “那低价还购进吗?”   “购进!不出五年,还得暴涨。”   周彩啧啧啧的,一脸的肉疼:“好多人都高价入场,那现在不得亏死了。”说着,就跟桐桐说,“吴女士把老本都压上买黄金了,这回把老本都赔进去了!都想着黄金把稳嘛,谁知道黄金也坑人!富太太们这回把私房钱全赔进去了!”   桐桐:“……”真是能跟风!要真是能赚钱,轮得到大家跟着挣?如果不是玩家,那就都是韭菜! [697]何惧路长(101)一更:何惧路长(101)\r\n细风,微雨。\r\n胜美睡前跟舅舅聊天,聊着聊着   何惧路长(101)   细风,微雨。   胜美睡前跟舅舅聊天,聊着聊着,把舅舅聊睡着了,她才从舅舅的卧室里出来。穿过家中的长廊,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自己一年一年长大,唯一不变的就是舅舅。   打从上了中学开始,她就发现‘不长’了。他永远停留在那么大的年岁里,哪怕他可以自己吃饭、自己喝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可以自己提要求,甚至可以自己做饭,把糕点饼干烘焙的很好吃,她还是会很难过。   舅舅的卧室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他的衣服他可以自己整理,每一件都有他固定的地方,从来不会变化。睡前枕头必须摆的正正的,歪一点都不可以。   小时候,舅舅在自己的卧室里跟自己说话,陪自己聊到很久很久。后来,自己就来舅舅的卧室,跟她聊到很久很久。   可是从舅舅的卧室一出来,她还是想哭:他要是还能长大几岁该多好。   回来了,爸妈该是还没睡,她得去跟爸妈说一声。   在书房外面,她听到妈妈在说话,“……明年过年要是回不去……后年肯定能回去!后面咱回去过年,要是刚好赶上一场大雪就好……咱去什刹海滑冰去。”   人在南边呆久了,特别怀念北方!秋天的红叶,冬天的寒风白雪。   真不是矫情,桐桐盘腿坐在蒲团上,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我昨天晚上又梦见了,梦见北风刮的大,带着呼哨声儿……那个雪大片大片的,打着璇儿的往下落,全都白了……然后你踩着雪,嘎吱嘎吱的回来了!”   四爷看着她落的这个子:跟你下棋真是为难我!你这一子落的……我正常下吧,三分内结束战斗。让着你吧,这怎么让……我得琢磨琢磨。   哦!还得回应你的梦:梦见刮北风是因为睡前硬是要打开窗户,上床的时候忘了关了,这个月份,岛屿的山顶上,可不风呼呼呼的,带着呼哨!   梦见雪了,那是蹬被子,冻着了。想给你拉的盖上吧,被子被压在你身下,抽出来又怕把你打搅醒来。   所以,嘎吱嘎吱不是我踩着雪,是我起来又抱了一床被子,走的再轻巧,拖鞋多少都是会发出一点啪嗒声的。   心里腹诽个不停,一开口却是深以为然:“也是巧了,昨晚也做了差不多的梦?梦里咔哒一声,就跟回到屋里一样,炉子旺,火炕暖和……也听不见风声了……”   桐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心有灵犀这个东西,如果只有一分可能,那只能落在咱俩身上。”   四爷只笑,不住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你也不会知道风停了的原因是我给你盖了被子,顺手把窗户给关严了。   桐桐心里老美了:“在炉子上炖上白菜,切一块老豆腐……”   “再放一把粉条……”   桐桐‘嗯嗯嗯’,“是不是想想都觉得香!”   嗯!主要是你爱吃筋道的粉条,白菜豆腐咋能不放粉条呢。   胜美:“……”心有灵犀?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有灵犀。从小看爸妈心有灵犀,这么多年了,还是心有灵犀!咱家住灵犀山?   也不知道你俩到底是谁哄谁,反正哄了这么些年,日子也真是能安生的过这么些年。   她轻轻的敲门,“我进来了?”   “进呀!”就跟家里给你设防了一样。   胜美推门,先把脑袋探进去:“我舅舅睡下了。”   “那怎么着呀?要去睡觉,还是进来陪我们俩老人家聊聊?”   “那……肯定陪您二老了!”胜美嬉笑着进来,然后扫了一眼棋盘,她:“……”   爸爸的棋下的很高明,妈妈的棋下的其实也不差。   但是棋盘上:妈妈没走心,这态度就是纯属陪爸爸消磨时间;爸爸费尽心力,就是为了叫妈妈赢。   胜美:“……”你俩这叫心有灵犀?分明就是一个勉强陪玩,一个费心相让。   都挺为难,你俩图什么?   桐桐让出位置:“来!陪你爸把这一局下完!”叫我在边上赖一会儿!   四爷:“……”我自己打棋谱呢,你非要下棋!终于等到你不下了,又换孩子来!我哄完你,还得再哄孩子。叫我一个人打一会子棋谱,咋就这么难呢?   胜美看着那位置,觉得不该坐,她察言观色,一点也没看出爸爸不乐意!不仅没有不乐意,还从爸爸的眼里看到了欢喜和期待。   所以,她对刚才的推测有点含糊了,难道我理解错了?   应该是我错了吧!   毕竟我爸爸这么期待跟我下棋,我妈妈在边上靠着观棋,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直到妈妈靠着靠着睡着了,五分钟内爸爸解决了战斗,把自己给赢了。然后爸爸说:“不早了,睡觉吧!”这么大的孩子,也不需要很哄了。   五分钟是极限了,真不能再多了。   然后爸爸把妈妈一抱,人家回卧室了。   胜美一个人对着残局:“……”我们急着回来,想着我们不在家,你们过的得多无趣呀!   其实并没有,我们不在家,人家两位老人家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正收拾棋子呢,听到卧室里‘哎哟’了一声,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跑:爸爸也不年轻了,还公主抱妈妈!别一个闪了腰,一个摔了头。   结果闯进卧室,爸爸双手叉腰在卧室站着呢,妈妈扶着床头手还在开关上摁着呢。再往床上一看,被窝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跃美抱着枕头从爸妈的被窝里钻出来,这是等睡着了,在里面都睡了一觉了。   桐桐拍着胸口:“熊孩子——”吓死人了!   挨着床了,突然觉得身下软乎乎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先推开四爷,赶紧开灯,浑身戒备着呢,钻出个孩子来。   跃美睡的迷迷瞪瞪的,伸手抓了头发,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你们不睡觉在干嘛?我等你们都等睡着了!”   超美最后到,看见这情况,赶紧把手里的木仓藏在身后,退了子弹,然后上去拎跃美:“爸妈——你们睡吧!我把她给你们扔出去。”   跃美木呆呆的被拎出去了,胜美出去的时候给把卧室门带上:“早点休息!”   休息什么?   躺下了,楼上开始了,三个人也不知道在干嘛,踢哩哐啷了两小时,这才算是消停了。   消停了,桐桐的眼皮开始打架。   四爷说:“地方小就是这一点不好……所谓的豪宅,豪吗?”   不豪!   “真正的豪宅……”既是一家,又能相互独立,互不打扰。   桐桐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句:“还得是回家……宅子阔朗……”   “嗯!”   但那是很远的计划了!   四爷早起吃早饭的时候就跟胜美说:“过完年,你先跟我去一趟孟湾!”   “好!”熟悉家里的产业嘛!   四爷又看超美:“你看你是先下工厂还是?”   “下工厂。”超美看妈妈,“我先去药业工厂。”   “可以!”   跃美:“……”都看我干嘛?我当个废物不行吗?“我不着急,我可以陪舅舅玩!我打算跟我舅舅出海一趟……”   林先望看跃美,笑的眉眼弯弯,“周末去!小跃跃要上班喽!”   跃美:“…………”我可以酌情不上班的!我有姐有哥,我可以陪外婆,陪舅舅……将来陪爸爸妈妈:你们又不会少给我一分钱,为什么要我上班呢?   她看爸爸,屁股在凳子上一扭一扭的:“我今天还想做个头发……任佳佳还约我去看珠宝……爸爸!”家里不介意多养一个我吧!   四爷看这孩子:“就不想上班?”   “嗯呢!”我这会子只愁怎么健康的花钱,压根就不用操心怎么挣钱!我现在就属于,只吃银行存款的利息,我的财富都还在增长,挣什么挣?我不去!   “那对外的应酬,你去!外婆年岁上来了,有时候不爱动弹……这事总也得有人管,你接手吧!”   跃美:“……”她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可吃了饭,外婆交了那么一大堆的东西:“……这是运动基金会……这是孤儿医疗爱心基金……这是以你舅舅的名义成立的林先望基金会……这是正在筹备期的教育基金会……”   跃美:“……”   “这是人情往来的礼簿……这是每年定期举办的沙龙、茶话会、募捐会的大致时间和与会人员……”   跃美:“……”   “你怕是不能玩去了!这是孤儿医疗爱心递交的资料,有些孤儿需要手术治疗,你需要帮着联系医院,联系大夫……跟对方协议怎么护理术后孤儿……”周彩一股脑的推过去,“慢慢来!不急的。”   跃美:“……”   胜美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揉了揉妹妹的头:“不是喜欢花钱吗?花吧!”你干的都是花钱的活儿。好好的花钱吧!   跃美:“………………”我其实想当个纨绔!像是任佳佳一样,找帅气的男明星谈恋爱,逛街,购物!但我家好像不产出纨绔。   她低头看紧急需要处理的资料:心脏病、被遗弃,孤儿!   人跟人生来……天差地别!   她马上抓了家里的电话,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您好,您能帮我搜集一份资料吗?我要全香岛做心外科手术做的最好的大夫名单,今天晚上就要!劳务费我让人给您送去。”   “二小姐客气,今天下午我把详细资料给您送去。”   “好的!谢谢。”挂了电话,她又把电话打给跟药企有合作的医院:“陈院长吗?心外科手术……你们的收费明细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大华要做耗材?”   “市场调查!仅仅调查而已!如果不方便带出,那我去一趟医院,您要是没时间,您安排个助理也行啊!”   “那怎么会?随时欢迎!”   “好的!”跃美看了看挂着的钟表,“我一个半小时之后到。”   周彩默默的看着,暗自得意:我家的小纨绔也呱呱叫! [698]何惧路长(102)二更:何惧路长(102)\r\n过年了,站在山上就能看见万家灯火。\r\n除夕夜   何惧路长(102)   过年了,站在山上就能看见万家灯火。   除夕夜和大年初一,都是在家里过的。大年初一太忙了,来拜年的人多,三个孩子出去拜年的人家也多。   初二才是回娘家的时间,但是桐桐初二不回娘家,他们先陪着周彩回娘家。   舅舅是六五年去世的,说起来也都是十年之前了。但大表哥还健在,他比周彩的年纪还大。所以,初二陪着周彩先回周家,在周家呆一天,聚一聚。   林北生也是说能理解,除了林先发之外,其他的儿子都结婚了,人家初二也会陪着媳妇回娘家。   这就把出嫁的女回娘家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三。   正月初三,也成了林家每年聚会的日子。   顾奈从年前就准备初三的席面了,大厅也都布置起来。这几年林氏电器做的风生水起,林北生重回香岛富豪圈。男人的成功就是最好的保养品,六十多岁的人了,但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   头发没白多少,人看起来红光满面。   顾奈天不亮就起来了,叫人采买最新鲜的食材去了。   安排完,又把准备好的红包给子女送上去:“你们辈分大,这礼物别弄错了。给胜美他们的礼物单放的,最小的红包是给他们的。”   最小……是说包装小!里面包着的不是金牌就是玉牌,不放现金的。   给其他人都是现金,每年都是这样。   林秋裹了裹被子:“那胜美给我的,我能要吗?”   “给了你就拿着。”   林秋在床上滚了滚,早前就跟跃美说过了,想要一块镶钻的表。之前跟妈妈说,妈妈把自己训了一顿,说那玩意太奢侈太张扬,不能戴。   可是真的想要嘛!   胜美最大方了,肯定给自己买了。   她利索的起床,把红包装好,盼着胜美带着礼物来。   然后二十四岁的胜美接了二十一岁小姨的压岁红包,又从兜里掏出满钻的手表:“给您的礼物。”   林秋笑的直缩脖子,伸手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噌的一下抽走了,往身后一藏:“送了就不能要回去哦!反悔是小狗!”   胜美:“……”没时间跟你玩,“小舅呢?”   十七八岁的林先发留着嬉皮士的长头发,穿着紧绷绷的大喇叭裤,上身花衬衫,大冷天的花衬衫也只扣一半的扣子,半敞着,露出缠在脖子上的金链子。外面再搭配一件大红的小西装。   脚上那尖头皮鞋……人没到,鞋尖先到了。   他这会子站在大厅里,“大姐,怎么样?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然后伸手,“大姐夫,红包!”   四爷嫌弃的躲了一下:“喷了多少香水?”   “这是我跟一朋友合作投资的,味道怎么样?有没有格调?”   四爷:“……”   桐桐扒拉开他:“我建议你把它改成空气清新剂,卫生间耗材!”   林先发:“……”大姐,不要对我这么苛刻嘛!干嘛呀!太打击人了,“给我个大红包呗!我把我的私房钱全拿去投资了,咱爸不给我发零用钱了。”   “为什么不给你零用钱了?投资不是坏事嘛!”   “那个老古板,他干涉我穿衣自由。”   四爷塞给一个,“去换了吧!大过年的,别找抽。”   “还有大姐的……大姐,给我一个红包嘛!江湖救急。”   你这是花的一毛不剩了?   “差不多吧!”   桐桐给了两个:“省着点!”   “嗳!”林先发让到边上,行绅士礼:“女王陛下,您请——”   没人搭理他,他自己跑出去,缠超美:“不要礼物……你给我换现!”   “你的钱呢?”   “老古板整天管我,我不听话,他不给钱……犟上了!看看他能犟过我,还是我能犟过他。”   然后他一个人把外甥、外甥女的钱包现金‘打劫’一空。   等林先闻带着老婆孩子来了,他又去哄小孩的压岁钱:“小叔给你们投资去,明年双倍还你们。”   孩子又不傻,‘哇’的就哭:“爷爷,小叔抢我红包!”   林北生一辈子都鲜少跟子女动手的人,抄起鸡毛掸子就抡,结果人家一蹦两米远,车一开,跑了。   顾奈喊说:“吃饭的时候回来,别叫家里人都等你。”   “嗳——”   顾奈不敢叫子女去国外念书,只要在香岛,俩孩子的安全就有保障。有他们大姐在,谁也不敢在香岛要他们的命。但是出国在外可就不一定了。   这几年,好些富裕人家的嫡系有出意外了:怎么就那么巧?接二连三的意外之发生在嫡系身上。   这要是没有人在背后下手才见了鬼了。   那林先觉阴沉的很,林橙干的又不是什么正经的营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躲在暗处猛的来一下……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她就留孩子在香岛上学,哪里也不去。   儿子是香岛有名的花花公子,那又如何?没出息嘛!总得等有点能耐完全能自保了,再说其他。   所谓的花花公子,那就是谈谈女朋友,追追女明星,邀请模特共进晚餐,穿一些奇装异服,所谓的新朝时尚,其实就是不像个正经人。   不正经就不正经吧!这个家里的假正经太多了,真实的不正经反而难得。家里人都不烦他,还都挺惯着他,这不也挺好。   但花花公子没去花花,他是下山了,但是下山去买现做的糕点去了,回来就献宝:“大哥,给你吃这个。”   林先望爱吃,他也把钱包掏出来,把里面还剩下的现金都拿出来,递过去:“给!”   林先发愣了一下,然后嘿嘿嘿的笑:“暴利呀!大哥你以后要买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跑腿!您给我跑腿费就行!”   “好!”林先望应着,然后真诚的夸林先发:“你穿的很好看!”   “我也觉得我穿的很好看。”   林北生朝那边斜瞥了一眼,林先望侧身,挡住视线,然后说林北生:“他还小,不要吓他!”   林北生:“……”他足足愣了半分钟:先望之前只是不搭理自己,现在开始反对自己!这是四十多的儿子又长大了一点,进入了叛逆期,开始挑战父亲的权威了吗?   桐桐马上符合林先望:“对!不要吓坏孩子,您打都没用,瞪一眼就有用了?”   “就是!”林先望嘀咕了一声,招手叫林先闻家的孩子来:“尝尝?”   几个孩子挤过去尝了,这又是什么新口味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气氛正好呢,吴诗云跟着林先觉一家来了。   几年前,香岛有了新的婚姻法,推行一夫一妻。但是对于七二年之前的婚姻关系,也都是承认的。   也就是说,吴诗云依旧是合法的二太太。   林先觉是公务人员,没有娶二太太,但听说早几年在外面有个女朋友,也不知道现在断了没有。   但他跟赵岚只生下一个女儿,就是林艾玛。这些年再没有生育。   林先启没有做生意,吴诗云把她的老本给几个儿子分了之后,这小子就用来投资了。投资的效益不错!再加上这人是个葛朗台,反倒是财富积攒的很稳当。投资偏保守,发不了大财,但是也成功避险了。   就像是这次的经融危机,他几乎没受影响。   但他最大的作死行为是七二年之前,先后娶了五房太太,五个太太个顶个的漂亮,但个顶个的家世不显。   这五房太太给他添了十二个孩子!   十二个孩子呢……你有多少财富,分割成十二份也不多吧。   所以,林先启最会哭穷了。他回林家这边,用的不是小汽车,他们家得一辆中巴。   中巴车到来,林家的人就到齐了。   好家伙,浩浩荡荡的:一个男人,五个女人,十二个孩子。   光是他这一支就得坐两桌。   现在刘细凤最喜欢的就是林先启了:开枝散叶,子孙繁茂,大功啊!   她给林先启的红包是最厚的,然后又扭脸看桐桐:“你看看,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你哥膝下也没孩子,将来谁供奉香火?从先启的这些孩子里,你挑一个,过继到你哥名下……”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林先望是没结婚,没自己的孩子,但是他的资产并不少。不光林家给的,周家也继承了一部分,再加上他入股的运动品牌,真要是算下来,林先望的资产比林先闻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挣的都多。   将二房他们的加起来,都比不过林先望名下的资产。   那资产是谁的?   林先望听懂了,他回了老太太一句:“我的东西都是胜美、超美、跃美的!”他把手里的点心盒子重重的放下,不高兴了,难得的发脾气:“想抢我东西的,都是坏人!”   胜美过去抱了舅舅:“不生气!谁敢抢,我去收拾谁!”   她看向老太太才要开口,林北生就说:“老太太老年痴呆了!胡说八道呢!不生气!”说着,看顾奈,“护士呢?把人送回房间。”   刘细凤:“……”谁老糊涂了?“这不是为了先望好吗?人到了那头,没有供奉,受小鬼欺负的。”   跃美笑眯眯的,软糯糯的,“我舅舅的钱是要用来做慈善的!只有恶人才怕死后被欺负呢!我舅舅纯善,不生不沾恶念,没有对不起谁……他到哪里都不用怕!越是纯粹,到了那边,越是能被礼遇!他是有功德的人,怕什么?”   说着还笑问:“您干嘛总怕?您欺负过人吗?生过恶念吗?对不起过谁吗?心有愧疚吗?”   她长的一脸喜庆,跟开玩笑似的说:“那您……可得小心了!”   说完,她还问哥哥:“老太太今年多大岁数了?”   超美一脸的不确定,“八十四?”   “八十四呀?!”跃美一副恍然大悟,话却不再往下说了。   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699]何惧路长(103)三更:何惧路长(103)\r\n别看这么怼了老太太,但是林北生并不生气。\r\n   何惧路长(103)   别看这么怼了老太太,但是林北生并不生气。   老太太后来不止一次的说过,后悔叫吴诗云进门。因为彤彤能干嘛,家里的产业越干越大,她觉得就算是先望脑子不好,但可以叫自己过继北怀的儿子来,将来好继承家业。   她是真的会这么想的,并且不觉得这有任何的问题。   于是,林北生反倒是先安抚外孙、外孙女:“老太太也不是现在才糊涂的!早些年觉得你二舅舅不争气……所以呀,就想着没有你二舅舅他们也没关系,反正你叔外公家,你还有两个堂舅舅,过继一个到我膝下,延续香火是一样的。”   所以,别觉得对你舅舅那样,是刻意算计你舅舅。   其实,当年人家也想过那么对她自己的亲儿子,哪怕是挣家业的大儿子……她的想法只从她那里出发!   “要给我过继的时候,她不会想着那不是我的儿子,只会想着反正都是她的孙子!提给你舅舅过继,她也不会像过继来的本就疏远,只会想着反正都是她的重孙。从她的角度看,她有她的道理,且只讲她的道理。”   跃美:“……”她不可置信的看外公:“真的?”   “嗯!觉得我能挣家业,你妈妈能兴盛家业……然后叫你叔外公家的儿子来继承我跟你妈赚回来的家业!”就是这么神奇!你了解她就是这样的人了,就知道不该跟她生气。   她就那样,糊里糊涂的活着去吧。   跃美:“……那您……还挺不容易的。”   林北生扭脸说老太太:“您要是呆着不舒服,我给您送北怀那里!”   老太太才要说话,这大厅里就传来嘤嘤嘤的哭声,一时大一时小:大过年的!不嫌弃晦气!林家有点好风水,都被坏了!   她指着啼哭的方向,那是林宝儿住的地方:“你住口吧!”   林宝儿可恓惶了,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桐桐:“……”她看四爷:“要不,咱走吧!忙一年了,一顿安生饭也吃不上。”   林秋马上更大生的咧着嘴干嚎:“姑婆……你再哭,我大姐就走了。”   声音戛然而止。   林秋:“……”还指着我大姐给您撑腰还是咋的?俩老太太一天天的较劲,快烦死了。   闹了一场,可算是消停了。   吃饭的时候林先启主动给林先望倒酒:“老太太糊涂了,大哥,我没这个意思。孩子当然是在自己身边最好了!”   林先望不喝酒,超美接了过去,“四舅,我替我舅舅喝!”他站起来,高高大大,英气逼人,把酒喝了。   赵岚在隔壁桌,回头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好,想起好几位夫人都在打听超美,就主动提了:“大姐,超美这个婚事……有眉目吗?”   “婚事?”桐桐摇头,“他的婚事他说了算,我们不管。”   “邱督察家的的女儿是高材生,今年十九了!去年在酒会上见过超美,一眼就喜欢上了!说是托了很多关系,想认识超美,咱们超美高冷呢,等闲都联系不到他。”   “那就是他不想交往。”桐桐直接给回绝了:“才二十岁,急什么?碰见合适的再说。”   赵岚:“……”人家女儿是真喜欢超美,人家家里也是真想联姻的。   这么想着,又看胜美,她心说:下次一定得带侄儿来给胜美认识认识,这一过年,胜美都二十四了,婚事还能怎么拖?跃美也挺好的,跟自己儿子的年纪也相当,又是打小就认识的。多处一处,说不定就有感情了呢?   沈萍见不得赵岚那样,不怪人家看不起,实在是那算计人的嘴脸太难看了。她就主动打岔:“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能干的女孩很多,在外面开始工作的女孩也多起来了。咱们超美要找,就找个合得来的。”   话锋一转,就又说:“我要是晚生二十年,我都不结婚了!女孩能自己做事业,结婚干什么?我就常在家说,不结婚可以,不结婚只生孩子也可以,洋人的这个就可以学嘛!谁说姑娘就一定得结婚。”   我自己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我并不期待我女儿结婚成家!但是生孩子是可以的。   林先闻也只笑:我们就是这么想的!他也是慢慢理解当年爸爸对姐姐婚事的态度!   当年姐姐要结婚,爸爸从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只要你喜欢那就可以,再到不结婚完全可以,只要你高兴。姐姐要是能生,爸爸的态度应该也是:生孩子可以,不结婚也可以。   上哪找不图钱只图人的男人去?   他就跟胜美说:“听舅舅一句话,恋爱随便谈,婚事千万慎重。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生了孩子跟你姓,问题简单多了。”   胜美哈哈大笑,“敬三舅一杯,您总能说到我心里。”   四爷和桐桐只笑,女孩要是有这个心境,对婚姻也就没有什么恐惧心了!一切随缘,事情可以变的很单纯。   赵岚心里就不高兴,斜了沈萍一眼,但也知道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向另一边的妯娌,是林先启娶回来的女演员叫蓝河的。这人什么出身呢?十一二岁就被父母送到剧团演出,有一把好嗓子,唱歌唱戏!   这戏得有人看,多少都得带点荤段子!十几岁就能唱荤段子,在那么一个地方长大,能是什么好姑娘?   她顶顶瞧不上的就是蓝河了:“我才看见,你这穿的什么呀……到底是……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说的一桌子人的视线都看过去,蓝河穿着特别近身的内搭,衣领特别的大……但整体是洋气时髦的。   其实也还好!   赵岚就说:“小弟穿的那样,公爹才还说不正经呢……你倒是胆子大的很!”   蓝河坐立不安,她已经尽量不说话了,可还是会被人揪住。每次跟林家人碰面,都像是受刑一样。   林秋白了赵岚一眼,“二嫂,您是嫉妒我四嫂吧!我四嫂生了三个,身体还没走样。您看您,就生了俩,这几年怎么还就发福了?腰上堆着的是游泳圈?”烦死了,没回都要生事,欺负人家干啥?   顾奈叫人上菜:“尝尝这个鹅肝……说是法式的做法,我也吃不出来是不是正宗。”说着,就站在吴诗云的边上,“别只坐着呀,吃菜!”   你自己的儿媳妇闹事,你自己不管,坐着干嘛?   说着,看了林秋一眼:人家的事,你少插嘴!显着你了,怎么那么爱抱打不平?!   桐桐看的津津有味,觉得周彩没来,真的挺可惜的。   妯娌们较劲,那可真是一出戏!只要兄弟多的人家聚在一起,妯娌们可太精彩了。   吴女士的脸都气绿了:这三个儿媳妇能要了她的命。   赵岚骗婚,带着个拖油瓶,还只生了一个女儿,她不待见;   沈萍强硬,娘家疼她,对他们夫妻的生意多有扶持,从不看婆婆的脸色,从婚前她就没看上,婚后她也没看上过。   这个蓝河像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下。一捏她就软趴趴的,跟牛皮糖一样,贴地皮上了。只要能叫她过好日子,她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要娶小老婆,她不吭声,娶呗!不缺她的钱用就行。   要不是她这个老婆看不住男人,先启能娶了一个再一个。娶回来的都是为过好日子的,人家也不争风吃醋……这最叫人生气,这说明五个人没有一个把我儿子放在心里。   这是当婆婆的挑刺吗?难道不是这些儿媳妇各有各的毛病。   但要说烦,最烦的就是这个赵岚了。娘家吧,比不上沈家的助力;本事把,比不上沈萍能干;生育呢?沈萍生了四个,三女一儿!蓝河进门连生三个儿子。   她斜眼看赵岚:你就是生了个丫头,家里还白养着你的拖油瓶,你还有脸生事?   再看看你把艾玛教成什么样儿了。   林艾玛挨着跃美坐,她看跃美的手镯:“表姐,你的手镯真好看。”   艾玛十六了,也是大姑娘了。   跃美的手镯是百宝镯,金镯子面上镶嵌了各色宝石,一只镯子就价值连城。四爷每年都会给两个女儿添置首饰,这个是十八岁的成人礼之一。   她从没戴出来过,但这次的衣服搭配,她觉得这个能搭配上,就给戴出来了。   这会子被问了,她就看了一眼:“谢谢!”多谢夸奖,我也觉得很好看。   林艾玛问说:“表姐,戴上重吗?”   跃美:“……”我难道会说‘给你戴一下试试?’,首饰在我身上呢,这么问合适吗?   她只笑了一下,“想知道呀?让你爸妈给你定做一只呗。”   “得多少钱?”   “那我不知道!”跃美越发的把手腕举起来,“这个是红宝石……这个是蓝宝石……这个是绿宝石……这一块是玛瑙……这个是粉色珍珠……这个是碧玺……这个是黄钻……”你猜它值多少钱呢?   林艾玛满脸的艳羡:“表姐,下周三我同学生日,要办个生日宴……我能借戴一天吗?”   “不能!”跃美摇头,“下周三,我同学也刚好生日,也要办个生日宴,我也想戴一天。”   林艾玛还要说话,赵岚猛地放下筷子:“艾玛,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想要镯子!”林艾玛说着就哭了,喊林北生,“爷爷,我也想要表姐那样的镯子。”   跃美咯咯咯的笑,然后学着林艾玛的语气:“外公,我还想要这样一只镯子,我爸爸只给我了一只……人家还想要一只嘛!”   林秋咧着嘴假哭:“爸爸,我也想要一只!人家爸爸都给买,你怎么不给我买……”   林北生:“……”谁再说多子多福就打死谁! [700]何惧路长(104)一更:何惧路长(104)\r\n买是不会买的!\r\n林北生放下筷子,林秋一下子……   何惧路长(104)   买是不会买的!   林北生放下筷子,林秋一下子就不嚎哭了。她知道,又得说她。果然,就听爸爸说:“林秋,你是长辈,不说给晚辈做个榜样,自己还带头闹……”   结果话没说完,林先望也放下筷子:“您为什么要说林秋?林秋又不是真的要。谁错了就批评谁,错的人才知道她错了。别人犯错,为什么要先说没犯错的人。”   说了林秋,林秋是长辈。   那接下来说谁?说跃美!因为跃美比艾玛大!是不是又要说跃美是姐姐,为什么惹的妹妹哭?   他是真的很生气,看着林北生:“谁错了,就说谁!叫她知道错了。不要说别人!”小金先生管孩子的时候就说了:“家里也要是非分明!不是谁小谁就占理!大的欺负小的,不行;小的错了怪大的,也不行。”   说着,还看林先觉:“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孩子见了好东西就要,是你做父亲的没教好。”   林先觉:“……”孩子闹一闹,这怎么火还烧到我身上了。   他才要接话,一抬头对上大姐的视线,他麻溜的站起来,“大哥,您说的对!”然后扭脸就说赵岚:“你怎么教孩子的?!”   赵岚:“……”   “你不要怪赵岚!”林先望更生气了,为什么要怪赵岚?小金先生都说了,养不教,是父母之过!他和彤彤都要教导孩子的责任,孩子没做好,就是他们没教好。   赵岚当然没有彤彤厉害,她要是教不好……那做爸爸的为什么不教呢?   这就是小金先生说的:没有担当!遇事就推给别人,都是别人的错。   他说林先觉:“赵岚管孩子吃、管孩子穿,把孩子养的健健康康,她就是个好妈妈!你小时候都拿满分的,你那么聪明……你没有教,怪赵岚干什么?”   赵岚:“……”一边说我女儿不好,又说不怪我!我是该怪你还是该谢你?   林先觉真觉得跟这个大哥说不明白:“大哥,您不懂……女孩子……”   “什么女孩子男孩子!”林先望站起来了,彤彤说了,“既然男女是一样的,那教导的道理就是一样的……女孩子的私事妈妈管,做人的道理男女会不一样吗?”   林先觉:“……”   一大家子:“…………”   吴诗云不由的打量林先望,这真不是一个智力不正常的人能说出的话。   顾奈戳了林北生一下:大少爷说的对!你错了就赶紧说错了。   林北生:“……”他点头,跟儿子说:“你说的对,是爸爸错了!爸爸没教好你弟弟,他是跟爸爸学的,也没有教好孩子。”   林先望虽然还气鼓鼓的,但是,每次胜美把彤彤气炸毛了,小金先生都说:好了!认错了,知道错了就行了,就不要再说了。   于是,他也没有再训林北生,而是问林先觉:“你知道错了吗?”   林先觉:“……”行,“我知道错了。”   “你回到好好教孩子,不许打孩子,也不许骂孩子……”   “好!不打!不骂。”   林先望这才坐下了,给林秋和跃美夹菜:“吃饭!”然后说艾玛:“要吃饭就好好吃饭,不想吃就去墙角站着,不要吃了。”   艾玛吓坏了,乖乖拿着筷子吃饭。   桐桐:“……”   她看四爷,四爷:“……”不用看我,谁也没刻意教过,只不过是陪了三个孩子的成长,他是参与者,一遍两遍三遍,道理哪怕记住一成,也够给这一家子断官司了。   饭局散了,林北生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地方。   林先发拉了妈妈,朝沙发的方向指了指:看!看!看我爸那样。   顾奈撵孩子去休息,自己却偷笑,泡了茶端过去,“被儿子训了,还不习惯?”   林北生眸色复杂:“身正,则品端。身正品端,以身作则,孩子心性便端正。先望智亏而德沛,孝、悌、正、直、诚、友、仁、善、信……”   真就是除了智短,其他的都算是上佳!性情上来说,实乃上上承。   “可有些人呀……上等的智商,偏偏除了智商优于他人,再没有其他优点的。”   顾奈:“……”所以,周彩周夫人身正品端,所以大少爷大小姐就心性端正。便是大少爷智短,可其他方面却都极好!就像是世界冠军,这个世界那么多人,真正在某一方面出类拔萃的,又几个?出类拔萃者终究是了了。   他也做出了成就,他的成就能让他不依靠任何人独立活在这个世上。甚至不需要人照顾,他也能够打理好他自己的生活。   这个短板……其实不影响什么了。   而二太太,在林北生的眼里,就属于立身不正。她自己私德有亏,所以,就把孩子教不好?   顾奈心中腹诽:大少爷说了,孩子身体棒棒的,吃饱穿暖,就算是好妈妈了。要是只把过错推给人家当妈的,那就是当爹的推脱责任。   孩子不好怪谁?当爹的疏于管教的缘故。   顾奈转移了话题,“我听一位太太说,二少爷想去廉政署。”这个公署成立还不到两年,前年的时候曾一夜出逃四十二名探长,就这不到两年里,被控涉嫌贪污的人员就高达二百六十余人。   林北生:“……”往‘家里’运东西,想要叫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得把大家都给喂饱。   “涉嫌贪污人员过多,案子办下来,必然有助于升迁。”但其实把生意能做大的人,跟那些洋大人们……谁能没点猫腻?林家没有吗?   林北生:“……”   顾奈是真有些忧心忡忡:“我是想不明白二少爷的意图……”如果真是为了升迁,那你查的人里面,就很可能涉及你爸爸贿赂的人员;如果不是为了升迁,那混过去干嘛?替给林家开绿灯的人员放水吗?   要是前者,那是蠢到家了;要是后者,也是蠢的可以,这种事不用掺和才是明智的。   这件事,也就是年跟前才知道的。本想着过了正月十五再给老林说。但……趁着这个时机,说了更好:不把他摁死在现在的位置上,他怕是要闯出大祸。   回头他用林家的关系实现了调动,然后戳您一刀?   林北生看顾奈:“几分准?”   “人家既然说了,那肯定是二少爷走动到她家了。故意跟我说,那就是让我告诉您……怕是也有两种意思,第一是想跟您卖个好,要个人情;第二是……还想多要点好处。我觉得这个事不行……也没想着叫你过年跟着生气。今儿这话赶话的,我这顺嘴一秃噜……你可别真生气!这么大的岁数了,再有个好歹……我们娘仨怎么办?”   林北生:“……”   “别觉得我趁机告状!是赵岚今儿说的,给超美介绍个姑娘……就是那家的姑娘。这个意思也跟我透漏过,说是总也碰不见咱们家大小姐……什么意思?还不是想让我递句话?”顾奈轻哼一声,“但不是我说,超美这样的婚事谁家得姑娘不想攀着?但大小姐和金总的事业那是堂堂正正做起来的,凭什么跟他们那种什么钱都收的人家结亲?没的脏了门楣。”   所以,这事我在家压根就没提过,也没跟夫人或是大小姐说过。不合适,提什么?没分寸!   “谁知道赵岚今儿会提起!她正想巴结人家呢,谁知道会应承人家什么?”所以,您断了二少爷两口子的念想,会少很多麻烦!别惹的大小姐动怒了,事情更麻烦,“谋算超美的婚事,我听了都生气!可想而知大小姐和金总有多生气。要只是嘴上说说,人家不会计较,但万一不是呢?”   林北生‘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件事的。”顾奈说的对,先觉这样的就得摁死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他为了往上爬,会不择手段。但他若得志,必猖狂。   顾奈叫人放好洗澡水了,她拉林北生起来,“起泡泡,解解乏。药浴得泡,坚持坚持,您能寿过九十。您要是真活到九十岁,那是我的福气。”   林北生不由的就笑,行!去泡!去泡。   人泡里面了,顾奈出来了。她坐在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林先觉的女儿眼皮子那么浅,其实间接的说明,他们两口子的经济没有想象的那么富足。   那种镯子对方买的起吗?肯定买的起。   但随手一买是一种经济状况,咬牙肉疼的去买,是另一种经济状况。   林先觉应该算是后者。   每次二房这些孩子犯错,吴诗云都会训斥孩子,但过后必给老林打电话,总是能说出些因由,把事情轻轻的揭过去。   顾奈不走,就守在这里等着吴诗云的电话。   果然,电话响了,是吴诗云打来的。   顾奈:“……”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手段我也清楚了。她很热情:“吴女士?找老林呀?他在泡药浴……泡完得按摩,一按摩就睡着,这一觉得到明天早上。”电话线也拉不进药浴池子去,这个吴女士是知道的。   吴诗云‘哦’了一声:“泡药浴了?”   “嗯!今儿当老子的被儿子给训了,还给训高兴了!”顾奈就问道:“我正要跟你商量商量,姑姑的大寿怎么办?也是八十岁的人了……要不,你回来操持这个寿宴,我就怕我操持的让姑姑不满意……”   “不了!您操持的,姑姑怎么会不满意?”那老太太可会折腾人了,最近千万不能回林家……这寿宴的事,还是得躲着点。   挂了电话,吴诗云松了一口气:既然高兴,那就是没真生气。   顾奈放下电话,进去跟林北生说:“姑姑八十大寿,我想着跟二太太商量,她不想碰!她倒是能躲,我躲哪去?”   “辛苦!辛苦!你辛苦了!”林北生交代说:“可着钱办事,只要姑姑满意!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   顾奈就笑,马上岔开了话题:想翻篇?等着吧! [701]何惧路长(105)二更:何惧路长(105)\r\n春节见的人多了,谁会冒昧的问三个孩子的婚事?   何惧路长(105)   春节见的人多了,谁会冒昧的问三个孩子的婚事?   就是关系再怎么亲近,也知道绑定这么多财富的三个孩子,婚事不是能随便说的。各家有各家的考量,有时候两家得联姻代表着商业版图的扩张,这都属于商业机密了。   有几个就跟赵岚似的?   跃美去看望术后的孤儿,然后在医院偶遇到了赵岚带着她儿子,“哟!跃美,这巧呀?”   “……”跃美问说:“您哪不舒服?我给您介绍个大夫?”   “不是……”这孩子,大节下的,怎么说话呢?“我是带着我们家乔志……”   跃美看了赵乔志一眼,打趣说:“哟!赵公子,有几年不见了。”   赵乔志挤出两分笑来,然后看自家老妈:您想干嘛?   赵岚推了推儿子:“瞧!小时候认识,现在怎么还认生了?”说话呀!傻啊!   跃美嘴角勾了勾,问说:“你这一回来就往医院跑,是哪不舒服?”   赵乔志可知道跃美这丫头有多不好惹,他也不想招惹,于是马上道:“嗯!来开个补药,就……肾虚!”   赵岚偷偷掐了儿子一下:你胡说什么?   跃美忍俊不禁:“那是得补一补!你抓紧要补药去吧,我忙着呢!改天一块喝酒。”   “好!等我调养好了,一定请你!”请个屁,我的好日子不想过了,我招惹你干嘛!   赵岚等跃美走了,两只手啪啪啪的往儿子身上打:“你个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   “我不说我肾虚……难道跟他说,我谈了男朋友?那您在林家不是更没脸?”肾虚和男朋友之间,还是肾虚更体面吧!你要再瞎安排,我就说我有男朋友,我看你的脸往哪里放?   赵岚:“……”你个混蛋玩意!   赵乔志抖了抖满头的长发,故意翘起兰花指,“那我可真去交男朋友了?”   “滚滚滚!赶紧给老娘滚!”现成的富贵你都不知道争取,你还能干嘛!   找乔志赶紧收起兰花指,“这不就得了吗?您别管我,那我的日子就挺好的。”想过好日子,您这么个路数就不行!   他自己跑了,但是晚上却给跃美打了电话:“我妈不死心,还想把我表哥带去偶遇你,你小心点。他那人特别像个正人君子,长的也人模狗样的……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是真有男朋友。”   跃美正做简报,哼笑着问了一句:“你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巴结呀我的三小姐!我也想过好日子,您看有什么活儿是小的能效劳的……只要能用到小的,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跃美‘嗯’了一声,“我二舅没给你安置安置?你外家有产业,没你的饭吃?”   “我有那命吗?我妈这一嫁,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认识了好心的三小姐,求三小姐赏口饭吃。”   说的小可怜样的!跃美就笑:“那你等等,我一会子给你回复!我这边的活儿……按部就班,大概不适合你。我给你问问我哥,看看我哥需要不需要人?要不,我给你叫我哥……”   “别!别!别!我怕你哥。”   胜美在边上听了一句,就说她:“让他找我报到,我身边缺个男助理!”   “哟!姐,您在呢!姐,您是我的恩人呐!我明儿一早就来,鞍前马后,唯您的命是从。”   跃美:“你卸磨杀驴,玩的挺溜呀!”   “嘿嘿嘿!腿当然要选粗的抱,见谅见谅!”   说笑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赵乔志轻轻的放下电话,双手握拳无声的‘耶’了一声:这才是人脉的正确用法!自家那妈脑子跟有坑似的,竟是干些不靠谱的事。   瞧着人家的果树好,竟然想着把树连根挖了,移栽回家里。胃口这么好,真不怕撑死。   可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呆在树下,大树下好乘凉,咱帮着除草施肥,树上的果子自然会源源不断的到咱的怀里来。这挣下的,还不够吃?   挖人家的树移栽?那树抖一抖,能把你砸成肉泥!   他这个所谓的赵公子,小心翼翼的积攒压岁钱和各种礼物,然后买了一间铺子。铺子的租金攒了几年,够自己买个公寓,再买辆二手的老爷车。   别人都以为自己开老爷车是个性,其实……就是买不起新车!   自从十八岁,自己就不愿意从老妈要钱了!她想起了给点,想不起就不给。不给也不会要!那位二太太的脸色自己也是看的够够的了。   这些年……老妈常往R本跑,干的什么生意自己知道。但怎么说呢?兄妹一起合伙的时间长了,也总没那么和谐。一年一年都挣钱,就没有争执。可但凡生意亏了,必然就开始相互埋怨了。   就像是那位林橙,她说这两年R本的经济不行,赚的少了。   但是自家妈却觉得,越是经济不行,娱乐行业才越是会有一个上行,怎么就你赚的少了?   从去年后半年到今年初,已经吵了不下十次了。   挣钱了之后,要各种铺路,开销也不见得省。不挣钱了之后,积蓄就没那么多。   再加上早几年林先觉还交了女朋友,那女朋友现在还来往着呢,好似在Y国生活,还生了个儿子。为了不影响仕途,人安置在外面不花钱吗?   所以,维持了豪门少爷的体面之后,剩下的哪些……就实在算不上是富有了。   自家妈舍不得离开林先觉……其实是盼着林北生早早的死了,他们能分一大笔遗产。不是舍不得男人,是舍不得男人的遗产继承权。   同时呢,她又太眼馋那棵大树能带来的财富了!可也不想想,人家家里养的姑娘就都不是姑娘,那是守财守业的狼!   交朋友,没问题。   但敢觊觎家业,那完了,等着被狼吃吧!   咱就想当个跟在狼后面啃骨头的狗,是这骨头渣,就狗养的我膘肥体壮,毛色发亮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穿上黑西装,低调干练的打扮,开上老爷车,去林家准点报到了。   正吃早饭呢,管家来说:“赵乔志先生来了。”   桐桐愣了一下,“有事?”   胜美‘嗯’了一声,“我身边需要个男助理,别人还没有赵乔志好用。”这小子识时务,脑子活泛,能屈能伸,“跟我相处自然,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这么说了,当父母的就不说了。   赵乔志被带来了,桐桐先说:“还没吃早饭吧?坐!随便吃点。”   “谢您嘞!但我喜欢吃西餐……”其实不是!主要是,规矩得立好,金总和林总的助理都在外厅吃早饭,咱不是亲戚,咱是来给大小姐当助理的,留在这里吃饭纯属是没眼色。   胜美就指了地方:“那你自己找吃的吧!”家里人口多,吃的都是自助。自家坐在一起,是单纯的家人在一起吃饭,是难得的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说吃两样的饭。   桌上都是各自爱吃的,但要说种类齐全,还得是餐厅。   餐厅里自助餐二十四小时供应,谁饿了谁去吃。   赵乔志摆摆手:“那我去用饭,闻见奶油汤的香味了。”   胜美看妈妈:瞧!这小子不差吧。   桐桐:“……”夹缝里长起来的孩子,反倒是更会看眼色。   她问四爷说:“那你跟胜美下周去孟湾码头,三月底四月初你们直飞鹏城?”   今年春季的交易会,你们去?   四爷点头:“我们去。”说完就看超美和跃美:“你们俩呢?”   “去吧!我们坐船过去。去年奶奶就念叨……”超美看爸爸:“爷爷奶奶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两年总也念叨,怕生个病……就不能见面了。”老人的念想,去一趟,叫老人看看。   跃美叹气:“啥时候才能来去自由,想回去就回去!不能每年跟鹊桥会似的,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见!”   桐桐:“……”快了!很快了。   三月底,桐桐没能去鹏城。   四爷带着胜美,直飞鹏城,到机场落地,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到了,这才给家里电话,超美和跃美才动身。   这个时期,因为那场大运动还没有结束,所以,气氛整体还是特别严肃的。当然了,快十年了,他们也都习惯了。   胜美坐车进入小院,第一次到这个小院的时候,那差不多是小二十年前的事了。这里真就成了家,里面的布置一如当年。   爷爷佝偻着腰,正从院子里的菜园出来。他手里是几颗才拔起来的蒜。这个时节,正是大蒜下来的时节。   每一年见面,奶奶会包好饺子等着。吃饺子必然会有最新鲜的大蒜。   胜美朝爷爷挥手:“爷爷,我回来了。”   金大锤伸着手:“慢点!慢点!”车门一打开,先借了大孙子。然后越过儿子朝后面看,没见孙子和小孙女,老人眼里闪过失望:“专门给跃美包了她爱吃的茴香饺子。”   “冻冰箱里,她明儿到!”胜美抱着爷爷的胳膊,“我跟我爸坐飞机,他们的船明天到。”   金大锤这才回身看儿子,“彤彤带着俩小的?”   “她忙!这次她来不了。”   “那你放心俩孩子自己坐船?”   四爷:“……”他笑道,“两人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大吗?”不还是孩子吗?   四爷:“……”人真的很神奇,自己和桐桐也有这个感觉:子女长到二十多了,那这就是大人了!但是孙辈长到二十多了……很奇妙,就觉得孩子还小。   他理解的点头:“有可靠的人跟着。”   “那你也心大!”说这话,金大锤就喊:“老婆子,下饺子!”   胜美看着盘里的饺子……这饺子又精致了,奶奶真把饺子包成了花儿! [702]何惧路长(106)一更:何惧路长(106) \r\n胜美在鸟雀叫声中醒来,然后伸了伸懒腰,这边   何惧路长(106)   胜美在鸟雀叫声中醒来,然后伸了伸懒腰,这边睡的一直是硬板床,每次过来都得适应几天。   从床上起来,拉开门朝楼下看,爸爸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饭。   奶奶炸了油条,打了豆浆,从家里带了酱菜,爸爸正吃着呢。   她在楼上喊:“奶奶,带酱黄瓜了吗?”   “带了!洗脸、刷牙、吃饭。”   胜美转回屋洗漱去了,杨秋芳给孙女盛饭,问儿子说:“带孩子去工作?”   “嗯!她得替她妈妈与会!”多的就不说了。   胜美在楼上可以听见楼下的说话声,她擦了脸,只取了面霜擦在脸上。化妆?不行!太另类了。   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一个马尾,什么发饰都不戴。然后从衣帽间里选衣服,选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扣的严严实实的。连袖口都扣号。裤子……专门带了几条神色的直筒裤,宽松版的。   穿戴起来,衬衫下摆塞到裤腰里。   至于鞋子……她从柜子里取了一双一直放在这边家里的皮鞋,皮鞋已经被爷爷给擦了鞋油了,黑亮黑亮的。   这事一双低跟小牛皮鞋,属于这边一直流行的款式。   临出房门了,她又回去,把化妆台的小抽屉拉开,里面是伟人像徽,她别在胸前,对着镜子看了看,确保端端正正,这才出来下楼。   四爷回头看了一眼,再看一看这打扮……他收回视线,第一次由她出面,细节把控的很好。   胜美坐过来:“爸爸,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自己去试试,“不必尽善尽美,尽力即可。”   胜美:“……”这么笃定我做不到尽善尽美?她说她的想法,“当归和鹿茸,今年我想加大下单的量。东南亚华人对这两种药材的需求还是挺大的,所以,我发现市场上散卖的当归和鹿茸良莠不齐!与其如此,就不如我们来给药材定品定价,也省的花了大价钱,却发现没药效。这败坏的是整个行业的名声。”   四爷:“……”想说的很多,还是忍住了,“你定。”   胜美看爸爸:您跟我妈在一起的时候,话不是挺多吗?我妈本来就已经想到了,您还要再把我妈的想法肯定一遍,不管是不是真那么好,都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可只要是正事……您对我们那真是惜字如金。   当然了,从小到大,我确实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没干好什么……怕什么?回家找爸爸妈妈就好了。   她大口的吃饭,‘嗯嗯嗯’的点头,“中药材海外市场必须得有统一的标准!”很多人会买药材回家煲汤,自己泡酒之类的。大华的标准就得是世界通用的标准,这才是保护产业,保护市场的唯一办法。   去会场的时候,她也没有选择跟爸爸一辆车。   到了地方,她还没下车呢,就看见爸爸被人给接走了。   四爷看的主要是瓷器,当年的一位主管领导被下放了,下放到一家瓷器厂参加一线劳动了。该厂对下放人员保护的比较好,这领导就给陶瓷厂的领导推荐:“拿着我的信,去找金总或是林总,你听听对方的意见,厂子若要发展,他们的意见你们不妨参考参考。”   四爷看了信,知道是谁。过去之后,直接去了瓷器类展台,他之前其实没怎么注意过这个门类。   展台上主要是餐具、茶具、咖啡具……而另外也就是一些摆件,用的都是贴花工艺,多是青花或是西式花卉。   这有个好处就是量产,能大量供货。   转了个方向,也有高端的工艺瓷,这个价格就相对昂贵,但是出口量必然是少的。   四爷:“……”国内的陶瓷,现在就是日用陶瓷和工业陶瓷。但是工业陶瓷现在是不对外出口的,它多是服务于国防和科研的特种陶瓷。   这种陶瓷,国内是有的,所谓的‘工业骨骼’‘军工’皮肤说的就是这种陶瓷。   而日用除了厨房用具之外,“可以考虑洁具!”地产的发展,洁具成了刚需的配套。   像是马桶,像是洗脸池,这都是陶瓷制品。   但是,要想出口,“他们固然有成熟的供应链,但如果价格占优势,并不影响进入国际市场。但前提是,每个国家对产品的要求不同,他们配套的管道尺寸不同……要想走出去,就得做到能定制。客户需要什么尺寸的、什么规格的,你们得能调整。”   “……”调整不难!就是对外面不了解嘛。   “这样,我给引荐一位南洋商人,他主要是做装修的。对于装修用的陶瓷,他一直从D国进口。但你们如果能生产,他必然会选择你们。而东南亚的生活习惯……会多数用蹲便器……”   “太谢谢您了!”   胜美远远的看着爸爸在陶瓷区转悠,边上还有几个样式很简单的坐便器,她就忍不住想偷笑:这谁呀?找我爸给卫生类瓷器找销路。   她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去了药材区。主要是去看鹿血粉的。鹿血嘛,要么就是鹿血酒来保存鹿血,要么就是把鲜鹿血做成干鹿血粉。   往年鹿血酒占比大,但从配药的角度,她们一直想购买的都是鹿血粉。   但是鹿血粉想把产量提上来也不容易。就像是鹿血酒吧,只要保证是五十度以上的纯粮食精酿,那鹿血酒的质量就没有问题。   可鹿血粉很慢的,鹿血倒入平底盘里,摊成薄层,放到通风、弱光的地方阴干。或是是低温烘干,一样并不快。干透了之后刮下血块,研磨成粉,过了筛子之后装瓶。   自然阴干,需要连续的晴天,在通风的地方自然蒸发。得连续七天的晴天,这才能做好一批。天一变,就完蛋了。   要烘干的话,都是用炭火或是柴火,低温加热,不好掌控。温度过高……哪怕稍微高一点,都会导致鹿血粉的营养流失,更不要提一不小心就烧焦,完全不能用的。   胜美从瓷瓶里舀出一勺放到纸张上,然后用指甲挑起一点,先是闻了闻,再是用舌头舔了舔,最后全倒到玻璃水杯中,用水冲泡开,喝了。   喝完之后,她感觉着口腔里残存的味道,然后挑眉:“不错啊!量上来了,质量也没低。”   一个中年男人就松了一口气:“您满意就好。”   “是技术提升了吗?”   男人:“……”哪里是技术提升了?咱是把鹿养在西北干旱区,本来就雨水少。为了能给港商供货,也是把办法想尽了。在西北,干燥是干燥,但是风沙大。   为了不叫干鹿粉里有沙尘,咱用防尘罩,一边烧火墙加速蒸发,一边用风扇二十四小时吹,原本七天自然阴干的,现在三四天就可以。   生产周期短了,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这真不是技术提升了,就纯纯是人力耗出来的。   他热情地邀请:“我们运了一头鹿来,今天午饭,务必赏光。我们做了全鹿宴……”当然了,请人家白吃白喝不合适,他只能说:“您得帮我们看看,这鹿全身都是宝,哪些咱们还不知道其价值,怎处理价值能更高……这个已经申请过了,是符合规定的!还请您务必莫要推辞。”   胜美:“……”好像是有些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可太好了!赶紧的,打电话通知后厨,杀鹿做菜。   男人叫田兴,他叮嘱养殖场的人:“你们可别搞砸了,这筋骨、心肝脾肺……都要留一些生的……”   “您放心!咱一定叫贵客吃上最新鲜的。”   挂了电话,养殖场的场长就说带来的后厨人员:“赶紧的,干活。”   后厨的大师傅说场长:“血呼啦的,脏了您的衣裳,没法接待客人!赶紧的,您去歇着,好了我叫您。”   场长走了,小徒弟赶紧凑到大师傅身边:“多谢您嘞,师傅!鹿脑和鹿脂,各取一点就行,我兄弟在外面等着呢。”   大师傅手脚利索,“你可包裹号!这事要叫人知道了,那可完蛋了。”   “您放心,绝对不连累您。”   杀了鹿,取了三分之一的鹿脑,扯了两斤左右的鹿脂,用油纸包起来塞篮子里,小徒弟转身就从后门出去。   后门处一个穿着海军衫,绿色军装裤的青年正等着呢!他单腿站立,另一条腿搭在自行车上,脸上有些着急。   小徒弟出来,直奔这个青年:“守疆哥,给——”   青年眼睛一亮,腿从自行车上下来了,伸手接了篮子:“兄弟,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没事!谁知道鹿脑有多大?鹿脂多了,哪就差这一斤两斤的。”小徒弟转身就走,“哥,赶紧走吧!不是大事……”   人跑了,青年不敢耽搁,骑着自行车就跑,直接往军医院去了。   拎着篮子,去了军医院的家属院。   家属院的楼下停着一辆吉普,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的站在楼下。他左右看了看,以为是哪个又来求医,也没在意。   直接就进了单元楼,上二楼,敲了门:“王叔,是我。”   王大夫正在验药,手上套着胶皮手套,胜美朝王大夫摆摆手,“王叔,您忙您的,我去开门。”   这个王大夫是妈妈的朋友,王大夫的师傅是国手,医书都很好。自己厂子里出来的药,也会拿回来叫他们验,然后进入各医院的采购名单。   在递交正式流程之前,都是会叫这些行家里手的老朋友亲自验看的。   胜美每年都会来王家,自己起身去开了门。生人,没见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高大……漂亮。手里拎了篮子,血腥味扑鼻。   她问:“肉?”   秦守疆咧嘴一笑,哪来的大美妞?馋肉了?“王叔不在?你先让我进去,回头我请你吃肉?” [703]何惧路长(107)二更:何惧路长(107)\r\n胜美让出位置,让人进来了。\r\n王大夫探出头看   何惧路长(107)   胜美让出位置,让人进来了。   王大夫探出头看了一眼:“你小子拿的什么?”   “借您的地方和工具,炮制点药。”秦守疆把篮子上的布掀开,再打开油纸包:“您瞧!”   “鹿脑和鹿脂?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可不好踅摸!”   胜美扫了一眼:哟!这么新鲜,还真是巧了。   她问说:“这个……好吃?”才怪!   “哎哟!小同志,这玩意咱真没吃过。”秦守疆往药房里去,“这是两味药材。”   王大夫看了看:“你小子,从哪弄的?小心犯错误。”   “招待外商的食材。”秦守疆哼笑,“这些东西能做什么用,药典说的不清楚吗?这鹿脑,做成鹿脑粉,可以增强人体在缺氧环境下的耐受力。哪里会缺氧?高原会缺氧。这东西本来就稀缺,国内高原工作的人群多了,咱们自己都供不应求。这东西为什么要拿出去配药再卖回来?咱们自己做不了吗?”   王大夫看了胜美一眼,胜美偷偷给王大夫眨眼:别言语!   然后跟这个不速之客搭话:“你说的有道理!相对来说,还就是国内的高原地区,对这种药材的需求量最大。”   秦守疆意外的看了这个姑娘一眼,“可算是遇到明白人了!你算是内行人,学医的?”   “半个!略懂一些。”   “你这半个,可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瞎指挥的人高明多了!咱就说,这玩意卖出去,是不是缺心眼。”   胜美就笑,没回这个话,“所以你做鹿脑粉……”   “就是想试试,药典里说的是不是真的!药效好不好?”想来外商少吃一口应该也没事。   “你这个鹿脂……”   “外商也不吃鹿脂肪吧!没法吃啊,就是药用的!这玩意祛风润肤,解毒消肿,是外用药!”药用都不内服,谁吃它呀?要不是怕被发现,都拿出来也没事。   胜美:“……”那倒也是。   “有些东西就没法往出卖,咱自己加工做成汤药,行不行呢?鹿血保命汤、鹿鞭壮阳汤、雪凤鹿筋汤、鹿骨煎……”秦守疆一边忙活,一边道:“这些东西咱自己熬一熬装瓶就能卖,宰杀之后,取新鲜的药材,现杀现用就是最好的……非要烘干了,然后当原材料卖出去……这能卖上价吗?”   咱们把控原材料,咱们也有方子有技术,为什么咱们自己不做?现在那药厂革W会的那些领导,全TM的是门外汉:劳民伤财,浪费资源。上面让干啥就干啥,都不带脑子。   胜美看他手艺娴熟,就问说:“家传的手艺?”   “三岁就跟着我姥爷认药了。”秦守疆把火调小,专心致志的炼鹿油。   胜美靠在门边,“这些汤剂听着不错,怎么没取点筋、骨……”   “那玩意多少人盯着呢!外商是大肚弥勒也吃不了一头鹿,那你说,那心肝脾肺的……最后进了哪个王八蛋的肚子了?咱要是敢拿紧俏食材,那是找死呢!”可别连累人,“你当我不想试试这些汤药?”没法子,真弄不来药材。   王大夫赶紧‘啧’了一声,“你小子嘴上别没把门的。”当着人家的面,说的这都是什么?越是实话越是不能说!   他打岔,跟胜美说:“这小子的外家是医学世家,他母亲、他舅舅都得了真传。他母亲是军医,他父亲在部队……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在抗M援朝战场上,后来他母亲也奉命去了,把他送到他外祖家。后来,他父母又奉命南下,当时南边的战争还没结束,条件也更艰苦,他就在他外祖家长大……打小学的中医。后来上山下乡,在东北当了几年知青,去年好不容易被招工到东北的药厂,他这又折腾。”   “哪折腾了?我这不是回来探亲,刚好赶上了吗?”秦守疆看着鹿脂:“你说这玩意要是做擦脸油……能控痘,多好的东西呀!做成擦脸油再出口,赚的能再翻一翻。”   王大夫:“……”你小子闭嘴吧!知道这姑娘是谁吗?就在这里嘚吧。别看她一口京腔,但她真的是……大小姐!在人家面前说截胡生意的话,不大合适!   他赶紧再给打岔:“你爸还是头疼?”   父亲本来在这边军区的,可这几年一直在农场劳改,身体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这边潮湿,不适合养病。不过应该会很快回京城了……”能获得一定权限一定范围的自由。   说着话,就看王叔:干嘛老拦着我说话?在您这里的人,还不能放心吗?再说了,我说的也不是机密!我在厂里的职工大会上就说了的,然后就被停职了。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当着外商的面,我也这么说。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嘛!   这十年里,上位的这些……不能提!   胜美就说:“要是你们厂里能严格把控生产步骤,保证质量,有绝对的内行来主管生产,那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可行的。”   杀了鹿,取了药材熬制汤药,成本就能节约很多。   像是杀了鹿,分成各个有用的部位,然后费力加工成干货或是粉末,然后当原材料卖出去。这不仅是增加了成本的问题,更像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是……有些问题不单是生产销售的问题,它很复杂,牵扯到方方面面,偏这些无法明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说到内行主管生产,秦守疆就:“……”现在这生意做的,纯属是把翡翠白菜卖了个冬储大白菜的价儿。   胜美问说:“你是东北制药几厂的?”   “哟!知道的还挺多?”秦守疆摇头,“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那个鹿是你们单位下属饲养场的?”   秦守疆:“……”他只笑:“小同志,好奇心不能太盛。”   “你们厂的职工反对这种原材料出口?跟你们领导的意见相左了?”   秦守疆‘嘶’了一声,看这女同志,“我觉得,都是M主席的好战士,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战友。战友之间,一定不能出卖吧。”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同谋?”   秦守疆被逗笑了,双手叉腰:“提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替我们保密?”   胜美笑了:“算我一个!我家有关系,能搞到鹿筋、鹿鞭、鹿骨……要吗?”   “真的?”别开玩笑!   “真的!”胜美认真的点头:“你们这么着急的要这个,是要做成汤药,然后放在展位上,跟外商谈吗?”   “当然!”   “要真这么做,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的!这种交易会,敢擅自破坏流程……一个破坏大局的帽子砸下来,你的前途就完了,你们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这是集体决议的结果!”秦守疆转过去关了火,“对的事……总得有人做!”   他把油倒出来,倒进怀一个碗里,然后往出走:“王叔,借一个碗,回头我买个新的来。”   人出门了,胜美跟王叔说了几句话,也出门了。   吉普车出小区的时候,胜美看见六七个年轻人围着秦守疆,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秦守疆余光看见吉普离开了,就又收回视线,“温度高,油脂凝固不了,小心点,别撒了……”   接过手的小伙子拿着个涮干净的罐头瓶,“倒在这里,快!”   “面脂厂的大师傅联系好了?”   “放心吧!今儿晚上先在实验室做,后天就有成品了。”   秦守疆点头,“鹿脑粉得等明天,我今晚给烘干,明早能用。”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秦守疆又回去了。一进门,不见那姑娘,就问说:“王叔,那谁呀?”   王大夫:“……”谁呀?那是秘密,谁也不能说:“我朋友一个女儿。”   “可靠吗?”   王大夫被气笑了:“不会跟你们领导通风报信。”   结果晚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胜美又来了。   她递了鹿骨、鹿筋、鹿鞭、鹿肝:“数量不多,够用吗?”   “够!够了!肯定够了!我怎么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不管事成不成,三天后中午十二点,国营食堂门口见,不见不散。”   胜美欣然允诺:“好啊!不见不散。”   第二天一早,一个做产品介绍的姑娘,背着领导,偷偷的在货展上替换了产品。那一排本来要放十瓶人参酒的。但是这姑娘偷偷收起了五瓶,把熬制要的汤药放在了透明的玻璃瓶里。   瓶子是新的,用最笨的办法密封,里面分别是:鹿骨煎、壮阳汤、鹿筋汤、保命汤、鹿肝滋阴明目汤。   别的还没做好,先这些吧。   她替换好了,给同事使眼色。这个是翻译,忙喊领导:“您来一下,这个药酒是不是有沉淀了?您要不要找专家去问问。”   愣是把领导往出打发。   结果领导不走:“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如果只发现那一瓶,就先收起来。”   外面有人配合:“领导,贵客快到了,您要去迎一迎吗?”只要在客人来之前不被发现,那就行了。   这才把人给带出去了。   胜美没下车,只交代超美:“你去看看对方货品的质量。”   “懂了。”   超美下车,被迎进去。   秦守疆跟几个同伴远远的看着,见对方极其年轻……这跟打听来的有些出入,姥爷说对方姓林,是绝对的医药大家。中医药能保住,此人功不可没。他一直想见见,还以为能远远的看一眼呢,没想到来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人家的制药做的好,那是因为重用医药人才。人才不够,他们就自己培养。   可咱们为什么做不好呢?那是因为凡是有想法的,全都打发去做杂工扫厕所了。 [704]何惧路长(108)三更:何惧路长(108)\r\n超美能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特别紧张,他看了再看   何惧路长(108)   超美能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特别紧张,他看了再看,把视线落在壮|阳汤上,然后拿了起来:这个东西很紧俏!   自从打开了西方市场,这样的中成药就被誉为‘男人的蓄电池’。   边上一直在热情招待的田民就愣住了:这是什么?   他严厉的看向一边的产品整理员:这里哪里冒出来的!   小姑娘很紧张,朝前站了一步:“这位先生,这是……”   “我知道!”超美笑了笑,看了成色,闻了闻,心里有些惊讶:跟自家产的,使用的药材配比不同,但药效相差不大。   若要有一比的话,那就是自家的方子更简单,少了两味药。可对方虽然多了两味药,但要是在大陆生产,成本跟自家差不多。但就运输成本,走出口路径的各种关税下来,价格上就能打个平手。   因此,他点头夸说:“这味药很好!”说着,就跟田民说:“我昨天晚上才到,还没来得及看商品目录。之前没有这款药……今年有了!我对它很有兴趣,稍晚些的时候,重新给我一份目录,我想看看间接。”   田民愣了一下:“您觉得这个药……”   “很好!这是一款紧俏的药!虽然大华药业也在生产,可香岛地小,厂子占地无法再扩张,我们的生产能力受限,远不能满足市场所需。如果价位合适的话,我认为我们我们采购成品是合适的。”   田民还没说话,边上的小姑娘从下面取出一份名目来:“这是我们的简介,请您过目。”   “好的!准备的很充分嘛!如果质量能如同样品一样,且能量产,我觉得我们可以谈。”   田民:“……”他只笑了笑,“您请。”   量产?这得上新的生产线,分装线、密封线……配套是那么容易做起来的?他偷偷了瞪了这一圈年轻人:这不是一个人干的!等着吧,回头再收拾你们。   于是!挨收拾了。   “知道什么叫做工业体系吗?”田民插着腰,对着这一群年轻人暴跳如雷,“得全线跟的上,才有可能做成量产。我就问你们,这个新的生产线从哪来?”   “买啊!”   “好!买!那从哪儿买?”田民指着外面:“得从国外买!这是需要进口的。凡是进口设备,你们知道价格吗?”   “……”   “你们知道咱们是需要用外汇来购买吗?”   “知道!”   “那你们知道,这外汇……大部分得用来干什么?”   “……”   “军工!军工设备、原材料进口!”田民指了指脚下:“交易会为什么年年办?因为咱们要外汇!没有这些外汇,重大项目推进不下去!这么做,肯定会吃亏。只你们聪明,只你们知道这是吃亏,别人都不懂?都看不出来?”   “……”   “可事有轻重缓急!在这方面吃点亏,紧着要紧的事办,这不应该吗?药材是可再生的,咱吃十年亏,吃二十年,吃三五十年亏,能怎么的?我们的更要紧的方面在发展,在进步,一天都没有耽搁的在发展……这就是我们选择吃亏的原因。”   “……”   “这件事情……性质很恶劣,你们保持工作状态,先写检查,等交易会结束之后,再研究怎么处理你们。”   “田主任,这件事是我的主意!我指使他们的,主要责任在我。”秦守疆看着对方,“您可以处分我,怎么处分都行。但我依旧不认可您的说法。   是!工业体系不完整,这是弊端。可真的无法解决吗?我认为不是。我们应该积极的跟国内的设备厂联系,请求支援。也许国产的设备是不如进口的好,但不试试,不迈出这一步,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田民拍了拍脑门:这个刺头!都给你停职了,你跑出来干什么?   “谁允许你离开厂子的?”   “我请假了!我回来探亲。”   田民咬牙切齿:你可真会选时间,在这个时间点请假跟来了。这就是蓄谋已久,性质太过于恶劣!   “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足够开除你十回。”   “我接受!”至少我还有手艺,从没见饿死的大夫。   于是,胜美得到的答复是:不具有量产的能力。   她沉默了一下,客气的送走了客人。这才起身敲响了书房的门:“爸爸!”   四爷抬起头:“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合作伙伴少了一些向前冲的魄力和勇气。”胜美坐了过去,“我看不到活力!”   四爷收了手里的笔:“你很担心?”   “嗯!”   “担心国家的未来。”   “是!差距越来越大,我很焦虑。”   四爷:“……”他笑了,“所以,我一直说,有空多看史书。从古至今,从不缺乏革新者!没有什么政策是完美无瑕的,但从来也不缺乏去矫正的力量。你不是见了一些年轻人吗?他们不就是正在酝酿的力量。也许,跟他们接触接触,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胜美沉默了一瞬,这才道:“我试试。”   “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不要只盯着弊端,这不公允。”   胜美:“……”   国营食堂,也没什么雅间,就是大堂。   食堂的服务人员说话硬邦邦的,像是谁倒欠了他们几百块钱似的。   胜美:“……”   秦守疆就乐,跟服务员逗闷子:“十斤的草鱼来一条。”   “十斤?你们俩人吃的了吗?”   “那您别管,我愿意带呢!你管的着吗?你这个态度我找你们领导了!”   “没有!”   “没有?”秦守疆继续道:“不难为你了,要个糖醋里脊吧!”   “今儿没有里脊!”一头猪身上只那么一溜里脊,这玩意紧俏,不到店里就被有面子的人买走了,你想吃里脊?我也想吃里脊呢!可我守着国营食堂,也已经两年没看见里脊的影子了。   “红烧肉?四喜丸子?这总有吧。”   “四喜丸子……几个呀?”   “四个!”   “那不行!限量,两人一个,多的没有!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两份红烧肉,一个四喜丸子……”   “一桌限量一份红烧肉,多的没有。”   胜美想笑,吃个饭不够磨牙的:“那就一份红烧肉,一个四喜丸子。”   “再加一盘青蒜炒腊肉,一份炒鸡蛋,再来个炒青菜,米饭先来四碗……”   “等着!”   人家小腰一扭,转身走了。   胜美只做不知道对方谋划的事没成,问说:“情绪不高?”   “嗐!失败是成功之母,上哪找那么多成功去?没有失败的阵痛,成功是无法出生的。”秦守疆用水给涮了筷子,这才递过去,“但你给找来的药材,顶了大用了。我谢你是诚心诚意的!”   “挺乐观啊!”   “我们这一代人,要是不乐观,早死透了。”秦守疆说着就问:“您呢?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在哪工作呀?怎么也是朋友吧,以后有事你只管说话。”   胜美笑了笑,“你叫我胜美吧。”   “盛美?”姓盛,这个姓不太多见。   “嗯!”胜美不好真说实话,但也没刻意说假话,“我不在这里工作,我是来探亲的。”真有探亲的成分,为了见爷爷奶奶的。   “听出来了!你是京城人。我在京城长大,我外祖家是京城的!我父母可能也会回京城,我要是被开除了,怕是也只能回家呆着了。你家是京城哪的?回头找你出来玩呀!请你去吃西餐……”   家里京城哪的?爷爷奶奶倒是说过,她就说了个不太具体的地址,哪里哪里的胡同,不是很具体吧,但也差不多。   “那我明白了!知青返城,也一样没工作?”   胜美:“……”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上菜了,她转移了话题,“真要是因此被开除了,你想怎么办?”   “摆困难,不解决问题,我是不认同的!在某些程度上,我认为用人出现了错误。”   胜美摇头:“用人错误……这是不管什么时期,什么社会形态都会出现的问题。”但若是将这些归咎到这十年,“不完全公允。”   秦守疆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看眼前的姑娘。   “人想法都容易从本位出发!你的一些看法,是否跟你的家庭,你的出身,你的遭遇有关呢?”   秦守疆:“……”   “那天听你说,你父亲可能会回京城。那么,你以前算是有特权的人吗?你以后依旧会是有特权的人吗?”   秦守疆:“……”   “你如果是有特权的人,从你的立场出发,看到的弊一定大于利!”   秦守疆:“……”   胜美看他:“你觉得呢?”   秦守疆:“……你的话,可谓犀利。”   “刺耳吗?”   “忠言矣!我若是越是觉得刺耳,那应该是你说的对。”秦守疆左右看看,“你要不是个女同志,今天说什么都应该跟你一醉方休!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见地,看事的角度跟一般人不一样,有话也敢直说……你能跟我投脾气。”   胜美大声喊:“服务员,这里要两瓶啤酒。”   秦守疆吓了一跳:“能喝吗?家里人让喝吗?”咱也不太熟悉,你这女同志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个人能听进去逆耳忠言,心胸不错!跟你喝一回。”   两人一人一瓶啤酒,吃着喝着。   安保人员混在食客里,暗中保护。   钱主任在外面的车里,低声交代:“把这小子的档案调出来,查一下,看看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交朋友……知道这是什么朋友吗?就在这里跟人家姑娘嘚吧。   要是那种瞧着小姑娘好看就想使坏的,真得送去学习班,好好的学半年。 [705]何惧路长(109)四更:何惧路长(109)\r\n晚上,就有一份档案摆在了四爷面前。\r\n女儿在   何惧路长(109)   晚上,就有一份档案摆在了四爷面前。   女儿在外面跟谁喝酒,这种事在香岛就不叫事。交朋友嘛,风气比较开放。但是在‘家里’这边,还是比较保守的。   把档案看完了,四爷合上,将这个档案放在了胜美的案头。   胜美在楼下陪爷爷奶奶剥蒜,每年都要腌点糖蒜,走的时候带上,在家也能吃。等回房间之后,就看到了案头的一份档案。   这是什么?   胜美朝外看了一眼,才把档案打开。   然后一页页的内容都在眼前,胜美:“……”她缓缓的坐下:因为出身的原因,身边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不多。尤其是男孩,从小到大,敢追自己,甚至只是朦胧的表达好感的,都没见过。   这是一次很奇妙的相遇,一个很平等的同龄异性,偶然出现了。   好感吗?应该是有的。   她抓起了电话,给家里打了过去,想跟妈妈说话。但是家里的电话占线:爸爸在打电话吧。   她等了得有半个小时,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电话通了,是妈妈接的电话。   “妈——”   “嗯?”桐桐靠在床头上,“还没睡呀?”   “我爸给您打电话了?”   “我俩哪天不打电话?”   “你俩说什么了?”   “保密!”   胜美嘟嘴:“您笃定将来会‘回家’,对吗?”   “当然!”   胜美沉默了,良久良久,这才道:“我知道了……您休息吧。”   桐桐举着电话,听着那边的盲音,久久没有放下话筒。   胜美看着手里的档案,起身去敲了书房的门。   “进来!”四爷手里没停,只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就继续忙他的了。   胜美将档案推过去:“您明天交给钱主任吧。”   四爷:“……”他抬头看向女儿,眸色深沉。   胜美抿嘴,然后才释然的笑:“手握巨额财富,真的可以自由吗?”她摇头,“不是的!当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有社会责任,这财富就不单单是自己的。”这个道理我明白。   说着,她抬起头,跟爸爸对视:“您叫我看史书,您送我出去读书……所以,我知道,古今中外,钱与权结合会诞生一种怪物。这怪物会吞噬一切!从无例外!”   偶遇到的人,可能第一眼合眼缘,第二眼很欣赏,再多相处,可能会有情愫。但是,作为巨额财产的继承人之一,得有理智去掌控情感。   当发现这个人的背景不合适,那就应该及时斩断,不该任由其随意发展。   所以,我的决断就是:“这个人不错,说不定以后将来有合作的机会。”如果是合作者,那他的背景是助力,不是阻碍。这更有利于企业的发展和市场的拓展。   四爷问说:“还有吗?”   “……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跟这个药企合作!他们需要的设备,我们可以以借贷的方式提供,每年从他们的货款中扣除一部分!这不仅符合他们的利益,也符合咱们的利益。事实上,咱们的产能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四爷:“……你可以写一份可行性报告,发电报给你妈妈。”   “好!”胜美深吸一口气,“您忙,我去写报告。”   嗯!   胜美出去了,四爷起身站在窗前:其实,我和你妈妈更希望你随心所欲,就算是你做了不怎么合适的选择,又有什么关系,还有我跟你妈呢。   但是,你没有这么选!你的理智永远凌驾于感情之上,这其实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可还是心疼。   四爷重新打开档案,上面有一张一寸的免冠黑白照片:五官精致,漂亮的男孩子。   然后他又给塞进去,幸好这小子做的事还算是爷们,否则真就跟个狐狸精似的!是不怎么好!   他抓了电话给桐桐打过去,吐槽说:“小孩子家家的,没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是美男子吗?”   桐桐:“……”懂了,“是个美人?”那是怪可惜的。   “什么美人!”   怎么不是美人呢?桐桐觉得四爷狭隘:“真正的美人不分男女,美人就是美人,赏心悦目即可。”   “你这个人……还没有孩子讲原则。”一听说好看,立场立马就摇摆。   半夜三更的,一分钟好几美元的电话费,说了好一会子。   但因为是美人嘛,胜美提的,可以先给对方设备的提议,很快就通过了。   这件事胜美不再出面,把事情交给超美:“……我跟这个叫秦守疆的是朋友,他应该是遇到点麻烦,你去谈这件事,点名让他参与,算是我私下帮朋友一个忙……哦!不要提我。懂?”   超美眉头挑的很高,语调也飞的高高的:“朋友?”一年来那么两次,还交到朋友了?这朋友还一直在东北?那这朋友交的……还挺莫名其妙的。   胜美点了点合同:“能办吗?”   “能!必须能啊。我办,我去办。”   跃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带我去看看?”   超美偷偷招手:走!走!去看看。   看看……哇哦!好大一美人诶。   秦守疆在疗养院陪父亲呢,电话打过来。他被喊去院长办公室接电话,一听是田民,他就烦了:“开除就开除,您尽管开除。已经开除了……”   “谁开除了?开除谁了?”田民在那边义愤填膺的,“像你这么有想法,有专业,敢想敢干的年轻人,谁要是敢说开除你,我第一个反对。”   嘿!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疗养院的院长:我爸的问题解决了?   院长摇头:我没接到相关的消息。   秦守疆在这边轻咳一声:“田主任,您别吓我呀!怎么了?”   “你来一下!你们搞的那个产品的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嗯?”   “对方在设备上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秦守疆眼睛一亮:“我马上来!马上就到。”   于是,他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看到接待室里很多人,正中间坐着的两个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小伙子……应该是远远的看见过的那个,当时没看见正脸。这个小姑娘真的没见过。可就是莫名的,总觉得这两张脸似曾相识。   而且,这俩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有点长,这种打量带着明显的针对性:是知道我外祖家是医学世家,所以,对药方药剂有想法?还是知道我父亲是谁,他的问题快解决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这么打量自己,干嘛呀?   他礼貌的打了招呼,就低声跟田主任说:“秘方是命脉,合同千万小心陷阱。”   田民:“……”还用你说!人家合同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小子,知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根底?   当然了,自己知道的也不多,但这么多年,从不缺席的就是他们了。上面极其重视。若不是存心扶持,人家不用垫付资金给咱们设备的。   他笑的热情,给介绍:“这就是秦守疆!这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   秦守疆抿嘴僵笑,认真看田主任:您可真能胡扯!   但扭过脸来,面对客商,咱还是坦然的:对!被重点培养的就是我。咱们可以合作的!   超美主动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我偶尔听到了你的想法,也确实觉得产品很好。能跟业务能力、技术能力好的厂方合作,我们很放心。”   “谢谢信任!我们一定做到严把质量关!”   直到谈好合作,签字的时候,秦守疆才看到三个字:金超美。   他还腹诽:小伙子怎么叫这么一名?   他只是想想,等签约结束,送走客人,有同事也这么嘀咕。   边上的女同事才说:“别那么狭隘!人家是超过美国的意思!我之前还听见他妹妹叫跃美!这分明就是超越美国嘛!”   “别瞎嘀咕!他们是资本家,他们超越美国干什么?那要照你这么说,他们家再有别的孩子,那不得叫个胜美……赢美之类的……”   秦守疆的手一顿:“什么?”   啊?什么……什么?   “胜美?胜利的胜?”   “那要不然呢?”   秦守疆:“…………”他抓耳挠腮:想多了吧?盛美?胜美?到底是盛美还是胜美?!   那天喝了点酒,说的高兴,没留对方在鹏城的地址。他以为有京城的地址,等回了京城一定能找到。   可……未必了吧!   他急匆匆的去找王大夫,王大夫一定知道她是盛美?还是胜美?   “王叔!王叔!”他把门敲的啪啪啪的响,王大夫把门给打开了。   “你小子……怎么了?”   秦守疆往里面去,然后关了门,压着声音问:“上次我在这里碰见的盛美,你能联系到她吗?”   “那真联系不到!现在这联系可没那么方便。”   “那您告诉我,她家在哪?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老家在京城。”这没错的。   “现在的家在哪?”   “那真不能告诉你!她父母的工作性质……保密。”真保密的那种。   秦守疆心里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胜美呢!   他不由的失笑,“那她现在回老家了吗?”   “不清楚!”   “您能帮我把信转交给她吗?我忘了给她留我的通信地址了。”   王大夫:“……”这傻小子!没戏了!他说,“这……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她手里?”   “不管什么时候送到,都行。”秦守疆说着,就去书房,借了笔纸写了信,信上也没什么,就是他的联系方式,请对方见到信之后,务必跟他联系,“您千万别忘了,把信交给她。”   信当天晚上就到了胜美的手里,她夹在一本药典里,束之高阁…… [706]何惧路长(110)一更:何惧路长(110)\r\n风平浪静,船行于海上,还算是平稳。\r\n四爷抬   何惧路长(110)   风平浪静,船行于海上,还算是平稳。   四爷抬眼去看,胜美趴在船舷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起身走了过去,靠在船舷上看这孩子。   胜美扭脸看爸爸,然后失笑,“就是一偶遇……”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和我妈妈笃定认为的改变……在什么时候会出现,而出现之后,又将走向何方?这些改变,会给大华和华兴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说实话,眼前能看到的是迷雾一团,“在我看来,您和我妈就是靠着单薄微弱的力量驾驶着两艘庞然大物在迷雾中穿行……灯塔也只在若隐若现中。好似距离很近,但其实隔得很远!支撑往前走的不是利益,而是信念。但是,随着企业规模的增长,很多人会跟我有一样的迷惑,我们的未来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子……”   别的企业可以为未来画版图,但其实大华和华兴的版图模式一直盖着一层薄纱,除了他们俩,谁也无法预测。   四爷点头:“你的疑惑是有道理的。”‘家里’没有明确的政策之前,你有这样的感觉那就对了!证明你真的有思考过企业的以后,“你的疑惑,可能你妈妈给的答案你更能接受!在你心里,我从京城来,我有自己的感情倾向。那你可以跟你妈妈谈谈,让她给你解惑。”   解惑?   “这有什么疑惑?”桐桐一边给胜美擦头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孩子,“如果我和你爸爸没有如今的家业,我们只是住在棚户区的一对父母!而你学业有成,工作体面,你用的你能力改善家里的生活,需要理由吗?”   胜美:“……”   “你让家里过的好,给家里翻新一下房子,换个家具,添个家电,给弟弟妹妹找个活儿干……做这些……是因为你应该这么做,还是觉得你觉得如果家里要是翻身了,会回报你?”   胜美:“……”   “你尽心尽力,是因为本来就该尽心尽力!看不见未来……也不用看清未来。因为你和这个家本来就是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兴衰与共,这就是答案。”   胜美:“……”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有商业头脑的族群,他们流浪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家。他们看似掌握着巨大的财富,也能快速聚拢起巨额的财富……但是,他们的族裔曾被诛杀驱逐……”   胜美与妈妈在镜子中对视,久久无言。   桐桐摸了摸孩子的脸蛋:“你以后应该多回去,常住住……”感情这个东西,是需要有链接的!只教育……那它是虚的!   母女俩这次的谈话很简短,桐桐一直觉得,应该叫胜美回去呆一段时间。   她跟四爷商量:“等到明年还是后年,叫胜美常驻回去。”   这个以后再说,四爷把手里的稿件递给桐桐,桐桐接到手里,这是四爷炮制的一份地震预测报道。   七六年,有一次大地震。   阵前有过示警,但……很遗憾!倒是其中一个县,因为重视了,所以全县没有一例死亡案例。   如果他们从当时的信息无法判断的话,那就从海外入手。反向传递信息,或许还有一救。   桐桐‘嗯’了一声,先从欧M那边想办法,花钱在权威媒体上刊登地震预测。然后《新视角》再转载。   更发达的国家有了报道,虽然没有的日子,但是时间压缩在半月之内,相对来说算是准确了。   一旦有异常的景象,百姓再联系这些报道,会自己避险的。   事实上,这样的报道是能传回去的。但是依旧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这个可信度较高,咱们应该重视,只当做一场演练,也未尝不可嘛!另一种声音是,这是M帝亡我之心不死,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扰乱人心。   天热了,桐桐看着日历,一天比一天急切:可千万别出事啊!   情况是好的,大家自发的,单位组织的,大部分人朝城外空旷的地方撤离。可这是一座城啊,所有人的家业都在这个城里。越是乱的时候,越是得防止有人添乱。   所以,不管是社区、街道,还是单位,都抽调了青年服务队,坚守在城里……是得防着点!要是消息不准确,却有敌TE在活动怎么办?大家都走了,坏人一把火,整个城就烧完了。   到时候别是没有地震,反而因为咱们的失误,毁了一座城。   这天晚上,凌晨了。四爷在码头,起运采矿设备,这玩意是偷着采买回来的,跟自行车零部件混在一起,往家里运。回去再分拣组装。   他在货船上站着,脚下猛的一晃悠,他随即就看手表:;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不管人员到底伤亡了多少,但是毁了一座城,那么多人怎么生活?   物资早就准备好了,他回了办公室就给家里打电话,“胜美,你现在就动身,一定得把物资送过去……”   胜美:“……好!我马上出发。”   几乎夷为平地的城市,满目的疮痍。   到处都在呼喊着救人,她几乎踉跄着跑过去:“药——药——止血药——快——”   这次带的最多就是外伤药,她抓了应急包,往废墟里跑去。有人压在楼板之下,那么年轻,“你挺住……吃下去……吞下去……吞下去就能活……”   这人嘴角都是干涸的血渍,周围都是救灾的战士,她趴在地上给喂药,见他身子下垫着个东西,好像不大。她马上喊救援人员:“快!电锯把这个铁家伙居来,就有空间了”   “设备……设备……”   胜美俯身过去,听对方说话:“设备……这是我们研究所完成了一半的设备……”   一个不大的四四方方的铁匣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很快就能救你出来……”救援人员运了设备来,叫胜美出来:“同志,你先出来!”   胜美让开了:“看见那个铁匣子了吗?锯开它……”   “不……”受难者的手死死的扣住匣子,不放开:“我们的设备……不能损毁……”   胜美不理解:“再做啊……您让开就你活了……”   这人摇头:“不能损毁……我能死,设备不能损……”   救援人员联系该研究所的人,等研究所的人来了,“保人!保人!他是我们的研究员……”   可再想保人,人在见到有同事来了,却彻底的闭上眼。   胜美过去,摁在对方耳后的脉搏:没了!人没了!就为了这个所谓的设备,他舍命也要保住。   来不及给这个遇难者更多的情感唏嘘,因为还有人在等着救呢。   赵乔志这边交割了物资,远远的看见胜美在废墟里攀爬,跟在救援的人群里,他胆战心惊的:大小姐,可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余震不断,真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   他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把拉住人:“走了!撤离了!快!”   胜美推开人:“你瞎呀!看不见压着的是个孩子?”   “怎么会有孩子呢?”不是基本都撤离了吗?   孩子嚷着:“我爷爷在里面……我爷爷还在里面……”   孩子的妈妈在外面哭的撕心裂肺,本来一家走出城了,爷爷是半夜偷着回来的,他是癌症患者,不想活着拖累子女了……谁知道孩子半夜撒尿,看见爷爷离开了,追着爷爷回来,结果就发生了地震。   救援人员在上面挪动楼板,其他人用手刨,把孩子往出救。   眼看要能出来了,边上的石板往下垮塌。   胜美才要喊,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将孩子的母亲推开,将肩膀往前一松,大块石板的重量全压在这战士的身上。   她分明就看见对方的嘴里有鲜血蜿蜒,她爬过去给对方的嘴里塞药,然后搬来小石头摞起来,当千斤顶替这个战士分担重量。   孩子得救了,腿上的肉几乎被撸下来了,膝盖都见骨了。   战士倒在地上,这重量……他的肩膀必然粉碎性骨折了。   她帮着把战士放到担架上,帮着抬起来,跟着运送伤员,这个伤员的情况她清楚,不能再有二次伤害了。   医疗队驻扎在不远处,帐篷搭建的地方就是。   有人在喊:“骨科……骨科这里……快!”   乱糟糟的环境,胜美随着救援人员把人送去,她告诉穿白大褂的大夫:“……左肩粉碎性骨折,我怀疑颈骨有损伤……请千万小心……”   大夫愣了一下,看向这个满面灰尘的和血液的姑娘,她只剩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水润润的。脏兮兮的脸上有两道水冲过的痕迹:她哭过了。是有家人在这里吗?   胜美转身跑了,那个男孩……得生肌的药,这里的药短缺了。   正要跑,她听到一声喊:“胜美——”   谁?   她扭头看,在人群里对上刚才那位大夫的眸子。她恍惚了一瞬,然后点头,转身走了。   这大夫转身进了帐篷:“做颈部检查……”   天色暗了,胜美想从废墟上站起来……可才一起身,身子就晃悠了一下,她急忙坐下,晃了晃脑袋,手撑住了地面。   手上有细细密密的伤口,一动就针扎的疼。   她将手举到眼前,不知道什么,眼眶湿了。   小时候,妈妈教过一首诗,她清晰的记的其中的诗句:……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城……   她小声的呢喃着,轻轻的吟诵着:原来妈妈说的纽带是这样的!我的根没有扎进这片土地,所以,我没有懂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现在,我的手触摸到她了,我也会选择不避险的为她做些什么,所以,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隐隐在破壳而出,它生根了,也发芽了…… [707]何惧路长(111)二更:何惧路长(111)\r\n“盛美——”\r\n胜美转头,看到了秦守疆。\r\n   何惧路长(111)   “盛美——”   胜美转头,看到了秦守疆。   秦守疆身上的白大褂蹭的不像个样子,摘了口罩,看见脸上两道深深的勒痕。   胜美左右看看:“这么巧?”   “哪那么巧?就剩下最后这一片难啃的骨头了,我猜你就在这里。”秦守疆走过去,找了个楼板坐下:“刚才分发饭菜的时候没看见你,我出来找找……救灾不能落单……”万一脚下不稳,楼板塌下去呢?   胜美:“……”也没有落单!赵乔志带着两个保镖就在废墟后面躺着呢,他们也累惨了。   保镖要起身,赵乔志摆摆手:别动!别打搅。   所以,秦守疆压根就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别人。   胜美问说:“你……回京城了?”   “我爸回京城了,半个月前才做了一次手术。”   “没事吧?”   “没事!手术挺成功的。我也照顾了十天了。我爸能下床了,本来打算回厂里的,结果地震了……这里距离京城近,我跟着医院的突击队就来了。中医骨科上有优势,我能帮上忙。”秦守疆把兜里的饼干递过去:“吃点。”   胜美接过来了,慢慢的吃着。   “嗳!我让王叔转交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嗯!”胜美含着饼干,“收到了。”   秦守疆:“……”不给回信,是不想回信呗?他便不好再问了,沉默了坐了几分钟,见她吃的噎,身边也没带水,才想起兜里带着罐头。他把罐头取出来,拍开,“黄桃的!喝几口。”   胜美接过去也喝了。   秦守疆没话找话:“那……你上次去找王叔叔,是看望长辈,还是去求医的?”   “看望长辈。”   秦守疆:“……”那我的医术对她好像也没有用处。他只能说,“你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寄鹿肉干!我们单位现在扩大养殖,鹿肉是真不缺的。我们内部也有福利票,能买不少!回头我给你寄肉干!”   “谢谢了!但我家里人不适合吃鹿肉。”胜美这么说完,又觉得生硬,“不过,要是鹿肉干的口味比较好,可以试试出口,我家有做外贸的关系,我可以帮你销出去……”   秦守疆:“…………”他点了点头,知道人家的意思了,“那你……再歇一会儿吧!不打扰你了。”   “好!”   秦守疆起身,朝对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胜美喝了一口罐头汁,看着对方离开没说话。   赵乔志狗狗祟祟的冒出头来:“好靓哦!靓仔!”   胜美白了他一眼:“走吧!回吧。”   “真回?这么靓的仔,我在香岛也是见多识广了,没见过更好看的。花开当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胜美捡起碎块朝赵乔志扔了过去:没完了!赶紧走。   “怎么还不让人说呢?”赵乔志跟在胜美后面,嘀嘀咕咕的:“我要是个碰见了美人,但凡入了我的眼,那我能撒手?肯定先追到手处处嘛,是甜是酸……尝一口才知道。”   “你闭嘴吧!这儿不是香岛,你要是敢招惹人家姑娘,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那哪敢?”赵乔志嘴上应着,却问说:“鹿肉干的事,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他没接话,就是不用!国内物资匮乏,肉食更是如此,哪有消耗不了的肉?”   这里距离京城很近,很近很近……但是胜美还是没有回胡同看看爷爷奶奶嘴里常念叨的家。   老两口也自在报纸上看见爱国侨商‘金胜美小姐’几个字,知道胜美回来过。   “金胜美!爱国侨商?”秦守疆攥着手里的报纸,“怎么会这么巧?”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好是交易会。别人都搞不到的鹿内脏,她很轻松的就拿到了。   第二次见面,她出现了,金胜美就又出现了。而且,她今天没有问自己被处分的事怎么解决的,好似她知道了一般。   回到厂里,他专门跑了一趟养殖场,负责屠宰的小徒弟也是从京城下来的知青。他想打听:“你们当时接待的是谁?”   “一个港商!女的,二十二三四?反正二十冒头吧。”   可那个林跃美也是二十冒头,他就又问:“烫发?这么长……”   “不是!直发,挺长的扎了一个马尾。”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   “对对对!可白可漂亮了……干干净净的……咱也不知道穿戴的哪里好,反正就是跟一般人的不一样。”   “没有褶子。”   “啊?”   “衣服没有褶子!”秦守疆低声道,“早该想到了……她的衣服平整……没有褶子。”   是吗?不太记得了。   秦守疆记得:这回见到她的第一眼,脸上很脏,衣服也不干净,但是……她的衣服没有被长时间穿戴,浆洗之后的皱巴感,她是平整的,从头到脚都是平平整整的。   他给小兄弟放下一兜子水果几包点心就告辞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们之间隔着天堑鸿沟,是永远也无法填补起来的距离。   空间如果可以战争,那意识形态的距离……则永远无法一致!   回到宿舍,他看了看摆在办公桌上的手编小手袋,这手袋是那天晚上装过鹿骨、鹿肝……被她随手放下的。后来他给涮洗干净了,自己做了布艺花放在里面,摆在这里当装饰的。   他抬手扒拉了扒拉小手袋:她身边一定有个擅长做手工的人,她很喜欢这些小物件吧。   “给我的?”胜美看了看舅舅递来的东西,“手袋?”   “你的小手袋呢?”   胜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落在……”落在:“鹏城那边的家里了。”   “又给你做了一个。”   胜美接到手里,“爸爸又教您新样式了?”   “嗯!”   “您编的真好,像是艺术品。”   “小金先生是艺术家。”   胜美拿着手里的小手编:“我跟爸爸去孟湾,您跟我出门去看看,好不好?”   “我?”   “嗯!以前没人带您,现在我带您呀!咱们多走几个地方,多看看……”   胜美真就决定带着舅舅出门,“妈,我能带好我舅舅!”走哪带哪就好了,我是去看自己的企业,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话不是那么说的!”那你猜这些年,我和你爸为什么不带你舅舅到处跑呢?“在外面得提着一百二十个心,你以为在香岛呢,知道是谁家的车都有人避让……到那面你敢有弱点?”太想当然了,“先跟你爸出去看看,然后再说能不能带。”   胜美:“……”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胜美顺手接起来,“妈,您的电话。”   “谁的?”   胜美无声的说:“林先觉。”   林先觉?   桐桐接了话筒:“喂?”   “大姐!请您帮个忙,安妮和林山失踪了。”   桐桐皱眉,“谁是安妮?谁是林山?”   “我之前交往过一个女友,没有结婚,她小名叫安妮!我俩有个儿子,叫林山!他们母子一直在Y国,五天前从Y 国出发,按说三天前就该到了。他们落地之后,没有到酒店……之后就失联了,我联系不上人。”   桐桐说他:“报警吧!”如果你不方便报警,就让安妮的家人报警。我这里不是警局!私下寻找不能代替报警。   林先觉忙道:“大姐,我知道我之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你听说我!这里面事关一个无辜的孩子,我不会跟你开玩笑,也不会拿人命去跟你置气!今天就算是一个陌生的孩子丢了,求到我门上,我也会过问。但是,我也一定会让这个孩子的家属报警。   这都三天了,你现在才来找!你现在得想想,他们回来的事情,都有谁知道,这些人跟你的关系怎么样。也把家里人问清楚,是不是有绑匪打过电话或是发过什么信件,被家里人‘忽略’了!这些信息都有助于帮助你找到失踪的人。明白吗?”   林先觉:“……我……明白了!拜托了,大姐。”   桐桐挂了电话,看胜美:“瞧见了吗?还在香岛呢,动辄就失踪了!你当外面就那么安全?”   带你舅舅出门?别想了,除非我跟你爸自己带,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把你舅舅带出门。   胜美:“……”行吧!她转身喊管家:“乔志在家里住着呢?还是回哪里去了?”   “咱东楼住着呢!”东边住着保镖,但这位赵公子很神奇,自从成了大小姐的助理,他就住进来了。在这边住一个单间,带着卫生间。   餐厅就是楼下,下楼就能吃。许是真的比赵家公馆更便捷,人家就住进来了。住的还挺好,跟保镖司机都能处的来。   胜美叫管家转告一声:“他继父的亲人和亲生儿子失踪了,如果报警,所有跟他继父相关的人都会被调查。他和他妈妈是被调查的重点,叫他有个心理准备。”   赵乔志:“……”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才从大陆回来,进了门还不到八个小时,回来睡了一觉,饭吃了一半,就有案子牵扯上。   干啥呀?   他把面条往嘴里扒拉:“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爱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   才这么说完,他突然愣了一下:大小姐这是啥意思?她知道这事跟自己无关,那专门说这个……其实是想提醒自己,这事跟自家妈妈有关吧?   是啊!最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就是自家妈妈了。   他都无语了,把碗里的饭一股脑的倒到嘴里,赶紧就起身:得去问问我那个老娘!她其实没太多算计人的心眼,凡是算计的都很直白。就怕她被谁给利用了,那就糟了。 [708]何惧路长(112)三更:何惧路长(112)\r\n这事一点也不复杂,胜美一听都知道没有内贼引不……   何惧路长(112)   这事一点也不复杂,胜美一听都知道没有内贼引不来外鬼,那这内贼能是谁?   赵乔志看着母亲:“……您想啊,林先觉是什么引人关注的人吗?他手里有钱没钱,圈子里的人谁不清楚?一遭绑架,大家都知道,林家这位姑奶奶必是要插手的!道上的人疯了,不要命了,接这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这个活干下来才挣几个钱!可但凡拿这个消息直接告诉那位姑奶奶,姑奶奶顺手给的好处,够绑架好几个人的佣金了。”   所以,绑架个屁呀!谁敢在香岛找人绑架林家人?真要是有这个人,他早被道上的门卖给姑奶奶换钱了。安全挣钱的方式,谁会舍弃不要去冒险?   赵乔志说赵岚:“……所以,我怀疑就没有绑匪!谁要是隐藏了这个消息,那才真是被人给利用了。”   赵岚紧张了:“我是真不知道!信箱里每天都是广告、小报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绑架勒索信。”   赵乔志点了点赵岚:肯定是发现了绑架勒索信,她故意又给放回信箱,一副没发现的样子,把不得绑匪撕票。   他拿了手电筒,把信箱里的东西都清空了,一股脑的全拿出来,果然就在卡缝里抽出一张纸。   他看母亲,赵岚看天看地不看他。   信打开,就是一封绑架勒索信。信像是初学汉字的人写的,方框不好好写,都是画个圈,但字迹能分辨出来。   说实话,这种字体在香岛不算是少见,很多Y国佬写Y文就是这种字体。   他把信看了又看,就准备走了:“你给林二少打电话,我回山上了。你们随后去山上吧。”   赵岚:“……”   很晚了,赵乔志回来了。   四爷还没睡,他一进大厅,管家就说:“大小姐睡了,先生说你要是回来,直接去书房。”   赵乔志直接去了书房:“金总。”   “进来!”   赵乔志把信递过去,“我母亲故意隐瞒了这封信。”   四爷拿过来看了一眼,就给东楼打电话:“叫祁山来了一趟。”   祁山也住在林家,他是超美的助理。   在家里都很随意,祁山穿着背心大裤衩就来了,四爷把信递过去:“你看这个纸张……你家负责经营报纸,接触最多的就是纸业,什么纸张好,哪里有卖的,哪种纸张是哪里产的,你心里门清。”   那么现在看看,这是哪里的纸张。   “香岛没有这样的纸!”祁山很笃定,“这是Y国的一种特殊纸张,属于手工纸张。”说着,他还跟赵乔志解释起来,“Y国的造纸业在近十年内,逐渐没落。瑞典。芬兰才是造纸大国,工业造纸竞争激烈。进口纸张便宜,对Y国的造纸业影响很大,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也就是极少数的手工作坊,在工业洪流里存活了下来。它慢慢成了一种艺术品,除非精装的书籍,平时也就是邀请函、富裕人家写便签会用到这种纸张,其他人……几乎不用,太贵了。”   话音才落,门被推开了,桐桐进来,看赵乔志:“不用让你妈妈他们上山了,你打个电话告诉你妈妈,那母子俩去了奥岛,而后去了R本,现在人在R本。”   “啊?”赵乔志赶紧用电话拨了出去,果然两人还没动身,他只转达了,别的就不说了,直接挂了电话。   四爷把纸张递过去:“祁山说是Y国的手工纸。”   桐桐接过来看了看,自己倒是不知道这个,她夸祁山:“你小子行啊!仔细,认真!年底给你换辆车开。”   祁山乐了,只挠头:“我可记下了,回头您要是忘了,我得提醒您。”   “知道了!赶紧睡去吧。”   “你是怎么查到人去了奥岛?”   “去R本旅游有一条专线,那条线的所有人员名单,都由旅游公司报上去登基!这就成了一条偷渡的线路。旅游公司是谁在经营?”   “林橙、林先觉。”   “对喽!这条线在现在很挣钱,为什么呢?因为廉洁公署在查,很多人觉得要坏事,就会通过这条线,跑出去!他们途径奥岛,然后能去世界各地安家。多数会选择弯岛。大家生活习惯,语言都差不多,更能适应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能伪造身份的路线!林先觉在香岛找了三天都没找到,那应该就不在香岛了。林先觉在香岛打听这点事还是不难的!人要是不在香岛,那怎么离开的?”   祁山就不明白了:“这条线路的生意,林先觉有参与,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贼喊捉贼在演戏。”   “他真不知道!他是有股份,但是他不参与经营。真正的经营者是赵岚和林橙。但这是以前!赵岚和林橙最近应该是有些矛盾,林橙的合作者,跟赵岚在香岛另外合伙开了一家旅游公司,这家公司没有林橙的股份。这两人之间应该是闹掰了。”   赵乔志点头:“对!是闹掰了。我已经有四个月没去过R本了。”   “所以,林橙就和安妮合作了!安妮最近能拿到的钱应该不多,林先觉没有那么多给她。她从Y国飞回来,带着孩子去了旅行团,用林橙给准备的假身份资料登船,离开。在离开前,给林先觉门口的邮箱里塞勒索信,这是笃定了赵岚有私心,会藏匿这件事。她很从容的离开了。”   “……”   “她顺利的到达的R本,跟林橙汇合。林先觉找不到他们母子,多半会付赎金。他的钱不够……没关系!难道老林先生会看着亲孙子遭遇不测?林先觉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是林家能。但是,林橙没有想到,林先觉会拉下脸面找我求助!   她没想伤害那母子,也不是要跟林先觉为难。只是想借着这件事,从林家拿一大笔钱。同时呢,也能陷害赵岚。   拿钱,这个符合她和安妮的利益!陷害赵岚,也是她们俩的共同目标。所以,他们一拍即合!这件事里,林先觉不知情,但除了让他着急了之外,也没有损害他的利益!从林家拿钱,一半也是给了他的情人和儿子,他有什么损失呢?”   只不过是,这条线路这么便捷,进出这么方便,道上的人能不想着利用吗?明面上经营者是林橙,可具体的办事人和工作人员,一半都是帮派出身的人。   道上也有人经常从这条线路进进出出!   我一问,人家就说了:人找起来一点都不难!一旦发现路径,这是谁在背后谋算,谋算的是什么,这不就猜到了吗?   所以,跑什么?人没事!   只要说人在R本,以林先觉的聪明,他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赵乔志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外面人算计就算了,自家人算计自家人这才叫狠呢!要不是林先觉找了姑奶奶,一般的人家,可不就把钱拿出来了。再怎么说,又有几个人会守着钱财,对自家的孩子见死不救呢?   其实,这个算计要不是过了这个手,真的就成了!而自家妈……只一个刻意隐瞒,就足以把她扫地出门了。   四爷说这两人:“所以,以后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是谁,在靠近胜美和超美的时候都警惕一些。”   明白!先把人查清楚,杜绝任何别有用心的人。   祁山先出去了,赵乔志脚步顿了一下,还是站住脚了:“这次去大陆,发现大小姐交了一个朋友,是个靓仔!他是骨科大夫……吃饭的时候没见大小姐,还专门找大小姐,给送了饼干和罐头……要大小姐的地址,大小姐没给……对方说什么鹿肉干还是什么……”   “这个人我们知道,没关系!”   “好的!”   人走了,四爷和桐桐面面相觑:两人又遇到了!   把桐桐愁的,就怕孩子不能顺心。   四爷起身,拉着她回去睡觉:“事缓则圆!急什么?万事都有缘法,平常心!平常心。”   下半年,才过了国庆,而后传来消息,四人组被打倒了。   这件事发生在下半年的交易会之前,香岛媒体做了报到。   超美把报纸推给妈妈:“你看看!您看看!辛家报业……这都说的什么?”   桐桐没看,唱衰之声不绝。大说特说,什么大乱在即,谨慎前往云云。   问题是,这种声音是真的会让大众产生这样的顾虑。大家其实都是为了赚钱的,要是有风险,真的不能去。   在这种情况下,桐桐给祁民打电话:“高调点!我跟金总将一起前往交易会!此次交易会可能会就石油方面,跟对方洽谈,期望达成合作。”   祁民一一记录下来:“还有吗?”   “安排电视台专访,我要接受访谈。”   “好的!委培会尽快跟霍助理协调时间。”   “另外,关于围海造港,金总也有意跟对方合作,会增加建材的采购和引进!尤其是钢筋混凝土,全部会使用对方的产品。”   “好的!明天见报。”   跃美问说:“那……慈善是不是要高调一些。”   “不着急,慢慢来!”在需要的时候高调!   胜美:“……”之前遇到危机,国家站在身后,稳稳的托住了!这次,风雨飘摇,妈妈高调表态,遏制唱衰的声音,又何尝不是压秤砣,求的就一个‘稳’字。   她说:“那你们去吧!我留下……”   超美赶紧说:“姐,你去吧!我留下。”   “上次是你出面的,这次还是你出面,把事情办完就行。”胜美不急着回去了,“我留在香岛应急,你们去吧。”   桐桐:“…………”这孩子,她的脾性其实真不随我!我这个性子,往往是先办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   可她呢?她的脑子里像是画着一条界限,理智牢牢占据高地! [709]何惧路长(113)一更:何惧路长(113)\r\n桐桐在‘家里’跟四爷完全不同,她早起会去赶早   何惧路长(113)   桐桐在‘家里’跟四爷完全不同,她早起会去赶早市。   杨秋芳都准备好了,老四家的媳妇只要来了,那早起雷打不动的,早早地得出门一趟。她把篮子放在门口,把准备好的零钱放到篮子里,估摸着人该下楼了。   果然六点半才到,人家下来了。小格子外套,瓦蓝的裤子,黑色的布鞋。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又用帕子绑起来,这就跟谁家三十岁上下的小媳妇似的。水灵灵的,利利索索的!   一下来就拎了篮子,“妈,早市去呗。”   “走!早市。”   超美才跑步回来,看见了就问:“要买什么?我帮着拎?”   “那你换衣服去!”穿一身运动服,格格不入。   超美低头看了看,不仅换了衣服,还把跃美给带下来了。两人都是军绿的裤子,穿的松松垮垮的。上身一人一件海军衫,脚上是白球鞋。   跃美还专门背了个军绿的背包,好放钱包嘛。   早几年的时候买东西更难,那是供销社还是什么,早起买什么都得排队。这几年倒是有了市场,但早起的人不算是多的。   秋里水果下来了,瞧着就新鲜。   跃美指了指摆着的柑橘:妈,这个好。   桐桐就问了:“啥价?咋卖?”   “二毫八一斤。”   跃美看哥哥:多少钱?   “二毫八?”超美是回答跃美,也是对在售货员,“这个二毫八?”   “对呀!”售货员指了指梨,“三毫六一斤,要不?”   杨秋芳低声跟孙子说:“在京城说‘毛’,在两广这边,有些人说‘毫’。两毛八……三毛六,不便宜。”   超美低声跟奶奶说,“在香岛的价格差不多是‘家里’的三倍还多点。”   杨秋芳:“……”哟!那是不便宜了。   超美的视线在农产品上打转,心里却盘算着:国内的市场太大了,什么都是空白!就像是农产品,如果加工成果汁或是浓缩果汁,它的收益不可想象。   华兴除了海产品的深加工之外,其实农产品的深加工也是可以做的。当季的水果农民如果卖不了,那就坏了。为了能尽快卖出去,价格就高不了。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允许回来办厂。要不然,想了也是白想。   他像是看见一个聚宝盘一样,在市场里转着。然后跟在妈妈身边,用心的记价格,听妈妈跟人聊天。   妈妈一边挑梨子一边问:“北边的梨拉过来,价格是更贵一些。”   “是!听说在当地几毛钱能买一筐。”   超美:“……”   “这番茄不错!”   “最后一茬了,别看不好看,酸甜好吃……”说着,还拿了个挤坏的递给超美:“尝尝。”   超美忙接过来道谢,咬了一口:好吃!   家里买的番茄看着很漂亮,但是很多时候感觉熟的没那么好。   边上还有人问:“小伙子有对象了吗?”   “还没呢!也没个正式工作,不好说亲。”桐桐这么跟人聊。   “长的俊,不打紧!多大了,我侄女今年二十出头,瞧着般配!”   “真的呀?”桐桐拎着篮子往前走,“我可当真!回头我再来,咱俩再聊。”   路过一个卖香蕉的摊位,售货员大姐还认识她:“我记得你……你来买过!你不在咱们鹏城工作吧,一年也就碰你一两回。”   “您记性真好!”   “去年你把那一串撞倒的香蕉买走了,我们领导才没扣我钱。我这都惦记一年了,总说啥时候碰见你,谢谢你呢!”这大姐说着,顺手把摊位下面的大萝卜抱出来四五根,“这都是摔断的,你看这茬口,水灵灵的!给你拿上,回去晾菜干……”   非给塞了些萝卜,桐桐也都接了:“谢了,大姐。”   “客气啥?”说着,还跟边上的同事说:“这大妹子是好人。”   买的多了,桐桐把篮子塞给儿子:“拎着!”   超美:“……”咱家菜园子里的萝卜都吃不了呢!每年回香岛去,带一兜子的萝卜干,够吃一年的了。   暗中跟着的安保人员:“……”任谁能说林总是大资本家!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这位就成了这样了。跟单位上那些老大姐一样,透着那么一股子亲切劲儿。   每次来,带的都是家里需要的。谁家的添孩子了,谁家的孩子要结婚了,她不光记着,要是错过了,还会补一份礼金。   人情往来,很容易叫人忽略她的身份。   反正,这就是个喜欢市井烟火的大姐。   可回家坐在早饭的餐桌上了,桐桐才看俩孩子,“看出什么了?”   超美就说他的想法,“地大物博,这四个字越来越具象了。但是,南北流通还存在一定的障碍,但我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从近些年的大工程进度来看,在集中办大事方面,全世界都没有比这里更好的执行力和效率了。”   桐桐点头,看跃美。   跃美:“……”我现在做我的工作就已经很忙了,还要想其他吗?   她指了指杯子里的牛奶,“我刚才看见市场门口有排队买鲜牛奶的……”   “嗯!”然后呢?   “斜对面就是一家医院,有父母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等着就医。”跃美端起牛奶,“咱们是做医药的,中医是很好,但是西医有它的优势。在大夫的培养上,我觉得他们更快。咱们家跟世界各地好的医院和医学院都有很好的关系,也都保持着合作!”   她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个桥梁。争取一些名额,培养一些优秀的医生。这是双赢的!”   一则,能帮助国内提高医疗水平,二则,也为大华医药铺路,能让咱们跟国内的医疗体系保持良好的关系。   桐桐唆了一口米线,又夹了个小笼包,然后示意两人:吃饭!赶紧吃。   金大锤:“……”这说的都是啥?   杨秋芳给他递了包子:吃饭!吃饭!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咱就不听。只带耳朵不带嘴,过的消停。   四爷也没反驳俩孩子的话,只转脸跟二老说话,“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颠簸。这次回去之后,你们就不来了!明年我们就能回家了!大哥他们怕是也不同意你们再来……”   “能回吗?”   “能!”桐桐就笑,“明年春天,我们该是能回去探亲的。”   杨秋芳急忙问说:“到了明年,就不用保密了?”   四爷:“……”这么多年了,要是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家,那也太废物了!以现在的身份,就是要有鲜明的立场。   我就是要叫你们知道我的立场,还拿我要做的事没办法。   不能说我要偷着买卖点什么,还得跟潜伏一样,藏在水面下面。   吃了饭,超美急着喊:“妈,您得跟我去看看今年他们做的成品中药!”药品质量,还是您把控更可靠。   不说也要去的,看看量产之后的质量怎么样。   交易会的第一站,就往中药区去。   秦守疆穿着一身中山装,站的笔挺:量产的过场中遇到了很多难题,虽然都解决了,但是否能真的达标,他也不确定。   田民低声道:“不要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中医专家都请便了!”秦守疆低声道,“但因为药材本身品质的问题,成药必然是有些差异。不是同一批次的,出来的效果可能会不一样。这会给销售带来一定的困难。就算是人家说不合格,我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   事实上,咱们就是还需要提升。   然后就看到了见过的那个金超美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来,他低声问田民:“这事香岛的中医专家吗?”是大华医药请的技术专家?   “你小子……”田民急匆匆的去迎,低声道:“别胡说!这就是林总。”   林总?金胜美的母亲……这么年轻?   他忙跟了过去,跟着田主任一起打招呼:“林总好!小金总好!”   一打照面,桐桐就:“……”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却一点也不显得娘气!其实,人家都长成这样了,需要什么过程,需要什么基础!   零基础起步的爱情,完全是可以的理解的。   一见钟情什么的,完全是为这种长相量身定做的。   她很诚恳的跟田主任夸:“这个孩子是门脸,只看着就赏心悦目。”说着,就直接点名,“我听超美说了,你很有想法。怎么养?你今天主讲,我要听你说。”   田民哈哈大笑:“还就得他!核心的配方、技术都在他。”   秦守疆饶是脸皮厚,也被夸的有些害羞,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一开口就说:“您是行家,我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其中的优点,您比我知道的多!另外,双方合作,以坦诚为要。我先告诉您,量产之后有哪些缺点。”   田民:“……”你个混蛋玩意!又自作主张!要是谈砸了,回头还得处分你。   秦守疆露出几分苦笑了:“之前,我还是莽撞了,有些自以为是!事实上,大华医药的药品,最难得的是对中药材品级的把控。品级把控好了,出来的中成药成分配比才是最好的。而我们做不到中药材品级的严格把控,就比如,保命汤里需要黄芪。   我们第一批黄芪的质量是最好的!但是,第二批的配货,不同的药材公司提供我们之后,黄芪的质量低了一个层级。而我们的技术,无法精准的把控不同黄芪入药之后的药效,所以,两批保命汤之间,药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他将两期的都打开:“您可以看看。”   桐桐闻了闻就明白了,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秦守疆抿嘴,特别诚恳:“我自负了!” [710]何惧路长(114)二更:何惧路长(114)\r\n其实这个叫秦守疆的孩子,说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   何惧路长(114)   其实这个叫秦守疆的孩子,说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标准化!   自己采购药材回来之后,会给药材分级定标准。外面对中药材懂的不多,我的标准那就是唯一的标准。   可将来要是国门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什么?是竞争。   中药材市场必然会收到冲击!但面对国际市场没有统一标准,砸的就是这个行业的牌子。而国情……其实大家都清楚,什么以次充好,以假乱真,那动起心眼来,可活泛了。大多数人会追求短期利益,做着做着就把这个行业彻底做死了。   桐桐在吃饭的时候,专门请了秦守疆:“能做到这个程度,这段时间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秦守疆:“……”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桐桐给对象夹菜:“我很欣赏你对中医药的态度!做药,不敷衍塞责,坚持这一点,得面对不少压力吧?”   秦守疆:“……”他赧然的笑了笑,“天下最不该打折扣的就是药效。”   “种植药材、采摘药材的单位,他们手中肯定要不合格的药材,怎么办呢?扔了吗?不行啊!大家都会可惜,哪怕是残次品,只要购销部门收购,也还是要卖出去换钱的。   而药材公司收上来了,好货供给我们了。剩下的残次品就只能卖给兄弟单位。你们能拿到的好药材本就不多,对吧?”   秦守疆给林总盛汤:“您对国情很了解。”这些药材如果分级清晰,其实还好!比如特等和一等货出口了,那你就告诉我,卖给我的是二等货不就好了。   不!人家为了他们单位的效益,只筛检特等和一等,剩下的全是混的。有些药材靠品相好挑选。但是有些药材……没法细选。   我说这药材不行,但是上级领导给打了条子了:你们想想办法,人家是咱们的供货商。你把人家得罪了,不给咱们按时供货。咱们没有药材,就无法给侨商交货。   一件本来不算复杂的事,但因为个人关系,单位利益,上下游产业等等等等的问题,将事情变的复杂无比。   但这些问题能摆出来给人家侨商说吗?   我只能说,这是我的能力问题。是我不能根据药材品级精准的对方子进行随时调整。   桐桐摆手:“你不用把责任往你身上揽,这就是个需要系统配合的工作!量产跟针对个人的一对一开方不同,若是叫你开方,你能开的很好!但是要这么大规模的调整药方,神也做不到。根源还在药材的标准化上。”   这一步走不好,自己之前做的一切,可能会崩塌。而拥有这种意识,且想把这件事做好的人太少,太少太少了!   医药行业的利是极大的,中西医药之间竞争是存在的。而西药最大的长处之一就是标准化。   秦守疆见这位林总对国情了解,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想要彻底的标准化,从上而下制定严格的标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看怎么执行。人情社会,想要钻空子很容易……”   说着就苦笑起来,“做奶粉的给牛奶订了统一的标准,可有用吗?没有这个标准之前,牛奶还是好牛奶。可制定了标准之后,为了达标,牛奶添加了什么,给牛喂了什么,打了什么针……那都是饲养者公开的秘密。标准达到了,可奶粉就……”   秦守疆停下筷子:“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可……真要是推动了这个标准的,其结果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桐桐:“……”   “有时候国人就很奇怪!对外对内两个标准。在外人面前要脸,所以高标准严要求;在自己人面前讲人情,讲关怀,说体谅,唯独不说公事公办。”秦守疆说着,就叹气,“因为这个,我找过王叔,也跟我姥爷,给我舅舅,和我妈妈都讨论过。如果想要达标,唯一的方式就是签订代加工协议!你们采买药材,药材不用拉走,我们取货,然后加工……”   听起来很讽刺,可这真的是多方征求业内行家,得出的最可行的方案。   “代加工!”桐桐笑了,“小伙子很有魄力呀!你要知道,你要这么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这保护的是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是中医药的现在和未来。”挨骂而已,也不会当着我的面骂!   “能顶住这个压力吗?”   秦守疆点头:“我父亲住院的时候,医院给我爸开的中成药里就有R本产的中成药。因为从大华进口进来的中成药用完了,新的还没到货,就用了一瓶R本产的。您猜怎么着?R本产的比国内药厂产的药效更好,这不是很讽刺吗?后来,大华的中成药到货了,一样的药,大华的要优于R本的,R本的要优于国产的。”   桐桐点头:“R本在淬药的手法上不如大华。”   “是!那国内呢?为什么质量最差?问题出在哪呢?”秦守疆就道:“现在这情况,大环境谁也无法改变。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所以,我此次想促成此事。”   “可以!”桐桐点头,举杯跟小伙子碰了一下,“敢想敢干,从小事着手,从大处着眼。即便身处夹缝,也不改医者初心!难能可贵!”   秦守疆:“您过奖了!我没那么大的胆子!主要是我姥爷、我舅舅,我妈……我有这些背景,就算是闯祸了,也有人托着!要真是换个出身,我应该没这份胆子和魄力!屡屡行事冲动,让您见笑了。”   “亲长疼爱,是福缘!”   “是!”   桐桐吃着饭,跟小伙子闲聊起来,“家里还有兄弟姐妹?”   “还有个哥哥,在部队!我父亲常骂我没有出息……”   “因为没有去当兵?”   “嗯!”   “为什么没有去当兵?军医也不错。”   “我妈妈陪爸爸劳改了一些年,哥哥插队几年之后去了部队……我舅舅和舅妈在大西北援建,我表妹和表弟都在东北插队,我表妹身体不好,表弟当时才十三岁……我跟着在东北,我姥爷和我舅舅他们都能放心……”   “你的工作会变动吗?”   “如果代工,那我的工作会变动!哪个药厂更节省运力,我就会被调到哪个药厂。”   ……   因为药品质量的问题,好好的生产变成了代加工。   这当然不一样了!生产,这是自己的能力。我可以卖给你,也可以卖给其他人。但是代加工,我贴的是大华的招牌。   这干着干着,把我自己的招牌给摘了。   人还没回去,电话就打过来了,那边大发雷霆:“叫你去是叫你谈这件事去的!中药汤剂谁也不能保证品质都一样,这是客观存在的困难,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要么,对方提供技术支持,要么,可以在价格上稍微做一点妥协。你怎么做的?代加工!”   秦守疆:“……”   “这跟佃户租了地主的地一样!佃户被剥削,我们现在也是被资本家剥削!所以,这件事,不成!你秦守疆马上免职,给我滚回来反思检讨!”   秦守疆吸吸鼻子,态度很好:“好!我马上动身。”   挨打要立正,就这样吧。   田民把手举起来,都想抽这小子:“技术支持这个事情,你跟林总谈了?”   技术支持……是淬药!这是核心机密!R本产的中成药为什么就是不入大华,这不就是原因吗?   现在要技术支持,什么意思?要人家淬药的技术呗!这玩意能开口吗?   跟哪个行医的人家要秘方都会被打死的,这都不是要秘方,这是要刨根!我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你们不在行,那你们问问行家去!看看谁能开这个口?   秦守疆看对方:“我也不是负责人,要不,您去谈?”国内的药企想吃这一口饭,除了真能做到统一标准,否则……只能代加工。   代加工赚不了大钱,但是稳当!利润恒定,总有的赚。   要不想被资本家剥削,你们倒是统一标准啊!统一标准是唯一行的通的路。   “代加工?”四爷看桐桐:“真要这么干?”   桐桐就笑:“逼一把看看!这小子主动提这个,就是要倒逼厂子,让厂子走统一标准的路子。”   “那坏了!这小子惹下大麻烦了!”要真那么好统一,事早成了!他的心是好的,过两年真要是提了代加工,那是思想解放,敢想敢干。现在敢这么想,那这就是甘愿被资本家奴役,是思想的倒退。   没人会觉得他们自己错了,那错的只能是这小子,“他这是想把事情往大的闹!”   桐桐点头:“对喽!这小子就是想把事情往大的闹。”   厂里不同意代加工,也不能按照标准使用原材料,那生产的产品,咱们这边可以拒绝接收。只要咱们一拒,事就大了。   上面必然会出面,只要一插手,从上到下狠办一批人,事就好办了。   跃美在边上听明白了:“他在借力打力!不是真心想代加工?”   那当然了!你当人家一副坦诚的样子,就真只顾着买家的利益?他是负责项目的人,他兼顾集体利益?所以,给你的看的都只是手段而已。   跃美:“……”   超美觉得很有意思:“‘家里’的办事方式跟香岛截然不同!”   “学学吧!”四爷说俩孩子,“你们的行为习惯,行为方式都已经程式化!尤其是我跟你妈给你们把路铺平了,你们要办事,你们的名字就是通行证。一个电话,问题就解决了!但是换个地方,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遵循另一套办事逻辑。”   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辗转腾挪的把事情办了,这才是本事! [711]何惧路长(115)三更:何惧路长(115)\r\n这就是长在香岛的三个孩子身上欠缺的东西。\r\n……   何惧路长(115)   这就是长在香岛的三个孩子身上欠缺的东西。   回到家后,四爷说超美:“你在药企里,说是从最基层做起!对,你是在做,每一个流程你都熟悉了。但是,你遇到过困难和障碍吗?”   超美:“……”   “你是少爷!所有人都尊着你。”四爷看孩子,“大家对你的敬畏是真的!工人也会觉得,对你尊重甚至于敬畏都是应该的。在香岛,谁敢跟你动心眼?可‘家里’不是那样的环境,你并不比谁高贵。所以,你面对的问题都是新问题。”   超美:“……”   四爷又看跃美:“你是怎么办事?就一部电话,打给谁,要什么……一切都有了!你换个地方试试,你看你这一套能不能行的通。”   跃美:“……”   四爷最后才看胜美:“你以后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但我从不认为回避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要学的是掌控人和事,避……天下利弊多了,趋利避害本无错。但你得考虑,避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吗?”   胜美:“……”   所以,“你们准备准备!你们以后在‘家里’的时间会比在香岛的时间长的多。”回去发展,换的是生态环境。这条路,得你们自己去闯。这也是另一层意义的开拓。   说着要回去,要回去!可真正能以探亲的名义回去,那都是在七八年的元月份。也就是七七年的年底,七八年的春节之前了。   但这种探亲还没有统一的流程,只是可以审批办理!不光是四爷和桐桐这种身份的人,就是普通的人也能拿到证件,然后持相关手续过关卡,回老家。   四爷和桐桐想带着孩子回去过年,也拿到了相关的证件。   这件事在香岛引起了轩然大波,那边没有直系亲属的,想回去,但是也没那么急切,毕竟刚开始,谁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就像是祁民,他在老家没有直系了,倒也不用这么急切。   林北生他们更是从老家过了多少年了,祭祖过,这就可以了。这么急着回去……可以选择在清明的时候回去,这个真不急。   倒是林宝儿很着急,她想要回去,因为前夫家还有子侄在,她想申请回去探亲,去跟前夫上一炷香。也想接济接济前夫的家人,将来到了那边,也好跟前夫有个交代。   她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说没了就没了,临死前总得做点什么。   林北生:“……”要回去倒是不难,距离也是真的不远。过了河没多少路就到了!但是你去前夫家,这像话吗?   申请探亲,你总得说这个亲人跟你什么关系吧!这人叫什么,家住哪里,都能对的上,得人家验证了确实有这么一码事,才会给你批下来。   说起来这都六十年了,你前夫的兄弟姐妹还有活着的吗?要是没活着的,这些小辈还能知道你这么个人?当年离开的时候,即便你前夫有侄儿侄女,也都还小,对你有多少印象?   但是林宝儿笃定:“立碑的时候留的我的名讳,周围乡邻都是知道我这个人的!一打听就知道了。”   林北生只能虚应着,并不真去办:姑姑肯定是有些钱的,这些钱自己看不上,周彩也看不上,但这笔财富要是给一般人,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你要接济那些跟你毫无关系的人?那还不如全给孤儿院,这还算是积德行善呢!   所以,他并不真的去办,压根也没跟周彩说这件事,何必生气呢?   林宝儿等不到回信,就知道侄儿在哄她,并没有真去办这件事。   于是,她假意说:“这么个岁数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最近梦不好,怕是寿数不长了,想回教会去住一住。”   她之前本来就在那边住了半辈子!人老了,想挪个地方,这个是可以的。   于是,把林宝儿送回去,叫专人照顾着。   结果林宝儿找了教会的人,说了她的打算,反正就是这么个心愿,还请帮忙给我实现。教会就有人出面,把资料给递过去了,不到一周,拿到了探亲证。   但因为年纪大了,需要直系亲属陪同。再请递交直系亲属的资料就可以了。   林宝儿这才给周彩打电话,“只能是直系!你要是不去,就得彤彤陪我去。”先望不能陪同嘛!   周彩:“…………”她脑子卡住了:“你说什么?”   “回去探亲!”   “你前夫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跟我有关系!我跟你有关系!”怎么就没关系呢?   周彩笑了:“我脑子没病!你要是能去就去,要是去不了你就呆着。”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但林宝儿很有办法,她愿意拿出一半的积蓄给教会,跟对方签订协议。对方接受了赠予,对她有监护之责。   所以,拿着这些协议,递交了资料,教会的工作人员作为监护人陪着林宝儿动身,去探亲去了。   这么一有钱的老太太,谁不欢迎?她前夫的侄子都有重孙了,一大家子一百多口子人呢,跟迎了一尊菩萨似的。   为了多拿点钱,可不献殷勤吗?   这个做点这个孝敬一下,哪个做点那个孝敬一下,吃了这个的孝敬,再吃那个孝敬,真就跟儿孙满堂的老封君一样,被人尊着敬着。   两边吃的水都是一样的,饮食习惯一辈子也都没变,倒是没有水土不服。真就是吃的多了,病了。   在林家,林家有专门的营养师。   可在这边,都捡着好的往她跟前捧。大家的日子艰难,肉食难得,可不就把好的捧给她吗?   八十多的人了,突然大量吃大荤的吃食,遭不住。   于是,被紧急送到县医院。可县医院的医疗水平真的有限,有的好大夫还没有完全恢复工作,腹泻止不住。   教会的人吓坏了,给林北生打电话:怎么办?   林北生不是直系亲属,他先给彤彤打电话。可桐桐忙着呢,她在跟D国汽车签轮胎供货合同,这是一单大生意,真的走不开。   超美跟四爷去了造船厂,年前了,例行得去一趟。   跃美去联系M国的一家医学机构,争取培养名额去了。   都想着忙完了手里的事,年前差不多腊月二十七八直接飞京城。   也只胜美还在香岛,她只能说:“我去吧!”那怎么办呢?“我处理完之后直接回京城,先去看爷爷奶奶。你们忙完直飞京城吧,咱们京城汇合。”   桐桐也没什么要交代的,这么大岁数了,能救回来就救,救不回来在那边火化了,然后叫教会的工作人员把骨灰带到香岛,遵从对方的遗愿,让教会看着安葬就行了。   很简单!   没有人牵肠挂肚,但就因为这个关系,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还真不能说不管。   胜美选择坐火车过去,这次不是交易会的时间段,只能用探亲证。   按理说,探亲证是要往京城去,就不能到处瞎跑。她还得补充材料,说明还有别的事要办。   但这个手续很繁琐,工作人员只说了一句:“请等一等。”   这一等,半天都走不了。办事大厅很简陋,外面也没有酒店可以安置,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她真的感觉到了,这跟香岛是不一样的。在香岛……都不用她出面,但就助理的一个电话,就没有办不下来的事。   等不下来,去找人咨询,人家说:“耐心等待!再等一等,我们是按照规定办事的。”   胜美只能问说:“可以找这个医院确认!我太老婆确实是在这里住院。这事她的所有资料……她的入镜资料也在……”然后她拿了侨商证明,“请务必快一些,因为我们还要接收货物。”   为了快一点,她还提供了合作单位,“都可以去求证的。”   给的资料太过于详细,对方倒是客气了不少,给她倒了水,又找了领导,验证这件事。   电话打给医院,医院倒是确认确实有这么个病人,但是病人已经陷入昏迷,属于危急病人。   又打电话给药厂,药厂知道的不详细,只说:“您稍等,我们领导在鹏城送一批货,我帮您问问……”   挂了电话,电话打给了秦守疆,秦守疆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他先给入镜部门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能麻烦您请金小姐接电话吗?”   “请稍等。”这人喊胜美,“您的电话。”   胜美接了电话,那边是秦守疆,就听她说,“你不要着急,稍微等一等……证明你的身份并不难,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有地方吃饭吗?”   “我不饿!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秦守疆挂了电话,“最多半个小时!先挂了。”   挂了电话,秦守疆找主管领导把胜美的身份证实了,说了情况。最后人家出面协调,领导作保,十五分钟不到,就被盖章,允许通关探亲。   不仅被允许探亲,人家还派了一辆车,专程送她去医院。   虽然费了周章,但总体的时间没有耽搁。就是顺利过来,坐大巴差不多也得耽搁一些时间。   结果赶到的时候,林宝儿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不知道是怨怪胜美到的晚还是怎么着,她断断续续的说遗言:“……剩下的一半积蓄……不留给女儿后辈……给……给……给……”   给了半天,话没说完。   但是胜美扭脸看过去,林宝儿看的是那一群等在病房门口的人。   她的财产,要给这些人?   话没说完呢,就有人嚎哭出声:“我的亲人呐……我的那个亲人呐……”然后就有年轻媳妇上前,从林宝儿手上撸手镯戒指。   又捧了粗布寿衣来,要把林宝儿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   胜美拦住了:“财产是你们的,但是丧事另有安排!都让开……”   然后一群人对着胜美群起而攻之,就怕胜美跟他们抢遗产! [712]何惧路长(116)四更:何惧路长(116)\r\n胜美朝后躲了一下,以她的身手还不至于叫人近身   何惧路长(116)   胜美朝后躲了一下,以她的身手还不至于叫人近身。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很有趣!很好玩!比她看过的任何一场演出都要精彩。   妈妈总说:“回去你就知道了,事情很简单,也很复杂,甚至有些好玩。”   然后就真的很简单、很复杂,很好玩!   妈妈还假设说:“假如你要回去建一个厂,从零开始,你会遇到什么?”   自己甚至为了这个问题,专门写了一个计划。从土地招标开始,怎么一步一步的经营。然后妈妈拿到手里压根就没看,她说:“不用看我都知道,你说的跟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搭嘎。”   可至于怎么不搭嘎,她又不解释。   如今站在这里,避让这一群人避让到角落里,她好像就懂了一点了。以后很可能会遇到类似于这些人的人。   也许他们会躺在自己的工地上,哭嚎着提出各种明知不合理,但就是要提出的问题。因为耽搁工期,自己的损失大!给他点钱,不算多大的事!要是报警,以后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真就是这么一个群人,让她解开了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于是,她饶有兴致,看的津津有味。   这些人摘了林宝儿的首饰,要趁着病床上的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给她更换衣物,把身上昂贵的定制服装换下来,换成粗布的衣裳。   耳朵上的耳坠,脖子上的项链……争抢的时候甚至把耳垂给扯烂了。   胜美嘴角勾了勾,脚上不动,嘴里却喊:“人还有救……先救人呐……我不要财产……我就想救人……我带了进口的特效药……你们耽搁了抢救时间就是谋财害命……”   可是身上的首饰那都是纯金的,出门专门佩戴的,崭新崭新的,金光灿灿。   钱财迷人眼,她又一副伤人难过甚至带点好欺负到惧怕的样子,说话温温柔柔……这些话夹杂在争吵声中,很多人就没听到,听到的也假装没听到。   于是,争抢就成了事实。   胜美一副着急的样子,挤出去喊大夫:“快!这是特效药!快!大夫!救命啊!”   大夫都挤不进去,等把保安喊来,林宝儿已经咽气了。   胜美这才哭:“报警!报警!请帮我报警。”   送胜美来的人接到通知,接送的是一位重要的侨商。电话是秦守疆打的,但是打的是外贸部门的电话,他自己在外贸部门又没有关系!是大华和华兴本来就有这个待遇。   只是不是交易的时间,这次是为了私事探亲,不需要特殊接待的。要不是林宝儿身体出了问题,压根就不用惊动谁!胜美这次过来是一个人,助理保镖都没带。她是之前就申请探亲,这才能来。   现在的探亲有规定,你要回京城,那就不要在中途瞎溜达。去向、路线、呆多久都是有限制的。就算是直接去京城,最多也只能呆一个月。再想来,得先离开,再申请,再过来。   是她过来的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规定。这才在入镜处卡主了!需要有人来证明她的身份,确认她真的有必要发生路径上的改变,这才可以。   有人送,说是特殊照顾也行……但其实,不允许自由活动的时期,有专人跟着,这就是限制一定自由的意思。人家这么安排,也是不想犯错误,不想冒任何风险。有人跟着,这就不算是违规办事嘛!毕竟,自己的所有活动都在相关部门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现在要求报警,就有跟着的工作人员帮着去处理报警的事。这些人就是证人,就在病房门口。病房门大开,他们都是见证者。   之前老太太话没说完,这些人打断了,然后就开始哭嚎,朝里面挤。挤进来干了什么,人家也看的很清楚。   胜美没有亲自报警,但是工作人员报警把来龙去脉说清了。   不到十分钟,出警了。   工作人员先出示了工作证,说明了身份和这次公务是为了什么的。这才介绍了胜美!胜美提供了她自己的一系列资料,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包括她跟林宝儿的关系证明。   并且很清楚的把林宝儿和这一家子的关系说清楚。   其实压根就没有关系了!在林宝儿离开再嫁后,跟前夫有什么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吗?那跟前夫的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之间没孩子嘛!   “思念故人,怀念故土,所以回来看看!也想看看故人的后人亲属过的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病了。我赶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胜美把药拿出来,“这是药,有提振生机的作用。我家有飞机,如果服用了这个药,我母亲协调有关部门,是可以用飞机将人送回香岛医治的,但……很遗憾!”   她说完又特别说明:“这款药临床表现极好,随后我可以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所以,老太太是有一定概率可以抢救回来的。   但是你们为了争夺人家的财产,打断了老太太说话,也截断了老太太的生机。   这是否有谋财害命的嫌疑呢?   胜美说的都是实情,一点也没有夸张的地方,有证人的!   至于说老太太的遗言,胜美并不否认:“但是老太太没有说具体给谁!”   这也是实话!   胜美看向这一群人:“老太太到底说给谁,你们谁听清楚了?当时指的是谁,谁站出来!老太太还有一些储蓄,数额极大,随后会有律师来处理。所以,这件事情现在肯定是处理不完的。但这个人……你们得搞清楚。要不然,遗嘱无效,会自动给教会继承。”   所以,站出来:来!告诉我老太太指定的是谁。   马上有人站出来了,有个老头急忙说:“给我的嘛!这是我婶儿,咋能不是给我的?我可是啥都没抢,这些抢了我婶东西的,那就是都知道,遗产没有他们的份。要不然,他们抢啥?”   “你胡说!”   于是,七嘴八舌,开始相互指责起来。   首饰一件一件的交出来,这涉嫌谋财害命,抢夺他人财物……相关人员当场被带走十七个。   这十七个人的直系亲属再揭发别人,谁出的主意,谁都说了啥啥啥,啥丑事都往出说。   有那机灵的,之前没占到便宜,现在一看风向不对,躲到人后偷偷的跑了。有些反应迟钝,被金钱眯眼了,还在这里继续争执呢。   凡是掰扯不清的,都走!去公安局说理去,慢慢说,不要耽搁人家医院的正事,也不要妨碍人家家属办丧事。   跑的跑,被请走的请走,一下子就安静了。   只有乱七八糟躺在床上的林宝儿,一点体面都没有。护士来了好几个,帮着给整理好。火葬场来拉人,在这边直接火化。   赶到天黑透,人就成了骨灰盒的骨灰了。   胜美把骨灰交给教会的工作人员,然后去了公安局说明情况:“因为两地之间的遗产继承手续问题,你们找到这个继承人之后,跟律师联系……”   她还专门给公安局留了律师所的电话,“处理起来手续必然繁琐,诸位得有个心理准备!不存在财产被我们侵吞的问题,可以放心!这个财产一直是寄存的,只要确认好了继承人,我们会积极配合,把财产转移过来的。”   说完,把首饰之类的重新交给公安局,甚至包括原来那一身体面的衣裳:“人死如灯灭,我们家不是什么封建的家庭。丧事一切从简!这些首饰是贵金属,你们看看,我一件没留,全在这里了!交给公安局保管,这应该也是案子的证据。这衣服……我也不懂为什么要换了衣服,但既然这么做了,总归是有你们的道理!衣服也在这里了,看好了。咱们彼此做个见证。”   所以,老太太真是穿着粗布寿衣走的。   公安局这些办案的,都不由的多打量了这位侨商一眼:小姑娘年纪不大,下手这叫一狠辣!这一家不相互弄死几个人,只怕这事都消停不了。   眼看着这些人抢夺,等到后果不能挽回了,她站出来了。   现在这一家大家子:坐牢的坐牢,已经形成犯罪事实了!私下争夺的会继续争夺,越是拖延的时间长,越是留下的遗产多,那争夺的也激烈。真的难保不出命案。   办事真的很绝,不急不躁,温温柔柔的,都是杀招!   办完了,机票没买到,只有过路的火车有一趟,专门给她买了一间卧铺,把她交给乘警照顾,人家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胜美坐上了绿皮火车,这一间卧铺只有一张床铺,虽然很逼仄,但好像比其他车厢舒服很多……吧?   不清楚,反正没坐过,第一次体验还挺新奇的。   躺在卧铺上,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竟然还真就这么睡过去了。早上在微微的寒意中醒来,脸在窗户边,竟然有些冷了。   她坐了起来,把行李箱中的大衣拿出来穿上,然后将窗户打开,她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一马平川……无边无际……土地之广袤……这不是在香岛能看到的景色,也跟在M国西部看到的景色完全不同。   她一直以为,水墨画是写意的,但是这么去看,它其实是写实的……太壮观,太辽阔了。   越是往北走,温度越是低。   胜美看着奶奶早给她买的小碎花秋裤,奶奶说:“回来的时候要是冬天,记得带上,路上要穿上。”   于是,她穿上了,小碎花的秋裤塞到袜筒里,然后再穿上奶奶给织的毛裤,最后套上一条肥肥的裤子。   奶奶说老棉鞋最舒服了,还防滑!   好的!再穿一双老棉鞋。   等火车到了京城,外贸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找,找金小姐。然后就看见被乘警带出来的:嗯……谁家的大妞妞! [713]何惧路长(117)一更:何惧路长(117)\r\n京城的大雪纷纷扬扬,胡同里、高低屋檐上,外面   何惧路长(117)   京城的大雪纷纷扬扬,胡同里、高低屋檐上,外面堆积的杂物,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两扇斑驳的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穿着带补丁的大衣,夹着的扫帚出来清扫门口的积雪。   有年轻人路过,看见了就打招呼:“金大叔,今儿这么早?吃了吗您呐?”   “正要吃呢!今儿早班?”   “可不!大冷天的,早班。那您忙着!”   “路上慢点。”   “嗳。”   被称为金大叔的这人呀,跟老伴两个人今年都从食品厂退休了。按说退的是有些早的,可大家现在都这样。他四个儿子,两个大的没插队,但三儿子和四儿子都去插队了。   儿子们有工作就能回城,这不,叫俩儿子接了两口子的班了。   本来他们在单位是有房的,可三儿子在乡下结婚了,回城是拖家带口。房子暂时轮不上,他们就把房子让给儿子一家住,小儿子没成家,住单位的职工宿舍。   他们老两口呢,搬到老爷子和老太太这边,顺带的伺候老人。   要说起这家的老爷子老太太,那也是能人。本来住的是大四合院的厢房,谁知道人家退休之后,去做什么交易会的服务人员,做的好,年年都去,这算是有功劳吧。交易会年年发表彰函,街道办都被表彰了。   前两年,这个小偏院的孤寡老人没了,房子归集体分配。   这边的院子是一个独立的偏院,独立开了门,算是独门独户。只是一直住个孤寡老人,老人只住一间,并没有很好的保养房子,房子陈旧,一半以上的房屋都漏雨,墙体也倾斜了。   等着要公房的很多,被分过来的人都不愿意要这个偏院,拿不出钱,也搞不来水泥木料维修。   最后金家那老爷子说他愿意跟这一家置换,把厢房给这一家,他们住到这偏院里。他们被表彰,手里有一些补助,再加上工业券之类的,属于能修的起房子的人。   人家儿孙多,聚在一起厢房就不够。这么一置换,两家都满意。   这房子置换了以后,自家就慢慢的往起盖。家里的儿孙多,谁有时间谁来帮忙。再加上去年地震之后,大家都住防震棚。今年棚子拆除之后,大家都把砖块都往家里拉。   人多拉回来的多,老爷子一直给家里加盖,一小间一小间的,大部分都是七八平的小房间,一个小炕,拆回来的木料拼凑出来的柜子刷漆。   一大家子都乐意干这个活,因为房子太难分到手了。将来孩子们成家,好歹有住的地方。   老两口子的嘴很严实,一直也不说盖这些房子到底是为啥的,要预留给谁回来住的。   金老大两口子住回来了,这冬天烧炕,清扫,采买的活都有人干了。   把雪扫了,瞧着还下的挺大。金老大回屋,关上门,在院子里喊:“妈,今儿炖豆腐?我去买块豆腐去。”   咱都有退休金,跟老人住,其实住的是老人的地方。这平时的开销,他们就不用老人给。家用嘛,老人能吃多少?就看他们想吃点啥,咱多少弄点。   杨秋芳看着日历,算着日子:“豆腐还有……叫你早起排队买肉去,一天天的攒着,你瞧瞧,今早又没去……”   “我的妈呀!我连着买了三天了,冻着六七斤肉了!还不够呀?咱家人口多,要吃团年饭,还是老规矩,一家拿两斤肉来。”要不然,咱上哪弄那么些肉去。   杨秋芳说七十岁的金大锤:“使唤不动!明早还是你去吧。”   金大嫂把灶膛烧热:“妈,得把各屋的火炕塞住,热乎气都跑了。”家里的烟道能暖各屋,但屋子都空着呢,昨天自己给塞住,今儿一看,这又拔开了。   烧柴烧炭的,啥不得钱嘛!咱不浪费呗。   杨秋芳说她:“烧吧!炭火钱不用你们出,我跟你爸出!把所有屋子都烧暖和。”然后喊金大锤,“厕所拾掇干净了吗?”   “拾掇了!还用你说?”   金大嫂:“……”这不是我出钱还是你们出钱的事,咱就是犯不上浪费。   公婆其实一直很明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处处都犟着来。她跟丈夫嘀咕:“要不要带爸妈去医院瞧瞧?”人只有在离世前才奇奇怪怪。   “你可闭嘴吧!胡说八道啥呢?”   金大嫂便不说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今年瞧着气氛松了,有人给先人烧纸了,她低声道:“你爷爷奶奶的坟还在……画像重新装裱放相框里了,能祭拜!老四……提起了,怕老人家伤心!不提……又怕爸妈挑理。”   金大哥说:“回头叫建军偷偷的烧个纸,是个念想就行。爸妈问起来有答对,知道烧纸祭奠了,就不挑理了。”   那只能这样了。   早起白菜炖豆腐,贴了饼子,就听到大门被拍响了。   金大哥正要端饭,还嘀咕说:“这大风大雪的,谁呀?”他先去开门,应声说:“来了!来了!”   胜美叫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把她送到胡同口,然后自己拎着行李,走进了胡同。   她戴着毛线帽,围着围巾,包着半张脸。可能是跟大家都穿的差不多,并不是十分惹眼,碰见人了大家都是看一眼,然后就擦肩而过了。   胜美看着门牌,按照爷爷奶奶的描述,她看见了两棵不大的树。他们说在门口新种了两棵石榴树,门口有两个狮子门墩的就是。   这一路上,门口有树的有好几家,但是还没长成的石榴树,也就这一户。   石榴树从地面发起的枝条,纤细的很。这会子风大,枝条在风中摇曳。   胜美上了台阶,看到门墩上铺着草垫子。这草垫子边上用红油漆点了一点,爷爷奶奶拿去鹏城的篮子也会用红油漆点一点,这是标识,怕丢了或是拿错了。   她松了一口气,找到了,就是这一家。   抬手敲响了大门,里面传来陌生的应答声。不大功夫,听到里面有人开门,然后门拉开了。   一个穿着棉袄套着棉马甲的长者打开了家门,这人清瘦,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纵横……奶奶拿过家里的照片给他们看,她见过这个人,这是大伯金锣。   真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他的身形脸型都跟爸爸有些像。   金锣也看眼前的姑娘:“孩子,你……找谁呀?”   胜美将围巾拉下来,朝他笑了笑,问说:“老爷子老太太在家吗?”   “在啊!”   胜美朝里面大声的喊:“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金大锤正洗手准备吃饭呢,杨秋芳正摆筷子,猛的听到这一声,还当是听错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了:“嗳——嗳——大妞妞回来了——在呢!”   金大嫂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谁呀?”谁家的大妞妞?   金锣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呢,被这一嗓子给喊的:“这谁家的孩子?”他失笑,回头朝里面看,“这小嗓子,真亮堂。”   应该是爸妈熟人家的姑娘吧。   他先把人往里面让:“这大冷天的,赶紧进来。进屋暖暖去!”   “嗳!大伯!”   金锣:“……”这孩子,还挺自来熟!大伯就大伯吧,先回屋!   他伸手去拎孩子的行李,那边老头老太太就出来了。   “你爸你妈呢?你一个人呀?你爸说他大后天回来。”   胜美搀着老两口子的胳膊:“我是临时有事,先他们一步回来了。”   “那你也不说给家里发个电报,咱家人多,让去机场接你呀。”   “有人接我,我是被送到胡同口的。”胜美往前走,看见一五十岁上下的妇女笑盈盈的,很客气的样子。   她看奶奶,奶奶说:“这是你大伯娘。”   “大伯娘好!”   “好好好!”亲戚吗?没见过呀!进了金家门三十多年了,什么亲戚我不知道?   金大锤回头说儿子:“把门关好,插上。”   “好……好……关好了!插上了。”风吹不开。   老两口把孩子带进上房了,金大嫂重新回到厨房:来客人了,饭菜不能简单。   拿一个鱼肉罐头,再拿一个红烧肉罐头,都先放在灶膛上热一热,把油脂化开。   又去切腊肠,再用大葱炒了三鸡蛋。   给孩子冲了油茶,泡了麻花,总不能拿苞米面饼子招待人家孩子吧。   利利索索的,张罗着端饭吃饭。   饭菜上桌了,金锣招呼这孩子:“来来来!赶紧坐下吃饭,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什么跟自己家一样?   胜美直笑,真就坐过去:“我爱吃老家的腊肠,我坐这里。”面前就是腊肠。   这孩子这么直爽,后进来的金大嫂就很喜欢:“这就对了嘛!腊肠还有,尽管吃,吃完再切。”   金大锤白了儿子一眼:“什么叫就跟在自家一样?这就是她的家!”   啥意思?   杨秋芳低声道:“先别嚷嚷,自己知道就得了!这是老四家的大妞妞,你亲侄女。”孩子回家了,可不想怎么滴就怎么滴嘛?   谁?谁家的妞妞?   金锣看自家妈,转脸问老爷子:“我妈说啥?”   “老四家的大姑娘!过几天老四也回来。”金大锤坐下,把白菜豆腐里的粉条都挑出来放到小碗里,放到胜美面前:“赶紧吃饭!火车上哪能吃饱?”   金锣双腿一软,扶住桌子,坐在凳子上,对着这孩子瞅啊瞅的,“你爸叫……”   “金镇!”   “今年多大岁数?”   “四十五!”   “属什么?”   “属猴!”   “生日是啥时候?”   “六月初一。”   “你从哪来呀?”   “香岛!”   金锣‘哎呀妈呀’一声,然后看二老:您二老真行,真能藏事啊! [714]何惧路长(118)二更:何惧路长(118)\r\n这谁能想到呢?\r\n可再一想……对啊!那要不然   何惧路长(118)   这谁能想到呢?   可再一想……对啊!那要不然呢?为啥这些年经济上就没拮据过?为啥老两口子总有点不多的余钱余粮隔三差五的补贴这个补贴那个,虽然都不多,但只要说接济不上了,一准就能补贴点,叫度过难关。   就是低标准那三年,家里也没真的挨饿。只能说吃的不那么饱,但也不至于真就饿的慌。   都说老两口子会过日子,都以为老两口子是背着其他儿子只偷偷接济自家,可其实呢?其实心照不宣之下,相互隐瞒的结果就是,谁都没怀疑老两口子能有结余的事。   金锣看老伴:咱家四个儿子,小伙子一个挨着一个长大,饭量就大!老人给了接济,咱都悄悄的,就怕其他几个弟弟知道了,对父母有意见。   所以,这么多年了,咱心里一直感激,觉得老人是偏着咱的,啥都顾着咱。   建国和建设下乡插队了,劳动肯定是辛苦的,但是俩孩子写信回来说,也没受多少罪。因为爷爷奶奶会定期寄钱寄粮票,一年总也补贴几身衣裳。   咱就说,孩子们只是下乡种了几年地,吃的饱穿的暖,这算是遭罪吗?在哪过的不都是这样的日子。   现在再一想,老两口子的退休工资有限,不工作没福利,啥都是定量的,能有多少富裕的!再节省能怎么节省?再交易会挣的补贴,又能有多少?   这是怎么能补贴起来的?   哦!现在懂了。年年去,那么大岁数了,还安排去,为啥的?就是为了见老四去的。老两口子手里富裕出来的,是谁给的?是老四偷偷补贴的。   那么,老二、老三、老五、老六肯定也跟自家一样,这么些年了,一直都想着:我爹妈就是疼我,偏着我,背着我的其他兄弟就补贴我了。   都是被偏爱的心态,这家里真就和和睦睦几十年,门口挂着‘模范家庭’的牌子……感情是这么来的呀?   老四具体干啥,咱也不知道!但能有专人安排家里的父母年年按时去,又能回来探亲……肯定是事干的正,干的大。   这些有猜度,但他还是跟父母验证一下:“你们啥时候知道……”知道老四活着的?   “老四回过一趟京城,偷偷回来,专人安排去见了一次,就两小时……我记得大妞妞才过百天,看照片还在怀里抱着那么大……”杨秋芳看着孙女一脸的感慨,“那时候都不敢叫我跟你爸知道孩子的名字……”   说着,她问胜美:“现在能说了?”   “嗯!能呢!”胜美自己说,“我叫胜美,生在53年。超美和跃美是龙凤胎,生在五六年。”   “再见面就是五七年,超美和跃美才一岁所,胜美也才四岁……”   金锣:“……”这么说,老两口子藏了二十四年秘密。   正要说话呢,门被啪啪啪的拍响,“爷爷——奶奶——开门!”   大伯娘起身去开门:“听着像是建团。”   杨秋芳跟孙女说:“你三伯家你堂哥,比你大三个月。也才插队回来不久!”   正说着呢,院子里传来声响,大伯娘问说:“这么些鱼,你又跑水库去了?”   建团往正屋走:“大伯娘给我弄点吃的,饿死我了!昨晚我们守了一晚上。”   一进来就一身的鱼腥味,绿色的军大衣下摆都湿,结成了冰。进来先摘帽子,再扒拉头发……走热了,头上冒热气,“奶奶,我给弄了一麻袋鱼……”   说着,就看见有生人,就‘咦’了一声,“有客人?”   “哥!”   “啊?啊!”建团吸吸鼻子,看看长辈:谁呀?   没人解释这是谁,金锣只打发这小子:“你挨个的通知一遍,今晚上别管多大的事,都先回来!都得回来。”   “出啥事了?有啥事要去办,我办就行。我现在是闲人,使唤我呗。”   “先吃饭!吃了饭跑腿去。”大伯娘又泡了一碗油茶来,“赶紧的!吃饭。”   行!先吃饭。   建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胜美却注意到,这个堂哥吃饭只夹白菜豆腐还有小咸菜,不管是鱼罐头还是肉罐头,他都不去夹,腊肉也是一筷子都没碰。   还是奶奶给夹了鸡蛋,这一夹给他,他就赶紧端着碗避让了一下,“我这几天吃炖鱼了,吃的我就想白菜豆腐了。”   说着,还朝奶奶使眼色:有客人呢!紧着客人吃嘛!平白无事的,咱吃那么好干啥?   他三两口的把饭吃了:“那我去通知了……”   金大锤给拿了钱:“你去打他们单位的电话,这么大的雪,别自己个跑!自己回来帮你大伯娘拾掇鱼。”   建团:“……”那不得花钱吗?他没接爷爷的钱,“我有钱!您放心吧,我去办。”一边往出走一边问说,“还要啥东西,我顺路就买回来了。”   人就真走了。   等吃完饭,大伯母去洗碗刷锅了,大伯去院子里杀鱼了,奶奶才说:“建团插队了七八年,我跟你爷爷补贴的多,他这一回城,就总操心我们。有点吃的喝的……天冷了该买煤囤菜了,都想着!家里有活都是他干。”   原来是这样。   胜美裹着围巾,去院子里看大伯杀鱼去了。在家里,这个操作是不会叫自己看见的。这会子她看杀鱼看的津津有味:“这鱼鳞……我去倒了?倒哪?”   “你可别沾手!这可是好东西,回头给你熬皮冻吃。”   “哦——”   金锣问:“你爸这些年……在香岛还好?”   “很好!”   “他从家里走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八岁漂在海上被人救了,跟着船到了香岛。”胜美简略的说一说,“然后就认识了我妈妈!”其他的就不再说了,大致就是这样了。   “也是命大。”   “是啊!”   金锣不由的多打量这孩子几眼,这么个年纪,她的嘴也是真可以的!句句有回应,句句没内容。   杨秋芳喊胜美:“来!进屋来,屋里暖和。”   屋里是暖和,案板上都是面团子,大伯娘说:“晚上一大家子吃饭,包包子。”   胜美啥也不会干,就坐在灶膛前,看着爷爷插萝卜,看看奶奶将肥肉炼油,用猪油伴萝卜做馅儿,看见大伯娘在揉面。外面大雪停一停下一下,好处都是蒸腾的热气,食物的香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这是跟香岛截然不同的生活。   包子上了笼屉,便有人陆陆续续到了。   金大伯家有四个儿子,三个都结婚了,最大的大堂哥建军都三十一了,孩子都有了俩,大的都十岁了。   二伯家俩儿子,也都结婚了,各自都有一个孩子。   三伯家一儿一女,都未婚。   五叔家也一样,一儿一女,两个都比胜美小,一个二十,一个才十八。   六叔的年龄最小,他家得一儿一女还都没成年,儿子十六,姑娘十四。   这些人都好奇的看胜美,胜美也好奇的看这些人。不算是自己,这个家庭现有三十六口人。要是加上自家一家五口,整个金家得有四十一口人。   年龄就跟台阶似得,平辈的最大的堂哥三十一,最小的堂妹十四。   紧跟着下一辈又长起来了,堂哥家最大的孩子十岁,相当于这个侄儿之比最小堂妹小了四岁。   不管谁进来,看见胜美都问一句:“哟!有客人呀?谁家的姑娘,这个俊啊!”   好像也不用胜美回答,他们也并不真心想知道,只是很热情的把带来的吃食拿出来,招呼胜美尝尝。   二伯母胖胖的,把烤花生抓了一把塞到胜美手里:“拿着,尝尝!蒜香的,我自己做的。”然后去了厨房,“大嫂,啥馅儿的包子。”   二伯开玩笑的语气抱怨老爷子,“这么大雪的天,您说您把人都招回来干啥?找个晴天不成?您是修房子的时候在地基下挖出金条了?还是有啥古董在房梁上藏着呢?来来来!拿出来分一分。”   小叔文质彬彬的,跟着开玩笑:“哟!还有这事呢?那我得把爸妈接走,跟我们过日子!”然后喊小婶:“赶紧的,给爸妈拾掇,咱今晚上就走吧。”   五婶把柿饼拿了两个,递给胜美,却跟那边搭话:“那可不成,分我们一个!我们不贪,一根金条就行。”   屋里面嘻嘻哈哈的,热闹的不得了。   五婶还跟胜美解释:“我们这一家子呀,好开玩笑。你别笑话,图一乐得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不好冷落客人,她还跟妯娌夸:“瞧瞧人家这姑娘养的,细皮嫩肉的。”   三婶打量胜美:“是呢!咋那么白呢?咋养的,手和脸一个色。”   胜美只笑,直到一笼屉一笼屉的包子端进来,大伯母在分包子,奶奶才说:“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过。”   “真有金条呀!”   杨秋芳瞪了老二一眼,“你给我闭嘴!”   “行!我吃包子,不说话!您说我这都有孙子了,您得给我面子……”说着就咬了一口包子,今儿这个包子香,好吃。   正给孙子拿包子呢,就听老太太又说了一声:“这是老四家的大妞妞!老四带着其他人……大后天就到了。您们都请个假,见见。”   老二手里的包子重新掉到笼屉里,嘴里拿一口被吓的没咽下去,噎住了,噎的人直翻白眼。   边上不知道谁递了水,他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顺了:“妈,您……瞧着还好啊!咋癔症上了?”这都多少年了?咋又提老四了呢?   他一脸急切的看大哥:咱妈这事怎么了?老人年龄大了……可再糊涂,也不能说猛然间就说起了梦话?   胜美默默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家五口的合照递过去:您看看,照片上的人您认识吗?   金二伯犹豫着,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这才接到手里,照片上的人……他睁大了眼睛,手微微颤抖:“老四真的还活着?” [715]何惧路长(119)三更:何惧路长(119)\r\n老四还活着呢!\r\n他还活着!\r\n照片在家人中   何惧路长(119)   老四还活着呢!   他还活着!   照片在家人中手中流转,几个人凑到一起看。   这照片是今年秋天才拍下来的,是舅舅的拍的。爸爸和妈妈总是在培养舅舅的兴趣爱好。舅舅四十多了,身体会走下坡路的。   体能降低,打球或是做别的运动,肯定不如以前。   但是舅舅又是个很难扭转想法的人,怎么办呢?就给他找点新的东西,从头开始。   摄影这个就比较好了,随时随地都能大小拍。   他才接触摄影不久,这是他随手拍下来的一张。拍照的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客厅坐着说话。   爸爸坐在主位上,妈妈歪在边上手里拿着写便签的纸和笔。自己坐在爸爸的这边,拿着报纸给爸爸指着看报纸上的内容。超美翘着二郎腿拿着话筒正要给谁打电话,跃美盘腿坐在沙发上,果盘放在腿上,她手里抓个叉子正在把水果往嘴里塞。   这就是最普通的一天,最日常的一个画面,被舅舅捕捉到拍下来了而已。   几个兄弟他们在确认,确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们的兄弟。   其他人看的就不一样了,比如人看着很年轻,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比如老四娶的这个媳妇很漂亮,很有气质。比如几个孩子都长的好。   其次,才是这大客厅……这大沙发……电话……这环境不差。   而后才是看人家日常穿的啥,整个氛围跟内地当然是截然不同了。   家里其他人传递着看,低声议论。但是哥几个都还认识,这就是老四。   金大锤白了几个儿子一眼:“我跟你妈能不认识自家儿子?”   再三确认,老三呜呜呜的就哭出声了:“我兄弟还活着呢……我兄弟还活着呢……”   当年,老四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才出门讨生活的,族叔也确实只看上了老四,觉得老四机灵。   十四岁出门,跟着族叔出去干活,最初那几年,还会叫人捎信捎钱回来。   那时候日子难捱,要不是实在难过,谁舍得叫孩子小小年纪出去找活路。挣了钱了,拿回来补贴家用……再然后人没了消息,直到有消息说人死了。   人死了,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早几年,谁还不是想着,或许没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可多少年了,再没有音讯,那这必定是没有了。   咱就说,一家子弟兄六个,老四年级不是最大的,但是出去讨生活的却是他。从父母到兄弟几个,花用了老四寄回来的钱,等知道人没了……心里不愧疚吗?心里真能过的去吗?   不能的!   只是不敢当着父母的面提,但私下只要喝酒,只要一喝的多了,一旦提起当年,就少不了说起老四折到外面了,不知道在哪里当孤魂野鬼呢,连个尸首都不见。   “咋不早说呢?这么藏着……”老三一边哭一边抱怨,“咋能不说呢?”   老三和老四两人只差一岁,老三今年四十六了。这种挨肩长起来的,彼此陪伴的时间更长一些,几乎是形影不离。   所以,老三哭了,哭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止不住。   老五劝说:“行了,三哥!孩子们都在呢……”别叫孩子们笑话。   老六催促:“大嫂,吃饭啊!大妞妞还饿着呢!吃饭。”说着就抱怨,“妈,您早说呀!就算不说原由,您就不能叫捎话,让我们带个鸡带个鸭的过来。孩子才回来,吃个萝卜馅儿的包子,干啥呀?”   老二嫌弃老三哭的难看:“你去给孩子炒几个菜,赶紧的。”   老三在机关食堂干了这么些年,现在依旧是大厨,他赶紧撸袖子:“正要去!”说着问胜美,“妞妞啊,,吃点什么?三伯给你炒个鱼片,弄个‘三不粘’尝尝?”   “好啊!”   胜美偷偷的吃了消食片。家里人所有的爱好似都凝结在吃食上,他们把他们认为好吃的,难得的,稀罕的东西全都摆在她面前。   许是食物匮乏的缘故,食物就是最好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家里所有人都在投喂她。   小一辈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几个伯伯和叔叔都不上班了,他们请假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三伯扛着两条羊腿来了。胜美在小屋住着,炕很暖,但能看感觉到外面很冷。院子里悉悉索索的的,能听到说话声。   三伯说:“今儿给孩子在家涮羊肉。羊腿肉,我再给烤些串。吃去吧,美的嘞。还找人帮着在城郊预定了两只羊,明儿就给送来,咱冻上。”   大伯母问说:“那我先切点炖羊汤,早起喝羊汤也好舒服。”   “行!做吧!我再弄点梨去,睡热炕吃羊肉,太燥,吃点梨好。”   二伯来的迟点,拿了一笼子活鸡,看是咋吃比较好,烧鸡好吃。老三会做,叫老三做。   胜美就在杀鸡拔毛的味道中起床,早饭吃羊汤,中饭涮肉,晚上烤串。   第二天又被五叔带出去吃白肉砂锅,和六叔去吃烤鸭。   家里陆陆续续的添置了很多吃的,牛肉、几扇猪肉,野兔……精米白面的,等着爸爸回家,零七八碎的只要是吃的都往回值班。   胜美是眼看着院子里添了一个瓮,再一个瓮,瓮里冻的全是吃食。   前一天,一大家子都来了,在一起包饺子,冻上;蒸粘豆包,冻上。各种花卷馒头,都蒸好,一样一样的冻起来。   没人打听他们在香岛到底是干啥的,只问说:“家里……谁有忌口的?能不能吃香菜?有不吃葱的吗?”   再就是问从小到大的事,在哪里上的学诸如此来的。   这就是比较轻松的聊天方式,胜美也跟家里的堂哥堂嫂搭话,跟堂妹堂弟说插队的事,她听什么都新鲜嘛。   三伯问:“这大后天啥时候,咱好去接。”   “我爸没说!”其实不用接,他们自己回来就行了。   是的!不用接,自己回来就行了。   飞机准备降落,慢慢的能看清下面的城池和坚持了。   桐桐是真的久别了,她隔着窗户不停地下看。超美不时的看妈妈一眼,近乡情更怯……妈妈好似比爸爸更甚。   桐桐抓着四爷的手,“咱俩找个时间出去……”   “吃毛肚?”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不停地点头:嗯嗯嗯!去吃毛肚。   “你还得再陪我去看一场芭蕾舞剧。”   “红色娘子军?”   桐桐又不住的点头,“对对对!”   跃美:“……”咋都是你俩要去干啥?你俩去了,那我们呢?   飞机降落,有吉普开到了停机坪上。还没下飞机,桐桐就看见了柳主任。   柳主任老了,头发都白完了。他此刻站在下面,脸上带着久违的笑。   四爷和桐桐急忙往下走,得有十年不见柳主任了。   这一见面,四手相握,千言万语只剩下无言。   柳主任拉着四爷和桐桐:“一申请探亲,我就盼着能早日相见!见到了!见到了。”   上了车,无限的感慨。   故人重逢,正有说不完的话,却不想车子停在一个四合院的门口。   桐桐最先反应过来,这不是金家老人住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她看四爷,四爷顺着桐桐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这是?”   柳主任看桐桐,“老冯说,小林想着能有一日回来,在四合院里养老……现在说养老还早,但是小林啊,昔日说过的话,我们都记着呢!昔年你十八岁,而今你都四十有三了,二十多年了……这就是家!”   粉刷一新的四合院,院中一颗巨大的枣树,枣树上斑驳的树皮,树下水龙头以及水龙头下的水泥池。   正房、厢房、耳房,门房、卫生间……   桐桐站在院中,手抚摸着枣树的树干,没来由的竟是五味杂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喜欢这里!我觉得……我回家了。”说着,她看四爷:“回家了。”   四爷左右看看,莫名的亲切感,叫他分辨不出这是思乡情所致,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但确实是,这就是家啊!   他诚挚的表达感谢:“您费心了。”   柳主任没停留,只道:“有什么需求,随时给我电话。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怕是老人等着呢。进出有车……”   四爷摇头:“不用车!我们主要是想叫孩子们适应适应。”   柳主任只笑:“车在单位,随时用随时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谢谢!谢谢。”   把柳主任送走,桐桐把里里外外的都给看了,这才说俩孩子,“换一身衣裳,咱回家看爷爷奶奶。”   行李另外放着的是冬装,样式跟这边的大部分穿的都一样。   超美里面是枣红色毛衣,外面是皮夹克样式的外套。再搭配一条灰色的围巾,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其实也还好。   跃美拽着自己的双辫,套上黑红格子的呢子大衣,再围个粉嘟嘟的围脖:这穿的,跟水桶一样,胸、腰、屁股……全都不见了,藏棉花包里了。   等出去一看父母的装扮,跃美:“……”好吧!要是再推一辆自行车,就跟路上看到的大多数人一样了。   四口人一人一个手提包,带着换洗的衣物。然后坐上了公交车,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停在了一个胡同口。   沿着胡同口往里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哥几个换着在门口等,老三正跺脚搓手呢,看见一行四个人,手里拎着几乎一样的包。他愣了一下,就朝家里喊:“回来了——回来了——”   一边喊着,一边上前去迎,到了跟前,他先大量四爷,然后伸手,把围巾拉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老三‘哎唷’一声,再‘哎唷’一声:“老四呀……”话没说一句完整的,眼泪先下来了,然后伸手就抱住,一下一下重重的拍着:“活着……回来……就好……就好……” [716]何惧路长(120)一更:何惧路长(120)\r\n没有锣鼓震天,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宣扬的人尽皆   何惧路长(120)   没有锣鼓震天,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宣扬的人尽皆知。   刚开始胜美在家,有人以为是下乡回来的孩子带了对象,这么郑重其事,有人私下嘀咕是不是要商谈亲。   但也有人说:“瞧着不像!是老金今年七十了,刚好人都聚齐了,应该是要过寿。怕不是老亲又开始走动了……”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老亲家的孩子要是在京城工作,重新来往起来也很正常吗?   要是这亲戚再工作体面点,以后能帮着安置孩子的工作,这隆重点招待不是应该的吗?   猜测的多,上门打听的还真没有。人家要说就早说了,不说就是不想说。   这会子有人看见来了四个客人,穿的可体面了,但大冷天包裹的严实,也没看清楚脸,就被迎到金家去了,怕不是真有发达了的亲戚上门了。   还有人说:“看见是吉普送到胡同口的,有人专门给开车门。”   “那这不得了!怕不是人家亲戚不想高调。”   “应该是的!”   都是老街坊邻居的,大家私下议论议论。那边现在是独门独院,人家大门从里面一关,咋也不能不长眼色的去打扰啊。   三十年的光阴,从何说起。   金锣看着眼前的人,嘴唇颤抖着,“离开家得时候,你才到我胸口这么高……”   四爷点头,记着的,记得!   金锣的眼泪往下掉,拽着兄弟的胳膊:“老四……大哥对不住你……大哥愧了三十年……”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四爷揽着白头半百的人,把人扶住,然后说超美和跃美:“这事大伯……”然后在人群后面看见大嫂:“大嫂,您上座。”   大伯娘连连摆手,见两孩子跪下磕头认亲,她才赶紧上前往人往起拉,“别介……快起来……”   原身走的时候,金锣二十岁了。他当时在车站扛大包,遇到了扒着火车逃难出来的姑娘,一个穷娶不起媳妇,又觉得大姑娘的没地方落脚可怜;另一个觉得对方踏实肯干,是当地人,好歹饿不死。   就这样,啥都没有,在火车站轨道边搭了个窝棚,安了家,就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家。   紧跟着,两口子就有了孩子,生下来是个小子。但那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好,不像是能养活。所以,这个孩子生来就没给取个正经名字。一直都是‘大小子’‘大小子’的叫。   可再瞧着养不活,家里人也得叫孩子活啊!   本来就难的日子,还都得精心养这个孩子,日子更拮据了。哪怕明儿得饿肚子,可要说给孩子买药,那就先紧着孩子买药。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听说族叔能带着活命,弟兄几个都去了,但族叔就看上了老四。   金锣当年以为,娶个媳妇不要花费,不用父母操心是减轻了父母的负担。可谁能想到,孩子的出生把家里拉的更垮了。   他常觉得,是老四用命换了他儿子一命。   这会子他找了儿子,孩子取名叫建军,是解放后要重新列户口,才给孩子取的名字。他招手:“建军,过来!要不是因为一家子都顾着你的小名……你四叔就不至于离家!不离家,就不受那么些苦……”   金建军三十一二的年纪了,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他带着媳妇和一女一儿过来行礼,“四叔,四婶……”   四爷和桐桐把人往起扶:瞧这话说的!原身对家人没有怨恨,只有牵挂。那么难的日子,老的护着少的,大的护着小的,一家子要是不抱团,这不就活不下去了!护着晚辈,血脉相承,这不是应当的吗?谁在那种时候会计较谁为家里牺牲的多?   桐桐给侄儿、侄媳发红包:“拿着!快拿着。”   红包里除了现金之外,给的最多的是外汇券。这要是带礼物回来,人口多,带的多,不方便就算了,咱也不知道人家到底需要什么。   但是外汇券很好用,只要有钱有券,华侨商店里就能买到一切所需。不管是家具家电、服装日用,还是孩子的玩具零食,应有尽有的。   这不比采购一大堆来的便利又省心。而且,还不显山不漏水。票又不会放坏,就算是自己不用,拿去送人,总个人情关系,这个都更好用吧。   给更小一辈的侄孙、侄孙女也一样,怎么实惠怎么来。咱都不整花里胡哨的东西,财也省的露白了惹是非。   然后小辈们一家一家来认亲,桐桐从大大的口袋里一直往出掏,一份一份的准备的都是一样的,不偏不倚。   小辈躲到后面一看:哟!叔是亲叔,婶儿是亲婶儿,我堂弟堂妹那都是嫡亲的。   要说小辈对这素未谋面的叔叔有多深的感情,那是扯淡。   但因着家里长辈在的缘故,做叔叔的补贴到孩子身上。孩子们虽然跟叔叔没见过,但有什么关系?不认识叔叔,还不认识钱和票吗?   钱和票是啥?是爱啊!   我叔都这么爱我呢,那我得更爱我叔呀!   哪有什么距离感?不存在的。   “叔,您坐炕沿上,我奶这炕热乎。”   “四婶,大衣给我,我给您挂起来。”   “超美呀?走走走!咱上这屋去,交你打牌。”   “跃美,你来!嫂子给你剥榛子去!这个榛子可香了。”   “胜美姐,还有冻柿子,您吃吗?我泡几个。”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那叫一个欢腾。   饭都是半成品,就等着他们回来现炒现做,老三亲自下厨去了:“等着啊,三哥给你露一手去。”   小辈几个侄媳妇都跟着下厨打下手去了,一个个的懂事的不得了,“有我们呢,你们下什么厨呀!你们老妯娌陪我四婶说话去。”   三伯母往厨房钻,“我这笨嘴笨舌的,我就干活……”咱跟人家就不像是一样的人,不搭配。   二伯母拉着不放人:“壮个胆子嘛!”就跟我不紧张一样。   三伯母又推五婶和六婶:“你们年轻……你们能有话说。”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还是大伯母打头,端着果盘过去了:照着婆婆说的那话,这个妯娌不难相处。   结果一搭话,那何止是不难相处?简直太能呱唧了。   几个人坐在西边的炕上,几分钟的功夫,那热闹的。   大伯母当着妯娌的面抱怨婆婆,一起说婆婆的‘坏话’,“我说别再晒野菜干了,就不行!那几个月房子还没干透,阴干的野菜全发霉了。”   桐桐一脸的可惜,啧啧啧的:“得挖,得摘,得洗……洗了控水、焯水,晾……一回没收及时都白瞎,花了那么多功夫,最后全坏了?”   “那可不!”大伯母偷偷指了指婆婆,“说不听!不叫折腾都不行。”   桐桐就‘嗐’了一声,“你要不让她干这个,那你说她这一天天闲着,该干啥?算了!就当是有点事干,活动活动,精气神好。”   “这倒是!总归是闲不住,比那等着儿孙伺候的老人那可省心多了。”   而然老二家得又说起她亲家,就是他大儿媳的亲妈,“……年前这拆洗,必须得闺女回去拆洗去!亲妈忙不过来,做儿女的给长辈拆洗,这也是应该的!你猜怎么着,他家个儿子,也都娶媳妇了,回娘家不光得给长辈拆洗,还得给嫂子、弟媳妇拆洗……”   桐桐马上道:“那可不行!娶到咱家了,那是咱家得媳妇,得跟闺女一样!他们不心疼,这么使唤人,那可不能不管。”   “可不就是!我就直接找亲家门上去了,我说亲家母,你心疼你儿媳妇,我也心疼我儿媳妇!你不舍得你儿媳妇干活,我也舍不得我儿媳妇干活……”   “就得这样!回头去买洗衣机,别用手洗了!大冷天的,手都搓坏了。”   老三家得就说:“媳妇是好媳妇,就是可怜的,娘家没人疼。我将来给我家建团娶媳妇,还真就得找个疼姑娘的人家。”   桐桐就顺势问:“一直没谈对象?”   “插队去了,在那边也没碰到合适的!回来上夜校,周末上课,说是要高考。也不提婚事,给我急的。”   “高考我支持!”桐桐马上道:“这一个月胜美他们在家,只管拿书本来问。胜美几个是正经没耽搁功课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都还不错。”   紧跟着又道:“婚事不急,有前程了,那对象的前程也就不差!好姑娘多着呢。咱不催孩子。”   “这熊孩子,我也催不动。”   妯娌几个高一声低一声的,一会子高声哈哈大笑,一会子又把脑袋凑到一块,低声鬼鬼祟祟,嘟嘟囔囔,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但一看就是在说谁的是非,那表情眼神都一模一样的。   杨秋芳看的沉默:感情在鹏城……那个环境呀,都没够桐桐发挥的。怪不得总去逛早市,她要不跟闲杂人员在一块搭几句闲话,怕是也憋的慌。   现在瞧瞧,盘腿坐在炕上,小瓜子磕上,小花生剥上,要是不说话,那就‘啊’‘哦’‘是吗?’‘谁呀?’‘真的?’‘这可了不得’,‘啧啧啧’,‘叫人瞧不上’,‘没处说理去’,‘要是我我得淬他一脸’……   小话接个不断,隔一会子还发表一个看法,那上下嘴唇翻飞的。   她得亏是在香岛,这要是住在这胡同里,那坏了:别说这一条胡同了,就是这周围八条胡同……那闲话轮的到别人说?她一个就包圆了。   老金家得名声那铁定特别响亮,谁不知道家里有个‘喇叭’?   她扭脸看老四:你不是说当时遇到人家,人家家里就是香岛富豪,是正经的富家大小姐!她舅舅还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橡胶王!   这些话,真吗?你别糊弄你妈!大小姐都这样?   四爷被看的发笑,扭脸去看桐桐:这才是真舒坦了吧?! [717]何惧路长(121)二更:何惧路长(121)\r\n金大锤笑眯眯的看着,觉得人生圆满了。\r\n他无   何惧路长(121)   金大锤笑眯眯的看着,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无比庆幸当时换来这个谁都不看好的破烂偏院:瞧瞧!地方宽敞,聚齐四十一口人,正房里摆整整五桌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往后人口还得添,真要是等孙辈都成家了,还得再添两席。   今儿开五席,喝酒的大人坐一桌,不喝酒的大人坐一桌,年轻的这一拨,不带孩子的坐一桌,剩下的两桌属于孩子和照顾孩子的,混杂着坐呗。   桐桐陪着婆婆跟几个妯娌坐一桌,在炕上坐着,拼了几张炕桌。   四爷跟金大锤和其他兄弟几个坐一桌,借着炕沿。四爷坐在炕沿上,桐桐就坐在他背后,两人背靠背。   西边炕上是年轻没结婚的那一桌,胜美、超美、跃美跟堂兄弟、堂妹坐在对面的炕上。   当中间放了两个小方桌,这是孩子们和带孩子的孩子妈坐的。孩子们吃一吃就开始里里外外的跑着玩,小媳妇们得看着孩子吃饭,也会不时的起来给添个菜,添个水。   跃美觉得特别新奇,林家也是一大家子,要论起兄弟姐妹多,其实外祖家人口更多。   可每次再外祖家吃饭,就跟打仗一样。说起来,宅子不豪华吗?饭菜不丰盛吗?做菜的、端菜的……各种安排不周到吗?人口不多吗?   那里的一顿饭下来,可以叫金家这边摆一年的宴席。   可就是很奇怪的,这边呆着好舒服呀!这不是吃什么喝什么的问题,就在于这个氛围。   大堂哥家的孩子大了,吃饭不用人管了。大堂嫂就侧坐在炕沿上帮着上菜,这会子端着盘进来,把盆放到炕上:“黄桃罐头……还有一盆雪梨罐头……我这就端去!不喝酒的喝这个。”   说着,戳了大堂哥一下,“你当哥哥的恶,别光顾着直接吃,给盛点喝的……”   建军也没吃,这不是正调整盘子呢吗?跃美对牛肉不感兴趣,问皮冻呢,他给调整过去,“就是鱼鳞熬的,你尝尝,没鱼腥味儿。”   说着,把跃美面前的碗端走了:“给你喝黄桃的?”雪梨凉,大姑娘家有时候不能吃。   跃美点头:“黄桃的好吃!什锦的也好吃。”   建团起身从柜子上摸了一瓶什锦的,倒过来拍了拍给拧开,“倒出来喝的方便。”然后问说:“谁还要什锦的?”   没人要了!   跃美抱着碗喝:比鲜榨果汁好喝多了!鲜榨的味道寡淡的厉害,就爱这个。哪怕加了糖还是其他什么的……有什么关系,真的好喝嘛!   建树是老五家的儿子,二十了,比超美和跃美小一点。这会子正跟超美说话,说的手舞足蹈的,这小子也是插队回来!回来之后在邮局做临时工,说他不想高考的事,“也不是不想,就是学不会。”   超美都笑了,咋这么实诚呢?   但人家也不自卑,就神采飞扬的:“我们插队的生产队,办过一个铝制厂。铝制品谁家没有,可太多了!我跟你说,只要去废品收购站,什么酒瓶子呀,乱七八糟的锅盖子,可都是铝。把这玩意买下来,随便弄个炉子,就把铝给练出来了。我知道我跟几个朋友,周末的时候抽空用铝做什么?”   “什么?”   建树指了指柜子上的电视机:明白了吗?   “天线?”   对喽!有电视的人家慢慢多起来了,能买起电视的人家,还是愿意花钱配套室外天线的。咱这价格低,还帮着安装。反正一个月挣的,比临时工的工资高。要不是不去上班会挨打,鬼才去上班呢。   超美:“……”他问说:“室内天线不行吗?”   “接收范围有限。”   超美恍然大悟到一件事:电视在亚洲最开始出现,就不是在国内。不管是周边哪个国家,包括比较发达的R本在内,国土面积狭小,电视台就那么几家,要什么接收范围。   但是国内不一样,国土面积超级大!不说国土面积,就是一个省,一个地级市,要是再加上地形的问题,比如山区,这真的就会影响电视的信号接收。   而电视机现在是紧俏的物品,至少林氏电器迄今都没意识到,卖电视是需要配套室外天线的。电视机的室内接收信号也不过是电视上自带的‘两根羊角’。   跃美听了一耳朵,就插话问姐姐:“林氏电器赠送室外天线吗?”   胜美正吃着黄桃,就停下来,问建树:“您自己搞室外天线?”   “嗯!”   胜美肯定的点头:这一行可以搞!单独搞。   然后才跟跃美解释,也是跟桌上的其他人说闲话嘛:“……不是说卖电视的时候,商家没有想到配套室外天线。当然,最初的惯性是一方面,辖区小,确实是不太用的上。但这不是主要因素。”   她觉得跃美没太在内地跑过,不了解情况。   于是就说这里面的原因,“对大家来说,电视价格已经够高了,到现在为止,一般家庭负担不起。”   这个知道!鹏城那边也是一样,并不是都能买得起电视。   “你这个室外天线,要是厂家赠送,电视机的成本就得增加。铝这个东西是矿产,得购买,生产,再赠送,电视机成本至少要提高百分之十。如果四百块钱的电视机,成本一家子就提高了四十块钱,商家一台可能赚个五十。利润基本就被占完了,一台赚十块?图热闹吗?”   跃美默默点头:“不能赠送,也不能按照成本价捆绑销售。因为价格高,顾客就会先选便宜的那款。”   “对喽!只这一点,商家明知道有什么欠缺,也绝不会多走这一步。”   超美在心里默默的记下: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得考虑控制成本,可以不追求太过于美观,不追求多么的精致,尤其是在包装上,可以不考虑那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定要在价格上占据优势。实惠才是王道。   他接了姐姐的话,跟建树说这个东西:“大厂子一般不会做这个天线,不划算。因为电视信号不稳定,地理条件也受限。有人有院子,周围空旷,高处假设天线,能接收。有些住的闭塞,楼里密集,连架天线也受限。   那你说,这么个东西人家买回去,发现达不到接收预期,怪谁?是产品质量不好?接收不好,原因复杂,其实跟质量没关系。但大家都反馈不好,口碑不好,就没人买了,那就没必要做这个。”   建树频频点头,建民坐在边上,给超美添茶:人家到底是有见识,这一行一行的,能干啥,不能干啥,为啥能这么干,为啥不能那么干,这道理摆的明明白白的。   要不是人家这么解释,咱咋知道这电视背后还有这么些东西呢?   “再加上天线这个东西,体积大,形状也不规则。包装、运输的物流成本,破损风险等等算下来,成本只会几何倍数的增加。这个东西的技术含量低,很多人家手动就能自己做,铝管就行,挂个铝篦子都能当天线,对吧?”   所以,这个东西短期内,小打小闹,赚一点钱,积累一点原始资金是可以的。但要是想把这个做大……小厂还是行的,毕竟人口市场基数太庞大,市场几乎空白,真要是做的好,是能累积一部分资本的。   但挣到最初的那一部分钱之后,就不要在这个上面深耕了,赶紧掉头做别的,要比这个赚钱。   建树忙道:“我做不大!铝……这是矿产资源,上哪买这个去?就是在收购站买些铝废品,废物利用,赚点算点。也不敢大张旗鼓,要是叫人知道了,我这叫‘投机倒把’。”   超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其实,邮局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地方,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电话……这必是要普及的东西。在邮局要是能学到这些有用的,我觉得可能对你将来大有裨益。倒也不用为了挣那几个小钱,离开邮局这个地方。”   建树:“…………”所有人都说该准备高考,道理说了一箩筐,他也没听进去。光想着挣这个钱了!但是今儿堂哥这话……咱可以不高考,但是跟着师傅学一学,把这个道道摸熟了,也是个路子。   四叔给的外汇券不少,我拿着外汇券找大师傅去,单位里的高级技工可牛呢,只要人家开口要自己,那自己混在人家身边当个小学徒也行啊!   有这种机灵的,也有很老实的,像是大伯家得老三建国,在乡下结婚,找了个乡下姑娘,今年二十五,两口子的儿子都四岁了。   现在是建国接班了,但是媳妇是没工作的。两口子的住的是大伯和大伯母的房子。   这媳妇很勤快,很有眼色。一边招呼着孩子吃饭,一边忙进忙出的端菜,添水。   桐桐的杯子才一空,杯子就叙上了。长时间不喝,水稍微凉了,一准就被添上热的,拿到手里总也温热。   这么眼观八路,能吃个什么?   桐桐说了几遍:“没事,你安心吃你的饭,顾着点孩子。”   “这孩子乖,能自己吃。”四婶吃的凉菜多,咱水一定要喝热的。   这媳妇不光自己忙,还指挥建国,“厨房还有皮冻,再给添上。”跃美就得意那点皮冻,吃的香。这玩意也不值什么,招呼好嘛。   这边刚添上菜,又低声跟建国说:“把酒再温一温!”吃凉菜喝温酒,舒服。   温好的酒放到四爷手边,“四叔,这个是陈酿,不上头。”   反正是有机灵的,有老实的,有活泛的,有木讷的,有害羞的,有巧嘴如簧的,也有不会来事的……性格各异,但瞧着都不算孬。 [718]何惧路长(122)三更:何惧路长(122)\r\n四世同堂的家庭,这么和睦就已经很少见了。\r\n   何惧路长(122)   四世同堂的家庭,这么和睦就已经很少见了。   家里平常能聚这么多人吗?其实聚这么齐整的,一年也就那么三回。   过年一回,老爷子生日一回,老太太生日一回。不说插队出去的,就是留在京城的,大家都上班着呢。属于谁有时间谁来看一眼,过来有活就帮着干了。等闲不会非得聚在一起。   尤其是孙辈们,真忙上来了,都是被父母要求着,包了饺子了,过来给老人送点,买了啥稀罕东西了,谁有空谁来一趟。   老哥几个也都有自己的事,他们属于排班性质的:这个周末你们过去,下个周末我们过去,要是谁周末有事,就提前打电话换班,隔几个总得有人过去。   一是帮着干这一周的重活累活,少不了会积攒一些的;二是得看看老人好着没,有时候老人怕耽搁儿子们的事,不是十分要紧的病痛都不言语的,过去看看,哪不舒服了,咱去瞧大夫。   除了雷打不动的周末之外,其他谁想过来,那都是随机的。   一般都是碰不上的。要说矛盾,真说不上。各有各的单位,各有各的生活圈子。日子过的……比上咱肯定比不上,但比下又着实是绰绰有余。   用老二的话说就是:“……二哥今儿喝了酒了,但二哥说的都是实话!要说过的顺不顺……老四,哥说实话,顺!真顺!”   说着,眼泪就下来,这是喝了不少,酒把人的情绪给放大了,“你就说汽水厂吧……”说着,就想起来了,“汽水呢!给娃们开汽水,不是弄回来几十筐子吗?”   二伯母就说他:“你看你喝了点酒……汽水不能叫娃们现在喝,喝了咳嗽!你又招惹。”说着一脸嫌弃的跟桐桐说,“男人就不能喝酒,一喝酒就没个德行。”   “你胡说!”老二的话题又拉回来了:“汽水厂……我能从扛大包的招工到汽水厂,多少人羡慕。到了厂里,我就当了质检员。整天坐在那里,拿着个放大镜看检查,看看瓶口有没有破损,看看汽水里有没有杂质。”   其实呢,厂里的设备陈旧,依赖人工的多,劳动强度很大的,出大力气的活很多,但咱没干过。   “三十三上,当了质检小组的组长,之后连拿着放大镜都不用了,就是最最后的抽检。四十岁上,调到工会,当个管青工的副主任,一直干到现在。等到过了年,我就四十九了!再干一年,到五十岁就能退休了!”   老二又抹了一把眼泪,“说实话,我自从进了厂,就没吃过苦。我就建平和建安两个儿子,这俩到了要下乡的时候,我把孩子安排到厂里做了临时工。厂里的汽水瓶子得人工刷,好些人看不上,都不愿意干!   我不叫这俩挑,就去刷瓶子去!刷了一年的瓶子,没下乡。后来一个去了后勤,一个在后勤保障检修机器。孩子顺利的娶了媳妇,都是双职工,在厂里也分了房子,有了孩子!你二哥现在也是抱了孙子等退休的人了。”   四爷点头:“行!没受苦,这就行了!”   “老四呀,以前二哥只当自己命好!也就觉得是咱爸跟……那谁关系好,人家照顾咱。可这几天我就好想啊,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人情?这都是你的功劳,这一家子都是靠你……过的顺顺当当,没受过一点罪。”   说着,就喊俩儿子:“建平,建安!你四婶不能喝酒,给你四叔敬酒!娃子呀,没挨过饿,没冻着你们,年年你们都有新衣裳穿……谁在背后偷偷的补贴,得心里有数。”   你看这酒喝的,再这么敬下去,得醉了。   四爷赶紧说:“浅浅的一个!都只许一个。”   这么大的侄儿敬酒不能不喝,真就浅浅的喝了:“二哥,咱不提了!”总这么提就喝的没完了。   他跟这些侄儿侄女摆手:“四叔知道了,建平建安敬了,这就代表你们了……再不能喝了!再喝就说不了话了。”   老六又给倒酒:“我也就说,当年我才多大,怎么青年突击队就选上我呢?”这分明就是四哥有功劳,组织额外关照的,“四哥,我得敬您一个。”   四爷:“……”这满满一杯,他喝了半杯,剩下的举起来,桐桐回头‘滋溜’一吸,替四爷喝了半杯。   这一喝可不得了了,老三家得姑娘建叶看见了,她马上道:“四婶能喝酒,敬四婶一个。”   “别闹我!别闹我。”   这就开始闹着喝酒,不过没喝白酒,用喝白酒的小酒盅喝啤酒,一次只一口啤酒,纯属喝着玩的。   一边自己玩,一边看喝醉的男人出洋相,那就更好玩了。   哥几个喝多了,喝多了必忆往昔,忆往昔必哭,那眼泪婆娑的呀。老妯娌们斜眼看男人,嫌丢脸,偷着藏白酒,不叫开瓶,不让再喝了。   小辈们纯属看热闹,吃饱了就嗑瓜子,吃水果,听长辈的当年。   谁没年轻过呢?   老六揭发老五当年还看上过一个播音员,给五嫂子告状。   可这妯娌跟桐桐说:“只要喝醉了,就揭发一回。年年喝醉,年年揭发,我都听了二十多回了。”   桐桐忍不住笑,也说斜眼看老六的六妯娌,“没事!我第一回听,你叫我听听。”别老斜眼瞅人家,咱自家人,没啥丢人不丢人的。   老六就是那种文质彬彬,斯斯文文,说话嘟嘟囔囔,但说话就是好玩。   哭一哭、笑一笑,闹到时间不早了,老哥几个都不走了,在这边住正房的西炕,没结婚的不愿意跑,没有正经工作要去忙的,都跟老爷子老太太挤在炕上。   确实不能留的,也就一家一家抱着孩子回去了。   杨秋芳知道自家老四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叫他在正屋挤:“路上累了!这一个个的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你跟桐桐去西屋住。”   西屋稍微大点,炕都铺好了,啥都是新的。   四爷也没推辞,跟桐桐回屋。   跃美不自己住,她到陌生的地方有些不习惯,她要跟姐姐住一屋。小炕再小,挤三四个人是能挤下的,睡姐俩绰绰有余。   超美自己睡一屋,没叫其他人跟他挤:“你睡觉浅,自己睡安生。”   除了洗澡不方便,上卫生间都出屋子,其他的还都算是好。   建国家两口子留下了,给烧热水,晚上这么多人,洗漱得用不少水。   洗漱了往炕上一躺,感受着从窗户上渗进来的寒气,桐桐深呼吸再深呼吸,有烧炕的柴火气,有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混合着这一丝丝寒气,就是这种独特的感受。   大棉花被子,盖一床,还得再沓一床,被子厚墩墩的,盖在身上特别的踏实。多少年没盖过这么干燥这么厚实的被子了,她跟四爷说:“舒服了,就是这个味儿。”   靠海的地方,这也好,那也好,但唯独潮湿起来,常在北方的人真心习惯不了。   四爷取了枕巾,把窗帘压实在,不叫钻风:“歇几天!回来心能歇下。”   是的!回来放松了,心能歇下。   真就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睡的很安稳。   却不知道正房里,也都躺下了,老爷子才跟儿孙说:“都把嘴闭紧,不要言语。回去的那几个我也都叮嘱了,现在再叮嘱你们一遍,不要多话。”   杨秋芳没躺下,黑灯瞎火的坐着呢:“包子有肉,不再褶子上。不要光图面上好看,咱看咱自己能不能太平,能不能安稳。老四肯定干的是正事,但只要上面没宣扬,咱就不能瞎宣扬,坏了大事那咱就都是罪人。”   就是喝了酒的人,也都是六分醉,不到听不进去话的份上。一个个的不言语,都静静的听着。   金大锤说:“我跟你妈年年都要培训一两回,学啥呢?保密。保密的好,这些年了,咱家太太平平的,顺顺当当的。小额小额的补贴上,大家穿啥咱穿啥,就算是新棉花棉袄,棉袄外面都给打上了补丁。但暖和不暖和,咱自己知道。”   “就是这个道理嘛!”杨秋芳跟老头子一唱一和的,给儿孙说这里面的道理,“这些年,老四补贴了不少,你们心里都有数。老四有钱没有?有!有的多了……但钱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跟国家有关的,我跟你爸也不知道!”   “你妈说这个是啥意思呢?”金大锤交代说:“意思是说,都不要贪心。咱有多大的碗,吃多大量的饭。老四给了,就拿着,心里念着好!他能图你们啥呢?你们啥也不能给人家。要是贪图的多了,伤的就是情分。情分要是都折腾没了,还想过顺顺当当的日子,怕是难了。”   “对着呢!”杨秋芳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伸手去要!这有人补贴,过日子有个助力,这日子就是好日子!老话说,日进一文,好过坐吃山空。你们算算,这年年给一回,这一年一年累积起来,家里有啥事是解决不了的。要是再贪的多,可就再没有这好事了。”   建团翻身:“咱不贪!我叔给了,这是情分!咱把我叔敬起,也是我们的本分。您跟我爷安稳着吧,我们不能那么蠢的。”   建树兴奋的睡不着,这会子趴在被窝里说:“我叔的补贴就够一辈子过的滋润了!可其实,最值钱的是见识!今儿我超美哥一句话,给我点拨透了。外面的事咱谁也不知道,但他们啥不懂?一句话,指的是路!这就是贵人!”   他说老爷子、老太太,“我四叔一家是咱们的贵人!”对贵人该是啥态度,我们心里有数着呢! [719]何惧路长(123)一更:何惧路长(123)\r\n回来了,四爷和桐桐有自己的节奏,不用人管,四   何惧路长(123)   回来了,四爷和桐桐有自己的节奏,不用人管,四爷骑着家里的破旧二八大杠,带着桐桐自己跑了。三个孩子跟着堂兄弟们去玩吧,我们不想被打搅。   超美骑在堂哥的自行车后座上,在京城的大街上溜达。这个时节去滑冰最好玩了!超美会滑冰,但都是在滑冰场。   胜美看着跃美:“你慢点!”在滑冰场滑,那都是包场的,满场子就你一个人。这冰场上到处是人,你再撞到人家孩子。   建团拖着个小冰车:“过来!坐上面。”   跃美业不犟,确实小孩挺多了。这冰上摔一跤可了不得。   坐在冰车上,坐在上面滑动着走,也挺好玩的。   胜美并不滑,在边上看着观察人群。   正站着呢,就感觉有人撞到了她。她朝边上一看,紧挨着她的有两个人,两人的动作奇怪,她顺着两人的胳膊看下来,看见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个矮个子小伙子的手距离她的大衣只有三寸的距离,而这个高大些的,正攥着这小伙子的手腕。   胜美觉得有意思,她从大衣的口袋往出掏,掏出一个巧克力盒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一人一块:“要尝尝吗?”   矮个愣了一下,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接了巧克力:“高档货!谢谢。”   “不客气。”胜美朝对方点头。然后看高个这个:“尝尝!”   高个的撒开这小偷的手,接了巧克力,然后看那盒子,盒子外观像极了钱包。难怪这么招贼。   他接了巧克力,朝胜美点点头,抬脚走了。   到了偏僻处,他被人给堵住了,就不由的失笑:“东城胡同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把招子放亮,她脚上的鞋在花钱商店得卖五百多……你们猜她有多大来历!要不是我今儿拦着,今儿你们就闯下大祸了。”   “你少废话!这是谁的地盘,你弄清楚。从哪钻出来的……”   “嘴放干净。东城的癞子要是没教会你们怎么说话,小爷不介意改天教教你们。”今儿忙着呢,顾不上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边超美刚才就看见了,急忙过来,那两人不见了。他急忙问:“怎么了?”   “一个小偷和一个见义勇为的人。”胜美正要过去看看,“你看着跃美,我过去瞧瞧。”   “您别乱跑,在这里呆着!我去谢谢人家。”   胜美:“……”   超美追过去的时候那人正要走,他忙喊了一声:“那个……大哥。”   这人站住脚,一看穿戴更刚才那姑娘是一个路数,他摆摆手,“不用谢!今儿忙着,举手之劳,就这样吧。”   超美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堆人:“我这就喊人跟你一块离开。”   “别别别!我呢,就是来看我的战友,我战友复员之后在这里做片警,他在巡逻。刚才那几个小子要是得手了……”就你们这穿戴,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事要是出了,他的年就别想过了。真就是顺手吓唬几个毛贼,不至于的。   这人还给指路:“看见了吗?那些戴红袖章的大妈……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   “要是真有人找你们麻烦,或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去找那些大妈去!在这京城,最厉害的就是她们了。一声吆喝,就没有毛贼不抱头鼠窜的。”   “每天这些大妈都在吗?”   “不会!我怀疑今儿这冰场上有什么重要人物。”   超美愣了一下:所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保护着吗?   等这位大哥离开了,他一扭头,刚才还盯着这大哥的那一群人一起朝一个方向走,这一群人的边上走着七八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   超美沉默的看着:这治安条件!这掌控力度。   他慢慢的走过去低声跟姐姐说了:“咱们出来玩,有人就不能好好在家过年了。这大冷天的,都陪着咱们……”   胜美四处看看:这么多人护着,叫人无查无觉。什么都做在前面,嘴上从来不说为了你们做了什么。   她问:“刚才那大哥什么情况?”   “人家没说,急匆匆地走了!只说他的战友在这里当片警。”   胜美低声道:“下次碰上留意留意!将来要回来,人和很重要!咱得重新拓展人脉。”   “好!”   但也因为这次的事,他们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别给人家添麻烦。   可只在家里,超美也觉得长了不少见识。他早起跟着大伯扫雪,过来过去的街坊邻居跟大伯打招呼,然后看他一眼,点点头,和善的笑一笑,就路过了。   然后他看见又有戴着红袖章的大妈在胡同里活动。   他问大伯说:“这是在干什么?”   “有什么可疑的人……收留了什么人,常住什么人……都要掌握的。”   超美恍然:一直没人上门过问,甚至连好奇打量的人都没有,那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悄悄的做了工作,而大家就这么默契的配合好了,没有人违背。   这在香岛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见闻他说给父母听,四爷和桐桐只是对视一眼:咱们觉得很正常的事,已经成习惯,默认就应该是这样的事,在孩子眼里,这是奇迹。   对的!因为别的地方做不到这个。   超美满眼的惊讶:“这是需要高度自觉性和自主性的,怎么就做到大家都配合的这么好?”   他不住的赞叹,这促使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私下跟父母谈:“我想回来读研究生。”   四爷着实有些惊讶:“你要回来读研究生?”研究生当然是招生的,只是录取比例极小。而且,前提是报考条件很高,要政审。自家这情况得打报告,得特批。   当然了,六七十年代也不是没有留学生,但是都是接纳社会体制相同的国家或是地区的留学生。   超美想回来读研,这不是要学什么前沿科技,他是要学不同经济体系,学相关法律。或者说,他不光是要留下学习,还要深入地了解方方面面。   说这话,超美把申请报告递给父亲:“这是我写的,您帮我转交给柳主任,哪怕是旁听也可以。”   四爷看了这孩子一眼,拿起材料翻开了。申请材料写得不长,从周家、林家两家说起,再写到父母的教导,企业的发展,国与个人的关系,以至于延伸到这次探亲,将他的成长经历简略地写了下来。   他说:他寻根而来,他感受到了血脉传承的温暖和力量,但这中间横亘了太多年了,习惯、思维方式都有差别。但没有什么情感是不能培养的,同根同脉同源,他想回来,也相信雨露滋润下,他能扎根,在这里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   四爷递给桐桐,桐桐接过来看了,他甚至选择了简体字,为了方便阅读的。   桐桐看得很慢,问超美:“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二十一岁而已,读三年书也才二十四,急什么?三年而已,我觉得这三年应该是最值得的三年。   桐桐看四爷:这确实是需要特批的。   跃美拿着烤红薯打算溜走:我就想当个纨绔,我在这里呆三年也行,我就在家住,我跟爷爷奶奶在家就行!没事我就出门去遛达,当个胡同串子都行,别叫我再上学了呗!   超美伸手一把给捞住了:“去哪?”   “大伯烤了板栗,我去看看熟了没?”   “我看过招生简章了,科学院有‘科学组织管理’专业,你去报名!”   跃美苦着一张脸:“我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可以到处去看看……”   “我去京大读法律,你去科学院读‘组织管理’!”超美把人给拎回来,“跑哪去?”   “有你和姐呢!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超美给摁回来坐下:钱多了,没本事握住,那比没钱还惨!你都知道你有多少财富,还心安理得的觉得混着就行。世上哪有万全的事?万一我和姐有点什么事,你得被人给生吞活剥了。你可以不干,但你不能不会,不能干不了。   所以,老实呆着!该干嘛就干嘛。   跃美渣渣呜呜的,但大事上不仅不敢违抗她姐,也不敢违抗她哥,嘴里永远不服气,身体却很实诚,自己找笔找纸去写申请书去了。   都摆弄好了,又拿着的哥哥的看了一眼:咱可不能写雷同了,我想想我得怎么写?   真到提笔了,她犹豫了好长时间才落笔。   她说她的工作经历,她一直在做家族慈善,她接触的孤儿中,先天残疾占据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孩子生来就带着X病,是因为母体的原因感染给了孩子。这些孩子生来便被抛弃,而很多慈善结构并不愿意接纳和照顾这样的孩子。   究其原因,是因为社会治理上,是存在‘毒瘤’的,。   她又说,在京城游玩,没有看见过乞丐,这叫他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总结说,我喜欢这种风气,一种健康的、向上的社会风气。她想留下来学习、生活,想要成为那个站在京城的大街上,不再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写完了,她递给爸爸:您过目。   四爷接过手看了:写的一点都不华丽,可以说朴实到了极致。她上面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个是杜撰来的,或是单纯就是为了煽情的。   他看桐桐:你的意见呢?   “递交上去吧。”至于回香岛之后会不会带来其他方面的压力:不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怎么着?   大华和华兴早非昔日阿蒙,资本在那样体制里要是还要看人眼色,那这些年真就算是白干了! [720]何惧路长(124)二更:何惧路长(124)\r\n申请递上去,三天批复下来了,两孩子可以留下来   何惧路长(124)   申请递上去,三天批复下来了,两孩子可以留下来念书。   孙子孙女要回来念书,这对老人来说,真的是莫大的安慰。   可桐桐是真的愁,最愁的就是物质上的差距:你在学校,不能太过于特立独行,否则就无法真正的融入。可要是真的一样的,受得了吗?   这些话没法在老人的小偏院说,只能在回自家这边的院子洗澡的时候,她才跟孩子提这件事:“最近过的不错,那是因为家里都倾其所有,把最后的拿出来,没有叫你们亏嘴。但学校的伙食不是你们三伯做的饭菜……”   可能真的会无法下咽的。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四爷在边上接起来,应了一声,就把话筒递给桐桐。   桐桐接起来,是林北生打来的:“听你妈妈说,你们打算叫孩子在京城念书?”   “是孩子自己申请的。”   “孩子不知道艰苦,你还不知道?”林北生在那边敲桌子,“孩子生下来受过那个苦吗?这次在京城过年,住的、吃的……这就是受过的最大的苦了。读书……也可以一周上三五天的课,其他时间用来实践嘛!这都是可以商量的。三五天……住在酒店里,还是可以忍受的。”   桐桐说他:“知道了,您是转达我妈的话,是吧?”   林北生沉默了一下,“你妈妈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小时候,我叫你吃过物质上的苦吗?你就没过过那样的日子……现在让孩子去过,这一年一年的,熬人呐!你妈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桐桐:“……”   “这也不是在M国,不能有厨子,不能有保镖,不能有随行的工作人员。在M国念书的时候,他们哪个身边没有十几个人……现在呢?能吗?能要求别人那么照顾他们吗?”   “这边金家一大家子呢!另外肯定会别的安排的。吃点苦怕什么?您年轻走货的时候不吃苦呀?”还是熬三更等半夜的发货,提心吊胆的跟各方势力周旋不吃苦。   与这个相比,物质上稍微不那么充足是最不值一提的苦。   再说了,只是没有那么方便,并不是说想吃水果没的吃,想吃肉没的吃。有钱有票,也都能买到的。   人家考虑的要比咱们更周全。   事实上,学校允许两个孩子走读,也批给自家两个指标,可以采购小汽车。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安排了一组安保,而安保队长是胜美和超美都认识的人,据说是在滑冰场上帮助过他们的人。   而更贴心的是,金锣家得三儿媳妇,就是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个,被后勤事务所招工了,培训了一星期之后安排到自家的院子里,除了日常打扫之外,再就是照顾俩孩子的日常起居。   这不是保姆,是有单位,有编制,拿工资的工作。   四爷和桐桐想让老人住过来,但是老人不同意,什么工作什么待遇,咱不过去添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偶尔过去给孩子做点顺口的,没事过去转一圈,又不是多远的道儿。   这么一安排,有什么要操心的?   这兄妹俩直接就留下来了,四爷和桐桐带着胜美在过年期间被接见了,谈了很多。在过了正月十五之后,飞回了香岛。   香岛的媒体上安安静静的,光明正大的回去了一趟,还去过年了。但是他们反而不敢大张旗鼓的报道了。   祁民把每天的内容都整理好:“很安静,我刻意留意了,大报、小报、电视广播,都没有相关的报道。哪怕是周老夫人过世,教会给办了丧事。媒体对此的报道也仅限于豪门恩怨,围绕着近亲结婚这样的话题,并没有涉及其他。”   桐桐毫不意外:当局也怕人心惶惶!   这种事是不会允许报道的,除非自家自报。   桐桐问说:“跟XIN国的报业和R本的报业联系的怎么样了?”   “正在接触。”   “抓紧!”有些消息从外面爆可能效果更好,所以,得入股一些国外的媒体。舆论战自此就算是开始了。   祁民沉默了一瞬,又从最下面拿出几份报纸:“这是最近我注意到的一些消息。”   桐桐抬手接过来扫了几眼,报纸上报道的是,今年是Y国女王登基二十五周年,社会各界人士提议举办庆祝活动。   采访的人士里,第一位就是林先觉。他提议铸造有女王头像的纪念币;提议建造女王雕像。提议设立特定的庆祝日,到了那一日全香岛放假,欢庆三天。   桐桐把报纸撇到一边,这是急着表忠心呢。   第二份报纸,是《新视角》的报纸。她看了祁民一眼,祁民示意:看第二版。   第二版上标题醒目:林北生宣布与林先觉断绝父子关系。   桐桐沉默了:之前林先觉的情人和儿子连同林橙一起,伪造了一个失踪案。在那之后,林北生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假装不知道。哪怕这算计的是他,他也没言语。但这次不一样,自己和四爷带着孩子回去探亲,林先觉高调站队。   立场的不同,林北生选择了国家的立场,当机立断与林先觉断绝了父子关系。   报纸上只这一句话,没有任何理由和解释。前一天林先觉高调站队,第二天林北生与他断绝关系。   解释什么?要什么理由:懂的都懂。   说实话,心情还挺复杂的。   四爷起身:“走吧!去一趟。”这往后的二十年,都挺难。林北生六十多岁了,他能扛多少年,老人家了!   桐桐喊上林先望:“哥,你去不去?”   林先望还是不想去,他摇头:“不去!”   行!不去就不去。   四爷和桐桐去的时候,林北生在摇椅上躺着,一下一下的摇晃着:“还真把孩子扔下了。”   怎么是扔下了呢?求学嘛!正常的求学而已。   桐桐坐在边上:“您还行吗?”   林北生的头发白的更多了,“人可以圆滑,两头卖好这都不是错!哪怕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这都是可以谅解的!人嘛,谁也没有前后眼,总怕看错了,担心身家性命,这都可以理解!我也不觉得这种选择一定是错的。人谁不为己?剖析我,我难道就真一腔忠诚?纯粹的东西太难得了,我也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嗯!”这是实话。   “人可以不纯粹,但人得有底线!”林北生指了指老太太的卧室,“你奶奶病了,她听见先发念报纸,起病了,一病不起,瞧着不大好。”   桐桐问说:“常备的养生药,吃着呢?”   “吃着!可这么大岁数了,大夫说器官衰竭,人力不可违。”林北生叹气,“老太太不总有道理,但老太太一直说要回去,一直说……不能数典忘祖!老太太把先觉看的重,可他呢?他是一点也没有把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着就看桐桐:“去看看老太太吧!”   桐桐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了,去看刘细凤。   人很老了,也真的是大限快到了,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林北怀守着呢,见了桐桐就起身:“回来了?”   桐桐点头,坐了过去。   老太太听见动静睁开眼,上下打量桐桐,然后喊:“先发——先发——”   林先发端着水杯子进来,“大姐回来了?”说着,就到了老太太跟前:“我知道了,我记着呢……不能数典忘祖!”   老太太看桐桐,抬手指着林先发:“……看住!看住!不能数典忘祖!”   林先发赶紧跪下:“我发誓,我不敢数典忘祖的事!要是真敢这么干,叫我大姐打死我。”   老太太哭了,“对不起先人啊……对不起你爷爷……不该叫二太太进门……不该生下数典忘祖的不肖子孙……”   她喊林北生:“休了吴诗云——休了吴诗云——”   吴诗云在外厅坐着呢,将脸扭到一边,头上已见皱纹,她起身进了老太太的卧室:“老太太,您可以说他年轻,考虑的不周到……可他是什么坏心吗?这家里,总得有人朝左,有人朝右!不管哪边,都站着人,林家的家业才能不败呀!”   老太太指着她,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桐桐低声交代林先发:“去通知人,快!”   林先发愣了一下,赶紧往出跑,先去通知爸爸,然后叫妈妈通知家里的其他人,赶紧过来,还能见最后一面。   林北生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吴诗云说:“城头王旗变幻的事多了去了!那有钱有势的人家,前朝得势,后朝还得势!自来当家的第一要务都是要守住家业。大小姐嫁人了,产业独立,虽不敢说大小姐是金家的人,但世人还总是说大小姐是林家的大小姐。大小姐立场分明,这是好的!先觉配合大小姐,立场也分明,这怎么就错了呢?”   这的真的没有错呀!去看看现在大家怎么操作的,不都这样吗?   错哪了?   闻风而动,随机应变,这不是正常操作吗?就算是将来大小姐押对宝了,但不能说先觉对家族没有贡献,他是自我牺牲了呀!   败了……是总会有人败,而已!   “还不住口!”林北生呵斥吴诗云:“出去!”   “我就是要为我儿子讨个公道!在外面您宣称断绝关系,这可以!但是在家里……不能任由老太太把我儿子说成那个样子!这不公允。”   桐桐看了吴诗云一眼,她就是这么想的!事实上,现在大部分人都会这么去想,且认为这是最正确的一种选择,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做法。   她没认为她错了,她也没觉得林先觉错了,她是真的很生气,认为家里人不识好歹,没有公允的对待她儿子…… [721]何惧路长(125)三更:何惧路长(125)\r\n家里有家庭医生,但人到了这个份上,就是等待这   何惧路长(125)   家里有家庭医生,但人到了这个份上,就是等待这最后的死亡。原以为还能扛几天,谁知道这一生气,一激动,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眼看是要咽气了。   中医大夫给下针,林家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   老太太缓过来,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休了……休了吴……不叫她送葬……把我跟你爸爸葬回去……回去……要回去……”   “回去!肯定回去!”   老太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咽气了,其实正常情况下寿数也不会太长,可这么一生气,本来可以寿终正寝的人,被气死了。   四爷低声跟桐桐说:“可以大办葬礼。”   桐桐愣了一下就明白了:“是要大办!越隆重越好,也是时候亮一亮肌肉了!”到底牵扯到多少产业,会引起经济的哪种震动,拿出来晒一晒。   从现在开始,较量就开始了。   当局一定会扶持一部分华商跟咱们这样的人来打擂台,不亮亮实力,有些人就会摇摆。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大义当前,一切个人恩怨都可以摒弃。   于是,周彩来了,她以外甥女的身份披麻戴孝。   一直对老太太避之不及的林先望手碰遗像,以嫡长孙的身份跟宾客致哀。   而来吊唁致哀的宾客,大部分林北生只有耳闻,压根就不认识,也没见过。是真正的政商名流纷纷到场,不是利益捆绑,这些人且不会露面。   超美和跃美请假回来了,依次站在父母的身边。   胜美站在第一顺位,于是,大家都知道胜美是什么地位,对她也就格外的重视。   老太太到死都不会知道,她会有如此的死后哀荣。   媒体大肆报道,也有小报从发布的照片和影像资料里发现了,二太太没有参加葬礼。林家二少爷也真的没出现在葬礼上。   而此时的林先觉在一艘船上,船行到海上,能眺望远山,他以这个方式悼念祖母的离世。   林橙站在边上,已经哭了两场了:“我常想起小时候的事!”祖母很疼我,也很疼你。   赵岚和林艾玛跟在后面,百无聊赖。   凭吊完了,林先觉说林橙:“怜怜呢?不是叫她过来吊唁老太太一程吗?”   “说好了的!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回程吧!”   船要靠岸了,看见林怜挎着一个年轻人的胳膊站在码头上:“妈,我们路上堵车,来晚了。”说着,就介绍起来,“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孙乔。”   林橙恍惚了一瞬,仿佛是看见了少女时光里惊艳了她的青年。   她低声问弟弟:“你看那个小伙子……”   林先觉以为是问林怜的婚事,毕竟林怜是他的女儿。他说:“问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上船来吧!”不急着下去。   林怜带着青年上了船:“妈妈,舅舅,舅妈……这是孙乔。”   孙乔儒雅俊郎,绅士有礼,问了好,这才道:“之前不知道家有丧事,失礼了。”   林先觉打量了一二,点了点头:“孙先生是哪一家的?干什么营生?”   “我家不是香岛的!三十年前,我们家从沪市移民去了M国。一直在M国做生意。”   “做的什么生意?”   “近些年投资生物制药!”孙乔说着,就递了名片过去:“西恩制药就是家族企业。”   林先觉接了名片看了看,他知道这家企业,是很有实力的药业公司。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和缓起来了:“听过!”说着,就让对方坐:“这是有意拓展市场?”   “是!对大华医药,我也是很佩服。”   “中药有中药的优势,西药有西药的优势。大华医药中西医药兼顾,西恩在西药上倒是能与之一较高下,但这中医药嘛,我可不看好。”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有幸认识了怜怜,也想跟林先生合作。我想,中医药博大精深,名义不知凡几。大华能做,我们也能做吧。”   “合作?”   “如今正是好时机。”当局有意扶持,而您有官方背景,那么大宗的贷款应该不难!尤其是我们针对大华医药,更会扶持我们。   我有大公司背景,您有官方资源,又遇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银行的贷款不用白不用。马无夜草不肥,这是能发一笔财的好机会啊!   林先觉点了点这个年轻人:“我不能出面,你知道的……我那位大姐很厉害。我是真怕她……”杀了我!   孙乔一脸温柔的看林怜:“我跟怜怜是相爱的!家里刚有丧事,不方便提亲。等过了百日热孝,我上门提亲,还望长辈们能同意。”   林先觉哈哈大笑:“好!好!如此乘龙快婿,有何不可?”说着,就看姐姐,“您说呢?”   林橙依旧是恍惚的,她不时的打量孙乔一眼:“你父亲姓孙?还是姓乔?”   孙乔一脸不解,看看林怜,又看看林先觉。   林怜跺脚:“妈,您什么意思?”   林橙:“……”不是!这个小伙子……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先觉倒是知道林橙这么问的意思,但他早忘了乔正的长相了,那就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而已,谁能记几十年?   孙乔笑道:“是!家父姓孙。父亲喜爱三国,大乔小乔乃美人,故而,以乔命名。这……怎么了?”   林橙又问:“你母亲可还健在?”   “母亲已经过世!父亲尚在世。婚事……我父亲当然要来,亲自提亲的。”   林橙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下船驱车去饭店吃饭,路过大华医药。   林怜指了指:“那就是大华医药。”   孙乔脸上带着笑意,扭脸看过去:大华医药的前身是什么呢?   是爱康!   爱康原来姓孙,是外祖母让母亲交给那位大小姐,用这个厂子换了他们祖孙三代顺利离开了香岛。   这香岛之上,尽皆仇人。   林橙,林先觉,孙关的后人……母亲说,那位大小姐收了礼,但是办事了,跟她之间无恩无怨。   是!跟她无恩无怨。但没有这个由头,我上哪能贷出那么些钱发展壮大自己?没有那么些由头,我怎么报仇?   我要我的仇人们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愚弄,被我欺骗,我要踩着我仇人的尸骨,爬上巅峰,我要让孙家在香岛重新站起来,我要拿回孙家的新门夜总会和其他的一切产业。   眸色复杂,可转过脸来,却一脸温柔:“是气派!你放心,咱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药企。我把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   “你名怜,有怜爱世人之意!不如就叫‘慈航’,普度慈航,是说制药如同驾驭慈悲之船,救渡世间病痛苦厄。”   林怜笑的眉眼弯弯,抱着对方的胳膊,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肩窝:“孙乔,你真好。”   孙乔笑了,他的手放在女孩的秀发上,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缱绻,眼里却不含一丝温度:慈航!慈航!   家慈过世,远航而来,只为安葬家母骨灰回外祖父和外祖母身边。   外祖母过世的时候,他曾陪着母亲回来安葬过一次。母亲带着幼小的自己,去孙家原本的产业附近走了走,说了很多很多往事。   而今再度归来,是带着母亲的骨灰回来的。   家人皆逝,可仇人却越过越好,可见天道不公。   没有人在乎林怜的婚事,她爱嫁谁就嫁谁。   可叫胜美没想到的是,一九七九年,特区作为试点,引入外资,自己第一批到达这个小渔村。除了自己有意制药之外,还有一家慈航的药企,据说是M国西恩公司的分公司。   “孙乔?”胜美拿着调查来的资料,问赵乔志:“是林怜的丈夫?”   “是!”   胜美‘啧’了一声,“那他们的本钱来的可容易,银行放贷,鼓励跟咱们对着干。所以,背后的资本不可小觑。”   赵乔志才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胜美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不算是陌生的声音:“金总,您好啊!我是秦守疆。”   胜美愣了好几秒,才笑了起来:“是啊!秦厂长吗?许久不见了。”   “是!有点公事想约金总面谈。”   “好啊!”胜美欣然允诺,“你定地方。”   “荒郊野岭,小小渔村,那就工地见吧。”   胜美笑了:“好!工地见。”   工地上尘土飞扬,两人灰头土脸,躲到坑凹里说话。   胜美左右看看:“有话直说,一张嘴就塞一嘴土。”   秦守疆哈哈大笑,“委屈金总了!但这真是正事!”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来,“瞧瞧!有人想挖墙角。”   胜美接到手里,“慈航?找到你了。”   “只怕找的不只是我!”   胜美将名片递过去:“秦厂长的意思呢?”   “我要不答应,他还得找别人。”   胜美没急着说话,只看着他,叫他把话说完。   秦守疆盯着胜美的眼睛:“你信不信我?”   胜美还是没说话。   “我如果说,我打算跟他合作呢?”   胜美轻笑一声,然后摇头:“我不信!你不是分不清豺狼虎豹的人。”   秦守疆大笑出声,笑声朗朗:“金总,合作一把,如何?”   “愿闻其详。”   “我们穷怕了,我看见他兜里的钱,我就眼馋!我要不把这钱留下来,我晚上都得睡不着觉。”   “所以呢?”   “我要把他的钱变成厂房,变成仓库,变成硬件的设施……我们的建筑工人有活干,有钱赚!企业盖成了,我们就能招工,就能让更多的人有工作……所以,我前期得跟他合作,把钱全留下。”   胜美笑了:“然后,我从后面包抄!”她说着,举起了手,往下一砍。   秦守疆点头,主动伸出手:“合作一把!干一票大的。”谁想觊觎我们的东西,都不能心慈手软。   胜美歪头看他,然后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作了?”超美很意外,“你们这属于强求联手啊!”秦守疆是地头蛇,你属于过江龙,这要是一起算计起人来,谁能逃过去。   胜美就笑,看向爸爸:“您觉得可行吗?”   四爷和桐桐是来开会的,研讨会,讨论招商引资的事情。胜美也飞到京城,一家人在京城能团聚。   四爷还没说话呢,跃美端了茶来,“这是好事啊!这要是吞下去了,医药行业,大华能占半壁江山。”   桐桐就笑,只不住的摇头,让你爸爸说,你爸爸说什么?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果然,四爷说:“归途路长,我们这一代走半程,你们那一代再走半程,少了谁的半程,都不能到达目的地!只有你们心有所向,尽头才是家……” [722]岁岁年年(1)一更:岁岁年年(1)\r\n风扇呼哧呼哧的吹,桐桐不舒服的翻身:除了脑门上的   岁岁年年(1)   风扇呼哧呼哧的吹,桐桐不舒服的翻身:除了脑门上的汗被风扇的风吹干了,哪哪都出汗。   她坐起身来,起身想靠在墙上凉快凉快,谁知道一靠墙:哎呦我的妈呀!这南墙被晒的跟火炕似的。   热的受不住了,看向风扇。   这是一台新台扇,为了方便吹到风,在墙上订了一个木架子,风扇放在架子上,电线七绕八绕的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她抬手把台扇关了,稍微一动,这架子床便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她从上面下来,剩下的过道空间只能容一个人进出。   拉开帘子,就进了厨房。   这间屋子是从厨房里隔出来的,而厨房又是封闭的阳台改造的,一整面都是玻璃窗。这会子下午四五点的太阳依旧灼人,从正面窗户照进来,使得整个屋子热浪翻滚。   她从厨房的门出去,两边都是架子床,帘子都拉开着呢,床上没人。   床头都是一边靠墙,一边放着桌子,桌子上放书本杯子之类的杂物,中间就有个门宽的过道,能容人进出。   走过了这个过道,倒是有片空地方,这是刚进门的位置。墙上靠着一张圆桌,边上一排凳子,这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主卧有一间,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里面衣柜摆的满满当当的。主卧的边上有一个卫生间,蹲便池,洗脸盆,就这些了。   桐桐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小心的规避着头上的伤。水打在身上,这才凉快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看原主的相貌。   姑娘五官长的不错,长眉杏眼,高鼻丰唇,因为头上有伤,留着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层次分明,这会子被水打湿了,面部的轮廓更清晰了。   只是这脸、脖颈、手臂都被晒的黑乎乎的,拉下衣领看看,这都不是色差的问题,这像是嫁接了头颅和手臂。   原身的底子不错,她扣好衣服,脸上的水正在自然的变干。   小姑娘今年十五了,父亲林宝库是钟表机械厂的外观设计工程师,母亲卓娅在厂工会工作。   林宝库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卓娅是五十年代的文艺女青年。一个毕业了分配到了钟表机械厂,一个靠着甜美的长相优雅的气质,招进了厂里做了广播员。   两人郎才女貌,相识相恋,而后顺利的走入了婚姻。   婚后,恩爱的小夫妻先得一女,林宝库说,我已经有一个公主了,我的老婆就是我的公主。现在我的公主老婆又给我生了一个公主,那就叫林又吧。   长女林又出生在六零年,低标准的年月了,两口子对长女又爱又怜,真如掌上珠一般。   在林又过了周岁之后,卓娅又怀孕了,夫妻俩盼着,要是生个儿子,咱就儿女双全了,以后再不生了。   可惜,天不随人愿,六二年,次女出生了。   两口子觉得:还好!还好!花开并蒂!好事成双。   林宝库就说:“公主又来一个,那就叫林双吧。”   过了两年,卓娅再次怀孕,她坚定的认为,她肚子里的这个一定是个儿子。因为肚子尖尖呀,因为喜欢吃酸的嘛,因为怀这个时候的脸上长了斑,跟前两个特别不一样。   两口子养着俩女儿,工资也只是勉强够花。但还是期盼着小生命的到来。   本来,生老二的时候计划着生个儿子,衣服、襁褓都是按照男孩的样子准备的。结果是个女儿,这些新的就没动,大女儿用过的可以给二女儿用嘛。都是女孩,衣服大的穿完小的穿。   生老三了,也不用另外准备。   结果六五年的时候,老三出生了。   林宝库在产房外面,看着被抱出来的……女儿?嗯!还是个女儿。   他说:“又来了……那就叫林叒吧!”   林叒出生后半岁,卓娅又怀上了。姥姥说:“这都生仨闺女了,开了三茬花,也该落个瓜了!生!这一胎一定是个小子。”   卓娅不想要:“老三还在怀里抱着呢,我再生一下,老三谁管?算了!我们也是没儿子的命,就这么着吧。”   姥姥一辈子只得了两个女儿,觉得一辈子气短,不想叫小女儿过气虚的日子,她专门坐车去了城郊,林家是近郊的乡下人。姥姥去找老亲家,说什么都要把这一胎给保住。   她能帮着照看老二林双,意思是,能不能把老三林叒给抱回来奶奶养。   当时老大林又已经快六岁了,就是接送上下学,能自己吃自己睡,自己上厕所,不太要人管了。   要生老四,那当然得把正需要人带的老三给抱走。   奶奶陈慧娘见亲家母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推辞,就跟着去了城里,把半岁的孙女林叒抱回了家。   可谁知道一心想着能结瓜的第四胎,还是只开了花。   林宝库说:“这个叫林叕吧!咱不要再生了,没有五个‘又’的字了,用完了。就四朵花吧,人得任命。”   卓娅抱着‘又又又又’就欲哭无泪,但也死心了,就这么着吧。她甚至专门去医院结扎了,再不生了!   原本想着等着林叕大些了,能把老二和老三接回来,谁知道林叕一岁多,才会走了,卓娅在已经结扎的情况下,又怀上了。   四个女儿了,两人的工资就那么些。便是两边的父母各自帮着带了一个,他们的日子还是拮据。卓娅呢,就没想着她还能再怀上。再加上频繁生育,叫她的月事也不太准了。   这一胎发现的时候,胎儿都已经快六个月了。   刚好又是在冬天,穿戴的臃肿。而卓娅的年纪也上来了,广播室来了漂亮的姑娘,还是个关系户,她这个老厂花就得调整工作。   她焦虑呀,不想去后勤,不想去家属厂,每天两口子都在想着怎么调换岗位。   最后给调到工会了,算是比较清闲的工作岗位。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卓娅才觉得不太对。她跑到厂卫生室,结果被告知这是怀上了。   大夫说:“结扎也不是确保百分之百!这个孩子是命里该有的,这都这么大月份了,就算是引产,你还是要遭罪,不比生孩子遭的罪小,干脆生下来就是了。”   “都四个姑娘了!”   “那保不齐就是个小子呢?”   呵!   没有人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结果三个多月之后,孩子呱呱坠地。   林宝库抱着老五,“得给你造个字还是咋?你该叫个啥?”   “是个小子……看看吧!”   林宝库不可置信,他僵硬的打开襁褓,就看见了小牛牛,“哎哟哟!哎哟哟!儿子呀……林伍!”   林伍,悄无声息,又轰轰烈烈。   但也因着林伍的出生,接回老二和老三的事就只能延后了。   原身林叒作为家中老三,跟奶奶生活在近郊乡下。当然了,在乡下生活,生活费是父母给的。在六七十年代,农村是没有钱花,但并不是吃不饱。在某种程度上,在农村是不会亏嘴的。   自家养的鸡鸭,鱼塘里有鱼,精米细面不能顿顿吃,但肯定能吃的饱饱的。   奶奶也不愿意叫林叒回城里,家里孩子多,她怕老三抢不过姐姐,还得照顾弟弟妹妹。所以,回去干啥?奶奶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你吃,我们长的壮壮的。   而六七十年代,上学这件事在城里也就那么回事。   在没有对教学资源需求的情况,奶奶陈慧娘就把孙女留在乡下养。这孩子很聪明,就在镇子上读书。   今年是一九八零年,林叒十五岁,参加完中考。   中考录取结果下来了,这孩子报了初级师范学校,属于中专类。这得绝对的尖子生才能考上的。   上学得回城里了,这才收拾东西回来。   谁知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夏天,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小姑娘操心家里的鸭子还在池塘里呢,跑出去赶鸭子,脚下一滑,脑袋磕到石头上了。   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了,在医院住了三天,接回了家里。   家里的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以现在来说,这住房面积不算是小了。但家里五个孩子,老人偶尔来了,还得住一住。那能怎么办?   三个架子床,停里面放两个……只能放的下两张架子床。   本来是有个小厨房的,可家里人口多,卫生间只一个平米的地方,太小了。把卫生间和厨房打通,稍微宽敞了一些。   把阳台封闭起来,一半做了厨房,一半隔开,刚好塞得下一张架子床。   桐桐白天要休息,睡客厅的话来来去去的都是人,不方便,也就厨房里面这个套间了。   私密性倒是有了,但就是……热啊!   从卫生间出来,桐桐把家门打开。好歹能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这一开门,对面走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来。   少年额头上也是乌青一片,半寸的平头,晒的黝黑黝黑的,身上挂着一个背心,穿着一个大裤衩,打着光脚板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的就笑。   两米宽的过道,面对门的。这一排住的人还不少,也不知道各家是不是有人,也都不好说话。   正要凑近嘀咕几句,楼道里就传来脚步声,可大可敞亮的嗓门:“……这么热的天,猪肉买不好都不新鲜!咱厂里买的这些都是跟人家说好的,在井水里泡着的,新鲜着呢。”   正说着呢,一个高高壮壮的婶子在楼梯口停住了,跟要上楼的同事说着话:“……我家老四竟给我惹事!看那脑袋给我撞的,回头等伤好了,我非得捶他!”   桐桐看好奇的看着呢,又有一高挑纤瘦的女人回来,她手里拎着篮子,买了韭菜芹菜吧,面无表情的从高大胖的婶子身边路过,下巴一扬,那姿态,哎哟哟!   高大胖的婶子斜眼一瞥,嗤的一笑,大步越过纤细的这个,屁股一扭,一胯给瘦的这个怼墙上去了。   桐桐:“……” [723]岁岁年年(2)二更:岁岁年年(2)\r\n这个胯甩的,卓娅靠在墙上朝这刘大胖翻白眼。\r\n被   岁岁年年(2)   这个胯甩的,卓娅靠在墙上朝这刘大胖翻白眼。   被人戏称为刘大胖的女人叫刘英珍,她越过卓娅之后就朝桐桐笑:“三又起来了?婶儿今儿做猪蹄卤面,一会子给你送来!”   桐桐客气的应了一声,转脸,刘大胖对着亲儿子就变了脸:“你个怂小子,光着脚站在地上干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扬手要拍打。   四爷转身进去了,这打是真打。   人进来了,对门的门没关,只把门帘放下了,纱网做的门帘,放下来发出巨大的‘啪嗒’一声响。这一响,刚赶上卓娅走到门口。   卓娅又斜了对门一眼,说桐桐:“出来干什么?不躺着去?”   桐桐先转身进去了,卓娅反手也把自家的纱帘也放下了,同样发出‘啪嗒’一声响。   两家都把门打开,纱窗通风,这才算是南北通透了,坐在过道的地方有点自然风。   桐桐给把客厅的吊扇打开,再加上自然的凉风,倒是觉得还能忍受。   卓娅去洗脸,桐桐去厨房接了一盆水撒到水泥地面上,聊胜于无吧。   “你躺着去吧!”卓娅在卫生间擦洗,“吃饭叫你。”   “里面热。”   可不嘛?热死人了:“那你在厅里的床上躺着。”   桐桐搬了板凳靠墙坐着,这里最凉快。   她顺手拉了篮子,篮子里一把芹菜,一把韭菜,下面两根黄瓜,几个蒜,小盆里有一盆的鲜切面,上面盖着湿棉布保湿。   桐桐顺手摘菜,等卓娅出来,菜都择出来了,蒜也剥了两个。   卓娅去洗菜,都给拿到厨房,“吃卤面?”   桐桐没接话,就那个菜,怎么卤面?哪怕有一把黄豆芽呢,素卤面也行啊!只用芹菜卤面吗?   卓娅就用芹菜卤面,这个饭做起来不麻烦。   黄瓜啪啪啪的一拍,凉拌。   韭菜跟昨天剩下的两根青椒放在一切,切成末,也凉拌。一开火,这更热的没法子了。   桐桐给拧了湿毛巾递进去,卓娅挂在脖子上,回头又看了老三一眼,“你出去吧……厨房热的进不来人。”   正说话着呢,门帘一掀,林宝库回来。   林宝库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一卸下来,脸面上有戴眼镜的印记,就镜框的位置是白的,看着有些滑稽,“可热死人了。”   他手里拎着个蛇皮袋子,拖了回来:“叒叒,看这是什么?”   蛇皮袋子有四五个不太大的西瓜,“您放着,我拾掇,您去洗洗吧。”   “先抱一个泡水池里,凉了晚上吃。”   就拾掇个西瓜的功夫,楼里热闹了起来,这都不是交响乐那么简单了。   林又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高挑丰满,进来就摘了遮阳帽,脸上红彤彤的:“热死了!”然后去敲卫生间的门:“爸,你快点!”   “来了!来了!出来了。”   林又去看高考成绩了,她去年参加了一年高考,没考上。然后又补习了一年,今年也是刚高考完。   卓娅关了火,急匆匆的出来:“咋现在才回来?成绩咋样?多少分?”   现在都是估了成绩再填报志愿,但是高中毕业生也可以报考中专技校。林又把志愿表都填满了,中专也是包含在内的。   林又用手不停的扇风:“三百六十四。”   卓娅皱眉:“你们老师没说……这中专有戏吗?”   “运气好,能读个中专卫校!运气不好,就不好说了!大专肯定是没戏了。”林又情绪不好,又拍卫生间的门:“爸爸,你快点呀!”   林宝库把衣裳往身上套:“出来了!出来了。”   门一开,卓娅就钻进去了。林宝库一把撩起背心擦湿漉漉的头,一边说:“我咨询过了,这个分数啊,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被录取的!去年有三百六十五分的学生,录取到一个畜牧学校。现在不管什么学校,考上了就是干部编制。不要灰心,耐心等待。”   中专、大专、大学,现在上学不仅不收钱,国家还管饭,还发零花钱,毕业了都包分配。   就像是叒叒考中的中师就很好嘛!   林宝库坐在风扇下摇着扇子,跟在卫生间的大女儿说话:“像是叒叒,这一开学,每月给三十一斤粮票,二十二块五的餐补,用来吃饭的!还有四块五的洗理费,就是零花钱,买个洗漱用品。这些加起来就是二十七块钱。现在厂里的勤杂工、家属院的维修工,他们的工资才二十五。”   卓娅听的高兴,回到厨房,抓了两个鸡蛋打算加个菜,“你专门打听了?”   “打听了!不光上学期间给,就是放寒暑假,连起来三个月,国家也照发不误。”   卓娅回头看了自家三姑娘一眼,“妈明儿也订猪蹄,给你炖猪蹄补补。”   桐桐默默算了一笔:这真的不算是少了,反正自己顾自己是没问题的,压根就不用人养。   “没学费,没住宿费,自己带被褥脸盆啥的……去了就行!医务室看病拿药都是免费的,不花钱。听说一学期发两次布票……”   刘大胖竖着耳朵对着对门说话,然后不时的看一眼自家老四,自家老四今年十六了,也不孬,也考上中专技校了。   虽然技校是自家厂的厂办技校,但是录取是面对全辖区招生,分数线卡着呢。本厂子弟在同分数线的情况下会被优先,这是实情。但先能挂上分数线才算数。   刘大胖低声跟儿子说:“妈问过了,这个助学金一个月就有十九块五。一毕业就进厂,你们有技术的,一上岗工资就七十起步。”   四爷摇着扇子,心说,那就这样吧!经济相对自由,一上学就住宿舍了,自由度更高了。   对门的声音又清晰地传过来,卓娅回头说大女儿:“护校挺好的!你姨妈是护士,你姨父是科室主任,回头在你姨父的科室待着,你姨妈亲自带带你……”   就我姑娘这长相,在医院找个大夫姑爷,这一辈子不就齐活了。   这么想着,她把炒鸡蛋分了两份,一份压在老大碗底,一份压在老三碗底。   正端饭着呢,一个个的都回来了。   林叕带着林伍回来了,这俩一个十四了,一个十二了。一人背个书包,这是去退休教师那里补课去了。   放学回来像是打了败仗一样,林叕的马尾歪到一边,林伍拽着书包走,书包在地上磨成了又破又脏的脏脏包。   林伍一进来就喊:“妈,给我一毛钱,我要买冰棍。”   “要吃饭了,吃什么冰棍?”林宝库训说:“赶紧洗洗去!”   小的才要进去,林叕一把将弟弟推开:“起开!我先洗。”   林伍一个踉跄,然后抹眼泪:“妈,我四姐又欺负我。”   卓娅重重的放下筷子:“就推了一把,你哭什么?你四个姐姐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的眼泪多。”   说了小的,又说大的:“您就是着急,你好好说呀,推他干什么?”   桐桐的头嗡嗡嗡的,这可太热闹了。   她去端饭,卓娅不让,端着碗端详,把蓝花碗递给桐桐:“这个是你的。”   桐桐:“……”这一家子吃饭,还分碗呢?   卓娅又端着碗看,把红花的递给大姑娘,“又儿,这一碗是你的。”   林又端起了碗,神情还是不高兴,“大热天的,吃点凉面多好!不想吃热饭。”   那边姐弟俩洗漱完了,都出来了。林叕大喇喇的往下一坐,挑了最大的那一碗:“我的!”   卓娅啧了一声:“那么大一洋瓷碗,你吃的完吗?”说着,把大碗拽走了,给了一个中号的洋瓷碗:“吃完还有西瓜,你还想吃冰棍。吃饱了受凉,晚上又闹肚子。”   大碗是林宝库的。   林宝库看了卓娅一眼:“你叫她吃大碗呗。吃不完剩下了给我!”   “我怕她撑到了!一天天的,跟个活土匪似的,还能饿着她?”卓娅说着,从厨房的窗户上往下看,看见林双跟个小伙子在楼下说话,一人嗦着一根冰棍。   她喊道:“双双,回来吃饭!”   林双抬头朝上看,跟男生摆摆手,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抓痒痒,刚才站在树下,被蚊子咬出几个大包。   卓娅黑着脸,看见老二脸色更黑了:“那谁呀?那么大个姑娘,跟小伙子说说笑笑,像个什么样子?”   “就我同学,人家考上大专了,跟我说几句话又怎么了?”林双洗了手坐过来吃饭,结果一扭头,看见大姐碗里有炒鸡蛋,大姐正往嘴里扒拉呢。朝这边一看你,老三碗里也有炒鸡蛋。   她把她碗里的面条挑开,碗里除了芹菜和芹菜叶,啥玩意也没有:“我不吃了!”   “不吃就饿着!惯得那毛病。”   桐桐:“……”我这鸡蛋是吃还是不吃?也真是的!没多余的鸡蛋,跟韭菜炒一炒也算是一盘菜,大家都能分一筷子。现在这是啥意思?   卓娅说老二:“你大姐好好补习了一年,成绩进步了七十多分,有望考上护校。老三初中毕业,一年就考到中师了,这九月份一开学,就不用家里养了。你呢?你今年都十八了!叫你读财会培训班,考个会计证,你给我读了两期了,人家都考过了,你怎么就考不下来呢?”   还想吃鸡蛋?屁都没的吃,不爱吃就饿着。   “一天天的,心思不说放在上进上,光是想着打扮……你今儿又穿了谁的衣服,那屁股蛋子都包不住了!”   “我不爱学会计,非逼着我学会计!”   “那你爱学什么?学裁缝?那玩意坐在那里一天天的,三年下来腰都驼了!”   “我才不学裁缝呢!”林双哼了一声,“我姥姥说了,工作给我找好了。”   卓娅:“……”她夹了黄瓜慢慢的嚼着:“什么工作?”   “友谊商店的营业员。”   卓娅愣了一下:这可不好进呢!   “人家要求身高一米七以上,高中毕业,形象好,气质佳……我哪一条不符合?一去面试就过了!”   卓娅不为所动:“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学历文凭,靠着长相……想吃一辈子饭?老实给我上培训班去!” [724]岁岁年年(3)三更:岁岁年年(3)\r\n猪蹄费火候,饭就晚一点。\r\n刘大胖挑了一筷子面条   岁岁年年(3)   猪蹄费火候,饭就晚一点。   刘大胖挑了一筷子面条:那边吃过饭了,不用这么多主食。   她把猪蹄夹了七八块,得有半个猪蹄的量,堆到碗里,洋瓷碗也得一碗,她喊女儿:“五香——五香——”   五香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她是印家唯一的女儿。   家里把小厨房挪到了阳台上,把厨房腾出来给她做了卧室。卧室很小,上床下桌柜,床有一米三五宽,算是比较宽敞的单人床。   五香小小的房间有窗户,有大的落地风扇。   妈妈一喊,圆滚滚的五香从卧室出去:“干啥呀?”   刘大胖看见姑娘笑的眉眼弯弯,“去跑个腿儿,去对面给你叒叒姐送一份饭。”   五香闻了闻,然后探头朝锅里看,只到看到锅里那么有那么些,才问说:“不是又不搭理我卓姨了吗?”   “大人的事少管!我能不搭理,你们不许没礼貌。”   “知道了!”五香端着碗,“卓姨,我妈说给我叒叒姐的猪蹄。”   卓娅正收拾碗筷了,孩子来了,她也扬起笑脸,顺便把切开的半个西瓜递过去:“带回去,晚上吃。”   “嗳!”五香抱着西瓜转身就走,连碗都不要了。   碗里真有那么些猪蹄,卓娅递给桐桐:“猪蹄上都是骨头,塞的下,吃吧!”   桐桐给分了分,先给林又嘴里塞了一块,这才又喂给老二,林双是真的怄气,没吃晚饭。   猪蹄喂到嘴边倒是吃了!   桐桐又给林叕喂,林叕赶紧把手里的冰棍塞嘴里,咔哧咔哧的咬的咽下去,这才咬住猪蹄。   剩下的又喂给林伍最大的一块,她自己含了一块蹄尖,剩下的两块和少半碗面都递给林双:“二姐,给!我们都吃饱了的。”   林双接过去,把剩下的都吃了,然后把碗塞给要出去玩的林伍:“给,洗碗!洗好了给胖姨送过去。”   林伍不想洗,但被姐姐一瞪眼,林伍又怂怂的端着碗进厨房洗碗去了。洗个碗磨磨蹭蹭,一边抽噎一边洗,洗了涮,涮了擦干净,然后拎着碗出来叫检查:“洗干净了吗?”   卓娅这才接了碗,从罐子里夹了七八块豆腐乳:“去吧!送去吧!”然后手指头戳到老二脑门上,“送碗不许送空碗!你哪怕抓一把豆子呢。”   林双捂住额头:“干啥呀?”说就说呗,老指指戳戳的。   这点豆腐乳可是太及时了!   四爷把豆腐乳夹在馒头里,要不然一人一碗面,大小伙子肯定是不够吃的。   刘大胖看看吃饭跟打仗一样的儿子们,“赶紧的!一个个的都给老娘滚远点,娶了媳妇自己过日子去!”   自家四个儿子,大儿子一城也都二十了,满十六就去当兵去了。自己生老二的,老大才一岁。是婆婆养在身边的!   公公是大队长,自家大儿子从乡下入伍,直接当兵去了。   老二叫二池,这小子今年十九了,现在在厂里的司机班里当学徒呢,跟着师傅学开车。   老三取名三营,十七了,开学就上高二了,成绩也还过的去。   老四叫四镇,才考上技校,这一开学就不用再管了。   老小好容易得了个姑娘,取名五香,十四了,跟林叕同岁的。   印九柱看着一簸箩的馒头,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都给吃完了:半截小子,吃死老子!这是真真能要命了。   老大还不在家,就这三个大小伙子,一人一盆卤面之外,还都吃了四个馒头。   然后二池去把对门给的西瓜切开,家里的饭桌像是变成了猪食槽,都急着吃完抢下一块,吃相忒的难看。   他默默的放下碗,擦了擦嘴,摸了摸裤兜:没烟了!   买烟吗?   算了!蹭点烟吧。   他起身下楼,一出门碰见林宝库。两人偷偷摸摸的,都往楼下走,乘凉去。   楼下有日子过的好的人嘛,熟人见面,先蹭一根烟。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四爷也起身,想出去走走。男孩子皮实,原身是晚上出去偷着骑人家的摩托摔出来的。养了这几天缓过来了!要出门,眼里得有活。   他顺手端了桌上的西瓜皮:扔垃圾去,还不行吗?   刘大胖喊了一声:“干啥去?”真不会过日子!养四个小子,没你爹你妈精打细算,都给你们饿死。   她把西瓜皮给端厨房,把啃过的一面都削干净,再把嘴外面的绿皮给削掉,然后放到泡菜坛子里,过两天这不就是一盘菜吗?   她说儿子:“这日子就得精打细算的过!要会算计着花钱。”   四爷看篮子里那些菜杆子,还有不少蔫吧的黄瓜,长的都是七扭八弯的那种。   刘大胖把这些菜都泡到水池里,然后该削的削,该去皮的去皮:“你妈就是农村出身,跟着你爸招工到城里!在职工食堂干了几年,混到后勤保障上了。”   后勤保障包括的可多了,就是解决工人的后顾之忧嘛!   比如大家来上班,没时间去采购日用和蔬菜,怎么办呢?   只要带着篮子来上班就行,需要什么东西,写一张纸条,放到篮子里。咱后勤能自己批发去!把纸条一规整,咱就负责出门采购。   就像是黄瓜、芹菜、西红柿……这些夏季的鲜菜,整车往回拉。然后再给分检好,放到职工的篮子里。   代买什么都可以,从米面油到油盐酱醋,肉、蛋,包括批发饮料,什么都行。   别的好处没有吧,但这菜,咱就说,批发市场那老芹菜杆,看着拉回去都是喂鸡鸭的老黄瓜……人家也不要!但没关系,咱要!卖的人很高兴,权当叫咱处理垃圾呢。   但这些东西,后勤他们几个分点,拿回来刀下就是菜嘛!一年到头,自家是不太买菜的。肉这个东西,不买是不行。但单就菜这一样,能省下不少钱呢。   这些年,不就是这么把几个孩子拉拔长大的?   四爷默默的听着,帮着把垃圾扫到篓子里。   刘大胖又把带虫眼的包菜叶拿出来,摘了摘,该扔的扔了,剩下的她也打算给泡起来的,“去吧!扔家属院门口的大垃圾箱里……”   夏天的垃圾堆苍蝇嗡嗡飞,臭气熏天,自觉扔远点。   四爷这才溜达着下楼了。   楼下一群人在闲聊,什么国际局势,聊的热火朝天。一群人里,四爷就看见印九柱的背心破烂到背后都成了蛛网的样子了。   他笑着过去打了招呼,顺便去扔垃圾。   有人就跟印九柱夸:“你家老四行,这就省心了!”   “我喘气都能匀称些!少养一个是一个!”真的!谁家要是羡慕我家儿子多,那肯定不会想过我这种日子。   也是邪了门了,两家原先住筒子楼的时候,门挨着门。自家生一个小子,老林就生一个姑娘。自家再生一个小子,他家还填一个姑娘。好容易等到自己最后得了个姑娘,老林也终于意外得了个儿子。   于是,两家都消停了,可是不敢再生了。   四爷站在家属院的后门外,扔了垃圾,从裤兜里摸出七分钱:算了!回家吧!   上楼的时候碰见有人下楼,这是林家的老二:“双姐要出去?”   林双低声道:“跟你二哥说,我在澡堂门口等他,让他快点。”   四爷:“……”行吧!这是又要出去跳舞还是怎么的?   他回去,拍了拍二池:“双姐说在澡堂门口等你。”   林二池朝卫生间看了一眼,里面的水声很大,自家妈在洗漱,没听见。他‘嘘’了一声,“不许多嘴,听见没?”   说着,还拍了正学习的三营一下,“说你呢,听见没?”   三营扶了扶眼镜,然后伸手:“五毛!”我就闭嘴!   林二池伸手就打,但到底从兜里摸出钱来,给了老三和老四一人五毛:“谁敢多话我削谁。”   四爷看着硬塞过来的五毛,正不知道要不要装起来。   三营转过头来,“这五毛先借给三哥,三哥过两天就还你。”   滚蛋!从来只有我算计兄弟的,啥时候轮到兄弟算计我了。   他顺嘴就说:“我同学那边一副塑料墨镜,一块二……”   三营想要一副墨镜,他把五毛递过去,“还差两毛。”   四爷掏出七分:“还差一毛三。”   三营把二池脱下来的衬衫口袋掏,掏出来一毛二。   还差一分钱!   四爷把钱一收:“算了!我去找同学借,谁还没个一分呢?”   三营摆手:那倒是不用!过年包饺子的硬币,咱妈单独放着呢!那是个一分。   把这个一分偷偷拿来,递了过去:“那你明儿去买来。”   四爷笑着接了:“行!我明儿去问问。”   其实一块二够买几张画纸的,他打算去防空洞里画素描画,赚点零花钱的。原身会画画,厂里有写大字,画宣传画的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厂里的小孩想去学就去了。但到底画的怎么样,谁知道呢?反正是学了。   家里有铅笔橡皮,虽然不专业,但也能用。   再买几张专业的画纸……这大热天的,待在防空洞里多舒服呀!一边乘凉,一边踅摸几个零花钱呗。   对了,明早喊上桐桐一块,去防空洞里消遣去。   晚上热的睡不下,翻来覆去的。   卓娅睡了一觉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了,还不见林双回来。这死丫头,大晚上的,又溜出去晚去了。   她站在厨房的窗户边,拉开窗户,用手电筒往下照,看见林双跟二池两人勾肩搭背的。   卓娅当时就觉得火气朝脑门冲:大男大女的,这像什么样子?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行呀!叫人看见了肯定又要说闲话了! [725]岁岁年年(4)一更:岁岁年年(4)\r\n桐桐住在上铺,开着窗通风,风扇开着吹又不怕蚊子。   岁岁年年(4)   桐桐住在上铺,开着窗通风,风扇开着吹又不怕蚊子。夏夜里,睡在这里可能是家中最凉快的位置了。   这个位置一睁眼就能看见楼下。这会子手电筒的光一晃悠,楼下那俩就抬头朝上看。桐桐看见林双压着二池的脖子,非把大高个摁下来听她说话。   手电筒扫下去,照到两人身上。两人也并没有被发现的急迫感,还是那个样子,就差朝上招手了。   这倒不像是谈恋爱!但林双也够气人的,说好了出门是咨询英语班的事,结果谁知道出去玩去了。   今儿这英语班是自己提了一嘴,友谊商店的售货员肯定是能干的,但这个商店最初是为外国人和华侨华商购买物资方便设立的,他的客户群体有些特殊。   要想在里面有点前途,掌握一些英语的日常用语是有帮助的。   她今儿还专门问了林双一句,“不要求有英语特长吗?”   林双说:“不是每个人都得会,每个组有三个人会就可以,一个组长,两个副组长……每次排班有一个在就行。听说报名了八百多个,选了七个有英语特长的,又选了三十二个形象气质好的……”   看吧!业余在外面学一学,工作中会听客人和同事说英语,顺便实践了。有个两年的时间,基本就是说听没太大障碍。   有了这个特长,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横扫。商贸、外贸单位抢着要。   英语班常开,夜校和周末培训班都有这种课程。但没有这个语言环境,学起来特别困难就是了。   卓娅和林宝库一听人家招带班组长是要求有英语特长的,当时就叫林双去打听报名的情况。   结果她明显是才玩回来!就是不知道这是只去玩了,还是打听完了之后,顺路玩了一会子才回来?   “我肯定去问了。”   林双回来就被卓娅揪住,拉到了厨房。在门口说话怕被对门听见。   一到厨房,卓娅就压着声音问:“问了吗?叫你出门是干啥去的?”   “问了!肯定去问了的呀。”林双摆脱母亲的拉扯:“人家说了,这一期满了,得等下一期!下一期九月才开学。附近的就这一个英语班,要是现在想报班,得跑很远……”   “那就等九月!”在近处上课都看不住你,在远处上课,我能知道你去没去?   “要不……我住我姥姥家去,在那边……”   “你快拉倒吧!考个三十分,你姥姥帮你瞒着说考了六十分……普通的高中都没考上!”光一个中考就复读了两年,见实在考不上才叫学点财会的,“还想去你姥姥家住?老实呆着。”   “你说我姥姥干嘛?我姥姥帮你带孩子,还带出罪过来了?我就这样,生下来就这样!你这么嫌弃我,你生我干嘛?生下来扔给我姥姥,没带好成了我姥姥的错了?”   卓娅指着这孩子:“你不学好,还成了我的不对了?”   “就是你不对!我大姐一考一百分,你就奖这个奖那个!我奶奶一拿着老三的奖状回来,你就给老三买这个带,买那个带……我姥姥看我可怜,怕把成绩不好的事告诉你,你更骂我……她怕我跟你不亲,才帮着瞒着……那我学不好,是我笨,关我姥姥什么事?就算我姥姥不瞒着,我的成绩就能好?还是你们就有时间管我?”   卓娅还要说话,林宝库挤进厨房,从后面一手搂住卓娅的腰,一手捂住卓娅的嘴,一边拉扯一边哄:“不生气……大晚上的,跟孩子生气干什么?吵起来人家笑话!听话,睡觉!睡觉。”   然后说林双:“赶紧睡觉!都几点了,明儿你妈还要上班呢。”   将母女分开,卧室的门关上了。   林双在厨房气的直运气,出了一身的汗,一把扯开帘子,睡到桐桐的下铺了:这里凉快,就睡这里。   躺下了,越想越气,抬起大长腿朝上铺蹬了一下:“老三!”   桐桐:“……”怪我多嘴,不该提英语班的事呗?她‘嗯?’了一声,然后打岔,“睡觉!吵的我头疼。”   林双起身,端了杯子来:“止疼药在哪?我给你拿。”   “在我这里!”桐桐不得不坐起来,接了水杯,假装吃了止疼片,又把杯子递回去。   林双问说:“今天还疼没疼?”   “还行。”   “什么叫还行!疼就是疼了,没疼就是没疼!要是明早起来还疼,就上医院去!我带你去,叫姨妈帮着找人再看看。”   桐桐嘴上应着,翻了身准备睡。   林又上了个厕所,也挤到小隔间来,跟林双说话:“你老跟二池去玩干嘛?咱妈是怕有人传闲话!”   “一起去玩嘛,回来还有个伴儿!要不然大晚上的,他们更不让我出去了。再说了,二池怎么了?”   “二池贪玩不上进!印叔是八级技工,那手艺没话说吧!多少人想拜师,结果呢?二池学不进去。”   桐桐睁眼听着,钟表行业里的技工,那都是精密手工机械,对技艺的要求极其严苛。这玩意得半辈子的专注才能有点小成。坐不住的人真学不了这个。这倒也不是上进不上进的问题。   “你们一个个的真有意思,人家又不是没工作没饭吃,好歹还在司机班呢,月月还有工资拿呢!不吃咱的,不喝咱的,人家上进不上进的,碍着谁了?”林双一翻身,屁股往后一撅,把大姐给顶开:“睡觉!困死了。”   林又:“……”不识好人心!   于是,都睡觉了!   桐桐睡的不安稳,风扇呼呼呼的吹,倒是没蚊子。可这杨树树梢就在窗口,一起风,树叶啪啪啪的相互拍打着。半夜稍微有点凉,盖着个床单不顶用,盖个毯子又热的慌。关了风扇吧,有蚊子。不关吧,一会子热一会子冷。   四五点钟,天微微亮了。不拉窗帘,太亮!拉了窗帘,又挡住了风,因为早起温度又上来了,开始热了。   再加上家里的人口多,晚上睡前多切了一个西瓜。这一晚上,上厕所是轮流着来。一会子一个,才有点困意,就有人走动。   五点半一过,楼里楼下都有响动,知了也趴在杨树上吱吱吱的叫唤起来。   这就都开始起床了,卓娅得给一家子做早饭了,一开火就更热了。   桐桐麻溜的起床,收拾了床铺,加塞洗漱完。卓娅把早饭都做好了,还要去上班,早饭就是尽量简单。   一锅开水,撒点面疙瘩,喝疙瘩汤,这个简单。   等疙瘩汤煮好了,把昨儿预留下的一把芹菜叶朝里面一扔,放点盐,这就是早饭了。   舀饭前,取了一个鸡蛋,打到洋瓷碗里,然后把滚烫的疙瘩汤往洋瓷碗里一浇,鸡蛋就变成了鸡蛋絮了。   卓娅喊:“叒叒,这碗是你的。”   桐桐只能接过来,伤员嘛,吃的病号饭。   早饭就这么随便的一吃,大人上班去了。林又拽了一家子的衣服,抱着盆下楼,楼下的水池洗衣服不用花水费:“还有谁有脏衣服,快给我拿来。”   桐桐看了看昨天汗湿的背心,递了过去。   林又一收,走人了。   一边往出走,一边喊:“林叕,你去收拾厨房。林伍,你去把卫生间刷洗干净!林双,你把家里的地拖了!”   林伍瘪嘴:天天叫我刷厕所,我不想刷厕所。   桐桐左右看看,也没闲着。把家里所有的床铺都整理好,把杂物归位,叫家里看着整洁起来。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家务就都能做完,做完各干各的事,看看各自都想干啥。   上补习班的上补习班,出门找朋友的找朋友。   林双要出门,问桐桐说:“头还疼吗?”不疼我就出门了!   “不疼了!”   林双门一甩,走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林又端着盆回来,在楼道里碰见了,问说:“你去哪?”   “少管我!”   林又进门把衣服晾在厨房的晾衣杆上,夏天嘛,都是女孩的衣服,晾在外面不太好。在家里晾晒也就是半天就干透了。   她催老四和老五:“快点!要迟到了。”   林伍跟大姐伸手:“给我一毛,热了我要去买冰棍!他们都买冰棍吃。”   林又:“……”我哪有钱呀!上回买卫生纸还剩下一毛五,给了老四和老五一人五分,“吃老冰棍吧!”那玩意五分就够了。   还剩下五分,她递给桐桐:“给!你的。”   “大夫不让我吃凉的!”要你的五分钱干嘛。原身有个十来块钱吧,是奶奶给的,叫预留出来。   所以,她现在真不怎么着急。   四爷站在门口喊:“又姐,我要去防空洞!头上的伤不能见汗,你问问叒叒去吗?我骑车带着她。”   林又赶紧说:“去!”对啊!能去防空洞。她把床下的凉席抽出来塞给桐桐,“给!去防空洞呆着。”   行吧!桐桐夹着一张凉席,出门看见四爷……他手里拎个蛇皮袋子。   桐桐看那蛇皮袋子:啥意思?   四爷朝楼下指:都是男孩的人家,没那么精细。还凉席呢?就这蛇皮袋子,往地上一铺,一样能用。   大夏天的早上,九点半前后,太阳灼目,两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从满是树荫的斑驳路面上行过,车铃铛不响,但自行车哪哪都响。   两人仰着被晒的黝黑的脸庞,感受着树荫下微微的凉风。   四爷兴致勃勃的,带着桐桐去买了画纸,“走!”   “干啥去?”   四爷的目的是挣点钱,但真的到了防空洞,发现确实有年轻男女,但是要对着人家姑娘画,这叫耍流氓,人家不可能客气的给你画钱。   才要对着孩子画,桐桐一把给拦住了:“你给这个画,别的孩子哭闹着也要!”   你这不是挣钱,你是想惹事!   回头钱没赚到,还得被人家孩子的爷爷奶奶抱怨,所以:乖!咱不挣这个钱。 [726]岁岁年年(5)二更:岁岁年年(5)\r\n这条路没走通,一块二毛钱还被花掉了。\r\n两人就真   岁岁年年(5)   这条路没走通,一块二毛钱还被花掉了。   两人就真的只在防空洞乘凉顺便补觉,晚上是真的睡不好。   桐桐还有点预备金,但是四爷真的没钱。桐桐拿了五块递给四爷,四爷也接了:还是得想想怎么合情合理的弄点零碎的开销来。   其实可干的太多太多了,但是不符合原主人物成长经历和技能的,坚决不能用。   回来叨叨了一路,谁知道到家里四爷就看到了来钱的法子:二池带回来一个大的录音机,放磁带的那种。他们晚上出去跳舞就是一群人扛这么个东西,走到哪带到哪,一打开,随着音乐迪斯科。   印家儿子多,哪怕是印九柱的工资高,但也遭不住家里的开销。所以,家里肯定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二哥,你朋友的?”   印二池一打开:“你听!”   音乐一起,印二池一脸陶醉:“……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佳人在水一方确实是值的陶醉的!四爷把看了对方一眼,把蛇皮袋子放下,扭动了一下音量的开关,这一动,歌声里就夹杂上了‘咔咔’声。   “别动!”正听着呢,不好好欣赏,瞎琢磨什么呢?   四爷指了指录音机:“这杂音是不是时好时不好!带出去跳舞,有时候还行,但有时候吱吱啦啦的?”   “扛着到处跑,摔了一两回,不知道把哪弄坏了。”   四爷扫了一眼,“能修!你看你们修不修,五块钱给你修好。”   印二池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我买回来的二手的,别叫妈知道!你给哥修好,哥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钱。”   “你买这玩意干啥?”   印二池正要说话呢,外面就有人叫她:“二池哥,磁带你借来了?”   “哦!借来了!你来听吧。”   纱帘一掀开,是个姑娘。   都是邻居,就在这一层楼住。这是一梯六户,除了印家和林家,还有其他四家住户的。   这就是其中一家的姑娘,叫周红阳。   周红阳十八了,跟林双一般大小,都比印二池小一岁。   这姑娘初中毕业就进了家属工厂,家属工厂属于后勤,夏天做冰棍,冬天做面包,都是提供给厂里工人和家属的。   当然了,工资也不高,就是有个活干。   印二池招手:“进来呀!听听,是不是你想听的。”   周红阳抬手不时的顺一下鬓角,然后微微点头:“嗯!好听。”   四爷:“……”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我走,也别在这里碍眼了。   结果四爷才要走,外面就传来吆喝声:“红阳,叫你借一根葱,怎么这么半天?”说着,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严肃的婶子站在门外,“都在呢!这孩子,借根葱还说上闲话了。”一边说着,一边给女儿使眼色:出来!一屋子半大小子,你一个大姑娘跑人家家里干啥?   歌美听几句,人家姑娘被叫回去了。   人一走,印二池就故意把声音放大:想听就听,整栋楼都陪着你听。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到底是年轻呀,火热火热的!这大热天的,本来就烦躁,你就说你把音乐放那么大声,谁不烦?   隔壁周家估计得烦死!   是的!吴月季都快烦死了,她一眼接着一眼的用眼刀剜女儿,压低了声音训斥:“四个儿子,穷的叮当响。你看上那小子什么了?你看那像个正经人吗?跟那林双都一样,心野的收不住。这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以后离她远着些。”   周红阳低头剥葱,不说话。   正听着歌呢,刺啦啦的,录音机发出极大的噪声。   吴月季朝外指了指:“听听!就这么个小东西,借来的就不说了,还给人弄坏了!”   正说着呢,丈夫周解元回来了。吴月季跟丈夫嘀咕:“可不能叫这丫头生了外心!刘副厂长的侄儿刚分到咱们厂里,我都打听好了,人家还没对象呢。”   周解元就说:“买个电视!一个破收音机……就追着人家小伙子后面跑!是啥稀罕玩意?咱家买电视,叫老印家看看,咱两家般配不般配。”   四爷在家问二池:“你敢不敢叫我给你改动改动。改造了之后,不仅不会有这些噪声,它还能成为复制机。”   “复制?”   “像是这样的歌曲磁带,只要买空白磁带回来,就能快速复制。”四爷看他:“要改吗?”这东西量产不了,但要是把磁带卖给熟悉的圈子,没有太大的问题,能赚一台新的录音机回来。   二池‘嘶’了一声,“你别再把这个给我整废了。”   “我开学就有补助,真给你整坏了,我赔你!怕我赔不起?”   二池咬牙:“你小心点啊……可真给我整报废了。”   四爷没搭理他,把这东西抱到父母的卧室去了。这卧室里没有衣柜,床下就是储物空间。但是这个屋子里有一张工作台。   印九柱是个八级工,八级工是个什么概念呢?八级工是可以手搓一切机械。这个能力很恐怖的!   也因为是干这个的,他又做的是钟表类,属于精细工种。   所以,家里各种小工具,几乎应有尽有。   家里日子不好过吧,但是风扇之类的,连厨房都有。哪里来的?家里有个手工达人,就能用废弃的物品做出些实用的东西。   小孩子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多多少少都有点动手的能力。   两口子回来,看见儿子在鼓捣,他们也不去管。   直到晚上都睡下了,印九柱才起身,看改造了一半的收音机,这是要加装一个什么东西吧?   手艺人,不太懂原理。但是只看这手艺,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   四爷花了三天的时间,用空白磁带复制出了一张新磁带。用新磁带播放,音质还不差。   二池看老四:完全可以借磁带回来,然后复制磁带,谁要可以加价几毛钱转手出去。咱不说这是咱自己复制的,谁能知道?我只是倒卖我手里的二手磁带,谁管我?   四爷耸肩:“不要多的!就要你一个月的工资,不算多吧。”   “嘿!你小子,有几下子呀!”   二池的钱买了这破二手录音机了,先借了十五花用着呢,这会子递给四爷十块:“剩下的先欠着!”   成!手里有了零碎钱了。   哥俩背后交易什么,当父母的压根就不知道。只是这楼里大家听到的音乐声更清晰了,之前的刺啦啦声没有了。   邻居都夸:“你家老四这手巧啊!”   “可不!昨儿我出门,自行车链条老掉,他下来扔垃圾看家了,顺手给我拾掇拾掇,今天骑着可得劲了。”   刘大胖嘴上谦虚着:“嗐!就瞎鼓捣!有什么拾掇不了的,就喊他!客气啥呀?”   正享受恭维着呢,后面就传来特别大的声音:“来来来——都让让——都让让——这玩意金贵——可别撞着。”   大家都被吸引了,刘大胖跟着众人回头看,人家周解元家买了一台电视机。   这可是楼里的第一台电视机,大家都围了过来,瞧稀罕呢。   吴月季站在人群里,一副诉苦的姿态:“现在这年轻人,没法说!就喜欢图个新鲜……听见哪放个音乐,那都能马上去凑个热闹。我跟我家老周商量了,我说咱也时髦一把!不就是电视吗?咱也买一台。这电视上啥没有?”   刘大胖:“……”这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就我家放个音乐,碍着你们家什么事了?你姑娘爱听就听呗,咋还夹枪带棒的说到我脸上了?   这人真有意思?   她没搭理,转身走她的。   卓娅拎着菜篮子回来,篮子里是一篮子的老茄子,这玩意便宜,回家摊茄子饼,晚饭吃这个就行。   有条件的,谁都不爱吃这蔫吧菜,她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   这会子大家堵在这里,她走不了。这个问说:“哟!她卓姨买这么些茄子?”   “对……”她尴尬的解释,“想晒点茄干!嫩茄子晒不出多少来,好容易碰见了点老茄子,一股脑给买回来了。”   “茄子干放到冬天吃,那味道可好!我是没工夫做。”   “我家闺女多,几个都闲着呢,给她们找点活儿干。”   卓娅跟在后面,直到电视机上了二楼,进了周家了,她才往家里这边拐弯。可谁知道撩门帘的吴月季说了一句:“卓娅回来了?来来来!上我家看电视来!我家红阳爱听个音乐,我给整了个电视!你家林双也喜欢个音乐……别心疼,得给买!要不然,小姑娘家跑出去,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多,跟着这些人来往……”   这话说的!卓娅一下子给恼了:“谁家姑娘跑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我这不可不是瞎说的!你看看你家林双,整天跟二池……”   话没说完呢,刘大胖从家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勺子对着吴月季就是一勺子:“你说谁家孩子不三不四呢?有这么毁孩子名声的吗?”   桐桐听到动静出来,正看见这月季婶子被打了以后要拽卓娅。她过去把卓娅拉到身后,“婶儿,你咋胡说呢?我二姐晚上出门去问问英语辅导班的事,怕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专门央求了二池哥陪着跑了一趟,这咋就这个不三不四,那个不学好了?”   周围人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孩子在一个楼里长大,到哪都是相互照应着。现在可都是大孩子了,这么说……孩子们还怎么来往?”   吴月季忙着解释:“我也没说林双怎么的……谁说刘大胖儿子不三不四了……我话是那么说的?”   桐桐推着卓娅往家里去:走走走!别在这里呆了。   进了门卓娅就哭:我要是有钱,我不会买电视吗?我不是买不起吗? [727]岁岁年年(6)三更:岁岁年年(6)\r\n日子过的不如人,觉得被人瞧不起……人之常情。\r\n   岁岁年年(6)   日子过的不如人,觉得被人瞧不起……人之常情。   桐桐给拧了毛巾,追到厨房。   林又正说卓娅:“您也是的!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嚼舌根的话,您别接茬,不就得了。”   卓娅白了大女儿一眼,把人推出去:“去去去!去把茄子皮先削了,真不爱听你说话。”   林又拎了篮子,坐在门口位置的小板凳上削皮去了。   桐桐这才进去,递了毛巾,“凉快凉快!”   卓娅接过来,擦了脸。   桐桐才又说:“您跟月季婶儿那种人计较什么?咱家的日子拮据,那是短暂的。是我爸不如周叔挣的多?还是您不如她吴月季?您跟我爸弯着腰累死也要托举孩子,他们家呢?   我大姐高考复读得花钱,我二姐中考就复读了两年,现在还在给报班,哪一样不花钱。老四和老五假期还在上辅导课。这不是您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再看他们家,三个孩子,都是初中上完就不念书了。周东阳在司机班,周红阳在冰棍厂,周秋阳在澡堂子……咱就说,这哪个工作听起来是有前途的?他们要么是见识短,要么就是自私。只想着孩子赶紧工作挣钱了,他们做父母的轻松。   咱家七口人,就你跟我爸两个人的工资,我们的学业也都没耽搁。他们家现在是五口人,五个人的工资!贪图了现在有钱买电视炫耀,却不为孩子的以后打算。这要是换做我,我不笑话她都算是好的,哪轮到她笑话我?”   这话说的,卓娅觉得心口就像是被人摩挲过,透着那么一股子舒坦。   “咱别气了!您呀,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不就是一台电视机吗?以后我给您买。他们家那台也就是九英寸的,回头我给您买十八英寸的。”   卓娅吭哧一下给笑了,笑的冒了鼻涕泡泡,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林又朝卫生间的方向咧嘴:好言劝你你不听,老三顺着你一说,这就舒服了?   舒服了,林又觉得自家妈给老三的那碗饭是最多的,油炸的茄子条,也就老三的能多出几根来。   林叕说:“妈,我三姐头上有伤,不能吃油腻的。”就我三姐的最多。   林又心说:看来真不是我看错了。   卓娅嫌弃人家笑话她,晚上改了主意,炸了茄子条,抛费了可多的油。这会子吃饭都不消停,她就又一脸的不高兴,“油啥油?”一天天的没油水,偶尔吃点带油的,这就成了油腻了?“吃饭!”   桐桐打算分一分的,卓娅给拦了:“给你就你吃,啥时候也没饿着他们。”   才吃了饭,周解元就在外面喊:“林工——林工——您来一下!”   卓娅把脸一拉,瞪着林宝库:你敢搭理他试试?   林宝库给了卓娅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女人家吵几句,我们男人们还不能来往了?街坊邻居,还是同事,干嘛呀!   他笑着应着,高兴的出去了:“哎哟!老周呀,听说买电视机了?这可是咱们楼里头一份。”   卓娅端着碗,吃的咬牙切齿。   林又小声说妈妈:“您也真有意思!不管你对不对,都得顺着你来!叨叨嘴而已,今儿好了,明儿恼了,我爸要是也跟着您闹,这楼里的邻居得被咱家得罪光!”   “去去去!大人的事少管!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跟你爸是一国的,从来都只会替你爸说话。”   “你少出去!”刘大胖朝印九柱瞪眼,然后斜眼看二儿子,“怎么着呀?他一叫老林,你就坐不住了?他是狗母子呀,叫一声跟一群?”   印九柱摸了口袋,烟瘾犯了:“你这个人真是……”   刘大胖起来收拾饭桌:“咋?你跟着下楼去,聊一聊的,人家就愿意把闺女嫁你儿子了?”   印九柱才要接话,结果手背被人轻轻怼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老四捏着一盒烟偷偷塞来了。   他赶紧接了塞口袋里,去卫生间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不出去了。”   走到半路,发现没带火柴。自家老四可太有眼色了,抓了一盒扔过来,他抬手一接,卫生间去了。   刘大胖一扭头,看老四要坐不坐的,这是:“干啥?”   四爷面无异色,从兜里掏出毛票来:“最近帮着修了收音机、矿灯、台灯啥的……都是要换零件的!我替大家跑腿买个零碎帮着换上,结余的八分一毛的退回去也没人收,攒了两块多……”   他把一把零钱都递过去:“您收着吧!”   刘大胖的气一下子就顺了,要儿子这毛票票干啥,小伙子这么大了,身上没个钱怎么行?“你自己收着,别乱花就行。”   说完了,想起还有老二:“您看看老四,你再看看你!拿了工资就给我乱花,家里没见你一毛钱的家用!我告诉你,从下个月起,工资拿一半回来。”   二池不敢忤逆,只重重的用筷子戳着碗,然后斜眼看自家这老四:你小子行啊!挣的整钱提都不提,弄几个毛票马上献宝。弟兄四个,就数你最‘奸’!   五香头上戴着四哥给买的发卡,马上给妈妈告状:“妈,我二哥又欺负我四哥。”   二池:“……”小丫头,你哪头的?   刘大胖手里的勺子都抡起来了,三营赶紧拦住了:“妈,算了!算了!我二哥知道错了!我看着呢,肯定不能叫我二哥把老四给欺负了。”   二池看向老三:差不多得了!关你啥事?   三营转过身,从枕头下摸出一副墨镜:老四给买的!您的钱光请姑娘跳舞了,也没见给我花一毛呀!   可孩子啥样,爹妈能不知道呢?   刘大胖闻不见卫生间的烟味?还是看不见姑娘头上的发卡?或者是看不见老三戴着墨镜偷偷在玻璃上照啊照的?   晚上躺下了,她才说:“不怪人家周家这么高调,人家就是瞧不上老二。老二这王八犊子,还就不是个过日子的料。说起来工作都三年了吧?”   嗯!三年了。   “三年了,不光没攒下钱来,怕是还拉下饥荒了。咱以前都想错了,总想着这小子自己工作了,得谈对象,别整的他紧紧巴巴的,跟人家姑娘出个门,花钱扣扣索索的。可他倒是好,对象没正经谈回来一个,钱还给花的干干净净。”   印九柱叹气:“老大乖!老二淘!当年该叫老二当兵去。”   “把工资给看好!这媳妇得托人介绍,不要旁的,得厉害的,能辖制住老二的。”   “老周家这个红阳……”   “老周跟吴月季想把闺女给个好人家,人家也没错!咱家这条件就是不好嘛!咱不说人家姑娘怎么样,咱就单说老二这性子……我跟你说,是我……我嫁五香,都不会挑这样的!咱就等着,看哪个姑娘的眼神不好非把他挑去……”   印九柱翻来覆去的:发愁。   “老四鬼精鬼精的,脑子最活泛的就数他了!蔫人有主意,他不拿出钱来,我都不知道他给家属院的人修个小物件还能挣钱呢。”   印九柱:“……”   “你给人修了一辈子的东西,你挣到过一分钱?”   印九柱轻咳一声:“张不开这个口嘛!”   “他也没张口!他就动心眼,这个零件一毛二,给谁修东西,人家真能只给一毛二?这不得跑腿去买吗?零件本身一毛二,怎么不得给两毛?剩下的八分就是给的跑腿钱。钱就是这么来的。”没人提钱,但他也把钱赚了。   大家还都说这孩子好,随叫随到,嘴甜腿勤。   印九柱不由的看工作台,上面摆了好几个坏收音机,这是很老的款式了,属于报废的。老四上门给人修东西,就把这些报废品帮着‘处理’了。   可哪有绝对没用的东西呢?他这东拼西凑,眼看就攒出一台完整的收音机了。   把外观处理干净,当个二手的卖,还能卖十几块钱呢。   只要长心眼,那真是处处都是门道。   刘大胖说着,呼噜声就响起来了,嘴里含含混混的:“性子是天生的,改不了。”   小家小户的小日子,生点小闲气,有点小喜小悲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家买了电视,大家酸一酸也就过去了。   卓娅不顾得置气,她操心大女儿的录取结果呢。   一等不到,二等不到,专门跑到学校去问,结果被告知:落榜了!中专技校的最低分数线落在了三百六十八分,林又差四分,没考上。   家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林又不吃饭了,躺在床上抹眼泪。   卓娅沉默着:“差四分,你自己决定!你要是觉得补一年,明年能有希望,也值得!”   “我都二十了,还要考到啥时候去?一年比一年的分数线高,我追的都快累死了!要是明年再差那一两分咋办?”   卓娅看林宝库,林宝库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这样……咱先去报个复读班,不去上课!哪一门不好,咱补哪一门。咱只最后考试的时候参加考试!对外就说上技能培训课呢!要是明年考上了,咱再解释。要是考不上,就再花几个月学个财会,准备上班,你看行不?”   林又抽噎着:“我的基础太差了!”   意思是没有信心再继续学了。   正说着话呢,奶奶来了!   老太太拎着大篮子,桐桐赶紧接住,先把人带进来。又给拧毛巾,又给倒水,转身又去厨房准备吃的。   陈慧娘看了看大孙女,摸了摸孩子头上的汗,然后说这两口子:“老家镇上要招民办教师!不行叫林又跟我去,高中毕业,教小学一二年级。她姑是教务主任,来年给推荐到师院学习去,一样拿文凭。拿到文凭再想办法调到厂里的附属小学……”   是的!小姑林小良在五十年代就是小学教师了,老师被斗过两年,但是乡下到底强些,受的波及小。复课后就一直在教书。   原身在乡下,教育被抓的很紧。小姑亲自盯功课!为啥想着考中师呢?一般情况下,家里在哪个方面有人脉,总是会安排孩子考什么。   小姑说她的同学在市里的很多,将来侄女中师毕业参加工作有人关照,这才考的。   奶奶来一说这个,肯定是小姑的意思:先来当民办老师,回头就去进修学习拿文凭,再找老同学把林又安排到城里,或者是自家厂里的子弟学校,好安置。   现在这个阶段,高中毕业的都进厂去了,没人爱做什么民办教师!好些地方的民办教师都是那种初中毕业的人,去就是贪图轻松的。   林小良的想法就是:你能胜任,你留下来教一年,总比初中毕业的学生强。然后我推荐你去学习!毕竟,高中毕业就是比初中毕业生更有资格被推荐。   谁也不用违规,咱就把事办了。   林宝库觉得这也是办法,“收拾收拾东西,跟你奶奶下乡去。”   “我不去!”林又不爱去乡下,姑姑特别严肃,管人管的可严了。   桐桐:“……”小姑三十岁上就丧夫守寡了,一个人拉拔两个孩子。奶奶为什么不来城里住,那是因为小姑一直在乡下,她要陪小姑,也要帮小姑带孩子。   后来,原身去了乡下,其实是跟奶奶和姑姑他们生活在一起的。   小姑是严厉,但奶奶一听说林又没考上就马上说了这个主意,显然,肯定是小姑在家提过。也想过林又还是考不上该怎么办,甚至把路子都想好了。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是很高的。   就算是进修完之后,林又在近郊的县城工作。可只要在城里找个对象,通过婚姻的关系调动工作也是可以的,而且非常的普遍。   这一切都在合法合规合理的范围之内的!   因为不这么办,接下来就是招工。家属招工,已经没岗位安置了。就像是周家的两个女儿一样,一个在冰棍厂,一个在澡堂。   林又你也要接受这样的工作吗?   卓娅拍了林又一下:“起来!跟你奶奶回乡下去!”这要不是你亲姑姑,谁给你费这个心?   正说着呢,姨妈卓娜气喘吁吁的来了,一进门看见亲家婶子在,就笑道:“您来了!”说着,就跟卓娅说:“别训孩子!我们医院开医护培训班,招收的就是医院职工子弟,我给争取到一个名额,培训半年,学的好的就推荐去医科大学夜校护理大专班!”   要是学的不好,那就在药房或是仓库这些地方做个后勤的工作,总好过去什么冰棍厂。   当奶奶的就不说话了,人家姨妈给争取到这么一个名额,确实比回乡下好一些。   林又这才不哭了,坐起来一再用手背擦脸。   林叕:“……”大姐可真是一大家子的宝贝蛋蛋!就怕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728]岁岁年年(7)一更:岁岁年年(7)\r\n奶奶来了,桐桐把馒头切片,在锅里刷一点点油,小火   岁岁年年(7)   奶奶来了,桐桐把馒头切片,在锅里刷一点点油,小火把馒头表面烙黄,出来撒点盐,再给倒了一碗凉开水,这就是最舒服的饭了。   大热天的,家里开大火是热,弄个热汤热饭也是热。   做好了,她挑了小片的,这个烤的最干了,她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小伍两片,还有两片……她戳戳了用余光盯着这边的林叕:真就是两口馒头的量,吃了不顶饿不解馋,但心里就舒坦了,是吧?   被主动给了两块,林叕露出大大的笑脸,脸蛋连带耳朵根都红了,把馒头片往嘴里塞。   陈慧娘接到手里也吃了也喝了,见儿媳妇的姐姐在这里,她也不打算留。吃完就要走人。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鲜菜没拿,晒成菜干冬天都送来。夏天最不值钱的就是青菜了,也总能买到便宜的,这就行了。   她拿的都是鸡蛋、鸭蛋,这些贵就不用单买了。   人家姨妈给孩子弄了个名额,她这次就大大方方的说儿媳妇:“给孩子姨妈带回家。”   “婶儿,不用!”   “拿着!”陈慧娘给放到厨房,“都是自家养的鸡鸭,不值当什么?”   篮子里再放着的就是做好的布鞋,老太太觉得孩子上学期间,穿戴上不用很讲究。所以,孙子孙女的鞋她包了,九月份开学,给一个孩子做了两双单布鞋。   这些年一直如此,所以,开学季卓娅是不操心孩子穿戴的。   婆婆要走了,卓娅喊桐桐:“叒叒,你跟你爸去送送你奶奶。”   林宝库跟大姨子说了一声,就帮母亲拎了空篮子,桐桐拉着老太太的手下楼。楼里的人都认识老太太,“婶儿,您是真会管孩子!咱们林工是大学生,孩子姑姑是老师,又把叒叒给培养出来了。你家卓娅碰到你这样的婆婆,那是享福了!”   陈慧娘只笑,却不接这个话,而是打岔式的问候人:“周末没出门转转?”   “攒了一星期的活儿,哪有时间转转?”   擦肩而过,做婆婆的并不跟人谈及儿媳妇的话题。满意也罢,不满意也罢,嘴上从来不说,也从没说过。   下了楼了,奶奶拉着桐桐往出走,这才塞给桐桐十块钱:“你姑姑说,叫我带你买一双白球鞋,怕城里穿布鞋上学的孩子少!我想了想,这钱你自己拿着。要是觉得穿布鞋不自在,你就自己去买!要是还行,那就把钱花在刀刃上。你姑说了,中师是保底,只要进来了,你一辈子有保障。   但是,中师不是终点,她看不住你了,叫你把心思还放在学业上。中师一样能高考,将来一样有机会读大学。不管是从家庭条件还是你个人的稳定来说,这条路是最把稳的。”   桐桐点头:“我知道!”再读高中,家里的负担重,确实很难承担。与其在高压下坚持一个不知道结果的结果,那就不如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她说:“您跟我姑说,我都记着呢!”   这十块钱她也接了,回头再加倍的还回去就是了!现在不收,将来再给小姑,就以小姑那脾气,她能真不要。   林宝库心里怪不得劲的,把母亲送到公交站,老太太得再倒一趟车才能到家。   陈慧娘接了篮子,安慰儿子:“孩子多就是这样!等孩子大了,日子就好过了。”   “等过两年,我接您来城里住。”   老太太也只笑,等车来了,她挤着上了车。   看着车走远了,林宝库鼻子一酸:“你奶奶没享过你爸一天的福。”   “以后日子还长。”   林宝库带着桐桐一边往回走,一边又说起了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往事:“我读大学去了,你爷爷在外地工作,你奶奶病了,你小姑都读高中了,主动退学照顾你奶奶。瞒着你爷爷,也瞒着我……要不是当时赶巧了,你小姑当年也都读了大学了。”   桐桐一一记在心上:“我小姑年年评优。现在师资力量跟不上,学历虽然是一方面,但短期内填不上师资这个缺口。所以,人口大爆发,城市也会出现师资力量短缺。有经验的老师一样有机会进城!”   在城里比郊县好的一点在于,工资相对来说有保障一些。毕竟吃地方财政饭的,教师工资待遇的好坏跟财政直接挂钩的。   林宝库‘嗯’了一声,爷俩慢悠悠的走着回家。   家里卓娜也没拒绝这些鸡蛋、鸭蛋,毕竟家里也有公婆。给娘家办事,丈夫不说什么,但公婆难免会有些想法。拿点东西回去,面上也好看些。   但这些话,就不用让妹妹知道了。   卓娅拎着,亲自送姐姐下来。林又跟在边上,拉着姨妈的手。   一行人到了楼下,碰见这爷俩。桐桐又跟着去送姨妈,跟在后面听他们说话。   卓娜叮嘱林又说:“你要听话,不急着谈恋爱!先去培训,培训了考试,只要学的足够好,考试过了就能去读夜校大专班。等这个读完了,咱再想其他办法。   以后这医院,检查是检查,瞧病是瞧病,这不一样。像是B超室,心电图……还有CT,影像……化验,设备管理……虽然不是瞧病的,但只要掌握一样,就够你在医院立足了!再不行还有一些康复科、疗养科……”   科室跟人员永远不那么匹配,那就只能通过内部进修的方式先培养人才。   卓娜低声道:“你姨父的意思是,将来大专班读完了,去进修个精神疾病科!主要学心理学,偏文科门类。”   在医院这地方,最害怕学不好的二把刀!但是精神疾病……这个,做个心理咨询和治疗一类的工作,绝对不会因学艺不精害命。可能现在很偏门,但吃一碗省心饭是可以的。   卓娜一再叮嘱:“婚事最不着急!你看看现在有出国的机会,有多少二十七八岁,三十冒头的还积极争取出国深造!有前途你什么都能有。”   桐桐默默的听着,心说:这姨妈也是真操碎心了。这路给铺的很平坦,考虑的很周到。甚至知道复读两年都没戏,肯定是数理化生学的不好。   这些学不好,还要学医。那就选个偏文科的冷门专业,这个肯定是不害人也不害己的。   把人送到车上,林宝库摆手:“改天找姐夫喝酒。”   卓娜摆摆手并不应承:这个妹夫呀!除了学历好,长的好之外,别的方面可真没啥能力。   回到娘家,她也是这么跟娘家妈说的:“咱就说,钟表厂这么大一个厂子,他又是技术骨干,怎么就给孩子安置不了呢?”   姥姥姚淑贤收拾才买回来的鱼,“都到中年了,还说这个干啥?”   卓娜端着茶缸子咕咚咕咚的喝水,然后拿着扇子摇晃着,靠在门边上抱怨:“去年我家那口子就跟他说了,说厂里有卫生室,林双复读也考不上,那就干脆算了,先想办法把林双放到卫生室,哪怕是打杂的,呆上半年。有这个经历就行。现在医疗系统培养基层医护,到时候想办法,叫林双从卫生室报名去进修,放到那个街道办的医务室也行!”   这不难吧!   “可结果呢!没听。就叫孩子去考试,就认为考试能考出来。结果双双这死丫头,也是不争气!我都恨不能揍她!但人家亲家母是会教孩子,叒叒头一年就考上了。孩子在乡下读书,学籍在城里。她回来考试,城里的区县,这个学校一个区只招录八个。中考成绩第一,复试考试还是第一……这可了不得的。”   姚淑贤把鱼给洗干净放在边上控水,就用围裙擦手:“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你看你跟妹妹,她能有你一半,我都省了大心了!双双就那脾性,能咋办?我就寻思着,叒叒到底是最省心,孩子凭自己的能耐考上了,我给孩子拿上二十块钱,你看行不行?”   “二十?”按说是不少的,但自己给又又找了个培训的机会,自家妈管双双最多,“我再给添上十块!要上学了,你把钱给卓娅,叫她给孩子买双皮鞋。你说孩子都要上学去了,孩子奶奶只给准备了布鞋!人靠衣装马靠鞍,脚上没鞋穷半截。给孩子一双买皮鞋的钱。”   于是,都到吃了晚饭的时候,姥姥来了,给了卓娅三十块钱:“给叒叒买双皮鞋。这里面有我二十,有你姐十块。要买就给孩子买一双好鞋穿。这世上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出门在外,不露怯。”   卓娅收了,把钱给了桐桐:“你姥姥跟你姨妈给你的,你拿着。”   当着姥姥的面,桐桐也收了。   但第二天一早,卓娅喊着几个孩子:“走!要开学了,买本子笔去!看看都要添置什么。”   百货商场不远,一家子走着去。   卓娅怕贼偷钱,说桐桐:“钱我给你拿着!”   桐桐递了,看见卓娅把钱塞到肚脐眼的位置,这是内裤上缝着暗袋。   进了百货公司,先去看皮鞋。   桐桐没要:“妈,给我大姐买吧!他们那个培训班是内部培训班,人家的家境都挺好的。再说了,我大姐不长了,她买一双鞋穿好些年。我这正长个呢,穿三个月,脚长起来了,鞋小了,不糟蹋吗?”   卓娅:“……”她捏着钱,看丈夫:这不公平,但是道理是对的!一个正需要,一个买了很大可能就是穿两月之后天冷了不能穿了,等到明春就小了。白白糟蹋几十块钱。   林叕在后面戳:“三姐,你穿小了,我穿。”   桐桐看这孩子:“你的脚长的跟我的脚一样大的时候,万一刚好是冬天呢?你大冬天穿一双单皮鞋!冻不掉脚指头?”怎么盘算的?   就这么着吧!穷日子,合理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她说卓娅:“没事,等我工作的时候,叫我大姐给我买一双!到那个时候我应该也就不长个了,叫我大姐给我买一双最贵的皮鞋。” [729]岁岁年年(8)二更:岁岁年年(8)\r\n林又不让买皮鞋,她的道理是:“现在就能买一双单的   岁岁年年(8)   林又不让买皮鞋,她的道理是:“现在就能买一双单的,单的穿两月,等到天冷了怎么办?从哪再弄几十块钱买一双毛皮鞋?”   既然冬天肯定买不起,那咱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卓娅:“……”大女儿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她看丈夫:咋办?   林宝库怎么能不心酸:这就是当爹的没本事,孩子们为了一双皮鞋都谦让着。   他说,“姥姥和姨妈给的钱,叫老三收着!她的就是她的。”然后示意妻子,“给又又和叒叒一人买一双新球鞋。”   最朴素的白球鞋,一双五块九。   正要买呢,听见刘大胖喊:“别在柜台买!”她本来都不搭理卓娅的,但在后面听了一会子,心里怪难受的!   娃都是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娃!咱的日子咱自己知道,真难!   再说了,跟卓娅之间,一年总要冷战三五回的,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这会子见要吃亏,也不顾冷战了,主动跟卓娅搭话:“走走走!我找了个熟人,咱去后面买鞋。”   卓娅被拉着就走,也不知道要去哪。   结果被拽到百货公司的后面,从后门进去。刘大胖搞后勤采购,跟别的单位的后勤采购人员熟悉了。   印九柱动手能力又强,主动给人修个东西之类的,认识的人就多了。   百货公司的后院有一堆各种货,这都不是残次品,而是接近报废的报废品。像是球鞋,有潮湿之后脏了鞋面的,白鞋脏了很难看的。   这种怎么卖?没人售卖就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尺码都是乱的:但只要挑到合适的尺寸,搭配成一双,回去刷一刷洗一洗,鞋还是新鞋嘛,又不是别人穿过的。   刘大胖小声说:“这鞋一双一块八!”孩子在学校,一有活动就要穿白鞋。   自家的白鞋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林叕和林伍就没穿过不带补丁的鞋。每次一破洞,就拿去叫修鞋的补一补,大母脚趾的地方永远有一圈一圈的线圈,谁看不出鞋是补过的?   卓娅一听,赶紧就走:“挑!走!一人挑两双。”过了这个村就没个店了。   一家子和刘大胖围着一堆货,开始挑选。   卓娅问:“你给四镇得买两双吧?”   “正长着呢,四二的买两双,四三的买两双,四四的再买两双。这小子长的快,这一买,三年都不用再买单鞋了。平时穿布鞋就行!”就这条件了,“小伙子,不讲究那么些穿的。”   但林叕看见胖姨的胳肘窝夹了一套新衣服,是百货商店挂在最显眼地方的白衬衫和蓝色的背带裙。   一看就是给五香买的!   桐桐扭脸问林叕:“这是三十六码,右脚!赶紧找左脚。”   结果找出四只右脚的鞋,才找到一只左脚的。一个脏的不太厉害,一个脏的有点厉害。林叕拎着两只鞋,问说:“这洗了之后,能干净不?”   桐桐扫了一眼:“能!用漂白粉泡一泡,刷出来一样白,跟新的一样。”   林叕才把鞋放到边上,在里面继续找。   找不到白色的,只有那种三十六码的绿胶鞋。   妈妈说:“这个也行!你也能穿。”   “我要再买一双三十七码的,不要那个绿胶鞋。”宁愿鞋大一码,也不要不好看的。   卓娅点头:“行!”那就这么买吧。   林伍倒是不在乎,只要给他买,专门给他买,没人穿过的,他就很高兴,绿胶鞋只要八毛一双,他也给他挑了一堆,一双比一双大一码,一共挑了五双:“才八毛!五双才四块!也没有多花多少……我以后五年都不买单鞋了!冬天我穿奶奶做的布鞋!给我买吧!”   我不想穿姐姐穿过的鞋了,她们的脚丫子瘦,我的脚宽,他们穿过的鞋子我再穿,特别不舒服。脚尖的地方有个补丁也磨脚。   “绿胶鞋下雨还能穿……”可划算了!姐姐们买两双花三块六,我五双花四块,只比姐姐多花四毛,但是以后就不花了嘛!   把人听的觉得挺可怜的,“买!买!给你买。”   真的是大采购了一次,回来都是拿是蛇皮袋子装货的。还有那凑不成双的袜子,只要花色一样或是接近,就不要挑拣大一点还是小一点了,能穿就行。   桐桐把手里的钱又塞给卓娅:先置办,确实很划算。   卓娅没接:“你爸预支工资了。”一开学孩子得交学杂费,借钱就不如预支工资。回头每月扣一点,还给厂里也行。   再说了,厂里帮着采买蔬菜粮油,给现钱也行,在后勤挂账,月底结账也行!甚至拖上一季度,厂里也会帮着垫付,慢慢从工资里扣的。   体面总是要顾着一点的,吃的差点也没啥,谁也看不见。   林双挑了鞋,就去翻看一堆脏兮兮的布料,上面还有‘百货商店柜台’的字样,这是内部的围裙,一般卖食品的话,会给员工发这个。   但这个是积压品了,像是泡了水的,她问胖姨:“也不知道这个卖不卖。”   刘大胖看了看,“围裙咱不要!家里的破衣服拼凑拼凑就是个围裙,要那个干啥。泡了水了,也不结实,糊鞋底都嫌不结实。”   林双不撒手,自己去问,结果人家说:“不卖!你要是想要,装起来带走。”   那林双可喜欢了,卓娅低声训斥:“你要这个干什么?”人家笑话。   林双不叫妈妈拉扯,愣是找了一个装垃圾的破篓子,把篓子在自来水下冲干净,然后把这东西给放进去,要往家里背。   林宝库:“……”他默默的伸手,“给爸爸。”   拿回去之后,林双找吴红阳:“你们冰棍厂有漂白粉,能给我弄点不?”   这玩意又不值钱,家里多的是,“你等着,我给你取。”   买回来的都泡在水里清洗,晾晒。   桐桐就看见林双把那白围裙洗了又洗,然后晾干,拿回家熨烫整齐,再用剪刀把带着字样的地方剪掉,上面的带子之类的一律剪掉,把整块的布抱着走了。   隔了两天,她一脸得意的回来了:“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围裙被做成拼接白衬衫。   卓娅拿着看:“嘿!还不难看。”   “我找朋友帮着做的,她学的是裁缝,她又找她的同学,一块上手,两天就做好了。”   这衬衫一件比一件大一点,桐桐也分了一件,稍微有一点点宽,还做成了泡泡领,就是的确良衬衫。扣子都帮着订好了,一水的透明小扣子。   她又扔给桐桐一条裤子,“你那裤子屁股都是打了补丁的!给你这条。”   这是一条劳动布的裤子改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厂的工人发的工作服,她搞到一条新的,改成女裤的样式了。   “这就欠人情了吧?”   “朋友帮忙,什么人情不人情?”林双把头发一甩,“下回她有事,我给她帮忙就完了嘛!书呆子念你的书去,社会上的事你不懂。”   桐桐偷偷塞给她五块钱,低声道:“我开学就发补助!这个钱你拿着请朋友吃饭。”   林双:“……”嗯!这个行!   所以,桐桐上学去能穿一身新衣服,被褥被奶奶送来,浆洗过了,里面的棉花重新换成了新棉花。   报名这天,穿个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背着个旧书包,挂着个水壶。手里的网兜里拿着热水瓶、水杯,饭盒和脸盆、牙缸、牙刷、毛巾这些洗漱用品。   林宝库给背着被褥铺盖,卓娅拎着行李包。   楼上楼下的碰见的都问:“这是送孩子上学?”   “嗯呢!”   “三又出息了!”   桐桐笑笑就算了,‘叒’这个字不太好认,大家为了方便记忆的,就把原身叫三又,把林叕叫四又。   学校不算是远,坐公交车不到四十分钟。   其实别说周末能回来,就是晚上想回来也容易。   下楼的时候碰见四爷,四爷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学校就在厂区后面,穿过家属院就到了,他得走读。   走读,要准备什么?   就这样了!平时啥样,开学还啥样。穿的就是一个半旧的的白衬衫,一条半旧的军绿裤子,再一双绿胶鞋,脖子上挂个灰色的帆布包,骑在他那破自行车上,还热情的打招呼:“叔,婶儿,送叒叒去学校?”   “是啊!你这个近!”   “对!您要是忙,我送一趟也行!我这报名都不着急,下午都行。”   那倒是不用,“我看看住宿环境去!要是冬天宿舍没暖气,就得给办个走读,至少晚上能回家。”   那是得去看看!   这给四爷提了个醒:阳台封闭的都不严实,冬天可太遭罪了。得在冬天来临之前,想办法把阳台给封闭一下。要不然,那阳台就是个冰窖。   桐桐朝四爷摆手:走了!   四十分钟的路程,要是骑着自行车穿巷子,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走哪去?在外面见面才方便呢。   人人都恭维,林宝库面上自豪,但从内心来讲,是心酸:叒叒是有考大学的能力的!这个选择是在求稳,但其实是真的考量家庭情况,在人生的选择上,她是退让了一步的。   中师的校园不大,对读过大学的林宝库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感。   老旧的设施,简朴到极致的校园,只叫他觉得:这孩子原本不该在这里。   到了宿舍,宿舍光线昏暗,木头架子床晃悠的厉害,“晚上我再过来,给拾掇拾掇。”   桐桐左右看看,觉得其实还好!   卓娅在跟其他家长聊天,这些孩子都是从本市招的,所以看人家姑娘的穿戴都很鲜亮。与之相比,自家孩子穿戴着实寒酸了一些。 [730]岁岁年年(9)三更:岁岁年年(9)\r\n中师跟普通高中的区别是,中师的录取分数线很高,在   岁岁年年(9)   中师跟普通高中的区别是,中师的录取分数线很高,在这个年月,尖子生多数会选择中专和中师,早早的参加工作。所以,在大众的认知里,考上中专和中师是很牛的存在,证明不用花费很多金钱和时间去读高中,再去赌不确定的未来了。   毕竟,这一考就可以定终生!很多人初中毕业之后,复读也要再参加一次中考,不是没考上高中,单纯就是只想读中专。   在这个时期,中考是允许复读的!   再家上高中毕业生也能报考中专院校,能在初中毕业就考上的,那真的是凤毛麟角。   可要是从考大学的角度来讲,高中就是针对性的,为了高考准备的。   但是中师、中专属于专业的职业教育。就像是中师吧,不分那么多的专业,这个专业就叫‘普师专业’。   这个专业培养的是全科类教师,大城市的中师还开设英语班。文化课涵盖高中的全部内容之外,还要辅修一门劳动技能课。   除此之外,理科重实验操作。如此才能应用于教学。   这些就已经比高中的科目多了,还得学心理学,学教育学,学学科教学法。   既然是全科教师,那艺术和体育也要兼顾。所以,音乐得学乐理,得学乐器。美术得掌握基本的美术技巧,得练好毛笔字,钢笔字,得写好粉笔字。   而最重要的是普通话得过关,这是一门重要的学科。   这些科目加进去,那么文化课的要求就没有高中那么高了。文化课要求的是过关,毕业就行!高中只在文化课上发力,要学的深,为高考做准备。   所以,真的要保证这边毕业,还得准备高考,这对一般的孩子来说,太难了。   再说了,谁也看不到以后!就现在来说,中专中师给的待遇很好,大家都很满足!九成九的人优先选择这种学校,这个路径,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是梦寐以求的。   学习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没有升学压力之后,中专、中师是很愉快、很幸福的求学经历。   几乎没有人会想着,我去考个大学去吧?   大家会想着,我早参加工作,我的工龄、资历在这里摆着呢,要比同龄的大学生工龄长,资历深。   一样的岗位,要不是特别注重专业的。你学历占优势,但我的工龄和资历占优势,谁输谁赢?尤其是教学岗,教龄、经验,资历,这都是要考虑的硬杠子。   那么,中师生在这个时期,为什么非要去读大学呢?   想要文凭,以后函授也行,进修也可以嘛!   所以,宿舍里很热闹。   一共住六个女生,有四个是高考毕业考进来的,他们的年龄就大,是大姑娘了。他们在高中学了三年,现在的文化课涵盖的都是高中的知识,她们属于二刷,翻了翻课本就觉得很简单。   没有学习压力,将来没有就业压力,国家还给发补贴,一个月的补贴比学徒工的工资都高。   不快乐享受都是辜负时光。   当然了,对于桐桐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大家玩也并不影响她就是了。   但是,学校开了英语班,对于学习英语,这是大家的一个新挑战。恢复高考之后,英语是作为参考成绩,不计入总分的。   从去年开始,考试还是会考,但只把英语成绩的百分之十计入高考成绩。   今年比去年更难一点,会把英语成绩的百分之三十计入高考成绩。   林又就是放弃了英语,她但凡英语考上十几分,总分怎么不提四五分?这不是总分就够了吗?   据说明年英语得有百分之五十计入总成绩,林又觉得补习真的不行,只一个英语就能把她拉趴下。大家都复读考中专,她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这么考量的话,林又的选择也没有错。   一个宿舍的,年龄最大的姑娘叫张秀丽,今年二十一了,比林又还大了一岁。她从七七年开始参加高考,七八、七九,今年八零,她一共参加了四次,今年考上中师了。   其他的,像是孙卫平二十了,跟林又一般大小。高考复读了一年,考上来的。   赵晓梅十九了,也是高考复读生。   李英红十八了,高考应届生。   王兰,十六,初中复读生,参加了两次中考。   只有原身这个姑娘,年龄最小,初中应届毕业生。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的是学习能力。   也因为面上看,只桐桐的年纪最小,那大家都挺照顾的。   可也因为初中应届就考上来,老师也认为这个学生的学习能力是最好的。一个班只十六个人,应届考进来的就她一个。   所以,在上课之后,她的课业最好,老师也觉得理所当然。   课业太容易,将来怎么走,桐桐心里早有打算,这从来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物质不够丰富。   钱还是第一位的,但来钱得合情合理。   桐桐在报刊室,手里拿着一份《京城周刊》的杂志。这个杂志很特殊,创刊于五十年代,是建国后第一份英文报刊,特殊性就是它是核心领导们的案头读物。   改革开放之后,报纸也正在改革,要一改之前样板模式。   桐桐就看见了征稿信息,寻找最基层的声音。   原身在初中学过英语,尽管是哑巴英语,是选修科目,不计入总分的那种学科。但这算是有基础,现在还有专门的英语班。   英语班今年才开设,如果有意向辅修,那就可以在周末或是晚上上课,并不算是强制性。   所以,上这个英语班的全年级加起来也不足十个人。   桐桐为了叫以后用的时候大家不奇怪,她就报了这个英语班。   然后她用最简单的语法,最常见的单词,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写了一篇青年人应该拥抱世界的文章。全文一共也就三百多个单词,真就是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最多算是一篇满分的高考作文水平。   她写好之后,把这篇文章给寄出去投稿了。   一星期之后,她就收到样刊,另外邮寄了十八块钱的稿费。   这在学校是一件轰动性的事件,钱是小事,关键是刊登到这样级别的刊物上了。   英语班的老师叫冯云,五十多岁了。学生的家境是很容易能看的出来的,只从穿戴就能看出来了,这孩子的家境不算是好。   老师照顾学生,这几乎是常态。   冯云就给介绍到夜校,学校有自己的夜校,周围的居民或是工人,都是年轻人,会来上夜校。这种英语比较基础,像是这个孩子的程度完全能胜任。   周一到周六,每晚上一个半小时,算是两个课时。   一个课时八毛,两个课时是一块六。也就是说一个晚上能挣一块六,一周上六晚,能挣九块六。一个月是四周,这就是三十八块四毛钱。   再加上每个月二十七块钱的补贴,她每月能拿到六十五块四毛。   比卓娅的工资高,卓娅现在一个月拿四十八块左右。   桐桐欣然接受,咱为的就是这个嘛。   在授课满一个月,拿到第一次工资的时候,桐桐给奶奶寄了二十块钱,以后每月都这个钱数,足够奶奶每月养老了。   寄走之后,她另外拿了五块钱,到家的时候,给了卓娅:“您留着家用。”   “你拿点补贴,自己留着!家里不至于那么紧张,你二姐也上班去了,你大姐也不用别的费用,就一个吃饭……宽松多了。”   桐桐也实话实说,把情况都说了,没说具体挣多少,但这里面牵扯到奶奶的养老。   养老虽说是子女的事,但养了原身一场,我给奶奶养老!奶奶跟小姑一起生活,贴补到表弟表妹身上,这也是应该的。你们给多少孝敬,那是你们的事。我给多少,是我的事。   一是养奶奶,二是减轻你们和小姑的负担,三是借奶奶的手多少补贴小姑一点。   小姑一个人的工资,守寡,带着俩孩子。老人跟着生活,帮她,但老人病一下,她难道还为一点零碎钱找哥哥均摊?负担真不轻的!经济上来说,原身的父母是给生活费,但是小姑管学习,教道理,把孩子教的挺好,这是付出了的。   付出了就得有回报!现在上学着呢,单独给小姑,她肯定不要,叫奶奶补贴这就可以。   而家里到底是两个人的工资了,像是你们说的,也就小四、小五还在上学花钱,负担轻了。   家用我拿一部分,虽然少点,但能搁得住。   “给你奶是应该的,这一给我跟你爸还有你小姑都轻松的。家用不用你给……”   “话不是这么说的!得立规矩!不管哪个,开始挣钱,多多少少都得拿一部分回来家用。把规矩立好,省的以后麻烦。”   卓娅愣住了,这还真没想过这个。但这么说了,她接了,但她放下手里的菜刀,单独拿个本子,本子上写名字,这是林叒的,那就写上林叒两个字。   翻开里面,把日期写上,然后写收条,把某年某月某日谁拿了多少钱回来,用途是干啥的,都给记录上。然后叫桐桐签字。   等人都回来齐全了,她又把本子拿出来,还拿了印泥:“来!摁手印。你们都是见证人,都把手印摁上。”   林双白了母亲一眼:“干嘛这么麻烦。”   “这是规矩!以后给你们每个人开一本,谁拿回来多少钱,得记清楚。遇到困难了,需要家里帮忙,就从这个钱里出,你们打借条,说清楚借钱是干啥了,啥时候能还。   生活开销,还是我跟你们爸爸负责。这个钱是家庭储蓄,要动得全家人同意。要办大事,全家同意就从这个钱里出。   要是你们个人用,谁用谁来借,也得全家同意才能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林双磨磨蹭蹭的,从兜里掏出三块来,递过去:“您单开一本吧!”这个月要花销的多,估摸能多出三块就不错了。这三块,您存着吧。   卓娅笑的眉眼弯弯,从老二手里接了三块,她也不觉得少,“行!再拿个本,单开一本。” [731]岁岁年年(10)四更:岁岁年年(10)\r\n孩子开始交家用,哪怕这个钱存着不动,但对做父母   岁岁年年(10)   孩子开始交家用,哪怕这个钱存着不动,但对做父母的来说,心理上的慰藉是无可比拟的。   卓娅遇到高兴的事了,在楼下洗衣服的时候就跟刘大胖说:“……我一听,还在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就我家双双那性格,她挣几个能花几个,攒钱?她能攒钱才是怪事。”   刘大胖一边洗儿子们的衣服,一边道:“你们家都是姑娘,这还好!会过日子,就能攒下钱。我家这些小子,要是敢大撒手,瞧着吧,一点也攒不下!尤其是老二,我收了一半的工资,我替他攒。   谁的钱就是谁的钱,这些钱将来用在娶媳妇上。攒的多,将来结婚的时候置办的体面点;攒的少,就少置办点。我俩也给补贴点,但补贴的都是一样的。就算是将来娶媳妇进门,也别怪我们偏心!”   也是个办法!   谁不夸林家三又出息了,才一上学就拿了钱回来了,这孩子连奶奶都养活了。   知道好歹有孝心的孩子,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刘大胖就说卓娅:“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真在后头呢。闺女本就贴心,要是再有能力……我跟你说,十个儿子都不换。谁要是得了你家老三,那祖坟里都不是冒青烟了,那得是十八辈子的先人积的德行,全应验到这一代上了。”   这话多动听的,把卓娅说的心花怒放。问刘大胖说,“你泡的酸豆角还有没有,老三爱吃酸豆角炒肉末,先给我拿一撮。”回头我给你买俩大花白,你继续泡着吧。   正说的热闹,就见吴月季跟厂里的妇女主任带着小伙子来了。   有人问说:“这谁呀?”   “这是刘兵,才复员,分配到咱们厂的保卫科。”   刘大胖撇嘴,跟卓娅说:“这是刘副厂长的侄儿,吴月季盯上了,央求了人给她家红阳介绍呢,怕是要安排见面。”   “上家里来见面?”   “那谁知道?买了个电视亮家底呢。”刘大胖说着,难免悻悻的,人家没看上二池。   卓娅用肩膀撞了撞刘大胖:“不成的就不是姻缘,也没啥可惜的!回头我在工会给踅摸一个厉害的,给二池介绍上。”   “就我家那小子,哪有漂亮姑娘他不知道?他那名声,谁家姑娘跟他!惹急了我,我在乡下给找个厉害的,叫媳妇来顶我的班,我还就不信拾掇不住他。”   话是闲话,楼上姐妹几个也是从窗户上看热闹。今儿家门一开,楼道里都是香水味儿,周家很重视,督促大家打扫了过道,要给人家刘兵同志留下一个好印象。   林双不值班,嗤笑道:“听说厂里要盖新楼,都冲着分房使劲呢。周家要是跟厂长成了亲家,图啥的?谁不知道。”   林又扫了一眼就不看,低声道:“红阳没有好的工作,找个好对象能换个好岗位,这才是最主要的。”   “也别给她们脸上贴金,跟厂长成了姻亲,那以后有个什么提拔……人家上面有人!就跟爸似的,光钻研专业,有什么用呀?按说,早该提拔副厂长了吧,可你看现在有戏吗?”   林双说着,一转身把扫到簸箕里的垃圾给踢翻了。   林又‘啧’了她一声,又给扫到簸箕里,打算放着。   林双说她:“垃圾篓子在外面,倒出去!干嘛呀?相个亲还不叫人倒垃圾了。”   林又白了她一眼,只放在门内,也没放出去。   才转回来,卓娅喊了一声:“林又,把我换下来的床单扔下来。”   扔下去就挂树上了,林又拿了传单,递给林伍。   林伍不去:“我的作业还没完呢。”   她又递给林叕,林叕正往厕所去:“我上出来给妈送下去。”   “大的小的?”   “大的!”   林又起身自己去送:等你这个厕所上出来,都能洗出来。   一出门跟这一行撞了个面对面。   林又朝妇女主任点了点头,“您来了?”   “是啊!”   林又主动跟吴月季说话,“婶儿,家里有烧好的开水,需要就喊一声,叫小伍给你送。”   小暖水瓶,倒一大茶缸水就用完了,大家来客人都一样,借热水先用。   说完话,人走了。   刘兵跟着进去,再看见这个周红阳就差点那个意思。   刚才碰到的姑娘,高挑肤白,长的特别好看!白衬衫外面套一个各色毛线勾出来的小马甲,穿一条蓝色的劳动布裤子,脚上一双绿胶鞋。长头发刚洗过不久,还散着呢。乌油油的,衬托的脸盘跟月亮似的,一看见就觉得喜欢。   周家这个姑娘,长个啥样他看见了就觉得没啥印象,也没有什么兴趣一起出去转转。   媒人说了,他也只说:“改天再去看电影吧!我想起来,我今儿还有点事。”   “……”媒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那肯定是急事,就这样吧。”   人一走,吴月季就觉得不对:“肯定是卓娅,早不叫她林又,晚不叫林又,偏刘兵来相亲来了,她要叫林又!啥意思?我找她去。”   说着,转身就下楼,对着卓娅就骂。   这话怎么说的呢?   人家没看见你闺女,管我家什么事?你家相亲,别人不能出门了?   林双抓了扫帚就从楼上撇下来:放的什么屁!   然后大踏步的朝楼下跑:看我怎么收拾她!   桐桐跟在后面:“不兴打人!”   周红阳一看这不对,真被自家妈气的直跺脚,跟着撵下去。眼看这就要打起来了,她一下来就喊:“不怪林又姐,是我……我要嫁给二池哥,我不乐意刘兵,我偷着告诉刘兵我有对象,他才走了的。”   吵架引来这么些人,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彼此都是同事。   刘大胖还在楼下,一手的洗衣粉沫,见卓娅跟吴月季打架,还正拉偏架,怕卓娅吃亏呢,结果那边一大姑娘嚷着要嫁她儿子。   好尴尬!   刘大胖特别实诚了一句:“好孩子,胖姨不坑你!我家老二那玩意,你摆弄不了!”虽然我看不上你们家,你们家也看不上我儿子,但说公道好,“胖姨要是应承你了,孩子,那是坑了你!你也是胖姨看着长大的,姨不坑你。”   乖乖的!你爸妈有小算计,算盘打的精,有点讨人厌,但是:给你谋划的是没错的!   婚事听你爹妈的,你不吃亏!   “胖姨喜欢你,你能这么说,姨这脸上可荣光的,这是祖宗积德,遇到这么好的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胖姨说实话,咱红阳是个好姑娘!跟二池呢,一块长大,跟兄妹一样!孩子小,分不清啥是兄妹,慢慢就明白过来了。回头呀,胖姨在别的单位,不管是百货公司,还是钢厂……找人给你介绍个好小伙。”   桐桐多看了刘大胖一眼:真的是厚道人了!兜女方的面子,否认两人谈过,考虑到名声,承诺帮忙在其他单位给找个条件好的对象。   吴月季这也才反应过来了,也不跟卓娅纠缠了,红着一张脸,拉着红阳:“走!跟我回去。”   红阳豁出去了:“我自己有哥,我分的清楚什么是兄妹之情!我喜欢二池哥,我就是要嫁给二池哥,谁拦着也不行!你们干涉婚姻自由。”   吴月季抬手就是一巴掌,非要拉车着走。   刘大胖站在当场:“……”不是!我也不乐意!姑娘好是好,但就是不适合!真不适合!找个辖制不住他的媳妇,就我儿子那德行,他就跟个脱缰的野马似的,拢不住嚼头!   两口子嘛,什么锅配什么盖,搭配好了,那就能过好!各自再好,就算是镶金裹玉,只要不相配,那就好看不了,咋过都别扭。   卓娅都快气死了:盐里没我家,醋里没我家,好端端的被人骂了一顿,这都叫什么事。   她气的端了盆,打算回家。   桐桐给拦住了,她说吴月季:“婶儿,咱们挨着门住着,拌个嘴这都是常有的事。但是你动不动就拉扯我姐姐的名声,什么意思?就你家知道名声要紧,就你家的女儿像要好名声嫁个好人家?我家都不用!将心比心,大家可都看着呢,你这是要干啥?”   说着,就朝门房指了指,“我叫我家老四去门房打电话报警了,等着吧!大家都做个见证,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两次了!这就不是一句‘算了’就成的事!造谣、诽谤,这是犯罪!”   在各厂有保卫科的情况下,报警的事极少发生,除非是刑事案件。   卓娅才要说话,林双就拉了她一下:您跟我爸就是个老好人,连我大姐都是!这要是一家子都是老好人,只剩下被欺负了。今儿就是得要个说法,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闹的很不好看了!   派出所的人没到,保卫科先来了,其中就有刘兵。   桐桐先喊这个刘兵:“……没相亲成,周红阳主动说了,是她告诉你她有别的对象,你才走了的!但是她母亲却认为这相亲没成,是我母亲和我姐姐的原因……”   刘兵又不是傻子,急忙道:“你姐谁呀?”   “说是你在楼道里碰见过。”   “碰见过吗?”刘兵摇头,“我相亲有点紧张,大家又都热情的打招呼,我不记得是哪个?”   这就是否认了是因为林又!   桐桐这才看吴月季:“婶儿,您看这个事……怎么办?不是非要跟你计较,实在是姑娘家得名声坏了,会影响一辈子!咱把话说开,这不算是过分吧!”   吴月季真的是闹了一个没脸,正要说话呢,真就民警来了。   事情很清楚嘛,对吧?不能因为人家姑娘漂亮,你就靠臆测胡乱猜测,还嚷嚷的人尽皆知。   这件事得处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桐桐主动说:“赔偿损失就算了!大家邻里邻居的……”   吴月季满心满眼的都是:房子怕是不行了,换不成大房子了! [732]岁岁年年(11)五更:岁岁年年(11)\r\n四爷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r\n林宝库不是个会钻营   岁岁年年(11)   四爷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   林宝库不是个会钻营的人,不会这一套的人,你就是给他拿上厚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敲响领导的大门。   这种纯粹嘛,好些人看不上,觉得不活泛,一辈子没大出息。   但搞专业的,纯粹一点怎么了?   一个厂子,技术就是硬道理!   不管是印九柱这种技术大牛,还是林宝库这种专业大拿,他们不该分房子吗?他们才是这个厂子的核心。   桐桐这一闹,闹大了,也闹的好,可以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有人为了房子,不惜用女儿的婚事作为交换巴结领导,这是什么风气?   闹!往大的闹!要分房子公开透明化。   这是当前对一个家庭来说最大的事了,可两家都没有这个意识。   他们觉得事就是这么个事,卓娅觉得气出来了,保住了大女儿的名声;刘大胖心里复杂:老二的婚事怎么办?   卓娅忙着炒酸豆角肉末,刘大胖连做饭的心情都没有,看着眼前的二池:“不行!这婚事不行。”   “我要是不娶人家,我这像个男人吗?”   刘大胖:“……”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她真不看好这两孩子。   她故意为难:“我跟你说,你要结婚,那就得分到自己的房子,得有自己的地方住,你哪怕是搭个窝棚,我都不会心软!对你是这样,对你们弟兄四个都是这样。五香最小,我不想你妹妹回自己的家还得看嫂子的脸色!就是将来也一样,这是我跟你爸的房子,不是给你们安家的地方。”   你没房子,你看周家乐意不?   五香是住个小单间,但跟你们没关系!我不可能叫我闺女腾出房间,给你们结婚用的。   二池点头,“行!我俩算是双职工,争取争取能分个筒子楼单间。”   “那你去问去,看人家分给你不?”   “分啥呀?”林宝库端着碗叹气,“结婚的青工一茬一茬的,都排着呢。都是平时住青工宿舍,周末住招待所……”   话没说完,卓娅在桌下踢了林宝库一下:一桌的大姑娘,说话有个忌讳!她们哪懂周末为啥要住招待所?   林宝库赶紧打住了:“吃饭!吃饭。”   桐桐用酸豆角炒肉末拌饭,心说生物书上都教了,除了小伍是真憨,其他人都懂。   她打岔说起了这个刘兵,“我好像听谁说,刘副厂长受过他哥哥的恩惠?”   林宝库就接了话:“都是山里来的!刘副厂长还没成年,他父亲就病逝了。他哥嫂照顾了他几年,他后来当兵出来了。说是当时去县城体检,连两毛钱的路费都拿不出来。是他哥背着他嫂子给他的路费……是受过恩惠。”   对方常提这个事,大家都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关照老家,大家都说刘副厂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桐桐就说:“可见,刘副厂长的嫂子,也就是刘兵的妈,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一点路费,愣是舍不得。要是家里真拿不出还罢了,男人的私房都远不止那么一点路费,家里怎么会没有?有,但不舍。可见刻薄、见识短,为人不行。”   一家子:“……”   “刘兵一工作,那可了不得了!以前靠着小叔子,还不理直气壮。但是现在有了亲儿子……那老家必然依附在刘兵身边,全靠刘兵接济周全。这一帮衬,就是一辈子。”   卓娅若有所思,看了林又一眼:怕是刘兵是真看见林又这才动了心思了。   林又听的很认真,她是真没多想。   但是好女怕缠郎,要真是被缠上了,还真说不准林又就动心了呢?   老三是给她大姐打预防针呢:这一家就是这个样子,真不是什么好对象。   “复员进保卫科,当然是工作不错,还挺清闲。但啥都是变化的,这些年经历的还少了?他这个依附他叔的人,真要是有一天,有个啥变故,他依靠谁呀?”   卓娅赶紧点头:“就是!所以,我跟你爸才一直说,你们要么就有个学历,要么就有个一技之长。没有这两样的,都不把稳。”   她给大女儿夹菜:“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   林又不爱吃酸豆角:“又说到我身上了!我也没想找啊!”   “这不是说闲话呢吗?吃饭!吃饭。”   林双撇嘴:自家大姐今儿穿的都是啥?洗的发黄的白衬衫,旧毛线线头拼凑出来的毛线马甲。好裤子洗了,只能穿一条丑裤子。连白鞋也因为刷洗了,把旧的带补丁的绿胶鞋穿着呢。洗头了,头发披散着,连梳都没梳。   吴月季就是心眼太坏,我姐要是诚心勾搭人,会穿成这样见人?   那就是在家穿啥,在楼里跑就穿啥。这都能说成勾引?   她哼笑:“她害红眼病的时间长了,做梦都想叫她闺女长成我大姐这样!要长成这样,那更能换个好价钱了。”   “闭嘴!”   “住嘴!”   两口子一块训斥林双:说话不能那么难听。   人家红阳可不丑,其实配刘兵的长相是绰绰有余的。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眉是眉,眼是眼的。   桐桐就笑:“就怕有些人觉得有依仗,自诩不凡!就那中不溜的长相,还总也嫌这个丑,觉得那个不漂亮呢。这天下好似没有配得上他的人。”   把林又说的,对这个本来无感的人愣是厌恶上了,真就觉得:什么玩意!   然后吃了饭,桐桐打算回学校,林又刚好要出门买针线,天冷了,厚衣服得提前拿出来,该改的就得改一改。   结果才走到广场位置,正打篮球的一个小伙子就跑过来了:“林又同志……今天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给你道个歉吧。”   “不用了!又不关你的事。”   “需要的!需要的!我真不知道那一家人是那样,要早知道,我就不去了!不过也有好处,我这不就认识你了吗?”   林又心里嫌弃死了:追我的多了,比你好看的更多,还有考上大学的男同学隔三差五给我写信呢!你这个条件却摆出这个德行来……真讨厌!   她把脸一拉:“不想认识!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我的罪名就坐实了!我没得罪你,你离我远点,别害我。”   林又说着,看见那个处理案件的民警骑着自行车从那边拐来了,她就急忙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是个小同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儿,他骑过来停住了:“怎么了?”   “您给我作证,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我俩真没关系!他拦住我要道歉的……我怕被别人误会……我这以后进进出出的,哪怕是点头之交,也有人造谣!我跟您发誓,我从今往后不跟这人说话,见了他我就跑。要再有人还胡说八道,我就真报警!”   说着,就看刘兵:“你看!我都说到这份上,麻烦你配合配合,咱们也没有非认识不可的必要。”   打篮球,在活动的年轻人多了,听见的都在起哄。   桐桐就笑:“大姐别紧张,这么多人看着呢!都能给你作证。”说着,还跟刘兵道歉,“不好意思,我大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针对你的。”   “没关系!可以理解。”刘兵只能摆摆手,转身走了。   二池就在人群里,他把手里的球传给一个小伙,那小伙的哥哥也是厂里的子弟,也是今年复员的,但是刘兵给安置到保卫科,可他哥还漂着呢,正在跑安置办。   大家一起长大,都是熟悉的人。刘兵只是他叔的侄子,才来多久?   他那德行,哄哄别人就算了,都是大小伙子,打的什么主意当大家不知道呢。还真就纠缠林又啊!   收拾他!   桐桐跟二池也熟悉,她朝那边招手:“我上学去了。”   都是院里的孩子,大多都认识:“林老师哪是上学呀?那是上班去了。”   “那下回回来,我请大家喝酒。”   “局气!”   嘻嘻哈哈的,都往出走。   小民警用双脚在地上一蹬一蹬的,跟这姐俩并行。桐桐还是个小孩样子,个子不低,脸上嫩呀!人家就大人跟大人说话。   小民警问说:“你是在医院上班?”   “你咋知道?”   “我们派出所就在你们医院隔壁,你这进进出出的,我肯定见过。”   “这都能记住?医院每天进出那么多人!”   “我是侦察兵出身,看见一次就能有印象,多见几次,肯定是印象深刻。”   这么厉害吗?林又问说:“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害的你现在才下班。”   “哪呀?我姑姑是你们厂的,到了你们厂里,我也懒的回单位吃食堂,就去我姑姑家蹭了一顿饭。”   “你姑姑是哪个科室的?”   “我姑是财会科的!我姓廖……”我姑姑肯定也姓廖,知道是谁了吗?   “哦!廖科长是你姑姑呀?”   “对啊!”   到了门口,桐桐跟林又说了一声,打了招呼就走了,林又应承着,也没注意桐桐是不是坐车去了。   倒是小民警余光注意到了,小姑娘上了一个少年的自行车,两人骑着走了。   小姑娘佩戴师范中专的校徽,小伙子穿着技校的校服,都是好学生,他也就没多话。   跟林又继续聊着,说姑姑是谁,姑父是谁,家里的表妹表弟是谁,多大了。这一聊,对方就恍然大悟,都是听过、见过,甚至打过交道的人。   林又还问:“听说廖科长的娘家两代都是警察……”   “就是我们家了!我爸我妈在分局,离我这派出所挺远的,我要是不值班,也是周末才回家。”   东拉西扯的,卓娅看了几次表:这买个针线花了两小时? [733]岁岁年年(12)一更:岁岁年年(12)\r\n四爷和桐桐没避开人,也不是专门到大门口了,桐桐   岁岁年年(12)   四爷和桐桐没避开人,也不是专门到大门口了,桐桐才坐四爷的自行车。   实在是这两家人的脑神经都挺大条的。   除了林双这个老爱跟男孩一块玩的,卓娅心里的那根弦紧绷着呢,总怕出格了叫人说闲话。林又那么漂亮,真就是披个麻袋片都遮不住容貌的长相,她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刘兵是真的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一下子就看不上周红阳了。   所以,四爷和桐桐进进出出的,最初还想着上学了来往更方便。可后来周末回来,四爷在门口喊一句:“吃完饭去书店,你去不去?”   桐桐说去,结果卓娅问:“钱带的够吗?我给你衣服内衬里做了暗袋,钱放在里面。”   然后家里人就歪楼了,说现在的小偷有多猖獗,然后怀念过去的治安到底有多好。   对门刘大胖还说:“三又,你替胖姨看着,四镇要是乱花钱,你回来告诉我,我给你做拉丝地瓜。”   隔着个楼道,嚷着说话。   桐桐应着,把这种大条归结为对好学生的绝对信赖!人家孩子学的那么好,哪有那么些花花心思。坏事都是差生干的,好学生那么懂事,学习搭档罢了。   然后两人就走了,真就是一个骑车,一个坐车后座,楼上楼下来来去去的那么些人,在家属院里窜来窜去,没一个说闲话的人。   今儿要走,是碰上四爷了!本来等他回来再走的,看看时间怕赶过去上课迟到,就没等他。   他今儿是出门办事去了!   去了个生地方,又是骑着自行车去的,怕是路上不熟,多绕路了。没按时回来。   紧赶慢赶,赶到家属院门口,见了一面。   四爷是去找厚塑料去了,现在想做保温,特别的艰难。   按理说,啤酒瓶子、酒瓶子这些东西砌墙,利用中间的中空,这是可以起到保暖作用的。但现在不管什么瓶子,都会二次利用。要找瓶子很容易,但是成本很高。   用砖块砌墙,砖块都是实心的,影响采光是次要的,关键是得考虑承重的问题。这阳台设计的时候都是开放的,一家家的都封闭起来,这就已经超出预期的承重了。要不是怕承重过量,家家户户何必用整面窗户呢?   选择油毡、草席是挡风了,但是不隔寒。还得考虑厨房有明火,易燃物放在里面容易发生火灾。   像是泡沫箱子,现在还没有这种东西。它得等到几年后,从R本引进生产线,用来生产餐盒,是铁路部门最先引进的,火车上的泡沫餐盒,就是这么来的。自此之后,才慢慢开出现了泡沫箱子的其他用法。   几十年后到处扔,处理垃圾都嫌弃麻烦的东西,现在真没有。   塑料这个东西……地膜那种塑料太薄了,不能用。得找工业用的塑料。那玩意厚,化肥袋子里面那一层的塑料,差不多就是能满足需求的塑料厚度。   这天说冷就冷:“冬天是非走读了。”   是的!冬天得走读。学校宿舍还没有安装暖气片,再加上潮湿,反正被子得隔一天晒一次,要不然就觉得潮。   有些宿舍商量着烧炉子,自己弄个蜂窝煤炉子,大家凑钱买煤球。这肯定是有用的,不至于太冷,但肯定不舒服。   与其如此,桐桐还是更愿意晚上坐公交回家。   四爷说她:“在夜校代课是个履历,这就行了!”还真一直上课?得找个在家干的,收入更高一些的活儿了。   大冷天,晚上在外面就是受罪。   桐桐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步一步来嘛,不着急。   “今年冬天挤一挤,看看明年年底能不能搬到新房去。”   想是这么想的,但房子怎么分呢?   四爷敲响了刘副厂长办公室的门,这人叫刘广,高大发福的中年男人。   对方抬头,见是个穿技校校服的小子,刘广有印象,“你是……印师傅家的小子?”   一个厂里,八级工是极其稀少的,有印象是正常的。   “刘厂长……”   “叫啥厂长!叫刘叔。”刘广招手,“”来来来!先进来!”说着话就起身给倒水。   四爷过去接了热水瓶,“我来!我来!”他给对方倒了热水,十分的殷勤:“咱们厂自己的技校,入学是学生,也是工人,是您的兵!要是在家碰见了,您是刘叔!这在厂里,您是领导。”   刘广就笑,坐了回去:这小子,会说话,有前途。   他端了茶,抬头看,开玩笑说:“那咱们印同学找我这个副厂长,有公事?”   四爷从挂着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本《低温建筑技术》的期刊,是从市图书馆借来的。他把期刊打开,“这是一本关于前沿科技的杂志,我在杂志上读到这么一篇文章。”   刘广看了对方一眼,接了过来,什么前沿科技……他是当兵出身的,对这个东西看的头大,只问说:“干啥用的?”   “厂长,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马克思还说过,生产力中也包括科学……”   现在还没有提出‘科学是第一生产力’的话,但马哲上确实有说:科学技术是生产力。   像是刘广这样的人,想叫他点头,得叫对方看见其中的价值。   首先,你得占据制高点!这个话就是指挥棒。   刘广的面色严肃了,很认真的点头。   “改革开放,解放的是生产力。”   刘广又点头:紧扣时事政治,这很好嘛!   “所以,重视科学,勇于实践,就是解放生产力,就是勇于改革。”   刘广拿笔,打开本子,得把这些话记上:这个小子行!毕业了放到身边做个笔杆子挺好的。看这小词,一套一套的。理论水平高,哪个领导身边都需要这种善于总结,擅长提炼升华的人才。   “我最近呀,听到很多风声,都是关于分房子的。大家议论纷纷,什么样的说辞都有。”   刘广:“……”看来,背后骂自己,对自己有意见的人很多呀!   他放下笔,端了茶杯静静的听着。   谁知道这小子话锋一转,就又说:“我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大家的住宿环境没有得到改善的原因!大家迫切的想要改善住房环境,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对咱们厂有信心的表现。”   刘广抿了一口水,‘嗯’了一声,点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这小子东拉西扯的想说什么。   有心打发了吧,但对方提了‘议论纷纷’的事,他不知道这是有心之言,还是小孩子家家的无心之语。   “新楼盖起来,这是有个过程的,总有个先后的顺序,这是客观存在的,无法改变的困难。大家都在争取,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改革是指导思想。改革,就是要解放生产力。解放生产力,就得重视科学技术在生产力中的作用。谁是核心,谁是不可或缺的,这是很明确的。”   刘广把茶含在嘴里,没有往下咽:有点意思了!   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要房子来了。   给重要的技术人员保障住房,这就是重视科学技术,就是解放生产力,就是让改革有个稳定的核心。   要是不这么干,反正已经有那么大的议论声了。要是再有这些坏小子在背后煽风点火,事只怕会闹大。   分不公平,自己未必得到多大利益,可一旦有坏处,这火只会烧到自己身上。   厂里的领导又不止自己一个,但犯众怒的就自己一个。真等出事了,其他人美美隐身了,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刘广倒吸一口气,他马上说:“你说的很有见地!技术、技术人员,这才是咱们厂的宝贝!在这件事上,我是有坚持的!我不管谁在背后议论什么,这一条宗旨不能变。”   四爷心说,听懂了就好!那咱就点到即止。   于是,他深以为然的点头,这才又说:“正是因为知道您有所坚持,我才来了!我最近在想,大家想改善住房条件,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夏天没法子,眼看冬天来了,怎么能温暖过冬呢?”   说着,就又回到了这本期刊上,“科学杂志上提出一个设想,充气塑料里层窗。利用两层塑料之间的夹层,充气,利用空气隔层来保温。这是理论,但理论脱离不了实践。这个理论究竟行不行,我觉得可以实践。”   其实理论没毛病,问题在于操作的可行性真不高。得把塑料放在玻璃夹层里,还得留个充气孔,不时的给里面打气。   麻烦的很了,大家会懒的操作。   可为啥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呢?要不拿出这个,怎么撺掇厂里买一批厚塑料给大家封窗防寒呢?   这种工业塑料一般是买不到的,但是钟表厂也有包装需求,跟塑料厂是有公事往来的。钟表厂要是采购,是能采购来的。   大家议论纷纷,背后都在骂您。您要是在分房的时候不坚持原则,我们就会闹,只针对你,那你倒霉,替所有领导背锅。但你要是坚持了原则,别人不同意,那是别人的事。你分的公平,回头还给大家发福利,尽量的叫大家过的暖冬。   只要大家承情,你就还是咱们的好厂长嘛。   到那个时候,你背后站着满厂的工人,你怕谁呀?谁不服气,有大家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你给最核心的那一部分人公平了,你要是因此被针对,那你觉得这些技术大牛真向上反应问题,谁能遭得住?   刘广放下杯子,“多读书还是好啊!书上真是啥都有!在这之前,我就不知道塑料还能有这么大的用处……”更不知道被人架在高处会这么难受! [734]岁岁年年(13)二更:岁岁年年(13)\r\n四爷饶了一圈,就为了这些厚塑料。\r\n塑料到手,   岁岁年年(13)   四爷饶了一圈,就为了这些厚塑料。   塑料到手,四爷又以学生实践助工的借口,带着一帮子学生给大家封窗。学生也乐意,毕竟毕业以后很多事要入这个厂的。   而这么干的好处是,第一,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干活;第二,剪刀在咱自己手里,合理的裁剪能省出来不少塑料了。   二池嘀咕说:“这能省出不少!回头塞给我,我先藏家里去。”   贪污啊?   四爷看这小子:能不能动一动脑子!我费心省出来的就是为了贪污?   我是真的要做个充气的塑料隔层,然后写论文用的。   理论有了,我作为技校的学生实践了,现在把实践的结果写成论文,发表在这个权威性的科学期刊上,这对以后是有好处的。而且,好处极大!要知道,发表论文是硬杠子,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一篇论文,用在合适的地方,有大用。你说把这个贪污了?   四爷摆手:“你忙去吧!”别在这人添乱了。   借着有人手,四爷喊卓娅:“卓姨,给您顺手把厨房拾掇拾掇?”   “咋拾掇?”这乱七八糟的。   “您别管了,我看着给您弄。”   以前都是进了厨房,左转一步,拉开帘子,是桐桐住的地方。这次四爷用了些铁皮、木料,给小隔间里只留一扇窗户,其他的地方用木板先靠上,夹缝里塞上清洗机械用的那种棉絮,干净的,跟给墙体加了一层被子似的。然后再订上铁皮,铁皮外面加一层油纸布。   要想放火,那就得跟厨房隔开,分两个门走。把原来进出厨房的大门,改成了两个紧挨着的小门,中间打了个隔断。两个门共用一个推拉门,厨房不用关门,只是说这么设计能让另一个卧室的门推拉自由,节省空间。   甚至找了废旧的暖气片,给厨房和这个小隔间接了暖气进去。   虽说进出厨房的门变小了,但是家里一下子就规整了。小隔间里用帆布做个厚窗帘,不说多暖和吧,绝对是不冷的。   为了桐桐回来学习方便,贴墙订了一张光滑的木板。不用的时候扶上去,扣住,不碍事!用的时候,可以坐在下铺的床上,这个木板放下来就是书桌。   剩下的废弃小木板,全都订在床紧贴的墙面,就成了简易的书架和收纳架。常用的书籍顺手就放在这个些书架上了。   卓娅越看越喜欢,心灵手巧,巴掌大的地方,给收拾的这么舒服的。   被褥往上一铺,小而温馨。   这跟个样板间一样,都想这么改。   于是,找四爷给改造的人就多了,四爷还是那个话,只收材料费。可怎么可能只是材料费呢?先给定钱,这么多学生勤工俭学,怎么不挣点补贴生活?   这都是量了尺寸,在学校做好,抽空过来一安装就可以的事。   四爷说不挣钱,就真有人信这是不挣钱的。可刘大胖看着自家这小子,新绒衣绒裤穿上了,毛衣也是新添置的。   呵呵!他没挣钱?他钻到钱眼里去了。   才心说,帮对门拾掇了一间房子是纯帮忙呢,谁知道这是个样板间,最近厂里的人都来看,对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他就不做赔本的买卖。   桐桐这会子跟姑姑在校园里走着呢,之前寄了钱,姑姑找了机会到学校来了,看看是个情况。   小姑叫林宝珍,今年才三十六,姑父已经去世五六年了。有一女一二,女儿叫方琳,儿子叫方琅。   两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一。   她手里挂着洗的褪色的布袋子,身上的格子外套已经穿了七八年了。桐桐抱着她的胳膊,跟她在校园里慢慢的走着:“英语班的冯老师是后来自学的英语,她丈夫是早年的留学生,在出版社工作。她跟着她丈夫,掌握了很好的口语,这才通过特殊人才渠道,来我们学校教书。”   林宝珍慢慢的点头,是学校老师安排的,那就好。   “我奶奶上周叫人给我捎带了三十个咸鸭蛋……”村上有来城里卖菜的人,附近就是菜市场,卖了菜就送过来了,“我想着,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还没去感谢。要是用工资买的东西,老师怕是不收。我就想着,这是家里的土特产,叫老师尝尝。”   “家里还有,以后都给你送来。”   “我去了老师家里,刚好赶上她丈夫在家。严老师也很和蔼,我们聊了一会子。我现在学的就是基础阶段的教育,吃到红利的是英语,我就说到了儿童英语启蒙的问题。刚好,严老师他们出版社也正好有这个想法,当时就拿了一本儿童漫画给我看……我试着做着翻译,严老师说,翻译很容易,但翻译出孩子的语气,很多人做不到。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试试英文翻译。”   林宝珍的心一点点的踏实了,但还是问:“你还有时间学习吗?”   “其实代课才是最占据时间的!翻译的话,我需要自学扩充很多单词,反倒是一举两得。我们辅导班还有别的同学也能教授基础的课,随后我可能接手翻译英文读本……这个的价钱更高,时间也更自由。钱的事,您别操心。”   林宝珍这才不再言语了,哪怕只专心英语呢?有这个特长,路就能走的很远。   桐桐又操心:“煤和柴都准备好了?”   “这些不用你操心,学校后勤帮着处理,啥也不缺。”   姑侄俩见了一面,林宝珍还忙着呢,出了学校就直接上公交,又走了,连去家里吃顿饭也没有。   秋雨一场接一场,三场秋雨过后,天冷了。   十一中旬,暖气试供暖了。   宿舍的同学纷纷走读,极个别不走读的,几个人凑到一个宿舍,准备生炉子。   桐桐结束了夜校的代课,成为了出版社的兼职英文翻译,翻译一本儿童绘本读物,打包价五十!之后的版权收益跟翻译人员无关。   别人听起来贵,但人家愿意用这种兼职的人员,就是看中了‘临时工’便宜。   好在儿童启蒙绘本,能有多少文字性的东西呢?每一本又都很薄,是很简单的故事。所以,在桐桐看来,这钱挣的是真轻松。   今儿风大,下午四点半一放学,她就把书包一背,准备回家。   在校门口坐上公交车,五点多点就到家属院门口了。结果一下车就看见林又从廖民警的自行车后面跳下来,朝对方摆手,叫对方只管走。   桐桐假装没看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里面走。   倒是林又哒哒哒的追过来了:“正式走读了?”   桐桐回头看她:“嗯!”她笑问:“你们今天结束的也早?”   “嗯!早呢!”林又挨着桐桐走路,非得贴的紧紧的,“都是爸妈生的,你那脑子咋就那么好使呢?你说我这脑子,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你知道学医,那很多词都拗口的很吗?”   桐桐:“……”完了!估计学的很吃力。她只能笑,“吃不了这碗饭,那就吃那碗饭嘛。”能怎么办呢?在医院做后勤类,真就是在药房,也是可以的。   “我这都考了两回了,成绩回回都是倒数。”林又叹气,“我都不敢叫爸妈知道!姨妈肯定是知道的,估计是瞒不住。”   “没事!最少有保底的工作。”这就很好了,“实话实说!早有心理准备,早做合理的安排。”   卓娅本来还打算叫老大和老三一起住小隔间,小隔间现在收拾的舒服,适合单独学习,不被打搅。结果这死丫头,说了个啥?   “上回倒数第五,这次倒数第三。学医得化学好,得生物好……那些符号,化学名称,我记得特别痛苦。”   卓娅坐在厨房门口的床沿上,靠在架子床的木架子上,久久不说话。   林又站在刚进门的位置,手不停地搓衣角,“我真用心学了,昨天晚上还记着的,可去了一默写,名称写错了!那奇奇怪怪的药名,我真记不住。”   林宝库从卧室出来,说卓娅:“吃饭!孩子都饿了!”说着,就拍了拍大女儿,“好了!没关系!”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吗?这孩子只是大多数人而已,不要怪她了嘛!   说着,又拉了卓娅去厨房嘀咕:“当父母的尽心了,能帮咱的人也都尽力帮了!要是还不行,那就真得接受。别拉着一张脸,过日子嘛,她也未必过不好。”   卓娅低声道:“你说说……我姐给想了这么个办法,落这么个结果,我姐肯定是不笑话!但我姐夫背后能不跟我姐嘀咕……我姐那婆家人背后还不定怎么笑话我姐呢……她怎么就……”   桐桐把书放好,这种事没法强求。若是要求专业度高的地方,越是容不得弄虚作假。拿的起来就是拿的起,拿不起就是拿不起。库房、被服,这些工作也行。   “可要是去这些地方……”卓娅说,“咱们厂就没有库房的工作给她干?为啥非要去医院?”   正说着话呢,门口有人问:“林工在家吗?”   这声音可熟悉了,“是廖科长吧?快请进!”   廖科长是个一脸喜相的女人,一进来就笑眯眯的看林又:“我听说你们姑娘在医院培训,学的都是营养搭配之类的?”   林宝库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结果廖科长就说:“我上门来问问,工作敲定了吗?要是好没敲定,那你们考虑考虑,公安系统自己的幼儿园,都是正式编制,招幼儿园老师,孩子们要吃饭,就想招个有点医疗常识的老师……我听谁说了一句,说这孩子在医院培训,我就赶紧来问问!”   林宝库看卓娅,卓娅也愣神:这么巧?   林又马上红了脸,赶紧低头隐藏:我就是没考好,跟他说了一句,哭了一鼻子,这人怎么忽悠人的,把他姑姑给忽悠来了!   廖科长拉着林又的手,不停地摩挲,喜爱之情藏都藏不住,“这孩子好!放在什么岗位都能胜任。”   桐桐:“……”什么叫做人强不如命强,这就是了! [735]岁岁年年(14)三更:岁岁年年(14)\r\n这种消息,除非内部消息灵通的人,否则别人是绝对   岁岁年年(14)   这种消息,除非内部消息灵通的人,否则别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廖科长走的时候还在说:“不着急,慢慢考虑。”   这怎么能慢慢考虑呢?林宝库赶紧说:“我们跟孩子商量商量,再去跟孩子的姨妈和姨父说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择业怎么谨慎都是对的。”   特别的客气,林宝库和卓娅把人送到楼下,送出去好远这才往回走。   廖科长看着拐角处等着的侄儿,一边笑一边指,到了跟前才低声说:“我早就知道这姑娘长的漂亮,倒也没这么近的细看过!你小子是贼,这就盯上了。”   小廖笑嘻嘻:“我的眼光随您!您看我姑父,多好的。”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但是,“人家孩子好好在医院培训,人家还有姨妈姨父在单位提携,要是不选你说的幼儿园怎么办?就人家那孩子的长相,在医院找个大夫……”人家缺好对象吗?   “我这不就是怕嘛!”小廖一本正经,可也不可能什么都跟家里说:比如林又不擅长学医的事。   他难道找到姑姑就说一声:那姑娘学的不行,怕回去挨收拾,您替我英雄救美去吧。   真这么办事,不就成了二百五了吗?   林又只是不擅长学医,她又不是笨蛋,不在那个地方较劲就是了。   我喜欢的姑娘,我咋可能叫家人背后笑话她?   所以,他找来,说的就是:“您帮我个忙,要是能去幼儿园,我的机会不是更大吗?要不然,我哪追的上吗?”   廖科长琢磨着,估计俩孩子八字有一撇了,这小子怕天鹅飞了,这才着急忙活的。   果然,就听着小子说:“听说医院要来一批实习生,都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您说,就林又那长相,叫这些人看见了,侄儿还有戏吗?”   “你说你小子损不损?”   “您也是替我探路嘛!她要是答应了,至少对我有三分意思吧?您想想,她的条件符合,高中毕业,五官端正,口齿清晰,有耐心有爱心……还有接受医学培训的履历,这不是符合招聘要求,这是超标。”   是!人家姑娘就没有不好的。   “回头我俩算一个系统的吧,要真是成了,这双职工,我俩这分房、福利,是不是也都顺理成章了?”   “就你小子的心眼多!”   “那我走了,得值班呢!您有空了就给我妈回个电话,告诉她人家是不是真漂亮就行了。”   廖科长看着侄儿骑车跑了,还真转个弯,去用厂办的电话给娘家嫂子回了电话。电话打到家里,声音都是带着笑的:“那小子说,托你给他说亲了?”   “哪呀?”廖科长跟嫂子这样那样的一说,“人家那孩子长的,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姨妈姨父在医院工作,路都给铺好了!这小子一听说,有大学生要去医院实习,不知道怎么忽悠人家孩子了,肯定他跟人家姑娘提前说过什么,要不然不会叫我上门的。   小姑娘单纯的很,就信他的鬼话。要是明儿人家应承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两人就是好上了!这坏小子把人家孩子给哄了。叫人家放弃了医院的工作,跟着他跑,围着他转。”   “这熊孩子!医院工作也挺好的。”   “那不是为了双职工,分房不费劲的吗?也怕人家眼宽了,看不上他。”   电话那边的女人又气又笑:“不过幼儿园的条件也确实是好,工作时长短,有假期,这是医院没有的优势。要是人家孩子选了这边……那就得准备俩孩子结婚的事了。”   “准备吧!那姑娘一见我就羞羞答答的,我觉得有戏。”   姑嫂俩说的挺高兴的,约着明儿廖科长回娘家吃晚饭,慢慢细说。   “就是觉得幼儿园好!”林又低着头,“还不用闻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不用见天的对着身体不舒服的人……谁愿意天天的,不是对着病人就是对着病人家属?”   孩子多可爱啊!孩子拉臭臭也很可爱,但是病人呕吐之类的,真的会叫人受不了。   林又继续搓衣角:“我愿意去幼儿园。”   “这就是一个消息!廖科长人家好心过来告知了一声,能不能录用上还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第二天一早,林宝库就先带着林又去找廖科长,谁知道廖科长给了一张报名报,“把资料填上,叫孩子自己过去,教资料就行了。”   这报名报是天不亮的时候,自家侄儿给送来的。   林又认真的添了,廖科长看了看,就点头:“行!就这样了。你去了之后找院长就行。”   林宝库专门请了一天假,陪着林又去了,没进幼儿园,只在外面等着。结果只十分钟,林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张通知单,盖的印章。   就是通知林又同志被录用了,完成医疗培训之后,请按时来报到。   林宝库看了再看:“这就好了?”   林又‘嗯’了一声:“园长挺和蔼的。”   林宝库挠头:这工作就像是在等林又一样,透着那么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卓娜看着外甥女手里的通知单,不由的就笑了:“你这孩子,运道不错!”哪哪都慢半拍,但哪哪都没落下。   这个都拿到手了,那平时就不用参加考试了,叫她按部就班的跟着上课,顺利的结业就行了。   “你爸是找了什么关系了?”要不然不能这么操作?   林又其实还懵着呢,只摇头,并不知道这中间是怎么操作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去派出所:“廖前进——”   小廖大名就叫廖前进,他抬头看过去,林又手里举着一张纸,朝这边直乐。   同事打趣:“哟!快吃喜糖了吧?”   廖前进只笑,跑过去拉着林又去外面说话,看了看通知单:“这不挺好吗?鱼得水里才畅快!不能把鱼放在大马路上,还嫌弃它跑的不快,这是不讲道理!你不是笨,只是鱼在路上跑,你难受,别人看着也难受。”   林又歪头看廖前进:“今天我五点下课,你也下班了吧?”   “嗯!”   “你送我回家!我不坐公交……你送我到我家楼下。”   五点半之后,六点之前,家属院里最热闹了,都下班了,都准备做饭了。   林又坐在廖前进的自行车后面,环着廖前进的腰,见了熟人就打招呼:“下班了?晚上吃什么呀?”   “啊……下班了,随便吃点……”哟!这是有对象了呀!   桐桐和四爷正在楼下忙活着呢,这不是小隔间需要个厚窗帘吗?四爷弄来的帆布是旧的,白天洗了在外面晒干了,这会子往回收还挺沉的。   两人正抻着折叠呢,林又回来了:“从哪找来这么多?”   四爷应了一声:“仓库里盖货的,本身就是一大块,把家里的窗帘都给换了,遮寒。”   林又就招手:“前进,搭把手。”   桐桐看了小廖民警一眼,笑了笑:“那您来吧。”   廖前进撑了自行车,跟四爷把一百多斤的帆布望楼上抬。   这一上来,刘大胖就用手肘戳卓娅:看出来了吗?大姑爷上门了。   卓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赶紧把人往家里让:“快!进来说话。地上是拖过的,把帆布放地上就行。”   刘大胖觉得自家儿子没眼色:“四镇,帆布交给你卓姨,你卓姨知道尺寸。”   四爷:“……”行吧!他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一回家,刘大胖就小声训儿子:“人家在招待姑爷,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四爷转身去厨房:“吃饭吗?”   刘大胖把做好的‘焖子’切了一盘,喊五香:“来!给你卓姨送去,加菜。”   桐桐在门口接了,把兜里的水果糖抓了两个塞给五香。   五香探头朝里看:叫我看一眼新姑爷再走。   家里确实是逼仄,廖前进坐在凳子上,“阿姨您别忙了。”   “不忙!饭都好了,坐下吃饭!”林宝库说着就催卓娅,“加个菜,吃饭。”   桐桐把‘焖子’放桌上,然后挤进去端饭菜去了。   临时加菜,就炒鸡蛋最快乐,卓娅打算炒鸡蛋。一边打鸡蛋絮,一边朝外看。   林双靠在厨房门口,低声问桐桐:“你知道啥时候谈的?”   “啥时候认识的,咱心里都有数。”   “时间也不长啊!”   “要是时间长了,还不上门,那就成不了了。”   林宝库和卓娅对这个小伙子的家庭多少知道一点,毕竟跟廖科长是同事嘛!据说廖科长的哥哥是局级还是副局级……她爸爸退休以前是厅级。   要挑拣吧……挑拣什么?其实姑娘长的好看,嫁的越好,越安全。   人家这小伙子,不管是人样,还是条件,咱也着实挑不出毛病来。   自由恋爱,双方的工作都稳定,然后大大方方的带回来了,林宝库看端着菜出来的卓娅:你说呢?   卓娅招呼客人:“小廖是吧?动筷子吧,别客气。”   廖前进夸饭菜:“您这辣酱炒的真好吃,是用黄豆酱吗?别的地方还真没吃过这个味道。”   卓娅做饭其实很一般,辣酱是唯一一个不走样的菜,因为都是酱料混搭,酱不难吃,这辣酱就不会太难吃。   对门的四爷看着眼前的饭菜,夸刘大胖:“还是我妈厉害!这‘焖子’做的,就是香!一把淀粉,一碗肉汤,做出来一碟子肉味十足的菜!这穷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靠的都是您。”   他夹了一块‘焖子’给放到大胖女士的碗里,“妈,您先吃。”   刘大胖女士看了看碗里的菜:哟!我以为只有当了丈母娘才能从女婿嘴里听到好听的,没想到从儿子嘴里也能听到?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736]岁岁年年(15)四更:岁岁年年(15)\r\n都到了婚龄了,男女双方都可以说一句知根知底。\r   岁岁年年(15)   都到了婚龄了,男女双方都可以说一句知根知底。   林家的情况,廖科长很清楚,她跟林宝库和卓娅是二十多年的同事了。通过廖科长,这两口子也知道一些廖家的事。再加上,从廖科长身上可能看出一个人的成长痕迹。这不是一个很严肃的家庭氛围里长起来的人。   两口子翻来覆去的,琢磨了一晚上,都觉得这个婚事可以。   为了这个婚事的,林宝库专门在周末回一趟老家,得跟孩子奶奶和小姑说一声。卓娅也回娘家,跟孩子姥姥和姨妈说一下情况。   林宝珍问说:“这个小廖是家里的长子?”   “不是!是幼子。家里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都结婚了。他是家里的老小。”   林宝珍这才点头:“那也还行!”林又性格软,她自己就是爹惯妈爱的,长这么大,谁都舍不得用大气哈一口。她做事就随心,不会想周到不周到的事。   这要是长子媳妇或是独子,人家的家庭对儿媳妇的要求可能会高一些。这个要周到,那个要想到,孩子嫁过去累。   但一般家庭,对幼子都没有太大要求。同样的,对幼子媳妇也是一样,懂事就行。   林宝库是男人,倒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姑姑这么一说,他就恍然:“你一说还真是!”从语气里能看出来,廖科长确实是对这个侄子多宠溺。   “只要不是宠坏的小子,那就行。”   林宝库点头,倒也不是宠坏了!只是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一个警校毕业。好像对最小的这个,要求没那么高。   卓娜一句追着一句问:“啥时候正式见一面!人家这家庭,可是咱高攀了。”   这话说的!卓娅心里有点不太高兴,“也不是说高攀,俩孩子好上了,合适就行。”   “这怎么不是高攀?这是高攀大了。”卓娜就笑,“林又命好运好!这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卓娅本来挺高兴的,这会子却只帮着摆弄白菜,不再接话。   事说了,卓娅就说:“周末,孩子们都在家,我得回去做饭去。”   “家里那么些大姑娘,没人做饭?”   “林又跟小廖出门看电影,林双周末有班,叒叒给出版社当翻译,把人家的钱都收了,急着赶工呢!就小四和小伍在家……”   真就走了!   人走了,姥姥说大女儿:“你看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什么了?”   “怎么就高攀了?人家能看上,那就是连门户也看上了,觉得挺好的。你一个劲的说高攀了!啥意思?”还不是看不起你妹夫的意思?   心是好心,替你妹妹也没少操心。就你这张嘴呀,真是不讨人喜欢。   卓娜把手里的白菜叶一扔:“就她爱多心!这婚事搁在咱这样的家庭,您就说是不是高攀?我是替孩子高兴呢,她那个劲儿劲儿的样儿又上来了!惯的那一身臭毛病!”   “那她就是那脾气!她改不了,你还改不了?”   卓娜被气笑了:“您自己个炖您的白菜吧!我也不陪您了。”   “你去哪呀?”   卓娜哼笑一声:“我就是那贱皮子!人家不待见我,我还得想想,从哪给淘换一张工业券去,回头说结婚就结婚,那样的家庭,不给孩子陪嫁一台电器,像样吗?您跟我爸把卓娅给惯的,都当了丈母娘了,还是那副臭德行。”   “就那个嘴!”卓娅在楼道里一边择菜,一边跟大胖吐槽姐姐,“一句一个高攀了,气死我了。”   刘大胖左右看看,低声道:“这话你得反过来想,得是咱姑娘好,才有那么好条件的人家上赶着求回去。男方条件好,说明咱姑娘好!”   咋光往不好的那一面想呢?   “也是这个道理。”卓娅低声道:“我觉得,这嫁到什么人家,就变成什么样的人。我跟你说,我姐那婆婆,最是个嫌贫爱富,看人下菜碟的。”   谁家还没有这样的亲戚呢?刘大胖跟着叨咕,“我家那妯娌,也那德行。”   两人嘀嘀咕咕,桐桐出来倒了一杯水听了一耳朵,感觉两边的为数不多的亲戚,快被她俩挨个嚼咕一遍了。   就像是戏上唱的:洪桐县里无好人!   林叕一边写作业,一边竖着耳朵听热闹。   桐桐放杯子的时候扫了一眼,眼睛不由的睁大了:初三的数学卷子上,鲜红的八十八分。   林叕抬头看三姐:干嘛?没见过88分吗?   桐桐把卷子转过来:这是88?难道不是38分改出来的?改的还挺巧妙。这花招你跟我使?   她把卷子抽走了,往隔间走,招手叫林叕:进来!   林叕:“……”她嘶嘶嘶的,只能跟进去,然后把门拉上,‘嘘’了一声:别说出去呀。   桐桐也不说她:“你搬进来,住上铺。我起床,你起床;我休息,你休息!我工作,你在边上写作业。你的作业归我管。”   林叕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连连求饶:别了呗!我再混半年就初中毕业了,毕业了我也去冰棍厂,我不嫌弃这个工作。   桐桐掏出五块钱来,“坚持两周,给你五块。”   林叕伸手去抓钱,桐桐一下子就躲开了:“到了学期底,我带你去买新衣服!五香穿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真的?”   “真的!”   “那你不告诉爸妈我的成绩?”   “不说!”但是,“今天你得听半个小时的课。”   “行!”   桐桐扫了一眼试卷:“认真听着,今天只学怎么因式分解。”   行!我听。   这一听,“就这?”   “那你以为这有多难呢?”   林叕摸了摸鼻子:“那一元二次方程我也会了!这不就是分解完了解方程么?”   差不多!然后十道解方程的题里能对七八道。   林叕挠头,再重新看试卷上的题目:我之前怎么想的?脑子里卧着一头猪么?咋就不会呢?   “现在,你重新去看二次函数,抛物线。”   说好的只听半个小时的,结果讲了一个半小时:因式分解全都会了,一元二次方程十之七八能做,二次函数简单的全会,中等难度的对一半,复杂的放弃了。   “吃完饭,把这份卷子重新做一遍!”   吃了饭,重新做了一遍!桐桐给阅卷,给上面划拉了89分。   林叕咧嘴笑,嘿嘿嘿的。   卓娅偷偷看了几次,她啥也没说。   晚上要谁家了,桐桐看见林叕脱下来的鞋,她的鞋子磨损的最厉害,这是长期体育训练才会有的磨痕。   但林叕在家从没说过。   她很惊讶:“你在练长跑还是短跑?”   “全市中学生冬季运动会,老师给我报名了。我成绩好,在学校锻炼呢。”   “你是指参加比赛,还是想参加体育中考?”这种特长生也是可以的。   “老师建议我考体校。”体校是中专,都是一样的中专待遇。毕业了,大多数都是体育老师,“我们老师说了,我要是能拿名次,体校就能特招。”   “那咱俩早起半个小时,我陪你早起锻炼一会儿。”   行!   于是,林家谁都没想到,林叕参加了冬季运动会,取得了百米短跑、五十米短跑两个第一,还参加了接力赛,团体拿了两个第一。   按照体校的特招政策,林叕是完全符合特招要求的。也就是说,林叕提前锁定中专,她被体校特招了。   “体校?”卓娅愣的时间有点长,“谁呀?”   林叕指了指自己:“我!我!我!我被体校特招了!”   卓娅看林宝库:“这孩子说她被体校特招了?”   林宝库上下看林叕:“特招?没弄错?”说完了,他赶紧补救,“爸爸的意思是,消息准确吗?我得去你们学校,见见老师!录取通知书不到手里,都不能算数的。”   “说了!老师告诉我了,我完全符合特招要求。”   这两口子面面相觑,都没言语。   还是刘大胖在外面喊:“好!特招好!胖姨买到小鱼了,今儿就把她炸了,给我们林叕加餐。”说着,就笑道,“我也才听五香说完!是老师说的,五香正跟我学呢。”   卓娅‘哎哟’了一声,抬手扒拉小四的脑袋:“我总说你一天天的,上蹿下跳的,消耗不完的精力……这用在正地方,可是了不得了。”   她忙起身:“买菜去!割肉,包饺子!想吃啥馅儿的饺子?”   “牛肉!”   “行!妈找牛肉去,咱吃牛肉馅儿的饺子。”   去的迟了,菜市场没有生牛肉了。卓娅跑到单位的食堂里,好说歹说,人家听说孩子被特招,偷偷割了一指宽一溜子,“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这一溜子,加上点肥猪肉,就很油很香了,但也只够林叕一个人吃的。   饺子端上来,林叕咬了一口,然后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你们头一回问我想吃啥!你们头一回问我想吃啥……”   林又被哭的莫名其妙:“你不要不讲道理!妈问我们想吃啥,我们说的都是我们想吃的?家里有啥你不知道,我们知道呀!家里只有半根萝卜的时候,只能说我想吃萝卜!你野的到处跑,不吃饭不回家。回来就这个不爱吃,那个不想吃……厨房里有啥菜你从来都不知道!”   看给你委屈的,嫌弃没人问你想吃啥?   我天天都想吃肉,我就是告诉妈,妈能变出来吗?   问一句想吃啥,那是没话找话,也想要个答案,琢磨这顿饭做啥!不做饭的人永远都不知道安排一日三餐有多难。   你过了年都十五了,惯的你都没进过厨房。   然后你好委屈呀:你们从来不问我吃啥!   林叕哭的鼻涕都出来了,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然后吭哧一笑,大口的往嘴里塞饺子,故意馋林伍:“香!” [737]岁岁年年(16)一更:岁岁年年(16)\r\n“林叕——你给我站住——”\r\n刘大胖拎着菜篮子   岁岁年年(16)   “林叕——你给我站住——”   刘大胖拎着菜篮子正上楼梯呢,迎面就看见林叕跑下来了,然后叫了一声‘胖姨’,从她边上挤过去,“帮我拦住我三姐。”   这是又干啥了,得挨揍吧!   刘大胖就没让开中间的位置,说追来的林叒:“这是咋了?胖姨给你们断官司。”   桐桐坐在楼梯扶手上,噌的一下滑下去了:“回头我告诉您。”   刘大胖吓的捂住胸口:“林三又——你再坐在扶手上往下滑,不用你爸妈揍你,我先揍你!”   话音才落下,往下一看,林叕被林叒给逮住了,拎着衣领往上拽。   刘大胖先骂桐桐:“摔了怎么办?这么大个姑娘了,你往下滑——”   卓娅急匆匆的跑出来:“就是!下回不管谁看见了,都给我揍。”   楼上都探出头看热闹,看看这又是怎么了?   桐桐只笑:“没事!我们玩呢!”说着,手背抵在刘大胖的腰上:“走走走!咱先回去。”   回去刘大胖就跟到林家,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白菜叶来,这都是叫菜市场的大姐给留出来的,菜是好菜,从大白菜上扒下来的,只是不太嫩,其他的都是好的。   桐桐关了门,这才小声解释:“作业不写,要出去玩!我爸说的是对的,通知书不到手,就不算数。初中毕业都得考试,万一人家以文化课成绩太差的理由,不招录了怎么办?特招本来就有操作的空间,怎么小心翼翼都不为过,还敢大撒手?”   卓娅‘哎哟’了一声,然后叫林宝库:“你出来!小四要翻天。”   林宝库在卫生间,急急忙忙的应声:“来了!来了。”   桐桐把林叕往隔间推:“体育特长的人很多,一次没跑过你,不等于人家比你差。但文化课成绩,你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大概率就是真实水平比不过。人家就是拒招,也是合情合理的。”   “对的!对的!”刘大胖一下一下的拍卓娅:你看看这孩子,脑子多清楚的。   “学是白上的?学了就有用!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就算是不读中专,咱也考个高中读着。哪怕是想复读,你底子好,是不是把握更大?初三还剩下一大半,你就敢撒手,作业也不写了,也不学了,你是皮痒了!你再跑……你看我能不能摁住你?”   林叕:“…………”以为可以放风了,怎么跑都能被逮回来,“学!学!学!学还不行吗?那你说话算数吗?”   说考的好就给她买新衣服,五香买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算数!”   那还行!林叕拿出作业来:反比例函数!反比例函数!无限靠近但永不相交。   学这个干啥?无聊不无聊!   林宝库出来的时候,姐俩已经去了隔间了。   卓娅摆摆手:算了!她姐给管住了,这就行了。孩子总得怕一个人,别管怕家里的谁,有的怕就行。   刘大胖就羡慕的呀:“你说你家老三怎么就那么长心眼?”我家老三像个憨憨,那高中读的,读傻了都。   是不大聪明!四爷看着三营的卷子,“你选文科吧!别在理科上较劲了。”   三营心态好:“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孩子起来的还挺早,一起来就早早的开始背书,四爷想睡个懒觉都不行。结果扫了一下卷子,物理考了十四分,是很认真的考了十四分。卷子上不会的大题把能罗列的公式都罗列了,且都正确。   也就是说,公式全背会了,但就是题不会做!概念性的全记住,一到应用就抓瞎。   态度是认真的,窍门是一点不开的。   勤学苦学……那文科嘛,哪怕读个大专呢?专业随便,现在随便学个什么专业都行的。   哥俩正说话呢,刘大胖拎着篮子回来。   大冬天的,大门总算是能关上了。   门一关,先拎着篮子去厨房。自家厨房里,也被老四打了个隔间。老三和老四有学习的需求,住到隔间去了。客厅里只留了一张架子床,给老大留个铺位,上铺给老二住。   老三和老四都起来了,老三在背书,老四又在画图,不知道是给谁家做隔间,又开始画了。   她推开卧室门,印九柱在家穿着秋衣秋裤的,在工作台上做什么零件,好似是老四要用的东西。   刘大胖又退出来,敲了女儿卧室的门:“香儿,起来了。”   五香翻身,‘嗯?’了一声,继续睡。   “专门买了嫩豆腐,给你做豆腐蒸蛋。乖!起来了!起来就能吃饭。”这孩子也初三了,但是不慌不忙的,周末懒觉睡不够,学习成绩不上不下,态度不正不歪。   但那话咋说的?各人有各人的饭碗,不是吃那一晚饭的人,咱不强求。   所以,她不催老三,也不说老四不好好上学瞎折腾,更不会五香‘你看看人家林叕被特招’了这样的话。   咱得娃有自己的饭碗,横竖是饿不着的。   一份豆腐蒸蛋,家里这个一勺,那个一勺,五香能吃两勺,就觉得很满足,吃的添嘴唇:“妈,我昨晚把作业写完了,一会子出去玩。”   “行!”   可四爷要出门了,发现他放在门口的一双手套不见了。这种手套单位一直法,没啥稀罕的。他戴过了,是半旧的,上面还有木屑。谁拿这玩意干啥?   桐桐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就拿着簸箕出来,一副倒垃圾的样子:怎么了?   一副手套,没怎么的?“今天报的有雪,我去看看有啥东西在户外呢,给拾掇到库房去。”库房是学校的,是学生公用的,“转一圈就回来。”   “那你拿一双手套!”骑自行车戴的是的棉手套,干活是线手套,这不一样。   四爷转身拉了家里的抽屉,取了一双新的,打算去看看。   把东西都拾掇好,要往回了,看见服务社刚进货回来的小蛋糕,放在紫红色的塑料盒里,奶油是硬的。   想给桐桐买一个吧,还得喊她下来吃。不是不舍得给其他人买,是实在没有个由头。   他把车子撑住,进去看看还有什么是新进货来的,看见桃酥还不错,“要四斤,分装两包。”   服务员正包装着呢,就听到一个软糯糯的女声,人还没进来,声先来了:“给我拿一个小蛋糕……”   四爷回头去看,五香正低头摘手上的手套,手套就是自己早起不见的那双,这会子手套上全是黑煤灰,她把已经报废的手套扔到垃圾堆里,从兜里取钱,往里面走。   一进去看见四哥,她转身撒丫子就跑:“不要蛋糕了。”   四爷多买了个蛋糕,问服务员:“她经常来买小蛋糕吃?”   “一周来一回!”服务员就笑,“你妈就你妹妹一个宝贝蛋蛋,紧着她也能理解。”   四爷笑了笑没言语,这孩子并没有从家里要钱出来买零嘴,一个小蛋糕五毛,算是贵的。   他骑的自行车,小胖妞是跑不过他的,半路上就给追上了:“怕什么?”他把蛋糕递过去,“想吃你说呀!从哪弄的钱?”   五香呼哧呼哧的喘气,接了蛋糕:“我自己挣的。”   “上哪挣的?”   “搬煤球,送上楼。”   “这么一会子功夫赚五毛?”这钱也太好赚?   “不是!我每天中午都出去搬两小时,一星期……”抽空就去,能赚七八毛。   四爷从身上掏了两块递过去:“给!这是一个月的买小蛋糕的钱,不准再去了。”   “我自己能行。”   “你这样……我给你找个烘焙的书,我跟爸给你做个小烤箱,你在家自己烘烤,想吃自己弄。咱不去搬煤球了,行吗?”   那行!   转脸就答应了,准备开车。   “回家吃,冷风往嘴里灌。”   然后乖乖的捧着,打算回家吃。   兄妹俩正往家走呢,厂里的喇叭响起来了,同志全体职工开会,是关于分房政策的。   好些人家怕听不清,都打开窗户,听喇叭上在说什么。   一听清,就都走出家门,在楼下嘀嘀咕咕,相互议论着。四爷拎着包往上走,等五香进去了,才把装了两斤桃酥的包塞给出来看热闹的桐桐,他自己拎着包回家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分房上,谁也没注意他们俩。   分房的结果很意外,算是比较公平公正的。   按照政策,林家和印家都能分到一套八十平的。   现在两家的住宿面积是四十一平。   八十平,纯纯的八十平其实面积是不小的。虽然布局不合理,但是比之之前,这房子这就是意外的惊喜。   房子还没盖成,赶在明年入冬能搬进去就不错了。   对于林家和印家来说,这可不是大喜事吗?刘大胖和卓娅正在高声说笑,二池兴奋的跑回来,后面跟着红阳:“妈,厂里给我们分房了。”   刘大胖的笑容一家子就僵在了脸上:厂里给你们分房了,是啥意思?   “我跟红阳打了申请,说要结婚……刘厂长说要支持青年人成家立业,给我们批了!我们这一拨,都给批下来了。”   不是,没有房子,拿什么给你们分?   “原先准备一屋一户的,现在是一屋两户。”   什么叫一屋两户?   “就像是咱们家,本来四十平住一家人,现在分两家人进来,自己打隔断砌墙隔开。”二池很兴奋:“我们俩倒是不用跟人分户,我们分到了对面楼的阁楼。三十平。”   阁楼?三十平。   但阁楼最高的地方只两米一高,最低的地方不到一米,你一米八五的个子,住里面不憋屈?   二池拉红阳:“妈,我俩要结婚。”   “别胡闹!你周叔……”   周解元从里面出来:“我没意见!没你们要结就结吧!”说完,转身进去了,一把把门甩上了。   刘大胖:“……”这婚事,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738]岁岁年年(17)二更:岁岁年年(17)\r\n这婚事弄的,卓娅都替刘大胖愁。\r\n分到了房子,   岁岁年年(17)   这婚事弄的,卓娅都替刘大胖愁。   分到了房子,是喜事!家里割了半斤肉,包萝卜大肉的饺子。家里的女儿多,这几乎做这种麻烦的饭菜就不费事,餐桌放下,案板拿出来,围一圈,这就是十几分钟,一家人的饺子就包出来了。   桐桐帮着调馅儿,林又能双手擀皮,手速特别快。   林双坐在边上,但包饺子还是快的,三两下这么一挤,圆滚滚的饺子就成形了。   叫林叕剥蒜,林叕把活推给小伍,小伍搬个小板凳坐在垃圾篓子边上,磨磨蹭蹭的慢慢剥着。   卓娅在厨房盯着火,水开就能下,“拾掇阁楼是不是一笔钱,再不准备,这床、被褥、最基本的家具、生活用品都得值班吧!”   这说的是二池的婚事,是刘大胖的难!其实说的也是家里的难处。   林又要结婚,不说陪嫁的多好吧,但基本得看得过去才行。   “我俩参加集体婚礼,他们单位工会给办。”林又这么说,“我觉得这么办好!他父母那边得注意影响,咱家家也能剩下很多开销。”   虽说男方办酒席,但女方也要准备喜糖这些东西。集体婚礼好啊,光是乱七八糟的仪式就能省下一大笔。   “我说我喜欢集体婚礼,热闹!他妈妈可高兴了。给了前进五十块钱,叫他给我买一块手表。我说我家就是钟表厂的,我自己有一块,虽然不是新的,但是挺准,不需要买了。她妈妈就让我们出门,给我给买一件大衣穿。非说过年不添一件新的不行。”   卓娅问说:“你买衣服了?”   “没有!我都买成毛线了,回头给我俩一人织一件毛衣就行了。”   桐桐就不由的看了林又一眼:她不是诚心讨婆婆喜欢,她是真的那么想的,然后就那么做的。不需要就不买,啥实惠咱弄啥。他们那种家庭还就喜欢这样的媳妇。   “我都算过了,我们要是结婚,也是分个筒子楼。床不用买,两个行军床一拼就行。床上的这一套,我觉得我奶奶织的布就挺好的,把被面被里一换就行。”   织的棉布,一般都染成蓝色或是黑色,也能染成酱红色。   这个颜色做被子也是可以的。   床单也可以用这种布,但:“亲戚朋友一般都是送床单,新房直接用了,咱就不用买了。”   其他小零碎,同学、同事、朋友送的就够填齐全了。   最多就是做个小衣柜,做个桌子,几把凳子就行了。   桐桐也说:“奶奶攒了不少木料,最开始说的就是给我们攒嫁妆的,在老家做好拉来就行。”家具就算是有了。   反正就是凑一凑,这个婚能结的起:“中规中矩的就行。”   林又说自家妈:“我看他们家也挺朴素的。”有时候条件好坏,并不能全看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反正给钱挺大方的,想买啥,不管紧俏不紧俏都能想办法弄到。   她就觉得,照着未来婆婆的样子过日子,应该就是对的!   卓娅觉得有道理,“咱家的难跟你胖姨还不一样,她这是娶媳妇!周家不是咱家,也不是人家廖家……”要是碰上的人不通情达理,事情就很难办。   周家要三十六条腿,要一台电视,要一台缝纫机。   刘大胖坐在凳子上,三十六条腿好凑齐,家里就有手艺人,老四手里就有好些二手料,拼凑拼凑,三十六条腿就出来了。   但是,小阁楼里怎么隔得下三十六条腿?   要电视,人家周家可以说:我姑娘在娘家就有电视看,要求你们买一台电视,这过分吗?   一台缝纫机,那是因为周家有缝纫机,我姑娘在家用惯了。   没有多要,也不是要彩礼,只叫男方准备这些,给小两口的家里添上。   刘大胖看老二:“你交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另外,我跟你爸再给你添一百。你要是能置办起来,你结婚!你要是置办不起来,就算了。”   这一百还得支取老印的工资,以后我们慢慢还。   二池算计着自己的钱:一台电视……九英寸的,就算是国产的,找到那种国家补贴下‘计划性亏损’货品,价格也在二百二十五。   四爷看了对方一眼,从兜里取出五十,递了过去:“这是我攒下来的,你要用就先用。”加上这五十,你也凑不够娶媳妇的钱。   但其实,现在这结婚,一家准备五十到一百块钱,小两口子就能安家。在这个范围内,绝对不寒酸。   父母给了一百,这真的好的那一档了!自己再添五十:这一百五了,再加上你的,这是二百。这二百你要是再把人娶不回来,你就真得斟酌婚事行不行了。   刘大胖冷笑:“咱都是住在一起的几十年的邻居了,周家那边是啥打算,你心里也得有数。这个条件,就是故意刁难了。知道咱家能分八十平,这是想讨价还价。咱们置办不起可以,但得允许你们婚后住到家里。二池,这不行!”   自家孩子多,老大当兵去了,回来家里有个弟媳妇,不方便。   老三还在念书,念完书得在几年之后。   老四今年才十六,要成家且远着呢。   还有五香,还在上初中。   要是你们住回来,他们都会觉得不方便的,处处得迁就着来。所以,就不要想着结婚后还能跟父母住,这绝对不行!不可能为了你的婚事,叫其他人回家不自在。   二池把钱重新推给母亲:“那就……先不急。我自己慢慢挣……”攒够了再说。   婚事这就搁置了,黑不提白不提。   期末考试完,桐桐把东西一收拾,回家,准备过年。   从公交车上一下来,就看见红阳。   红阳不停地招手:“叒叒,这里!”   桐桐把围巾朝上拉了拉,慢吞吞的走过去:“红阳姐,大冷天的,你站这儿干嘛呀?找我去家里找就行。”   “找你帮个忙。”   “你说。”   “我有一盘空白磁带,你帮我录点英语对话。”   “啥对话?”   “火车站通知旅客注意安全的对话……”   “行!”有设备就行,“等晚上的时候,环境安静下来了,我去卫生间录,没回音,听的更清晰,明早给你。”   “嗳!”红阳跟着桐桐往里走,小声道:“我哥谈了一个在火车站工作的姑娘,喜欢的不得了。替那个姑娘录的,她要学。”   哦哦哦!明白。   这真不费事,晚上桐桐给录制完了,早起给了红阳。   红阳偷偷给他哥:“这就是个敲门砖,其实最打动姑娘的是房子。你俩不是一个单位的,将来住房是问题。但你要是说,咱家有房子,你看人家姑娘乐意不乐意。”   周东阳镇就给人家姑娘是这么说的,人家姑娘答应了。   一周之后登门,这算是看看条件。   这一看,“住哪呀?”当时就翻脸骂周东阳:“屁股大点的房间,这能当婚房。你还有两个没嫁的妹妹!”   周东阳急忙哄,红阳在边上说:“别误会!我的房子都分下来了,年前我就结婚了。不在家住!”   “对!”周东阳赶紧说:“小妹搬到我现在住的这个小屋,她一个人就够住了。厨房隔间这不是就腾出来了。爸妈搬到厨房隔间,给咱把主卧腾出来……这还不宽敞?小妹过了年也都十八了,住不了两年就嫁人了。这一嫁人,小卧室也腾出来了,就算是咱们有了孩子,孩子也有住的地方。”   最小的秋阳听了一耳朵,扭脸就出门了,气的直哭。   红阳:“……”我也没说叫父母搬出主卧呀!我只是想叫爸妈点头。想叫他们在自己的婚事上点头,除非是哥哥的婚事。   只要嫂子有要求,爸妈必然会妥协的。   林双||朝红阳的方向白了一眼,拉了桐桐回家:“别学周红阳!”怎么那么爱犯傻呢?那么着急干什么?   桐桐倒退着往回走,看着刘大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也不知道该不该恭喜。   刘大胖心里叹气:咋弄呀!麻爪了呀!   就周家那两口子对儿子的纵容,这事真得顺着他们儿子的心意来。两口子一子两女,老大是儿子,这个儿子可是个大宝贝。   从小到大,那脚上穿的从来都是皮鞋。要啥给啥,只要说儿子开口,有条件得给,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给。   果然,当天下午开始,吴月季在家哭了一阵又一阵,到了晚上的时候,红阳兴高采烈的跑来了:“胖姨,我妈说叫您跟我叔过去,谈婚事!”   说完,又敲林家的门:“林叔,我爸说,请您做个大媒!”   林宝库乐呵呵的应着,瞧着这姑娘红彤彤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直说造孽:我姑娘若是这样,我得打断她的腿。   等人走了,卓娅才低声跟几个孩子嘀咕:“这孩子不坏!这幸亏是碰到你印叔和你胖姨了,心眼正,不会看轻了她!这要是换个人家,还没嫁人,先被踩到泥里去了。”   这个婚事就很简单,周家要求男方拿出八十,他们家添二十,叫两个孩子自己置办去。女方不截留男方的彩礼,两家都出一点钱,叫两孩子自己支配。   刘大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拿了一百块钱出来,递给了红阳:“也别八十了!这是一百,你看着置办。”   红阳看母亲,伸手:您说的二十呢?   吴月季就不往出拿钱了:“既然你胖姨给了一百,那你们先紧着一百用。不够了再从我要!省的你们大手大脚,不知道节制。”   林宝库就说公道话:“给娃吧!都要成家的人了,自己得学着过日子!还能乱花?”   “我没零钱,明天破开了就给她。”   林宝库从身上掏,一副要凑钱的样子跟吴月季说话:“我先替你垫付,你明儿破开了还给我就行。”   吴月季:“……”这媒人,胳膊肘真会往印家拐!她只能起身,去卧室拿了钱,递给红阳两张十块,刚好二十。 [739]岁岁年年(18)三更:岁岁年年(18)\r\n都在议论婚事,周秋阳哭了一把,就拉了姐姐下楼:   岁岁年年(18)   都在议论婚事,周秋阳哭了一把,就拉了姐姐下楼:“我跟你说,趁着媒人在,也还没结婚!你赶紧去说。”   “说什么?”   “结婚以后,二池哥的工资先拿一半给胖姨收着!你拿不住二池哥,这个钱叫父母代管一半,以后要是有个啥急事紧事,或是要办大事,手里总有一部分积蓄。”   周红阳点头:“行!我一会子就去说。”   “听我说完,剩下的一半工资。叫二池哥再拿出一半来给你,你留着家用。剩下的那一半,他留着自己当零花钱。你也有工资,你的工资少,那你就拿出一半来当家用,剩下的一半攒着,给你自己存点,自己花销也方便。二池哥工资的四分之一,你工资的一半,数量上来说差不多……”   二池一个月四十块钱冒头,自家姐姐一个月二十冒头,两人一个月拿不到七十块钱。   先给胖姨交二十存着,再交十块钱家用给你,他留十块。你也从你的工资里拿十块钱的家用,剩下的你单独给你存着。   “不管工资怎么变,这个比例不能变。你们挣得多,你们花销多点!你们挣得少,那就花少点。不敢由着二池哥的性子来,要不然你的苦日子在后头呢。你管不住他,就得有能管他的人管他……”   姐妹俩在楼下嘀嘀咕咕好一会子,红阳就上楼,提了这么一个条件。   二池愣了愣,但人家说工资的一半交给自己妈,自己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家用都是一人拿一半,自己再反对,那成什么人了?   况且,男人本来就该养家。   于是,二池说:“我拿十五,剩下的我自己留着……主要是应酬得花点。”   刘大胖忙接话:“那红阳只要拿五块家用,剩下的她自己攒着就行!过日子就得省吃俭用,存着挺好的!你平时要上班,家务活大部分都在你身上,那你就少拿家用,他多拿是应该的。”   意思是家用二池拿四分之三,只要红阳拿四分之一。   秋阳在边上偷偷给姐姐点头:就这么办!听你婆婆的。   相当于两口子婚后,每月在婆婆这里存二十,红阳单独在存十五。   红阳能说出这么个提议来,刘大胖和印九柱的心都松了:要是能这么过,日子就能过,不会太差的。   桐桐站在门外看热闹,多看了这个秋阳一眼。原主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很淡,不爱说话,也不爱跟楼里的孩子凑热闹玩,聚到一块的时候也都是缩在人后头,听的多说的少。   但要说心里有数,还得是这个姑娘有数。   放假了,要过年了,各家都忙忙碌碌的。家里大扫除之类的,也不要桐桐帮忙。廖前进小同志早早的来帮忙了,家里的活他抢着干。   这一大扫除,浑身都是灰尘,就急着想去洗个澡。   在家正商量着呢,秋阳在外面喊:“叒叒——”   桐桐应着,就开了门:“秋阳姐,进来呀!”   周秋阳朝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儿家里没人,她才瞅准机会过来的,“叒叒,给你几张澡票……你晚上八点过去,我给你们留个单间。”   桐桐看了看澡票,“姐,你有事直说呗。”   “我就是问你点事……我不太懂。”认识的人里,也就你最懂。又是夜校老师,又是出版社的,总归是比我懂的多。   “你说。”   “我去年后半年就在外面给我报了个夜校,学文秘档案,是夜校中专学历。你说,我拿着这个,能去哪呀?”   “厂里也能安排。”有学历,“至少能去厂里的档案室。”   “我不想在厂里的话,能去哪?”   桐桐看她,这个夜大的学历只能说单位内部给你一个‘改身份’的机会,单位认可,觉得有一定的含金量,给你个正式职工的身份。但是拿出去……不太好用!关键是一旦有招聘,外人都不可能听到消息,人家就招满了。   商业也还没起来,你一个才成年的小姑娘,去哪都不算是好的去向。   她给的建议还是:“你拿着你的毕业证,去厂里的人事科。他们会酌情给你安排的。”绝对给你正式工的待遇。   秋阳有些失望,但也有心理准备:“行!那谢谢了。”   “没事!”桐桐把洗澡票塞回去:“姐,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跟你客气!内部盖个章子的事,又不花我的钱。记住了,八点过去,能给你们腾出两小时来……”   桐桐拿着澡票,就:“……”好吧!   这不是要准备林又的婚礼嘛,桐桐就想着,年前得回老家一趟,这次把四爷带上,帮忙把家里拾掇拾掇。   结果不等桐桐回去,小姑先来了:“得帮我拾掇拾掇,我调城里来了。”   “啊?”桐桐把热水递过去,“怎么调的呀?”才说想想办法呢,结果自己还没办呢,小姑自己调动了。   小姑接了水:“教育局的通知,看谁有意向,我报名了,前天通知下来。”   “这到城里,报啥名?”   “要办几类学校,聋哑学校、盲人学校,工读学校,育新学校,培智学校……”   卓娅皱眉:“聋哑、盲人我还知道……这工读学校是?”   “半工半读!有些孩子未成年,轻微犯罪,不够判刑,学校开除,不能推到社会上不管,市里要筹备一所工读学校。但这个学校得老师跟学生同吃同住,不适合我。”   “育新学校是?”   “少管所!犯法了,得关起来,但不能不叫上课!要是去了,不仅是老师,还是法警,拿两份工资。但接触的都是犯罪的孩子……我家里还有两个娃,我觉得……”   “不行!这不行!不能去。”   小姑这才又说:“我就报了培智学校。培智学校收的都是智力稍微有些欠缺的孩子,除了本分的工资之外,还给高额补贴,另外给分房子。报这个的人最多,但最后还是调我了。”   卓娅就特别高兴,取钱给小四:“去!割二斤肉,咱今儿吃红烧肉。你姑姑大喜事!”   “嗳!”   桐桐给小姑添水:“这就属于有利有弊。好处就是调到城里,也没有什么教学压力,相对来说轻松。但是坏处也是……”   “机会少嘛!我知道!”小姑自己心知肚明的,“这一辈子可能就看到底了。”但从教育的角度,从孩子见世面的角度讲,为了孩子,这一步是正确的。   再加上老人年纪大了,在城里的话能常见到其他儿孙,城里的医疗条件也好。   所以,想了再想,都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抓不住,以后怕是再想调动就难了。   桐桐问说:“学校在哪?分的房子在哪?”   “学校在城南,从你们这里坐车过去得半个小时。学校很小,一栋两层小楼,一栋两层宿舍。给我分到宿舍一楼的拐角房。”   “钥匙呢?我先去看看……”说着,就在这边喊人:“……小印同学,跟我出趟门。”   卓娅瞪眼:“你用人的时候真不客气。”   “量个尺寸,看怎么收拾合适!”说着,抓了小姑的钥匙,套了大棉袄就往出走,一出来就推开印家的门:“胖姨,小印呢?”   还小印小印的,你俩这是啥称呼呀?   刘大胖指了指卫生间:“洗手去了,马上出来。你俩这是要干啥去?”   “我小姑调城里了,分了宿舍,我们去看看,宿舍怎么拾掇。”   “哟!大喜事啊!”   “可不嘛!”   “调哪个学校了?”   “培智学校。”   刘大胖并不知道什么培智学校,但学校嘛,不是叫育红,就是叫育才,再要么就是培才……大致都是叫这个。她就以为这个学校是个小学或是中学。   四爷出来才问:“是个培智学校?”   “嗯!人少、事少……只要脾气好,对孩子多点耐心就行。”招收的是轻微有些智力障碍的孩子,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听不懂人话。   这种孩子放在普通孩子中间,可能小学只能考个二三十分。就是这一类孩子!   四爷穿大衣,拿工具,跟着桐桐出门。   五香歪着头看了又看,小声问妈妈:“叒叒姐是不是要当我四嫂。”   “我倒是想呢!”刘大胖哼笑,“人家能看上你四哥吗?”   “我四哥咋了?”我四哥还偷着给我钱,叫我买蛋糕吃了!我书包里还有半斤的桃酥和饼干,都是我四哥偷着给我买的。我四哥多好呀,为啥看不上我四哥。   “门对门的长大,有几个跟你二哥和红阳似的,真能瞅对眼呀!一个个的,打小尿床、遛鸟、挨揍……啥模样都见过的,喜欢的起来吗?”   二池跟林双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臭味相投,谁欺负对方都不行,但就是瞧不上对方那德行。   “叒叒姐在她奶奶家长大,只有假期才回来。”又不是见天的见面,你见我过尿裤子,我见过你尿床。   刘大胖并不把这孩子话当真,她往厨房去:“等着吧!等着你妈我今天晚上做个梦,梦里啥都有!在梦里乐一乐就得了。”   五香嘟嘴,从衣兜里摸出个数字饼干,塞嘴里了:这个‘3’比刚才那个‘8’好吃,饼干要烤的焦一点,‘3’就有点焦黄,好香!   她一边嚼着,一边嘀咕:咋就不信我呢?我明明就看着他俩像是在谈对象,你们咋就看不出来呢?   上回我买醋去,服务社的售货员说:“你四哥惯着你,饼干都是三四斤、四五斤的买。”   三四斤?四五斤?没有见到!二三斤是有的。   自己吃一半,那另一半去哪了?   四哥拿回来了,但没进家门,那饼干跑谁家去了?好难猜哦! [740]岁岁年年(19)四更:岁岁年年(19)\r\n楼是老楼,属于建国前后建起来的最老的苏L标准的   岁岁年年(19)   楼是老楼,属于建国前后建起来的最老的苏L标准的建筑。那时候的建筑特点就是楼层特别高,像是这栋楼的,屋内的高度能到四米二八。   这种房子,重新装修的话,时间上来不及。但要是住进来,这就很简单,   这么高的楼层,四爷的意思是:“用木料做四个独立的‘小房间’,拉过来一拼接就行了。”   “两层?”   对!两层。可以根据身高调整,‘小房间’不用一样高低。老太太要陪着在这边住,但依照老太太的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身高,她的‘小房间’有个一米九高就足够了。把男孩方琅的‘小房间’安排到老太太的上面,就是将来长到一米八,他的房间也不会很逼仄。   边上是小姑和表妹的,也是小姑在下面,表妹在上面。   中间预留一个楼梯就行,用箱子拼接做楼梯,出纳空间也都有了。   对面的位置,给厨房上面再搭建一层,预留出一米多高的一个储物空间。   剩下的空间足够大了,也不要想沙发这些东西。墙上订上木板当书架储物,中间一个长条桌子,几个长条凳子。   吃饭、学习、会客……这个区域都可以满足。   四爷量了再量:“再做两个折叠桌,要是想要私密空间学习,折叠桌就够用。”   那就这么办。   桐桐没叫小姑管:“您回去只管拾掇您的,一周后找车搬家,肯定能在城里过年。”   二池就发现不对了,这么好的木板:“不是给我用的?”   四爷一脸认真:“你那边的高度,用这个板子干啥?你别管了,我安排!肯定给你把房间布置好。”   给小姑那边用下来的下脚料,足够布置你的婚房了。   桐桐也过去给二池搭把手,床得借露台的斜面,把床腿压到最低,头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层高低的那边只能放脚。   她比划了一下,二池能站直活动的区域就是刚进门的那一条线,往边上挪一步都不行,撞头。   “当时要这房子干啥?还不如拼户房呢?”林双连着撞了两次,就不愿意在里面干活了,她站出去,这咋住?   “知足吧!没抓阄抓到楼梯间就算是运道。”楼梯间只有六个平,还有三平在楼梯下,“这好歹有三十平。没事,这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能睡下就行。”   林双指了指二池:这不是放屁嘛!你一天天的在外面跑,不睡觉不回来!红阳大部分时间得在家里,将来有了孩子,孩子也都不睡觉不回家?   红阳笑眯眯的:“我挺知足的!”   四爷给设计的,看上去倒是整洁规整,在整个能活动的区域内尽量叫二池不碰头。屋顶上是不挂灯的,所有灯都在角落,借镜子的反射达到满屋照明的效果。   结果这个房子装修好了,周东阳带着结婚对象王晓静来看了一次,就被王晓静给看上了。   周东阳不高,只有一米六八,王晓静不到一米六。   二池住进去会很局促的空间,周东阳在里面生活,大部分地方都不碰头。特别低的地方打了柜子做了储物空间,所以,屋子看上去就真的很好。   下水道的地方有,里面有个不足一平的卫生间。   楼顶就这一家,门口的位置包进去两个多平米,做了个小小的厨房。   王晓静就又提条件:不跟公婆住,就要住这个独立的阁楼。   周解元就找二池:“你们住回来,把那个阁楼让给你大舅哥。”   二池不干了:我成倒插门的了?   “要是不愿意,这婚就不要结。”   “不结就不结,不结人家就不分房,也就没这个阁楼。”   没结婚呢,翁婿俩闹崩了。周东阳大概是特别喜欢王小静吧,最后王小静同意跟这边的父母住,但是必须得买个冰箱。   一台100升容量的冰箱,658元。   周家买了一台冰箱,摆了回来。儿子的婚礼时间就定下来了。   桐桐靠在门边看着冰箱入户,心说:老周在后勤,猫腻还挺多。这不光是钱的问题,钱能借,能预支工资,但一张冰箱票,挺难搞的。   本来还想着周家要办婚事,可能跟给小姑搬家的日子撞上了。   结果人家王小静要求,婚礼必须在她家单位上举办,酒席也必须设在那边,要不然,家里的亲戚朋友可能不会跑这么远来吃酒席。   既然在女方那边办酒席,那作为男方的同事,邻居,也就不用跑去那边吃席了吧。   连二池都没去,跟着四爷借了车,给林小姑搬家了。   到了这边收拾好的家,二池就:“……”老四,我信了你的鬼话。   这大块的木板用上,就是阔气:瞧瞧!这边都阔气成啥了。   看看这四个小隔间用出来的木料,我的娘啊……你阔气啊!老四。   林宝珍看着这屋子,光是每个小隔间的空间都有四五个平米大了,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床头柜,简易的衣架都是放的下的。在里面活动,放个可折叠的桌子都是可以的。   这就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   这么摞起来,空间利用的好,谁都不逼仄。除了不隔音,真的就没啥毛病。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桐桐:“你贴进去多少钱?”   桐桐看四爷:你费那么大的劲儿,安排的这么周到,结果还是没人注意到咱俩的关系。这会子都在想着,我补贴小姑了。   那能怎么解释呢?她只笑:“您看哪里需要改。”   林琳从上面的小隔间里探出头来,“不用!这房子我想住一辈子。”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先下来,把窗帘安上。”   四爷坐在边上都没力气了:安窗帘是吧?找小廖民警!他去吧!林家的姑爷嘛,看得见的姑爷就多干活,没毛病。   奶奶稀罕小廖民警,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添菜:“前进,这个茄子干入味,尝尝这个。”   廖前进受宠若惊,私下的时候却找四爷:“兄弟,回头跟哥去看看哥那边的房子,我们正月十五的婚期,你看看我们那房间能怎么拾掇。你放心,钱的事好说。”   四爷:“……”这玩意累死累活的,你当我为赚钱呀?他低声说:“你要是什么都包了,林叔为难。等你们婚后想改再改吧!”   叫我歇歇,累死我了。   廖前进一听,恍然大悟:明白!明白!   不过,这个叫金四镇的小兄弟,跟自家那小姨子是一对吧?   回去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林又,他就问试探着问:“四镇是个人才呀!这算是定制家具。从来没有谁家是扛着木板进去,直接拼家具的。你别说,跟叒叒还挺般配。”   “谁般配?”   “不般配吗?”   “想什么呢?”林又就笑,“俩书呆子在一起,你觉得能琢磨什么?”   廖前进:“……”他打算闭嘴,家里好像真没人看出来。但是很明显呀,人家也没避嫌,站的时候都快挨着呢,身体重心都朝对方靠近。喝完水的杯子,他俩的是挨在一起的。   这要不是绝对的亲密关系,是不可能这么不设防的。   但没人察觉,本人也不戳破,他就不多话了。   到了小区门口,他朝里面拐,看见林双骑着车直接走了。   林又喊说:“你去哪呀?”   “你回吧!我有点事。”   林双去了同学家,请同学帮着做的衣服做好了,她取了之后给姥姥送去:眼看过年了,给姥姥做的新衣裳。   “您试试。”林双给姥姥往身上套:“怎么样?合身吧?”   姥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花这个钱干什么?”   “过年得穿新衣服嘛!”林双给姥姥把衣服拉平整,然后就戴手套,“您在家吧!把门关好,我走了。”   “姥姥把钱给你……”   “我挣工资了嘛!”林双愣是把老人推回去,给把门带上了。   她一回来,桐桐就看见她身上的新布线头了。再看看脚上的黑煤灰:“你去姥姥家了?”   林双:“……”这都能看出来?她‘嗯’了一声,没解释。   桐桐就说卓娅:“要不,您把姥姥接来过年。”   卓娅摆手:“不能提这个事。”她坐在边上罗列给大女儿的陪嫁,小零碎置办的差不多了,看还需要啥。这会子见桐桐提了,她才说:“以后不提这个事,提起来都是是非。”   林又从厨房端了炒米饭出来,递给小四和小五:“为啥呀?”家里有空床铺,奶奶跟姑姑过年,叒叒想去也行,跟奶奶挤着住一晚就是了。   姥姥一个人,除夕接来都行。   卓娅看了大女儿一眼,又看二女儿。   林双低头,不言语。   “你姥爷过世的时候,我还没生下小伍!咱家都是女孩。你姨妈家生了俩小子了,你姥爷留下话了,将来卓家那个院子,是要留个你姨妈的。你姥姥归你姨妈养老,林双最多能住到十八岁,不许赖在卓家不走。将来不管是你大表哥还是二表哥继承卓家的院子,将来的儿子有一个姓卓就行。”   家里都安静下来了,除了林双和他们两口子,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呢。   是的!房子很紧张,但是卓家有一个独院!但这个独院,跟卓娅无关。   因为小伍出生的晚,出生的时候,姥爷已经不在了,遗嘱都立完了。   桐桐这才反应过来:“那个院子里的其他住户,都是租户?”   “对!一共住了四户人。”   林叕问林双:“你知道姥姥一月能收多少租金吗?”   “姨妈收租金的!姥姥的退休金够花。”林双把脚泡盆里,“姥姥生老病死的事,都归姨妈管。”   林宝库说几个孩子:“干啥呢?你姥爷说留给谁就留给谁!你姥姥替我和你妈养了一个孩子,啥还都不要我跟你妈管。不是咱的,咱不惦记!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是!挺好,都挺好,会越来越好! [741]岁岁年年(20)一更:岁岁年年(20)\r\n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要是纠结着,这事就过不去!过   岁岁年年(20)   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要是纠结着,这事就过不去!过不起就好像天下人都对不起我。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卓娅一边算着,还得再花多少钱,一边跟几个孩子说:“你爸说的对,听你爸的。”   林宝库说几个孩子:“谁都有执念,你姥爷有他的执念,这个执念到死都没放下!你姥姥也有执念,执念到延续到你妈身上,你妈不生个小子出来,她大概到死也闭不上眼,觉得你妈将来的日子就是她的日子。现在这件事……不能是你妈的执念,更不能是你们的执念。   打从一开始,那院子你姥爷和姥姥的。夫妻双方可以共同立遗嘱,一方去世,另一方能不能更改遗嘱?也能!但你姥姥会去改吗?不会改的。   当时把林双抱去,就有邻居开玩笑,说把外孙女养着,将来长大了,招赘个养老孙女婿也是一样的。人家就是开个玩笑,说个闲话,你姥爷和姥姥听到心里去了!   这就是为啥当时立遗嘱的时候说清楚了,林双最多能在姥姥家呆到十八岁。”   林叕听的还是生气:“当时就该把我二姐抱回来!”不蒸馒头争口气。   “那是争气的事吗?你姥爷没了,你二姐是你姥姥一手养的,也给抱走了!那不是要你姥姥的命吗?”糊里糊涂的一笔糊涂账。   卓娅说林叕:“你的脾气还挺大!我都没火气了,你哪来的火气?听你爸的,没那院子咱的日子也一样过,你们也一样都长大了。不是咱的,人家也不愿意给咱的,都不是咱的。以后呀,跟谁处都这样。要不然,这也不公,那也不公,就剩下生闲气了。”   “对嘛!咱不生气,日子太平。”林宝库笑眯眯的说几个孩子,“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姥姥给了,你们就拿着!姨妈有心补贴,你们也接着。不要总想着,她补贴啥呀?本来就有你们一份。人不能那么想!   那院子也不是你姨妈从咱家争走的,那是老人给的。在你姨妈手里,你姨妈就是不补贴咱,也没有不对!但这补贴了,就是情分。   人得先念情分,不能总看着谁对不起咱!那要是这么算,天下父母跟子女就先有一本算不清楚的烂账。父母都对得住子女吗?反过来,子女就都对得住父母吗?”   林叕不言语了,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碗塞给小伍:“洗碗去——”   “我不洗!该你了。”   “你去洗,等发了压岁钱,我给你买一把洋火枪。”   “你去年也这么说的。”   “今年是真的!明儿我从同学家给你拿个橘子吃。”   小伍拿着碗,在甩碗和洗碗之间挣扎,然后端着两个空碗去厨房了,威胁说:“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我……我就不给你洗碗了。”   “算数!算数!啥时候不算数了。”   桐桐看了看时间,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来,递给林叕:“还没关门,跑的快的话还能买到橘子!想吃回来来说,别哄同学的橘子吃。”   林叕伸手马上接了钱,卓娅喊:“你买上一斤就行了!不要往完的花。”   林双喊小伍:“还不赶紧去,你四姐在路上肯定偷吃!”   林双放下碗酒往出跑,“四姐,等我!”   林宝库递了棉袄:“穿上!穿上棉袄……”   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买橘子去了。人一走,卓娅就说桐桐:“以后不能这么给钱,橘子八毛一斤,给五块,她能买五块的。”   家里七口人,一人一个橘子,这都二斤了。五块钱能买多少?大些的橘子一人分不到三个。   “拿十四个!”小伍认真的挑选,一人能分两个。   结果这一称重,十四个整整四斤。八毛一斤,就是三块二。   林叕踢了这笨蛋一下:“都买了!五块钱能买几个买几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玩意贵,咱们可舍不得买。   “妈不让多买!”小伍就不,跟人家服务员说:“就这么几个了,再不要了!”可以用棉被盖起来了。   林叕指了指苹果:“这个几毛?”   “四毛!”   “那再买点苹果。”说着就瞪小伍:“妈也没说不能买苹果。”   小伍:“……”   林叕看着装着水果的网兜:“你拎还是我拎?”大冷天的,鼻毛都冻住了,我可不愿意拎。但她跃跃欲试,一副急着拎的样子。   小伍赶紧自己拎了:我不会给你偷吃的机会的。   林叕:“……”这个笨蛋,“那走吧!你拎就你拎。”   姐弟俩走了,准备关门的售货员在后面小:“大的捉弄小的,一捉弄一个准。”   大的手插口袋,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一个,手冻的乌青,一手一堆橘子,一手一堆苹果,加起来没有十斤也有九斤,就这么吭哧吭哧的拎回来了。   卓娅点着小四:你说你奸不奸!   林又先拿了一个最大的苹果给小伍:“给你藏起来!留着以后吃。”   给卓娅心疼的:“一斤猪肉一块钱!五块就是五斤猪肉,有五斤猪肉,这过年的饺子、肉菜,哪哪都是肉。”   瞧瞧!换成水果,就这么吃完了。   这会子满屋都是橘子的香味。林双剥了一个递给林宝库,林宝库摆手:“我牙疼,吃不了凉的,你们吃你们的。”   她又递给妈妈,卓娅把头扭到一边:“我怕咳嗽,不吃!”说着,取了个老三洗好的苹果,抬手掰成两半,一般递给孩子爸:“咱俩一人一半,缓一缓再吃”   林双把这橘子从中间分开,然后直接塞两人嘴里:“不就是橘子吗?明年过年,我整箱的给咱买。”   桐桐不喜欢橘子里的籽,剥开了一个,但橘子瓣喂给小伍好几瓣。   一家子嘻嘻哈哈的说笑,那点所谓的是是非非,风吹过就过了。   卓娅又兴致勃勃的跟丈夫商量:“明年咱那新房得拾掇了。”她有她的计划,“地方大了,以后过节过年,就算是放假,也能把妈和宝珍他们接来住。咱们住次卧,把大卧留出来,设计成大通铺,跟炕一样。我看主卧的尺寸,真要是做成大通铺,住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   林又就算是结婚了,要回来住也有地方,平时就住林双和林叕。但屋子是姐仨的!妈和宝珍过来,带着琳琳,都能住的下。”   不至于没地方呆。   “小卧特别小,老三得学习工作,得有个自己的地方,不能叫人干扰。小卧给老三住!阳台挺大的,封一半,给小伍住。里面宽窄不够,就放个架子床。方琅来了,叫住上铺。表兄弟俩住一个屋子就行。再弄个折叠的书桌,就跟现在那个小隔间一样……”   正吃橘子的小伍:“……”八十平的大房子,我还是得住阳台么?我以为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呢。   桐桐听了一耳朵,“不用!男一间,女一间,阳台做成书房。我有需要就去阳台上的书房,推开门关上,谁也不影响。平时门开着,还显的客厅大。”   林宝库摆手:“听你妈的!各有各的作息,用脑子的人休息不好不行。”   “就是!独立的房间多一个是一个!阳台做出个隔间,挺好的!遮光帘一挂,夏天也没那么热,冬天也肯定不冷。”   林伍揉了揉鼻子:好吧!我三姐挣钱还总给我零花钱,还给我买好吃的!住阳台怎么了?挺好的。   卓娅看其他人:“有意见吗?”   都摇头:没意见!家里能赚钱的人就得优先,因为给咱优先咱也确实创造不了更大的价值。别说叫老三住小卧了,就是把大卧给她住都行。我们可以继续住客厅。   桐桐:“……”所以,明年怎么也得先买一台洗衣机,电视看不看是次要的,光是一家七口这个衣服呀,够受的。   过年,桐桐没有去姑姑那边过年。不是说不应该去陪奶奶,而是物资有限。过年就买那点肉,自己一去,本来分给表妹表弟的,就得再拿一份分给自己。   自己多买点送去?没用的!多买了肉,奶奶会做成腊肉,放到以后慢慢吃。   那就算了嘛,日子拮据的时期,什么陪伴呀,仪式感呀,都是次要的!怎么实惠怎么来。   第二天就除夕了,一大早,姥姥来了。   背着个包袱,拎着个篮子。包袱里蒸好的馒头和花卷,篮子里是做好的蒸碗,什么五花肉的,鸡肉的,粉蒸肉,八宝饭,一样都拿了两三个。还有炸好的肉丸子,菜丸子,豆腐丸子,塞的鼓鼓囊囊的,真挺沉的。   林双从被窝里钻出来,特别生气:“你捎个话,叫我去取呗!这么远的路,干啥呀?”   “不沉!你睡你的觉去,过年还要值班。”姥姥把东西放下,这才取了一百块钱,塞给卓娅:“得给新女婿添置一身体面的衣裳!买个大衣,买双皮鞋。”   卓娅沉默了一下,还是拿了:“行!回头叫俩孩子自己去买。”   “你姐昨晚上去我那边了,她跟你姐夫给买了一台大电视,说是给林又陪嫁的。我问了,是十八英寸的,花了四百六。是你姐夫找的关系,花了些钱才弄到一张票!票跟电视一共花了五百多块钱。”   卓娅心里就有数了,啥话都不能说了嘛!毕竟收租的话,一年也就收个四百二三。在大事上,人家也没马虎。咱就说,这个账怎么算?又怎么算的清?   反正就是:孩子姥姥挺好的,姐姐和姐夫……也都挺好的!只能想,给咱花钱就很难得了,真要是再肯事事给咱操心,是不是就更难得了。 [742]岁岁年年(21)二更:岁岁年年(21)\r\n过年嘛,大年初二要回姥姥家。\r\n一般过年,都是   岁岁年年(21)   过年嘛,大年初二要回姥姥家。   一般过年,都是在姥姥家聚一聚就行了。   姥姥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两个女儿带外孙、外孙女回来,每年也就那么两三次,难得嘛。   一般都是大女儿一家来的早,因为距离近。   前面隔着一条巷子,靠着街面的大院子,就是大女儿家。   是的,大女儿嫁的近,嫁到了街面上的汪家。这汪家是祖祖辈辈的牙匠。汪家早几辈人就是靠着摇铃或是地头撂摊,给人拔牙、补牙。   解放前呢,他们家就有个带铺子的院子,打着‘汪家镶牙’的招牌。   汪成是学的祖传的手艺!解放后,这不是公私联营嘛,人家这种经营是医疗范畴,是靠技术吃饭的,不是剥削。   汪家的老爷子当机立断,表示愿意接受正规培训,去大医院为人民服务。   铺子这才关了,汪家老爷子、汪家兄弟都去学习了一两年,就去了各个医院的牙科,成了牙科大夫。   卓娜跟汪成好上的时候,汪家还是个镶牙的铺子。最后汪成去了医院,俩孩子的婚事也没吹,人家医院给汪家人特殊照顾,卓娜去了护校培训了半年,学会了打针输液,就在医院做了护士。   汪家的家底本来就厚,家传的手艺,人家哪一天不挣钱?   早几年,别的孩子都上山下乡,自家那大外孙汪济安去了城郊的农场,但因为有家传医术,就留在了农场医院。   七六年的时候,被推荐到医科大学上大学,是工农兵大学生。   去年七月毕业,先回了农场医院,现在呆了半年了,听说要调回来了。过了年怕是就要回来上班了。   老二汪济民没考大学,但是有家传的医术,可以去卫生局考牙医行医资格证。这孩子也已经拿到资格证了,在医院当了半年的实习医生,又被医院派去医科大学进修什么影像学了。说是能给口腔拍片子还是咋的,也没听懂。   老三是个姑娘,叫汪淼淼。淼淼比叒叒大一岁,中专没考上,读高中着呢。今年高二了,想考大学学医科。这孩子初中学的还不算是尖子生,但是在高中成绩还可以。   两家相距多远呢?就是走着,溜达着七八分钟就到了。   “我姨妈也不说陪我姥姥过年!”林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我姥姥那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叫人有点不忍心。”   林双在边上催她:“你是不知道!汪家那院子大,姨父跟他哥一家,都在那院子里住。你说,他们要是住姥姥那边去了,将来那临街的一院,不得被汪家老大家给占了?哥俩谁都不肯搬走,就耗在一个院里。”   林又:“……”我咋从来都没想过还有这么一茬事呢?   “就算是姨妈要搬,姥姥也不愿意叫搬过去!那可是临街的院子,大院子分一半,也没比姥姥那一院小。又不是相隔十里八里,就那么几步路,一天碰几面,过年住过去能怎么的?当然是怎么实惠怎么来。”人心里有支撑点,就不寂寞。   反正我也没觉得姥姥寂寞。   林叕就说笑:“妈,您是没我姨妈聪明!您看我姨妈,早早的找了我姨父,那一辈子的过的。工作、钱……这么些年了,我姨妈就没受过没钱的罪。”   卓娅:“……”对!你姨妈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没钱的日子咋过。   “你再看我姨父长的,一米七有没?谢顶了。”现在更像个大肚皮的蛤M,“人家就看条件好的,找一辈子都不愁进账能过日子的人。您呢?您就看脸!我爸好看就行,别的不重要。”   卓娅哈哈大笑,“要不然,能把你们一个个生的跟朵花似的。”说着,就低声埋汰姐夫,“瞧你姨父那长相,白瞎了你姨妈的好基因。三个孩子都随了你姨父……你们说那丑基因怎么就那么顽强呢!”   林宝库推着卓娅往出走:“嘴上有点把门的,在家说说就算了,回那边别总说这个。”但是带着一串孩子,孩子们穿的干干净净,长的体体面面,谁看了都要多看几眼,那荣耀不是钱能贴起来的。   嫁出去一个女儿,回娘家来能带一窝。   到的时候,姨妈系着围裙正在忙活:“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姨父在开酒瓶子:“济安,叫你姨父进来!总说一块喝酒,总也不见他的人,可算是等到好日子了。”   汪济安放下筷子,朝外喊:“姨父,赶紧的,凉菜上桌了。”   一个个的都进去,相互打个招呼拜年。   又给对方家孩子红包。   林又笑道:“我都要嫁人,不能收了。”   “收着!嫁了人咋了?必须拿着。”   看见桐桐了,姨父马上道,“咱们老三了不起!你姨妈说你爱吃猪蹄,专门留了三个大猪蹄,这都烀了半天了。”   桐桐也把红包收了:“那您爱吃什么,早早的就要告诉我!等将来您跟我姨妈老了,我也炖好,软烂软烂的,给您送去。”   “一竿子给我支到二十年之后了!”   “四十年之后!怎么不得等您八|九十岁了,您才好差遣我呀。”   汪成哈哈大笑,跟林宝库说:“我跟你说,咱家这叒叒是个人才!”多会说话呀!又开玩笑说,您暂时指靠不上我;又恭维你必然会长命百岁。   这样的人,有学历,又会说话,放到哪个单位上能不出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方桌拼在一起,能坐下。   姨妈端了一个肥大肥大的猪蹄,烂乎乎的,皮肉忽忽悠悠的,放到桐桐面前,“这个是你的。”   大表哥在桌上帮着倒酒,二表哥抱着可乐往水壶里放,然后放在炉子上,扔了两片姜:“等热了再喝。”   林双主动起身取玻璃杯,可乐一瓶四毛五。她喊林叕:“你过来,帮着拿一下杯子。”   林叕起身去了,林双凑到林叕耳边:“等会子只准喝一杯,不许再要了。”   “为啥?”   “别见了好的就吃喝个没完!给爸妈留点脸,自己争点气!你少喝点,看住小伍,今晚回去我你们一人买两瓶。”   “不许耍赖。”   “嗯!不耍赖。”   林叕坐回来了,看见碗里放着一块猪蹄。三姐那一个猪蹄,给了淼淼姐半个,剩下的半个分到自己和小伍碗里了。   她把最上面的那一层皮揭起来给了三姐,这个不腻。   等到吃饭的时候,一人一杯可乐,举杯的时候桐桐就做了个样子,放到边上没动。孩子馋这个,大人真不馋这个。   淼淼催说:“喝吧,完了还有!再热点就行了。不怕咳嗽的,热的还治感冒呢。”说着,就要起身,去热可乐。   “谁喝谁热,先别热了!我怕喝涨了,一会子喝不上汤了。姨妈做的酸辣肚丝汤好喝,我妈做的时候不知道胡椒跟醋怎么咬合不住,味道总是欠一点。”   卓娜就说:“你妈娇气,不爱生葱的味道!味道要好点,生葱切丝,出锅前放进去,就要葱的那个辣味呢。爱喝多喝,这个喝了才真的驱寒治感冒。”   话题就转走了,家里谁做饭呀,做的啥饭又怎么着了,今年过年想做什么饭的,结果没做好……吃着喝着就没人再关注谁吃什么吃的多,谁喝什么喝的少了。   桐桐把杯子递给小四:“你跟小伍分了,给我换一杯开水。”   小四麻溜的去换水去了。   但是酒一喝多吧,有时候说话就想的少。   姨父靠在椅背上,点着烟,就一副家长的样子,“宝库,你听我的!等过了年,我给你弄些好烟好酒,你带着上你们厂长家坐坐去!你要是掰不开这个面子,我出面,从中间找个人,这下一任副厂长,怎么也得有你个位置。”   林宝库只笑笑,摆摆手:“我这人不爱受麻烦!领导事多,会多……想想都头疼。”   “你这个人!到了这个岁数上,再不想着往上爬,这辈子就这样了!男人嘛,走出去响当当的,这才是男人嘛……”   然后絮絮叨叨的,酒后话特别稠!   姥姥在后面一眼一眼的斜:喝了点酒,说的这都是啥。   姨妈故意从姨父后面路过,用胳膊肘‘无意’的撞了他两下,人家都没打住:“凡事要争,不争永远慢人一步。不要怕争不上嘛!我这个人的宗旨就是,‘争取一切可能,接纳一切结果’。争取了,没争取上,这个结果我接受。但不争,等着馅饼落到嘴里,我跟你说,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给林宝库‘上完课’了,又开始给一桌子的孩子‘上课’:“……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济安还是济民,或是淼淼……再就是林又、林双、林叒……”说着,指着小四小五,“您俩还小,懂不了!你俩玩去,姨父说的话跟你们没关系。”   一边说,一边兀自笑:“几个大的都记着,凡事得争取!不管是结婚对象,还是好的工作机会,都要去争取!林又就很好,这个结婚对象的条件,那是一等一的,这个争取的就很好!林叒也争取的好,把学校当平台,从一个平台争取到另一个更好的平台,那这将来肯定是能过的好的。”   姨妈忍无可忍,直接给打断了:“灌了点马尿,就显着你的能了?以后过年再不许喝酒了……吃饭!都吃饭。”   卓娅在桌子下摁住了林宝库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不生气!没事的!醉汉的话,咱不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咱和和气气的。   林宝库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上了脸了,还是因为连襟当着孩子们的面这么说话伤了他的脸了…… [743]岁岁年年(22)三更:岁岁年年(22)\r\n桐桐端着杯子里的水,脸上笑盈盈的,拦住了卓娜:   岁岁年年(22)   桐桐端着杯子里的水,脸上笑盈盈的,拦住了卓娜:“您看,您拦着我姨父干嘛?不是亲近的人谁指教我们这个呀?”   说着,就走过去,“姨父,今儿说什么都得敬您一个。”   喝到六七分醉意的人,还是很喜欢酒桌上这一套的,“看看!看看,我就说嘛,三又最有出息。”   “我还没成年,不能喝酒!以水代酒,我敬您!您夸我有出息,我特别当真!其实在外面,别人也夸我,我多数不敢当真。所以,人家夸我一句,我一直都跟人说,这是家里教的好。这个家里,包括我爸的教导,也包括您的教导。   您看,林家说起来是书香门第。我曾祖父是中过举的乡绅,虽家境贫寒,但耕读传家,子孙后代不能荒废了学业。我爷爷读过桥梁学校,后来参加敌后队,参与设计、建造道路桥梁。我爸爸五十年代考上大学,进入厂子,从效仿国外品牌,到自主设计,走技术钻研的路子!我姑姑因为照顾家庭,在乡下做了教书匠,但现在也已经调到省城。   林家根植于我骨髓的东西是‘耕读’,我打小我奶奶就告诉我,本事是长在人身上的脊梁。你有真本事,你就有不弯腰的资本。我一直记得这个话。   这话对吗?我是深以为然。但是,因为姨妈的原因,我的家人有姨父这样的长辈。大家庭因为有了姨父这样的人,我才懂了另一个东西——人情练达。   有话说,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以前一直就觉得很庆幸,我爸爸有‘文章’,我姨父‘人情练达’,人情练达也是文章,那这孰优孰劣呢?   后来,想起姥姥说的,汪家是摇铃医出身。那我便懂了,林家以‘耕读’传家,起起伏伏传至而今,可喜后人不忘家训,总算门第不落;汪家以医济世,悬壶救人,有济安、济民承家业以达天下。   有‘文章’的人听了姨父的‘练达’教诲,受益匪浅。我若是能有我爸爸的‘文章’,再有姨父的‘练达’,那我是真的很敢想我的前程。今儿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良言一语省终身,姨父,以后每年的今天,必须喝酒。酒不到位,言不能尽!明年我准备好酒,再听姨父高见。”   汪成‘哎哟’了一声,看着姨妈,对着桐桐指指点点:“你听听!你听听!我说的吧!这个孩子了不得!”然后说济安、济民:“你俩有的学了!听听,听听这话的,亮堂不亮堂!”   他把这杯酒喝了,扭脸说林宝库:“宝库呀,你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呢!这丫头,那真是人尖尖!文来得,武来得,场面上的人呀!”   林宝库只笑着,心说:你其实没明白这‘文章’里的未尽之语。   她是为了她老子的面子,但也捧着你说话了。   这孩子,一句‘本事是长在人身上的脊梁,你有真本事,就有不弯腰的资本’,真的是替自己把话辩白明白了——不弯腰,那是因为有真本事。   之后她又夸,说什么‘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是把自己跟你这个科室主任摆在一起,一个有文章,一个人情练达可以当文章用。   谁高谁低?   有满肚子经纶的人,谢他教‘人情练达’。可‘人情练达’的人,能否也学一肚子真正的‘满肚子经纶’呢?   林家的家风如此,跟汪家的家风截然不同。究其原因,那是因为林家耕读传家,而汪家是一路争取生意,才有了汪家的今天。   所以,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氛围,自己变不成汪成,汪成也变不成自己。   林宝库一字一句都听懂了,听懂了才知道汪成说对了,老三的前程大着呢。不是谁都能有急智,既维护了父亲的面子,又不伤了亲戚的面子。   对方没有恶意,还是个热心肠,又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就像是卓娅说的:大过年的,好好的,咱不生气。   不就是知道,这些不愉快真不算是大事。   这孩子就能拿捏尺寸,话说的得体,既不妄自菲薄,又不谄媚逢迎。   她姨父听来,浑身舒泰。就算是酒醒了,有点缓过味来了,可又能说什么呢?   汪济民就在边上笑:“我跟领导一桌吃饭,还真就说不了这个!在外面吃几顿饭就知道了,那会说场面话也是学问。”   汪济世拿啤酒:“……来来来!咱喝点啤的!叒叒也能喝两口,这真得学!要不然,咱在外面就露怯,真会难为情的!”   淼淼撇嘴:“你们都从哪学的,肉麻兮兮的!说肉麻话的都是马屁精!”说着,就浑身抖了抖,好像真有一身鸡皮疙瘩要抖落一样,“好好吃饭!在家里说这个……哎呀!吃的饭都快不消化了。”   桐桐哈哈哈就笑,问说:“你们只说我说的好不好?”   卓娜抬手就拍:“蔫怪蔫怪的!这一天天的,不哼不哈,轻易不说话。这一说话,就你就作怪!吃饭!吃饭!”   姥姥跟着笑,喊说:“说的怕是渴了,给端一碗热醪糟来。”   “那得给三又打个鸡蛋絮进去,也不能叫她干白话。”   一大家子笑的了不得了,这一打岔,大人之间的微妙情绪就打搅过去了,一说一笑,过两天就忘了,谁也不往心里去。   吃了饭,顺便去姨妈家拜年,人家还有父母,家里有长辈,就该去的。   但因为自家孩子多,一般就林宝库和卓娅两个去一下就行了,孩子跟去了,人家还得给孩子压岁钱。   所以,他们去姨妈家,几个孩子就以收拾厨房为由,不走动了。   林又催姨妈他们:“你们走吧!您来的早,做的饭!我们收拾厨房。”   这才算是把人送出门了。   林双熟悉这边,她是主力,帮着拾掇去了。   桐桐坐在灶膛前烧热水,姥姥把柴火放到边上,这才说:“你姨妈和你姨父,真是两口子,那嘴呀……我是烦的很。”   桐桐愣了一下,“惹您生气了?说啥了?说啥都是无心的,您还生真气?”   林双看了老三一眼:这是怕姥姥把她的话说给姨妈听吧?   回去的路上,她这么问。桐桐反问:“不会吗?”   “对吧!”   那不就得了,“疏不间亲!姨妈姨父好不好的,轮得到我跟姥姥说?”   林双若有所思,其实姥姥跟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姥姥养了自己,难道自己会比姥姥跟姨妈更亲?所以,老三是对的,不是什么话都能跟姥姥说的。   她左右看看:“到前面的路口,你们先走,我去店里一趟。”   “干啥呀?”   “买可乐!这玩意便宜贵贱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不好买!友谊商店有,我们店的年节福利票还没用呢……”本来打算到大姐结婚的时候,用福利票在这种店里买点酒心巧克力的,摆出来也体面些。   但既然答应小四了,“我去买几瓶。”   小四要跟着:“我跟你去。”   “老实回去,大冷天的,少在外面晃荡。”   小四没跟上,一到家属院门口就喊小伍,“你来!咱俩去买点东西。”   这次小伍不上当了:“你又想骗我的压岁钱,我才不上当呢。”   “嘿!”学聪明了。   但不妨碍小四花掉她自己的压岁钱,去了服务社:“要辣片。”   “买了几片?”桐桐把水递过来,看小四辣的嘶嘶嘶的,就问了一句。   “一毛钱三片,就买了三片。”   瞧那出息,专门花钱了,就花了一毛买三片辣片。   正说着呢,卓娅回来了。   “我爸呢?”   卓娅指了指对门:“找你印叔说会话。”   肯定是有喝去了!桐桐就去厨房,“我给送个下酒菜吧。”   “有花生豆呢,在锅里扒拉扒拉,撒点盐……”卓娅去洗手,“我来!”   “我这顺手的事,您换衣服洗把脸吧。”桐桐把油炸花生盛出来,撒了盐端出去,推开印家的门。   果然,在尹家客厅的床沿上坐着,中间一张方桌。桌子上一碟白菜心,一碟豆腐丝,一瓶二锅头,这又喝上了。   四爷坐在边上,给倒酒。   刘大胖还说:“叫他们喝吧,不用管!还专门弄个下酒菜。”   桐桐给放过去,就听四爷放下酒瓶子,跟林宝库说:“……您得这么想!谁要是一个月能多几十块钱的收入,谁的人缘都要好一点。这个有难处了,你借给三五块的。那个有急事了,你手里块儿八毛的总能拿出来给同事救急。那您说,这么着之下,您的人缘能不好吗?”   林宝库端着酒杯喝了,然后点头,“四镇长大了,一针见血。给别人带来好处,别人自然能给他好处。”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四爷说着,就又给添酒,然后会桐桐使眼色:走你的!没事。男人嘛,总有一些奇怪的自尊心和胜负欲。你给他挣了面子还不行,这事想过去,你得叫他知道,那个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人,剖开内里之后,他其实也不过如此。   就像是这位大姨夫,每月四十多块钱的租金,这是家庭额外多出来的收入,极其稳定。有钱了,出手自然大方。大方了,当然就能交好周围的人脉。   普通的同事,他能给人家帮助。   对上领导,他能有闲钱去交际。就是平时走动一下,提着一瓶酒说闲话,这聊的是人情,花的是钱。   而这个时期的生态环境都是投票选拔,再加上领导推荐认可。   咱就说,这钱放到你手里,你不会帮助人吗?你不有求于领导,在领导面前从容,不会喝酒闲聊吗?   这些人情放在你手里,难道不会叫你一层飞跃?   所以,四爷告诉林宝库:“非战之罪!”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时也命也!   林宝库一下子就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这个小子是通事了,想起明儿还要招待大姑爷,就邀请这孩子,“明儿早早来,给叔陪陪新客。” [744]岁岁年年(23)四更:岁岁年年(23)\r\n到了印家了,桐桐就没急着走,坐在另一边的小板凳   岁岁年年(23)   到了印家了,桐桐就没急着走,坐在另一边的小板凳上,跟刘大胖说会子话。   正月里不动针线,但刘大胖闲不住,把洗干净的旧手套拆了,这会子正在缠线团,手里一刻都不闲着。   桐桐问说:“您这是要干嘛?”说着,就另外拆了一个,也帮着缠起来了。   刘大胖手上不停,见桐桐缠的挺好,这才说:“家里这些物件都是你印叔自己做的,看着硬邦邦的,耐用是耐用,人老几辈子只怕都用不坏,可就是看着不好看!我把这线拆一拆,染色晾干,缠上去做个套子,瞧着也像那么回事。”   桐桐左右看了看,确实是,不管是收纳箱还是晾衣架,都通着一股子纯工业风。   但是搭配上一些点缀,就看起来温馨起来了。   五香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就从卧室出来了,蹲在边上那个,手里拿着个人偶娃娃。桐桐接过来看了看,就是用毛线缠的,还用小纽扣做了娃娃的眼睛。   养娃娃很贵的,五香有一个自家做的。爸爸给做的模型,妈妈给娃娃套了衣服,做的惟妙惟肖。   过了年五香也都十五了,她还在家里玩洋娃娃。   刘大胖问桐桐说:“你大姐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一时想不到的,就得他们慢慢添置。大面上的东西都算是配齐了。”   “这就行了!”刘大胖就说二池的婚事:“两口子说不办婚礼,要搞个什么新式的舞会。正月初五在单位的活动室,一群年轻人热闹热闹就算了。”   桐桐:“…………”结婚证都领了,两人都住一块了,然后补办的婚礼是个舞会,“那是挺新潮的。他们结婚,按他们的意思办。”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家正是一点都不想出,这么办,周家也有理由不再往里面搭一分钱,也没反对。”   “一床新被子都没给?”   “就那二十块钱,啥也没给。那二十块钱还是你爸坚持,说是替他们家垫付,吴月季没法子,这才给拿出来的。”其实就是纯纯脑子有病,姑娘挺好的,有姑娘的人家想给姑娘找个好对象,这没有不对!   真就这个条件,在其他单位找个条件不差的,真能找到。二池这个条件,搭配人家姑娘,白瞎。周家两口子要是能摁下儿子,先顾着姑娘,就死硬到底,坚持不同意,这婚事也就掰了。   其实之前自己都给寻摸好一个人选,是菜市场的一个副主任,二十四了,人真是一点毛病没有,特别的活泛。是家里有个瘫痪的老娘,把婚事给耽搁了。半年前老娘没了,他是一点负担也没有。家里还有个三分大的院子!   这婚事要是过不好,那才是见了鬼了。   她小声跟桐桐说闲话,“我跟你说,我小伙子甩我家二池八条街!我是亲妈我都这么说。”   桐桐就问说:“秋阳姐今年也十八了,说起来是大了六岁,但婚事要是真的好,其实可以试着问问。听说秋阳姐的年都没在家里过,住到青工楼去了。王晓静说了,要住回来可以,得拿一半工资回来交家用。秋阳姐说她就住一下,在食堂吃饭,一个月交五块行不行!人家不答应,只要回来住,就得要一半的工资!她现在是正式工,工龄短,一个月三十二,家里直接要她交十六。她就搬走了,住宿舍,吃食堂。”   刘大鹏‘哟’了一声:“这还真不知道?”   “秋阳姐怕人笑话,没敢言语!大过年的,也不想找不自在。我去洗澡的时候听她说了一嘴。”   “那我得给说说!不说秋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就是红阳的妹妹……你说这亲姐妹之间,相互总也有个拉拔。”   是这么个理。   “就周家这个样,厂里没几个小伙子愿意取秋阳,周家太麻烦了,真要是结亲那是自找麻烦。”   “是啊!秋阳姐本身也不愿意在厂子呆,只是没办法。要是找的对象在其他单位,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话,结婚后工作一调动,就算是跳出去了。”   “这是个正事,我明早就去问问人家小伙子说到合适的对象没?把秋阳的情况跟人家说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嘀咕,把这点线团缠完了,那边酒也喝完了。   桐桐把林宝库一搀:“走!咱回家。”   “没喝多!”   没说你喝多了。   刘大胖是个热心人,这不是林家要接待新姑爷嘛,厨房那么小,做饭费劲。她一早就喊卓娅:“你那边炒,我在这边给你馏馒头,炖肉。”   卓娅高声应着:“都是小伙子,馒头得多点。”   “量我掌握!”   这一嚷,这一层都知道林家要待娇客。   一层住六户呢,不一会子功夫,这个端了一碟子炸面果,那个端了一盘子柿子饼。这个说是家里过年炸的,叫新姑爷尝尝。那个说柿子饼就是老家自己做的,家里的柿子树自己晒的,摆在盘里算个干果。   一会子又有人来,拿了一根腊肠:“这个蒸透了,切片就行。”   卓娅一样样的收着:“等会子都来,都来!陪陪我们家姑爷。”   大家都是客气的应着,只说还要走亲戚,来日方长。   饭都快做好了,王晓静端了一盘大瓜子来,“我起的晚,才听说!我家那婆婆能把人给气死,大家门挨着门住着,这么大的喜事,愣是装不知道。卓姨,您别往心里去,我婆婆就那德行,您以后别跟她一般见识。”   卓娅:“……”她都卡壳了:其实吴月季也没那么不通晓人情世故!住了几十年的邻居了,真没那么不堪!大家吵吵过归吵吵过,爱害红眼病也是事实,心眼有点不太好,这也没毛病。   但要把吴月季说的连人事都不懂,这纯属是胡说八道。   桐桐在边上给打岔,把招待用的糖抓了几个,“嫂子你尝尝,这是我二姐昨儿买回来的花生牛奶糖,味道跟一般的还不太一样。”   直接剥了一个塞嘴里,堵住说话的嘴。   “嗯!这个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酥甜味儿。”   “是吧?”桐桐把这几个都塞给她:“这玩意是友谊商店买的,我二姐就这二两福利票,买了二两。我们一人尝了一个,给我大姐夫留了两个,这几个你尝尝。你是新人,该甜甜嘴。以后这日子也都能甜甜蜜蜜的。”   这小嘴,真能说,“以后火车买票啥的,你找嫂子,嫂子给你办。”   “得嘞!”桐桐拉着她往出送:“这得炒辣酱了,可别染你这新毛衣一身辣酱味儿。”   “这小房子就这点不好,厨房的烟气出不去!弄一身油烟味。”   “谁说不是呢!”说这话,送出门,塞到隔壁大门里,“我把门给你带上,这味儿到处乱飘!嫂子,你把窗户关严。”   “嗳——”王晓静回家检查窗户,还跟在厨房做饭的吴月季说:“就不能关着厨房的门做饭?人家孩子都知道毛衣沾上味儿洗不掉,您不知道这个?”   吴月季:“……”这儿媳妇不仅心眼不好,她脑子还不好使!就林三又那样的,真能三两句话说的,哄的她自己把自己装麻袋,然后乐呵呵的等着林三又把她给卖了!   这个不长眼色的挫走了,四爷还遭遇了一个不长眼色的。   他早起穿的体体面面,打算去林家做陪客。   印三营也赶紧换衣服:“新客来了?走走走!别比新客到的还晚。”   四爷扭脸看他:你去干嘛?平时去蹭饭是没毛病的,今儿你不请自到,这叫没眼色。   他去厨房门口跟刘大胖说:“妈,三哥要跟我去陪客,有啥要注意的吗?我不太懂规矩。”   刘大胖气的,用勺子指着印三营:“带着这个不长眼的,就是最大的不懂规矩。”   印三营指了指自己:说我吗?   刘大胖用勺子撵人:“滚回屋里去!”   印三营:“……”好吧!咱真不懂嘛!以为年轻的姑爷需要年轻人陪,多去几个是尊重的意思呢。   把这个撵走了,刘大胖转脸打量要出门的儿子:“你等等!”   咋了?   刘大胖上上下下的看,压着声音:“人家今儿有新客,你把你自己穿的像是要去当姑爷,是几个意思!”说着,指着隔间,“进去!换衣服,平时穿啥今儿就穿啥!规矩就是,不许喧宾夺主。”   “不至于的!”   “哪不至于?”刘大胖堵在大门口,“回去!换好再出门。”   四爷:“……”人靠衣服马靠鞍,穿一身好衣服也是尊重的意思嘛!怎么就喧宾夺主呢?   只能回去换了一身,但是没穿破旧的外套,把今年的新绒衣穿上,就这么过去了。   刘大胖看着人溜出去了,在厨房里直生气:那衣服是新的,是厚衣服!万一吃饭的时候汤汤水水撒上面了,清洗是不是我的活儿?   套上外套,脏了揉两下就出来了。非得不套,臭美什么?   五香坐在边上剥花生豆,一会子炸了好送过去,她看的津津有味的:是呢?为啥要臭美呢?为啥要打扮的体体面面呢?您怎么就不多想呢,那不是不想被别的姑爷比下去吗?   您都没注意呀,我哥没那么黑了,这一冬天养的可白了。这一天天的,脸和头包的严实,风也吹不进去,真的一点都没黑。   再看看那手,手指甲修剪的……干那么多活,手指甲还是干净整齐的。   还有……还有……我四哥早不穿带补丁的袜子了,我三哥三番四次的‘偷’我四哥的新袜子,我四哥光是买袜子就买了好几次了。   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加起来,都是为啥呢?您仔细琢磨琢磨。 [745]岁岁年年(24)一更:岁岁年年(24)\r\n林宝库真就觉得,这个印四是个特别有成算的人。什   岁岁年年(24)   林宝库真就觉得,这个印四是个特别有成算的人。什么事都在他心里搁。   就像是今儿来陪客,家里确实是地方小,摆桌子都摆的艰难。结果人家把小隔间的折叠桌一拆卸,怎么鼓捣了两下,这个长条桌就变形了,成了一个长条桌子,架子床中间这个过道一摆,借着床沿当座位,就能单开一席。   原来吃饭的位置还照样摆圆桌,自家的凳子就足够坐了。   林宝库就看这个变形来的桌子,“还能这么用呢?”   四爷又给演示了一下,长条桌从中间拆开,并排组合,“这是小方桌。”把小方桌的格挡往起一推,“这是个婴儿床。”   林宝库:“……”心灵手巧,“你不学设计都白瞎了这一身本事。”   “今年能自考了,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专业。”四爷手上给恢复过来,说桐桐:“菜摆不下就传出来。”   手伸出厨房就是桌子,上菜手传就行。   林又接了廖前进回来,就看到家里的菜都陆续上桌了,忙而不乱,井井有条的。   两人手里提的满满当当的,烟酒茶这是标配,还有给老人带的豆奶粉,给弟弟妹妹带的饼干,饮料。   光是橙汁汽水就是一箱子十二瓶。   “这得多沉呀!快进来!快进来!”   四爷帮着把东西往出拿,桐桐负责在里面接,接了就先塞到隔间的走廊了。   新女婿穿的便服,大衣一脱,里面中山装笔挺笔挺的,脚上的新皮鞋锃亮。左右环顾,没有插得上的手的地方。   桐桐打开暖水壶的塞子,平时都不喝茶的,家里哪有喝茶的条件?当然也就没有茶壶了。今儿要待客,早起才去称了一两茉莉花茶。泡茶就是往暖水瓶捏一撮茶叶,然后把开水灌进去。   客人一开,打开暖水瓶,倒出来的就是茶。   玻璃杯,洋瓷托盘,四爷端着放在圆饭桌上,“前进哥,喝茶。”   行!喝茶。   新女婿上门还有些尴尬,话题不知道从哪说起。   谁知道这个陪客的很会聊:“哪一天去布置新房?我跟着过去看看。这新房要是打算住个五年以上,随后这家具,我就给喷漆晾透,等没味道了带过去安装。至少得半年,今年立秋的时候差不多。要是三两年就搬,咱就尽量简单点,干净规整就行了……”   他还距离,“我二哥的婚房是个阁楼,我就是用的下脚料,简单的拼了拼,总不至于真在里面住几年。”   话题这不是就有了吗?廖前进也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往后还真不好说,但今年开会的时候倒是提了几次改善住房条件,咱就尽量简单,暂时能用就行。”   “那就好办!我把尺寸一量,出了正月就给换进去!赶不上婚期……”   赶不上婚期刚好,尽量低调朴素,这是最好的。想置办陆陆续续的添置,咱不图面上好看,“回头你核算一个费用……”   四爷摆手:“不提钱!有人出钱。”   桐桐指了指自己:“我!我!别管了,这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出。”   “那不行!你一小孩,不花你的钱。”哪有没成年的小姨子给装修的。   “大姐夫是怕将来我结婚,要负责给我装修吗?”   廖前进:“……”这话说的,他看林又:咋弄?   林又只笑,“那等老三结婚的时候,咱负责给装修新房呗。”   廖前进就半开玩笑:“以叒叒的能力,她一毕业就是干部待遇,再找个跟她一样的,两人要是再在一个单位,房屋面积不会小于九十平,咱装修的起?”   “那咱就给装一间屋子,公道些。”   纯属说笑话。   廖前进心知这俩在搞对象,因为是成本价装修的,人家有心送个装修,咱领情,也接受。   甚至于吃了饭,几个人一块去看分下来的房子。房子不大,三十平,进了门一侧厨房一侧卫生间,里面一个大开间,一眼看到底。   桐桐估算了一下,花不了多少钱,顶多三十块钱,哪哪都出来了。甚至能用衣柜做出隔断来,分出个卧室和客厅来。   廖家给里面放家具的时候,就听说随后会有新家具,现在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本来也没想着以女方的条件,能陪嫁出多少东西来。   但真能陆续往里面添了,这才知道给的有多丰厚。奶奶和姑姑给准备了四床被褥,棉花是奶奶攒下来的,被褥里子是奶奶织的布,面子是姑姑专门买的,不让用自己印染的布,怕人家笑话。一水的大红被面褥面,喜庆的很。   姥姥给准备了两对枕头,两套小被子小褥子是给以后的孩子用的,新婚带上图吉利。再给买了两条毛毯,两个大皮箱。   姨妈给了一台十八英寸的大电视,摆在了婚床的对面。   像是印家这样关系好的,床单送了一条,暖水瓶送了一对,饭碗、筷子、勺子,都是一对,再一对洗脸盆。   有些是两三家凑在一起,买个镜子、买个洗脸架,买个台灯……   卓娅从锅碗瓢盆开始准备起,到针头线脑,别人想不到的,咱自己准备嘛。   之前姥姥给了一百,叫给新人买衣服。男方长辈也给了女方钱,叫林又买衣服。   廖家这一看,收了那么多的礼,但其实用不用咱自己准备的,女方给的真就丰厚到足够孩子们富足的安家了。   廖科长跟嫂子说:“家庭和睦,助手硬。”大事上没一个含糊的。事硬是办的硬气的没话说。   她自己也是看人家小姑、姨妈这么得力,给侄儿结婚她也大出血了,给侄儿买了一台洗衣机。   廖家一看,干脆再给添了一大件,给买了一台冰箱。   八一年元宵节,林又结婚:住一室一厨一卫的房子,家中定制家具,电视、冰箱、洗衣机齐全。   除了没有隆重的婚礼,什么都是齐全的。   光是礼金,小两口手里拿了五百多块钱。   林家的礼金,林家留着呢。但是廖家收的礼金,廖母把钱全部交到儿媳妇手里:“这就是你俩的家底了,你收着。”   两口子回家一数,五百八十三块。   两人凑够了六百,把钱存起来。   红阳前前后后的帮忙,看不见吗?都在一栋楼里长大,看看人家这条件,再看看自家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落差?   紧跟着,秋阳悄悄的,谁都没言语,跟一个叫刘健全的把结婚证给领了。   婚姻法今年才改到最低婚龄,女二十,男二十二。但因为法律落地是有时间限制的。再加上实际总是存在特殊情况的,比如事实婚姻,有婚礼,但没领证。所以,只要说明情况,是可以给办理结婚证的。   比如,咱不知道这个法律的颁布,我们办了酒席了,那现在不给证?   给的!法理不外乎人情嘛,承认这个婚姻关系的。   于是,两人就把证领了。   秋阳领证之后,背着背包在楼下等着桐桐:“我就不上家里去了,你跟家里说一声。”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糖来,“喜糖。”   “领证了?”桐桐接了糖,“这么快?”   “我觉得人挺好的。二十四,都是副主任了,很稳当。家里有一个院子,不算是大,但也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我现在……跟一个人也没啥差别。家里该有的都有,也没有啥要添置的。   胖姨跟他打了成十年的交道了,他打十四五上去做勤杂工就跟胖姨认识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见了几回,觉得挺好的!我要是一犹豫,他那个岁数,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肯定很多,光是那房子,多少人都急着给介绍呢。稍微迟疑一点,人就得飞。”   再想找这么好条件的就不太好寻了!遇上了,就得抓紧。   “怕我爸妈生事,我谁也没说。”秋阳说着,自己不由的先笑起来,“最近在调动工作。等工作调动了,也就不怕家里知道了!我怕他们给我捣乱。”   “嗯!不说。”   “不远,就在咱附近的菜市场。他算是蔬菜公司的,但他的意思是,蔬菜公司现在看着还好,但这两年农村散户一样进城卖菜,蔬菜公司怕是改革的幅度很大。要是不能做独门生意,只怕将来的福利跟不上。这次调走,大概会去街道办,对接菜市场那一片的环卫管理。”   看起来没那么体面,但其实很轻松,就是监督环卫把卫生搞好。   但编制是街道办的。   桐桐就懂了,人家是想着给媳妇换个安稳清闲的工作。   既然知道了,那就该送人家一份新婚贺礼。   最实用的其实还是床单、被罩,或是毯子之类的东西。   卓娅把一个床单给桐桐,叫桐桐送去。林又结婚的时候,秋阳私下给林又买了一个炒锅,林又从新婚刚收的礼物里给挑了一口新铝锅,跟桐桐约好时间,大家一起过去。   印家是姻亲,刘大胖还是媒人,就准备的厚重一点,送了一个毛毯。   直到这个时候,红阳才知道妹妹结婚了,而她比邻居知道的还迟点。   她不生气这个,怕自己说漏嘴坏事,这个能想通。想不通的是,才认识几天,就敢自己决定领证结婚。   而更尴尬的是,妹妹结婚了,她手里没钱,给妹妹送不出一件像样的新婚礼来!其实礼是虚的,不需要专门买什么也行。但至少得给添的钱吧。   二十?三十?不管多少,是个意思。   但家里搜了一圈,凑不齐五块钱来。她只能找婆婆,要存在婆婆这里的钱:“能先给我取三十不?”   刘大胖把存折给她,不言语:你都不算算,过年的时候你说给你取三十,我给了取了三十。这才过了年,你们都没存进来呢,你从哪还能取出三十来?   里面就剩下十块钱了,你看你取不取? [746]岁岁年年(25)二更:岁岁年年(25)\r\n这是娶进门的儿媳妇,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进了门   岁岁年年(25)   这是娶进门的儿媳妇,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进了门了,叫了一声妈,刘大胖就觉得该说还是要说的:“你算算你的账!你们结婚,不办酒席,不办茶话会,非要弄个舞会。我以为你俩是为了省钱。”   那天跟三又说起来,三又还说,“这肯定是省钱的。大家放个音乐跳个舞就行了。再不行买两袋橘子粉,冲三桶饮料。再买上三五斤瓜子。拢共也花不了几块钱,就把喜事办了。”   按照三又的算法,五块钱这个舞会就能办下来。一袋橘子粉三毛,散装瓜子批发价不到一块。两袋橘子粉,三五斤瓜子,还真就是五块钱的事。   就像是三又说的:“这些东西嘛,有多没少的,是个意思就行了!瓜子嗑完,饮料喝完,散场就行了!”   听着很有道理嘛,有个瓜子,喝点橘子水饮料,这就行了,图一热闹。   三又得账算多精呀,人家说:“年轻人的礼金也不小,三五毛的,一两毛的,加起来怎么不收个十来块钱。扣除五块钱的本钱,还能落个十来块钱,足够两人过个富足年了。”   刘大胖就给红阳学这个话:“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这么办,就算是舞会也应该算是体面的吧?”   红阳:“……”她说,“二池买的啤酒!”   看吧!刘大胖就说这个儿媳妇:“办婚礼是你俩的事,你管着钱呢。不能他说咋办就咋办?”啤酒多贵的?大喜事,大男大女,搂搂抱抱,在一起跳舞,喝酒算怎么回事?   哪有买橘子粉冲饮料划算,还安全。   要么说,自己怎么看三又怎么都觉得好呢,人家心里这成算,你就说是不是过日子的主儿?人家挣不来吗?挣的多,人家盘算的也清楚。   你没有人家精明,那为啥不找精明人帮你出个主意呢?   秋阳都知道在工作上的事多问问,有点家事也找三又叨咕,要不是她跟三又走的近,自己能知道她搬出家里了?能想着给她介绍对象?   红阳说:“我们也算过,瓶装啤酒一瓶得三毛,我们买的是散啤,一杯一毛钱。”是想着省钱的。   “一个人只喝一杯?”   红阳不敢说话了,喝酒就会斗酒,男的喝啤酒,三五杯打底,七八杯开胃,成十杯是常态。   刘大胖火气直冒:“就算是在单位办个茶话会,十块钱的开销也顶天了。”你这弄个舞会,以为是冲着省钱去的,谁知道是个黑窟窿,把置办酒席的钱都搭进去了。   她问说:“收的礼金能补上这个窟窿不?”   “舞会嘛,我也没见过!二池说大家来祝贺就行,大家都带的东西,主要是吃的,当天晚上都吃喝完了。”   刘大胖拍着胸脯子,但还是不能说儿媳妇什么,自己生的就是那么个东西,这会子说人家儿媳妇,这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于是,只能好好说:“这是个教训!以后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婚礼为啥都遵着老礼数呢?因为中规中矩下来,开销是最合理的。”   红阳不住的点头,“我记住了。”   “直到你们结婚,老同事都给咱随礼了,但因为你们要办舞会,咱连个茶话会都没有。我们收了礼金礼物,给人家回的礼!一家一个大肉蒸碗,五片豆腐。”算是请人家吃席了。   收的哪些床单被罩,锅碗瓢盆,可都叫你们带走了!家里基本不用添置其他东西。   所以,你现在手里就没钱了,这是不合理的。   “其他钱花在哪去了?”   红阳抿嘴,头低的更低了。   刘大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由的大起来:“是不是他那些狐朋狗友上门拜年,你几乎天天在家里待客,好酒好菜的招待了?”   红阳‘嗯’了一声,“大家来认认门,第一次上门,不招待也不合适。”   刘大胖倒吸一口气:“你家过年,除了招待亲戚之外,还招待别人吗?除了关系特别好的,经常来往的,就算是不过年也是经常串门的……还正儿八经的招待过其他人?”   红阳摇头:没有。   刘大胖真的气着了:“你林叔常过来喝酒,家里有白菜心是白菜心,有酸萝卜皮就端酸萝卜皮。要不,一人一把花生,自己剥自己吃。两人一人二两酒,今儿喝你的,明儿喝我的,回回都是五分一毛的事。一周就那么一回半回的,男人家的应酬一个月花销个五毛八毛的,尽够了。”   真朋友不在乎吃啥喝啥,就是搁在一块说点话。   酒肉朋友你就是把心肝刨出来,有用?   红阳不由的抓住衣角,每次都会买肉、买豆腐,整上四个菜,煮上半包挂面。   这个年光是待客,就花销出去好大一笔。   刘大胖说:“你要是说给了亲戚朋友家孩子压岁钱了,拿着钱去给领导拜年了,礼品花销的多,这都行!压岁钱是人情,给领导送点礼,这走的也是人情。这钱花出去是值得的……你说你吃吃喝喝的,最后落下个啥?”   红阳的眼泪就下来了,嘴角翕动了几下,啥话也没说出来。   刘大胖把存折给她:“就是这钱了,你拿去吧。”没钱的难处你自己受去,不从难里过,你就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红阳没法子,取了这十块钱,再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凑够了三十块钱,给秋阳送去了。   秋阳也收了,把家里的好白菜叶给装了一麻袋:“你回去给胖姨,胖姨会泡菜。泡好了,你隔三差五的去拿,菜钱就省不少。”   菜市场里总有这些菜,这点小福利还是有的。只要勤快,天天都能弄出好些。   回头跟着胖姨学泡菜,我在家泡好,随便寄存到哪个摊位上,就都换成钱了。一天卖个三五毛的,这一月可是不少呢。   家里的亲戚朋友,谁遇上了,给谁带些。不是啥值钱东西,但多少是个人情嘛。   把这一袋子菜叶子给绑在自行车后面,又拎了个篮子来,“这是菜市场一个嬢嬢自己做的豆腐,你给你婆婆留一半,给卓姨送一半。上回叒叒说碰到好豆腐给多买点,她要做豆腐乳。这个豆腐好,你带回去。”   “这是多少斤?”   “啥多少斤?”这能收钱吗?“你只管送去!”   “你是要求三又什么事?”   也不是现在要马上求个什么事,就是上回来送新婚礼,顺嘴说了一句:“你这院子开个角门,斜着开,不周正,但刚好在路口,三面临街。今年个体户挺多的,这要是开个饭馆,可真是个好位置。”   一句话点的,刘健全当时就拍额头:“脑子就轴住了,总说咱不在街面上!”可换个角度,我也能在街面上。   现在正筹备把院子隔开,自家住一半,剩下的一半租出来,一个月怎么不得五六十块钱的租金?   这豆腐也不是不要钱的,是专门找人买来的好豆腐:刘健全说,这样的朋友就是益友,把人家的事当个事。   咱也帮不上人家的忙,小事而已,能帮着办到就办到。   但这些话不能给姐姐说,因为这么开门,这些工商部门怎么注册,还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走什么关系,也不好说。也不能传出去。   因此,她只含混的说着:“我跟三又投脾气,跟她说的多了,觉得还说的来。”   红阳就不问了,带着一堆东西回去了。   刘大胖看着这些菜,也是稀罕。咱得泡着,可泡哪?   想起后厨那些油桶,她想把桶子洗涮干净,控干,回来好泡菜。油桶子用的时间长了,上面黑油黑油的。   有些撞的变形了,每年后厨都会淘汰一批。   为了弄些桶子,她下班就跑去,问情况,再顺便帮着清洗。   也是巧了,都开春了,今儿就突然降温,飘起了雪花。   四爷回来,厨房没饭菜。三营正在厨房里煮挂面,“不知道今儿是咋了,妈还没回来。”   五香在剥葱:“爸去喝满月酒去了,下班直接走了。妈是不是也去了。”   四爷看了看挂在门背后的棉袄,这个棉袄体面,但凡是去吃满月酒,这个棉袄是必穿的。   五香踮着脚尖朝外看:“雪还越下越大了,妈出门穿的是黄胶鞋。”那个鞋可滑了。   四爷就起身,拎了一双棉布鞋:“做好了你俩先吃,我去接妈去。”   雪越下越大了,四爷也没骑车,先去后勤。到了后勤一打听,人在后厨。   跑到后厨,就看见刘大胖在雪天里露天洗油桶子,油桶子难清洗,得用热水,得用碱面,要是这些都不得力,就得使劲的往下搓。   棉袄袖子湿了半截,穿着胶鞋在湿哒哒的地上踩着,雪再落在上面,稍微动一下就滑一下。   再加上她身量重,干活看着轻巧又笨重,这要是摔一下,能不疼吗?   当时他的火气就起来了,啥也没说,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破油桶子拽过去扔到一边,扶着人就往出走:“回家!”   你个瘪犊子,我都快刷洗好了,你给我扔哪去了?   “你要啥,我给你买就完了!刷那个干啥?大冷天的,湿成这样,不冷?”   刘大胖才要骂儿子,可见儿子黑沉着脸,是从来见过的怒气,她就:“……”想骂来着,可鼻子一酸,却笑起来了:我儿子长大了,直到心疼妈了!   她说:“水是热水,不停地动着呢,哪就把人给冻着了。就是刷洗个桶子,我是嫌带回家浪费水,还把家里弄的脏兮兮的。”   四爷没言语,回头看了一眼:土法洗洁精,这也是个方向!   明儿我就申请弄个校办厂! [747]岁岁年年(26)三更:岁岁年年(26)\r\n为了泡点别人给的老白菜叶,这个费劲呀!\r\n过日……   岁岁年年(26)   为了泡点别人给的老白菜叶,这个费劲呀!   过日子这么省钱没不对,但家里真不到那个份上。就剩下两个还在上学的,能抛费多少钱?   现在想买个油桶子,那确实挺难的。几乎是购买不到。要泡菜,一般都是放在坛子里或是瓮里。家里的地方小,塞不下大家伙,就打起食用油桶子的主意。   那桶子但凡被淘汰的,就是已经用了好些年的,实在是用不了了,人家这才不要的。   刘大胖看着这么些白菜叶子:这该咋弄?   四爷就说她:“我二哥在顶层的阁楼住,门口不叫加盖搭建,还不叫人放个瓮了?买个瓮搬上去,用石板塑料盖上,上面泡不了菜?”   他们过来拿泡好的菜,跟你打发五香过去拿菜,有啥不一样?   刘大胖这次没说儿子:“对!对!你说的对。”放那边,教红阳泡。秋阳那边天天都能弄到各种菜,红阳不用买菜,抓一把他们两口子吃不清,吃着续着,还方便。   说的听了,第二天抽个中午的空挡,给买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瓮,叫上二池跟几个青工,一块给送上去了。   二池累的直喘气:“这一天天的,楼上全是泡菜味儿。”   红阳说他:“一月能省两块钱的菜钱。”   四爷交代二池:“你洗吧!洗涮干净,控干,反过来,别叫妈折腾,再闪了腰。”   “行!走你的。”   结果四爷一走,红阳见二池呼哧呼哧的,气息还没喘匀称,就推他:“进去歇会儿!剩下的活儿我来。”   “你行吗?这不轻呢。”   “行!歇着去吧。这点活我还干不来?”   二池进去躺着去了:“我媳妇就是能干!”   红阳直乐呵:“那是!”   四爷在申请校办厂,现在流行这个,只要是个单位,但凡说弄个厂,那只有支持的。也只有正规的厂子,才能购买到原材料。   就像是现在没有洗洁精来去污,一般都是用碱面。   要是校办厂,纯土法制作,成本真的不高。   需要油脂,屠宰场有那种人无法食用的油脂,这个也是需要单位出面才能购买的。   重建、烧碱都可以,这需要从化工轻工公司购买,计划内,人家能批给多少还不好说。再需要的就是食盐和少量香精。   搭个棚子,盘个土灶,有个铁锅,搅拌桶,再要个过滤布,有五百块钱的启动资金,这个厂就成型了。   也不对外零卖,只出售给单位食堂,或是新兴起来的饭馆,都是大的塑料桶来装,人工装灌就可以。   他把这个计划书写好,把自己在家里做好的,放到罐头瓶里拿上。出门就喊桐桐:“小林同学,跟我去办点事。”   桐桐把笔一收,说林叕:“我回来检查你的作业……”一边说,一边往出走,指了指在外面写作业的林伍:“还有你的。”   林双上的晚班,还没回来。   林宝库去接林双下班了,最近听说治安更不好了。以前总想着坐公交会安全,后来听说连公交都不安全,林宝库就不放心了,只要是上夜班,他就去接。下班直接坐车到林双单位门口,等到下班,爷俩一起回来。   卓娅正在熨衣服,外套一般都要熨烫的平平展展的。   听见四爷叫了,卓娅头都不抬:“你俩不要走远道,不安全。”   “不出家属院,去找个人说点事。”   卓娅就不多问了,只叮嘱说:“我听着有风,晚上还是冷,把帽子围巾戴上。”   桐桐:“……”你都不想想,他出门办事,为啥非要带上我。   她听话的戴了帽子围巾,一出来没看见四爷,他在楼梯口等着呢。不过是五香把脑袋搁在门缝里,手把着门把手,不进不出的,“干啥呢?”   五香抿嘴笑,当然是看你们呀!但是,她却说:“我看我哥穿的是不是棉鞋,外面可冷了。”   “是棉鞋!”桐桐把她脑袋塞回去,“要是回来的早,给你们带好吃的。”   “嗳!”五香应的响亮,回头看自家妈:“我四哥跟叒叒姐出门了。”   “听见了!”喊那么大声,整栋楼都知道他俩出去了。   五香:“……”那你们是怎么觉得大晚上的,他俩出去是正常的呢?   刘大胖白了闺女一眼:等你长大了,开窍了就懂了!这处对象的,一般都不好意思!那都是避开人的,就怕被熟人发现。这俩像是怕被熟人发现吗?所有的熟人都知道,也不避人,这是谈对象?   两人一天天的谋划着怎么挣钱,那才是真的吧!   “挣钱?这个?”刘广看着罐头瓶里透明的粘稠液体,“这是个啥?”   桐桐就撸袖子,问女主人:“婶儿,咱去厨房,您来看这个东西好用不好用。”   厨房里用的?   “嗯呢!”   进了厨房,这厨房算是干净的,主妇是个勤快人,但这些锅灶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总也少不了有些很难清洗的卫生死角,陈年老垢。   桐桐看见案板上放着个盆,盆里泡着个碗,倒扣在水里。   女主人就笑道:“你刘叔晚饭喝酒了,饭没吃几口。回来就喊饿,我把剩下的饼子给切了切,炒了炒,还没来得及洗……”   倒扣到水里,就是怕干了更难洗。   桐桐给翻起来,取了抹布,上手洗。   “不用!不用!”女主人不好意思,“放着,明儿我洗……”这碗有些油,得用热水。   桐桐用手挑了一点洗洁精,然后用抹布这么一抹,就拿给对方看,对方‘哎呀’了一声,神了嗳!   桐桐把她厨房的抹布在水里搓洗了几下,看起来很干净的抹布其实也没那么干净,水脏了,抹布干净了。   “哎哟哟!这好用呀!以前想把抹布洗这么干净,得在碱水里煮。”这是凉水,温度这么低的凉水,这么一洗,干净了。   四爷这才看刘广:“我妈去后厨涮油桶子,我才萌发了这个想法。单位的食堂,饭馆,不需要吗?最开始,咱们走大户。等挣了钱了,咱就说,这东西是不是跟油盐酱醋、洗衣粉、肥皂一样,成了家庭的必需品。”   刘广‘哎哟’了一声,然后上手自己洗。   他抓了灶台边的油罐子,里面有废油底子,几十年的罐子了,洗都洗不出来。他拿过来,另外换了水,自己上手清洗,凉水稍微有点慢,但稍微添一点热水,一下子就干净了。   刘广看着崭新的罐子,看着一盆污浊的水,再看看那一罐头瓶的东西,然后眨巴眼睛:“你还别说,神了诶!”   桐桐递了抹布过去,让对方擦手:“咱们的家属厂养不活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怨声载道。这个厂可以是校办厂,以学校研发为主,这是咱们的技术力量。但是安置的是家属。”   对的!对的!解决了多大的问题呀!   四爷这才又说:“最开始,人工分装是可以的!但是,也得考虑以后的发展。怎么能机械分装呢?我觉得还得有个懂技术的牵头来主管这件事,为以后的发展未雨绸缪。您来做研发组的组长,这是应该的。”   但是谁负责干活呢?   这个搞成了,你可能会跳出这个圈子去,那你空出来的副厂长,谁来接手呢?   刘广看看跟来的林家的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当组长,总揽。具体的工作给副组长做。   一旦做成了,效益好,自己这个副厂长可以去任何一个企业做一二把手,正职!   自己空出的位置就是这个副组长的。   印家的小子还是个学生,他能吃到的好处谁也替代不了。那这个副组长,得搞设计出身能干活的,那就只能是林宝库了。   只是兼任一个校办厂机械瓶装的研发组组长而已,连提拔都不是,这不是很难办的事。多干一分活,多拿一份补贴嘛。   事成了,才有林宝库的机会。   至少现在,就只是一个兼职而已。   刘广就笑:“这个人选啊……得懂技术,还得能跟你配合好!就怕找个倚老卖老,不尊重年轻人的。”也怕找个二百五,跟年轻人抢功劳的,所以,“我觉得,林主任不错!他是不二的人选。”   看!这不就懂了吗?就是这个意思。林宝库确实不适合干厂长,也没那么个心思,但是真要是只管这样的家属厂,下属只是四爷呢?   他可以在这个位置上过度上两三年,然后找个清闲的岗位呆着。级别上去了,也更从容体面了。   笑话他当不了副厂长?开什么玩笑,多出了个效益好的家属厂,不要说很大可能有职位空缺,就算是没有,也得有针对性的专设一个。他这个副厂长还就当定了。   四爷就笑,恭维刘广:“您能为我们年轻人考虑,那我可就放心干了。”   好!好好干!   来的时候是空手,走的时候刘广的老婆给拾掇出一堆的东西,点心饼干罐头,“我们子女不在身边,也没那么爱吃零嘴!你们拿回去吃,年轻人爱饿。”   刘广也说:“拿着!不要跟刘叔客气。以后有事没事,都欢迎你们来串门子。就我跟你婶子在家,一天天的,就我俩大眼瞪小眼的,有啥可说的!就得常来,家里热闹。”   那两人就不客气了,东西一拿,回家。   刘广这人很有意思,私心重是真的,但不违规。就像是刘兵,那是在一切合规的前提下安置的。跟这种人最好打交道了。为了看得见的利益,他胆大敢冲!为了不坏他自己的利益,他又胆小不越雷池。   两人出去了一个小时,回来了。   回来还都大包小包的:这能是干坏事去了?   刘大胖心说:看吧!我就知道,这俩钻钱眼里去了,凑到一堆就谋算着从哪里挣点去。 [748]岁岁年年(27)一更:岁岁年年(27)\r\n带回来这么些点心、罐头、饼干之类的,卓娅舍不得   岁岁年年(27)   带回来这么些点心、罐头、饼干之类的,卓娅舍不得:“这都好好的!留着,回头走亲戚就不用另买了。”   桐桐实在是:“……再不吃就搁的长毛了。”说着,眼疾手快,扯开点心包装袋,“小四、小伍,吃点心了。”   卓娅无奈的看着老三:这个败家的!平白无故的吃的什么点心?   小伍在客厅住,跑的可利索了,抱了点心包就钻到隔间跟小四分着吃去了。   卓娅急忙藏其他的:“这个饼干是好饼干!”都是铁盒子装的饼干,高档货:“回头……”   “回头送谁呀?”桐桐直接夺走了,打开:好了!一打开就没法送人了。   卓娅看这死丫头:“过日子不是这么个过法。”   “吃点高档的怎么了?”桐桐拿出来,塞给隔间上铺的小四,这丫头手伸出那么长来,接了饼干盒子就进去了。   “换着吃,都尝尝。”桐桐把三瓶橘子罐头都打开,倒到盆里,“别噎着!有罐头汁喝!”   卓娅叉腰看着老三在这里祸祸,一会子功夫,全都打开了。   林宝库和林双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一股子香甜的味道,“这是把罐头摔碎了?”   卓娅告状:“你管不管老三!出去一趟,回来带了这么些,全给打开了。”   林宝库先问:“你去哪了?干啥去了?”   桐桐还没说话呢,卓娅先说:“四镇喊着出去的,怕不是又接了什么活,得了这么点东西,分给她的。”   四镇那孩子呀?那孩子一贯稳当。自家这个也稳当,两个稳当的干不出不稳当的事来!东西来路绝对正当,没啥问题。   “那她带回来的,她说了算嘛!不要说孩子了。”   “这都糟践了!我的意思是,这三八妇女节,或是哪个老师过日子,她给老师带上,不就不另外花钱买了吗?这大晚上的,都吃的饱饱的!”卓娅指了隔间,“瞧瞧去,趴被窝里吃呢。”   “偶尔一顿,没关系的!饼干好消化。”林宝库说着,就催林双,“是整顿吃饭?还是先吃点零嘴垫吧点。”   林双先去洗手,“啥饭呀?”   家常饭,“烩面片,行吗?”这个吃了暖和,晚上吃了睡下还不怕不消化,“舀一碗?”   林双摆手:“不吃!我吃点心和饼干。”说是烩面片,给里面就放两种配菜:白菜和红萝卜。   面煮好,放菜,调味。哪怕是先把菜炒一下倒到面里呢?好歹有点油星。这饭吃的,除了酱油和盐,真没有别的味道。   卓娅看着又剩下的饭菜:“顿顿剩饭。”不知道是因为老大嫁出去了,自己掌握不了少一个人的量,还是一个个的在外面偷吃零嘴了,就这么天天剩饭。   林宝库就笑,肯定是老三给俩个小的零花钱了,在外面吃了零嘴的。他说,“正好,明早不用做早饭,热一热我就吃了。别叫娃在家吃早饭了,一人给两毛钱,去买个油条吃吧。”   小隔间俩小的就马上欢呼了起来。   林双进去一看,这吃的一床的渣,她靠在门边,垂头丧气的:“谁再说售货员体面?真是见鬼了,一天天的站着,连个柜台都不让靠!现在又说啥改革,管理制度可严格了。”   “端人家的饭碗,看人家的脸!去哪上班都得受人管。”卓娅嘴上说着安抚老二的话,回身去打了个鸡蛋汤,端出去了:“吃甜的就不像是吃了顿饭,把这个汤喝了。”   林双才坐过去喝汤去了,但显见的:上班让她不开心!处处受约束的日子对她像是上刑。   桐桐舀了罐头递给林宝库,自己也端了半碗正要喝呢,就听到咚咚咚的上楼声,似乎裹挟着极大的怒气。   卓娅赶紧往出走:“你胖姨回来了!这是生了谁的气。”   果然,刘大胖才一上楼,就喊:“印九柱,把你的棍子拿上,走!”   这是要跟谁干架呀?   四爷到家也才脱了个外套,就急忙往出跑:“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刘大胖也不怕邻居笑话:“印二池这王八犊子,叫他媳妇刷洗倒腾大瓮。”   印九柱脸色一沉,转身从门背后拿出一个一米多长的棍子——槐木棍,剥皮后白莹莹直溜溜的。   大衣也不披了,黑着脸就走。   桐桐戳四爷:跟去看看!打归打,别真打出好歹了,失手了就完了。   暗示了四爷,她就去印家,抓了四爷的外套塞给他。   五香无声的看着,就见四哥接了衣服,小跑这跟着去了。   她:“……”其实打不坏的!自家爸只打屁股,往皮开肉绽的打。   二哥第一次挨打,是因为觉得好玩,偷吃了一楼邻居晒在窗台上的地瓜干;第二次挨打,是进了司机班之后,明知道第二天有活,头天晚上还喝酒。   这两次,哪此都是打的皮开肉绽。   但第一次之后,二哥在外面玩归玩,却从不偷偷摸摸;第二次之后,只要第二天开车,他坚决不碰酒。   这是第三次,怕是又得请半月假,他是指定下不了床的。   果然,没往别的地方打,就是屁股!扒了裤子,光着屁股挨打。   印九柱打,刘大胖说,得叫他知道为啥挨这顿打的,错在哪了。   “你结婚了,该懂事了!你叫你媳妇干重活?这要是孩子上身了,她不知道,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将来生了孩子,她更不能干这种力气活了。女人生孩子,子宫往下垂,下死力气,能不出事?哪个生孩子不是九死一生的?万一出了点事,伤了根本,咋办?你去看看,医院里哪一天不死生孩子的孕妇?”   红阳在边上拉扯:“爸,是我要干的!瓮不大,没你想的那么重。”   刘大胖拉开红阳:“管教他的时候你不要说话!”   印九柱手上更重了,一辈子都干活的人,那力气大呀,几棍子下去,真就皮开肉绽。   红阳吓的哇哇哇的哭了:“爸,我错了!以后有重活我喊他干,等他回来干。”   二池也硬气,咬着枕头只吭哧,不大声叫嚷。   刘大胖问:“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十棍子,刘大胖才喊停:“二池,人家好好的闺女跟了你,你总得有一样是拿的出手的,叫她站到人前,说起你来有啥可说!”   二池疼的浑身冒冷汗,不敢言语。   “你是光棍汉的时候,你挣的你花!只要你老子娘还能干的动,你把你的花完了,回来吃吃喝喝,我跟你爸纵着你!儿子是我俩的,你就是个王八羔子,我跟你爸养着你,你也没祸祸别人去!等你再大几岁,不晃荡了,想给你找个能拉着缰绳的媳妇。一辈子有人管着,你的日子才能过。”   二池眼泪滴答滴答的,脸埋在枕头不抬头。   “你呢?玩心大!有些人就是懂事的晚,我跟你爸没着急嘛!是你非要成家,要结婚!婚前就告诉过你,结婚了就是得养家糊口,就是得过日子!不是叫你俩在这里打耍耍。既然结了婚了,你不长大也得给我长大。明儿叫你爸给你请假,养好伤,好好干活挣钱去。家务活你干不了,家里的重活再叫你媳妇沾手,你试试!”   说完了,才说一直等在边上的老四:“药在柜顶上,去取了送来。”   外伤用的云南白药,内服的消炎药,四爷专门取了给送去。   当妈的亲手给上药,亲自给喂了药,然后交代红阳:“半夜不起热,那就没事。”   可能是有些孩子就得这么教吧。平时好言好语的说,等闲不动怒,这一动怒,就要叫他记一辈子。   所以,养了十天伤,伤好了。   伤好了,老实了,乖乖去上班去了。司机一般是上一天,歇一天。歇的这一天,也知道寻钱去了。毕竟十天没上班,工资是要扣的。   要是再不挣,日子大概就真的不好过了。   养伤这些日子,红阳从秋阳那边拿来的都是捡回来的菜。   他有他自己的路子,把改造过的录音机卖了,拿了几十块钱,一个人跑到郊区收购各家种的散瓜子散花生去了。农村自家种的这种东西,是留着自己吃的。   但平时城里面卖这个,也就年节供应充足。一过那个点,真的不是谁想买瓜子就能买到瓜子的。   但他发现在外面跳舞的那些姑娘特别爱嗑瓜子!   他跑去买了,然后扛到家里,蔫头耷脑的,不时的看妈妈一眼:“收上来的……花了八块!生的,没法卖。”   刘大胖起身看了看,拎到厨房,打算给把这些瓜子炒了。   回身见儿子还在那站着呢,就说他:“老四昨晚回来拿了几包方便面,五香吃了一包,说是啥稀罕玩意。老四倒是自己不爱吃,你给你泡一包,给你媳妇带一包回去。”   “嗳——”   刘大胖又问:“这叫人逮住了,可是投机倒把吧?”   “没投机倒把!乡下一亲戚家种的,我拿去给朋友们分着吃的!亲戚家要办喜事,大家随点礼,咋是投机倒把呢?我又没有买卖。”   于是,第二天晚上出去就把一袋子瓜子‘请朋友吃了’,朋友们不好意思,‘随礼’加起来有十四块三。   一天净赚了六块三。   二池先把本钱装好,再抽出三块,放到桌子上推给妈妈。自己留了三毛另一个口袋里,这是留的零钱。剩下的三块,回去给了红阳:“你收着吧。”   “挣了三块?”   “妈收着三块,我自己留了三毛。”   红阳抽出一块塞过去:“给!拿着。我留两块!”   二池:“……”塞给红阳,“你留着吧!后天我再出去……” [749]岁岁年年(28)二更:岁岁年年(28)\r\n四月份,正是最好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四   岁岁年年(28)   四月份,正是最好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四爷忙的脚不沾地。   今年打算搬新房,房子就得简单的装修。   这个校办厂经过筹备,批各种批文,主要是原材料供应,这是超出计划之外的,得想办法给调。直到四月才正式落地。   生产过程并不复杂,方法很原始。但这个玩意它是真赚钱呀!只要拿着介绍信,挨个厂去送试用品,就没有哪个单位说不要的。   留下电话,咱按时给配送就行了。   这对红阳来说真的是个大好事,因为是四爷主管,红阳就是最早上手的那一拨人。以前她在冰棍厂,那个是从五月干到九月,满打满算是五个月。从十月开始,就开始做面包,但这个不如冰棍卖的好。   面包和冰棍,一个是销量小,一个是利润薄。家属厂是安置富裕劳力的,只是保障他们有活干,有保底的工资拿而已。   但是现在大批的人手转移过来,效益好啊!才一开售,大家就预估月工资得上调,一个月能拿到三十左右。   这已经不比正式工的工资低了。   厂子的管理是成熟的,四爷安顿好了,他就不用总守着了。这不是赶上都喊着要改革嘛,这个校办厂是学校分四成,厂子分五成。   剩下的一成研发人员占一部分红利!四爷能拿一成吗?不可能的!现在大环境还是,你是哪里的人,你的研发成果归哪里。想个人吃红尽红利,本身就不现实。   更何况这种东西太过于粗糙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能说,给家属们找了一条路。咱也顺便搭着顺风车,赚一笔钱。   为了能吃到这个红利,四爷把学校的校长、老师,包括刘广、林宝库等等,都拉进了研发小组。   所有小组成员,共同吃这一份红利。   吃的人多了,分到个人身上的就少了。但再少,这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按照这个产量估计,每个人每月都能分一百来块钱,能分几年咱也不知道,但如果不分,牵扯到这么多人,也不用四爷再挑头跟谁掰扯了。   他取了二十交家用:“您收着吧!您看看,我这钱来的清清白白的,不怕谁知道,也不怕人说。”真不至于那么辛苦!   刘大胖白了儿子一眼,收了五块的家用:“你就是一个月给我二百,我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你有本事,那是你的能耐!但其他人呢?老三将来如果高不成低不就,在家却过惯了好日子,他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五香将来就一定能有出息,能跟现在一样,要啥给啥?”   不是这么算的!   “你会存钱,有账算,你就自己留着。家里只要还有兄弟姐妹没成家,养家的事就不归你管。我跟你爸有多大的能耐,他们跟着我们吃什么样的饭。你挣的多,吃不惯家里的,你下馆子都行。”   你带着一家子下馆子……然后呢?带一家子下一辈子馆子?   “等你们都大了,五香也结婚成家了,你想多孝敬,那我就拿了!你妈现在还不到做老封君的时候。”   说不多要,就不多要。家里就是粗茶淡饭,按照自己的能力来。   四爷看着这人:没治!她的主意很正。   怎么办呢?以后常买东西回来吧。   他把买的麻花放到柜子上,喊五香:“你是拿进去?还是?”   五香没拿进去,这是光明正大买回来的,不用藏。她出来取了半根,咬了一口:“蜂蜜的甜。”   嗯!就是蜂糖裹出来的。   这一吃零嘴,刘大胖想起来了:“老四啊,你不能总买那么些给五香吃!上回去服务社,咋听说你买饼干都是四五斤的买……”   “哦!我在学校老饿……”   “我给叒叒也买了一份。”   兄妹俩异口同声,一个在打掩护,一个心说:你总算问起来了!我也没背着人呀!   五香抿嘴,把麻花塞嘴里,看妈妈。   谁知道妈妈说:“是跟着三又学英语呢?那是得买。现在去报个英语班,可不老少钱呢!人家老师能一对一的教你?”   嘴上这么说着,就觉得得对人家三又再好点,“上回听她说,她做梦梦见啥菜呢?把肉末塞到豆腐泡里?今儿闲着呢,我去割点肉,试着做一做。”   肉用不了二两,一块老豆腐的事,除了费事点,也不是啥贵的吃不起的东西。   人家叨咕着,拎着篮子就出门了。   四爷看着对方的背影:我俩是不般配吗?你们看不出夫妻相?   五香又咬了一口麻花,好甜哦!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懂,我四哥就怕你们不知道,都糊脸上了,你们都没人信。   桐桐也琢磨呢,我俩是不是得当着你们的面亲一口,你们才能反应过来,我俩是一对呀!   这会子卓娅和林宝库还在这里商量呢,说咋能还这个人情。   就像是这次林宝库兼职,进了个研发小组,本来以为每月能多拿八块钱的补贴,谁知道还有红利拿。这一百多块钱比本分工资高的多,是本分工资的两倍都不止。   要不是四镇,这好事能轮到自己?   咱心里得有数,两家关系再好,这一码归一码。   但这个人情太大了,咱就说,咋能把这个人情给还上?   桐桐听两人有商有量的,算着钱到手了,要不要拿出一半来,再返还到四爷手里。她就听不下去了:“这个您拿着就是了!给您,那就是您值得。”   “这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跟他一块办的事。那您以为早前的时候,那天晚上的点心饼干啥的,都是打哪来的?就是刘广给的。这个机会多难得了,到年底你看他升不升就完了。”   这话把这两口子都给说懵了:“这里面有你啥事?”   桐桐:“……”   “你参与了?”   桐桐想说,你家姑娘不值这个价?他巴结老丈人,就这点事。   但要是这么说了,那完了,这个钱林宝库真会私下分给四爷一部分的。   她只能说:“我们学校的化学课重实验,您知道的吧?”   嗯!知道。   “最开始,我俩是在我们学校的实验室搞的。但我不是咱们厂的工人,只能放在您的名下。”   林宝库一拍手,跟卓娅说:“瞧瞧!我就说吧。可算是破案了!”   卓娅不由的笑出声:“你这孩子,倒是回来老实说呀!你看给我和你爸为难的。”说着就又笑:“等红利下来,钱你就收着吧。你爸已经得了名,得了机会,还得了一个月八块的补贴,这可是赚着了。”   但赚自家闺女的,沾自家闺女的光,这是可以心安理得的。   等刘大胖来送豆泡肉末,卓娅还跟对方嘀咕:“你说这俩孩子,真能鼓捣。”   “我早就知道!这俩钻到钱眼里了!整天凑到一块,进进出出的,就为这点事的。”   桐桐一整个的无语住了:行吧!就这样吧。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要去参加自学考试,家里人包括楼上楼下的人都不惊讶:“这个时候考啥试?”   他们更关心这个问题。   桐桐给解释:“就是自己先自学,再通过考试,然后拿到大专或是本科学历。今年才是试点第一年,去考一下试试。”   大家恍然大悟,还有这个考试呢。   考试的能选的专业不多,一共就七八个。要学新的,不在这里面。随便选个专业,方便以后考研才是正经的。   考研可以跨专业,但是你不能没有限制的跨。   比如,自考的中文,计算机的研究生不会招你,对吧?   而且,现在的专业多是基础学科,可选择的方向真的很窄。   四爷报了数学,桐桐选了物理。   不是说非要考个什么,而是从原身的情况出发,这条路是最容易叫家人接纳的。当你杀过千军万马,很多事情就容易了。   更何况,世界从宏观到微观,有那么多东西需要去探究,咱真的把什么都学会了吗?不见得吧?   所以,两人兴致勃勃。   他们走了,在楼下的邻居就说:“可多人打听印家的儿子……”   “这孩子还小,没成年了!就是有些少年老成。”   “不是老四,也都知道老三还在上学!人家都在打听印家的老大。”   “那孩子当兵去了,不在家。”   “那人家也都乐意给说亲!说是印家两口子的家教好,对儿媳妇好,收拾起亲儿子来,那是真不手软。真的,打听的人可多了!我还正说碰见大胖打听打听,当兵去了,怕啥嘛?啥时候回来探亲,可以先相看。叫年轻人先认识,了解了解嘛。”   “其实,林家的老二年纪不小了,长的没啥可挑拣的……你说怪不怪,就是没人给林双说亲。”   “林双是个野丫头,不像个过日子的人。小伙子都爱,但一到说亲,咱就说,谁家敢娶这么个回去?都怕守不住。”   林双从楼上下来,嘀咕声才停了。   她挨个打了招呼,走出家属院之后,觉得好生气呀:我没有借喇叭裤穿,也没有穿花衬衫,用工资买了一双皮鞋,还是工作需要,强制要求的。   我都这样了,还是会被说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她顺了顺头发,看着理发馆出来的,烫成大波浪的姑娘们:我也忍着,一直没有烫头发,就是不想叫我爸妈丢人,被人家说咱不正经。   都忍成这样了,穿的跟大家没有不同,咋还说我是野丫头?我也每天按时上下班呀,我怎么野了?   越想越气,气到单位门口,有同学在招手:“嘶嘶嘶——”来呀!跟你说点事。   林双跑过去:“咋了?有事?”   “市里的服装公司要组建时装表演队,选上了就是服装公司的正式职工,基本工资四十五,表演一次还给演出补贴……听人说,这叫模特……我想去,你去不去?咱俩做个伴,去试试?” [750]岁岁年年(29)三更:岁岁年年(29)\r\n模特儿?\r\nModel!\r\n这个词在英文里听过   岁岁年年(29)   模特儿?   Model!   这个词在英文里听过,店里几个组长私下里聊天的时候说过,说是国外的服装品牌来开店,就会有Model来展示服装。   林双动心了,朝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果断点头:“你等等,我先去请个假。”   咱别那边没招聘上,再把这边的工作给丢了。   她上路边卖茶叶蛋的大娘买了六个鸡蛋,就那么用手捧着,煮茶叶蛋的水湿哒哒的滴了一路,跑到门口就喊:“拿个饭盒出来嘿!”   同事小跑着出来,看见了又赶紧去取饭盒,把鸡蛋接了:“你买这么多鸡蛋干啥?一天就吃这个?”   “大家分分,一人一个。”说着,就看已经到的组长,她正在检查柜台,林双凑过去,“组长,我得请个假。”   “临时请假?有事昨儿怎么不打招呼?现在找谁顶你的班?”   林双朝外指了指:“我一同学,出了点十万火急的事……”   外面那同学朝这边不停地点头,一副哀求的样子:批个假吧。   组长白了林双一眼:“自己去写个病假条,就说来例假了,肚子疼。”只有病假不能提前预估嘛!   林双忙不迭的应着,组长问说:“请几天呀?”   “请几天呀?”林双抬头,回头问同学。   同学伸出一根手指:就先一天!要是今儿都过不了,以后也就免谈了。   林双请了一天假,然后跟同事告罪:“以后我跟大家都调换一个晚班!”替大家上了一个晚班,大家受累!受累!   小姑娘挺会来事的,又是买吃的,又是想着调班,那今儿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吧,肯定是能稍微忙些。   林双啥也没准备,穿着一身走街串巷的衣服,就去应聘服装公司的服装模特队了。   然后……过了!   人家给她一张调动函,只要原单位放人,签字就能离开,人事关系很快就能转过去。   林双拿着调动函都是懵的:这就过了?   然后她犯愁:我爸我妈够呛同意。   要不然先调动算了,她当天赶在下班前返回原单位,给大家买了一个大蛋糕,然后才找经理,把情况说了:“您给我签个字吧。”   经理怎么会拦着人家奔前程?又不是有什么矛盾。况且,走一个,就空一个位置。找关系想进来的人多着呢。   这经理以前跟姥爷认识,姥爷早前是一家洋行的掌柜,经理在他手下当过学徒。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在,姥姥才能给林双找到这个营业员的工作。   现在要走人了,经理一边签字一边问:“家里都知道?”   “嗯嗯嗯!”只‘嗯嗯’,也不说家里到底知不知道。   “签字盖章就生效,不能反悔的!你想好。”   “想好了!想好了!”林双拿了领导的饭盒,出去给领导切了大大的一块蛋糕:“您给孩子带上!”   这丫头是真会来事!他叮嘱说:“漂亮姑娘扎堆的地方,是非多!那里不是店里,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嗯嗯嗯!我姐夫是警察,一家子都是警察,这您知道的!我打算求我大姐和我姐夫去,让我姐夫接送我几次。”   还算是有心眼。   真就签字给林双放行了。   林双把东西一收拾,然后给爸爸的办公室打个电话:“爸,我今晚上上我姐那边吃饭,回头让我姐夫送我回家,您别接了。”   “咋跑你姐哪儿去了?”   “我想我姐了,去吃顿饭怎么了?她管不起我一顿饭么?挂了。”   林宝库对着电话:“……”养一群姑娘就是这样的,哪个都能怼他一句。   林双去菜市场买了熟肉,拎着去林又那边吃饭。   林又下班早,等到父母下班把孩子都接走了,老师才能下班嘛!极个别孩子不能按时接走,学校也有保育老师,不会留每个老师陪着的。   所以她的下班时间很固定。   回来洗了手,正择菜,只两人吃饭,芹菜炒肉,芝麻菠菜,这就行了。   廖前进今儿也不值夜班,早起走的匆忙,没拖地没收拾家里,他闲不住,在家拖地打扫呢。   然后林双上门了。   “来就来,还专门买肉?”林又接过来一瞧,卤肉买了三四斤,“买这么多干啥?”   “你这儿有冰箱,又放不坏。”平时你能总去大市场买菜吗?不是爱吃这个卤肉吗?多买点怎么了?   廖前进放下拖把,接管厨房:“你们姐俩聊去吧,我做饭。”   林双一说啥事,林又就想扇她:“你怎么不回家商量商量?”   “一商量这事八成就不行了。”反正调动的手续几乎办完了,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林又喊廖前进:“咱也别做饭了!把菜和肉拎上,回家吃饭吧。”   廖前进看看时间:那这顿饭吃到啥时候去?   他切了一块肉,塞嘴里。再切一块,塞媳妇嘴里:垫巴点!   至于那个惹事的,饿着吧。   本来以为会少一口人的饭呢,这怎么还多出两口人来?   “快进来!这是吃了?还是没吃?”   卓娅今儿做的饭还挺丰盛,这不是桐桐去考试吗?不管考什么试,考试这一天一定会认真对待,好似今儿吃的好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成绩就能好。   她指了指餐桌:“坐!坐下吃饭。”还有挂面,煮点挂面,兑付一顿吧。   廖前进把肉递过去:“妈,切肉。”   桐桐动了动鼻子,这个卤肉不是林又两口子下班顺路能买到的,她看林双:“二姐,这是有事呀?”   林双偷偷瞪眼:就你聪明。   她轻咳一声,看爸爸:“那个……就是……”   林又直截了当:“直说了吧!今早她上班,一个同学在店门口等她,说是市服装公司的表演队招人,叫她去试试!她请假去试了,一把过了,调动函发了,她顺手找原单位签字,调动完了。”   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卓娅一手菜刀一手肉,从厨房出来:“表演队是干啥的?”   桐桐起身,去把菜刀收了:“这个工作挺好的,挺适合我二姐的!表演队嘛,就是跟大家展示服装的。那服装单放着,看不出来好看不好看。百货商场的立着的立牌上套衣服,就是为了展开叫大家看清的。表演队就是把新样式的衣服穿到人身上,叫大家把衣服看的更清楚。”   卓娅:“……”哦!听懂了!   但你妈又不是傻子,“是不是过年的时候,在商场里,台上走来走去的那些大姑娘!去年不就是,哪个绸缎公司……哪个来着?那是看衣服吗?那不都盯着大姑娘在看吗?”   她不乐意:“不行!这什么工作呀?就不是正经的工作!”   “别人看一下能咋?不上台,别人就不看了?”   “话不是那么说的!你就说,这是不是青春饭?你能干到多大?等结婚了,生孩子了,身材走样了,你还能干吗?顶多干到二十七八。那你往后,后半辈子干啥?”   “卖衣服呗!”林双就说:“在友谊商店卖货是卖货,出去卖服装还是卖货,您说卖啥更高贵?”   还犟嘴!   卓娅喊林宝库:“你看看老二,你管不管?”   林宝库摸裤兜:没烟!   他挪了挪凳子,朝后坐了坐,好似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然后就挠头:工作是正经工作,市服装公司的,正式的国营单位。但就是这个活吧,它在大家眼里不是什么正经活。   “双啊,人活在这世上,就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你说你刚到了婚龄,人家背后说点什么……你的婚事就会受影响。”   女孩子漂亮挺好,可有时候漂亮的张扬了,大多数都会命运多舛。   其实,最好就是跟你姐一样,找个各方面都好的对象,这一辈子稳稳妥妥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工作调换的,咋弄?   “我本本分分的,别人就不说了?”林双靠在大门边,一副随时逃跑的架势,“营业员就安生了?”那你们是不知道能遇到什么恶心人。   一个个的拿着外汇券就好像高人一等一样!   “要不,咱托关系,把你从服装厂再调回咱厂里,去宣传科,宣传科……也要展示表!”现在跟刘广也算是有些关系,这回就豁出去了,以公对公,也没那么难办。   林双脸一沉,要开口,桐桐马上打住话茬:“爸爸这个想法挺好!手表本来就是配饰。我看钟表厂跟服装厂合作,这是可以达成的。甚至可以再找什么丝巾厂呀,皮鞋厂啊!”   说着,她就开门,喊对门:“小印同学,你来一下!有件事得你办。”   林宝库愣了一下,闭嘴了:合作了!谁都知道林双家里是有根底了!服装厂的领导知道根底,至少就能杜绝很多事情的发生。   四爷端着饭碗过来了,“哟!今儿齐全呀!做什么好吃的?”   桐桐催卓娅:“切肉呀!让人干活,伙食得跟上。”   卓娅看了自家这老三一眼,然后瞪老二:你看你多能折腾。   桐桐让廖前进坐下,又端了筷子碗,这才跟四爷把事说了,“就该形成商业合力!”   四爷秒懂,就问桐桐:“出版社是不是有外贸单位的兼职翻译,要不然,你再找找关系,咱上外贸厅联络联络,看看是不是叫人家牵头。”   桐桐拍手:对嘛!有上级主管部门主导,各单位协同,配套配合,这不是个好主意嘛!   她取了酒,给林宝库和廖前进倒上:“您看,咱们厂就是对方的合作单位,我还认识外贸单位的领导!我二姐在表演队,谁敢动歪心思?”   只要没有这方面的压力,那……漂亮姑娘到哪都会有追求者,是这个道理吧?   说着,伸脚碰了碰林双的脚尖:“赶紧的!给爸妈表个态!” [751]岁岁年年(30)一更:岁岁年年(30)\r\n考试一完成,桐桐就抽空去出版社,找严文山。\r\n   岁岁年年(30)   考试一完成,桐桐就抽空去出版社,找严文山。   严文山现在是副社长,看见桐桐过来了就笑:“听你们冯老师说你在考试,考的英语?那应该问题不大。”   桐桐坐过去,“为了以后考研选专业,考的物理。”   物理呀?   严文山觉得可惜:“你是干翻译的好料子!”但是也能理解,语言是工具,掌握了工具,也只是掌握了工具而已。现在很火热,但从长远的发展来看,当然还是把工具只当做工具比较好。   桐桐是来接稿子的,他现在接的稿子不光事出版社的活,更多的其实是给严文山当‘助手’,就是干活自己干,署名的时候对方排一,自己排第二。   对自己来说,这也是好事。因为给对方当助手,翻译的东西不是‘小松鼠摘坚果’这样的内容,更多的是金融和经济类著作,把国外关于商业类型著作都翻译成汉语。   就凭自己没有什么专业,又只是一个中专生的学生来说,要是没有冯老师和严文山,上哪找这个机会去?   严文山是早年的留学生,翻译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简单,要是没有自己,人家也会有个助手,帮助整理稿件。   他除了现在的职务之外,还做随身翻译的工作,平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轻易也碰不上面。现在需要随身翻译的那都是什么人呢?   可以说,严文山几乎参与所有的外贸谈判。   给这样的人当助手,对自己的好处绝对不是挣点稿酬那么简单。严文山也大方,稿酬他几乎是不自己留的,就算是分到他的账上,他也会给桐桐的。   这么忙,为啥还得坚持翻译出版书呢?没法子,现在这评职称,说贡献,出版、发表书目是个硬杠子。   他需要有个省心能干活的,把这部分工作做了。   而桐桐需要个署名的机会,需要稿酬改善生活,也需要严文山这样的人来搭建自己的人脉。   因着这样的关系,桐桐就不绕圈子,实话实说,直来直去。   严文山看了看手表,他还挺赶时间,一听就这点事,就笑道:“你这个主意挺好!是个巧主意。   说着,就拿出工作本来,问说:“你姐叫什么?”   “林双。”   双?严文山记上,然后愣了一下,“你叫‘叒’,那你大姐叫?”   “又!”就是你想的那样。   严文山被逗笑了:“最多能生到‘叕’,要不然该怎么办?”   “老五是个小子!”   严文山哈哈大笑,“幸好!幸好!”说着,就抓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又翻工作本,找到服装厂的电话,打了过去,“周厂长,我是严文山。”   “哎哟!您好!您好!严主任,这可太意外了。”   “是这样的,我侄女不声不响的,说是跑到咱们的表演队去了,我也不清楚咱们厂这个表演队是什么情况。家里又担心女孩子以后得事业发展……”   “来咱们厂了?那一定是才貌双全。孩子叫什么呀?您放心,咱们是会从长远的角度培养的……”   客套话说了一箩筐,严文山才说:“叫林双!两木两又,叫林双。”   周厂长在那边记住,又客套了几句才挂了。   挂了电话就喊办公司主任,把名字给对方:“好好安排这个叫林双的,家里托关系托到外贸领导那里了。”   “好!我亲自去办。”   所以,打从林双去报名,服装厂的很多人就都知道她是‘关系户’。   这一行,身材长相不能说谎,她能选上肯定不是走后门。只是说,她是有人罩着的!一个个的眼睛都放亮点。   林双参加培训,跟她一起选上的同学听人家背后嘀咕,才问林双说:“你家里还有亲戚是外贸厅的?”   这点心眼林双还是有的,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嘘’了一声:“训练!训练!管他们怎么说呢。”   “说说嘛!说说嘛!我就知道你小姑在乡下教书,你姨夫在医院当科室主任,你姐夫是警察,你家外贸厅有啥关系?”   林双朝对方翻了白眼:“你查户口呢?要不要我再交代一下我家祖上都是干啥的?”   “你爸是大学生,是不是你爸的同学发达了?”   林双把高跟鞋重新穿上,慢慢的绑鞋带,准备训练:形体训练很重要的。   “肯定的!肯定是了……对不对?”   “不是!”林双扶着墙体站起来,“别瞎猜了!我家的事多了去了,你知道的才哪到哪?以后吧,以后有闲工夫了,再慢慢聊。”   同学追着问:“哎哟!咱俩谁跟谁呢,说说嘛。”   “好奇?”   “嗯!好奇。”   “继续好奇着!”林双开玩笑的说着,说完就跑。   跑开之后,等到分AB组的时候,就故意磨磨蹭蹭的,不跟同学在一个组呆了。虽然还是常碰面,但两组的训练和工作内容可能会有差别,并不会捆绑的太死。   下班了,同学唉声叹气:“咋没在一组呢?你找主任说说,换个组吧。”   “就是平时训练分组,说不定过几天就又打乱重新分了!训练一段时间,大概就能看出差距了,肯定会二次分组,两组总要平衡的。”   也对!同学起身:“走啊!一起走。”   “咱俩不顺路,我得去一趟百货商场,你先走吧。”   “去百货商场干啥?”   “我叫小四要参加春季运动会,我给买一双球鞋去……说是现在有个啥运动鞋,比皮鞋还贵,我去问问。”   “那你完了,一个月工资得搭进去。”   “嗯!”   不想跟同学走是真的,去买鞋业是真的。   真就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小四买了一双好运动鞋。   林叕尖着嗓子在家里叫,抱着新鞋亲了又亲。   那么贵的东西,就问卓娅生气不生气。老二花钱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挣一个花一个,挣两个花两个,穷大方!   卓娅问:“手里还有钱吗?”   “后天就发工资了!”还有这三天花的。她应着,就敲了隔间的门:“我进来了?”   桐桐停下笔回头:“进。”   林双进去把门关上才问说:“你求谁了?”   咋了?   林双把单位的事跟桐桐嘀咕:“好些人在背后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桐桐也没瞒着,总得叫她知道,所谓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硬实。没人敢欺负你是真的,但你也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人家肯搭话庇护,这就是极限了。   所以,自己得放机灵点。   林双就知道了,“你忙吧!我不打搅你了。”   桐桐多问了一句:“辛苦吗?”   林双抿嘴,直接出去了,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桐桐就笑,售货员要求形象好气质佳,只要站着卖货就行。是不是胖了瘦了没人关注,真要是站累了,跑到厕所,靠在墙上,蹲在台阶上休息,这点时间肯定是够的。再严格也会有喘息的时间。   但是模特,这玩意你试试。穿着高跟鞋联系形体,这只是其中一累。真正要命的是:不敢吃!   以前不注意,体重随着季节变化,谁管这个?   现在呢?明早体重涨半斤试试?   所以,林双抱着一碗水煮菠菜在吃,看着桌上油炸小河鱼咽口水。   这个月洗洁精厂的工资下来了,林宝库分红发了一百八十七。他领了钱会来就给了桐桐,桐桐抽走一百,剩下的八十七说给家里。   但是卓娅抽走了七块,把一百八都给桐桐了,“你爸还多了一个月八块的补贴,再加上这七块钱,这个月多了十五!今儿吃点好的,给你们炸小河鱼。”   郊区春汛,小河涨水,好些人捞鱼到城里卖。小鱼各个都只有手指头长,但是裹着面粉炸,真的很香。   林双挑起菠菜,咬牙塞嘴里:四五月的菠菜长的很大,杆子粗壮,根也大,但是真的真难吃。   家里没人同情她,卓娅故意的:“少了一个人吃,一个人能多分两个。连头带尾的咬,不怕刺,炸的酥脆酥脆的。面糊糊里还打了鸡蛋,尝尝是不是好吃?”   小伍‘嗯嗯嗯’的:“好吃!”   林双背过身,面朝厨房,谁也不看,吃她的水煮菠菜去了。   晚上睡前开始泡脚,卓娅扫了一眼,啥也没说,直接回卧室去了。回去却跟林宝库说:“脚上四五个水泡……不管她!叫她受着去。”   可都睡下了,林宝库才起身,把单位给林双配发的高跟鞋拿起来,新鞋难免磨脚,有些地方捶打捶打就好了很多。   桐桐起身上厕所看见了,林宝库摆手:别言语!上完厕所睡觉去。   这是谁都没办法的事,不吃这个苦,就得吃那个苦,没有干啥是不用吃苦的。   其实就算是再怎么修鞋都没用的,该磨还是会磨。买点常用的碘伏之类的,再配些外伤药,买些纱布备用,还能稍微实用一点。   林双忍着没有翻身,也没有睁眼,就只静静的听着。   第二天起来,她照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白球鞋一穿,高跟鞋塞包里背着,然后门一甩出么上班。   楼下的大姨问:“哟!听说二又出息了,去服装公司了?”   “是啊!”   “听说就试穿个衣服?”   林双:“……”是就是吧,“你今儿不上班?”   “上班!跟你不能比!你们年轻,长的好看……去上班穿穿漂亮衣服就好了!哪跟我们一样,一站八个小时。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可不输你。我就是没赶上好时候,我要赶上了,我也去做做你的工作。”   林双点头:“那肯定了!您要生在好时候,有我什么事啊!”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心里咬牙切齿:这一行比售货员辛苦多了!疼是真疼,脚掌子跟针扎一样疼。 [752]岁岁年年(31)二更:岁岁年年(31)\r\n夏悄然而至,热了起来。\r\n小隔间是真的不舒服了   岁岁年年(31)   夏悄然而至,热了起来。   小隔间是真的不舒服了,但好在新分的房子可以搬家。虽然说晾一个夏最好,房子就干透了。但是对于住在‘小笼子’里的人来说,谁还在乎那一点点的潮湿。   于是,大家的说辞就是:潮点好!潮点刚好凉快,今年开风扇就少了。   本来嘛,分房子不可能把印家林家再分到邻居或是门对门。房子大了,一梯两户,现在只有这一栋楼,住到一栋楼上其实也很近的。   刚开始抓阄的时候,两家一家抓到了一单元二楼,一家抓到了三单元五楼。楼一共五层高,五楼就是顶楼了。   谁也没在乎楼高低,房子大就行。   可抓到手里以后,本来跟林家是一层楼的这位大师傅,家里的老伴神经性失眠,动静大点就坏了,睡不着。   以前他们家住顶楼,顶楼稍微安静些,人家想调换到顶楼。   印九柱直接跟对方换了:“我跟老林一层!”   就这么着,两家一层,都在一单元二楼。   换到一块了,四爷一起给装修的。为了尽快住进来,也没那么讲究,就是水泥地面,大白墙。改动最大的是卫生间,人口多,把洗漱的地方放到阳台上。卫生间隔成两个,可以同时使用。甚至于男女分开,省得家里女孩子多,以后这女婿也多,进进出出的,其实都不太方便。   这么一改,生活更方便了。   阳台隔出一半来做了房间,另一半洗漱,也预留了洗晾衣服的地方。   家里人负责搬家,桐桐和四爷出门,买了三台洗衣机。先给奶奶和小姑送过去一台,其他两台搬回家,放到预留的位置上。   刘大胖喜欢的,围着洗衣机看,跟卓娅说:“啥都好!就是费水。估计一个月的水费得多掏好几毛。”   卓娅大笑,用肩膀怼刘大胖:“咱也是过上好日子,享上福了!”   一个洗衣机而已,两人商量着给上面做个布套子,得把洗衣机给套上,遮盖起来。   卓娅说刘大胖:“我把几个孩子旧衣服上的蕾丝边留着呢。”   “这个好,给套子的四边贴上蕾丝边。”   两人商量着不说,还把桐桐推开:“别碍事,你忙你的去!我们量一下尺寸。”   桐桐看这单缸洗衣机,最简单的款式,一洗衣服轰隆声震天,折腾这个干嘛?“用不了两年,回头给换个双缸的……”   市面上还没有双缸的,双缸这个词还只出现在报纸上,说是某个洗衣机厂研发出来了,国产的,打算啥时候啥时候投入生产云云。   但对刘大胖和卓娅来说,那玩意太遥远了!洗了半辈子的衣服,终于解放双手了,怎么爱惜这个玩意都不过分。   桐桐:“……”行吧!能预见未来不就少了这种幸福感的体验了吗?想套就套,不就是给洗衣机套个套子吗?多大点事。   这乔迁之喜是大喜!   本就兴奋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好,结果喜上添喜,林又怀孕了,都满了三个月了。这个孩子大概率会出生在八一年底。   那就真是双喜临门了。   把奶奶、小姑请来,一起吃的午饭。   小姑来拿的鸡蛋、鸭蛋,这些不是奶奶养的鸡鸭下的蛋,而是姑父的父母送的。姑父没了,但是小姑跟公婆的关系还不错。   人家那边说,你别守着了,要是带着孩子找不到好对象,你就把孩子给我们放下,我们照管,你还年轻,别把你一辈子给耽搁了。   小姑就觉得:“我有工作,能养的了孩子!再走一步……有几家过日子能不生闲气的?我要儿有儿,要女有女,平时我妈陪着,没事了还有你们给我搭把手,那我过的是上等日子。”   早几年也总有人介绍,小姑真心不考虑再婚的事,就这么一直过着。   只要小姑不嫁,那小姑父家就是亲人,也绝对是俩孩子的亲人。   今年都是自留地,自己种粮自己吃,夏粮才一下来,公婆就拉着架子车给送粮食来了。又把菜、蛋啥的,家里有啥拿点啥。   小姑给老人准备衣裳鞋袜,给点零花钱。大家就是这样的关系,彼此走动,就当那个人还活着一样。   乔迁,再加上林又怀上了,小姑就把蛋拿来,先紧着大侄女吃。   林又的脸红白红白的,手里捏着蜜枣,给小姑喂了一个,然后让表弟表妹去吃:“在饭桌上,自己拿。”   小姑叮嘱她:“具体的工作还是要调整呢,小孩子有时候没轻重……”娃们做个游戏,跑跑跳跳的,撞到了就麻烦了。   “嗯嗯嗯!园长特别好,一听说我怀孕了,就给我换了岗位。以前带班的,现在就负责孩子手工课……”叠个小青蛙,做一朵小红花,差不多就是干这个。   奶奶转着看,专门摸了摸桐桐的床:“卓娅,叒叒的床这么铺不行。凉席下面铺个褥子,她怕垫。”   卓娅应着:“行!我晚上给铺上。”   奶奶这才罢了,去厨房帮着做饭,然后问卓娅:“那个印家的孩子,叫四镇的还是什么的?”   “嗯!怎么了?”   “俩孩子是搞对象呢?”   卓娅坚决地摇头:“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她偷偷跟婆婆叨咕,两人背后怎么赚钱的事,“厂里人都知道,进进出出的,都在大家眼皮底下呢。”   奶奶心里含糊了,之前没多想,这回去安装洗衣机,一个给另一个擦汗,很顺手,真就像是谈了很长时间了。   她扭脸去看,结果又看见孙女把桌上的蜜枣塞到这个小伙子嘴里,一个塞的自然,一个眼皮都不抬就吃了。   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就没有觉得奇怪的。   她背过人偷偷说孙女:“跟小伙子还是不能走的太近!”咱就不说对姑娘家不好的话,就单说人家小伙子,“人家将来处对象,也有妨碍。”   “我俩处不就完了嘛!”   话音才落,林又把人给拽开了:“奶奶说你就听着,还犟嘴!”处啥处,你俩能处?不脸红不心跳,处的什么对象。   你就差在对方面前打嗝放屁了,还处对象?哄鬼呢?   把老太太给说的越来越含糊,回去的路上还问林宝珍:“我瞅着有点像……”被说的觉得又不像。   “您操心这个干嘛?一个能把钱赚回来的人,是傻子吗?”   那不能够!   “对嘛!”林宝珍觉得不该在这个上面盯着,“只要她上进,其他都不要紧。聪明分很多种,能大把赚钱回来的,那一定是顶顶聪明的,她吃不了亏嘛!”   把老太太的心态给安抚住了:也是!   送走了一拨,晚上还有姥姥和姨妈他们来,一起吃晚饭。   姨妈来带的东西可多了,一进门就喊:“林又,让姨妈看看!怀孩子了,这可太辛苦了。看这脸色,这一胎怀的好。”   林双给倒了水,姨父只顾着跟廖前进说话:“医院我都安排好了,回头带着林又去检查。要是没时间,叫你姨妈过去接,你要是忙工作就只管忙……”   林双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进了门,我们这房子你们都不带多看一眼的。就围着我姐和我姐夫转了。   她转身走了,去厨房帮忙,跟桐桐嘀咕:“姐夫他爸高升了,咱妈估计是把这个事跟姨妈说了。”瞧瞧那个巴结呀!啧啧啧!   桐桐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得了!姥姥进来了。   “姥姥,厨房热,您外面坐吧,马上好了。”桐桐先主动打了招呼,把林双的话茬也给打断了,“菜马上就好了。”   卓娅这才关了火回头:“您进来干嘛呀?开着火呢。”   姥姥笑眯眯的:“这房子好啊!冬暖夏凉的。”   卓娅嗯嗯嗯的点头:“自从搬过来,我心情就好了,敞亮。”   正说着呢,卓娜来了,靠在厨房门边:“这装修的不错。”   “不错吧!”卓娅不住的笑:“我也觉得好!单元楼比小院好就好在这里了。”   卓娜低头把蜜枣塞嘴里,然后转着到处去看了。   林双动了动脚尖,踢了踢妈妈的脚后跟:您好好的,说什么单元楼比小院好。我姨妈多想了,以为您阴阳怪气呢。   卓娅没意识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说林双:“厨房里这么热,你老贴着我干嘛?去去去!一边去,别碍事。”   可能就是这一句半句话没说对,姨妈全程都很沉默。   卓娅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哪里错了,还在关心的追问:“济安都二十四了,你上回不是说介绍了个姑娘,是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咋样了?谈好了吗?谈的差不多就抓紧把婚结了吧。”   桐桐故意给打岔:“姨妈,您可别客气!我妈说了,我表哥结婚,她送装修。”   卓娅愣了一下,跟着点头:“对!我管装修。”林又结婚,当姨妈的送了电视。那自己的亲外甥结婚,叫四镇给把房间装修了,这也行呀!不管价值等价不等价,但都是送了大件了。   卓娜的反应也是淡淡的:“再说吧!年轻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   卓娅:“……”我好心关心孩子的婚事,你什么意思?   于是,姐俩都一肚子的不痛快。   卓娜一走,卓娅就说:“我姐这人真有意思,看了咱家的房子,她就把脸拉下来了!啥意思?我就活该住到鸽子笼里,不能扬眉吐气?”   林宝库:“……”可是要了命了!这姐俩一开始捉心思,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了。   林双说自家妈:“您才真有意思,好好的非说单元楼比小院好!咱不说姥姥那个院子的事,就单说姨父他们兄弟为了争院子,谁都不搬……人家还住小院着呢,你一句一个单元楼比小院好!”   人家能高兴?   卓娅:“……”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洗漱更方便,冬天有暖气,这就是比小院更舒服嘛!咋还就把人给得罪了?   桐桐笑着回屋去:姐妹俩嘛,回头气着气着就想通了,没事哒! [753]岁岁年年(32)三更:岁岁年年(32)\r\n对桐桐来说,最爽的是有超长的暑假。\r\n早上起来   岁岁年年(32)   对桐桐来说,最爽的是有超长的暑假。   早上起来,林宝库和卓娅上班。现在不在家里吃早饭了,因为家属厂盈利不错,给职工补贴到伙食上。在食堂吃早饭便宜又划算。   再加上今年的负担小,收入多少是增加了一些的,卓娅也不非得做早饭。她每天早上给三个不用上班的孩子放五毛钱,这足够孩子们吃早饭了。   但小伍也学精了,知道妈妈走了,还能从三姐赖到一点钱。果然,他磨蹭的不急着去补课,等爸妈一走,立马就喊:“三姐,我想吃炸肉饼。”   小四不补课了,但是少年宫有游泳课,她要去学游泳,家里也给她报了。   桐桐指了指抽屉:自己去拿,用多少就拿多少。   这俩嘴馋,老谋划着吃点啥,但是想要啥就说,家里的钱随便放,他们从不偷偷拿家里的钱,或是哪个姐姐的钱。   这俩把买肉饼的钱一揣,直接颠了。   等到桐桐起来,林叕又跑回来了:“三姐,给你放饭桌上了。”   得!连早饭也不用自己去买了。   她喊林叕:“你记得去问问你的录取通知书。”   “哦——知道了——”   不到半个小时,林叕又跑回来了,一回来就大喘气:“三姐,好悬呀!”   “咋了?”   “我们学校还有一个长跑的,说好的特招,结果他考了一百七十多分,人家通知学校,不招了。”   “你呢?”   “招呢!过两天通知书就到了!我的成绩过了普高线了。”林叕能不害怕吗?她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想起来都后怕,“还有一个考上美术学校了,艺考都过了,文化课成绩说是没过,没考上。”   看看!看看!就说吧。   “先别喊的人尽皆知,安心的等着通知书。”   这回知道害怕了,一点都不敢言语,老老实实的在家猫着。   姐俩正在家呢,听到楼下有人喊:“院里来了一车西瓜,谁家要就去买,晚了就没了。”   林叕窜到阳台上:“二池哥,我就来——”   喊的人是二池,西瓜是他收的,说是帮朋友的忙,其实是自己的货。喊人买,也没喊这丫头呀:“我知道了,我给你留。”你就别跑了,不用你买,我给你送。   但林叕真以为只是个卖西瓜的,找了家里的蛇皮袋子,“三姐,咱去买西瓜去。”   走吧!在家呆也是闲着,给二池看会子摊子,算个账也行呀。总不能白吃人家的西瓜。   二池见这俩还真来了,就小声跟桐桐说:“天太热,到处都是蚊子,你回去吧!等晌午我给你送过去。”   他光着膀子,穿个大裤衩,挂着兜,里面都是毛票票。   有人挑了三个瓜,称了十七斤。他是按照两毛三斤算的,这十七斤是多少钱呢?   桐桐直接说:“一块一毛三!”她示意林叕去盯着称,自己算账,“二池哥,收钱找钱,这个嫂子一块一毛三……”   “好嘞!一块一毛三——”   正忙着呢,一个魁梧高大的年轻人从大门走了进来,军装,拎包,背着豆腐块一样的背包。   林叕眼神好,戳了戳二池:“二池哥,那是不是一城哥。”   二池抽空抬眼看了一下:“哎哟!还真是。”   印一城回来了!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这一拨裁撤,终于是裁撤到了印一城身上。   回来了,先干活。看见二池在卖西瓜,知道是帮朋友,反正不管是哪个朋友吧,那就好好卖。   这个买三五个搬不上去,“没事,大娘,你放着,我这就给您送去。”   二池:“……”这大娘家里四五个半大小子,一人一个西瓜都抱回去了,你回家洗洗歇着去呗,干嘛呀?   那个说:“哎哟!有劳力呢,给我们拾掇一袋子吧!我们那一层好几户呢,我们回去分一分得了。”   行!给您扛一袋子送回去。   二池:“…………”大热天的,使唤牲口呢,“咱分着买好算账。”   “合在一起,买的多,你算便宜点。”   二池无语:一来一去,我少赚了,还搭上我哥的体力呗。   桐桐指了指那些因为颠簸或者搬运而出现裂口的西瓜,低声道:“这些当天吃是好的!把这些折价按好西瓜卖出去,最后就不剩下了!买五斤送一斤,五份起。”   听着是便宜了,但其实是把不好的瓜搭着好瓜一块给卖出去了。   二池心里偷笑:“按你说的来。”   晌午吃饭的功夫,就一个下班时间,一车瓜卖完了。就驾驶舱里剩了一些好瓜,两家一分就得了。   王晓静过来过去从摊位前过了三次,二池也装作看不见,就是不说送一个西瓜,哪怕是裂口的都不送。   钱是赚了,但把印一城也累够呛,衣服裤子全湿完了。饶是如此,还是不忘给桐桐把西瓜一直搬进门。   卓娅赶紧就催:“回去洗洗去!看给人热的。”   “没事,卓姨,有啥事您喊我!”   “行!行!以后就不走了,见天的碰面。”   把人送走了,卓娅跟桐桐说:“你胖姨可算是把儿子给盼回来了。”   刘大胖欣喜于儿子的回家,请了半天假,给孩子好好做顿饭。   四爷回来就特意买了卤牛肉,家里难得的聚齐了。   回来的时候印一城正在拖地。   “歇着吧!一进门就干活?”四爷去接拖把,“歇着,等汗下去了再动。”   “马上拖完了,洗了个澡,水溅出来了,顺手的事。”   四爷就去送牛肉了:“我大哥这一回来,我们就都成了懒蛋了。”   刘大胖就笑:“你还当你们是勤快人呢?”   五香把脚翘起,笑眯眯的:“大哥,这回回来真不走了?”   “不走了。”   “安置办会安排啥工作?要回咱厂里吗?”   “还没去问!回头去看看。”   四爷就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这次是裁撤回来的,人肯定很多,就怕好单位进不了。结果找了熟人打听,人家说,越早去越好,像是铁路、烟草、从警、石油……这些单位还不少呢。   得了消息就不敢耽搁,叫一城抓紧去,先把单位给定下来。   家里等着印一城的消息,他去安置办的时候刚好又碰上了一起回来的战友,两人办完事去吃饭喝酒去了,回来就到晚上了。   大家都在楼下乘凉,桐桐也摇着个蒲扇,给自己和四爷扇蚊子。   印一城一回来,大家就都关心,这是安置到哪个单位了。   “纺织厂!”印一城说话声音大,给一圈的男性邻居散烟:“定了,就在纺织厂。”   桐桐用扇子戳四爷:不是说好单位很多吗?   是啊!四爷就纳闷了:“是去的晚了?我打听了,说是单位很多……”都抢空了?   “单位就是很多!”印一城一边跟林宝库点烟,一边解释说:“问我去不去铁路局,我一想,铁路局整天都在路上跑,不着家,我就没选。”   桐桐都忘了扇风了:所以,你觉得铁路局不好,自己不去的?   “还有个烟草局……就抽烟这点事,你说这个局能有多大的发展前景?安置办的人问我呢,我说不去。”   桐桐眨巴着眼睛:你至少断送了你往下三代子孙的运道呀!   “石油单位太远了,荒郊野外的,不想去。”   桐桐搓了一把汗,在月光下看印一城,发现他表情认真,说的都是真的,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也有说要补充派出所警力,还有什么交警,铁路民警啥的……这都是半军事化管理,不自由,福利待遇也不行。”   大家都跟着点头:“是的!这是实话!现在要说待遇好,那还得是大厂,是大企业!要说规模大,还就纺织厂的规模最大,福利最好。”   刘大胖也跟卓娅说:“纺织厂其实比咱们厂的效益好。”   “是!孩子心里可有数了。”   印九柱乐呵呵的:“那你这一报到,就得去上班。住宿舍?还是在家住?这要是骑车上班,得二十多分钟。”   “看情况!听说那边的宿舍条件也好。”   有人打趣说:“主要是那边女工多,漂亮的姑娘多……得抓紧找个好对象,成个家。”   大家信心满满,都替印一城畅想着未来。   晚上一回去,四爷就拉了印一城:“除了大厂,你换任何一个单位都可以。咱俩明早再去一趟,看看还能不能改。”   “为啥要改?”印一城摆摆手,“不改!不改!我战友家本来就是纺织厂的,我俩这次安置到一块,挺好的。纺织厂的情况他知道,这个厂没有一点问题。”   “现在好,那十年后呢?”   “不管啥时候,厂是国家的厂,几万工人呢,还不给饭吃了?”印一城乐呵呵的,“工人最光荣,我就爱当工人。”说着,就拍了拍这个小兄弟的肩膀,“你还小,不懂外面的事……我得考虑安家的问题。”   哪里不能安家?   印一城面色一红:“我跟我战友的妹妹,我俩书信来往两年了!我要不去纺织厂,我俩啥时候能分房?”   大厂,福利待遇好,刚好就是对象的单位,我有啥理由不去?   再说了,“那铁路局,烟草局、石油部门……真不是什么好单位。住房跟不上,医疗跟不上,孩子上学跟不上……哪哪都跟不上。我是宁愿回咱们厂,也坚决不去这些单位的。”   还在写作业的老三眨巴着眼睛:我要考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我只选铁路局、烟草局、石油部门这些单位。   咱确实分不来哪个更好,但会赚钱的那个选的,他肯定差不了。   老大是个牛性子,下定决心谁都拦不住!反正不管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拿定了就一定不会改了。 [754]岁岁年年(33)一更:岁岁年年(33)\r\n一阵疾风骤雨,一下子就凉快下来了。\r\n印九柱在……   岁岁年年(33)   一阵疾风骤雨,一下子就凉快下来了。   印九柱在外面喊林宝库:“来吧!吹会子风。”   一层只有两户,楼道宽敞。门口放着长条鞋凳,边上连着边几,手里有东西随手一放,方便腾出手找钥匙开门。   这倒是无形中给俩男人提供了更多的空间。抽个烟呀,喝个小酒呀,在门口呗。风一吹,烟也散了,酒也散了。   印九柱这一喊,林宝库就起身了:“一城这个事呀……牵扯到婚姻,老印睡不着了,心里不踏实。”   卓娅跟着起身,“柜子里有前进上回来拿的酒,那个酒好,喝那个吧!我给你俩拍根黄瓜去。”   “你睡你的!”晚上了,一人一根黄瓜啃着就下了酒了。   桐桐听见动静了,她也没睡呢,点了蚊香给送出去,刚好碰见四爷端了一碟子泡菜出来。   林宝库赶两人:“睡你们的,我俩老伙计说会子话。”   不早了,确实是不想陪了。   林宝库给老印倒酒:“心里不踏实?”   “老四不愿意老大去纺织厂。”老印说着就挠头,“这小子鬼,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的肠子是咋长的,九曲回肠一样,不愿意肯定是有不愿意的道理。但就咱这脑子来说,也确实不知道这不好在哪,我这心里就有点含糊。”   林宝库点头,叒叒在家里也嘀咕,说为啥选了纺织厂。她的理由是,随着纺织行业的扩张和饱和,这种高福利最多持续十年。   这个……咋说呢?这不是预估嘛!眼见为实,未来啥呀,都不确定。   印九柱更不安的是:“谁知道一城这小子,背后还藏着一个对象。其实工作这事,纺织厂没啥不好的。关键是这个对象……二池这个婚结的,我家那口子半夜想起来就睡不着。一城主意更大,家里连人家姑娘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他就奔着人家姑娘去了。”   可不就闹心的有些睡不着吗?   林宝库给把酒倒上,只说这个事:“以后咋样,谁也不知道。就说铁路吧,咱在那边有啥关系没有?”   咱哪有那个关系?   “人家一代一代的……亲戚朋友全是一个单位的。咱就说,真要是去了,就一城这个性子,除非能找个厚道的人家,厚道的姑娘,这才好立足。”但这不是可遇不可求吗?   印九柱挠头,‘嗯’了一声。   “这个工作也确实是到处跑,几天几天不在家是常态。有时候有个急事,他能随便坐火车,但就是赶不回来,有啥办法?”所以,不选这个没啥不可以。   印九柱点头,“要是去派出所这些地方,不活泛也不行……他这个性子,在这种单位上可受罪了。”   “是嘛!石油部门……真的是荒郊野外,条件差的很!咱就说,真要是去了这样的地方,谁家姑娘能乐意?除非在单位内部找一个。可要是单位内部找的,这结婚有了孩子之后,孩子上学咋办?”那地方有学校、医院这些基础设施吗?   印九柱心里逐渐踏实起来了,这么一算,确实是这么一会子。   “就说烟草吧!这地方福利相当不错,那是你没见他们的车间。”林宝库就说:“这几年招工,两个地方最叫人害怕,一个是铁路,一个是烟厂。去年招工进去的都是初高中毕业成绩垫底的那一拨待业青年。车间里的味道……一般人真受不了!不是没办法,谁去烟厂那地方?多少人想办法从烟厂往出调呢。”   说的是啊!这个印九柱是知道的。   “纺织厂嘛,人家职工分房面积可都不小,医院、学校配套好,奖金跟工资都快持平了。就算是这个对象不合适,人家那么一个大厂,多是女工,再找不到好姑娘?你呀,不要杞人忧天。”   句句也都是实话,把印九柱给劝好了。   一人真就二两,一瓶酒没过半,酒局散了,回家睡觉。   桐桐听到门关上了,这才翻身打了哈欠,睡了:烟草要让人一看就觉得好,那得在两三年之后。   十年大运动期间,烟草的总公司倒闭了,各个烟草企业下放给地方。后期,由供销社管理。   八二年的时候,才再度成立了总公司。   八三年颁布了烟草专卖。   所以,这件事叫谁来选,所做的选择都跟一城差不多。如果有十个人,九个都会想去效益好的大厂,还剩下一个可能是家里在其他单位有门路,去了方便被照顾的。   这件事,只四爷和桐桐发表了不同的看法,其他人不仅是叫好,还羡慕:人家分大房子呀!   紧跟着,更叫大家羡慕的事来了:印一城带回个姑娘。   最开始大家还想着,这小子不跟家里商量就奔着人家姑娘去了,那这姑娘得是个啥样?应该是长的漂亮,挺会拿捏傻小子的那种。   可谁知道人家一带来:一米七五的身高,骨架挺大,双手粗糙,骨节分明,小麦色的肌肤,留着齐耳短发。浓眉大眼,声音嘹亮。   桐桐下楼扔垃圾,就看见印一城跟这个姑娘正在楼下撑自行车。   这姑娘手里拎着网兜,网兜里是毛桃。撑好自行车之后,发现太阳很快回偏移过来,她一手抓一辆自行车的横梁,将两辆自行车平移到太阳晒不到的地方了。   一城见桐桐朝这边看,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再抓了抓头:“叒叒,这是……田华。”   田华一下子就看过来了,看见桐桐就笑:“三又吧,你一城哥老跟我提起你,说你聪明,可能耐了!”说着就要打开网兜取桃子,发现是毛桃,这才道:“等会子洗了给你送家去!”   桐桐就应着:“赶紧上楼家去吧!家里正等着你们呢。”   这么一个姑娘,进门一点也没客套。吃了饭了,刘大胖说什么都不让人家姑娘帮着刷锅洗碗:“歇着去吧!叫一城带你在周围转转。”   田华左右看看:“厂里都差不多,一进来哪都能问到。”说着,就自己去洗桃:“婶儿,我在楼下碰见对门的叒叒了……给她洗几个桃儿送过去!”   刘大胖点头:“行!你做主。”夏天的水果留不得,分着吃了挺好的。   田华就都洗了,一盆摆在饭桌上,一盘端着送人,一边出门一边喊:“老三,五香,桃洗好了,自己吃。”   三营:“……”他在听到大门响之后,从阳台上隔出来的书房探出头去,看自家妈:您被夺权了?   刘大胖抬手一副要打老三的样子:少说话!   五香溜出来拿桃子,扔给三哥一个,又默默的钻回自己房间了。她朝洗漱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哥还在那里更换晾衣架的位置。   因为这个未来的嫂子说,那里晾衣服,太阳直射把衣服晒的褪色,所以,得把晾衣架换个方向。人家是一点也不客气,指挥着大哥干活。   卓娅给人家姑娘带了一盆甜瓜回去,回来就跟过来吃饭的林又说:“你说你胖姨这运道,好不好?这么能干的姑娘都能叫她给碰上,谁家要是遇上这样的儿媳妇,那真得烧高香。”   林又自己吃着甜瓜,坐在边上吹着风扇:“能干的人就得多干,自来就是这样。我家那妯娌就能干,一到聚一块,做饭是她,刷洗是她……我说叫前进给她帮把手,人家还不要。”   “你是躲懒!”也就能做个讨巧的小儿媳。   卓娅替刘大胖高兴,把桃子给桐桐送房间,还在嘀咕:“看着吧!你胖姨最爱的就是这个媳妇了。”   桐桐:“……”她故意道:“那是我没嫁去!我嫁去了,最爱的肯定是我。”   卓娅和外面的林友哈哈哈的笑,“嫁谁去呀?四镇?一天比一天大了,别没正行。”   就是很意外的!人家田华家什么都没有要,什么结婚要几条腿,要个家电或是其他什么的,没有!一句要求都没提。   房子一批下来,人家就领证了。   印家说看女方要摆多少桌酒?田华说不用:“妈,咱在两边都办个茶话会,把送出去的礼金往回收一收就行!其他的就不折腾了。”   刘大胖就给钱,当时给了二池多少,现在就给了一城多少。   两口子分到了五十四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需要的东西慢慢归置慢慢补充。   四爷和桐桐选在晚上去了一次,量一量尺寸。去了才发现,人家家里布置的很好,旧床板重新拆开另做,双人床很结实难用。床上的床单不是买来的,是布头拼接出来的床单,也很好看。   木头做得沙发,上面是各种花布做得靠垫。   连犄角旮旯都规整的很用心。   一说给这边定做家具,田华提的唯一要求就是:“想办法叫多出一间房子最好!两居室够住,有个孩子都够住。但老人都有需要人伺候的那一天……”不定哪边的老人就需要照顾了,总得预备一个房间的。   说着话,就想起了,转身取了几个布头拼接的四四方方的垫子:“三营说学习时间长,坐的屁股疼。我做了四个,你俩一人一个。再给三营和五香一个!”   小垫子四四方方的,用的都是蓝黑灰这些耐脏的布料。   桐桐也接了,她看四爷:好好给装吧!这么实诚的人。   四爷:“……”最怕实诚人。   回去的路上,桐桐忍俊不禁:“咱俩也是杞人忧天!”知道的多了,真是好事吗?其实未必:“过日子最终过的是人!”   只要人好,以后啥日子都能过的舒服。   反之,真要是换了别的单位,很大概率就会错过这个人!如果没有这个人,焉知日子会比现在更好? [755]岁岁年年(34)二更:岁岁年年(34)\r\n九月,林叕入学,进入了中专体校。\r\n体校分为运   岁岁年年(34)   九月,林叕入学,进入了中专体校。   体校分为运动班和师资班,运动班就是为省队和国家队输送运动员的,如果被淘汰下来,那就进入师资班。   师资班就是培养小学体育老师、群众体育骨干的。   林叕懒了,受不了专业运动员的苦。尤其是看着自家二姐,当个模特,那罪受的。大夏天的,多吃一块西瓜好像都成了负担。   小姑送来的甜瓜,她就吃了一口。对门田华嫂子送的甜桃,只吃半个。   什么点心、罐头、小蛋糕,她一盖不吃。   瘦成什么样子了呢?身上的肋骨一根一根的,跟排骨精一样。   据说当运动员也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我可不受这个罪!   “我随便跑跑,肯定会淘汰的,淘汰了就去师资班。”就爱当体育老师,“体育老师还不用去上课,他们不是生病了就是有事,谁都想占课。”   不用上课,还有工资拿,上哪找这种活去?   回头呀,我就拿本小说放在办公室,从上班看到下班,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做梦都能笑醒。   “再熬三年,轻松一生。”林叕喊着口号,兴高采烈去上学去了。   体校距离家里有些远,坐公交得一个小时,穿过整个城市。所以,林叕是必然得住校的,周末回家可以。但人家的住宿条件也好呀,他们给省队输送人才,体育类和教资类双重经费,比桐桐这边好多了。   这个一住校,卓娅一下子就觉得家里空了。   林又嫁了,林叕住校了。平时的话,林双一个人住一个大卧室,相互都有了独立的空间。   但就是空荡荡的。   “以前下班回来,家里没站的地方。”现在呢?“小伍加了晚自习,晚上八点才回来。林双回来也不吃晚饭。老三……大部分是不在家吃晚饭的。”在哪吃的咱也不知道。   真就剩下她跟林宝库的饭了。   林宝库回来迟一步,朝桌上一看:中午剩下的豆酱炒青椒摆在中间,边上是一小碟豆腐乳。   饭呢?食堂买回来的葱油饼,中午吃剩的米饭加水煮了煮,做成稀饭。   “就咱俩了,凑活一顿得了。”   林宝库挠头:“你要不乐意做饭,你回来就歇着。以后我做饭!就咱俩人,咱也得吃饭呀!”孩子们不吃饭了,我这张嘴都不配吃一顿正经饭了?   “你这个人,事咋这么多呢?这饭还不好?别说远的,就说去年,你舍得吃葱油饼?”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林宝库说着,就去厨房,翻腾着找。   “找什么呢?”   “葱呢?哪怕有根生葱呢?”   “孩子们不吃饭,我就没买菜,哪来的葱?”卓娅说着想起来了,“去对门问问,我记得大胖养着葱根,你掐点葱叶将就将就。”   去了印家,印家这两口子更能凑活,老三和五香都在学校没下晚自习,这两口子开水泡馍就着咸菜。   林宝库一看:“嘿!还不如我呢。”   “对付一口得了,不想动弹。”大胖给掐了葱叶,“有咸菜,来一筷子?”   正要推辞呢,林宝库动了动鼻子,“这谁家炒肉呢?这么香?”   结果大门外有了响动,有人开门进来了。   四爷手里拎着大饭盒,看着这个组合:“紧赶慢赶,还都给吃上了。”他说林宝库,“叒叒带回家一份,您在这边吃?还是回家吃?”   “肉呀?”   “对!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俩去尝了尝,觉得味道好,就带回来了!”   林宝库就往出走:“那得回去吃去。”   那么大的饭盒,一饭盒的烤肉,还有人家烙的煎饼,用这个饼子把烤肉一卷,看着都香。   林双从房间里出来,看着那煎饼,撕了半个下来,想了想还是太多了。再把半个分两半,犹豫着要不要吃。   桐桐取了碟子,给她夹瘦肉,“别吃饼了!要的肉多,给小伍留半碗也够吃了。”   林双就不吃饼子了,就这么纯吃肉,吃着吃着给人吃哭了:日子最难熬的时候,爸妈也没让她吃不饱饭,不敢吃肉。   一边吃,一边泪滴吧嗒吧嗒的往肉碗里掉。   卓娅啧啧啧的一脸小嫌弃:“活该!”自己找罪受。   她说了这个闺女,又说桐桐:“你俩挣的多,可也不能这么花呀!哪有这么纯吃肉的,带点回来都尝尝就得了。”   “不是我们花钱的。”桐桐自己给自己倒水去了,吃肉吃渴了:“大表哥请客的!”   “谁?”   “我大表哥。”桐桐吹着杯子里的开水,“他要结婚,我姨妈不同意。僵持了几个月了,我姨妈就是不松口。现在那姑娘怀上了,我姨妈不敢不同意……松口了,但也不热心操持,啥都得他们自己来。”   卓娅‘哎哟’了一声,“这个济安真是的!”然后跟桐桐说,“你姨妈不同意,一定是有你姨妈的道理!亲妈能害儿子吗?你姨妈多精明的人呀,她是有点势利眼,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姑娘指定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好,她才不同意的。”   桐桐抿了一口水就点头:“要么说,你们是姐俩呢!这个姑娘家里的农场的。我大表哥在农场当的知青,在农场医院工作过……两人早前都没好上,我表哥这一调走,不知道怎么着,两人就又好上了。”   “那……也行吧!农场就农场,想办法调个工作……”   “医院和农场是两个系统,压根就不搭噶。”桐桐摇头,“现在这工作调动哪那么容易?今儿不仅请了我俩,还叫我大姐和大姐夫。”   “找你们是想拾掇房子……但找你大姐夫干啥?”农场跟派出所有啥关系?   “给孩子上户口的话,问一问能不能朝后登记一下。”   卓娅觉得肉都不香了:“这叫什么事?我就说,最近怎么老不见你姨妈呢!以她的脾气,这得气成啥样。”   林双问说:“那姑娘漂亮吧?”   “嗯!漂亮!”是真的很漂亮的那种漂亮,“一米六上下,鹅蛋脸,温温柔柔的。”   “那就不奇怪了!这要是看上人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林双一副洞悉真相的样子,“叫你们帮着装修房子……单位也不分房!装修哪的房子?”   桐桐看卓娅:“我好几年都没去过姨妈家了!那边住的开,应该就是装修我大表哥的房间吧。”   “房间不大,刚够住,花不了多少钱。”   桐桐也估摸着花不了多少钱,“约好了时间,周末我俩过去给看看。”   房间真的不大,量了一下,三乘四的大小,整整十二平。   这就是一个床,一个衣柜,两个床头柜,真的搁不下其他东西了。梳妆台都要跟衣柜连成一体。   但这是小院嘛,有个卧室能住就行了。厨房、餐厅、待客的地方这都是现成的。   四爷就说:“这个容易,一周就好了!下周末给你安装进来。”   卓娜给泡茶:“小印,进来喝茶!简单的拾掇拾掇,不用那么复杂。”说着,又给桐桐取水果,“叫小印来喝茶吃水果。我叫你二表哥买烤鸭去了,咱今儿吃烤鸭!不许不吃饭,几年都不上门来。”   桐桐也没打算走,留一顿饭就留一顿饭呗。   四爷过来坐着,拿纸笔给汪济安画草图,归置出来之后大致是什么样子。   卓娜听着好,好的她都想把每个屋子拾掇一遍。   结果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巧巧拉了拉济安,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么好的装修,放到这么个小房间里,委屈人家大设计师了。”   四爷:“……”习惯了桐桐这种性格的姑娘之后,他就不太能忍受这样的调调。   于是,他不画了。   要是换个大房子,装修费用就高。这个费用谁掏?不还是林家掏吗?之前桐桐把话可是说出去了。   再说了,这个院子没有大房间。院子是大,但是人口也多。能有独立的卧室这就很好了。   他看桐桐,桐桐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吃吧!别言语。   卓娜的脸都黑了:烦死这种人了!说是夸装修,可其实就是嫌弃房子小。   她也不是吃素的,一手拿了梨子一手拿了水果刀削皮:“那你看呢!要不,住你们家那边也行!你们那边住得宽敞的话,你们可以在你们农场安家。”   “阿姨,这不是他上班太远吗?”   “周末回家就行!很多年轻人不都这样。平时,他住家里也行,住单位宿舍也行,都可以的!家里就这个条件!你要觉得可惜,就去农场量一下尺寸!住过去吧!”   巧巧忙说:“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卓娜心口的火气大得很,说儿子:“你跟巧巧说了吗?医院要抽调骨干,去R本学习三年。这个机会很难得,学成了受用一辈子。”   桐桐垂下眼睑:就算是姨父再有面子,这种学习的机会也不会给济安。他是推荐上的大学,这种学习机会只会给七七、七八级毕业的医学生。   姨妈这就是故意的,叫济安掂量掂量,这姑娘到底值不值得他搭上他的前程。   巧巧看着济安,一副要哭的样子:“你要走?”   “不走!不走!我不申请,谁还能硬叫我去?”济安说完,就顺嘴问了一句:“妈,我姥姥那边不是还有几间大屋子吗?”   卓娜看向儿子,问说:“啥意思?住过去?叫你姥姥伺候你们?谁给你出的这主意?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家里要是能呆就呆,呆不了……爱滚哪滚哪去!”   话音才落下,济民回来了,除了买了烤鸭,还带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戴眼镜的姑娘:“妈,我带东晓回来吃饭了。”   桐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个东晓是医科学院大专毕业,之前姨妈安排跟大表哥相亲,现在二表哥给带回来了。   姨妈不喜欢这个巧巧,特别喜欢这个东晓……热闹了热闹了!争产比想象的来的早。   所以,福兮祸兮?祸兮福兮?   四爷戳桐桐:回吧!别看热闹了!林家艰难是艰难点,但没那个院子,安生啊! [756]岁岁年年(35)三更:岁岁年年(35)\r\n桐桐附在姨妈耳朵边:“要是只我就算了,我带着小   岁岁年年(35)   桐桐附在姨妈耳朵边:“要是只我就算了,我带着小印同学呢!改天我们再过来吃饭,今儿我就先回了。”   卓娜‘嗯’了一声,接了二儿子手里的烤鸭,塞给桐桐:“把这个给带回去,给人家小印带上。”   “成!”   “这事跟你妈说说没事,叮嘱你妈跟你二姐,先别告诉你姥姥,怕你姥姥上火。”   “好!”桐桐也小声安慰她:“您别动火气。您事事都跟我大表哥逆着来,这不成。人家现在是两口子,是最亲近的人。又还在热恋期,不冷静也不理智。您就是说的再有道理,他还是听不进去。您得看看,怎么是真的对他们好,他们才能顺着您。”   逆着来,他们比您倔。   卓娜回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然后又说了一句:“你大表哥这个好色的样子啊……”   “嗯?”   “随了你妈!你妈就是一看见你爸好看,就走不动道。”   桐桐:“……”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大表哥不好了,这就是随了他小姨了!她笑道:“其实是随我姨父!我姨父看见您走不动道了,您才当了护士的。”   卓娜脸一红,抬手就拍:“你个熊孩子,找打是不是?”   桐桐嘻嘻哈哈的,一手烤鸭,一手拉四爷,跟其他人摆手:“今儿人多,留下吃饭烤鸭也轮不上几块!我还是带走吧!带走了,我俩一人半只,管饱。”   这个叫东晓的姑娘起身往出送:“下回咱去外面吃吧!烤鸭就吃那个焦脆劲儿。回头我请,不来我可不高兴。”   “那必须的!我可就死等了。”   东晓一边送,一边道:“上回在医院见着你大姐了,我还说,你大姐漂亮成这样,这其他妹妹等漂亮成啥样呢?今儿一见,好家伙,屋里都亮堂了!我就爱看好看的人,以后去医院办事,不找我我可不高兴。”   “姐,你这么一夸,我今晚这做梦都能梦出二斤蜜来。”   两人嘻嘻哈哈的,一直送到大门口这才分开。   卓娜笑眯眯的跟着:这能是我觉得那个巧巧不好吗?就东晓这孩子,不管是在单位上,还是跟亲戚相处上,有啥可挑拣的?除了长的模样一般,人家自己考的大学,这脑子,这智商,这为人处世……要不是老汪是科室主任,你们以为人家东晓能看上你们哥俩谁?   从桐桐的心态上来说,其实是有看热闹的心态的。   但对卓娅来说,那是人家亲姐。一听说就念叨:“就她那脾气,这回是真给气坏了。”   替人家着急完,又开始抱怨:“我就说,给孩子介绍结婚对象,还是要看孩子的想法!医院里漂亮的小护士有很多嘛,介绍一个这样的多好!年轻小伙子当然会喜欢漂亮的姑娘,这不是就刚好合适。   她偏不听!她是觉得只要人有本事,长相不重要,这才找了你姨父。可济安不是她,她觉得不重要的,济安觉得重要嘛。这件事也不全是济安的错。”   抱怨完了姐姐,说到年轻小伙子喜欢漂亮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双儿——双——”   “有追我的,没谈!”林双手里拿着画报,正看人家画报上模特的妆容呢,就被妈妈喊了。不用问都知道她要说啥,答案就是那个,没谈!没谈!没谈!   “追你的……条件咋样?”   林双盯着画报上模特的耳坠:我得打个耳洞去。   她心不在焉:“你别老盯着我呀!你盯老三去呗。老三整天跟四镇绑在一块,进进出出的,只怕都没人想着追她,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卓娅愣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桐桐不等她敲门进来,就说:“您别操心!我俩谈着呢!”   卓娅看老林:我这么叫人讨厌吗?敷衍我敷衍的一点都不走心。   林宝库摆摆手:“你消停点吧!”他指了指小伍的卧室:“你问问你儿子的成绩去吧。”别总烦几个大的了。   小伍塞了一嘴的槽子糕,还没咽下去呢,自家妈进来了。   “从哪的槽子糕?”   “三姐给的!”   桐桐翻了一页,继续忙她的:“那是给你明早带去学校垫肚子的!”不是叫你今晚就给消灭掉的。   小伍咧嘴:你咋还出卖我呢?   母子俩在叨叨嘴,林宝库把剩下的半瓶酒一揣,找老印喝酒去了。   两人坐在楼道里,你一杯我一杯,林宝库小声说大姨子家的事:“……看看!看看!闹起来了吧!叫我说呀,钱财少了少烦恼。”   “是!咱现在这日子,就挺知足。”   林宝库端起酒杯跟老印碰了一下,酒入喉,美滋滋。   大胖在门里面听了一耳朵,就撇嘴:知识分子都是小心眼!这个老林最最小心眼。可逮着他大姨姐家的笑话了,可不得背后笑话笑话呀。   一转脸看见自家闺女出来倒水,那衣服上还挂着槽子糕的糕点屑呢。   “你也偷吃槽子糕?”   嗯呢!   刘大胖愁的呀,去找自家老四:“孩儿呀,你现在还小,也还行!再大点,你跟三又这么进进出出的,只怕你这个媳妇就不大好找了!比不上三又的姑娘都不敢托人说媒,觉得你指定看不上。”   “那肯定看不上呀!”   “从哪找比三又好的去呢?竟说些没用的。妈的意思呢,有空也约一约女同学啥的,人不能光想着赚钱的事,对不?”   “有现成的好的,我不寻思娶回来,干啥找个不好的,我脑子不够数?”   刘大胖朝后一趔:“你可拉倒吧!这男女在一块呀,不是两个都好的人放在一块成两口子了就能过好。你俩都太精明了!”   四爷都忍不住笑了,“婚事能由您?”   刘大胖白了儿子一眼,转身走了:揭人不揭短,你咋还揭你妈的短呢!这两个儿媳妇娶的,都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也全不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的。瞧这小子的小损样,就该有个厉害的,好好辖制辖制。   转脸她跟卓娅说起管孩子的事,尤其是孩子的婚事,她就说:“父母都心软,没几个会跟孩子硬来。”   这话听在卓娅耳朵里还没回响呢,就听到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消息:济安被调回农场医院去了。   桐桐问追到家里的大表哥:“调回农场医院?”   汪济安笑的有些勉强:“我爸给安排的。他说既然成家了,就要顾家!把巧巧调出来不容易,但把我调回去却不难。”   双职工,分个跟农家院一样的院子,好安家。   桐桐确实是没想到,就问说:“那是要去再量尺寸呢?还是……这一套还做不做了?”   汪济安就看卓娅:“小姨,您去劝劝我妈吧!现在谁劝她都不听。”   “你爸安排的,劝你妈干啥?”   汪济安低头:“我妈前儿晕倒了,人还在医院了。”   卓娅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就手忙脚乱起来:“老林——老林——去医院——先去医院——”   “你别急,问问是咋了?要紧不要紧。”   “我能不急吗?我姐那身体多好呀,上山能打老虎……”   桐桐摁住卓娅的手:“您别急!再把您急出好呆了!我姨妈大概率是高血压……”   “对!那天生了点气,血压下不来。”   卓娅收拾东西:“我去医院照看去!”说着就点了点济安,“那能怪你爸生气吗?别说你爸,我都想揍你。”说完又问:“没告诉你姥姥吧?”   “没敢告诉。”   这还差不多。   林双换鞋:“我陪你们去。”   “你训练一天了,让脚歇歇吧。”   桐桐问说:“我陪着去?”   “你的活不能耽搁!我跟你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得你们陪着?”   说着话,一开门就看见印一城和四爷在门口。   四爷听了一耳朵,就说:“有三轮车,我陪着去?”   印一城可热情了:“你忙的!我陪着林叔和卓姨过去……”说着,把袋子塞过去:“你搬回去就行。”   四爷:“……”不是!我去有我的道理,你去纯热心肠。   田华喊说:“让他蹬着三轮送你们去,不用等车。”   盛情难却,那就这样吧。   印一城和田华这两口子从郊区采收过的庄稼地里捡了不少庄稼回来,像是这红薯,各个都是好的,捡了一天,给这边送两麻袋,今年家里就不用买红薯了。   四爷把红薯挪进去,才过去跟济安说话:“这一套先不做了?”   汪济安一脸的苦恼:事不是就僵持在这里了吗?巧巧觉得房间小,大家都挤在一个院子里不方便。关键是还有大伯一家呢,这在一个屋檐下,真的不方便。就想着住到姥姥那边去。   那天从家里出来,见巧巧没去过姥姥那边,就带着巧巧去了。   谁知道自家妈也过来给姥姥送菜来了,碰到个当面。   她的脾气也大,当时没说啥,可一到家,人就一个踉跄,直接给倒了。家里都是大夫,医疗常识还是有的。   没出大事,但自家妈一哭,爸爸就怒了。当时啥话也没说,转脸就把自己调到农场医院,说是补充基层医疗队伍。   姥姥的房子没住上,还给自己踢到农场医院去了。   巧巧闹腾的不行,也有两天不吃不喝了:“这还怀着孩子呢,你说怎么办?”   林双看了大表哥一眼:“为啥不吃饭?你们在一起了呀!顺利的结婚,双职工,分房……离娘家还近,好事啊!咋还不吃饭了呢?担心姨妈?高血压按时吃药就没事,不用担心!”   说着就催桐桐:“你跟四镇回头去量一下院子的尺寸,婚事怕是快了。”   济安一脸的无奈,说林双:“少挤兑我!”   “你也知道是挤兑呀!你是明知道她那不吃饭是啥意思……你强迫不了她,强迫不了姨妈,就去强迫姥姥?”打量谁好欺负呢!   只要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姥姥! [757]岁岁年年(36)一更:岁岁年年(36)\r\n林双的话有些冲,桐桐把人给拉住了:干啥呀?直来   岁岁年年(36)   林双的话有些冲,桐桐把人给拉住了:干啥呀?直来直去的。   她不叫林双再说话,只跟大表哥说:“姥姥院里的房子多少年了?姥姥住的主屋是翻新过的。但是厢房可都不是,那是太姥爷在世的时候盖的。要是装修姥姥那边的屋子,动的就多了。”   这也不是假话!   给租户住的,那就是能凑活就凑活呗。现在那么些年轻人分不到房子,能租到就很好了,总比过周末夫妻强吧。   但要是自家在里面住:“你就没注意,姥姥家的院子往高抬了一楞,因为修巷子,路抬高了。要排水,院子得升。姥姥那屋也是抬高过的,但是厢房进屋先下台阶,得低一尺。这跟你们家的房子不一样。汪家当年那是铺子,是街面上的房子,讲究个有排有面。盖的也比卓家的房子晚。”   再加上……汪家的人丁旺,条件好,这些年那房子没加固修缮过?   隔出那么些单间,且时间不出十年,肯定是大修过的。   四爷跟这位大表哥算了一笔账,“要想住进去,得把房顶掀开。屋里要抬升起来,顶必须升。房顶上面我看了,上面盖着毛毡,塑料,换过瓦,大大小小还有些不一样……就证明这房子漏雨,租户简单的处理过。那你想,这木料还能用吗?回头升顶,得换木料,换瓦……地面得硬化……然后等干了才能装修。”   桐桐看对方:“这笔账你得算清楚。”你有这笔钱吗?你爸你妈要是不给你钱,你就没有钱。   姥姥只有自己的退休工资,还想着补贴卓娅,给外孙们塞个零花,买点好吃的,她哪还攒的下?   再说了,就算是你有钱,那这时间呢?   就算是马上给你收拾,把料配齐得一周,找人给干活得一周。这还得是秋里一直没雨的情况。要是一下雨,谁知道啥时候能完工。   完工之后还得等着干透了,至少得是明年夏天才能装修。   巧巧肚子里的孩子能等到明年夏天吗?   时间和金钱的成本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说服你媳妇去。   热恋期真的很短,回头孩子一生,再漂亮的姑娘在你眼里大概也就那样了。到那个时候你的头脑就冷静下来了,再说房子的事吧。   汪济安愣了再愣,这个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桐桐就不留人了,“姨妈还在医院呢,你先去医院,跟姨妈说说你的打算。气消了,她的病就自然好了。”   就这么把人给搓走了。   林双:“……”她把拖鞋换回来,也不去看姥姥了。   等桐桐再回来就说林双:“这事你一说就更坏了,还以为你对那院子有什么想法呢。你放心,姨妈不会答应的。”   “为啥姨妈不会答应?”   “不听话的、忤逆的得了天大好处。那剩下的听话的、不忤逆的反而吃亏。要是这样,她和姨夫将来指着谁呀?”   林双:“……”   “所以,别操心!这事就是个拖,没别的办法!汪家就是在拖,拖到拖不下去了,再说吧!至少表面是和睦的。姥姥那院子也一样……”这种事就没有最优解,只能拖。   现在不是拖住了吗?   林双轻哼一声:“也不知道姥爷要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怎么想?”   “姥爷是没儿子,不知道儿子多的家庭难呀!”   林双就觉得:“要这么说起来,对门印家四个儿子,现在算是正经不错的。”   对喽!这才是印家真正的含金量。   桐桐以为这么一说,小两口一认错,这事就过去了。就算是大表哥暂时在农场医院,过个一年半载,等孩子生了,再想办法给调动回城里也行。   小惩大诫嘛!   要是这样的话,装修就还是老方案,该装修还得装修。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人家巧巧不结婚了。跑到医院,跟卓娜谈判去了,她提出的交换条件是:我把孩子打掉,你安排我去友谊商店。   卓娅在医院照顾姐姐,当时都愣住了:这孩子,说什么呢?   卓娜拉住了要说话的卓娅,跟巧巧说:“孩子是你跟济安的,就算是你俩有啥矛盾,有啥决定,也得他跟你一起来说。你自己来跟我说,我就当你赌气。”   说着,就摆摆手:“回去吧!没有人拦着你们结婚。”   巧巧转身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把胡子拉碴的济安带来了,“你说!你跟你妈说。”   卓娜看着儿子:“有矛盾好好解决,不要草率的做决定。我跟你爸不干涉你的婚姻!至于说你工作调动的事……基层锻炼很重要,你也有更多上手的机会。”   这也不是糊弄你,你自己就是牙医,“你知道的,越是不注意口腔卫生的人,牙周问题越多。很多农村人还没有刷牙的习惯,这是事实。农场好些工人,其实跟农民是一样的。你爸的意思是,在下面搞义诊,好搞!多见病患,对你也有好处,积攒经验嘛。”   济安看巧巧:“你要不要再想想。”   巧巧冷笑,只摇头:“孩子我不要了!我要友谊商店的工作。你表妹能去当售货员,那是你姥姥帮着找的。你家能办到,我就这点要求,不行吗?”   济安看妈妈:“妈……算了!成全她吧。”   卓娅:“……”这姑娘咋这样呢?   卓娜‘嗯’了一声,就闭眼睡觉了,这一下是真睡着了。   巧巧下了楼就哭,跟济安说:“你当我舍得你?舍得孩子?我是真怕了你妈了,我什么都没干,她就病了,你们家都说是被我气病的。我要是嫁到你们家,我得被人指摘一辈子。现在咱俩感情好,你偏着我。等将来,你肯定还是会偏你妈的,那我咋办?还有好日子过吗?”   济安:“……”   “你看看你妈说的,一听说咱不要孩子了,马上就说你爸给你调动工作是为了你好!啥意思?还不是怕你因为我跟她离心了,故意那么说把你的心往回笼?”   “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你永远偏着你妈!”巧巧一边说一边哭,“你现在都这样,那你说……我还坚持生下孩子跟你结婚,我图啥?好歹跟了你一场,我调个工作,离开农场,省得被人说三道四,我错了吗?”   济安摇头,好像也没错。   “那我走了!你好好的吧。”   现在未婚做流产并不容易,得有丈夫签字。少了这个流程,人家不会做。但这对卓家来说,并不难。找个关系好的妇科大夫,都不需要在医院做,就能给处理了。   未婚先孕在而今是丢人的事,这件事知道的人本身就有限,这一做,只要不生孩子,那就更没人说了。   做了手术,半个月后,巧巧就去友谊商店上班了。   济安再去找,人家就不搭理,跟不认识一样。   才上班一个多月,巧巧认识了一个去买东西的华侨老头,五十多岁,人家跟对方火速结婚,打算去M国了。   “真的?”卓娅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双,“定居M国?”   “嗯!”林双啃着手里的苹果,“我听以前的同事说的,大家把喜糖都吃了。”   卓娅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可太有心眼了!整个拿你大表哥当个一回跳板。人家在跟你大表哥好之前,只怕就盘算好了。要是嫁给你表哥能过的好,那就嫁!要是家里人难缠,不像是能过好日子,那就利用一回。你姥姥给你找工作的事,除了你大表哥主动告诉人家,否则人家上哪知道这件事去。”   这件事也就家里人知道。   林双哼笑一声:“现在谁不想出国?有本事的都想出国。刷一晚上的盘子挣的比咱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干嘛不出去呀?”   说着就问:“您没问老三,她出国不出国?她那英文都能当老师了,出国也不怕吧。”   卓娅被问住了:“不能够吧?”虽然都说出国是有本事,能挣大钱,但那么远的路,一个女孩子,“我可不放心。”   可这一问,把人给问的心里发毛。   她下楼去等林宝库,林宝库今儿有会议,还没到家呢。   下了楼就见大胖也在楼下,“你这是?干啥呀?”   刘大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回头照了卓娅一下,这才道:“二池去乡下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按照以往,早该到家了。”   “老印呢?”   “去门卫给一城打个电话,要是还不回来,爷俩得去找找去。”刘大胖用手电筒照着路,然后骂道:“这些干活的,也不注意着点。”   新楼就盖起来这一栋,边上还正在盖楼。结果工地上的水没看好,流的到处都是。本来好好的水泥路面,这会子全都是泥。   正照着呢,就看见两人。   “老四和三又回来了。”这俩又跑去哪了?刘大胖喊了一声:“泥,看着点脚下!”她用手电筒给打光:“看看!多深的泥。”   桐桐看见了,她朝那边笑了笑,然后朝四爷伸手:“抱我过去!”   四爷哈哈哈的笑,把桐桐往起一扛,抬脚就走。   刘大胖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扔了:“……”干啥呢?你俩干啥呢?   卓娅一脸的惊疑不定:哪有兜着屁股把人扛起来的?我的天啊!我的天爷呀!你俩这是想干啥呀?叫人看见了可了不得呀!   老印在门口碰见了二池,二池蹬着三轮在前,老印在后面推着,半路上碰见开会回来的老林,也跟在后面帮着推车。   正推着呢,二池一个刹车,把两人闪了一下。   老印才要骂,就听二池说:“爸……林叔……看……看……赶紧看……”   看啥呀?   我的个乖乖,你俩干啥呢? [758]岁岁年年(37)二更:岁岁年年(37)\r\n嘛呢?嘛呢?干嘛呢?\r\n桐桐才一落地,卓娅就一   岁岁年年(37)   嘛呢?嘛呢?干嘛呢?   桐桐才一落地,卓娅就一下一下的拍在桐桐的屁股上,她还不敢大声说话,怕被一楼的邻居听见,就这么演哑剧。   桐桐就笑,蹭的一下跳到四爷脊背上叫四爷背上:“还打?再打我今儿就跟他回家了!”   四爷背着就往楼里跑:“回家喽——”   刘大胖抬手指着,‘诶——诶——’了好几声,然后看卓娅:啥意思?这是啥意思?   卓娅白了对方一眼:啥意思?你说啥意思?   刚才是害怕老三要出国,现在肯定是不会出国了,可这跟四镇……是真的吗?别是又闲得无聊,没皮没脸的在这里逗爹妈玩。   她一路小跑的跟着:“我去看看去!”   刘大胖转身就要追,声音嘹亮:“你别急嘛!急什么?”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卓娅站住脚,瞪了刘大胖一眼:“我家招赘!”看你还笑!   “带去!我要犹豫一下,我不叫刘大胖。”   卓娅咬牙切齿:我有儿子,我招赘回来干啥?不过这当妈的真行,说到把儿子招赘出去,磕巴都不打一下。   这个走了,刘大胖真在后面追。   二池着急的直喊:“妈,您倒是给我照着路啊!”   “路平平展展的,照啥?我照着就不泥了?还是就骑到沟里去了?”刘大胖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了,眼看着卓娅进了门,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自家老四的泥鞋脱在了门外,她先回自己家:“你真跟三又谈着呢?”   “我俩瞒着你们了?”   刘大胖:“……”她摇头:没有!   “啥时候开始谈的?”   “你看见我俩一块进进出出的时候,就谈了。”   刘大胖瞪大了眼睛:“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俩藏了吗?”   “没有!”卓娅看着自家这老三:倒也真没藏。   桐桐摸了摸被拧过的耳朵,“也没藏着掖着,当着你们的面……都承认了多少次了,你们不当回事,拧我耳朵干啥?”   正说着呢,门一关一合,林宝库急匆匆的回来了,站在桐桐卧室门口,指着大门的方向。   大门正对着印家,他问:“这个……那个……你们……这个……是吧?”啥意思呢?   卓娅不住的点头,嗯嗯嗯就是那个意思。   林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听懂了,她笑的意味深长:“我就说呢,四镇也不算是个热心人!要说热心,也就对咱家热心。我还心说,这是咱两家关系好的缘故……”   怎么也没想到,是你俩谈着呢?   她就不解了:“你大早上的,不刷牙不洗脸,蓬头垢面的出门,跟人家走个面对面,你不尴尬吗?”那是谈对象呀!   桐桐白了她一眼:“那叫慵懒美!”怎么就蓬头垢面呢?   林双:“……”你可别寒碜我了,还慵懒美!去见对象,洗头、洗脸,衣服穿好看的,得擦点香脂,拾掇的香喷喷的,省的一身葱花味儿。   这是基本操作吧!哪有你这样的?   “这真不怪没人看出来!”你们要不这么着,鬼都不信你俩在谈恋爱。   “现在知道了吧!真的,没假!到法定年龄我俩就结婚,有意见吗?”   卓娅看林宝库,林宝库‘哦’了一声,一下子就矜持了起来:“这小子……也就还行!还行吧。”   卓娅偷偷撞了林宝库一下:啥叫还行?很靠谱!这俩既能搂钱,也都兜钱,真要一块过日子,那日子指定可美了。   两口子还正矜持,就听见刘大胖‘哈哈哈’的笑声,那笑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了一样,豪迈又慷慨。   二池累的呼哧呼哧的,把收上来的生瓜子往家里搬,他看了看开着的大门,说自家妈:“您小点声!”对门都能听见。   刘大胖又‘哈哈哈’的笑,完全控制不住:“我怕谁知道?”我就怕人不知道。   果然就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惊动了,大声问说:“啥喜事呀?这么高兴?”   刘大胖乐呵呵的:“明儿我买喜糖啊!我家老四和三又处对象都处了可长时间了……我们两家打算结亲了!”   “啊?四镇和三又处对象着呢?嘿!这俩孩子,啥时候的事啊?我这整天见两人进进出出的……”可也没往别处想去。   卓娅朝外指:“我找刘大胖去!”这么高调干什么?闹的人尽皆知的,回头我姑娘要是再想换一个呢?咋就非是你儿子呗?   她开门,才要说话,林宝库从后面把人抱住往回拖,然后还回应邻居:“对对对!明天买糖……都吃喜糖。”   刘大胖还在继续哈哈:“我笑的腮帮子疼……我就是止不住呀!她卓姨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我停不下来了……”   过来一块翻腾瓜子的红阳心里酸溜溜的,她一直都觉得婆婆其实挺喜欢自己的,每次婆婆也都是说自己好,说二池不好……但今儿这一比,她才知道婆婆真心实意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装出来的高兴,是真的笑的停不下来。   所以,其实婆婆也没有真的很喜欢自己吧。   五香看的无语,早就说了他俩处对象,非不信。瞧这突然的,骤然天降大喜,把人给高兴坏了……真会高兴坏的那种坏。   她给愁的,真笑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结果就听自家二嫂说:“二池,你先回去歇着去!我跟妈拾掇完就回去。”   刘大胖一下子就不笑了:以前两家是前后楼的住,就算是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回家也没事。但是现在搬到这个新楼里,跟旧楼那边距离挺远,中间还要过一段工地。你叫他先回去,那等会晚了,谁送你?   这边是没有休息的地方?还是没有他换的衣服?   给哥四个住了大卧室,里面还都是大架子床,就算是老大老二成家了,也都留着铺位呢。就算是累了,没他躺下歇一会子的地方吗?叫他等着你一块回去,就累着他了?   一句话,止笑。   四爷这才放心:可算是止住了!真怕笑出个好歹来。   刘大胖说二池:“给你留着饭,把饭吃了,先去屋里歇着,等等你媳妇。”   “嗳!”   刘大胖就说红阳:“你不要惯着二池,你惯着他干啥?”我这当妈的都不惯,“要惯也行,吃的喝的惯着点,这没啥。男人出大力,吃饱有力气!说句不好听的话,养骡子喂马,你还得给吃饱吃好,加好草料呢。但你叫吃饱吃好,夜里加了夜草,白天就要鞭打着干活了。要是光吃不叫干,那是喂猪呢!”   红阳看婆婆,“妈,这话是真不好听。”   “话不好听,理没偏!”刘大胖白了这个儿媳妇一眼,“你看看人家三又,学学人家三又,人家这八字没一撇了,见天的都在喊,‘小印同学,有个事得你办’,‘小印同学,明天得跟我出趟门’,‘小印同学,这个事没有你不行’……然后小印就颠颠的给办事去了。”   四爷:“……”教儿媳妇就教儿媳妇,话音里捎带我干什么?   红阳被逗笑了,反倒是没觉得被婆婆说是多大的事。   “你别光笑呀!正经的道理你得记住。”   二池在边上搭话:“妈的意思是,你得准备个鞭子,没事就抽我一下。”   红阳咯咯咯的笑,两口子插科打诨,说不成正经话了。   刘大胖扒拉着瓜子:要么说聪明人是天生的呢!人家三又无师自通,这个呢?别说点拨了?你就是把办法告诉她,手把手的教,也真的是教不会一点。   她认真的跟红阳说:“别当我说笑呢!远的不说,你就说你大嫂。”   田华总是个憨媳妇吧?但人家两口子咋过日子的,还不是把一城指挥的滴溜溜转?   红阳却觉得:“男主外,女主内,我觉得我俩这样挺好的。”   “男主外,女主内,这话没错!但内外分的了那么清?他在外面要交际,这走礼,送人情,你管不管?出门应酬,你去不去?那你说,这是内还是外?他要不跟你把外面的事说清了,你能知道怎么应付?所以,对外,他为主,你为辅,这叫男主外。   家里的事……比如说老四要结婚了,你们做哥嫂的得表示表示!这是家事,那你能不跟他商量,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吗?也不能。所以,你为主,他为辅,这叫女主内。   单听他的,或是单听你的,这都不行!不要觉得他是个男人家,他就永远都是对的!他不对就是要说,不管内外,你都能说话!他出事,你得担,法律都是这么规定的!那你说,你敢大撒手?敢啥事都随着他?”   红阳‘哦’了一声,试探着问二池:“这回进货花了多少钱?”   “四十二块六。”   两人一问一答的算起了账,刘大胖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就是这个样子嘛!要不然咋能算是两口子呢?   正这么嘀咕着呢,门口传来三又的喊声:“小印同学,你出来一趟。”   四爷放下书,先应了一声:“怎么了?”   “账对不上,差了七块六。”   咋就差了七块六呢?四爷起身,一边走一边摸口袋,想起外套脱了,就又摸挂在墙上的外套兜,摸出了一张发||票和七块六毛钱。   他开门,把钱送出去:“买耗材找的,顺手塞衣兜了。”   那就对了嘛!钱的事小,账的事大。   就交接了七块六毛钱,四爷就退回来了。   家里人都盯着他看,二池像看个傻子:“你的钱谁管着呢?”   四爷:“……”这话问的!他咧嘴一笑,告状:“妈,我二哥肯定瞒着您和我二嫂藏了小金库!他做生意赚的肯定比账目上的多……”   二池:“……”你损不损!   刘大胖抓了鸡毛掸子:“印二池——” [759]岁岁年年(38)三更:岁岁年年(38)\r\n消息都是长着飞毛腿的,一晚上的时间,就没有不知   岁岁年年(38)   消息都是长着飞毛腿的,一晚上的时间,就没有不知道的。   一出门就都是打趣声:“哟!不声不响的,谈着呢。”   但凡个脸皮薄都扛不住这个话。   桐桐嘻嘻哈哈:“是啊!”   “你再等等我儿子长大几岁。”   这是个爱开玩笑的嫂子,有个儿子才三岁,嘴里就是个没忌讳的,荤话胡咧咧。   桐桐回说:“回头我俩认个干儿子得了。”   谁知道这嫂子马上喊:“你俩别跑啊!说好了,这干儿子非认不可!将来娶媳妇全指着干爹干妈掏钱呢。”   后出来的林双:“……”听听!听听!这么没脸没皮不害臊的,谁能想到两人是在谈恋爱。   这嫂子见了林双,马上说:“你得抓紧呀!看看人家三又。”   “我不急!”   “还不急?多大了?”   林双叹气:多大了?到底多大了?!大姑娘没对象,一个个这舌头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嫁了男人以后从此过上幸福生活了呢。   自从过了明路了,林家人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了。   林宝库自从有了女婿可以用,这老泰山可太稳了。这一入秋,天冷了,得给孩子奶奶和姑姑那边储备过冬的柴火蔬菜。   往年都是他亲力亲为,今年不了:前进,四镇,你俩去看看咋拾掇吧。   廖前进负责弄一辆货车,剩下的就不管了。   四爷给一次处理到底,还给做了土暖气。这边的供暖怕跟不上,就给自配了一套,冷了随时能烧。   至于菜之类的,这个倒是不用太多,“我跟桐桐得空就过来了。”   “现在买菜都方便,不用囤那么多。”也没地方放去,放到外面还是会丢。奶奶看这个孙女婿也是满意,稳重,妥当。   小姑只关心说:“没想着出国。”   “没有!没有必要。”   “自考的怎么样了?”   “春节报了四门,全过了。秋季的才考过,成家还得两个月才出来,但问题不大。”   “那赶在中专毕业,自考本科就拿到了?”   “对!”   那也行呀,“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规划?”   “本科拿到了,我想读研究生。”   “这样啊。”   “嗯!”行!不要不因为早早谈对象,耽搁自己的学业就行。   两人拾掇好,就喊奶奶和小姑:“走吧!咱不做饭了,出去下馆子吧。”   奶奶非不去,谈个对象,叫人家孩子带着下馆子,花人家孩子的钱干啥,“咱做饭!菜是现成的。”   “我想涮羊肉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人去是一份锅底,一群人去还是一个锅底,去的人越多越是划算嘛!快!走走走!”   愣是拉着出去在外面吃饭了。   今年的饭馆逐渐多起来了,但是涮羊肉还是老字号的好吃。   下午四点,才刚刚上客,人还不算多,去了就占了个临窗的位置。桐桐看着点菜,四爷起身去问前台拿汽水,结果一转身就碰上济安。   济安也愣了一下:“哟!这么巧。”说着,就四下里看。   桐桐自然也就看见了,她跟小姑说了一声就过去了:跟奶奶和小姑吃饭,不想跟济安拼桌。   她笑的热情:“可真是赶巧了。”说着,就看跟在济安身边的姑娘,这个姑娘也很漂亮,笑意盈盈。   这会子正用手帕擦手,应该是刚才推门了。   一般有这种反应的,不是有洁癖,就是有职业病。有些护士就是这样,一碰别的东西,就想洗手。   她怀疑这个姑娘是个护士。   济安给介绍:“这是我表妹!”然后又介绍,“这是以前的同事吴楠。”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也不请你们去拼桌了。”桐桐说着,就拉四爷,“饮料少拿点,不敢给多喝。”说着就朝这个吴楠摆手,“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吴楠客气的点头,等坐下了才说:“早就听卓护士长说,她有个外甥女可有出息了,是个大翻译,洋文说的可好了,是她吧?”   “哦!”济安不冷不热的,“她行三,三又叒。”   “我跟林又一起培训过,林又有多漂亮我知道!没想到她妹妹也这么漂亮,不遑多让。”只是漂亮的不一样。   林又像桃花,嫁了人怀了孕之后,像个水蜜桃。   这个林叒像梅花,有些峻峭的美。   济安只笑了笑:“还有个老二,叫林双,你见了就知道了,那是个野玫瑰。所以,在我们家,漂亮、好看,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吴楠抿嘴,心道:你连这个不值一提的优点都没有。人家把你当狗耍,你却把人家当了个真!我把你当个人看,你却把我当狗?   你个二百五,我能跟林又一块培训,那你猜我在医院有没有根底?要不是我姑非叫我来相看试试,我能看上你?   她倒是来了兴趣:“那在你家,什么才是优点?”   “聪明!有能力。”   “我从临时工护工,到护士,到参加培训,通过考试被推荐,才培训完,进了B超室,你觉得我是笨蛋?我没能力?”   吴楠起身,直接去了他表妹那一桌:“林叒?”   桐桐正涮肉,忙放下筷子:“哟!快做,在这边吃一口?”   “不了!我这就走了。之前我跟你大姐一块在医院培训过,今儿碰见你了,代我跟你大姐问一声好。回头我也请她来涮羊肉。”   “这怎么就走啊?饭还没吃呢?”   “你表哥呀,说漂亮在你们家一文不名,想要找个聪明的!这相亲没成,不过情分在!我跟你大姐算同学,跟你表哥不相干的。”   桐桐:“……”   她急忙把人往出送,“那……真不吃点了?”   “不了。”   桐桐把人送出大门,看着愣在位置上的济安:“哥——我的大表哥,你在干嘛?”   济安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外面:“她在干嘛?”   “你惹人家了!”桐桐也不撺掇济安去追,他还真有点配不上这样的姑娘。因此只问说:“还不走?你回去怎么跟姨妈交代?”   济安起身,急匆匆的走了,再想追人家,人家上了公交车,走了。   小姑就说:“你姨妈眼光不错。”真的!这选儿媳妇的眼光,真的算是好的。   奶奶也这么夸:“卓家没儿子,听你姥姥说,当年也想着给你姨妈招赘。可姐妹俩跟朵花似的,招赘个有本事的吧,就怕辖制不住,人家打歪主意。招赘个没本事的吧,又得委屈你姨妈一辈子。关键是没本事的也不能顶门立户,要来干啥?   最后,你姨妈自己跟你姨夫谈了对象。汪家跟卓家离得近,日子好过,还有俩儿子,她找的这个是次子……都是为了方便照看家里的。   你姨父除了长相上不好之后,你看看……其实其他的都挺好的。你姥姥说,你姨妈在婚事上是受了委屈了。是存了照顾家里的心思,才选了这么个人。”   桐桐点了点头,这是合理的!姥姥说的都是真的。   有些事就怕一点一点的往前捣腾,可能每个人都多少是受了一些委屈的。   奶奶就叹气:“我以前常跟你爸你妈说,有些事上不要计较太多。你有你的委屈,殊不知她也有她的委屈。要都只看只看自己的委屈,看不见别人受的委屈,这日子没法过了。”   桐桐点头:“明白!家里没人掺和,那小院跟咱没有关系。”   对嘛!不去惦念,就啥事都没有。尤其是兄弟多的人家,最怕的就是计较多寡,看公婆对哪个好,对哪个不好。   老太太今天说这个是啥意思呢,就是提醒孙女:你找的这个就是个家里兄弟多的,得引以为戒。   四爷给老太太夹菜:没有在后面说谁的不是,永远在说宽后辈心的话,这样的长辈就很难得了。   陪着吃了顿饭,把人送回去。   老太太又把家里晒的黄豆酱给带上:“用这个炒肉酱好吃。”   拿了两份,有印家一份。   这来来去去的,四爷已经以林家的女婿自居了。   才一回来,小伍等在楼道口:“姐夫,才回来呀?”   也不叫哥了,开始喊姐夫了。   都喊姐夫了,那不得表示表示,四爷掏了五块,被桐桐抽走,换成两个五毛:“买两个小蛋糕,你一个,给你五香姐捎带一个。”   “好嘞——”   结果回来的时候不仅拿着两个小蛋糕,还扛着两根甘蔗。   林双跟在后面,“看见买甘蔗的了,顺手买了两根。”   卓娅:“……”这个败家子呀,看见啥新鲜的都想买点,那点工资全给祸祸了。   林宝库在厨房哐哐哐的剁开,叫小伍顺便给对门送点。   四爷要跟着走,桐桐把手里的一截递过去。四爷帮着把皮用牙撕咬着扯下来,再递给桐桐。   林双一脸的嫌弃,说桐桐:“你没长牙?”   桐桐白了对方一眼:“我今天带奶奶和小姑去吃涮羊肉了,半天功夫,火上来了……”牙龈有点肿。   卓娅叹气:“家里的绿豆完了。”   “没事!明天就好了。”我晚上摁一摁穴位就行。   结果小伍出门去送甘蔗,没关门,印家刚好开门接东西,刘大胖就听了一耳朵:上火了?绿豆汤?   这个容易,我熬。   一个小时之后,桐桐都洗了脚上了床了,刘大胖敲门,端着绿豆汤来了:“熬的透透的,放了冰糖,趁着热乎喝……”   卓娅啧啧啧的:“要不,接你家去吧?”   “你当我不想啊?”刘大胖又哈哈哈的笑起来,用肩膀不时的撞一下卓娅,“你看你那小心眼,就是俩孩子不处对象……我有现成的绿豆,添一碗水的事,我不会给孩子煮了喝吗?”   别觉得我在巴结儿媳妇!我喜欢三又……这可不关其他的!别污蔑我。   卓娅:“……”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哈哈哈了一整天了,也不怕你那几颗大门牙着凉! [760]岁岁年年(39)一更:岁岁年年(39)\r\n今年这秋,天像是被人给捅了个窟窿。秋雨连绵,难   岁岁年年(39)   今年这秋,天像是被人给捅了个窟窿。秋雨连绵,难得见个晴天。   被子潮了,卓娅用老式的熨斗在睡前把没床被子都大略的熨一遍,贴着身的一面能稍微干燥些。   雨打在树叶上,啪嗒啪嗒的。她朝窗外看看:“这楼盖的还挺好,老树都保留下来了。”   没人回答她,小伍在做作业,桐桐忙着手里的活儿,林双对着镜子学化妆,光是那个眉形她都折腾一个多小时了。   卓娅也不用人回答,又看了看时间:“这都八点半了!你爸这人真有意思,不就是个排球比赛嘛,非留到厂办等着看……”   “这才可不是一般的比赛,女排已经几连胜了,后天是决赛……”小伍一边写一边道,“我们老师说了,这要是得冠了,就是世界冠军。”   “是吗?”卓娅起身,找了手电筒去照楼下的路,“可别又积水。”   桐桐放下笔,是得买个电视了。   对于自己和四爷来说,觉得洗衣机和冰箱比电视机实用,可对于其他人来说,电视机一定是排第一位的。   那就买!明天就买。   这要买,至少得买三台。   下着雨,买了怎么搬是个问题。   四爷喊上二池,蹬着三轮,准备一张遮雨的塑料布,也就运回来了。   二池挠头,问说:“还有多的电视机票吗?”   “有啊!”折腾了洗洁精厂,几张电视机票还能没有?   “我也买一台。”这半年还是攒下点钱的。   四爷就掏了一张递过去,“要不要问问大哥?”   二池跑去给一城打电话,对于双职工来说,买个九英寸、十二英寸的电视机也就二三百块钱,这个钱是拿的出来的。就算是不够,不管是预支点工资,还是找同事周转一下,都不难。   难的是这个电视机票真不好搞。   电话一打过去,一城就赶紧说:“要!要!我马上请假。”   大嫂子田华也跟来了,远远的就喊:“听说排队的人可多了,咱得多排几道。”   刚好桐桐这边要买两台,给姑姑那边买。她塞给田华一张票:“那您替我排队。”   “成!”   这么大的雨,一个个的雨衣穿上,就这么排队。可就怕排俩小时,也未必轮得上。   这大冷天的,四爷就有点不想排了。   正琢磨呢,就听到有人喊:“林翻译?你怎么在这儿?”   四爷看过去,是百货公司的经理。他出来检查门口的积水,看见桐桐了,这是认识?   巧了!四爷也认识对方。之前以洗洁精厂的工作人员的身份跑过百货公司,找人家经理谈洗洁精上柜台的事。   是我们有个专门的柜台好呢?还是你们当百货来采购?要想上柜台,需要什么手续?许可证?营销证?   关键是咱总厂的手表在你们百货公司也有自己的柜台,咱本身就是兄弟单位嘛。   洗洁精这个东西单位内部食堂在用,要是开始小包装上货架,这肯定是跟油盐酱醋一样,是必需品,那可就有点谈了。   两人谈的挺好,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找这个人呢:嘿!这不是撞上了吗?   桐桐一脸惊讶:“瞿经理,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又见面了。”主动伸出手跟桐桐握了一下,“先上我办公室去!瞧瞧,到我门口了,愣是不进去,这是我做事不周到,得罪咱们林翻译了?”   桐桐心里咧嘴:前几天跟着严文山做了一次随身翻译,因为这次的会议是一次商务交流会,参会的人员多,需要的翻译多。   到处抽调人手,还是紧缺。严文山不仅把桐桐抽调过去,还把他老婆冯云老师也给抽调过去。   严文山跟在领导身边,领导自然要跟冯云打招呼的,冯云又怕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露怯,不时的关注自己,随时提点。   其实,自己跟人家领导并没有说过话,也跟人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纯粹就是跟着老师出门干活,老师多关照了几分。叫人看着,就成了跟领导关系不远的人。   在会场上,桐桐跟这位瞿经理和一位零销商做过简单的翻译,前后不到五分钟吧。人家给记住了。   对方要不主动问,自己是绝对不会仗着这点关系就跟人家套近乎的。   正寒暄呢,四爷过来了:“翟经理,要么说这个世界不大呢?”   “哟!小印呀!你也在。”   四爷指了指桐桐:“一起的。”   “你们是?”   “都是钟表厂的。”   桐桐解释说:“我对象!”   四爷哈哈大笑,翟经理‘哦哦哦’了一声:“看看!这不是巧了吗?”然后让两人,“里面坐!里面坐。”   四爷跟着往里面去,桐桐跟二池打了招呼:等我们一会子。   等一会子就是人家说:“咱们有外包装破损打算返厂的货,你介意不介意……”   搬运过程中难免外包装受损,而受损之后,大部分人不愿意要。因为这是大件,攒一年的钱都未必能买到。这种宝贝东西,又是电子产品,外面都破了,里面要是有点什么问题,影响使用怎么办呢?   大家对电视的感知还是:这玩意金贵,可不敢摔摔打打。甚至于觉得落灰都影响使用。   即便电视机外面看着没问题,那壳子里面呢?   百货商场也不愿意把这种卖出去,因为但凡以后电视机有点问题,顾客都得找回来,说是卖给他们的东西质量有问题。   与其将来掰扯这些有的没的,那只要是箱子上有磕碰痕迹的,我们一律返厂重新检查包装。   这种货每天都有,要是能接受,马上给你们调五台出来。   四爷和桐桐都觉得无所谓,其实这玩意皮实的很,里面的内层包装也很结实,不会有大问题的。   再说了,过两年就有彩电了,回头换彩电得了。   瞿经理又补充说:“这不能挑尺寸!”破损的是多大尺寸的,你们就买多少尺寸,“其实都差不多,肯定没有十八英寸这种大尺寸,这种得领导特批才能买到。”   桐桐也觉得无所谓,大点怎么了?小点又怎么了?可以的。只要不耗在这里排队,怎么都行。   五台里有两台十四英寸的,两台十二英寸的,一台九英寸的。   九英寸的二百多块钱,一城说:“我要小的。”能看就行。   那小的就是一城的。   给奶奶那边送个十二英寸的,因为那边人少房间小,从观看距离上来说,十二英寸就可以。林家这边人多且客厅大,留十四的。   二池拿十二英寸的,给印家父母这边留十四的。   四爷帮小姑家安装,桐桐也跟奶奶把前因后果说了:“倒是想买大的……那玩意等闲还真买不到。”也不是给这边小,给家里那边大一点是什么特殊原因,真就是咋合适咋来。   奶奶哪会多想这个?只说:“那你姨妈给你大姐陪嫁的那台十八英寸,肯定是费了心了。”   是的!一定是想了很多办法,才买到了一台十八英寸的给陪嫁。   不过,为了这几台电视,大大小小的算是欠了人家瞿经理一个人情。   这玩意放在谁家,都算是一件稀罕玩意。   刘大胖给电视上也做了盖帘,想着给二池送过去,省的落灰。   结果这一去,她的火气又上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帐篷,这会子搭建在楼顶上。电视机放在门内,帐篷里一群男男女女在这里看电视。   红阳在厨房忙着烧水,闻着还放了姜片和红糖。   刘大胖:“……”不是!他喜欢跟狐朋狗友的聚在一起,你就要发挥作用嘛!不管谁来,你拉着个脸,说话将枪带棒,做事摔摔打打,他们自然就不来了。   你倒是好,还怕这一个个的吹感冒了,熬的红糖姜汤。   她黑着脸,红阳赶紧低声说:“这不是才买了电视,大家一起聚聚嘛!就这一次……”您干嘛呀?老这么着,把人都给得罪了。   刘大胖:“…………”这事一开头就没完没了了!这电费、煤球费、招待费,啥不是钱?   马上就说她吧,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打儿媳妇的脸吗?   她问:“二池呢?”   买酒去了!但是不敢说呀。红阳只道:“谁要用三轮车,喊了一声,二池帮忙去了。”   刘大胖就不留了,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结果倒是好,刘大胖一大早就碰见拎着一兜子油条的廖前进:“哎哟!这谁家的女婿呀?大早上的给老丈人送油条?”   廖前进苦笑不得:“我的婶儿呀!您还不知道呀?二池报的警,家里遭贼了。新电视和家里的钱啊票啊的,都被人偷走了。”   刘大胖吓了一跳:“不能够呀?电视机是昨儿才买的?”   “错不了!我这昨晚值夜班,今早才要下班,就接到报警电话,才出警完,顺道过来吃早饭的。”   刘大胖拎着菜篮子急匆匆的就走:“这王八犊子,我就知道……”   桐桐抓了一根油条,问大姐夫:“丢了多少钱?”   “一百三十多块钱。那小子是不是来回收货?收货的货款丢了。”还有一台新电视,十二寸的电视机,“你们是多少钱买的?”   “国产的,就是那个价,三百二!”   廖前进问说:“有发||票吗?”   “有!”   “回头把发||票给我!”廖前进叹气:“熟人作案!家里几乎都没有翻腾过,直接抱走了电视,从放钱的地方直接取的钱。这肯定是他们两口子取钱的时候不防备人,被人给看见了。昨晚人多,喝酒的人来来去去,电视丢了还有个踪迹查,钱只怕是难了。”   林宝库挠头:“你说现在这世道,敢信谁?偷东西偷到朋友身上了,人心真是坏了。”   卓娅心疼的呀:“二池这一年辛辛苦苦,白干!” [761]岁岁年年(40)二更:岁岁年年(40)\r\n这种的丢失,九成九都找不回来。便是电视机又怎么   岁岁年年(40)   这种的丢失,九成九都找不回来。便是电视机又怎么样?真能找回来吗?   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重量是七点四公斤,也就是不到十五斤重。这种电视已经是二代了,七十年代的时候也有电视机,那时候是木头外壳,那种电视机很重,得五十斤左右。小伙子搬着上下楼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但这个十五斤,半大的孩子都能搬动。对于成年的小伙子来说,十五斤单手都带走。只有十二寸而已,体己很小,往蛇皮袋子里一塞,手里一提就走了。   廖前进还专门把家里这一台十四寸的抱起来掂了掂,一掂完就摇头:“这要是往袋子里一装,拎到乡下哪个亲戚家,折算成钱卖了,谁能知道?”   桐桐点头,说的可不就是这个。所以,丢了就是丢了,找不见了。人手太杂,钱这个东西,又不标记号,摁不住手,你抓谁呀?   但出于关心,桐桐还是打算去看看。   出门正赶上四爷出门,两人都过去瞧瞧。   人还没到跟前,桐桐就听到有人说:“……一天天的,那么些人,呜呼喊叫的,也不管别人休息不休息……叫我说呀,活该!”   说话的人背对着路口,没看见四爷和桐桐。   对面的人看见了,看见对对方使眼色,然后大声跟这边打招呼:“快看看去吧,你二嫂哭的都快抽过去了。你说说,这人心咋这么坏呢?”   四爷笑问:“您今儿不上班?”   “这不是配合派出所调查吗?”这人说着,还打问说:“加起来算是丢了四五百块钱,对吧?”   桐桐赶紧说:“可不就是!二池哥还问我借了两百呢,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出,我就不借给他了。”   楼上的刘大胖听见了,就指着这两口子:“听见了吗?丢的多,现在还拉下饥荒了。”   红阳迷茫的看婆婆:啥意思?我们没借钱!今年我们赚的不少。   刘大胖拍了红阳一下:怎么这么笨呀!三又把话都递到嘴边了,都不知道接话。丢了这么多,你俩的工资是有数的,你们的花销有多大,邻居看得见。这么一算,账目就对不上了。   账目对不上,再一联想到二池总是‘帮朋友的忙’做生意,人家能不知道二池在投机倒把吗?   人要是害起红眼病来,吓人着呢。   三又脑子多块呀,一听人家问,就赶紧说你们从她借钱了。她是大翻译,都知道那个挣钱,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能挣多少钱。她能拿出钱来,大家都信!   一句话的事,避免了多大的麻烦。   要虚名干啥?对外就这么说,为了买电视借钱了,家里丢的现金也都不是自己的,是一个朋友要结婚,替朋友借来周转的,现在全丢了。你们自己攒的不多,这次也搭进去了。   得叫收入跟支出看起来相符,这才不扎眼。   二池点头:“我俩攒了一百多,不够买电视的,从三又借了二百,买了台电视。我朋友结婚想借一百五,我还没凑够钱就被偷了……”   对!就是这个口径,就得这么说。   已经丢了的,认了。吃一堑长一智,可不敢把老底掀了,叫人抓住了把柄。   刘大胖叮嘱红阳:“记准了!可不敢说漏嘴。”   “嗯!记住了。”   刘大胖抬手扇了二池一下:“责任在你,要不是你招惹了一群狐朋狗友,哪来那么多事?”   红阳把二池挡在身后:“这事不赖他!不是他招来的。电视这不是抱回来了吗?有人看见了,就主动上门来了。我们咋好把客人往出撵?”   刘大胖:“……”   才要说话,听见叫声,是老四和三又过来了。   桐桐上来这么一扫,就更加笃定,啥也找不回来了。不过:“这拿钱和抱走电视,肯定是在你们睡着之后。”她问红阳说,“累了?睡的那么沉?”醉汉睡沉了,你也没听见啥动静?   对一下时间线,说不定楼里就有人听见过啥呢?   红阳脸一红:“我昨晚也喝了不少,醉了。”   “那谁劝你酒了?”劝酒的人肯定是有嫌疑的。   红阳揪着衣角,给桐桐使眼色:别问了!小聚的时候我偶尔也会主动喝点。   桐桐:“……”所以,你俩可真成!在自己家里聚,两口子都喝,还都喝醉了。   心咋这么大呢?   正说话呢,秋阳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楼下的婶子去买菜,碰上了,我才听说的。”她来来回回一看,气的就说红阳:“你咋不把人往出撵呢?”只要带人回来,你就撵嘛!   她不能理解:“你看看……你这厕所,只有这么大点的地方,都成了公共卫生间了!收拾的时候你嫌弃脏?不嫌弃恶心?不嫌弃把家里弄的没处下脚?”   红阳:“……”   “你就算是不嫌,你都不知道累吗?上一天班,回头还得收拾这么些烂摊子,他图热闹,你图啥?”图没累死你么?   刘大胖拍大腿:对!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气红阳不是要怪她,单就是想不通。八成的负担其实是加到她身上了,你就撵,连二池一起收拾。家是你两人的,谁管也没有你名正言顺嘛。   桐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拉四爷:走吧!时间不早了。   这事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   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不是按照预想来的。   厂里都传的沸沸扬扬,知道二池被贼偷了,现在两口子还背负着几百块钱的债呢。   吴月季听说了,那当然是真心关心的,找不了找红阳问一问。   红阳心态就很玄妙了,既气亲妈顾着儿子不顾儿女,又见亲妈操心心有不忍。再加上吴月季一个劲说当初不愿意这个婚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都是她不听大人的话,坚持嫁给二池才导致的。   说红阳现在过的不好都是不听父母安排的原因。   红阳的火气就上来:“啥意思?我咋过的不好了?我婆婆对我不知道有多好!我现在的工作挣的不少,还轻松。”   “拉那么些饥荒,你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谁拉饥荒了!那么说是怕人家说二池投机倒把!可其实呢?四五百块钱,算个啥钱?我用得着你们看不起?”   母女俩说的不高兴,吴月季也不把红阳的话当真,觉得是女儿打肿脸充胖子。她回家后再家里念叨:“死鸭子嘴硬!”   家里嘛,谁防备谁?   可儿媳妇王晓静就往心里去了,撺掇周东阳:“咱自己没自己的住处,你要是去举报,算是立功,说不定能换个二三十平的单间,到时候叫你爸你妈搬过去,咱自己住这边更方便。”   “这咋行呢?”   “咋不行?印二池违反规定,他凭啥还占着房子?你也不要觉得是害你妹妹,你想啊,要是二池和红阳的房子被收回了,印家能叫他们两口子流落街头?肯定就让回印家那八十平的房子去住了。”   周东阳不言语,王晓静叫踹他一脚:“不要害怕二池丢了工作,不说他爸是八级工,就印四镇的面子在,也不可能把他给开除了。最多给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再把房子收回。   收回房子看似吃亏了,可其实呢?住回印家,将来二池和红阳就能得一套大房子。你想想,印家老大有自己的房子,不跟父母住。这一般的话,父母跟谁住?不是跟大儿子就是跟小儿子。二池和红阳不争,到最后肯定是四镇和三又的。   这么一弄,你说,你妹子是不是因祸得福?看起来是吃亏了,可其实是占了大便宜了。你立功,把阁楼分给咱。叫你爸你妈搬过去住,刚好!肥水没流外人田。”   然后周东阳就把二池给举报了!   亲大舅子举报了亲妹夫,这能有假?   这本来是可以内部处理的事,结果不知道谁偷着报警了:投机倒把私下处理?这不行!这是违法的。   所以,本来很小的事,变成了很大的事。   二池被带走调查。   吴月季像是疯了一样,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儿子脸上打:“你要干啥?你到底要干啥?”   红阳看着自家妈:“为啥呀?”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我就真的只跟你一个人说了。   谁有功夫看他们掰扯,四爷低声跟刘大胖说:“您安心在家,判不了!这事我去办,我保证没事,您别急。”   刘大胖摇头:“你妈啥没经过。老四,量力而行,别逞强。要坏就坏一人一事,别牵扯你。”   “不至于!我心里有数。”   卓娅了刘大胖:“先回!先回。”   桐桐跟着四爷,两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办事去了。   这件事要定罪,必须有事实依据。但是二池办事还真的有点不一样,他的收货路径是这样的:先回乡下找印二叔,奶奶和二叔他们还在城郊老家生活。二叔是干啥呢?卖饸络。   用麦麸可以换,豆子粮食都可以换。   二池是随机的,什么成熟就弄点啥。比如说瓜子,他是跟着二叔一起一村一村的走,你要钱也行,用生瓜子兑换成醋也行。   在农村,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并不算投机倒把。   二叔不是投机倒把,二池跟着印二叔,叔侄俩一块出门,这怎么了?至于叔侄俩关起门来怎么算账,那外人可管不着,对吧?   你说卖西瓜是投机倒把?   那不对!这分明就是瓜农自己进城销售自己的西瓜。   这瓜农是谁?肯定是亲戚呀:我二婶的娘家堂嫂的兄弟,绕吗?   在农村攀关系的话真不远!   二池说:“我二婶的娘家嫂子,就是我堂哥的舅妈,我一直跟我堂哥一样,管人家叫舅妈!我舅妈的兄弟,远吗?”   事实上,现在好些人进城办事,真就是亲戚套亲戚!   瓜农进城自己卖西瓜,这也不算是投机倒把。 [762]岁岁年年(41)三更:年年岁岁(41)\r\n投机倒把的罪名不成立,通报函发到厂里,厂里大喇   年年岁岁(41)   投机倒把的罪名不成立,通报函发到厂里,厂里大喇叭通报。经过调查,恢复印二池的名誉。   印二池这个性子,那是能容下这个事的?他要找周东阳的麻烦,要告周东阳诬告,被印九柱一巴掌扇在脸上了:“长没长脑子?还意气用事?”   红阳就站在边上,不敢说话,只觉得公公这一巴掌跟扇在她脸上一样。是非是因她说漏嘴而起的。   她也恨不能扇自己的嘴,秋阳结婚都没事先告诉自己,就怕自己说漏嘴,结果脾气一上来,还是会忘,管不住自己的嘴。   印九柱说二池:“自己本身就有小辫子,这会子没抓住,是侥幸,你还当你能耐?周东阳是谁?是你大舅子!将来你有了孩子,那是你孩子的亲娘舅!他不念情分,你也不念情分,那你跟他有啥不一样?”   二池不敢说话,低着头站着。   “谁最后报的警,你知道吗?要不是动不动就跟人杠上了,谁没事干好好的会去落井下石?你自己活的张扬,得罪了人都不自知,才有了这回的祸事。找你大舅子干啥?他在明处,暗处的呢?”   二池沉默着,良久才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就得夹着尾巴,老实呆着。   把这小子摁下去了,可心理痛快不痛快,他自己知道。   回到家里,也不吃饭。红阳说:“你出去跟朋友说说话,要不下个馆子,散散心。”   二池翻身,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一副不叫人打搅的样子。   其实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过一段时间,二池想开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这是诬告,全厂都知道了。   二池不言语,那是因为那是他大舅子。那别人呢?连二池这样的,都有人偷着报警落井下石呢,更何况周东阳了。   周解元和吴月季这两口子就不是什么厚道上,之前吴月季接二连三的说林又这个那个的,那就不是个善茬。对林家是如此,那对别人能是什么善人,得罪的人不少这是必然的。   不过是周解元在后勤多少是有些权力,有些事没法计较罢了。   谁知道又娶了王晓静这么个儿媳妇,这位哪怕不在厂里上班,但只周围的人得罪的也不见得少。   于是,就有退休的老职工去工会了,问说:“诬告了,当事人不法办,单位都没个说法?这不是纵容诬告吗?鼓励大家捕风捉影,诬告同事。这是十年大运动的风还没过去?”   哎哟哟!这话可不敢这么说!您这话说的,那我们都是要犯大错的。   然后厂里就觉得,诬告的性质恶劣,开除周东阳。   为了保护这位退休的老职工,这其中的原因厂里没解释,也不需要解释。诬告是事实,根据这个来给你处分,要跟你解释什么?   不追究你,但你依旧是违法了!违法了,我还不开除你?   四爷给林宝库倒酒:“最主要的是老厂长调走了,新厂长已经在履新的路上了。”周解元管后勤的时间长了,也该腾地方了。   这次其实已经给周解元面子了,大家都是看在老同事的面上,在给周解元捎话呢:赶紧把尾巴处理干净!能平稳的退休就不错了。   林宝库不住的点头:“是这么回事。”   周东阳开除,其实真不冤枉。   可对周家来说,天塌了。   丢工作了,王晓静就喊着:“要是处理不了,就离婚。”   这不是要毁了儿子一辈子吗?在吴月季看来,厂里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干的,一定是印家在背后搞鬼了。   她找红阳,告诉红阳:“你要不想办法说服印家,叫印家松口,撤销对你哥的处分,我就从楼上跳下来!你就把你妈往死的逼吧。”   红阳一再说:“跟印家没有关系!没有人揪着这个事不放。”   但吴月季不信,如果跟印家无关,谁闲着没事干,非得开除你哥干啥?“你个白眼狼,你脑子里只有男人……谁生的你?谁养的你?你为了个男人,你要把一家子给害死……”   真就爬到五楼,不下来,那么些人围在楼下,她在上面说红阳的不对:“……这就是个只有男人没有爹妈的牲口……下贱的坯子……”   没人知道真相,都对着红阳指指点点:“不能叫你妈跳!你这娃,哪怕是哄哄你妈呢。”   红阳脑子了嗡嗡嗡的,好些人上去把吴月季拉下来,厂里出面调停:“跟印家没关系,你不要这么闹!要是再滋事,就报警。一旦报警,厂里对你也会有相应的处罚。”   处理事情的是一位厂办办公室的副主任,三十出头的年纪,叫王汝生。   吴月季不敢说话了,起身从办公室离开了。   红阳坐在椅子上,哭的止不住。   王汝生递了帕子过去:“受委屈了,擦擦吧。”   红阳接了过来,帕子是干净的白蓝色,带着肥皂特有的干净味道。   “父母出身由不得自己选择,在这件事上,你得看开点。”王汝生说着就问:“你爱人呢?让他来接你?”   “他今天出工,去送货了。”   “那你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去吗?”王汝生问完,想了想,还是叫办事员:“小李,送一下这个叫什么……帮着送一下。”   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了。   红阳看着对方的背影,手伸着想把帕子给递过去,人家没看见,已经走了。   小李过来陪她:“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自己厂里,我还走不回去了?”她问说,“王主任这么着急干嘛?”   “没听说吗?爱人出国了,不打算回来,两人离婚了!有个女儿才四岁,给王主任留下了。”   “一个大男人带孩子?”   “嗯!”   “挺好一人,怪可怜的。”   小李跟她一起嘀咕:“可不就是,谁家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也得往开的想。”   嗯!   这件事只是今儿过去了,但只要不撤销处分,吴月季就上强度,只要二池要出车,她就来了,拦住二池:今儿我得跟你掰扯。   二池的脾气从来也不好,这么闹腾着,什么事也干不成,他回去跟红阳商量:“不行我辞职。”   “辞职了干啥?”   “辞职了我才不怕人了,我就在乡下倒腾,还挣不来吃饭钱了?你要上班就住宿舍,我在城郊租个院子,到了周末你坐公交回家,咱的日子一样过的风生水起。”   红阳气道:“那我成啥人了?娶了我,害的你连工作也没了!”   “工作就是为了挣钱……”   “但现在那挣钱叫投机倒把!”红阳说着,眼泪就一滴一滴的下来了:“要不,咱俩先离了!离了婚,她就不敢再找你了,知道你不念情分……”   “你胡说啥呢?”   “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啥办法?她是你丈母娘,厂里想管都没法管。人家只会说,‘二池,你把家务事处理好了再来上班’,要是再这么下去,非得给你停职不可!咱先离婚,离了婚,你不是她女婿,这就不是家务事!不行你就报警!”   “家里不能答应。”   “咱不跟家里说!”   就很突然的,大家都说二池跟红阳离婚了,可家里真不知道。   二池回印家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父母。   但这次父母并没有雷霆大怒,而是喊他:“吃饭!”   吃了饭,刘大胖催他:“床铺还是你的,搬回来吧。”   二池‘嗯’了一声,真就回去取东西,打算搬回去。既然离婚了,房子肯定是要收回的。红阳没娘家回,暂时搬到了单身宿舍。   谁不说吴月季不是个东西,凭一己之力,把好好的俩孩子给拆散了。   吴月季这下真消停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俩人离婚。   厂里没有撤销处分,周东阳还就是被开除了,王晓静闹着要离婚,周解元想办法把周东阳往铁路上活动,家里忙这件事呢,之前的事……就这么算是过去了。   桐桐就觉得这两口子闹不好是假离婚,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人家说不定就又复婚了。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卓娅还说:“这俩熊孩子,都不该早结婚,就知道瞎折腾。”   可一场大雪后,桐桐在放学回来,在楼下碰见了红阳。   桐桐一边搓耳朵,一边问:“咋不上去呢?风这么邪乎。”   “叒叒,找你有点事。”   “在外面说?”   “嗯!几句话的事。”   成!说。   红阳朝楼上看了一眼:“叒叒,你能不能替我跟二池哥说一声……”   咋了?   “我找到个合适的人,想再婚。”   桐桐歪头看她:“啥?”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你知道的,我爸我哥……其实都不疼我!但是,我就是从小就羡慕你们姐妹,羡慕五香,有爸爸、哥哥疼……其实二池哥很好,我想要听音乐,他就给我放音乐,想办法也要叫我听……我以为结婚后,一辈子都能这么过。可其实,我不管怎么乖,他也不会一直那么像对五香一样对我……”   “那你现在……”   “嗯!我认识一个人,就是厂办的王汝生。”   哦!有印象。   “他像爸爸,也像哥哥。”红阳朝桐桐笑了笑,“他跟二池哥不一样,他很温和,他会告诉我很多道理……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桐桐慢慢点头:“你要是觉得合适,觉得处的舒服,那大概是正缘到了。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迟到的未必不好。”   “嗯!”红阳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其实我舍不得这边的公婆……不过,我以后没事还回来!那边没有公婆了……我的长辈也就剩下他们了。”   “定了日子说一声!我们都得去呢。”   嗯!肯定说! [763]岁岁年年(42)加更:岁岁年年(42)\r\n这件事桐桐跟四爷说了,有些话男人跟男人说,其实   岁岁年年(42)   这件事桐桐跟四爷说了,有些话男人跟男人说,其实更合适。   至于说这个王汝生,四爷说跟这人接触的不多,私下什么样不是很清楚,但这个人是六五年的中专生!属于大运动前考上中专的那一拨人。   后来家里受了波及,父母没等到平反就已经亡故了。也是父母亡故之后,才成家的。离婚的事厂里有传言,大家也都知道。她妻子家本身是有海外关系的,但因为两人婚后感情不和谐,他并没有跟妻子一块离开,而是选择了离婚。   他属于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那一类人。唯一的亲人就是跟前妻生的孩子。   桐桐就觉得,红阳找对方这个选择应该是对的。因为对方对婚姻态度不仅仅是婚姻,找寻的可能就是亲情,是彼此相互依偎的依靠。   这种感情,对配偶缺点的包容度会很大。   咱不去猜度人家没离婚前是不是就怎么怎么样了,干嘛那么想呢?就是当时偶然认识了,离婚后又有了别的交集,才有了更深的缘分。   不去猜度,事情往往就更简单。   这件事不能拖,毕竟厂区就这么大,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二池耳朵里。与其叫他从别人那听说,由着人在他耳边添油加醋,拱火煽动,那就不如咱自己说。   事就是这么个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说完之后,二池请了一周的假,喝醉了一回,不吃不喝蒙着被子睡了三四天。起来之后,自己去澡堂泡了个大澡,谁也不叫,一个人去吃了一顿涮羊肉,而后骑着个自行车,在雪地里滑的直打出溜,他用脚撑着往前走,嘴里荒腔走板的唱着。   进了厂,跟碰上的人打招呼:“嘛去呀?大冷天的。”   “你呢?你干啥去了?”这人站住脚,凑到二池身边,“听说了吗?王汝生跟红阳好上了!他M的,他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善罢甘休,回头找几个兄弟,弄他!”   “王主任呀?”二池呵呵呵的笑:“弄人家干嘛呀?红阳跟他的事我知道,他那家里少个照管孩子的人,婚事定的急!别瞎扯,红阳不是那样的人,王主任也不是那样的人。”   “你可别怂呀!真有事,兄弟们跟着你上。”   “想啥呀?我俩那日子过的,就跟打仗似的。这一离,她也自在了,我也自在了,我俩这都挺自在的,你们就别给我们找不自在了。”二池说着,就要走,“回见吧!回头等真有事了,我再找你吧。”   才说要走呢,就瞧见老四蹬个三轮车,三又坐在车上,滑的呲溜呲溜的往小区外走:“不是……你俩干啥去呀?”   “我大姐生了,在医院她歇不下,这不去给接回来吗?”桐桐坐在这脚蹬三轮上,自己用的力比蹬三轮的人用力还大。她怕打滑给摔了。   “蹬车他哪行呀!?”二池下了自行车,把车子递给跟他说话的人:“帮哥们一忙,给我把自行车送我家楼下!我家这秀才蹬车,我看着悬!把他媳妇摔了事小,回头把人产妇和孩子摔了,可了不得了。”   不管对方答应没答应人,他抬腿走了,然后抓住车尾巴:“走吧!骑慢点,我拽着呢。”   对!后面压个人稳当多了。   八一年的阳历年底,真就是十二月三十了,林又生了。在医院顺利的生了个七斤重的小子!   但医院的条件真的不好,就算是给的了单独的病房,也不行。医院病房的温度跟不上,林又处处不舒服。想洗漱,想这样想那样……就是难受,想回家。   那就直接回林家坐月子好了。   廖家倒是能借到吉普,可吉普车上路也怕滑,距离医院不远,反倒是不如三轮车更安稳。   到了地方,四爷和桐桐先上去,留二池在下面看着车子。   二池把被褥铺好,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了风,然后坐在车帮上,等着人下来。   结果身后就乱了起来,一群的人,男男女女的,前面女的跟哭丧一样,二池把车子往边上挪一点,心说这是家里人在医院出事了,怕不是要找大夫的麻烦。   谁知道人家不是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穿着老布棉袄,就在大厅门口的地上一坐,开始哭嚎:“……大家伙给评评理哟……医院有个大夫是个陈世美呀……她到了城里有了工作……就不要乡下的男人了……”   二池心里苦笑,看了看站在这大娘身边的一个瘦小男人:人家有好前程,就像个男人一样的撒手。这么闹就不好看了嘛!   桐桐在二楼也听见了,她在窗口朝外看了一眼。   结果就见姨妈急匆匆的往出走,然后喊桐桐:“叒叒,你去给你大表哥打个电话。”   “怎么了?”   姨妈朝楼下指,“这个泼妇又来了!那是吴楠她后妈!吴楠她妈死的早,她爸娶了个后老婆,这后老婆带了个儿子嫁进门,是吴楠她继兄,比吴楠大四五岁。吴楠十四五岁就不敢在家呆了,她姑姑在医院,把她弄到医院……现在吴楠有好工作,不要脸的整天来闹,非说吴楠是他儿子的媳妇……”   吴楠?就是那个在饭馆里跟大表哥一起吃饭的姑娘。   怪不得人家姑娘那么好看,工作也不差,怎么就会答应出来跟大表哥相亲。   感情姨妈是捡漏,大表哥的名声在婚恋市场上不太好了,这姑娘被折腾的不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姑娘怎么着了呢。   “快叫你表哥去!下去给你表哥打个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桐桐急忙下楼,可一下去就看见二池把一个人直接甩出去了:哟!这咋撞一块了?   二池指着摔出去那男的:“但凡是个站着撒尿的,你就不会满嘴喷粪。”   桐桐跟边上看热闹的打听:“怎么了?”   “这女大夫的男人跟婆婆找来了,女大夫不承认,说是后妈跟继兄……但是这男人说,这女大夫胸口有个黑痣,屁股上有个红胎记……”   桐桐朝吴楠看过去,吴楠红着一张脸,脸上狠狠地,几乎想去咬死这母子俩。   我这暴脾气:偷看人家,看见了就出来胡沁!   她把口罩往脸上一戴,围巾把脸一包,然后大喊:“抓贼呀……就是他在医院对面的女厕所偷看……抓住他……”   偷窥女厕所?   乌泱泱的,上手打的,报警的,摁住人的,乱成一团。   桐桐还在那里喊:“这回他诬陷人家女大夫……下回就不知道诬陷哪个护士……谁没在医院对面上过厕所……”   可不就是!这个流氓!   吴楠朝说话的人看去,桐桐朝她眨眼睛:没事!上个厕所被偷看一下,怕啥!   派出所就在医院隔壁,出警很快的。   到了派出所,这娘俩一个劲否认:“没有!没有偷窥的!”   “你都知道人家女大夫身上的胎记,还不是偷窥?”   “不是在公共厕所,是在家里……我家那死鬼老头子在死前把他姑娘许配给我儿子了……我儿子在家看他媳妇洗澡,是啥犯法的事?”   哦!不是两口子,也没嫁给你儿子,是你儿子偷窥继妹洗澡呀!这是啥时候的事?   一说时间,当时人家姑娘才十四五岁大,都没成年,也没有结婚。啥年代了,谁能干涉婚姻自由。这就是耍流氓!   出不去了,关起来了,要判多少年这是法院的事。   人群散去,吴楠看桐桐:“谢谢!”   桐桐摆手:“没事!不客气。”她没说给大表哥打电话的事,“吴楠姐,你忙吧!”   吴楠看二池:“还没谢谢你呢!”   “嗐!你们还认识呀?那就不是外人了!顺手的事,别客气。”二池说着,问桐桐,“下来没?”   “估摸着快了。”   吴楠指了指大厅的方向:“这不,下来了。”   林又包裹的跟个棉花包子似的:“吴楠,你没事吧!我这孩子生的,要不然我替你撕了他。那臭婆娘,下回叫我撞见了,我跟你一块揍她。”   “你赶紧上去吧!回头我去看你。”   “行!你记得来啊……”   吴楠应着,看着这一行远去。她往医院走,能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神和背后的指指点点。今儿要不是林又的妹妹,自己会很狼狈!那母子俩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是得去一趟林又家,得去谢谢人家。   下了班,她买了两只鸡,一大包红糖,还有奶粉,直接去林家了。   桐桐不知道有客人要来,这会子正在屋里帮着林又通乳,奶水下不来,她憋得难受。姨妈专门跑过来给她揉,林又可受不了这个劲儿:“我不喂了……”   “不喂也得揉开!”   桐桐叫姨妈让开:“您歇歇,我来!我来!”您怎么用蛮劲呢,看着都疼。   姨妈在边上抱怨:“你倒是给你表哥一个机会呀,怎么自己跑去英雄救美去了!我跟你说,这只能替她解决一半的问题,另一半还就得婚姻来解决。”   “那种东西不给送进去,不时的冒出来才恶心人呢。再说了,我表哥要是真有意思,能耽搁到现在都不见有动静。从上次从碰见他俩一起吃饭,到现在都几个月了。两人没戏呗!你可别再强迫我表哥了,回头他还得怨您。”   “你是不知道,吴楠这姑娘是真好!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那怎么办呢?   卓娜出来跟卓娅说:“要不是人家倒霉催的遇到这些事,我都不敢提济安这个茬。这小子脑子跟搭错了弦似的,分不出来啥是香的?啥是臭的?”   卓娅说她:“你也太操心了!啥好的都想给孩子,可你觉得好,他不觉得好,有啥用?这事就得顺其自然。”既然人家姑娘千好万好,就别把人塞到不顺的婚姻里受罪了。 [764]岁岁年年(43)一更:岁岁年年(43)\r\n吴楠并不知道林家具体住哪,但想着也应该不难找。   岁岁年年(43)   吴楠并不知道林家具体住哪,但想着也应该不难找。家属院这种地方,一打听准能打听到。   她从公交车上下来往里面走,就看到一个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只要站在那里,就鹤立鸡群。这其实都跟长相和外在没有太大关系,就是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   算是很特别了。   第一次见是在涮羊肉的店里,他跟林叒一起,也认识汪济安;第二次见是今天中午,他跟着去接林又,帮着拿了东西。   这会子见他买了一把子好几串糖葫芦,又转身去了卖烤红薯的摊位。   那她倒是不急着问别人了,只等着对方就行。   四爷是开完了瓶装工艺的会议,一出来冷气一吹,他就觉得桐桐想吃三样东西:糖葫芦,烤红薯,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晚上买不到了,就这两样,绕路出门买了。结果一转身就听到有人喊:“你好,我找林叒。”   四爷看过去,然后了然:“是吴大夫?那跟我走吧。”   说着,顺手接了对方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拎着。”   “谢谢!”吴楠跟在后面,主动找话题:“我还怕林叒晚上住校,不在家。她快放寒假了吧?”   “快了!还有半个月。”   “哦哦!学校的放学时间都差不多。”   “是!”   吴楠:“……”饶是再怎么活泛,跟这个人说话,也是很费劲。太高冷,不好接近。   而且,这人走路步子大,跟他跟的气喘吁吁。   四爷看见楼了,这才说了一句:“到了!”可算是到了,我也不习惯跟其他女性寒暄,费劲。   拐进单元楼,上了二楼,楼道里一个胖嘟嘟的姑娘,这姑娘看过来,然后眼睛一亮:“四哥,糖葫芦!”   四爷递了一根过去:“今天没有晚自习?”   “嗯!放的早,我刚才去看了林又姐生的宝宝……”   “快回去写作业去!”四爷把红薯递了一个:“分半个给三哥,你晚上不能吃太多。”   “好!”五香应着,好奇的看吴楠。   吴楠朝小姑娘笑了笑,就看见这个小伙子朝里面转:“这一户是林家。”   他轻轻的敲门,里面传来雀跃的声音,是林叒:“我来开!我来开!”   “你开能咋?”   “肯定是知道四镇回来了!四镇敲门的节奏很规律。”   桐桐一把推开门,“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四爷就不进去了,只把吃的递过去:“家里来客人!吴大夫来了。”   桐桐朝后一看:“吴楠姐——”   话音才落,对门的门开了,刘大胖端着满满的一盆鱼汤出来了,“哎呦哟……这玩意烫,先让我进去。”   吴楠朝边上让了让,四爷顺手接了刘大胖手里的汤:“这么多?”   “这又放不坏,省的你卓姨再熬了。”   卓娅乐呵呵的:“谢谢!谢谢!”   桐桐笑眯眯的请吴楠进来:“不好意思,家里添丁进口,正乱。”   “大喜事,也该热闹。”   家里人这才看见客人。   大家见吴楠拎着奶粉,就以为是看林又的,姨妈把人往里面带:“林又在里面,你们只管聊。”   客厅里,林又的公婆也刚到,客厅里堆的满满当当的。大家都是小声的交谈,就怕吵到了孩子。   “孩子呢?”吴楠问林又,“怎么不见?”该给孩子一个红包的。   “在我爸我妈屋里,孩子吵起来太闹腾,我妈嫌吵着我睡觉。”林又靠起来,问说:“我家不好找吧?”   “我跟着那个小伙子进来……我见过他,他跟林叒一起在涮羊肉。”   “我邻居家小孩,也是我家老三的对象,两人不知道怎么看对眼了,瞧瞧那腻味的。”林又关心说:“你怎么样?还行吗?您管那些人乱七八糟说啥呢!以前也有人在背后叨咕我,坏我名声……”   她嘴上叨叨不绝,把跟周家的恩怨说了一遍,“……结果呢,吴月季的姑娘红阳也没相看成副厂长家的侄儿,反倒是嫁到我对门的老二,可惜,俩熊孩子离婚了……这一离婚,背后说闲话的人肯定多了,要是都在乎那些闲话,大家都活不成了。你看胖姨,受啥影响了?还不是一样乐呵呵的。”   这是宽慰的话,吴楠听着。家里确实很忙,产妇也需要休息。她没有多留,等林又停顿下来了,她就主动告辞:“今儿多亏了林叒,还有那个帮我的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站在车边等我那个?”   “对!”   “那就是我跟你说的,才离婚的,我家对门的老二。这小子贪玩,安定不下来,人是挺好的!跟我家老二那是狐朋狗友。林双一天天累的跟啥似得,顾不上玩了。要不然这两人有的一拼。”   “那我下次来再专程登门道谢,我没想到你们两家挨着。”   “行!我替你转达。”林又说着,就喊:“老三,替我送一下吴楠。”   “不用送了,都休息吧。”   “路上不安全,叫老三把你送的上了公交车。”   桐桐穿好了大衣,围了围巾:“吴楠姐,我正好想出去透透气,咱俩溜达溜达。”   真不用!   结果一出门,碰上裹着军大衣要出门的二池。   二池一看这样,问桐桐说:“要喊老四跟你出门?”   “不用,我就送一下吴楠姐。”   二池才看清,这是白天那个大夫呀:“那你别下楼了,冰天雪地的!我要出门,替你送一程。”   桐桐才要说话,吴楠就搭话了:“也行!”她说桐桐,“正想找机会谢谢他了,这不就撞上了吗?正好顺路,你就别跑了。”   桐桐:“那……也好啊!”   这就没再送,看着两人走了。   吴楠问二池说:“这么晚了,去哪?还去玩?”   “哦!那不是。司机班嘛,总能把车开出去,有时候大家都干点私活。有一家要搬家,我去跟大家协调时间,回头搬家也得趁着晚上,一股脑就给搬了。”   “不怕被人知道?”   “这个不怕!私活是要给单位小金库交钱的,赚十块,给单位交三块,自家留七块大家分一分,有规定的。”   吴楠就笑道:“大小伙子出门,就是方便,家里都能放心。”   “也不放心!回去的晚了,我妈追着问呢。”二池看着对面的公交,“走!公交牌在那儿。”   吴楠看了看公交站牌边的馄饨担子,就问说:“你的活儿急吗?”   “啊?不急!”这有啥急的,不过是晚上在家里呆着,还影响老三学习。出去联络联络,转悠转悠,时间就混过去了呗。   “那我请你吃馄饨吧?就算是谢你了。”   二池指了指自己:“谢我呀?就这点事……成!吃了馄饨,你就不挂心上了。”他先过去,坐下,跟老板说:“我得吃三碗!多放虾皮。”   吴楠也跟老板说:“我也要三碗,也多放虾皮。”   二池:“……”不是!有点发毛,这吴大夫要干嘛呀?   吴楠坐下,抽了筷子,掏出帕子慢慢擦着:“我今天见到了你妈妈,你弟弟,你妹妹。”   “…………嗯?”二池点头,“我们跟林家对门,几十年的邻居了,关系可好了,跟一家人一样。今儿林家添丁,大喜事……你再多坐会儿,我全家你都能见着。”   “我跟林又一起在医院培训过,她多次提到过‘对门的胖姨’,我觉得你妈妈是个好心,是个厚道人。”   咋在还夸上我妈了呢?   “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吧?”   “嗯!”二池先点头,后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不重要,谁还不遇到点恶心事呢?回去睡一觉,撇过去就得了。”   “我七岁上,我妈就没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的,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爸就娶了个女人过日子,那女人死了男人,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她带着她儿子嫁了过来。虽然苛待吧,但也能过。我长到十一二岁,我的继兄就十六七了,老是半夜摸到我屋里……”   二池拳头都紧了:“那种杂碎,今儿打的还是轻了。”   “我的裤子都是死结,勒的紧紧的……我家穷,住的距离邻居家有几十米远,我就是喊也没人能听见……我爸好酒,晚上就跟死了一样……虽然没咋地,但肯定是让人占便宜了……”   “不说了!咱不说这个!不提……就当是被狗咬了,有啥大不了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遭瘟的爹。   “我白天就去告……那时候闹运动,我就往大的闹!可我爸怕丢人,说是我跟后妈闹矛盾,我故意诬陷人家……但当时的妇女主任还是插手了,把我安排到知青点,跟女知青住。十三岁过年的时候,知青点的人都回家了,那王八蛋又摸到知青点……我大了,他摁不住我,我就跑了,进城找我姑,然后我姑把我安排到医院的宿舍,一直到现在……”   吴楠小声说着,像是说别人的事,平静的很。   说完,她抬起头,看二池:“我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你能接受不?你要是能接受,咱俩处对象,尽快结婚。”   二池指了指自己:“我?”   “嗯!”   二池连连摆手:“不是!吴大夫……咱不至于!你那事就不叫事!你这样的,就是嫁八回,到第九回都轮不到我!咱不开这玩笑!有啥难处,你说!咱商量着办,可千万别拿婚事乱许人。”   “我没乱许人!我对你家,对你的情况有了解,我才选中你这个人的。”吴楠看他:“你家父母厚道开明;你家兄弟多,但家庭和睦;你家家教好,正派人家;你自己有工作,有能力,离过婚,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综合考量下来,我觉得很合适,至少很适合我。” [765]岁岁年年(44)二更:岁岁年年(44)\r\n这件事太突然的,人都懵了。\r\n二池的脑子嗡嗡嗡   岁岁年年(44)   这件事太突然的,人都懵了。   二池的脑子嗡嗡嗡的,呼哧呼哧的把馄饨吃了,看看时间都错过最后一班公交了,干脆就起身:“你叫我再想想,我上回没听我妈的,我错了!这回我得听我妈咋说。我这人笨,脑子有点含糊,有些事我看不真。   这样行不行……我先送你回去?你要是有麻烦,你跟我说,我指定帮你。咱就当是个朋友。朋友有难处,帮一把不正常?我也不认识当大夫的朋友,我帮你,回头我要在医院找个关系呀,办个事啊,你再帮我不就完了嘛!人这一辈子,谁能不跟大夫和医院打交道呢?对不!”   吴楠愣了一下,眼里一下就染上了笑意,她欣然点头:“好!听你的。”   溜达着送回医院,两人在路上也聊一聊。   吴楠楠就问跟他跟红阳的事情,二池也坦然的说:“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人家能嫁给我,那是人家的好!我没叫人家过好日子,那指定是我的不对。就是结婚跟我俩想的都不一样,日子过的兵荒马乱的。   她现在找的那个,比她大个十一二岁。虽说大的有点多,但我觉得这日子能过。人家稳当,跟我不一样,我急赤白脸的,自己都没明白呢!就跟哥哥带着妹妹过日子似的,她听我的,我……不还跟个二百五似的,没长性嘛。   人就活一辈子,对不?谁也不能在这个事上委屈!我觉得红阳这一点就挺好!咋活的好咋活,我能想明白。”   吴楠心里点头,道理这不是挺懂吗?   一路说着话,到了医院,二池看着吴楠上楼了宿舍楼,二池才又袖手缩脖的溜达回来。   晚上十一点多了,家里人早都睡下了。他推开父母卧室的门,往床头一坐。   这么大一小伙子,穿的跟个熊一样,那么大块的,就坐在脚边,咋能没感觉呢?   正睡着的爹妈呼噜声一下子就停了,然后刘大胖‘哎哟’了一声,‘啪嗒’一声,把灯拉开了:这混蛋玩意!   半夜不睡觉,你吓唬谁呢?   她抬脚就踹:“睡觉去!干啥?”   二池背对着父母,坐在那里一摇一晃的:“爸,妈……有个事我拿不准!就跟做梦似的,我脑袋都快炸了……”   印九柱翻身:为啥要生一群小子!为啥?你脑袋快炸了?你老子我一想起你们,见天的脑子跟要炸了一样。   他闭眼,装没醒。   结果人家就那么坐在床头,噼里啪啦的一顿倒,把两人咋碰上的,发生了啥事,今晚上是怎么个事,恨不能一字一句的复述了一遍。   说完了,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时候还顺带的把门带上:“该咋办,我听你们的。”   两口子的头从被窝里出来,抬起来脱离了枕头,先看着卧室门的方向,然后彼此对视。就这么会子功夫,隔壁卧室传来极大的呼噜声。   二池睡着了!只有他睡着了是这个动静。   紧跟着,卧室门响了,这是老四又去书房睡去了:这小子添了个毛病,睡觉轻。   老三其实还好,只要睡着了,就是用鞋底抽都未必打的醒来。   听着老四拉了推拉门,睡下了,两口子才往起坐,靠在了床头。   惊喜吗?初一听不是没有这种捡到宝贝的惊喜感。就觉得我家这小子摔个狗吃屎,还能顺带捡到狗头金的窃喜感。   可窃喜完了,心反倒是沉了。   印九柱从床头柜摸了一根烟,点着,大口大口的吸着,然后说:“人有时候在难处,在没路走的时候,逮住啥是啥。”   刘大胖‘嗯’了一声:人要是失足掉到悬崖下面,抓住藤蔓是藤蔓,抓住草绳是草绳。可要是走着走着,发现边上还垂着个铁链,那个更结实更牢靠,这藤蔓草绳咋办?   这不是说人家不好,只是说不管是谁,遇到事大都是这样。没良心的人,可能换个铁链就走了。有良心的人,发现了有更好的,但因着恩情,不离不弃。可婚姻这个东西,只要一方是觉得凑活,觉得是在忍耐,那就过不好。   咱得承认,这可能是二池遇到的最好的了,机缘难得。但这么急的结婚……当父母的也怕自家儿子在婚姻里是那个不受待见的。   回头人家不离婚,但也不冷不热,闹个一辈子没人疼,这倒是图什么。过日子嘛,咱就图个热乎气!   咱二池就是一棵草,当爹妈的也巴望着人家能把这草当个宝。   所以第二天,刘大胖请了半天的假,在家里蒸了包子,放在饭盒里,揣着去医院。赶在中午吃饭的间歇,去医院找吴楠去了。   B超室嘛,咱知道。   吴楠一出来,就看见坐在外面等候区的刘大胖:“胖姨?”中午这个点,外面几乎没有等着做检查的人,人家是来见自己的。   她马上道:“您还没吃饭吧?”   刘大胖笑盈盈的,从包里拿出饭盒:“别去食堂吃了,胖姨给你拿了包子。咱找个地方吃饭。”   这是有话说,她应着,把人带到器材室,她有钥匙,别人进不来。这地方偏僻,也没人打搅。   刘大胖坐下,把包子推过去:“吃饭!”   吴楠拿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二池跟您说了?”   刘大胖点头,看着人家姑娘,长的有模有样,工作像模像样,但事不是这么办的,“……孩子,胖姨不能趁人之危。这情况,真要是急着把婚结了,你以后后悔了咋办?你俩不都得煎熬半辈子?”   吴楠急忙摇头,刘大胖一把摁住吴楠:“孩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认你做个干闺女。你这点事算啥呀?有干妈在,一准给你撸平了。这是咱娘俩的缘分!等将来我老了,你过年过节的,提上点心,给我塞俩零花钱。我有五香照看,有你给我零花钱……那我在儿媳妇面前,那腰杆可直溜了!”   吴楠愣住了,嘴里的包子一时都忘了咽。   “我呢,白捡这么一个有出息的闺女!你呢,多个妈多个家。回头叫老四给五香换个架子床,她住下铺!上铺给你留着,你啥时候都能住。”   至于说跟二池的事,有这么个缓冲,以后再说以后的话。你俩有机会接触,还没人乱说闲话。要是处着处着,都觉得行,那这真的是大好事。要是处着处着,觉得还是当个朋友亲戚好,那就当个朋友亲戚,这是啥坏事吗?   吴楠鼻子酸涩,忍着不叫眼泪下来,还是一瞬间眼泪滂沱,无声的哭。   把刘大胖看的心酸的:“没事!没事!你把这辈子的苦都受完了,以后都平平坦坦的,没坎没坷,顺顺当当到老的……”   然后,大家被刘大胖告知,她认下了个干闺女。   前因后果的,刘大胖不瞒着卓娅,把卓娅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给刘大胖竖起大拇哥:你是这个!这事办的局气。   刘大胖下巴一抬,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卓娅真心说:“你这格局,我姐骑八匹马也追不上。”   “那……那倒也不至于!”刘大胖低声道:“回头你帮我从你姐那打听打听,吴楠的老家是哪个的,哪个村哪个店的?她那后妈娘家在哪?前夫家在哪?吴娜她姑不是在医院吗?你姐肯定能知道。”   “真去呀?”   “可不真的吗?那臭婆娘,看我怎么收拾她。”   桐桐在边上听了一耳朵,就凑到胖姨边上:“我跟您一块去呗。”   “你去干啥?你去考试?”   “马上考完了,您也不是明天就去呀。”   刘大胖不乐意带:“你细胳膊细腿的,打起来再把你带累了。”   “我跑的快呀!真要是吃亏了,我好去报警呐。”   卓娅说桐桐:“咋这么爱凑热闹呢。”   “爱凑热闹咋了?”刘大胖白了卓娅一眼:“我也爱凑热闹!随我!”   桐桐吭哧吭哧的笑,卓娅气的把刘大胖往出推:“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心眼太多!你就是故意的挑拨我们母女关系,现在就开始溜须儿媳妇,有点早。”   “这都看出来了?那可不,我的目的就是叫我儿媳妇们都知道,亲婆婆比亲妈亲。”   “滚!滚!滚!滚回你家去,少碍眼。”   把刘大胖‘轰走’了,卓娅跟抱着孩子出来的林又说:“二池这媳妇是稳了!”   “那不一定!”   “一定的定定地!”卓娅说林又:“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你胖姨这样,吴楠对印家人是不是自然就亲近了。不仅是亲近,是少了戒备。就跟你一样,放在门口的垃圾被周家人撞倒了,你那白眼能翻的上天,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嫌弃的不行。但要是印家谁不小心撞倒了,在你这里算个事?你还担心绊到谁没有。”   林又:“……”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就是这么个道理!心里亲,这一点点比啥都厉害。”   “所以,有些事上别学你姨妈,学学你胖姨。”卓娅说林又,“妯娌来不来看孩子,来了几次,带了什么……不重要!你就好好做个憨媳妇,就挺好。”   你公婆偏心你,这是跟妯娌计较那三瓜两枣能比的?   “我知道了,您又絮叨。”林又说着,就问桐桐:“你真去呀?”   “真去!”主要是不放心,那天在医院,看起来是那母子在闹,可其实周围站了一圈男男女女。这说明人家有个大家族,且是个抱团的大家族。   这可是一场硬仗,我不去咋行呢?   刘大胖同志要是个帅才,我就是做急先锋。   刘大胖同志要是个将才,那我就稳坐中军大帐!   稳赢! [766]岁岁年年(45)三更:岁岁年年(45)\r\n官家公社?\r\n刘大胖看着手里的纸条:“行了!这   岁岁年年(45)   官家公社?   刘大胖看着手里的纸条:“行了!这地方我知道。”   选了个周末,桐桐早早起来,穿戴好,把包一背,这就能走了。   大胖已经等在楼道里了,怕敲门吵到孩子睡觉。   两人轻手轻脚的下楼,结果到了一楼一看,田华在一楼等着。   刘大胖看着大儿媳妇:“你这是……干啥?”   “您不是要出门吗?”   “嗯!”   “我休息,不加班!”田华接了婆婆手里的东西,“我跟您去呗。”   “你知道我要干啥去呀?”   “知道呀!”就是知道了,才特意起了个大早,想跟去呢。   刘大胖看着自己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的大儿媳妇,再看看细细长长精精巧巧的小儿媳妇,“那……走吧!”   行!走吧!   刘大胖带着儿媳妇,先去吃早饭:羊肉汤、烧饼,管够。   怕路上渴,再买几斤橘子拎着,渴了就吃。   周末早起的头班车几乎都是空着,坐车到城外,再倒一趟车,不到九点,就到了郊县的县城。从县城再倒一趟车,上车不到十分钟,然后下车。   桐桐抬头看路牌:“印家公社。”   刘大胖朝西边指了指,“官家公社跟印家公社凑在一起,像个官印。据说最开始这两个地方的人最初是山里下来的山民,没名没姓。官府给划分了两个地方,一边姓官,一边姓印。两边隔着河,井水不犯河水。早前是靠摆渡,来往的不多。近些年修了桥,只要过了桥就是。”   田华知道,指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那是二叔家。”她跟一城回来过。   桐桐就看过去,其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怎么有印家奶奶和二叔的影子,好像印家老家的人就没进过城一样。   当然了,这是原主的记忆。她本身也不长期在家!   但自从自己来了,也几乎没见过老家有人去过,这就说明老家这边真的不太去城里。可要说来往的不亲密吧,也不尽然。   老太太把大孙子接回去,那是跟二叔一家一起生活的。以刘大胖的脾气,二叔家要是对一城不好,早就把一城接回家了。   还有二池做生意,包括四爷后来为了给二池开出没投机倒把的证明来,也回过老家,事也办的很利索。   可见,来往的其实挺紧密的。   桐桐看刘大胖,人家这是回来搬救兵来了?但有些事还是不挑明的好,要不然会对吴楠造成二次伤害的。   她小声跟刘大胖说:“干群架也不太好。”   “干啥群架?”刘大胖冷哼:“知道老巢了,还摸不到老窝?走!先跟我回家。”   快过年了,农村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正在柴火垛边上抽柴火。   田华把手里的包塞给桐桐,急匆匆的跑过去:“奶奶,你放着我来!”   老太太手上不停,直起腰朝这边看,先是看见孙媳妇,嘴角不由的翘起来了。可一看到后面的儿媳妇,她的眼皮一耷拉:这土匪咋回来了?   她说:“我这老婆子还没死了,你急着回来干啥?”   桐桐:“……”咋这个调调呢?   她看刘大胖,刘大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我看您是老了!真老眼昏花了,看不见我还带着一个呢?”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桐桐身上,笑容一下子就慈和起来了:“是老四家的吧?”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但听说也是自带口粮的,那这就是好姑娘哟!   桐桐就笑:“是啊!”就是老四家的。   刘大胖哈哈大笑:林三又,你羞不羞?!   老太太翻箱倒柜的拿吃的,给田华和桐桐塞:“赶紧吃。”   可才要拉桐桐的手细说,刘大胖就拽婆婆:“您来!我跟您说个事。”   老太太一脸嫌弃,把儿媳妇的手拍掉:“我就知道,你一回来一准就有事。”   婆媳俩在西屋嘀嘀咕咕,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细听,然后问说:“就这个事?”   “就这个事!”   老太太都不惜的说:“这算个屁事!”她说着就问儿媳妇:“就这点事,你回来就得了,你带俩小辈回来干啥?”   “老四家的您又没见过,叫您见见呗!上回老二的婚事,您在家里没少骂我吧。”   “你就是欠骂!那姑娘的脸面要紧,我孙子的一辈子就不要紧!我骂你咋了?你不该骂呀。”   得得得!您有理。   正说着呢,外面有响动。从窗户上往外一看,田华已经忙活上了,揭了老太太的炕单,要给浆洗。   老太太说:“这个媳妇挺好的,勤快,踏实,不好找!这种笨孩子,不能欺负。”说着,就抬着下巴点了点东屋那个:“说是个啥洋翻译?还有啥长处呀?我跟你说,老四可是人尖尖,这个要不是个人尖尖,我这心里也不大舒坦。”   “那是个有主意的!主意正着呢。”   “有主意呀?”   “嗯!主意正着呢。”   老太太就往出走:那我得看看她的主意有多正。   “问我的主意?”桐桐看看这老太太,“按照我的主意,那可得听我的。”   “听你的!”办砸了也没事,回头再找补救就行了!   桐桐只问:“那得您帮着打听,那一大家子,出过什么有出息的人没有?当个干部的?出门当兵的……只要有出息的,打问打问。”   那这不难,挨着的地方,多多少少的都有结亲的。老太太跟刘大胖:“后头巷子你堂婶,她娘家侄女嫁到官家,我去问问去。”   “我跟您去,一块去打听去。”   有些事比较特别的话,方圆这一大片,多多少少的都能知道一点消息。道听途书的,未必作准吧,但肯定不是凭空来的音儿。   结果一打听,公社的副主任,到县里的有些领导,那都是那个后妈前夫家村里出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简单了,不管这关系亲近还是疏远,宗族抱团那么紧,一般人拿这种是没有办法的。   就算是两个家族打架,打出人命,打出世仇来,都不可能真的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桐桐就把包一背:“咱走!”   田华把床单晾起来,跟着就走。在巷子口坐车,车虽然不方便,但是从县城去下面各公社的车都得从这里过。   坐上顺路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官家公社。   那泼妇家的官西村就在公社的西头,这会子太阳正好,又刚好赶上饭点,老太太把她的棉袄撩起来,取出各手帕来,手帕里是钱:“走!先吃饭。”   街上没啥饭馆,只有一家扯面馆开着门。桐桐一边等面,一边从包里拿出纸笔,给店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头子画像,等面上来了,她也画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看看画,再看看桐桐,问刘大胖:“这是个女秀才?”   对!这就是个女秀才。   桐桐只笑,利索的把饭吃了。叫其他三人只管慢慢喝面汤,她起身走了过去:“大爷,您看着就一脸福相,我给您画了一张,您瞧瞧。”   这店是一家个体户,店老板在门口煮面呢,听见了就笑道:“你这姑娘有眼光,这大爷可是我们公社头号有福人。”   猜出来了!一般都快过年的时节了,店一般都关门了。这一家是自家的院子开的门脸,没急着关门。   这晒太阳的老爷子嘴都没擦干净,胡子上还沾着油辣子点,显见是才在店里吃了饭的。而今这年月,有几个老头子能在没啥事,不应酬的时候自己下馆子?   太阳这么暖,但还是有些风的。这老爷子距离煮面的炉子不远,不时的烤火,但是手却没袖起来,反而是戴手表的这只手腕,连袖口也卷起来了,就怕别人看不见他手腕上的表。   浑身穿的厚墩墩,脚上是一双没擦油的黑皮鞋。   在农村,老大爷这身装扮,叫烧包!能这么穿,一定是子女很有出息。而今嘛,有钱不叫出息,当官才叫出息。   桐桐怀疑这老爷子的子女就是那种大家都羡慕的有出息的人。   老大爷一看画像:“这个好!这个好!”但这个不是最好的,“你这个我用不上,我儿子每年都叫人给我照相!黑白的,彩色的,我都不知道拍了多少了!我说我一个臭老汉,有啥要纪念的,那我儿子不答应嘛!我就说算了算了,都是娃们的孝心。”   “您儿子肯定是大官,您的面相上都有呢。”   “不是啥大官!就是在咱县里,说话还算点话。”   “那这还不大呀?这是父母官!”桐桐蹲在边上,跟老头聊,“我爷爷以前来过这里,说是这个公社的西边,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陵地,他说那陵地的风水可好了,后辈各个都为官做宰。”   老头子一下子就来劲了,面馆的老板也不忙活了,放下手里的活:“西边?”   “嗯!说是土崖下面,构树林背后。”   面馆老板跟老头子对视一眼,“我们村的?”   “啊?你们村的?”桐桐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构树。”   刘大胖:“……”瞎说!那坟地就在路边,坐车路过了,你这现编的可以呀!   面馆的老板就给指了,解说哪里哪里过去就是,“……我们是官西村的。”   桐桐‘哦’了一声,从包里取出一张画像来,就是吴楠后妈的画像,“还真巧了!这个大娘也是官西村的,他儿子早前请我给他妈画了一张相,说是将来人没了供奉用的!我今儿就是专门过来给送画像的。”   面馆老板一看,就一脸的嫌弃:“她呀!”   “您认识?”   “咋不认识?缺德的冒烟了!”面馆老板兴致缺缺,转身走了。   桐桐就笑:“我看人家儿子挺孝顺的!这种孝顺儿子不多了。”   这老大爷可不愿意有人比他儿子还孝顺,当时就嗤笑:“一个妇道人家,四六不懂的东西,竟是干些缺德的事。带着儿子嫁了一回就算了,二嫁的男人死了,她再回来都行!可谁知道,她还想把继女弄来做媳妇,村上这些一个个的没成算,还真跟着她胡闹呢。”   “咋能这样呢?这不是欺负人吗?村里人是不是被哄了?”   “哪呀?不过都是面子情。你还小,不懂乡性!你说她寡妇失业的,哭着上门叫帮忙,都为了家族后辈的,抹不开面子的情况是有的。”   这老大爷说了,就起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从兜里掏出五毛钱给面馆老板:“给我画像了,你给这孩子整口肉吃吧。”   桐桐拦了,从兜里掏出个小匣子一样的东西:“大爷,知道这是啥吗?”   啥呀?   桐桐摁了按键,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妇道人家,四六不懂的东西,竟是干些缺德事……”   她又给关了,然后看老人:“您儿子是干部,您是包庇,您的整个家族不仅在包庇,还在滋扰别人,干扰别人的工作……你们是在犯罪!”   老人愣住了,店老板也愣住了。   桐桐把东西塞回去:“您呢,可以叫人来抢!我不怕,因为还有备份!但是我也不是自己来的,你也不知道我带了到底多少人,报警没报警,对不对?”   老人:“……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呀!”   “大爷,再要么,您赶紧找您儿子!检举揭发,跟公安机关报案,不纵容不法,这是有原则有立场。”   店老板吓坏了,扔下手里的抹布,骑上自行车就去公社报信。   不过十几分钟,一辆吉普停在店门口,下来一个笑咪咪的中年人和一个中年妇女,两人一个是老人的侄儿,在公社工作,一个是公社的妇女干部。   “你们反应的这个情况,引起了我们高度的重视。你放心,凡是迫害妇女同志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一个小时后,吴楠的后妈被戴上了手铐,其他跟着去闹事的,都被拘留了。一旦拘留,就必然会留下案底,影响孩子前途。   但不把这些糊涂蛋给踢进去,人家就要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就成了地方势力,倒霉的可都是现在正出息的那一拨人。   桐桐把手里的磁带交出去了,“这是证据!”也说明我没留什么其他的证据。   人家表示感谢,亲自安排了吉普,要送他们。   桐桐一上车就说:“那就劳烦您,送我们去外贸厅吧。”   开车的司机:“……”他朝外看了一眼领导:来头很大呀!   领导点头,朝桐桐摆手,然后叮嘱司机:“一定要注意安全,把人安全送到。”   桐桐朝对方摆摆手,车子就动了。   刘大胖坐在后面回头去看,那位公社的副主任还在继续挥手。   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看婆婆:我就说了,她可有主见了。   老太太的表情僵硬:儿媳妇是个土匪,孙媳妇是个江湖骗子! [767]岁岁年年(46)一更:岁岁年年(46)\r\n这老太太精的很,车一动,她就朝后一靠,睡觉。\r   岁岁年年(46)   这老太太精的很,车一动,她就朝后一靠,睡觉。   睡觉了,就不用在车上跟司机聊天了,司机也可以闭嘴,不要来主动攀谈,以免打搅别人休息。   她捏了捏儿媳妇的手:早上起了个大早,睡吧!能美美的睡一觉。   刘大胖会意,用膝盖碰了田华的膝盖:睡吧!怪累的。有三又看着呢,不至于拉着咱们卖了。   田华把围巾朝上拉了拉,头抵住车窗玻璃,真就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但刘大胖没真睡着,她是真怕中间有个事,林三又解决不了。   其实有什么事呢?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进了城区了。桐桐给司机指路,告诉他怎么走。顺着桐桐的指引,车子顺利的停在了目的地。   “到了!”桐桐对司机很友善:“辛苦你了,师父!这里有一家川菜馆不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马上饭点了,也别回家坐了,在门口跟我们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趁着天还没黑,我也好赶回去。出来没跟家里说!”   桐桐就不勉强了,但人家辛苦一程,对吧?她喊小卖部的老板,“取一条烟给师傅。”   “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桐桐把着车门不让走,小卖部的老板就出来送来了,这人认识桐桐。这门脸是外贸单位自己的,租下来做小买卖的是单位职工的家属。   小伙子的哥哥是严文山的副手,就这么的,两人绝对的熟人。   “回头给你钱。”   “我还怕你欠我的?”   两人说着笑,把车子门子关上了,司机只能接受。   桐桐说刘大胖:“咱也别回家做饭了,就去下馆子吧!您先点菜,我去去就来。”   刘大胖:“……”说的真跟这是你的单位,咱好像就住家属院似的。   她眼看着桐桐跑过去,门卫不仅没拦她,还先递给她一个什么东西,她一边朝里走一边看。   司机调了车头看了一眼,就离开了:现在这单位大门进出并不难,有些需要登记,有些连登记都不需要。有时候只要说是办事,或者找谁谁谁,说进去也就进去了。但是一个外来的,谁给你递东西?得你主动给人家递烟,人家象征性的盘问几句,大概率才能放行。   除非内部人员,或是信件,或是报纸,或是寄存的东西,人家主动递给你,你就这么长驱直入,直接进去了。   从观察看,这小姑娘即便不是这个单位的,家里一定有十分直系的长辈在这个单位里。她跟门卫是熟人,人家知道她的来历。   刘大胖一进川菜馆,先看见自家老四坐在里面,桌上已经有两盘菜了。   四爷就笑,起身去扶老太太:“我给大队部打了电话了,我堂哥接的电话,知道您来了。”   老太太朝外看了一眼:这咋跟仙人跳一样,还唱上双簧了?   桐桐手里拿着的资料是四爷整理翻译的,她知道严文山这几天加班,就敲响了对方的门:“老师。”   严文山抬头,往下拉了拉眼镜:“诶?你怎么来了?”   桐桐把手里的资料送进去:“按照您的习惯,下次谈判前,一定要尽可能多的了解采购信息和货品。这是矿业大学资料室里找来的,您看看有没有用?”   严文山接过来翻了翻:“找资料找到矿业大学去了?”   桐桐就笑:“有用吗?”   太有用了!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桐桐就告辞:“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搅您了。”   “行!去吧!”   等出来,结算了烟钱,回到川菜馆,菜已经上齐了,刚好吃饭。   刘大胖给桐桐夹菜,却也忧心忡忡的:“就怕公社的人找到医院,找吴楠去。”   遇上这种后妈,吴楠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她姑能帮她在医院落脚,也应该是尽力了。可要是她姑的能力再大点,事情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样。   咱就说,要是换成自己这样的姑姑,把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早都锤死一百回了。可吴楠的姑姑呢?她也在医院工作,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没办法,让那臭婆娘带着她那下三滥儿子三番两次的给闹到医院,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只听听这糟心事,就知道她姑的性子也不硬,能力也很不一般。   看着桐桐处理,好像很简单。可放在一般人身上,真的能难死。   桐桐就说刘大胖:“事还没完呢,您明儿上医院,找医院的妇女主任。”这本来就是她们的职责,任由女职工被欺负成这样,是他们失职,“您上办公楼的四楼,楼梯端对着的那个办公室就是一个姓沈的副院长的办公室…   刘大胖放下筷子认真的听着,桐桐这才说:“您去了就闹,她要不出面管,您就往市妇联反映问题。她一定会管的!甚至会主动要求上级部门的帮助。这事到了下面就是压力,压力只会朝下。官家那些在岗位上的就会插手,把这件事弹压下去。大家都是普通人,这事已经够丢人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谁会一直揪着这个事。   之前,陪着那娘俩闹,顾的是宗族情分。利益上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可现在都吃了亏了,损失了利益了,那谁还跟着闹?所以,这件事到这里就可以了,不会再翻起浪花了。”   等这些都处理完了之后,“您得跟吴楠姐商量商量,尽快申请换个工作。医院也知道了她的情况,沈院长为了弥补过失,也怕再因为这个事起波澜连累她,也会促成吴楠姐换工作的。   您问问吴楠姐的意见,如果可以,最好换个环境。回头再悄悄的,去派出所把名字一换,跟过去彻底切割。这么大个城市,换个工作环境,不刻意找的话……碰上的概率极小。”   也不用再受流言蜚语的困扰,彻底开始新的生活。现在想跨地域的调动几乎不可能,可哪怕就是在市里,跳出原来的环境那就是新生。   她也不是看病的大夫,她做得是B超检查。所以,非在医院工作吗?未必吧!完全可以跳出医疗这个系统。   桐桐看着刘大胖就笑:“这个重头戏在您,您的凶悍点!叫沈院长不敢随意把吴楠姐的后续信息透漏出去。否则,你还得找她的麻烦。这位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见了事就躲。恨不能赶紧把麻烦打发了,绝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大胖马上拿起碗:“行!吃饭!吃饭。”   一切跟桐桐预料的一样,事情很顺利。   吴楠提出想调动工作,沈院长马上道:“这个想法很好!”她马上就提了一个:“去干休所,怎么养?”   这个地方是保健疗养的地方,需要有一定医疗知识的工作人员。   哪怕是日常给测量个血压呢?   何况,吴楠是干了两年护士的!问在当护士之前,她是护工。最开始是她年纪小,住在宿舍楼的杂物间,跟一个下放人员同屋。下放的那个是中医,这孩子最开始是学着几手推拿按摩的手艺的。   为啥最后她能有机会送去护校培训做护士呢?不就是这孩子勤快,肯上进。学推拿按摩,算是特长,有几乎去护校。做了护士,又参加培训,为的是当大夫。   沈院长说:“你是咱们医院的B超室骨干,有护士的从业经验,有推拿按摩的特长,你就属于特殊人才。调过去之后,能给你个人分二三十平的房间,福利待遇好。关键是,真要是去了那里,没人敢在那个地方撒泼打滚的闹。”   一般人连正门都摸不到。   能去里面工作的,那家庭条件都不差。反而是人际关系更单纯了。   要不是这个吴楠有这么多技能在身上,这地方可不是轻易能调过去的。   “你以后接触的人都不简单……”什么打击报复?不存在的!就下面那些人……他们也怕你告状,在老领导的耳边叨咕。   所以,这真的是最适合你的去处了。   吴楠接受好意,在离开之前,先把名字换了。这一换,原单位的档案里就能换了,再补一份更名的证明材料就行。   这个事是廖前进亲自给办的,她连姓也换了,跟刘大胖姓刘,因为她不知道她亲生母亲姓啥。她亲妈是个哑巴,讨饭走到小村子里,嫁了人,生了吴楠。   村里人都把她叫哑巴,后来办户口要姓名,吴楠她爸就说嫁给他了,那就姓吴,叫吴哑巴。   登记的工作人员觉得吴哑巴难听,就说叫吴亚。   吴楠不愿意姓吴,就姓刘,叫刘新。   吴姑姑一边哭一边帮着收拾:“叫刘新挺好的,以后就叫刘新!我能过成这样,得亏他当年把我卖了……”   父母早亡,八岁上就被哥哥卖到城里做了童养媳,后来解放了,自己其实是被解放出来的童养媳。被安置到医院,清洗外伤用的绷带,当时医院住的大多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伤员。后来才在医院后勤工作,工作内容就是管理被服。   组织介绍嫁给了开救护车的司机,他是退伍老兵,比自己大了七八岁。   其实被卖厚她就跟娘家断了联系,老家早年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只是建国后都要能说清三代的身份,自己得回去开证明,老家这才有了自己的消息。   这是唯一的一次主动跟老家联系!好在自家那哥哥也没有来纠缠。她以为这辈子跟娘家都没联系了,直到那一年大过年的,冷冬寒天的,楠楠一个人跑来,挨门挨户的敲门,打听她姑姑。   看到这孩子,这孩子往下一跪,饶是铁石心肠也不能看着不管。   总说这孩子命苦,自己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帮她……谁知道时来运转,还能挣脱出去。   “以后好好的!不用总跑来看我,省的人叨咕你。我要是想你了,就跟你姑父去看你。”   在单位放假的最后一天,吴楠告别了医院,也告别了过去的吴楠,去了新的单位,以刘新的身份,开启了她新的生活…… [768]岁岁年年(47)二更:岁岁年年(47)\r\n要过年了,林又得回廖家过年了。说是回来坐月子,   岁岁年年(47)   要过年了,林又得回廖家过年了。说是回来坐月子,她这个月子都快过五十天了。   赶上过年,公婆说别自己住了,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住,有人照顾。这下可好,住到过了正月十五,孩子就都两个月了。   廖翔小朋友一直归姥姥、姥爷带,这一个多月,林宝库明显憔悴了。   孩子一被接走,他嘴上说:“可算是清净了。”   可中午正睡觉呢,小四关门的声稍微大了一点,他眼睛都没睁,先去拍边上,一摸不见孩子,直接吓醒了。   清醒过来了,就搓脸:“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将来可不给你们带孩子!”这要是挨个带起来,我们就活不长了。   年轻的时候一窝子孩子,那是没办法!现在这个岁数了,真受不了了。   林双给耳垂抹药:“您别跟我说,我最近三五七八年内,大概是不生的。”   我的天呐!三五七八年内?三五年内可以,七八年?你都多大了。   林双哼笑:“老三,爸这是说你呢!早早都把人选定了,三年内你不得生?”   桐桐把肉丸子塞嘴里,不回答这无聊的问题,反问说:“打了耳洞没长好?”   嗯!不时地就肿起来,化脓了。   桐桐过去给她处理,“听说你们服装厂跟R本一家株式会社有订购意向,怎么样?来年是不是要飞R本表演?”   林双愕然:“这你都知道?”   “我见过外贸单,猜的。”   林双站着没动,“名单确定下来了!”   “年前这段时间顺利吗?”   林双撇嘴:“年前表演多……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每次出门包里都有一双备用的高跟鞋,要不然……”   “咋了?”   “我的高跟鞋……鞋跟被人给锯断了……差点错过外贸展演。”   林叕愕然:“谁干的?你没揍死她?”   林双垂下眼睑:“我同学干的。”   林叕:“……”   桐桐毫不意外,“查出来的?”   “她在做手脚的时候被一个队友看见了,人家找我们领队去了,我同学个傻子,在人家两人的围观下干完了。”   “你那个队友想一箭双雕,一下子踢出去两个,没想到你有备用的鞋。”   林双就笑:“我同学把告发的这人给打了,打的从台上摔下去,骨折了。她自己被开除了,也没脸见我,听说是往特区去了……”   把卓娅听的心惊胆战:“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个你,一个二池,你们这交朋友交的都什么朋友?”   人心易变,有啥办法?   桐桐看了看时间:“爸,得接我奶奶和我姑了吧?”   对对对!得接去了。今年情况特殊,林又在家里坐月子,人多了太吵。本来说好了姑姑一放假就过来住的,最后也没成行。   奶奶说过来帮着伺候林又吧,姥姥今冬来的比较频繁,白天都在这边,奶奶过来就不太方便了。   姑姑说一起过个年就行,除夕聚一聚,大年初一前半天在这边,后半天她也要带着孩子回去看孩子的爷爷奶奶,在乡下住几天。叫奶奶在这边呆到开学再过去。   人多热闹!   今年过年没叫林又带着孩子跑,太冷了。   而聚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姨妈和姨父过的不大顺心?还是林宝库升了副厂长了?今年这酒喝的很浅,两家就在姥姥那边吃了顿饭,然后就散了。   八二年一开春,林双成了少有的需要办理护照的去国外出差的人。R本呀,现在可都说两国友好,人家发达嘛。   “我家买的冰箱都是R本进口的,可紧俏了。”楼下聚集一群人,开始议论纷纷,主角是林双。   这事并没有宣扬,但是办护照开各种证明,这很麻烦。还要审查家庭情况,在家属院这样的地方,能是啥秘密?   “这丫头自小就有本事,我早就说了,能有大出息。”   桐桐下楼的时候,都看过来:“三又?上学去呀?”   “哦!”   “你看你二姐,人家当个模特儿还是个什么玛特的……人家都出国了,你咋不出国呢?”   桐桐用钥匙开自己的自行车,还没接话呢,边上就有人笑道:“能为啥?肯定是怕四镇飞了,舍不得四镇嘛!”   一群大妈哈哈哈的笑,逗她。   桐桐:“……”我真是服气了,这一天天的,不打趣两声就说不成正经话了。她笑着把车子骑过去,停住,“还真不是这个!我还真的递交申请了,想出国去看看……”   大家被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了,都关心说:“那咋了?为啥没让你去?咱这根红苗正,有啥问题?”   “人家说了,我出国了,怕我泄露机密?”   “你一学生,你能接触啥机密?”   “是啊!我也这么问呢,我说我这样的,我能接触啥机密呀?结果您猜,人家怎么说的?”   “咋说的?”   “他说,我接触的都是咱们厂的情报组织人员!我这要是一出国,咱们厂的这点情报可都得有泄漏风险呀!”   说的人都愣住了,咱们厂有啥情报组织呢?   还不得大家反应过来,她车子一蹬,走了!一边蹬车一边哈哈大笑,咯咯咯的笑声跟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响了一路。   有个婶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嗐!这熊孩子!”她朝桐桐喊:“林三又,你别叫我逮住你!”   一反应过来都笑开了,要么说蔫人最爱说怪话:这丫头一天天的蔫坏蔫坏的!   正说笑,单元门一开,又出来一个。   “四镇呀,我可小心点!小心人家林三又也出国了,不要你了!”   四爷把车子头调过来,骑上去,笑道:“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就是舍得我,也舍不得你们呐!没有你们,她上哪找乐子去?”   “嘿!这小子!”   “回见了您呐。”   “镇啊——我家那电视刺啦刺啦的,咋拾掇呀?”   “等我晚上回来,过去瞅一眼。”   这婶儿喊:“……可说好了!婶儿给你炒鸡蛋!”   “好——”   今年前半年是在学校的最后半年了。到了下半年,就进入了实习期。实习期虽然一般是去学校实习,但像是桐桐本身就有兼职的,会去出版社实习。   桐桐在学校,老师也不会严格要求她上课,因为学校开始编纂中级师范的规范教材。之前是英语班,之后可能会成为必修的科目。   所以,就在考量这个教材该怎么编纂。她多数是在教材编纂教研室里给老师打下手,学校每月还给二十块钱的补贴。   这个……跟同学几乎没有冲突的地方,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不存在竞争。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实习几乎就能定去向。虽然都是教书,但学校不一样,工作环境就不一样,谁不想去好点的地方?   桐桐到办公室的时候,孙卫平也在。她当时考进来的时候就二十岁了,是高考复习了两年才考进来了,算是一个宿舍的老大姐了。   虽然不在一个宿舍常住,但一个班的同学还是熟悉的。   她爸好像是环卫工,她妈在街道办的包装厂,家里住的是公房。四合院里一个小间,不宽敞。   孙卫平只有一个诉求:“我想去纺织厂附属小学实习。”   学校归地方统一管之前,这种学校老师的待遇跟厂里的效益直接挂钩。关键是纺织厂人家分房!   老师也为难:“人家今年就要两个实习生!一个文化课的,一个体育的。咱就只有这一个名额!”   都想去,那怎么办?这种就是看成绩排名嘛。   孙卫平看向桐桐:“你去纺织厂吗?”   “我?”桐桐摇头,“我去出版社。去年十二月份,我考了托福。”这是内地的第一场托福考试,全国只有七百多个人参加了。   因为没有外语的等级划分考试,这个考试成绩就是专业能力的证明。严文山给桐桐报名的,她就是按时去考试,“成绩下来了,592。”   孙卫平不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冯老师解释说:“过了五百分,国内的大学相关专业可以免试读研究生。过了五百八,可以拿着奖金去M国读顶尖大学的研究生院。”   所以,她为什么有资格在教材编纂组呢?成绩是硬杠子。   冯老师说完,那边班主任才说孙卫平,“你的成绩只能算是中游!没有林叒,还有很多人申请,想去这个学校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户籍所在地的小学,我觉得这个几乎没有悬念。去实习还能更早的熟悉人际关系,对你来说,是最优选。”   可户籍所在地,那里住着很老的房子,厕所在巷子口!一下雨,到处是水坑泥坑。夏天的时候那个旱厕呀,能把人给恶心死。要是回去教书,继续住在家里,除非结婚嫁出去,再调动工作,能换个居住环境。否则就是一辈子。   但要是那样,就得靠男方,自己没法带父母去住的。只有这种大厂,能分个小单间。父母也能来住一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桐桐得出校门去吃饭。   食堂的饭菜不好,而且是八个人一桌,大家一起吃,菜就那么一盆。春上青黄不接的,吃的都是去年储存的冬瓜,她实在咽不下去。   但是学校门口有一家小炒饭馆,一荤一素吃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她不受那个罪,几乎天天下馆子。   今儿才一下楼,正琢磨着是吃个过油肉,再要个清炒豆芽呢?还是来个木须肉,再要个凉拌苜蓿……就被跑来的孙卫平喊住了:“老幺——”   桐桐:“……”不是!姑娘!分配实习定去向这个事,找我也没用!师范生就是这样,大部分都是从哪来回哪去。   除非你有其他的能力,如果你发表过文章,那或许还能去机关或是厂办。再要么,你家有关系,你去定向的单位,人家接纳你。   否则,找谁也没用啊! [769]岁岁年年(48)三更:岁岁年年(48)\r\n桐桐指着大门口:“我正要去吃饭呢,饿了!一块出   岁岁年年(48)   桐桐指着大门口:“我正要去吃饭呢,饿了!一块出去吃呗?”   “行!出去吃。”   两个人,桐桐也没有多点菜,还是一荤一素,要了两碗米饭。   孙卫平一边吃着,一边问说:“我记得你家是钟表厂的。”   “对!是。”也就是刚入学的时候说过。   “你们厂这几年效益不错,我爸年前发的福利是洗洁精,听说是你们钟表厂下属的家属厂产的,效益可好了。”   桐桐点头:“对!是有那么回事。”   “你们钟表厂有附属小学,我看,今年有三个实习名额呢。”   桐桐看对方:“但是我们厂房子极其紧张,单身不要想着分房,单职工就不要想,压根就没有房子可分。真要是排,我觉得五年内没戏。”   “这么紧张吗?”   “可别提了!太紧张了!连站不直腰的阁楼和楼梯间都抢的头破血流。你知道我们厂的领导现在忙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们现在每天跑房管局,以单位的名义租公房,用公房安置职工,然后再根据房子的远近,厂里给职工发交通补贴。青工结婚后,都是住单身宿舍,周末夫妻在外面住小旅馆。可这一结婚就得生孩子,把孩子放哪?今年一开年,人家带着孩子,堵在办公楼下面。整个的会议室里塞了一百多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办公桌上摆的都是,跟开婴儿展览会似的,可壮观了。”   孙卫平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那可怎么办?我们街道办的小学,那个环境啊……”   “都是暂时的!过两年都会好起来的。”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今年虚岁都二十三了。工作也限制婚姻的选择范围!你能等几年,我这还能等?”   桐桐给对方夹菜:“啊?工作的事跟结婚有啥关系……”   “算了!你年纪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桐桐一个劲的给对方夹肉,并不反驳这个话。   吃了饭,对方要结账,桐桐拉住了:“我付过了!”   “那我跟你平摊。”   “我这不是挣着钱嘛,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糊弄着,把事糊弄过去了。   可去向确实是个大问题,孙卫平并不放弃,她挨个的跑厂子,毛遂自荐。下午只要没太要紧的课,她就出门了,拿着学生证,去人家厂办问一问。   可连着跑了几周,都没有接纳她的。厂办的人只会说:“这不归我们管,你另外找人去吧。”   这一天实在是没地方去了,路过钟表厂的时候,她选择了下车:找去试着问一下。   她拿着学生证递给门卫:“大叔,我去厂办,有点事。”   厂子不让随便进的。   门卫就喊:“刘组长,有个学生要进来。”   刘兵放下报纸,从隔间里出来,接了学生证看了,然后打量眼前的姑娘:“你是中师的学生?”   “嗯!”   “林叒……你认识不?”   “认识!我俩同班同学。”   “那你们学校找我们单位有事,应该叫她来嘛,怎么是你来的?”   “她很忙,在教材编纂组,连课都不上的。”   “哦……”刘兵招手:“进来吧!进来吧。”   孙卫平往里面走,刘兵也从门房里出来,两人站在外面说话。   刘兵就问来意:“有啥事?”   “我就是问问,咱们这边的小学……能多招一个实习生不?”   刘兵上下打量这姑娘,“你想来实习?”   “对!”   “我叔叔是副厂长,马上要高升走了,但现在还管着事呢!要么,回头我帮你问问。”   “真的?”   “真的!”刘兵说着就问:“你怎么会想着来我们厂。”   孙卫平二十二三岁,可其实没出过学校。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刘兵一问,她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孙卫平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叔叔是副厂长,我这个单身汉都没分到房子!你当我不想要个自己住的地方?他昨儿还催我呢,说赶紧找个姑娘,只要确定下来了,趁我还没走,还能来得及安排你。我说我现在上哪找这么个合适的人去?又要有文化,又要有长相,还得有好的工作……”   说着,就故意愣了一下,退后一步打量孙卫平:“嘿!你说我这运道……你还没对象吧?你看我咋样?”   “我……在读期间,不能结婚。”   “可以先订婚呀!订婚了,你过来一实习……咱们能排房子,等到明年你毕业,正好结婚。”   “我不认识你……”   “也对!”刘兵把学生证还给对方,“你不是认识林叒吗?找她去打听呀,看我有没有哄你。”   然后桐桐又在午饭时间被拦住了,又一起去吃饭。   这次点了个酸菜肉丝,炒蛋。   桐桐看她:“天还没热起来,你都黑了两个度了!忙什么呢,整天往出跑。听老师说,你最近老请假。”   “你认识刘兵吗?”   谁?   “刘兵!”   桐桐:“……”不就是跟红阳相亲,却一眼看上林又的那个,是刘广的侄儿。她就先皱眉,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   说实话,咱也不知道孙卫平跟刘兵是什么关系,万一人家关系很深呢?   咱跟孙卫平就是同学关系,普通的同学关系:交浅不可言深!疏不间亲!   因此,她没主动先说,而是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钟表厂是不是有这个人。”   “有这个人!但我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桐桐从背包里拿出纸笔,画了一张草图,把刘兵的大致特征都画出来,然后拿给孙卫平看:“这是我认识的刘兵!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刘兵,我不知道!厂里的人我也不都认识。”   “就是他!”孙卫平再问:“他是不是单身,还没结婚。以前有过对象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桐桐一个一个回答,“他现在是单身!背着人有没有谈,我不清楚。我整天在学校,了解的肯定不全面。以前没听过有对象,两年前相亲过,没成!至于到现在为什么还没结婚……我不清楚。”   “他叔叔是不是你们厂的副厂长。”   “是!是刘广副厂长。”   “那他……叔叔是不是快高升了?”   “是!在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了,可能会调到调味品厂做厂长。”   “他叔叔是你们厂的副厂长,为什么他还没结婚?”这不合理!这种条件,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追。   桐桐看对方:总算不傻,问到点子上了。   是啊!条件这么好,怎么就会找不到个漂亮的姑娘结婚呢?是不是厂里都知根知底……他一定是有什么大缺陷,在婚恋市场上成了滞销款。   桐桐给提点:“婚姻这个东西,不外乎是自身和家庭嘛!他自己是农村出身,家里人大部分都在乡下……”   “那他叔叔调走了,会把他带走吗?”   “这个……影响不太好吧!”肯定不会带啊!可算是摆脱了。   所以,话说的很清楚了吧:他就算是自身的问题不大,那他的家庭一定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大到他亲叔叔是副厂长,都没有掩盖住这个瑕疵。   桐桐说:“可能大部分姑娘都是城里的,怕跟他家里人处不来吧。”   孙卫平‘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结果到了五月份。天热了,桐桐正商量着跟卓娅去逛街买衣服呢,老林说:“这个周末不行,要去就周六下午去!”   “咋了?”   “刘广调走了,但这次回来亲自给侄儿操办订婚,咱不去不大好。时间订在星期天!”说着,才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看桐桐:“听说那姑娘跟你是同学。”   桐桐:“……”那怎么着呀?恭喜呗!看在刘广的面上,厂里接纳孙卫平问题不大,也会尽快给刘兵分个房子。总不能搞人走茶凉那一套吧。   所以,对孙卫平来说,心仪的工作,心心念念的房子也就都有了。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孙卫平请桐桐去参加她的订婚宴,全班同学都请,桐桐给了礼金:“不行呀,我那天得去外贸厅帮忙,他们筹备谈判,时间紧。不好意思!”   “没关系!以后咱们见面的时候多了去了。”   桐桐笑了笑,不置可否。   周六下午,她喊着卓娅去逛街买衣服,出门碰见刘大胖,那就一起呗!结果一下来,一群人,听说换季买衣服:“走走走!一起去!去的人多还能讲价。”   跟一群大妈,我这衣服怎么买?   果不其然,看见什么花褂子,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三又,这个你穿着好!”   好什么好!别闹!   桐桐抓了一条白裙子递给卓娅:“妈,你试试这个。”   卓娅的身条没走样,衣服一上身,那真是风韵犹存。   一个人穿着好看,一群人都觉得:嗯!这个好!我们一人要一条。   卓娅说刘大胖:“你就算了吧!这个白的太显胖了!你穿上这裙子像装满粮食的大口袋……”   刘大胖气的呀:“谁像是大口袋?”总说我有时候不爱理你,你听听你怎么说话呢?就你好看?太生气了:“走了!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话!”   “你当我爱跟你说话!”   “谁再跟我说话谁是狗!”   “对!谁再跟我说话,谁是狗!”   桐桐啧了一声:完了!又要开始冷战了。   她还以为这俩又等冷战半月呢,结果第二天,订婚宴的时候刘兵的妈嫌准儿媳妇不改口叫妈,说儿媳妇看不起她,当场撒泼。   这一撒泼,就把其中一桌的席面掀了。那汤汤水水的,溅到卓娅的白裙子上,刘大胖幸灾乐祸,当场哈哈哈哈的,给哈哈出声了。   这一笑,成了火上浇油,刘兵妈指着准儿媳:“你看看,人家是不是笑话了?”   卓娅烦死刘大胖的粗线条了,拽着刘大胖就走:“赶紧走!别给人惹事。”   刘大胖‘诶诶诶’了好几声:“你先跟我说话的吧?”   行行行!我是狗,行了吧?! [770]岁岁年年(49)加更:岁岁年年(49)\r\n可惜了我这新买的白裙子!\r\n卓娅换了裙子给泡上   岁岁年年(49)   可惜了我这新买的白裙子!   卓娅换了裙子给泡上了,那边刘大胖端着早上剩下的鸡蛋饼过来,“这倒霉催的,宴席也没吃完,饿着肚子回来了。”   桐桐去厨房:“一人煮一包方便面?”   “煮那玩意干啥?挺贵的。买一包方便面的钱够买一包龙须面了!这鸡蛋饼不挺好吗?”刘大胖不让煮,迫不及待的跟卓娅凑到一块,说今儿的热闹:“那女方的父母一看就是老实人!听说那姑娘还是独生女!”   桐桐去煮泡面去了,心说这些人消息是灵通:没错!孙卫平是独生女。虽然说家境不好,但却也是父母的宝贝疙瘩,要不然不能高中毕业后,复读一年又一年。以她的家庭来说,供养她复读也不容易。其实复读挺费钱的。好在结果是好的。   卓娅从卫生间出来擦了手,就啧啧出声:“要么说,红阳好命呢!幸好没嫁刘兵,虽然说跟二池离婚了,但这第二回许是经了事,到底是稳当了!我听秋阳说,现在过的挺好的,挺稳当的。王主任家的姑娘一口一个‘妈’,叫的可亲近了。”   “是!红阳这孩子心眼不坏,挺会疼孩子的。”刘大胖叹气,“上回碰上了,改口叫‘胖姨’,看着脸都圆嘟嘟的,红白红白的。这要是当时嫁了刘兵,就刘兵妈这个做派,能把好好的人磋磨疯了。”   “咱也不知道人家老家不是有订婚就改口的习惯,就算是有,你也不能掀桌子!找媒人说一声,递个话也行呀!再不行告诉刘兵一声,刘兵去给人家姑娘说。这种事,改口是早晚的事,谁跟她计较这个?这就是要给人家姑娘下马威。”   “这姑娘最好赶紧退婚,叫她试试去,看她能给她儿子找个啥样的媳妇!说实话,这姑娘的条件不错,有文凭,不管到哪人家都是铁饭碗。只有她儿子配不上人家的,哪有她挑拣别人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直到桐桐把方便面端出来。   刘大胖点了点桐桐,想说败家吧?算了!要是将来不嫁到我家,我非说你败家!但既然要嫁……行吧!败就败吧!横竖败的是你们自己挣的,咱眼睛一闭,假装看不见。   卓娅倒也不是肉疼,单纯就是:“你没觉得吃方便面会头晕吗?”   “嗯!味道怪怪的,面也不劲道,不知道这些娃们到底为啥爱吃这个东西。”   桐桐看两人,再看看面:吃吧!吃吧!别叨叨了。你俩在一块,把天下人的笑话都看了一遍了。   周一去学校,有升旗仪式。   还没开始之前,同学们凑到一块都嘀嘀咕咕,有人凑到桐桐边上,问说:“你们厂里有啥说法吗?”   “啥说法?我妈去了,但是半道回来了!我到家的时候晚,只知道闹事了!孙卫平没事吧?”   “她那婆婆厉害,孙卫平也厉害的。那婆婆掀了一桌,她跟着掀了一桌……然后跟那老太太说,这是男方办酒席,有啥损失都找男方结账。你掀桌给我看,你当我不敢掀!?咱俩今儿就看看,是你怂还是我怂。然后,那婆婆消停的,自己起身自己坐回座位上去了。”   桐桐真惊讶了,她只听说了前半段,并不知道后半段:这姑娘硬是要得!   这件事确实是挺少见的,一下子就成了全校热议的焦点。   老师都纷纷跟桐桐打听,这一家到底咋回事?   今儿下雨,雨还挺大,四爷五点过后过来接她的时候,就听见她在老师的办公室,跟老师们在那里‘说是非’、‘讲八卦’,老师们也在躲雨,想等着雨小了再走。这八卦听的,没有人焦躁,一点也不急着回家。   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四爷才现身:差不多得了!回家吧。   桐桐看了看时间:说高兴了,忘了。   她朝外看了看,总觉得这个雨一时半会的停不了:“要不,我去家属楼取伞吧。”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等不到我们回去,家里就来接了。你赶紧走吧,我们又不出学校,就这几步路,还能淋到哪去?”   四爷跟老师们打了招呼,这才往楼下走。在一楼换上雨鞋,把脚上的鞋包起来装兜里,两人撑伞慢慢朝外走着,桐桐才问说:“今儿没下车间,干啥去了?”   技校在于实际操作,所以读一年半,剩下的一年半都是在车间跟着大师傅学的。   四爷这个点就来接了,肯定没去车间。   “厂里打算搞科技创新,今儿开会,说谁有新研发,能创造经济价值……下一拨分房,就率先分谁一套大房子。”   桐桐一下子就来劲了,“这个好啊!”   “得见快钱,才算数。”想在钟表上下功夫,且难着呢,“出去转了转,想想啥玩意现在拿出来,能叫单位快速见效益。”   桐桐抬脚准备踩水,然后脚搁在半空没落下去,她把腿绷直,脚尖晃晃悠悠:“鞋油!”   啊?   “皮鞋热,但凡有点办法,谁不想穿一双皮鞋,别管是真皮鞋还是人造革,再要么就是纸壳子喷漆的鞋面……鞋子好不好不知道,鞋油是一样的。”这玩意要是赚不了快钱,啥东西能赚快钱?   四爷把这腿摁下去:还别说!是个法子。   鞋油!厂小,利润大呀!   一个月之后,四爷拿着工艺流程,交给了厂里。还没正式上班,他先拿到了一套八十平住房的分配指标,房条都交到四爷手里了。   就在现在住的这栋楼的边上,具体哪户,最后看抓阄结果,抓到哪套是哪套。   大喇叭呜哩哇啦的通报这个结果,厂里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倒也不是说不应该,光是洗洁精为厂里赚了多少钱呢。现在再弄个家属厂,说实话,咱自己内部的家属根本就不愁地方安置。从去年后半年起,好些其他家属,都能来厂里上班了。   谁家的侄子呀,谁家的外甥女呀……都能给安置进来。   那谁要说不同意分这套房子,这是说不下去的。   大家就是羡慕:看看人家!这辈子还愁啥。   有房子的小伙子,那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早上去职工食堂吃个早饭,他被人撞了好几回。   第一次是去排队买牛肉饼,这玩意限量,一次只能买一个。他买了也没打算自己吃,是留着带回家,晚上给五香加餐的。桐桐晚上的习惯很好,她很少说吃点什么。要吃也都是零嘴,尝两口,并不贪嘴。   今早五香念叨了一句,说是昨晚做梦梦见了,他上班没那么急,不像是印九柱和刘大胖,还得赶时间。他是往筹备组去的,他迟个五分钟、十分钟问题不大。只说绕道去工地了,谁管这个?   这会子人少,他也不急,慢慢排着。   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的功夫,边上有人路过了,手里的盘子撞到他胳膊上了,他还以为是他看手表的动作大,挡住了边上路过的人了。   对方说了个‘对不起’,他回了一句‘没关系’。   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工,但也只看见工服裤子和一双黑皮鞋,他头都没抬。   买了饼子了,他才去买自己吃的早饭,打了豆浆,拿了鸡蛋,一份小菜,两个素包子,两个肉包子,这就可以了。   端着托盘一转身,又有人撞上了,对方的小米粥撒到他的餐盘里,本来摆放的很整齐的餐盘,跟被人吐在上面了一样,他当时就胃里不适。   边上一认识的小伙子喊:“哟!这是咋了?”   四爷顺手把托盘递给对方:“你也别买了,我还没吃呢,你吃吧!我去洗洗手。”   溅到衣服上,手上,不舒服。   撞人的没说对不起,他也没当回事,走了。   才走了两步,就有抱打不平的,横冲直撞的扯了他一把,“你别急着走,我刚才可看见了,她是故意撞你的。”   四爷这才抬头,拦路的是个十八|九的姑娘,撞人的也是个十八|九的姑娘,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嘻嘻哈哈的起哄。   他朝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别闹啊!回头把那母夜叉惹来,连累的我也没好果子吃。   他转身想走,现场不能久留。不在这里留,就算是打起来也不关自己的事。   可谁知道今儿就这么寸,一转身,看见林叕了。   这丫头双臂交叉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四爷赶紧问:“没去学校?怎么回来?吃了吗?想吃什么?走!姐夫给你买。”   林叕不去,都不带搭理四爷的,那眼神就表达一句话:我姐不在,你在这里招蜂引蝶呢?   她重重的撞姐夫的肩膀,然后擦肩而过,跑过去起哄:“就是!你怎么故意撞人家呢?我也看见!不怪这个姐姐抱打不平,你这种人就是得有正义之士站出来,主持公道。”说着,又站在‘正义使者’身边:“你再对我这位姐姐出言不逊,小心我姐姐揍你。”   撞人的这姑娘红着脸:“谁故意的?”   “诶呦!这是说我姐姐诬陷你呗!敢做不敢当,我呸!”林叕站在‘正义使者’身边,“我姐姐早就说过,丑人多作怪!你看看你,长的又黑又搓,还当个美人涂了两斤粉……”   ‘正义使者’:“……???”我啥时候说过这个话?   正琢磨呢,被这个擦粉的黑丑挫推搡了一下,就听对方质问:“你骂谁呢?”   林叕把‘正义使者’推向撞人的人,“骂你了,怎么的吧?你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   这一推,两人撞一块了。林叕掐了‘正义使者’一把,然后对着撞人的姑娘:“你掐我姐姐干嘛?”说着,伸出爪子对着对方的脸就抓过去了:“我叫你打人!”   混乱,被人围观,有些事被人戳破,重重的尴尬之下,来不及判断,两边一下子就打起来。   林叕上蹿下跳的‘拉偏架’,对两人上下齐手,一顿乱揍。   等好不容易把人拉开了,这俩脸上、脖子上都是伤,身上肯定也不少。   林叕是毫发无伤,还在得意洋洋。   四爷拉了这熊孩子:赶紧跑啊!占完了便宜,还不跑? [771]岁岁年年(50)一更:岁岁年年(50)\r\n晚上放学,桐桐一进门,林叕就窜出来,这样那样比   岁岁年年(50)   晚上放学,桐桐一进门,林叕就窜出来,这样那样比划着说,把桐桐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个撞,那个碰的,想干什么?”林叕一脸凶恶相,“下回再要有这个事,我就去揍我姐夫。”   下班来给孩子取小褥子的廖前进把褥子卷一卷,打算溜了:说谁就说谁,别给我捎话!   我忙着呢,这雨一多,孩子的小被子小褥子不够用了,尿了也干不了。这不,丈母娘才做好,我就来取了,取了就得抓紧回去,要不然……就得我遭罪。你家大姐把孩子放在我的褥子上,可着我祸祸,最近我儿子的尿褥子都是我人工暖干的。   都要走了,桐桐才抽空问了一句:“姐夫,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你姐等着呢。”   “奶奶这几天都在你们那边?”   “嗯!奶奶给看着孩子。”   桐桐就点头,把人往出送。本来是姥姥闲着呢,白天过去给看孩子。可姥姥一到阴雨天,胳膊也疼,腿也疼。老太太几乎不信中医,姥爷去世的早,她认为是中医耽搁了治疗。   要说有啥妨碍吗?也没有。单就是疼上来遭罪。   所以看孩子就成了,今天能看,明天又看不了了。奶奶就上岗了,早起去林又那边,等这两口子下班,她得回姑姑家。家务做一做,主要是给姑姑和俩孩子作伴。   把人送走了,林叕还问:“三姐,我跟你说半天,您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就凭你今儿这个表现,你结婚的时候,你三姐夫能送你房子送你车,“加油努力,继续保持!”   林叕:“……”她问说:“要不要找她们去?明早咱也去吃早餐,我指给你看。”   找人家姑娘干什么?人家姑娘爱的是房子,又不是你姐夫,“你放心,过两天就没人找了。”   “只要那房子在,就算是你们结婚了……看着吧,还有人前仆后继!过两天?过两天就好了?”   桐桐抬头看着这一片崭新的小区,然后点头:是的!过两天就好了。   房子这个东西,大家都在等着分。但真的没有商品房吗?没那么绝对!这个时期是什么都在尝试,包括商品房,也有极其零星的试点。一个城市可能也就那么一两个。房源也就那么几百套而已。   这一片小区就是才开盘的试点商品房小区,每一户都是五十平,一梯四户。每一套的售价六千,可以先交两千,剩下的四千分十年还清。   房子肯定是有人买的,这两年多了个体户,万元户也逐渐的冒头。对于个体户来说,这可比住公房好多了。   虽然房的户型不好,面积也不大,但在没有选择的时期,这就是好房子。   桐桐没有分期,搞翻译的,稿酬相当丰厚,一万二千块买两套的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于是,她一掷万金:“我要两套!”   说完,把户口本、学生证,合法收入证明,一沓子钱往出一掏:赶紧的!我要买。   人家拿着户口本、学生证看了再看:“不好意思,叫家长来!还差几个月你才十八岁。”   桐桐拿出工作证往前一推:“过了十六岁,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是可以的。”很多人十六岁参加工作,可没有那么些严格的限制。   对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再看,再看看合法的收入证明,“那也得一个成年人来作保。”   桐桐左右看看:“能用你们的电话吗?”   “随意!”   桐桐打到办公室,找四爷接电话。   四爷把他自己的身份证明、工作证明都带上,跑去给桐桐作保,买到了两套紧挨着的一楼的商品房。   一楼为了隔绝外面窥探的视线,把楼外面的一点用围墙包起来了,算是小院。屋里是没人看到了,但是楼上的邻居是能看到楼下的小院的。   所以,小院不算是一个很私密的空间。   四爷一边笑,一边规划:“得朝外搭个棚子,一是当杂物房,二是防止楼上扔东西砸到头。距离窗户远的地方留着,种花种菜。”   桐桐双手插兜,里里外外的看这个拎包就能入住的房子,水泥地面,白墙,门窗、卫生间、水电,几乎是齐全的。真就是搬了就能住。   有这两套房子,只要性别不卡死,也有的是姑娘想嫁我。   回去的时候,一进家属院,她就喊四爷:“买点东西,庆祝庆祝。”   四爷问说:“要不,我用大喇叭给你喊一喊,通知一下大家,你买了一百平?”   桐桐立马朝服务社的售货员大妈喊:“大妈,你听见了吗?”   大妈耳朵有点背,每次买东西都要大声重复好几遍的。桐桐一喊,她才问:“买几瓶?”   桐桐大声喊:“我去商品房小区,买了两套房子,一套五十平,两套一百平!他这人烧包,想叫你知道——”   大妈耳背,其他人并不:“啥玩意?你买啥了?”   “房子呀!”桐桐跟人说:“听说有姑娘看上我对象的房子了,别呀!看上我也行!我有两套,我能娶俩姑娘。”   把人逗的能笑死:“林三又,你个败家玩意,等着回去挨收拾吧。”   “那玩意贵的要老命,看报纸上说,一套六千!”一个人的工资按照四十块钱算,一年带上奖金也就是五百块左右。也就是得一个人不吃不喝花费十二年的工资,去买这一套房。   疯了吧!这辈子啥也不干,就为了个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都要自己解决,那要单位干啥?还干啥工作?   “你俩已经有房子了,面积那么大!你自己再买两套,干啥呀?”   “都说了!我要娶媳妇!”桐桐挑水果:“您怎么还不信呢?您帮我留意着,完了给我介绍介绍,我能娶俩。”   “滚犊子!”这孩子长的一本正经,可只要一开口,就没正经的。   买东西的时间有点长,不等桐桐和四爷到家,都传到父母耳朵里了。   卓娅看气喘吁吁的同事:“谁?谁买那商品房?我家三又?不可能!她哪能那么缺心眼呢?”   “真的!买了两套,在服务社买水果买罐头的,说是要庆祝庆祝。”   “胡说!不可能!”林宝库在他的办公室,听办公室的办事员叨咕,他摇头,“她又不缺房子住,买房子干啥?”估摸着是能买的起!但肯定不会买的。没用处嘛!   “她说买了是为了娶媳妇的!她能娶俩姑娘。”   林宝库一口水喷了出来,把文件打湿了:“啥玩意?”   “真的!”有人八卦的跟刘大胖说:“是不是俩闹崩了?林家那三又有别的想法?”   “胡说!她肯定是有个什么缘故的。”   “是不是总有姑娘找你家老四,把人家给惹恼了。”   “真要是惹恼了,她不会花她自己的钱……”那不定憋着坏想干啥呢,“那不是个会怄气的人……”   印九柱也跟徒弟说:“肯定是有啥用处!三又爱说笑,别听她瞎说。”   买就买吧!能拿出那么多钱的人,往后还能挣更多,花了就花了,一个个的咋这么闲呢。   “你说你买了干啥?”卓娅急的汗把头发衣服都打湿了,那可是一万二呀!谁家一把见过一万二?   桐桐把罐头汁递过去:“我奶奶给我姐看孩子,这一天天的,累不累呀?我姑姑住的那个宿舍,不带卫生间。晚上用的是尿盆!一家子妇孺,晚上不管冬夏都不敢出门去上厕所!现在外面多乱呀!”   这件事我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买了两套,一套给我奶奶、小姑她们住。这是正经小区,环境不错。对面就是小学中学,方琳和方琅上学方便。回来只要过个马路就行,安全上不用操心。我小姑三点多就下班了,坐公交半个小时就到家,也不牵扯不安全。   另一套叫我大姐搬过去住,跟我奶门挨着门住着,小院是通着的。关起门是两家,打开门是一家。我奶和我小姑能帮着我大姐看孩子,我姐夫住在边上,再不安全,社会闲散人员也不会去骚扰警察。相互有个照应!   钱放在银行,那就是一串数字!花出去,房子还在我的名下,却把家里的问题解决了。孝敬我奶我姑,这是应该的!我大姐住过去,也是帮我照看我奶了。有个啥重活累活,不是有我姐夫吗?”   咱不去看林又得了多少方便,咱只看我要什么。   老太太得到照顾,小姑一家得到看护,安安全全的,这比啥都强。治安得混乱几年呢,只有妇孺真的叫人很不放心。   卓娅:“……”   她看林宝库,林宝库抬手拍了拍自家这三又:要论顾家,就数老三了。   林又愕然:“我搬过去?”那是新房子,面积还那么大,啥都配套的,“那当然好了!我给你租金。”把我们这一套租出去,再补一点,总是不能白住的。   “啥租金不租金?你跟我姐夫肯定是都住的远了,路上得耽搁不短的时间。”   “我们耽搁不怕啥,还住的宽敞了呢!距离奶奶和小姑近,有人帮我们照看孩子,我多放心呀!这个租金不能少。”廖前进一再说:“放心,我们经济上还行,我爸我妈能补贴点!肯定是宽裕的。”   在搬之前,先给桐桐送了一年的租金。   桐桐拿着钱,转手买了一条金链子,回头孩子过周岁的时候,给孩子当个周岁礼。   家里的问题解决了,也没有人再撞四爷了。   桐桐周末在家,也跟四爷去蹭食堂的牛肉饼。正坐着等呢,有个姑娘端着饭盒过来:“你就是林三又?”   哟!脸上的抓痕还在呢?她就笑:“干嘛?想嫁我呀?”她抬手挑起对方的下巴:“不错呀,这么漂亮呢!”   这姑娘被逗臊了,周围都是起哄的笑声。   “林三又!”姑娘被逗的跺脚,忍不住跟着笑,一边笑一边逃也似的离开,“你耍流氓!”   “就耍了,怎么的呀?告我去呀!” [772]岁岁年年(51)二更:岁岁年年(51)\r\n今年七月,印家有个大事。\r\n印三营要高考了。\r……   岁岁年年(51)   见年七月,印家有个大事。   印三营要高考了。   到了考前的两个月,四爷每天给圈题。文科生嘛,背吧!标准答案背下来就行。   印三营都背麻木了,真成了个书呆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考试前一周,学校给放假休整,一睁眼,边上放着一页纸,是四爷给圈的时事政治。   “背吧!”没技巧!理科不开窍,数学只能做基础的人,把这些都背过了,应该能过大专线。   要是再把中专院校填上,绝对不存在落榜的情况,一定能考上。   印三营洗了脸,呜哩哇啦的就是个背。   刘大胖跟刘新小声说:“我都怕读成个傻子!”   刘新就笑,把新买的凉鞋取出来,“妈,您试试,我看这鞋挺收脚,买了一双。这事内部服务社买的,不合适随时能退。”   听听!人家就不说我脚胖,不说我脚幅高,只说鞋收脚。   这一试,果然是很合脚。自己在外面买鞋,很少能买到这么合适的。   刘新就放心了:“您别在外面买鞋了,我们单位给退休人员联系的厂家,鞋的质量好。”其实就是特殊供应的群体,为了穿着舒服,版型有大了点。   还有定做鞋的服务,要是买的不合适,还能混在里面定做合适的尺码。   刘大胖就乐:“成!我就不在外面买了。”给了咱,咱就大方的收下。要是老推辞,老客气,这孩子该不好意思登门了。她起身:“咱今儿包饺子!今儿买的茴香可嫩了,茴香大肉馅的饺子。”   “我给咱择菜。”   “成!”   两人一个厨房和面,一个厨房门口择菜。   刘大胖就关心工作上的事:“忙不忙,累不累?在医院对着病人,你能做主。在那个地方,人家都有身份,多少得看人家的脸色吧?”   “那不至于!”其实是真的不忙了,“我负责日常保健,平时就在保健室呆着。有人来量血压,我给量一量。有些老人胳膊不舒服,肩膀硬啊……在那边熏艾,手法按摩……就这点事。得有点耐心,跟老人说说家常话,听他们说子女,说孙子……   我干了这么长时间,几乎不怎么花钱吃饭。老人做了吃的,都会带点过去叫我尝尝。我一个人能吃多少?喂的饱饱的。上个月,生活费花了三块,还是食堂做了肘子,一人只能买一个,带着我的份呢,我就买了。这就是我吃饭花的钱。”   刘大胖就觉得那这挺好,老人愿意给吃的,证明喜欢这孩子,“你手脚勤快点,有些啥活,人家有时候可能不愿意麻烦工作人员,怕人家说他们事多。你多在看在眼里。”   “说的就是啊!”刘新主动说:“我下午要喊上二池跟我过去一趟。有位老太太,特别挑剔。老爷子老了,做活不利索。她老絮叨,嫌老爷子给凳子上楔的木条不平整。要容易整平整了,又说凳子还有点摇晃……这点敲敲打打的活,我喊二池过去帮着给干了。   那老爷子以前在工商部门工作。我看二池这司机干的心不在焉的,其实干个体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肯定对工商的门路不通,我喊他去干活,叫他多听听人家老爷子的话。有事都问老爷子,一准错不了。”   刘大胖只愣了一下,她就点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然后二池就被通知得过去干活,二池‘嗯嗯嗯’的:行!去干活。   “你问问要是干个体,执照啊……纳税呀……回头老爷子能给你介绍一两个下属,这不是省劲了吗?”刘新提醒说:“你别光闷头干活,要跟人家搭话。刚认识,你可以说说万元户,说说个体户,说说私营经济的政策……这些都是新闻上的词,我上次跟你说,让你听听闻联播,你听了吗?”   “听了呀!咋……咋没听呢?”二池马上道,“联产承包,联产到户,包干到户……一个国家两种制度……要打开两个市场,一个国内市场一个国外市场……马岛战争……世界地球日……以什么列入侵黎什么嫩……什么哪个国家总罢工……国内的国外的,经济的军事的……我啥不知道呀?”   嗯!倒是真看了。刘新把剩下的七八个饺子都给他:“我出门的时候吃个麻团,人家给的,我顺嘴就吃了。正经饭吃不上了……”   二池拉过来自己吃了,瓮声瓮气的:“我又不傻,还不会捧着老爷子说话吗?”   对了!捧着老爷子说话。   三营坐在餐桌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看自家老爹:啥意思?看出来了吗?   印九柱默默地端着面汤,看着电视上一个圆盘形状的待机画面,聚精会神。   二池吃完了,碗一推,才要起身说走。   刘新看他:“再着急,也不至于连个收碗的空挡都没有?”   刘大胖放下碗,去阳台上收衣服去了。印九柱起身,摸着烟:去楼道里抽根烟去。   三营咕咚咕咚喝完面汤,“我还没背完。”   刘新收碗,问说:“你洗还是我洗?”   二池左右看看:那肯定是我洗呗。   “算了,我洗!你把工具规整规整。出门换身正经的衣服……等会子咱路过理发店,你把那长头发理了吧,推成平头,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干啥的呢?”   半个小时后,人走了。   刘大胖看着叠了三遍的衣服,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然后穿着她的新凉鞋跟卓娅炫耀去了:“咋样?刘新买的。”   卓娅指了指窗户的方向,“我在窗口看见了,两人一块走了,我瞧着有戏。这来来去去的,八成能成。”   桐桐回来的时候也碰上了,碰到在理发店门口等二池的刘新:“新姐,您在这儿……”   刘新朝里指了指,“带他去一个老人家干点活。”   “哦哦哦!”那就不打扰了。   刘新就拉住桐桐的自行车头,“我们单位有一位老太太,退休前在文化部门工作过。你不是要去出版社吗?出版社归文化部门管。我跟老太太走动的挺勤,以后实习在单位上遇到什么事了,别瞒着……”   “成!”桐桐嘴上应着,不管会不会用到,人家放在心里,惦记着这个事呢,咱就承情。她朝里喊:“二池哥,我走了啊……”   二池一扭头,怀了,这一推子下去,剃的优点深:“啥玩意这是?”说着,朝外看了一眼,他声音就小下来了:“算了!算了!短就短吧。”   就没留过这么丑的发型。   结果一出去,刘新‘哦’了一声:“了不得呀!精神小伙,单位的骨干,储备干部吧?挺能唬人呀!”   二池回头照镜子,“真的?”   “真的!”   二池利索的掏钱,说理发的师傅:“手艺不错!”   这老师傅是熟人,从这小子光屁股开始就给他理发,这小子永远都在挑剔,今儿可算是听到夸了一句。   他收了钱,说二池:“顺毛撸撸,像个人样了。”   啥玩意?说啥呀!咋听着都不像是好话。   二池从树荫下推车子去了,老师傅偷偷跟刘新说:“这小子不错!该哄就哄,该抽就抽。会使唤了,比一般的小伙子可强太多了。”   刘新就笑:“下次来,还给剃平。”   “行!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四爷看着报考志愿单:“你这个成绩……志愿填满。本科找偏门的,一看都不吃香的,没人报考的,碰碰运气。”   八月,出结果了。   三营很走运,农林学院的农业企业管理是压着分数线录取的,他刚好就在分数线上。他本农林学院录取了,考上大学了。   农林大学里面,文科类就极少。文科类里有一些农业经济管理,农业会计统计,还算是热门。只有这种农业企业管理,好些家长就觉得这是跟农村相关的,毕业了得去农村工作,压根就不报。   压线第一志愿录取,很大概率上招收的都是调剂去的学生。   三营偷笑:“八个志愿,这个是第八个的第三个志愿……”都给我录取了。这是什么运道?   印九柱这种闷声子人,这回也是激动的难自抑。   卓娅打发小伍:“买鞭炮!快!买鞭炮。”   “买多少钱的?”   “十块都买了!”卓娅说着,林宝库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喊:“姐夫打了电话——淼淼考上军医大学了——”   我的天啊!卓娅说桐桐:“你姨妈和姨父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鞭炮一阵一阵的接着放,八二年的大学生,那是怎么张扬都不为过的。   汪家说起来,一家子都是医疗行业的,但正儿八经靠考试,那就真的只有汪淼淼。   姨父大宴宾朋,在家里摆席。   宴席上,汪家老爷子说,他打算把这临街的院子盖一盖,盖成六间商铺。他跟老伴留一间养老,剩下的五间,分给孙子孙女。   大儿子家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一视同仁,都给分一间。具体分哪一间,抓阄决定。   等到他和老伴都过世了,他们剩下的这一间,继续收租。租金平分给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等到这四个人也都不在世了,这个铺子折价卖了。   先对内卖,要是这五家都不愿意要,那就卖给外人,再把钱平分五份,一家一份,不偏不倚。   林宝库低声跟卓娅说:“听着没问题,公道着呢。”   卓娅‘嘘’了一声:“咱觉得该有淼淼一间,你问问别人是不是这么想的。”   果然,姨父的哥哥站出来了:“不合适!从来没有女儿分家业的。再说了,济安和济民的孩子,总有一个得姓卓。现在都只允许生一个,这跟他们中有一个姓卓有啥不一样!都姓卓了,凭啥分汪家的产业?” [773]岁岁年年(52)三更:岁岁年年(52)\r\n桐桐从桌上取了一块西瓜,慢慢的吃着。\r\n林又不   岁岁年年(52)   桐桐从桌上取了一块西瓜,慢慢的吃着。   林又不停的扇风:“这咋还吵上了?先吃席嘛,吃席完关起门再争。我吃完还得赶紧回去,孩子给奶奶在家扔着呢。”   林双取了两块西瓜,塞给林又一块,然后问桐桐:“能分下去不?”   “分不下去!”桐桐吐籽,“当着亲戚朋友的面,事先没沟通……确实容易有意见。”   林双才要说话,边上就来个小伙子,低声问:“有汽水,你们要吗?”   “不用!”林双摆手,继续问桐桐:“这吵到啥时候去,席还能吃吗?”   桐桐看了看那个小伙子,又看看林双,然后摇头:“等等看!姨父是个体面人……”话没说完呢,小伙子又来了,捧着一捧子雪糕:“吃雪糕,一人拿一个。”   林双看了对方一眼,再看看周围:“吃席还安排雪糕呢?”   “你赶紧接着吧!我捧着这个也冻手呀!”   “哦哦哦……不好意思!”这一桌坐的都是自家人,她挨个往过递,一人递了一个。   送完雪糕了,小伙子坐在林叕的位置上。   林叕觉得看热闹距离有点远,离席挨着淼淼闲聊,就为了听第一手八卦消息。林宝库和卓娅起身,扶着姥姥避开了。说啥姓卓不姓卓的,坐在这里挺尴尬,那就不如先避开。   周围都是附近的邻居,也都认识,随便去谁家坐坐去呢。   小伍看看这人,然后嘎吱,咬了一口雪糕:家有漂亮姐姐,能享受很多福利。比如,给你姐带句话,哥给你买牛肉干。   他先问这人:“哥,你是来帮忙的?”   “对!”   “我姥姥家也在附近,我没见过你。你家不是这附近的吧?”   “不是!我是医院的实习生,过来帮忙的。”   “实习?”小伍问说:“不是听说……现在实习生大都是大学毕业吗?你是大专还是本科?”   “本科呀!”小伙子笑看小伍:“你知道的还不少呢?”   “嘿嘿!都是听来的闲话。”小伍嗦了一口冰棍:“干医生这一行的,很多都是家里是干这个的。你是自己考的?还是家里让考的?”   “哟!没有你不知道的!肯定是家里让考的。”   小伍就看几个姐姐:“毕业了,能跟在汪主任身边当实习生……我猜,您家里肯定有人是院长?是大主任呀?是在卫生局工作?”   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我姨父吗?   我姨父肯费心带的实习生,那来处能小吗?一般人不值得他费心的。   小伙子觉得这小孩真好玩:“你还能掐会算呢?”   “算错了?”   “有点靠谱吧?”   我猜也是!   林双后知后觉,然后看对方:“那个……别人也没雪糕呀?”   “我也不想认识他们,干嘛花钱请吃雪糕?”   林双‘哦’了一声,一脸的似笑非笑,“你想认识哪个?”她指了指林又,“嫁人了,孩子妈!”然后指了指桐桐:“未成年!”最后是自己,“三五七八年,没想着结婚。”   所以,拜拜了您呐!这里没适合你的,不用认识。   小伙子被逗笑了,“你不记得我了?”   林双上下打量对方:“我认得你吗?”   “四月份,从R本回来的飞机上。”小伙子看对方,“有印象吗?”   林双一下子尴尬了起来:“是你呀!”她跟林又和桐桐解释,“就是……我跟你们说过,我第一次坐飞机,不会开飞机上厕所的门。他在后面,他帮我开的门。”说着才问:“你说是去进修的?”   “毕业后,去那边进修了大半年,才回来没多久。”   林双伸出手:“真是巧了!认识一下,林双。”   “卫国。”   两人谈飞机上遇到气流颠簸的事,林又扭脸看桐桐:有戏吗?   桐桐垂下眼睑,这哪说的准呢。小伍这孩子猜测正确,能一毕业就送去进修,这要不是十分的惊才绝艳,那一定是……嗯!对吧?   这人在他主任家的喜宴上,主动出击认识心仪的姑娘,这种态度就也足以反证,他的家庭是姨父努力想要巴结的。   这种嘛……就得看人了!林双的学历,林双的职业……都会成为别人挑拣的理由。林家的家庭不是障碍,林宝库好歹现在还是一个大厂的副厂长呢。   林又嫁的挺好,这个在一定程度上对林双的婚事是有提升作用的。   况且,还有自己这个妹妹。不管怎么说,叫人看起来,人脉圈子能延伸到相当广的层面。   可以说,单看家庭,谁也挑拣不了谁。   就是这个学历和职业,有些家庭很看重,这种障碍很难突破。   分情况,要是遇到相对宽松的家庭环境,也说不定就成呢!   她只能低声道:“才认识……”说什么都早。   等的人都快受不了了,姨父才在喊着让上菜:“赶紧上菜!不好意思啊……”   话没说完呢,坐在这边卫国就喊道:“没事,老爷子高兴,不知道该咋表达高兴……谁家要是有孩子考上军医大,那都得高兴迷糊了……”   姨父哈哈大笑:“就是高兴!今儿高兴,吃好喝好!”   卫国起身,跟林双说:“我得端席去!回头再找你。有凉醪糟,我等会叫人给你们多留一碗。”   说着,人跑了。   林双打了一个OK的手势,坐等吃席。   林又看她:“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装!还给我装。”林又啧了一声,学林双说话:“我三五七八年都不考虑结婚……”   “谁又不考虑结婚?”话没说完,就被回来的卓娅接了话。   林双抬头看了看,又环顾四周:“你跟我爸回来了,我姥姥呢?”   “大热天的,非得叫你姥姥坐在这里吃个席呀?我姨妈跟厨下说了,叫人给你姥姥送。踏实坐下吃你的吧。”   卓娅擦了汗,看几个人:“要不要去厕所?”   “不去!汗出的不停,哪还有尿呀?”小伍站起身喊:“四姐——四姐——吃饭了。”   林叕这才窜回来,一会子就低声道:“我听见姨父说,这么分本来就不对,应该分两份,先平分给俩儿子!至于老人养老,如果大哥不愿意跟父母住,他愿意带着父母住,父母养老的事情有他……姨父的哥哥骂姨父最会嘴上讨巧。说应该分三份,俩老人一份,他们兄弟俩一人一份。等道老年去世之后,把老人那一份平分给汪姓孙子……”   林又一脸的嫌弃:“不是我偏心姨妈家,咱就说公道话。他的俩孩子都结婚了,我记得他家大儿子已经有孩子了,是个小子吧。”   卓娅点头:是!汪家的大孙子已婚且生子。   “那个大着肚子……怀着都像是有七八个月……那个孕妇是不是老二家的媳妇?”   是的!再有一个来月就生了。   林又嗤的一笑:“这个月份了,他们在医院,看一下孩子的性别很容易!这个孩子一定是小子。可大表哥和二表哥还都没结婚呢,婚后生男孩还是女孩,那谁知道呢?说是老人去世后分给汪姓的儿孙……”谁占便宜谁吃亏?   算的不要太精!   桐桐给夹菜:“吃饭!吃饭!”没人是傻子!这周围都是汪家的亲朋,咱不说人家的闲话。林又还在生个孩子傻三年的阶段,脑子时不时的会抽一下。   她低声跟林又说:“姨父多精啊!你没听说吗?姨父要带着老人过日子。老人有退休金,还不少!人家不缺养老的钱,缺的是陪在身边照顾的人。他哥越是算计,老人的心越偏着姨父。”   这么精明的人,真不用谁抱打不平,咱吃饭吃瓜就行!   说着话,上菜的就来了,卫国一脸的笑:“蒜泥白肉一道——火腿拼盘一道——木耳黄瓜一道——”   林宝库看这个小伙子:“哟!还带报菜名的。”   “那必须的!”卫国把一道酱驴肉放到林宝库的面前:“叔,这个下酒可是一绝。”   “这谁家的孩子?”周围……好像没有谁家的小伙子长这样?   卫国端着盘子走了,林宝库看问卓娅:“现在这些孩子一长大,还真不认识了。”一般帮忙的都是附近的人。   卓娅摇头:“没印象。”   小伍看了林双一眼,解释说:“我姨父带的实习生,大学毕业,去R本进修,在飞机上跟我二姐认识了,这又碰见了……”   林双拿油炸花生豆扔小伍:“你的嘴怎么那么快?”   小伍偏头躲过:你们不知道,从小到大,找我跟你们捎话的那些大哥哥多了去了。我就发现,学习好的和地痞无赖型的,许给我的好处都差不多。可见,他们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至少在面对漂亮姑娘的事上,一样一样的!所以,不要被斯文的外表骗了,男人其实都差不多。   卓娅看林宝库:林双这样的,婚事很难!传统的父母都很难接受林双。   说实话,林叕正在念书,可也已经有人在问了,说等两年你家姑娘毕业了,我给介绍个好对象云云。   可却真没有人说,给林双介绍一对象。   因为啥的,咱自己心里知道。所以,她说三五七八年不打算结婚,自己和她爸虽然嘴上催,但其实心里不知道。   过几年,她不干这一行了,稳当了。找对象得给找个稳当的,宽厚的,有能力的,能自己做主处理婚事,家庭各方面关系的。父母也是真的开明的。   晚一点结婚,哪怕是成了老姑娘,可能婚姻会更牢靠。   林宝库就说林双,也不避讳来上菜的这个小伙子:“……要搞事业,就好好搞事业,一心搞事业,不要再分心,或是半途而废。三五七八年不结婚,我和你妈觉得很好!可以哒!” [774]岁岁年年(53)一更:岁岁年年(53)\r\n汪家闹的事,动了姥姥的心肠。\r\n姥姥不好跟姨妈   岁岁年年(53)   汪家闹的事,动了姥姥的心肠。   姥姥不好跟姨妈直接说,过了几天赶上周末,她上门了。   可卓娅和林宝库不在,一到周末,他们就去林又和小姑那边。小外孙和老母亲都在那边,那就他们俩来回跑就可以了。   一到周六,卓娅叫让胖婶在后勤帮她多批发点东西,或是米面油,或是饮料,再要么就是卫生纸之类的,反正只要是家用的,觉得那边缺了啥了,就给带点啥过去。   两口子总是觉得:“他们两口子上班,家里的事都是你奶在处理。没啥东西了,你奶打发琳琳出门买。我估摸这零七八碎的,你奶也没少开销。”   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用着用着没了,就没有那种还缺的意识。不是说两口子故意的,就单纯是:事太小,没留意。   但过日子,哪里不花钱?   卓娅就想到前头,给买好带过去。   经济确实是宽裕了,林宝库的工资涨了不少,家里只剩下小伍还在花钱,小四自给自足。桐桐和林双交的家用都存着呢,也用不到上面。林又添了孩子,两口子的收入没涨。公婆补贴点,他们再给日用上稍微贴点,日子就能宽松一点。   两口子出门的时候碰上刘大胖也要出门,也是大包小包的。   卓娅还问:“你干啥去?”   “田华有了……我还能在家歇着?过去看看,有些细致活,一城干不了。”刘大胖问卓娅:“你俩这是?”   “老娘、小孙子!”林宝库手里拎着一提橙子汽水:“再给我外甥外甥女带点零嘴。”这俩半大不大的,放学后、周末帮着看孩子,给买点零嘴嘛。   刘大胖示意:走走走!一块下楼,都是劳碌命,啥时候能歇下。   人走了,周末就剩下几个孩子。   林双看桐桐:“我不吃饭,吃点黄瓜西红柿就行!”所以,别指着我给你们做饭,我不做饭。   林叕眨巴眼睛:“我不会做饭!”别指着我。   小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家里三个姐姐,指着我做饭呢?   他憋半天才说:“我就会拍黄瓜、炒鸡蛋,腾馒头,吃吗?”吃的话,我去做。   桐桐真吃不下这种饭,她开门,对着对门喊:“小印同学,今儿没饭吃了。”   三营立马放下洗了一半的黄瓜,赶紧喊:“小印同学,三又同学说想出去吃饭!”   不!她不是想出去吃饭,她怕晒,四爷朝外喊:“等着,二十分钟后开饭。”然后拿钱,递给三营:“我懒得动弹,你把大盆端上,去门口的凉皮摊位,要十张凉皮拌好,要二斤卤肉切了放上面,再要十个烧饼。端回来,咱合灶,午饭一起吃。”   三营乐意跑腿,钱一拿,盆一端,欢天喜地的出门买饭去了。   饭回来两家都把大门开着,在楼道里吃饭。一人一双筷子一个碗,谁吃谁夹。林双说好了不吃的,结果看见凉皮上厚厚一层麻酱,馋了,愣是吃了半碗。   吃到最后,还有一层料。五香又把烧饼掰成块,泡着那个料吃。林叕吃的打嗝,还是跟五香抢着吃。   正吃着呢,姥姥来了。   林双正啃西红柿了,看见姥姥,再看看外面火辣的太阳:“我的天啊……这么大热天!”我们都懒得下楼去买饭,你自己这个点了,顶着大太阳跑来了,“有啥急事?非得这个点跑?”   桐桐给撩帘子:“您快进去洗一洗!”说着就喊林双,“用温水!用温水。不敢用凉水激!”   老太太热的,擦洗了,风扇吹着,喝了一大缸子温水,这才问:“你爸你妈呢?”   “上我大姐那边去了。”林双在边上给老太太扇风,“咋了?有急事您就说,我给您叫他们去。”   “也没啥要紧的,等着他们回来再说吧。”   可回来得啥时候,肯定得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至少是在那边吃了晚饭才回来。   半下午的时候,卓娅和林宝库还没回来,姨妈先来了:“我过去一看,门锁着呢,等了两小时不见人回来,我就估摸着你来卓娅这里了。”   半下午,太阳的余威正中,姨妈晒的脸通红,站在风扇下面,抖着裙子的裙摆,说桐桐:“找你妈的衣服,我得换一下,衣服贴身上了。”   桐桐给取了,姨妈换了才又出来,“你有啥不能跟我说,非得跑来找卓娅?从小到大,她自己拿过事?”   姥姥不言语,只坐着摇扇子。   林双在姨妈后面忍不住想接话:能为什么?不还是说好的有个姓卓呢?   她才要说话,桐桐就打岔:“二姐,你去买个西瓜吧!家里这个瓜我看着不太熟,是个生瓜蛋子。”别说话!别说话!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姨妈和姥姥之间的事,你别言语!人家亲母女,干啥呢?   林双被拦住了,转身取了伞:“还要啥不?就买个西瓜?”   “你看着买吧!”出去溜一圈,在楼道里坐一会子都行,咱不管人家吵啥。   林双走了,姥姥还是不说话,姨妈的脾气就上来了:“您想咋,直说就行,绕圈子干什么?你过来,不就是想跟卓娅说,再叫卓娅告诉我。那你怎么不想想,有些事过了卓娅的嘴,我万一多想了怎么办了?卓娅都避开了,你还专门跑来,干啥呀?”   姥姥的眼泪下来了,滴答滴答的。   林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默默的把电视关了,跑到对门跟五香一块看电视去了。小伍自己窜到楼道,楼道里阴凉,除了有蚊子,没其他毛病。   桐桐给递了一盘蚊香出去,呆着吧!有的说呢。   她在家陪着,直到姨妈说:“我大伯子不同意那么分家,我公公昨晚上说,他还有点积蓄,打算再买个院子,他跟我婆婆自己搬到新院子去住,把就院子一分为二,我们两家一人一半。咱这样成不成……等我公婆买了新院子,搬走了,我们这边把家分好了之后,咱再说其他。”   姥姥还是不说行不行,就是不说话,只坐在沙发上掉眼泪。   林双出去之后没买瓜,她去喊卓娅和林宝库回家,所以,一个小时之后,这两口子连带着林双就到家了。   卓娅不知道这娘俩咋说的,一进门就先说:“等我洗一下,换个衣服……”   简单的洗了洗,拿了衣服上桐桐的卧室:“叒叒,你来给我拉一下背后的拉链。”   桐桐进去了,把卧室门拉着呢。卓娅把衣服已经换好了,只指了指外面:说啥了?   桐桐简单的说了,然后才叮嘱卓娅:“一个四合院两万上下!我那两套房子都花了一万二呢。真要喜欢小院,回头我给您和我爸买个小院,你俩住着去养老得了。   不管我姨妈咋打算的,都跟咱没关系!咱就算是掺和了,也就是能分院子的一部分……值个几千块钱!别为了那三瓜两枣的,跟我姨妈闹的不痛快。   这一不痛快,放在您心里就成了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了。您放心,我姥爷不给您的,我给您。回头我就给您买个小院,咱住着去。”   卓娅当时就笑,我姑娘是能买的起,这话可信!但咱要孩子买小院干啥?我住着八十平,还有啥不满足的!这楼上楼下的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我不知道有多舒坦,谁也没非小院不可。   就是吧……孩子这么一说,人心里的那点不平在慢慢的被抚平。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那边没有的,它换了一种方式回来了。   许是心气平了,她出去说这个事的时候,心态是从来没有过的平和。她劝老太太,“我姐说的对,不着急嘛,先等姐夫他们家把事处理完。处理完了以后,我觉得,您也别急着问济安还是济民哪个姓卓,这有啥意义呢?   不管谁住过去,年轻人忙起来,还得您伺候他们。干家务,照看孩子……您就说,您图啥?叫我说,这难题您就给我姐留下。等汪家的事处理完了,我姐夫把他们那老宅给几个孩子一分,他跟我姐住过去陪您,还能照顾您。   等到您撒手跟我爸团聚了,那院子就是我姐和我姐夫的。至于他们老了之后怎么分……您都闭眼,您管他们怎么分呢?操心那干嘛?您活着的时候,过的舒服。您老了,身边有人陪着,端茶到手有人伺候,这不比啥都强呀?   我姐在您身边,我有啥不放心的?我回去看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待着舒服。要不然,您跟小辈住一起,是我回去方便呀?还是几个孩子过去看姥姥方便?”   不管是济安还是济民,他们就算是不介意,人家媳妇呢?   没了爹妈的姑娘回娘家都得看嫂子弟妹的脸色呢,何况这样的关系,人家凭啥招待我们?   卓娅说的很直接:“我姐在家住着,她就是整天呲哒我,我也不往心里去。这要换了小辈,人家脸色不对,我都觉得是冲着我来的,那能成?您现在该想的是咋养老舒服咋来,其他的跟您有啥关系?”   还姓卓不姓卓的,考虑那些干啥?就得捞实在的,咋对您有实在的好处,咋来!这就对了!   林宝库偷偷给卓娅比了个大拇指:这主意不错!是个正经主意!谁说我老婆一辈子不拿主意,胡说?你们一个个的,谁有我老婆的主意正?   干的好!就是这样。把老太太安排好,其他的那都不叫事。   桐桐朝卓娅点头:对!就这样。这件事里,只有姥姥的养老跟您有直接关系,把姥姥安顿好,姨妈家的事叫他们自己掰扯去,跟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775]岁岁年年(54)二更:岁岁年年(54)\r\n许是卓娅没有坚定的站在姥姥的一边,非要立马定下   岁岁年年(54)   许是卓娅没有坚定的站在姥姥的一边,非要立马定下一个姓卓的,姥姥倒也没再坚持提这件事。   老太太一辈子没儿子,丈夫在的时候听丈夫的,丈夫没了之后,大部分情况下是听大女儿的,倒是真的没太拿过主意。   卓娅就曾说过:“你姥姥要是给你啥你就拿了,她肯定是跟你姨妈商量过,你姨妈应承过的。”   也就是说,姥姥哪怕花自己的退休工资,数额稍微大点,都习惯性的问问大女儿的意见。   她不自己拿主意,那两个女儿都不跟她意见一致的时候,她就会选择听从。   姨妈觉得卓娅这个主意解了她的困境,也确实是为了她考虑了,她就认为这个处理方法完全可以接受:“回头等处理好了,租户咱也不租了。房子重新盖一下,收拾利索,家里也宽敞。给卓娅留一间屋子,再做两间大通铺,男一间女一间,以后不管谁来,都有个住的地方。”   姥姥接受了,起身说:“想吃啥,我做饭。”   下午五六点太阳照到厨房,再一开火,更热了。桐桐就喊卓娅:“妈,我们晌午在外面买的饭,吃着挺好的。”   林叕赶紧喊:“妈,我去买卤肉烧饼。”   林宝库就掏钱:“去!叫切好。”   卓娅去厨房:“我给咱打个蛋汤,凑活吃一顿得了。”   桐桐就打岔,跟姨妈扯其他话题,说汪家老爷子:“特有眼光,买个新院子,这真的是英明。”   汪家几代开镶牙馆,肯定是有积蓄的,解放后一家子都吃公家饭,积蓄就没拿出来过。换成院子,这将来就是一大笔财富。   卓娜这才说:“谁也不知道老爷子手里到底有多少。这要不说买院子,我们都不知道人家有积蓄。那一天天咸菜萝卜豆腐,穿个衣服补丁打补丁,给置办的新衣裳平时都不舍得穿。人家也讲体面,补丁都打在里面。结果一办大事,钱露出来了,吓人一跳。”   卓娅也笑:“老爷子可精明了!这回这么一闹,回头又买个新院子!那这以后,你们可都得争着孝顺。谁孝顺谁将来得的多。老爷子肯定是偷着立遗嘱,不会再给闹的机会。谁敢不孝顺试试?”   这话可到点子上了,卓娜举着扇子摇啊摇的,“那我婆婆可了不得了,瞧着吧,折腾我的日子在后头呢。”   “你该!”但不过话说回来了,“人家要是藏着那么些钱,是看没钱的穷亲戚……不大看的上。”   “你得了吧!”就跟我婆婆给你脸色了一样。   姐俩你一句我一句,又呛呛开了。   简单的吃了顿饭,太阳也下去了,不太热了,姥姥和姨妈才走了。   人一走,卓娅松了一大口气:“我的老天爷呀!我是宁愿受穷,也不愿意为了跟人争,把日子过的那么累。这也就是你姨妈了,换成我……我宁愿出门租房住,也不愿意生闲气。”   “所以说嘛,人吃多少饭……那都是定好的!”不管是性格还是能力,可能就能吃那么多饭了。   正说着话呢,四爷在外面喊:“三又同学,广场露天电影,去不去?”   不等桐桐答应,小伍就喊:“去——去——”屋里闷热,去看电影带纳凉,简直太好了!他麻溜的拿小板凳:“就来了。”   桐桐看这孩子:叫你了吗?就在家属院的广场,非得跟我们一起?自己去不了?怎么这么没眼色呢?   林叕才要拉小伍,小伍一把挣开了,拎着板凳就出门,然后朝四爷笑:“姐夫,咱走吧。”   四爷觉得这小子是一副老实相,可其实奸猾的很,他递了两块钱过去,人家一接,直接窜了:“三姐,你咋那么慢呢?我不等你了,先走了啊!”   在门缝里看见的林叕恍然,她也跑出去:“姐夫,我陪你们。”   四爷再掏了两块钱:去吧!玩去吧。   林叕一接钱,咯咯咯的笑,把钱从门缝里塞进去扬了扬:“走了啊!”   卓娅快被这俩气死了,她跑阳台上,对跑到楼下的小伍喊:“你要敢乱花钱,你给我试试。”   说完小伍,又说这个毛脚女婿:“不许再给这两个小的钱了,惯的没深浅。”   “看您说的!他怎么不去找大姐夫赖呢?”本来就是门对门住,大的带小的,小的赖大的,习惯了!这一成了姐夫,谁还会见外,逮住就薅一把,不是十分亲近的人,谁会这么干?他也不傻,多会察言观色的?“钱没乱花,我看着呢!最多买点小人书。”   看小人书而已,又不是不良嗜好。   至于小四,都多大去了,她能把钱花哪去?跟五香一样,全喂了那张嘴了。   桐桐换了鞋,直接出门:“我走了。”   林宝库还说:“你拿个板凳呀?”   卓娅偷偷拽他:干啥呀?搞对象的人,他们说看电影,你就真当人家看电影去了?   林宝库:“……”不是!老三挣钱是真的,但她年龄小,不能钻小树林。他拎了俩小板凳追出去:“拿着!好好看电影去!”   四爷看着小板凳就笑:“放电影的小周我认识,我俩去长板凳上坐。带着麻烦!”   说着,拉着桐桐就走。   林宝库不放心:“好好看电影!别瞎跑!晚上不安全。”尤其是小树林,更不安全。   卓娅朝林宝库翻白眼:真讨人嫌!   “你不懂!”小伙子血气方刚的,要不是打坏主意,晚上蚊子能把人给吃了,咋就那么爱往出跑?   我们往出跑真就是因为屋里热,出来透透气,凉快凉快。   放映的是《少林寺》,自打这个电影上映,不管放映多少次,都是人山人海。往出走的人群络绎不绝,哪怕是已经开始了,还是有人陆陆续续的往过走。   人太多了,两人就不去了,只沿着路漫无目的的溜达。   桐桐问说:“小风吹着,要是有一把烤肉串,再来一杯啤酒……”那就舒服了。   “有!”现在真有夜市,有卖烤肉串的,“咱去遛遛。”   成!遛遛就遛遛。   两人不知道,跟在后面的是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推着自行车,这会子往自行车上一骑,蹬着自行车先走了。   晚上太热了,出来在大马路上溜达的人也不好,走了得有两站路,就是菜市场。菜市场的门口成了个夜市,摊位还挺多的。   连着好几家都是烤肉摊,这种烟熏火燎的味道,特别的舒服。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人少,找了个角落坐下,只要了一瓶啤酒。也有散啤,但口感是哪个还是啤酒更好些。烤肉摊的菜品没那么多种类,烤羊肉串,真就只烤羊肉串,烤好了,老板拿着一把过来,给大家的盘里都放点,吃完数签子就完了嘛。   要问好吃不好吃,真就那样。   桐桐爱的是这个氛围,吃的就是这个烟熏火燎的味儿。   就这么吃着喝着,不需要说话,这么呆着就很舒服了。   也就才吃了七八串,结果来了一群小伙子,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呼啦啦地往下一坐。桌子不够,就都朝这边看。   一个小伙子带着个漂亮的小姑娘,小伙子目测一米八五上下,穿着背心,看着肌肉轮廓倒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不过只一个人,势单力薄。   再看小姑娘,哟!脸盘子漂亮,身段也漂亮。   这就是小狗子说的两个人,肯定能敲诈来钱。   领头的这个吸吸鼻子,挠了挠光头,就先走过去,直接坐到四爷对面,又看看边上的桐桐,这才跟四爷交涉:“兄弟,我们人多,座位不够,拼个座呗。”   四爷看对方,给桐桐轻轻摇头,这才说:“拼座哪够呢?坐吧!今晚吃多少,喝多少,都算我的,我请客。”   “哟!挺敞亮呀。”这人一抬手:“听见了吗?兄弟们,尽管吃,尽管喝。”   烤肉摊老板跟老板娘说:“你偷偷地带那姑娘去上厕所,叫她赶紧走!”这些人可得罪不起。   打架不是大事,可不能看着小姑娘在咱眼皮底下出事。   老板娘端烤好的肉过去,低声跟桐桐说:“你不是刚才问我厕所在哪吗?走!我带你去。”说着,就给桐桐挤眼:走!赶紧走。   桐桐拿了一张五十递过去:“姐,上菜吧!没事,我们是朋友。”   “啊?”老板娘接了钱,不放心的回头看,只能回到烤肉架边上跟丈夫嘀咕。   那边领头的小伙子嘿嘿的笑:“妹妹,说的好,咱是朋友!那怎么着?跟哥喝一个。”   桐桐抓了桌上的骰子:“干喝多没意思,谁输了谁喝。”   “听你的!”小妹妹挺好玩呀。   结果一上手,酒光进自己的肚子了。   “哟!大哥,还能喝吗?到底行不行呀?”   “行!咋不行呢?我是有名的……千杯不醉。”   “喝!那就喝。”   喝的迷迷瞪瞪的,桐桐才问:“你跟钟表厂的谁认识呀?”   “啥……啥……你说啥?我听……听不懂。”   “大哥,咱也是朋友,对不?我俩出来……穿的也不打眼。就我俩这年龄,谁能知道我俩的经济情况。肯定是我们出来被人看见了,有人先一步透风报信了,告诉你们这里有俩小孩,有钱,来了不走空。这人在害你呀,你说,我现在要是喊一声‘你耍流氓’,你是不是得蹲进去?”   这人的酒半醒了,抬手抓了啤酒瓶子就要朝他自己的脑袋上敲:咱不打架,不斗殴!咱只嘴花花,不调|戏,更不干缺德事祸祸姑娘,咱很纯粹,只搞敲诈。   我先给我开瓢,你看着给点医疗费,这事就到头了,对吧!别叫我出卖朋友呀!   可习惯性的疼痛并没来,他手腕被人钳住了:对面坐着的小子长了一双铁钳子手吧,手劲这么大,别真把我的手腕子撅折了呀! [776]岁岁年年(55)三更:岁岁年年(55)\r\n桐桐看着四爷:你干嘛?他拿酒瓶子的姿势一看就是   岁岁年年(55)   桐桐看着四爷:你干嘛?他拿酒瓶子的姿势一看就是要给他自己开瓢,不是要拿酒瓶子当武器攻击咱们。   所以,拦他干嘛?让他开他的瓢呗。   她伸手,握住四爷的手腕:“别拦着人家!撒手!”   四爷看了看对方这姿势:嗐!   他撒手,坐回去了。   桐桐指了指酒瓶子,又指了指对方的脑袋:砸!用劲!使劲砸。   这人看着两人,再看看瓶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一拦,气泄了,我还怎么砸?   桐桐见这人眼珠子骨碌碌的转,马上道:“要不要往地上一躺,装醉死过去,叫你那些兄弟拦住我?装!马上装。等你那些兄弟把我围在这里了,我就把扣子往下一扯……大晚上的,我怕谁看呀?看的清楚吗?要不你试试,你看看我要是把扣子扯下来了,你们是啥结果……”   这人眨巴眼睛:“妹妹,这咋还遇上同行了呢?论起敲诈,你这个高啊。要不,咱俩合伙?”   “行啊!”桐桐一口就应下来了,“都要合伙了,那你告诉我,谁撺掇你找我们麻烦的。”   “哎呀哎呀!妹子啊,咱都是朋友了,咋还计较这个呢?”   “不是!大哥!”桐桐从边上给取了一瓶啤酒,啪的一下,把啤酒盖子给打开了,然后给对方倒上:“咱俩是朋友的,那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这是你认可我!我要是跟你的朋友翻脸,这不是你出卖朋友,而是你识人不清,被我给涮了。所以,说什么出卖朋友?哪有?没有的事啊!”   她把杯子往前一推,看着对方的眼睛:“大哥,你看,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不为难你吧!”   说着,手放到纽扣上,转啊转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扯下扣子,大喊‘抓流氓’!   这人嘿嘿一笑:“那……认识认识?”   “诶!对嘛!认识认识。”   这人就喊了个人:“去!叫小狗子来喝酒。”   桐桐看四爷:小狗子是谁?   原身没在子弟学校上过学,也不常在厂区生活,并不认识什么小狗子。   四爷皱眉,看桐桐:“服务社那个耳背的大妈……”   “嗯!认识。”   “她家小儿子,叫苟梁。”倒也不是二池的朋友,他们不是一拨人。   二池结交的都是些浪荡子,没正事干,但不随便祸祸别人。而苟梁这一帮子属于小偷小摸,打架斗殴,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   这是任何一个群体里都存在坏分子,一般人还不敢得罪他们。尤其是像林家这样,进进出出的都是漂亮的大姑娘。   所以,处理起来得有点技巧,人得收拾,但不能留下痕迹,不能跟咱扯上关系,要不然会给家里人招祸。   桐桐‘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我知道怎么办了!   苟梁被喊来直接愣住了,他脸上不自在了一瞬:“哟!你们也在呢,这么巧啊!”   四爷笑了笑:“来吧!坐着喝点。”   苟梁只能过去,隐晦的看着光头一眼:干啥呢?我们这是一个单位的熟人,林叒她爸还是副厂长,金四镇在两个家属厂里都兼职着呢,是领导的宝贝蛋!要是我自己能出面,叫你干啥?   一坐过去,桐桐就从兜里拿钱,直接拿出三百来,推给苟梁:“苟哥,你不是外人!今儿碰见了,你来做个中人。钱过你的手,咱以后就都是朋友。你把钱看一下,看准了!回头给兄弟们分一分,就当是我们给家里的老人送了一份礼。”   苟梁推辞:“我跟光头是朋友,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有哥的面子,不至于的……”   “就是有您的面子,这个钱才搁得住呀!”桐桐说着,就看这混子,“这三百……我就带这么多,你看,事能搁得住吗?”   这人愣住了:不是……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但既然给了,还这么多……这有啥问题!   咱一定肯定是朋友!铁铁的朋友,以后都是朋友!   桐桐就把钱放在两人中间:你们谁收一下呢?   这么多钱呢!按说苟梁不该沾,得叫光头拿了,回头抽三成给自己。可这么大一笔,自己只要先拿到,也可以只给光头抽三成。   江湖规矩就这样。   桐桐就看见苟梁的手特别快,把这三百块钱拿了。   她就把酒杯子端起来,“苟哥,敬你一杯,我们就先走了!时间不早了,回去的晚了,家里担心。”   四爷也站起来,跟对方碰了一下:“就不奉陪了!”   “好的!好的!”   四个人碰了一杯,桐桐放下杯子就要走,走的时候跟苟梁擦肩而过,还笑了笑。   他们一走,苟梁跟光头就喝上了,不是不分钱,问题是自己背后还有两个人呢,这个钱最好是能跟光头达成协议,先给光头三成,叫他分给其他兄弟。然后在多给光头一份,别把拿了三百块钱的事透给其他人。   因着心里的小九九,两人就先喝上了。   桐桐将手里的三百块钱给四爷看:“一看见他,我想起来了,咱往出走的时候,有个骑自行车的从咱身边过去。他原本是推着车子,是咱们说要出去吃羊肉串,这才骑车的。当时他不是一个人,并行的应该有三个人。因为他和车子都靠外,我的余光能撇见影儿。这说明咱俩的正后方是有两个人和他同行。他报信,但是这个主意是三个人的主意。   现在,讹到这么一笔钱,他不想多拿点?所以,一定会跟那个光头私下协议的。只要当时不掏钱,他就不知道他的钱被我摸走了。等会子喝的差不多了,要分账了,发现钱没了。你猜光头信他吗?”   一一个本身就不走正道,擅长小偷小摸的人,他给你来一出:钱丢了!   在光头的眼皮底下,说钱丢了?拿光头当傻子呢?   看光头不打死他!不仅得往死了打,还得找他的同伙,把这家伙私下藏了三百块钱的事告知了。   在外面混的,最忌讳这种不讲义气。明明说好的平分,却吃独食!   四爷:“……”所以,你很快就能知道谁跟苟梁是一伙子的,因为这些人会主动上门,求证三百块钱的事。   对方认为自家是花钱消灾,并不会太防备。   岂不知,你等的就是这个。   桐桐把钱装好:“且等着吧!有好戏看!”   苟梁给对方算清楚:“先给你九十,这是分给兄弟们的!还剩下二百一,我再分你六十,兄弟够意思吧。”   也就是说,他要独吞一百五十块钱。   光头也认了:“行!就这么办。”   说的好好的,结果苟梁一摸:“哟!坏了!钱呢?”   光头‘嗯’了一声:“啥意思?”啤酒喝多了,会想上厕所。自己去上过厕所,苟梁中途也上过厕所。这小子嘴上跟自己算账,装的可像了,好像诚心分账的意思,可背后却打着这个鬼主意呢?   苟梁的酒都醒了:“兄弟,信我!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找找!找找!是我上厕所的时候掉哪了不?天黑,未必有人捡走!找找!都找找。”   这么些人,借了手电筒,地毯式的走了一遍又一遍,哪有什么钱?   “你小子,敢耍老子!老实说,钱去哪了?”   “真丢了!”   光头的兄弟说:“是不是有人接应他,钱被他们一伙子拿走了?”   保不齐!他M的,你敢涮老子。   一伙子人,踢里哐当把苟梁一顿揍!然后拽着这小子,“走!去钟表厂。”   四爷都睡下了,听到敲门声。   刘大胖喊:“二池,开门去!”肯定是这小子的狐朋狗友上门了,“不许出门!早点睡觉,明儿还有正事呢。”   “我知道!”二池嘴上应着,起身去开门,结果来的是王强。这人……自己并不熟悉!就是一个厂的,认识,彼此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他愣了一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家老四在吗?叫他下楼,我有点事。”   四爷不等二池叫,就出来朝楼下指:先下去,我马上来。   二池就赶紧抓衣服,低声问:“你得罪人了?”   “不是!你睡你的。”   那我不能睡!他赶紧回屋套了个大裤衩,紧跟着下楼。   楼下一群人,二池把四爷往身后拉:“你们干嘛?”   四爷:“……”   “别误会!”王强赶紧说:“就是问点事。”   四爷却看光头:“诶?这怎么大晚上的,都不睡?”   光头问说:“你跟那小姑娘,是不是给了苟梁三百块钱?”   “是啊!当时你不是在当面了。苟哥收了钱,我俩就走了。怎么了?钱是假的?不能够!白天才从银行取出来的。”   二池就听到老四和三又拿了三百块钱,“他M的——”   话没说完,四爷一把给摁住了,看了他一眼,然后挤眼睛:别说话!没事。   二池压着脾气,没说话。就看见王强身边的李大财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满脸是伤的苟梁脸上:“你敢坏规矩?”   苟梁辩解:“真的是丢了!你们咋不信我呢?”   “钱拿出来,要是不拿出来,弄死你!”   桐桐在楼上看着,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保卫科和派出所民警该到了。她回来就用公话给值班的廖前进打了电话,他肯定是让他同事过来了。   闲杂人员进入家属院,保卫科不该管吗?   都请进去,说说怎么回事。   三分钟不到,桐桐看见模糊的人影。   直到这些人到了跟前打开了水电筒,照到一个个的脸上,王强才发现是警察。   “误会,我们找朋友来玩的!”   刘兵看着打成的浑身是伤的苟梁就知道,这些混蛋又惹事。   四爷赶紧说:“二哥,我看着苟哥情况不好,你赶紧去门卫室打电话叫救护车……”   苟梁立马一副站不住的样子要朝下倒:对!住院了,重伤了……这么着就不用被逼着拿那三百块钱了。   人一倒下,四爷就勾唇:看!事大了吧! [777]岁岁年年(56)加更:岁岁年年(56)\r\n桐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迷茫了一瞬,可随即就不   岁岁年年(56)   桐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迷茫了一瞬,可随即就不纠结了: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自己没别的,就是快!   光线昏暗,大夏天的对方穿着个大裤衩,上身是个背心,他的钱能放哪?也就是裤兜里。一起一坐,钱本身就会朝上行,手指一挑,钱就出来了,手腕一转就接住了,有那么难吗?   睡觉睡觉!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对!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四爷坐在床上,手里玩着一把锁子,用铁丝在锁眼里摸索,感受那种触感,说二池,“你放心,我是宁舍财不舍命的。既然被纠缠上了,面上绝对不会得罪的。放心,这三百还会回来的。”   桐桐把钱拿回来的事,只能自己和她知道。不管谁问,都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就是花了三百买平安了。   二池气的牙根痒痒,按照四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算,七个月的工资是二百八。也就是说,七个半月的工资才三百块钱。   这是小数目吗?搁在谁家这也是一笔大钱。   四爷心说:不给这么多,对方不动心呀!不叫他们讹诈的多,事就闹不大。   他提醒二池:“我有我的打算,你可别胡乱插手。要动手,或是找人弄他们,这很容易。我自己干不了,我还不能花钱吗?可现在治安乱了,大乱需得重典,要是咱的手段也违法,到时候咱也逃不脱。所以,收敛点,稳当点。以前打架斗殴,这都不叫事。往后这都是大事。你不要看过程,你就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二池白了这小子一眼:怂就怂,还冠冕堂皇。   “你可别当耳旁风!有时候得罪熟悉的人,会给家里人惹祸。不是谁都懂规矩,知道祸不及妻儿的道理。五香是个姑娘家,你能见天跟着?刘新姐一个人在外面呢,单位安全是安全,但她永远不出单位门?你别一时痛快,把亲近的人连累了。男人嘛,装怂也是一种本事!退一步不丢人。”   二池:“……”这话倒也听进去了:“知道了!但要是遇到的事太过分……”   四爷伸出手腕,“试试?”   啥意思?二池伸出手去,紧跟着手就被老四摁住了,他猛的提气,竟然一点都没掀起来:“力气这么大了?”   “你觉得我要弄他们,真弄不过呀?”   二池这才作罢,躺着去了。   老三在上面猫着,看着那锁头在老四手里,一会子被捅咕开了。他给锁上,又捅咕,这次更快了,噌的一声,又开了。   他悄悄的缩回去了:老四连溜门撬锁的本事都学会了?   四爷看着锁子:她能掏包摸兜,我就能溜门撬锁。真成贼公贼婆了!嗯!般配!   锁子放下,打了哈欠,睡觉!明儿派出所得上门调查,咱还得配合配合。   “什么?勒索?”桐桐矢口否认,“没有勒索,也没有敲诈。苟梁是我们厂的人,我认识他妈,服务社的大妈,我们可熟悉了!他急着用钱,跟我借三百,就这么点事。”   在厂保卫科的办公室,外面围着那么多人,四爷和桐桐配合调查,桐桐坚决否认:没有的事!就是借钱。   苟梁他爸心里一松:谢天谢地呀!人家念着情分,给了这几个混小子一个机会。   民警问说:“这不是个小数目!打借条了吗?”   桐桐就吭哧起来,好似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她无辜又可怜的看向四爷,好似在问:怎么办?   四爷接了话头,“熟人嘛,说好了的,随后把欠条补上!都是一个厂子的人,这个还是信的过的。”   苟梁他爸马上打了欠条,递了过去:“还!肯定还。”   谁看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苟梁欺人太甚,欺负人家,敲诈人家那么些钱,人家还顾着情分维护他。   现在苟梁他爸看着可怜,可他儿子小偷小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咋以前不见管呢?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了,活该!   以前也不是没人找上门,说你儿子把我家的啥拿了,人家咋说的?把孩子摁住打一顿,这就完了,从来没给过赔偿。   这种的,就该法办!   林宝库气的嘴唇直哆嗦,后怕呀!桐桐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别气!回头再说。   民警看了欠条,推给桐桐,这才说:“还是要说实话!根据我们的调查,也根据在押人员的口供,你们说的都不是实情。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懂法。不要有顾虑,一定要实话实说。”   四爷和桐桐就是不说话,沉默着。   其中的一个民警跟廖前进关系好,就直接说:“别问了,情况我了解了。印四镇有个小妹妹,今年才十六。林叒每天得上下班,得自己一个人进进出出。她有个姐姐是模特,很漂亮,未婚。还有个妹妹在上体校,也才十六。”   所以,要人家说什么?人家能说什么?   这话一说,真就是激起众怒了:明知道啥东西是被谁偷了,为啥不敢言语呢?不就是怕报复吗?   于是,就有人说苟梁的父亲:“以前就找过你,我家压在枕头下的十三块钱,丢了!我那天拉肚子,上个厕所没顾上关门。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你儿子撩开帘子从我家出门说是找我有事,借了一盒火柴。等我想起了,发现钱不见了。只有你儿子去过!我找你,你把你儿子打了一顿,问我行了吗?后来我家摞在外面的煤球全被人摔碎了,你说是谁干的?”   “就是!糟糕的很!就在厂里搞破坏。”   “这种人就不该留在厂里,就该给开除了。”   围观的人嗡嗡声一片,一人一句,说的苟梁好像是厂里的毒瘤,不拔了不足以平民愤。   民警赶紧站起来:“不着急,一一反映,我们都会重视!”   保卫科急忙出面:“都安静!都安静!咱们一个个的来。”   真叫一个个的来,却又没人敢说了。   但其实不用谁再说了,一旦关里面,狗咬狗就足够了,他们会急着立功,把该抖落的不该抖落的都给抖落出来。   廖前进看着病床上的苟梁:“你说钱不是借的,是从林叒勒索来的。但你也是被逼的,是王强和李大财强迫你的?”   “嗯!我要是不听,李大财就说要弄死我。”   “那不过是玩笑话,不能当真!”廖前进摇头:“这是你推卸罪责的借口!你从哪里能看出来他会真的弄死你?撂狠话,这不入罪。”   “他……他就是个狠人!他说他想睡秦寡妇,就叫我半夜偷偷捅开秦寡妇的门,把秦寡妇给睡了。秦寡妇怕丢人,不敢跟人说!没隔几天就嫁了,说是嫁到城郊哪个县去了,工作也调走了。”   廖前进不动声色:“你胡扯!这种事怎么会带着别人?”   “真的!”   “他不怕你把他出卖了?”   “……他逼我也去那啥……但当时我害怕了,又没弄过,兴奋的过头了,摸了一把,没进去就不行了……我没真干!”   那也是未遂!不是没成事就不算犯罪,显然,这小子不是很懂法。   他一副失去耐心的样子:“就这点事?问人家秦寡妇,人家也不承认。不承认,你就是诬告。说点实在的。”   苟梁想了再想,才又说:“我是会点溜门撬锁……是因为我舅是锁厂的,他教我怎么开锁。就因为我会开锁,王强和李大财老找我,逼我给他们干活。七七年初,厂里后勤丢了五百多斤大米,七十多盒罐头,两个牛腿,三百斤面……还有点熏肉,都是他们叫我给开的锁,当时我还不到十四!真的是被逼的。”   “这得是实话!你们厂当时丢了这么多东西,还是重要粮食物资!真要是丢了,厂里会报警的。要是没有报警记录,也没有出镜记录,你得想想后果。”   “当时厂里没有报警!后勤主任是周解元,他挪用工人的福利,巴结领导,那物资是给领导准备的,丢了他都不敢说!但这个东西要拉回来,要搬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去后勤查,一准能查出来。”   廖前进不住的点头:“这个我们会查的!一定重视。还有什么证据确凿的吗?没有的话,我们的调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该释放还是要释放的。毕竟,打你的也不是王强和李大财,对吧?就那一巴掌,只能算是肢体冲突……”   “还有!还有!”苟梁马上说:“就厂里很多人家,他们都偷过。”   “不着急,慢慢说。”   苟梁能滔滔不绝,说了大半个小时,如数家珍:“……还偷厂里的零部件,组装了手表偷着卖。”   “卖了多少块?”   “光我知道的,就有二十多块?”   廖前进问说:“这么多……你们这手艺不错,能组装手表。”   “我们不行,但王强和李大财他爸,都是车间干了半辈子的……”   这就对了嘛!有些事情上,家里不仅知情,还是参与者。   廖前进估摸了一下,光是手表就好几千块钱。再加上零星的偷盗、勒索,金额早就已经超过五千了。   数额巨大,得判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要是再加上QJ,最高可判死刑。便是未遂的这个,怎么不得个十五年以上,甚至于无期。   像是参与的家里人,多少都会获刑。   不过,案子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判决,这犯罪牵扯的面很广,得一一查证,便是快,也得半年之后。看明年能不能结案吧。   但肯定是人不用放了,得羁押!   包括这个住院的苟梁,也得换个地方去住院了。   而廖前进跟同事开始一一排查,“你家两年前三月份,丢过一辆自行车?”   “对!对对对!”   走东家问西家的,大家才知道:狗咬狗,把陈年烂事都咬出来了。   甚至于关于二池丢失的东西,人家上门来问,他才知道跟那一伙子有关。他朋友销赃过了这些人的手。   他偷摸问廖前进:“哥!哥!这些能判多久?啥时候能出来?”   “那得等明年调查完才知道。”   二池怕这些人出来报复老四,回去就说了这个事:“你小心点。”   “一时半会调查不完,只要到明年,他们就出不来了。”   二池:“……”罪这么重呢?   “所以,结果看到了吗?”四爷问二池,“我说了,有些事别硬来!看最终的结果就行。”   二池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这听着有些吓人了。   “要是谁招惹我,谁就倒霉。有那么三两次,就没人敢招惹了,对吧?”   对!就算不知道你咋办到的,但肯定是不敢惹了。   “所以,您气啥?”桐桐说林宝库,“这不是没事吗?我知道轻重。那三个人里,就苟梁最怂。”   其实,一试就知道,对方不在外面混。   首先他不谨慎,光头一叫,他还真露脸了,蠢不蠢吧?可见,所谓混,也只在小范围内混,是个抛头露面的小角色。   其次,这家伙不懂规矩。要是常混的人不会干犯忌讳的事。   所以,几乎就可以推断,他就是里面的小菜鸟。   既然是小菜鸟,核心小团队里为啥会有他一席之地呢?那肯定是他有他的用处。再想想这一伙子人小偷小摸,就猜到方向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服务社,进去问问苟梁他妈:“您知道哪有开锁的吗?”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   对方就说,很容易,她娘家就是锁厂的,回头叫她侄儿来看看。得收点钱。   所以,可以笃定,这家伙是有技术。那他知道的就多了!   先是得罪了王强李大财,这些人逼着他要三百块钱。回头再听家里人说,为了平事,给自家打了三百块钱的欠条,一来一去,这就是六百块钱的外债。   那还得了?他肯定是要交代的,不把这些人弄进去,他的麻烦大着呢。   这一交代,那就多了!   很大可能上,他参与的极少,被分好处也少的可怜,所以,他不觉得他的事有多大。要是再加上主动自首,立功表现,怕是还想着只要被教育上三个月最多半年的就能出来。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交代的多,意味着调查需要的时间就越久。久到要严办的时候,他的罪过可真的轻不了。   可这些过程,不能跟家里人细掰扯。她只能说:“他们跟那个光头也不是第一回合伙了!现在两边还有矛盾,光头会把他们给卖了,他们也会卖了光头。再加上三个人不和,相互猜忌,肯定会互相揭短的。放心吧,我惜命!舍钱不舍命。”   林宝库操心的人:“这次牵扯的人多,该开除的就开除。但还是得小心,以后叫四镇接送你。”   行!接送!肯定接送。安心吧! [778]岁岁年年(57)一更:岁岁年年(57)\r\n冷风呼呼的,桐桐原地跺步,风一吹,她就赶紧背过   岁岁年年(57)   冷风呼呼的,桐桐原地跺步,风一吹,她就赶紧背过身。   秋末冬初,冷的有些邪乎。   四爷去自行车棚存自行车了,说她:“先进楼里去。”   “不!我等你。”   傻乎乎的!四爷利索的撑好车子,也把衣领竖起来,遮挡耳朵和脸。一出车子棚,桐桐远远的就伸手。到了跟前,手就塞到四爷咯肢窝里,暖着去了。   两人进了单元门,都哆嗦了一下,吹的透透的。   才上了楼梯,一转弯,就看见五香背着书包,坐在楼梯上。四爷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二,还不到八点。按理说,八点才下晚自习。到家就八点十五左右了。   这怎么回来了?   他问说:“家里没人?没带家门钥匙?”   桐桐拽了四爷一下:刚才看了楼上,厨房灯亮着呢!应该是胖姨在给五香做饭。晚上回来多少要垫点。   五香朝家门的方向指了指,起身往楼梯下走:咱出去说。   四爷和桐桐跟着下去,也不用出单元门,里面避风:说吧!咋了?   五香慢吞吞在书包里翻腾,然后拿出卷子来,递过去。   四爷接过去,一份一份的翻:语文,五十八;数学,二十三;英语,三十三;物理,九分;化学,十二;生物,二十一;地理,三十八;政治,六十;历史,四十五。   四爷默默的收起卷子:“我问你高中跟不跟的上,你说还行。”   “嗯!就是老师讲的时候,我觉得她讲的都对,我大概齐都听懂了。”那就是还行呀!可谁知道:“期中考试,这一考!完了。”   四爷不理解:“语文为什么才五十八分?”   “我觉得我答的都对。”我咋知道为什么老师只给我五十八分。   四爷把卷子给桐桐:我不细看了,太惨烈,不忍直视。   桐桐接过来,细细的翻看。这孩子把背诵性内容都答对了,问题出在阅读理解和文字表达上。她这个作文写的,就是憋出一篇流水账来。阅读理解那个语言的组织跟作文的水平如出一辙。   很客观的说:“她尽力了!”有些东西,擅长就是擅长,不擅长就是不擅长,没办法。   五香觉得遇到了青天大老爷:我真的尽力了。   四爷不看理科,理科能学成这样,这说明她真的不开理科的窍门,“政治还是不错的,六十分!你要是文科的每一科都能达到及格……”   “不是!我们老师说,政治不及格是危险品!我们学校不能产危险品,所以,给了六十分。”   四爷抽出卷子来,看了看:语言组织的完全不通顺。这六十分是品行的分,不是卷子的分数。   他说五香:“你看三哥,他的学习方法你可以试试!就是死磕文科,记忆!不用你组织语言,你背了什么就答什么。哪怕答不到点上,先背过!慢慢来……”   “我要是能背过,我为啥要自己编答案?你跟三哥说,背不过就理解,理解好了自己组织语言。我都听见了,我背不过,我就理解了,我理解了就自己组织语言了……然后老师不给我分。”   四爷看桐桐:你能理解吗?   桐桐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的,她试探着问:“你要不要晚上去我房间,我工作,你学习。我给你圈重点,你也只背诵核心知识点,考试的时候,把核心知识点扩充一下,应该至少能及格。”   五香就问:“那要是过三年下来考到哪个学校……然后怎么办?你们还得再跟我读一遍,每天辅导吗?”她说着就低头:“我就不是这块料。”   她说着就看哥哥:“我中考前就是您给我圈题划重点的,我挂着线考上高中了。你看,勉强考上也没用,我跟不上。”   “那你的意思呢?”   “我不想读了。”五香说着,声音都小了:“白浪费时间,跟人家一样早起晚睡,人家为了换前程,我为了啥呀。”说着,又从书包里掏,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来,然后指着一个报道:“你看!这是晚报上报道的,说是市里有一个服务管理学校,有西式面点专业。”   四爷接了过来,这都是大半年前的报纸了。   “我当时就想着,考不上高中我就去读这个学校!”考上了,结果学不会,“那我还是去学技术吧。就是学费有点贵,生活费也是自己的,说不定还要交材料费……”   “钱不是问题!不要考虑这个。”   “但爸妈不一定乐意啊!妈说不定还想着叫我接她的班呢。”五香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叫我去吧!他们说学的好的,可以去华侨饭店。”   这个饭店是国企,归侨务办管理。职工都是有编制的!   “你可得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肯定能学好!”   “那就回家!”学的好了,有好的单位是好事。学的一般,自己开个店,也挺好的。喜欢就去学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桐桐才要拉着五香上楼,外面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她从门缝里看过去,就看见林双从一辆摩托车上下来,跟骑车的人说话。   骑着的人摘了头盔……这不是那个卫国吗?   林双冻的打哆嗦,笑的却很高兴:“我得上去了!快冻死了。”   “好!我明早来接你吗?”   “不用!太冷了。”   “那你赶紧上去吧,我走了。”   紧跟着,又是一阵轰鸣,车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林双原地跺脚,看见车走远了,这才往里跑。一推开门,就见门里站着这仨:“干啥?”吓人这么一跳。   四爷拍了拍五香的脑袋:走!咱先回。   五香一脸八卦的看林双,四爷将她的脑袋手工转过来:心是真大!不念书是多大的事呀,你还有心看别人的热闹。   这兄妹俩走了,桐桐才上下打量林双:“谈着呢?”   林双吸吸鼻子:“冻死了!赶紧回家。”   “这种天,他用摩托车送你回来?”桐桐实在不理解,“你不冷吗?”   “兜风,知道吗?你知道摩托车上风驰电掣……那风打在脸上,吹的人快飞起来的感觉吗?”   “我可以给你买一辆摩托车,然后夜里趁着没人,咱们找个没人的路段,玩两小时再回来,这是可以的!但得挑天气好的时候。要是天冷,那一定得保暖。咱俩要是这么玩回来,妈肯定熬着姜汤等着呢……爸得看看家里有没有感冒药,没有的话得去厂里的卫生室拿药,备着……”   桐桐说着,就看林双:“回家!打开电褥子捂一会儿……”说完,她翻了林双一个白眼,转身先上楼了。   林双:“……”谈恋爱,能玩到一起,志趣相投不就好了!这怎么谈恋爱非得找个妈还是找个爸呀!不用吧。   这么着我挺高兴,这不就好了。   她追上去,小声道:“你不能拿你跟四镇处对象的模式套别人。你俩才是异类!”没有谁跟你们一样,“你看那些半夜跑出去翻围墙的,那照你这么说,人家也不对!咋能带着喜欢的姑娘半夜翻围墙呀,多危险?”   不是这样的!两人高兴,享受其中不就行了。   桐桐愣了一下,回头看林双:“就是谈谈……不结婚的意思?”   林双愣住了:“没……想那么多!”   “谈恋爱当然没问题了!但你要是结婚……你想象一下,他不在意你的冷暖,不在意你会不会生病……他享受玩闹的快乐。玩闹在生活里比重占多少?你要是说只谈,不结婚。可以!你要是觉得谈恋爱的目的是结婚……那你就想清楚。”   林双不说话了,一推开家门,屋里特别浓的姜汤味儿。   电视开着呢,卓娅一看这姐俩回来了,就问说:“碰上了?快进来!电褥子打开了,先去暖着去,我给你们盛姜汤去。这姜汤我熬了一个多小时,热了凉,凉了又给热上……喝一碗,肯定不感冒。”   林宝库把大棉衣穿着从卧室出来,喊卓娅:“那我先去拿药?”   “嗯!你别忘了,多买两瓶咳嗽糖浆!得给小四送去。她爱吃凉的,怕是得咳嗽!这要不是远,真不该住校。”   说着,就叮嘱:“退烧的别忘了!”林双感冒必发烧,一到换季就得常备。   林双忙说:“都晚上了,这么大的风,明天再去。”   “发烧不是玩的事!烧上来可了不得,给备着药。”林宝库换了鞋就出门了。   卓娅呲哒林双:“叫你穿暖点,就是不听!你看看你那夹克……一伸胳膊,就露腰,你里面要是穿的短,外面一定得长点嘛!啥都是时尚!你是时尚了,冷热也不知道了。”   林双没犟嘴,坐被窝里捂着去了。   这一不犟嘴,卓娅还不习惯,端了姜汤过去,问说:“你是闯祸了?”   “没有!”   “没有?”没有能这么老实由着我说你?她又端了一碗给老三送去,悄悄的问:“你二姐干啥了?”   “没干啥呀?”   “行!一个个的瞒的可好了。”都瞒着吧!   桐桐打岔:“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碰见谁了?听谁说的?嗯!你姨妈和你姨父来过了,打算年底给你大表哥结婚。”   “要结了?找到合适的了?”   “你大表哥自己谈的,医院的收费员。说不定咱都见过,他们医院收费的就那几个窗口。跟你大姐和刘新都认识,说是一块培训过。这姑娘也学的不太好,留在医院当了收费员。”   桐桐就笑:“看上我姨妈家的条件了。”   “嗯!你姨妈说,好歹是个精明的!人家有所图也挺好。反正娶媳妇嘛,咱也是有所图的,就图找个脑子清楚,知道利弊的人。” [779]岁岁年年(58)二更:岁岁年年(58)\r\n早起都要上班,这个倒是不用送,早起的人多。桐桐   岁岁年年(58)   早起都要上班,这个倒是不用送,早起的人多。桐桐跟林双一起出门,家属院大门口,停着一辆吉普,摁着喇叭。   桐桐看过去,卫国从车上下来,朝林双招手。   林双愣了一下,但还是跟桐桐拜了拜手,朝那边走过去。可还没到跟前,二池骑着自行车出来了,“嘿——干啥去?”   林双一扭头:“上班去,咋了?”   二池蹬着自行车滑了过去:“你是不是彪啊?”大姑娘上人家的车算怎么回事?你知道人家什么底吗?车开到哪,你能控制?人家在车上真要是对你干点啥,你能喊呀?还是能打开车门子跳下来?   到了跟前,他一巴掌呼到林双的后脑勺上:“你是不是二百五?”   林双摸着后脑袋:你大爷的!真打呀?   二池白了她一眼,朝卫国笑了笑,又问林双:“这谁呀?不介绍介绍?”   “一朋友!”   “是正经朋友吗?”   “废话!”   二池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像个好人!肯定是个好人。”说着就问说:“哥们,哪高就呀?别误会,我俩光屁股一块长大,门对门!你眼里的漂亮大姑娘,在我眼里就是个傻大妞。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但肯定……你要是欺负她,那我能砍你。”   “看这话说的!”卫国主动伸出手:“我在医院工作。”   “哟!大学生吧?”   林双白了二池一眼:“人家正儿八经大学毕业,还出国进修了。”别总看谁都不像个好人。   二池回头就呲她:“哟!人家大学毕业,出国进修……开着小吉普,你还认识这么好的朋友呢?”他又抬手想打,却也只瞪林双:说你是二百五,你还不承认!   林双一巴掌拍在二池的手背上:“有啥事直接说,再耽搁我就迟到了。”   二池朝卫国笑了笑,“我还真找她有点事,我俩去那边说两句话。”   “随意!”   二池把车子骑到一边,林双跟过去,路过桐桐的时候说:“你上班去吧!看着我干啥?”   桐桐指了指公交站牌,“我就站这儿等。”   林双跟过去了,二池小声骂林双:“你是不是缺心眼?你丫就是虚荣了!你跟那男的,你俩都一个德行。他啥条件都好,你说人家看上你啥了?漂亮!带着你出去,倍有面!你呢?你真喜欢呀?你是不是也得意了,瞧我谈的这个,医科大学毕业的,出国进修过,在医院工作,家里条件还好……”   说着,伸出手又一副要打林双的样子:“他那些条件,时间越久越吃香!你就一漂亮,时间越久越掉价!就跟那好看的衣服一样,退色了!不流行了!那完蛋了,他得了你年轻漂亮时候的利,你得了他的啥益处?要是不能娶你,要是娶了你过不长,人家喜新厌旧了……你落下个啥?我跟你说,男人都那德行。”   林双的面色慢慢变了,不言语。   “就跟我跟红阳一样,我要面子的,我在厂里这个小圈子里得顾着脸,那她说嫁,我就娶。你要是能混到他的圈子里,要是跟你分开他得有点代价,那你可以试试。要是不行,你就虚荣一段时间,谈上三月半年的,抬脚把他踹了吧!叫人知道,咱就这么牛气!这种条件的,姐们看不上,不嫁。”别等人家踹了你。   林双白了他一眼:“我配不上人家呗?”   “对呀!啥都搭配不上,那你说,人家图啥?他的正事你听不懂,不是正事才找你。那你……是他的正事吗?”   林双抬脚踹了二池一脚:“滚!滚去忙去!”   “记住了吗?”   “记住了!啰嗦!”林双往过走,跟卫国说:“不是说别接吗?你赶紧上班去吧!我昨晚发烧了,今早出来买了早饭,打算回去睡半天的。”   “啊?发烧了?”卫国伸手要摸她的额头,林双赶紧躲开了:“已经退烧,就是没劲。我买早饭回来,刚好赶上上班的点,领导上班了,我才好打电话请假。”   “要不,你顺便跟我去医院得了!去开点药……”   “小感冒!吃过药了。”林双说着,就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早餐摊位:“你吃过了吗?要不再吃点?豆腐脑、水煎包。”   “不了!你买了带回去吃吧,风太大了,别在外面吃。”   “好!”林双摆手去买饭去了“拜拜!”   “拜拜!”   卫国开车走了,林双啥也没买就赶紧转身去坐公交车,结果一看,老三拦了出租,坐在出租车上招手:“二姐,走了!先送你上班。”   平时坐公交,这次奢侈的坐出租,肯定不会迟到的,“不耽搁你?”出租车太少了,人家爱收外汇券,不拉普通人的。   桐桐手里捏着外汇券:“我今儿去华侨饭店,时间来得及。”   说着,她朝二池摆摆手:走了!   二池点头:走吧!   出租车上,林双拿着桐桐手里的外汇券,翻来覆去的看。卫国在自己这里,就是外汇券,代表着稀缺贵重,有里有面;自己在卫国那里,就是一件漂亮的衣服。现在觉得漂亮的衣服,很快就不会再觉得好看了。   其实二池说的是对的:自己在卫国眼里,除了漂亮就再没有别的价值了。没得到,还有遗憾!得到了……所有的漂亮衣服,挂在百货商店里,就会一直想着!但一买回来,穿两次之后,也不过就那样了。   她摸了摸后脑勺,这一巴掌呼的:真不发烧了,脑袋都清楚了。   下车的时候,她跟桐桐说:“有点那个意思……现在也没了!就这么着吧!”说着就下车:“我们年底有国际交流性质的表演,是政治任务!完成的好了,有机会被推荐到戏剧学院培训……这可能对转型有好处。”   桐桐点头:“我知道了!你磨你的硬功夫,其他的不用管!只要你专业能力强,谁也不能顶替你。”   “好!”林双下车,大波浪一甩,上班!   桐桐是真去华侨饭店。   现在是实习期,还在出版社,担任严文山的助理。所以,上下班的时间很自由。今儿是严文山让自己来见他的一个旧友,对方是回来探亲的。严文山出差了,给领导做翻译,时间不自由。几十年不见的朋友了,要是安排家人去见,又真不到那么亲密的份上。   所以,助手、学生就很合适。   这就单纯的是一次私人性质的拜访。   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女性,金发碧眼:“林小姐?”   “你好!请问赵女士在吗?”   “在!请进。”   桐桐走了进去,看到一灰白了头发的女士:“您好!赵女士。”   “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是让她的学生替他来拜访。要是我有什么事要办,也可以委托给你。他的太太,他倒是藏的很好,看来是无缘得见了。”   桐桐保持微笑,心说,这话头听着怎么有点不大对呢。   她笑道:“是!您不管有什么样的私事,都不要客气!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老师确实有工作,他也很遗憾不能见老友一面……”   “他跟你说,我是他的老友?他呀,是坚持回国,把我扔在国外的负心汉。”   “那他为什么坚持回国呢?”   赵女士不笑了,“国难当头,岂能置身事外?自当与国共存亡。”她说着就看了桐桐一眼,“这是他临走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桐桐点头,然后沉默:这个答案还不够吗?   赵女士点了点桐桐,慵懒的伸了懒腰:“他不在,我见你有什么意思?在国内我也没有什么家人……想说出去走走吧,可这……有什么可看的呢?我再等两天,看他能不能回来吧?”   “人心如故,见与不见,又有什么不同呢?”既然在你看来,这里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地方,那不管过去多少年,你还是你,他还是他,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选择不同,注定不是同路人。   赵女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桐桐:“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很有意思。”   桐桐问说:“那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赵女士看她自己的助理,金发碧眼女士礼貌微笑:“那我送林小姐出去。”   “有劳!”   桐桐遛了一圈,没别的事,直接回家。   那位赵女士看看助理,再看看电话,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严文山,你这个学生特别有骨气!她有一百斤,她的骨气九十九斤!她一点也不顺着我说话……这段时间,要是她跟我工作,那完蛋了呀!我还得哄着她。”   严文山忙着呢:“那孩子挺懂事的,你惹她干什么?”   “嗳!我就逗逗她嘛!她给我甩脸子,把我扔下了!”   “那我给你换个人?”   “我不要!我就要她,她多好玩呀!跟这种人一起工作才不无聊。”   “看上人就行,她的能力不需要质疑。你们需要前期考察,怕受官方太多干扰。那你看了,她很年轻,只辅助,不干扰。可以放心!”严文山看了看手表,“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通知她了。”   “嗯……好吧!就她了。”   桐桐一下公交车,才要进大门,门卫大爷就拦住了:“三又,刚才有你一个电话,叫你回过去。”   “我的电话?”桐桐过去,看了看门卫大爷的本子上记录,把电话回了过去:“严老师。”   “嗯!我把你借调到外贸部门,你先去找张处报到。然后明天下午三点,你还去华侨饭店,赵女士不只是我的老朋友,她还是外商代表,他们是一行人,打算做前期考察,你需要配合做一些辅助工作,就是听从他们的意见,想去哪里,你私下安排,不要干扰……”   桐桐再确认了一遍:“我吗?”   “对!她很喜欢你,只是她这个人素来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桐桐:“……”这活接的,也是没谁了。 [780]岁岁年年(59)三更:岁岁年年(59)\r\n桐桐不爱接这个活,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治安   岁岁年年(59)   桐桐不爱接这个活,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治安真的不行。   治安不好,还是不通报的情况下私下考察,这个情况就把人劝退了。   这种事杜绝不了,麻烦不找到外商身上就不错了。   她第二天一早就又给严文山把电话打过去:“这个问题不能回避,只要出门就可能遇到的问题,怎么弄?您要是拿着钱,会在这么一个环境里投资吗?”   严文山只能说:“那是你没出过国,去世界各地看看,其实都大差不差,都这样。是以前咱们的治安太好,你对治安的顾虑比对方大!你放心,司机和安保人员都有配备,可能去的区域,也在开展治安检查……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你去。”   桐桐沉默了一下,这才点头:“那……好吧!我会尽力。”   “好!”   挂了电话,桐桐就叹气,事不太好办。   这件事桐桐没打算瞒着,下午去见赵曼女士,她就先说:“……不说十年前,就五年前,我敢说,整个城市几乎是可以夜不闭户的。老师说的对,我比您更介意治安的问题。我觉得您作为投资者,带着钱回来,那一定得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您的财产。   即便不是面对外商,就只平时过日子,大家也都更怀念几年的安稳。所以,这种乱,我也可以很笃定的说,长不了了!因为大家都苦治安数年,忍耐已到极限。从长远来说,我是乐观的。但实情我必须跟您坦白说。这也是您决定是否投资的一个重要条件。”   赵曼女士挑眉,却只笑,然后递了一杯果汁过来:“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出门了吗?自己出去,我的穿着打扮,说话口音,都可能会被盯上,然后遭遇麻烦!要是不自己出去……哦!我的天呀!你们太热情了,会给我安排很多工作人员,都围着我,为我服务。我会觉得有负担,如果我不投资,我会不好意思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明白!”   “你是个小实习生,应该没有很重要的事吧。”   桐桐耸肩,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看起来很好喝。”   赵曼女士哈哈大笑:“这话是否有些冒犯之嫌?不过没关系了,你的任务是陪我,所以你不能随便扔下我。”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能自由上下班,我觉得你也能安全的带着我,考察市场。”   桐桐指了指对方,再指了指自己:“就咱俩?”   “人多……到哪都是目标!我能看到什么?”赵曼女士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转啊转的:“我在这个城市长到了十六岁才出国的!我十六岁时,那才叫一个乱了!走到哪都乱。我怕过吗?不至于现在回来了,就害怕了吧?”   桐桐笑了一下:“您的身价不一样了嘛!”   赵曼女士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这小孩在说有钱人都怕死!   简单的交流,说的很愉快。   赵曼女士也不太耽搁桐桐的时间:“明早你来接我,就咱俩。”   桐桐先去汇报,然后再去借单位上的车:“我自己开。”驾照之类的,都是各个单位自己核发的。   二池是司机班的,车也会经常出去干私活,四爷就借着这个机会,说是要学开车,装模作样了几天,就说自己学会了。自己跟着蹭嘛,也说自己会了。   二池嘴硬:“你们这个就只是会了,开车还是要经验积累的……老司机的反应能力跟新手可不一样……”努力挽尊,以此来证明他的职业技能很牛,不可轻易替代。   可嘴上再硬,眼看随便教教,说上手就都上手了,他也就知道,他这个职业并不是真那么有很高的含金量。这个技能远不如父亲的八级工那种……能吃一辈子饭。   反正桐桐可以说自己学过,会开,并且跟张处说:“不信的话,您让咱们单位的师傅跟着我,您要不要坐着感受感受……”   张处白了桐桐一眼:“你想开就给你开呀?”那是开玩笑的吗?   “真不用担心我,我保证开的稳当。”   “我不担心你!我担心咱们单位的车!咱一共就两辆车,不管哪一辆坏了,都耽搁事!你一边玩去!行不通!我不管你怎么跟人家沟通,想开着车去自己走,没门。”   人,咱多的是。   车,咱真没有。   别在这里祸祸我的宝贝,麻溜的想你的办法去!看看怎么跟人家沟通是正经。   桐桐靠在边上不走,“赵曼女士考察的是光感材料厂,对胶片和彩色相纸很感兴趣!我家是钟表厂的,您知道的,对吧?”   想说啥?   “相机和钟表都属于精密机械,有很多时候,厂里的大师傅之间,是可以相互流动的。我听说,他们最近买了一辆好车……你说,我要是给他们打电话,借他们厂的车开开,要带外商去考察,他们借不?”   张处放下手里的文件:我就说,单位里不能进这种年龄太小的!这个年龄正是四六不懂,四处惹祸的年龄,一天天得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他没脾气了,然后抓了电话,拨了号码:“光感材料厂吗?不要把你们单位的车借给一个叫林叒的,别管她打着谁的旗号。”   那边莫名其妙,这边挂了电话。   张处跟桐桐对视:小妖,当我治不了你?   他指着办公室大门:出去!   桐桐出来了,站在单位门口:没车,咋办?   她招手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三轮车上搭着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她坐了上去,感受这个车的舒适度。   其实觉得还行!到了自家家属院门口,她跟三轮车师傅商量:“十块钱,我租您这个车,您看行吗?”   “行啊!你去哪,我拉你。”一天十块,这个价不错。   桐桐指了指门卫:“师父,我给您一点押金!我只用车,不用人。咱去门卫那儿,您确认一下我的身份,我肯定不把您的车骑跑,您看成吗?”   “确认身份,押金五十,先给十块的租金,再给你把车留下。”   “行!”   两人叫门卫大爷作保,又喊了服务社的人出来,用公章摁戳,帮桐桐做了保,才把这辆车给租下来,说好了后天早上七点来门卫室取车。   大家不理解,但是作保让她租下来了。   “你租这玩意干啥呀?”   “我接待一个外商,人家要求的。”   “啊?外商爱坐这个?”   “对!就爱坐这个!这个多好啊……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沿途看风景看的多真切。”桐桐蹬着车回楼下,车里得布置一下,这也得洗涮干净才行。   于是,四爷一下班就多了个活,把这玩意洗刷一下。   只洗干净还不行,他从楼上取工具,把这个车给调整一下,调整好了,车子蹬起来更轻便,“要不,我明儿请假一天。”我蹬车。   “不是!这个就要求两人。”   四爷:“……”你真是不嫌累!这主意肯定是你想的,外商没那么些特殊癖好,还非得这种车。   刘大胖跟卓娅两人量尺寸,然后把宝贝洗衣机上的罩子取下来,改成三轮车作为的新套子。家里还有点剩下的塑料布,跟把车门车帘都换成新的。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在这里看新鲜,一个个的都特别热心,像是打扮接新娘子的婚车的一样,开始用心打扮起这辆三轮车。   还有人出主意:“以前放在楼下或是车子棚是不怕的,现在可说不定!最好还是骑车送到保卫科门口,那里有值班的,肯定丢不了。”   好主意!四爷给骑着,寄存在保卫科。   卓娅偷着跟林宝库嘀咕:“啥外商呀?非得坐这个车,还就要两个人。拿我闺女当车夫使唤。单位也是,这种活就该叫小伙子去嘛,一个小姑娘,蹬三轮车……老三就是在乡下长大,她奶奶和姑姑也没叫她受过这个罪呀!”   林宝库心里含糊:你觉得你姑娘受罪了,保不齐人家外商也寻思,我啥时候受过这个罪?大冷天的,坐个人力三轮满大街的跑。   真的!这事有点怪。就算是外商有这个需求,那应该单位准备车嘛,怎么会以个人的名义,自己租车,自己弄回来拾掇打扮?这不合常理。   心里疑惑,没当着卓娅问孩子。孩子妈一遇到孩子的事就爱着急,先不急着叫她知道。   他假装出去抽烟,在楼道里喊老三:“叒叒……火柴在饭桌上。”   桐桐顺手抓了火柴出去了。   林宝库往楼下走,桐桐跟了下去:“咋了?”   “你这个工作……不大对呀!要是有什么想法,要及时跟领导沟通。尤其是涉外,更不能自作主张。”   “我们领导同意我自己待着外商出门,外商提了,我转达了,领导同意了。”只是在交通工具上,出现了分歧。   但这不重要!不能开车,那我带着客商,是坐公交?是步行?或是一人一辆自行车?再或者,我骑着小三轮带着她,都没太大差别嘛。   桐桐就说:“要是选公交,咱就不说挤公交难,上下车跟打仗一样,车上的小偷还多,咱就说时间上,人家耽搁的起吗?”   “……”   “步行太满,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   “一人一辆自行车?人家不常骑车,就咱们这大街上涌动的都是自行车大军。骑车不熟练的人不敢上路的。”   “……”   “也就小三轮了!真的再也找不到比这种更好更适合的交通工具了。”桐桐信誓旦旦的,“您放心,我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我们领导不知道有多喜欢我。”   “是吗?”   “是啊!”办成了,张处会喜欢我的! [781]岁岁年年(60)一更:岁岁年年(60)\r\n小三轮一蹬,走街串巷抄近道,花枝招展的小车车,   岁岁年年(60)   小三轮一蹬,走街串巷抄近道,花枝招展的小车车,搭配一漂亮的蹬车姑娘,别人怎么看咱不知道,但桐桐自我感觉吧,这一现身就是胡同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大爷回头,大妈驻足,孩子哇哇哇的哭,嚷嚷着要坐:别的时候带孩子一段也是可以的,但今天不行,你上来一踢腾,这车上到处都是小脚印。我这真是接待贵客用的,不带你们玩了。   有爱搭话的人还问:“姑娘,你这是干啥去呀?”   “我?接外商去。”   胡扯,“你这像是接新媳妇去的!”   “那您可真猜对了!”   “这是要招赘女婿?还真自己去接新郎官呀?这可新鲜。”   桐桐不由的笑出声来,“您说的都对。”   这么一个小三轮,要停到人家高规格的酒店门口接客人,这不是闹呢嘛!   桐桐也不跟人家大哥闹,她掏了工作证,“您看,是您帮我看着车,还是请你们领导来,我跟你们领导沟通。这是人家外商要求的,我也没办法!我单位又不是没车,我至于急头白脸的,大冷天的顶着风骑车,给我吹的差点面瘫了。”   保卫科也琢磨,这种事不是玩闹的事,小姑娘年纪不大,也应该不敢说瞎话。   它用门卫室的电话把经理喊来了:“您看,这是她的工作证。”   经理这两天总见桐桐,第一次来登记的是私人拜访,跟客人确认了之后,放她进去的。第二次来,登记的是工作拜访,客人也确认了,待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才离开。   今儿这是第三次,“您确定需要把这个停在门口接赵女士?”   “您可以打电话,告诉赵女士我在楼下等她。”   经理把工作证递给桐桐,然后进了大堂,给客房打了电话,谁知道客人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说:“我五分钟后下来。”   桐桐隔着电话喊:“您得穿暖和点。”   “啊?为什么呀?”   “我带您重新体会十六岁!”   赵曼女士笑了起来:“好嘞!那你得等我十分钟。”   “好!不着急。”   那边挂了电话,桐桐看经理,经理:“……”说前台的工作人员,“给小林同志倒杯热水。”   “谢谢。”   赵曼女士穿的可厚实了,一出电梯就隔着玻璃门看见了外面的人力三轮,便是心里有准备,也着实是愣了一下。   桐桐就笑:“您离开的时候是人力拉的黄包车,现在找不到了。就算是找到了,我也拉不动。但这个车差不多,您要不要上去试试,再走一遍您年轻时候常走的街道,看看只有黄包车上才能看的真切的风景?”   赵曼女士鼻子一酸,嘴角微微颤动,然后‘嗯’了一声,“你用心了!就是得辛苦你。”   “这跟骑自行车一样,一点不累人!自行车后座常带人,这也是个自行车带人,累啥呀?”桐桐就带路,“那……咱就走吧。”   “走!”   经理也不免动容,往出送客人,叮嘱桐桐:“骑慢点,不着急。”   “好!”   等客人坐好了,桐桐蹬着车走了,经理赶紧回去,把今儿的事记录在工作本上:看看!看看!外商随口的一句话人家就放在心上,马上拿出行动。咱们做服务相关工作的,就应该向人家多学习。   这个阶段,好些老街道还有当年的样子,便是招牌,墙上的标语留下了这几十年的痕迹,但是墙还是当年的墙。   赵曼女士不时的感慨:“那棵树,我记得当年只有碗口粗!”   桐桐就把车子停下来,从包里拿出相机。相机是林双的,她花钱十分随性,这玩意再贵又怎么样?她模特表演的时候就叫朋友帮她在边上拍照,她的每一套造型都这么被拍了下来。   今儿借出来一天,“我给您拍一张吧?”   “好啊!”赵曼下车,背靠在树上,然后又踮起脚尖,让脚跟斜靠在树上,脊背靠树,双手朝后一副要圈住树的样子。   不难想象,她当年应该也是这样,跟友人站在树下说话聊天的。   桐桐举起相机,摁下快门:“好!漂亮。”   然后两人又去了赵曼当年度过的小学,那学校当年是教会女校,房子建的挺好的,现在学校的校舍还没拆,只是招牌换了,装饰换了。   但是建筑的造型,当年赵曼跟同学一起种下的银杏和松柏还都在,且郁郁葱葱。   桐桐跟校长沟通了之后,人家很热情的接待了赵曼,也叫赵曼进入学校,参观了一遍。再从学校出来,赵曼主动提出:“等事情了了,你帮我联系联系,我想给我的母校捐赠一笔款项,盖新的教学楼。”   “老建筑很有特点,也是历史的一个见证,我相信校方一定会妥善修缮,要是能做成校史馆,就更好了。”   赵曼就觉得这个小孩精灵的人,赤诚是真的,但圆滑世故也是真的。这样的圆滑世故不仅不惹人讨厌,反而叫人愈发的喜欢起来。   午饭也没有去什么大馆子,就吃赵曼以前常说的路边小摊。   吃饭的时候,赵曼也亲眼看见有人吃了饭没给钱,老板还得递烟点火的巴结着。   桐桐也没解释,这种的其实都不算是大恶,哪一片都有这样的人,白吃白喝白拿,因为损失不多,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对方保持个良好的关系,好安生的做生意。   吃了饭,就了光感材料厂。   一进入这个区,赵曼就沉默了,“还是提前准备了。”这里的卫生条件都不一样了。   桐桐心里叹气:“我家里有五个孩子,厂里分给我父母的房子不到四十平。两个人的工资得七个人花。虽然总说,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一家好几口人,按说双职工应该没那么难。但养活孩子和培养孩子,花销是不一样的。有些孩子十几岁不想读书了,家里就不让读了,准备参加工作。可我父母的理念一直都是想方设法都要让我们多受教育。所以,生活就非常的拮据。   日子困难,家里的条件不好,每次要来客人,对我们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家里会大扫除,会把家里最好的吃的喝的拿出来,平时舍不得用的肉票,也会拿出来换成肉招待客人。   这些不是为了掩盖贫穷。而是对客人的尊重,也是不想被人小看了去!我爸常说,咱就是再难,难到家里,在事上咱不含糊,不能失了礼数。   赵女士,困哪是真实的,条件不好也是真实的!所有的安排跟我爸妈迎接客人安排我们大扫除,是一样一样的!不是掩盖,也掩盖不了。这是重视,也是自尊。还请您体谅。”   赵曼:“……”她没笑,一路走着,竟是红了眼圈,良久才说:“我不是客人!走吧!不看了,回吧。”   桐桐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改天?”   “不了!回头你送资料来,投资的事可以磋商了。”   “可以磋商了?”张处长看着桐桐:“怎么说的?”   “赵女士就这么说的。”   张处长不敢马虎,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你给赵女士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您是要当面确认,还是要在电话上确认一下。”   “最好是能见面。”   桐桐就抓了电话,给赵曼把电话打过去,笑道:“我们处长听说您一个人吃涮羊肉嫌不热闹,就让我问问您,晚上您有别的安排吗?要是没有,我们处长想问问,晚上有时间一起涮肉吗?包厢都订好了,就看您的时间了。”   “有啊!我回来之后吃了个三明治……要不然,咱晚上七点再过去。时间上可以吗?”   “太可以了!到了店里就差不多过了高峰期了。那咱说定了,七点整,去酒店门口接您。”   好的!   张处长看这小丫头:还能顺嘴邀请人家吃饭呢?   “晚上七点!您得自掏腰包,得赶紧抓紧叫腾出一间包房来。别真清场,赵女士喜欢热闹。”   张处长就抓电话,定吃饭的地方,然后才说安排秘书去顶菜色,想了想还是指了指桐桐:“你跟王秘书一起去!”   交代完,又叮嘱王秘书:“你注意环境细节,菜色和其他各方面安排,多听小林的意见。”   “好!”   “你俩可以用一辆车……”   好!   张处长又联系厅里的领导,让另一辆车先把领导送过去,他再去接外商。   桐桐没吃饭,跟王秘书一样,在做服务。位置是有的,餐具也有。但基本没法吃,这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赵曼看着调好的料碗,尝了一口觉得特别好吃,就喊桐桐:“你坐下吃呀!今天蹬车带了我一天,多累呀!”   啥?啥蹬车。   几个领导看张处,张处想起停在楼下那辆花不棱登的三轮车。他出发以前,还嫌弃那车停在楼下有碍观瞻,特意问了一声:“这谁的车?怎么停这儿?”   没人认领,他还叫人给推到车棚里去了。   结果,人家外商说,林叒用那辆车拉着她跑了一天。   赵女士就夸桐桐,说她一句十六岁之前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小林就想着带她看十六岁时候看的风景,真的特别用心,特别的辛苦。   领导们欣慰的笑,一位女厅好招手,叫桐桐坐过去,给桐桐夹菜:“累了一天了?赶紧坐下吃点。”   桐桐看张处,张处:“……”这是没借到车,想了个歪办法,靠着嘴皮子把人给哄住了。   主意这么大,这会子看着我干啥?领导让你吃你就吃吧,是我不让你吃吗?我不让你吃,你就不吃了吗?   吃啊!桐桐大口的吃:“都是张处教的好。” [782]岁岁年年(61)二更:岁岁年年(61)\r\n说是可以进行磋商,今晚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嘛。\r   岁岁年年(61)   说起可以进行磋商,今晚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嘛。   赵曼就说起了今天的经历,说了要考察的地方被提前打扫了,她当时心里的真实想法,而小林当时又是怎么解释的,“……这孩子一句‘迎接客人’,叫我心里不是滋味。我不是客人!可说了我不是客人……我又想着,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是客人又是什么呢?家人就是遇到问题,共同面对问题。想通了这个,我就想,这笔钱都投资回来。有问题,咱解决问题。”   所以,没有所谓的考察,就是这个孩子的工作做得好。   桐桐赶紧放下筷子:“您抬举我?您能回来,就是心有挂念。人走到哪,都念家。嘴上是嫌弃的话,心里却都筹谋着给家里添点啥。您就是这样的心理,只是我刚好出现了!”   “说的好!”领导就主动举起杯,“不说感谢地话!那咱就有事商量着办,把钱用在实实在在的事业上。”   领导要举杯,桐桐赶紧起身倒酒,事推进的很顺利。   其实,桐桐心里有数,老师一个劲的把自己往这里塞,这就是笃定,赵曼一定会投资的,只是投资的大小上说话呢。塞自己过来真就是叫自己领功劳来的。   后来,赵曼所谓的投资走了个过场,桐桐就更加笃定了。   但这个投资后续会不会继续追加,或是转向其他行业,就得看这次的合作愉快不愉快了。赵曼有心,这是前提。但赵曼也是商人,商人逐利。人家可一点都不傻!当发现考察不到真实的情况,最大概率就是小规模试水。   如果说这个过程中,各方面顺畅,利润可观,那后续的问题应该不大。   可要是不顺利,那就是一锤子买卖,会到此为止。   人家在领导面前这么捧自己,一是彰显她的情怀,拉近彼此的距离;二是给严文山面子,努力的托举他的学生一把。   至于说喜欢自己,跟自处相处愉快之类的,这个……可以忽略不计!好听的话听听就行,别当真!盯准利益关系,这是错不了的。   饭局结束,张处安排桐桐:“那你送一下赵女士。”说着,四下里看了看,这才低声交代:“光感厂资料,你老师说你整理过,很熟悉!对专业词汇和专业技术,有一定的了解。那这次接触的过程,在技术合作方面,也要多促成,多做这方面的工作。”   “我明白!”桐桐应承着,问说:“那我最近用车……”   “自己开车不行!如果赵女士不愿意让人跟着,可以叫后勤帮你包出租车,司机就用出租司机。人家公司能选出政治和技术都过硬的司机,非常的可靠!但是,你不能独立开车,这不仅是考虑外商的安全,也是对你自己的安全负责。”   说完,又补充道:“等这件事忙完了,单位可以送你去学车练车,等学习期满,你拿着成绩单,找后勤给你核发驾驶证。拿到这个驾驶证了,再要单独用车,才可以。”   桐桐朝赵女士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在跟领导寒暄,也没那么着急,她就小声道:“我觉得还得安排一次不提前通报的拜访,直接去厂里看看……”   “可以!”张处说着,就点了点桐桐,“我叫你跟外商沟通,是不同意只你俩出门,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你擅自做主,一个人带着人家到处跑。这是没出事,要是出事……谁负责?”出了事故,你一辈子的前程都得搭上。   所以,功是功,过是过,“回头你给我写检查!公开做检讨。”   桐桐:“……好的!”   说的差不多了,桐桐先跟赵女士上车,送对方回酒店。   到酒店门口,桐桐先下车给开门,一直把赵女士送到房间。   要走了,赵女士才笑道:“今晚喝了点酒,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不要妄自菲薄!我看出来了,你很聪明,很清醒。但是,这次我这么快的决定投资,并非只是一种试探市场环境的行为……确实是你说动了我的心肠。”   桐桐点头:“是您先有心,才会被动。”   这话也有道理,那就:“合作愉快!”   “当然!合作愉快。”桐桐告辞,“祝您好梦。”   “好梦。”   下了楼,车还在等着,桐桐上了车,司机师傅问:“先把你送回家。”   “咱回单位吧!我的小三轮是租来的,明儿得还人家呢。”   司机就笑:“你说你……你怎么想的?这是没出事,这要是人家把钱包丢了,或是谁从车边蹭一下,说你撞到人了,讹你一笔……钱是小事,影响太坏!估计领导被你吓的够呛,今晚张处都未必睡得着——后怕!”   这大叔劝桐桐:“工作得干,以后可不能莽撞了!”结果是好的,但这个过程真不能提倡,也不能经常玩。万一失手一次,把你一辈子都得搭进去。   小年轻没轻没重的!   桐桐就笑,点头如捣蒜:“记住了!不会了。”   四爷等在小饭馆,眼看人家川菜馆要关门了,才看见又一辆吉普回来了,估摸桐桐就在这里。他就从店里出去了,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桐桐扭头看过去,就知道四爷来接了。   师傅问说:“接你的?”   “对!”   下了车,桐桐就去骑自己的车,碰见张处推他的自行车。瞧着这车,张处瞬间心情不好,真的后怕呀!但还是说:“走!保卫科有值班的,找个人送你一趟。”   “不用!有人接。”桐桐朝大门口指了指,“我对象来接了。”   “都有对象了?”你才多大呀?   “我都经济独立了,还不能谈对象了?领导,您不能带偏见,不能成为我进步路上的绊脚石呀!”   这孩子怎么这么贫嘴呢?赶紧走!赶紧走!看见你我血压就上来了。不过,“你这个租车和吃饭的钱,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财务报销一下。”   “谢谢您嘞!”   回程的时候,桐桐坐车,四爷蹬车。   蹬车的倒是不累,就是想问:“舒服吗?”   桐桐想笑,柏油马路没有那么平整,这坑坑洼洼的,坐在上面颠的屁股疼,“我怀疑她受不了这个颠簸,才不想转了,想着总归是要投资,就别遭这个罪了吧!”   给四爷笑的,你说你一天天的,损不损呐。   两人骑回去,照样把车存放到保卫科,然后回家。   今儿太晚了,回来都十一点半了。林宝库和卓娅还没睡呢,听到脚步声,林宝库把门打开,也朝四爷招手:来来来!先上这边来。   大冷天的,卓娅做了酸辣肚丝汤,“都喝点!”   肚丝再加上切的细细的葱白丝,白胡椒的味儿搭配上醋的酸味,半碗下午就冒汗了。   林宝库只关心说:“领导没说什么?”   “事办成了!外商打算投资了,晚上都确定了的事,回来才这么晚的。”   “成了?”那就好!那就好!将功补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以后还是要多听领导的话。领导说东你就往东,领导往西你就往西,领导说的话一定得做好工作笔记和记录……”省的替领导背锅。   桐桐嗯嗯嗯的应承着,卓娅说林宝库:“别絮叨了,孩子累了一天了,四镇都等到这个点了,叫孩子吃了赶紧洗洗睡了吧。”   四爷放下碗,就打算走。临走说桐桐:“你明天得休息一天吧。”   嗯!关键是赵女士人家得休息一天,自己就跟着休息了。   “那就别早起了,我过去把车子给还了。”   行!   这一累,晚上睡的可踏实了,早上起来都九点半以后了。可才一坐起来,就觉得不舒服,摸了一下:屁股上磨出泡了。   我的妈呀,蹬了个三轮子,屁股磨出泡了。   不要觉得脚上磨出泡会特别的不舒服,这要是泡的位置比较特殊,它也是极其不舒服的。   磨蹭着起来,洗漱了,就听着动静,一听着是四爷的脚步声,她立马往出跑。   四爷拎着从食堂买的白切鸡,把饭盒递过去:“早饭也没吃?”   桐桐拉他,附耳道:“你出去买点药,得磨成粉。”说着,包了方子,“你知道的,外伤药,半天就结痂了。”   四爷扒拉着她转了一圈:“屁股上磨出泡了?”   桐桐还没说话呢,正在上楼梯的刘大胖就接了一句:“三又屁股上磨出泡了?”   这个大嗓门哟!惹的下班回来的人都哈哈的笑起来,“林三又,你也是个奇人!”大家平时都骑自行车,驮人驮东西来来去去的,从来没听说过谁骑自行车把屁股给磨出泡的。   桐桐看着上来的刘大胖:要不,您去厂里的喇叭上广播广播呢?   刘大胖十分热心:“你去趴着去,胖姨找根针,消毒消毒,把水泡挑破了,皮不能揭,有两天就长的差不多了。”   四爷给劝:“您别管,我出去买药去!”   “你买你的药!”你就是有药,你能给上药呀?“去吧!不用你管。”   桐桐看刘大胖:“您忙您的,我妈马上就回来了。”   “你妈忘了跟你说了,她晌午不回来了,叫我给你和小伍捎带着把饭做了!你姨妈不是要给儿子结婚吗?人家新媳妇娘家讲究好挺多的,你妈晌午过去看看,有啥要置办的,她给置办。”   关系亲近嘛,就是这样。把娶媳妇的压力分担分担,走礼也走最实惠的。   “赶紧回屋去!把裤子脱了,趴着,我就来!”   桐桐:“……”我还是难受着吧,“您听错了,我不是屁股上磨出泡了,我是脸上长痘了……” [783]岁岁年年(62)三更:岁岁年年(62)\r\n这还不好意思上了?\r\n生下来谁在不时地帮着你妈……   岁岁年年(62)   这还不好意思上了?   生下来谁帮不时地帮着侍弄的?你妈顾不上的时候,谁给你喂奶?长到三四岁了,假期回来,上个厕所也会喊着:“胖姨,给我擦个屁股。”   你屁股长啥样我不知道?   “赶紧的!趴下。”   桐桐一脸的生无可恋,突然想起来:“胖姨,您昨儿去纺织厂那边了吗?大嫂快到日子了吧?”   话音才落下,就有人在楼下喊:“大胖——门卫刚才接了电话,你儿子说,媳妇要生了,在医院……叫我给你捎个话!”   “赶紧的吧!那边要生了,您还管我是屁股磨泡还是脸上长痘……”   刘大胖赶紧就走,“老四一会子回来,叫他给你和小伍买饭。小伍该放学了!”   “知道了!您慢了。”   “要是难受,你就上卫生室去,有护士在,叫护士给你处理。”   “好!”   抹了药,就在床上躺着吧。   等半下午下床穿裤子不觉得蹭的难受了,听到刘大胖回来了,跟楼下人聊天,在上面听的清清楚楚的,田华生了个小子,生的很顺利。   接下来刘大胖就忙了,有点时间都得过去照看孩子。五香去读技校学西点去了,住校,不回家。   家里就剩下印九柱,四爷和二池。   二池只要不上班就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就不在家吃饭。四爷在林家蹭饭,卓娅就说林宝库:“喊老印来吃饭,添一双筷子的事。”   林宝库看卓娅:“你这人……好容易能吃几天花样饭了,非得叫人吃你们做的饭?”大胖的手艺挺好,把老印都吃的够够的了。何况你这个手艺,难为老印干啥?   四镇这小子是另有所图,昧着良心夸你呢,你还真当他爱吃你做得饭?   卓娅把葱扔给林宝库:“你做饭!”给你做了半辈子饭了,嫌我做得不好?你做得好那就你做!   两人为了这么一句话,小声在家里叨叨叨的,今晚上这一晚葱油拌面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做好。   桐桐给打岔:“我姨妈没说,要您帮您置办什么?”   一说起这个,卓娅也不跟林宝库掰扯了,摘了围裙扔给林宝库,跑老三卧室了,坐在床沿上:“这么多年,我是真没见过结婚要求这么多的……”   “要啥了?”   “女方要一百二的彩礼,你姨妈答应了。就问说女方陪嫁什么,要是陪嫁的被子多,那咱就别准备那么多被褥了,放也没地方放。女方说准备四床,但人家要说了,既然女方准备了四床被褥,那男方不能不准备床上用品。”   桐桐没太明白:“床上用品,就是个被褥呀!床单?毯子?还有啥?这不用女方要求,这结婚收礼,亲近的、关系好的,肯定有送床单毛毯的,还用单独买?买了也是用不上。花这个钱干嘛?”   “哪呀?人家女方要席梦思床垫。”你说说,这要求过分吧。   林双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原装进口的,在友谊商品,双人床的席梦思,得六百块钱。还得外汇券买。国产的也有,百货商场就有卖的,得凭票,不低于两百块,还不定马上有货。”   林宝库吓了一跳:“一个床垫子,国产都得两百?”   “那可不吗?”这玩意是真贵。   卓娅点头:“赶上电视机的价钱了。比自行车和缝纫机都贵!这些好歹是大件,摆在面子上大家都看得见。你说,这么一个床垫子,床单一盖,能看见啥呀?人家女方的妈,亲妈,非要不可。”   桐桐就笑:“怕不是人家家里没看上我表哥吧。”   卓娅‘嘘’了一声:“你姨妈没说,你姥姥跟我说,人家女方家里不大乐意!人家那妈见了你表哥之后,听说在家躺了三天,没吃没喝,死活不愿意。”   “那就难怪了!这就是诚心刁难,等着男方反悔呢。”林双磨着她自己的指甲,“您干嘛不劝我姨妈,要不算了吧!婚期都定下了,这么折腾。”   “这个要再不成,你大表哥的婚事更难。所以,你姨夫和你姨妈,破釜沉舟也要把这个婚事给促成了。姑娘只要愿意,她妈愿意不愿意,也不妨碍以后过日子嘛!别看当妈的现在反对的厉害,等真结了婚,那也是真能帮衬亲闺女。这要是不是真疼闺女,拿闺女没办法,不至于说闹成这样。”   林双啧啧啧的:“那这婚事,一千块钱够吗?是不是电视、洗衣机、冰箱,人家都得要啊?”   “是呢!一千肯定不够。”卓娅就帮着算:“人家啥都要新的。三大电器,得要!自行车得换新的,缝纫机……你姨妈有都不行,要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新媳妇得一块新手表,得买。还不算买衣服……现在这衣服皮鞋,没几百块钱置办不下来。现在再要个席梦思,这又是至少二百。”   算算!这是多少钱。说起来彩礼倒是不多,但这个要求……咱就说吓人不?   “那我姨妈的麻烦在后面呢?回头我二表哥结婚,要是不按照这个标准再来一套,是不是就说不过去?”   说的就是啊:“你姨妈不就难在这儿了吗?”   “要是再加上酒席……得两千。”桐桐摇头:“我买那房子,一套下来六千,可以只交两千,剩下的四千分十年还完。”   卓娅就叹气:“屋子这不是四镇给装出来了吗?”   “嗯!”   “这个钱咱家花了。你姨妈也没说要再咱们再给置办什么。我就寻思着,咱内部价,买一块女士手表,花上五十块钱,算是替你姨妈置办了一大件。”   可以的!市面上大众一类的女士手表。   桐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就这一款,拿的出手。”市面上的价钱是七十五,品牌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国产的一些品牌,价格最高的得有个一百二三十。但七十五这一款,肯定也不差。   卓娅就喊林宝库:“你听见了吗?我说买一块手表……回头给我姐送去。”   “行!你定。”   卓娅怕卓娜花钱买了,第二天就赶紧买好,一下班就先给送去。   结果去的时候,人家女方正在量新房的尺寸,肯定要陪嫁一些家具的,得量好尺寸。卓娜看见卓娅买的表,就觉得很好,顺手就递给准儿媳妇:“夏芳,这是你小姨给你买的表,你试着戴一戴。”   夏芳不好意思,但还是把手上的一块旧表摘下来,换上了新表:“样式好看!谢谢小姨。”   “戴着好就行。”   夏妈瞥了一眼:“这孩子,就知道贪新鲜。我早就跟她说了,别老盯着这些东西!就像是我们邻居,那姑娘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买了啥镀金的梅花手表,进口的,两百七十五。戴着那个体面呀!我说,你将来可不能这么提要求,不合适!但咱呢,也没比别人差,能有人家的一半,咱就得知足。”   卓娜:“……”   卓娅:“……”   二百七十五的一半,不得一百三四十。也就是说,国产的七十五块钱的表,这个档次的不行!要买就要国产里面最好的,一百三上下的手表,那才合适。   卓娅这个后悔呀:我买这个表干啥?!   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见门帘一掀,林双进来了。   林双是下班之后买了个电褥子给姥姥送过去了,晚上确实冷了,老太太烧炉子,晚上没那么暖和。   送完回家得路过姨父家,碰上姨父的邻居,都认识她。她在这一片长大的。听人家说,“你也来看你姨妈?你妈也才到。”   那就进去,跟自家妈一块回。   谁知道在外面就听到这个话!可当年这么讲究,就过分了!或是不满意,那你明儿找我姨妈说,你们商量呗!男方要是愿意另外买,不关我们的事嘛!我们是亲戚,走个礼,咋还挑拣上了。你就算是故意的,也犯不上给我妈难堪吧?   她直接就进去了:“哟!国外的什么手表?梅花的?那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   卓娅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了?”林双说着就拉了这准表嫂的手:“我们出国演出,这个手表是标配!”说着,她抬起她的手腕,“正谈出口着呢。我妹妹就是接待外商的,她戴的也是这个。梅花手表,我记得我姨妈就有一块,那可是经典款!”   说着,就拉了姨妈的手腕:“你看看!哪个好看?哪个戴上漂亮?手表现在有了新理念,它不只是工具,还是装饰品,是用来搭配衣服的。这款手表,腕带细,凸显女性手腕的柔美。表盘小,精致。要是只为了看时间,两块钱的电子手表就够用了。”   说完,放了两人的手腕,看挑刺的女方妈:“婶儿,现在流行的可不一样了,年轻人的事您不懂。就像是我妹妹,她有好几块表。工作的时候,去参加商务谈判之类的,她戴一款方盘的表,硬朗,符合工作状态和气质身份。平时就只戴以前老手表,不张扬;这要是跟对象出去吃饭,就是这一款,瞧着漂亮。   这什么身份,什么职业,今儿出门去干什么,穿的什么衣服,什么打扮,这都是有讲究的。样样都配套上,那才叫好!”   女方妈脸色一沉:啥意思?你说我姑娘要身份没身份,要职业没职业,还挑三拣四。没大能耐,就配不起好表?   卓娅瞪了林双一眼:怎么那么多话?   林双拉卓娅:“不早了,一会子错过末班车了,咱回吧。”   卓娅尴尬的笑了笑,“姐,那我先回了。”   一出去就拍打林双:你这孩子,嘴怎么那么快?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喜欢硬茬子上,恨不能一句话就把人囊死! [784]岁岁年年(63)加更:岁岁年年(63)\r\n“这姑娘是精明,我看呀,就是精明的过了头了!一   岁岁年年(63)   “这姑娘是精明,我看呀,就是精明的过了头了!一家子都精明的过了头了!”   林双洗了头发,坐在暖气片跟前晾头发,就跟桐桐说这回的事:“我没见人之前,也觉得人家是看不上表哥,故意折腾的,想拆散。但这次见了人,我倒是觉得姨妈和姨父是关心则乱,明明白白的,上了人家的套了。”   啥意思?   林双一脸的不屑:“这摆明了,人是没看上,但既然答应结婚了,拆婚的办法多了,要这要那的,干啥呢?这不就是夏芳跟她妈两人,在那算计着往他们小家扒拉呢吗?大表哥咋不露面,咋啥话都不说,由着闹?闹的他们的小家也没吃亏,闹来闹去的,夏芳的妈扒拉来的也不是给夏家用了,不还用在他们小家上了吗?”   正给几个孩子削苹果的卓娅一下子给愣住了,她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不可能!济安不至于的……”   “那就不知道了!小两口子……对吧!我表哥非这个不娶,媳妇怎么闹,他都不言语,一副离了这个就不行的样子,我姨父和我姨妈有啥办法?之前因为巧巧的事,我大表哥对家里就有怨言,说是拆了他的姻缘。那这个要是不成,我姨妈不担心我大表哥真恨她呀?耽搁一辈子咋办?父母敢赌吗?”   “不敢!”   “另一个是姑娘愿意,家里不愿意。就这么开始拉扯,拉扯的我姨妈越花越多……谁受益了?女方娘家也没受益呀!就那几个彩礼,不算太过分。再一陪嫁棉被、家具,这肯定是要贴钱嫁姑娘的,又不克扣。”   卓娅:“……”   “老三之前还说呢,谁获利,谁有动机。谁获利了?”林双小嘴一撇:“人家精明着呢!我姨妈把他们分的院子,一分三份,有淼淼一份。这就是三个孩子争家产,谁争到是谁的!这姑娘精着呢,不借着婚事使劲的要,往后就不好要了。”   卓娅被这话给说服了,然后拍着胸脯:“你姨妈往后这日子……不好过呀!前半辈子,她活的跟个霸王似的……虽然婆婆有点嫌贫爱富,因为你姨妈补贴我,就老呲你姨妈。但你姨妈继承娘家院子,也不怵她婆婆。真就是她婆婆拿她都没办法,结果娶了儿媳妇进门……她也是拿儿媳妇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活着呀,真说不准谁是谁的报应。   第二天,卓娜就来了,跟卓娅说:“把这手表退了!”应该能退,“别花这个钱了。”   卓娅就不好意思:“那我……再给买个好的。”   “我都给买了!”卓娜叹气,也回过味来了:“横竖是花在他们小家上了,就这样吧!那怎么办呢?”   卓娅看着自家姐姐最近瘦了不止十斤,皱纹都明显了,也只有叹气,不知道该说点啥。   卓娜也就在妹妹这里能说点在外面不好说的话,“……这么一闹,这婚礼怎么不得两千?”   得嘛!得两千。   “今中午,济民和晓东专门找我,跟我商量事。说是想同一天办婚事,但是晓东的意思是,明面上,她觉得暂时不需要买啥,什么电视、洗衣机的,他们自己添置,不用家里管。”   “这不挺好嘛!”   “但是,人家也说了,把这一套给折算成钱,给他们两千就行……”   晓东当时说:“……妈,不是我非要这两千,是我俩有我俩的打算。我俩是双职工,我有学历,今年还自考到了本科。我俩一结婚,医院就给我们分房子,但就算是分房子,也才三十平,只是暂时能住。以后有了孩子,就住不开了。   我就想着,叒叒都买了两套商品房了,其实挺划算的!我们把婚礼这一套的花销折算两千,结婚以后,我俩去买一套商品房,以后有了孩子就能住开。虽然说咱有院子,但紧挨着住,是非多。而且,这院子有用处!前面租出去,我们收租金。这租金就够我们还贷款了。   先交两千,十年还四千,一年也就是四百。院子的前面租出去足够填这一部分窟窿。后面我们不住,也没打算闲置下。给前面的租客腾出一间住宿的屋子,其他的地方,我打算开个牙科诊所。   大门上挂个匾额,顺着过道进去,就是诊所。牙科多数都不需要紧急处理,拔牙也得看血压,看各方面的情况,咱雇个护士在里面支应着,把拔牙镶牙的时间都安排在固定的两天。   我们俩每周都有固定的休息日,谁休息谁去诊所,在诊所里出诊,把积攒的活干完,这不是一份额外的收入嘛。”   卓娜叹气:“我一听,有道理!这个钱买了房子肯定是正事。就分了那么一溜院子,还利用的结结实实,不浪费一点点。一周休息一天,还要在诊所干一天。那你说,我能不支持嘛!”   卓娅沉默了:是啊!说的有道理!大大方方的说,把规划都明明白白的说清楚。   她安慰说:“虽然一样张口要了,但这个钱就是掏了,咱心里舒服。”至少这个媳妇做事,能搁得住。   孩子拿钱办的都是正事。   当然,济安和夏芳也不是说胡乱花了,但一样是花钱……感觉很不一样。   卓娜唉声叹气的,一声接着一声,只能说:“有时候我的脾气上来,真是不太想同意。但一想,咱自己的儿子就是那个德行嘛,嫌弃人家姑娘啥?谁也别说谁。早早的露了性子也好,叫我心里有个底,知道这是请进来个什么神。”   事就定下了,俩儿子一天结婚,婚礼订在元旦假期。   没几天,周六下午,济民和庄晓东拎着不少东西来了。   现在一般都是周六上半天班,下午就休息了。不值班的话,一般就都在家呢。   这俩来了,叫人特别的惊讶。   卓娅忙喊林宝库:“瞧瞧!谁来了。”   “哟!这可是稀客。”   济民就笑:“姨父,这是对我有意见,嫌我来的少!”   晓东把东西往厨房送:“我俩今儿来就没打算走,晚上要留饭,撵都撵不走。”   “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   “大冷天的,我们顺手买回来了,您就不用跑菜市场了。”   卓娅看看东西,鱼、肉、莲菜、豆腐……一样一样的,买了这么些。橘子香蕉这些水果都挺贵的,也买了不少。   “你快坐着去!这一路拎着东西,冻手了吧?暖一暖。”   晓东搓了搓耳朵,“还行!我抗冻。”说着就问:“双双和叒叒还没下班?”   “双双回来了,对门的二池有个啥事,又给喊走了。叒叒最近参与一个投资谈判,陪着外商,但早上走的时候说了,她下午三点左右回来。”约好的,等她回来之后,一块去百货商场,给济民买个大件。一起结婚,两个一样的外甥,当然得有所表示了。   但这两人一来,今儿肯定是去不成了。   说着就看挂着的钟表:“快了!快回来了。”   结果桐桐没回来,四爷先过来了,他搬着两箱子大鸭梨,进来了才看见有客人。   济民帮着接到手里,“这得放到阳台上,太暖和也容易坏。”   卓娅忙问:“怎么买这么些梨?”   小伍在边上开始学三姐说话:“小印同学……最近太干了,我都上火了……”   怪腔怪调的,惹的人都笑。   桐桐一上楼就听到屋里好热闹:“笑啥呢?”   看见她,大家笑的更凶了。   桐桐问候济民和晓东:“稀客呀!好久不见了。”   “再不见,只怕走到大街上都不敢认了。”济民上下打量桐桐:“瞧瞧!这出息!咱家就三又最出息。”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害怕!”说着就往里面走,“我放个包,换个衣服!”然后推四爷:“你也才回来,换个衣服吧。”   济民喊:“四镇,换了衣服还过来,有事找你。”   “马上来。”   桐桐以为是装修房子的事,结果人家不是,“时间太紧,我们不折腾的装修的。冬天嘛,刷墙干啥的,也干不了,住进去也遭罪。就打算用报纸跟布,把墙糊一下,拾掇干净就行。”   济民说着才看小姨:“我俩先把结婚证领了,今儿过来就是找四镇和三又问点事。”   四爷给倒茶:“不装修,糊墙,要人手?”   “医院的同事帮忙,也就不用人了。我不在我家院子里住,我俩这一领证,医院就给我们分房了,房也没那么脏,简单处理一下能住。我是想问问,你说我那个小院,咋规划着盖,能叫利用率最高。”   问设计的事呀!   “对!我的资金不多,盖几层当然最好,但没这个本钱。我就想着,咋规划着,能把整院都利用起来,看起来还不逼仄。我发现你这个设计空间,比有些设计师好的多。你看咋能花最少的钱,把这院子给整理出来。”   “那你叫我琢磨琢磨,这事不急吧?”   “不急!明年春天再动工都行。就是想着你现在也忙,得提前跟你说。”   “行!我在心了,改天我把尺寸一量,回头给你几个方案,你挑着来。”   晓东又问桐桐:“你当时买商品房的时候,都准备了啥材料。你给我一说,我好准备!这还得抓紧,我怕房源不多了。但我这是贷款,大概比你买的时候麻烦。”   “有人带着办理,也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他们几个在说话,卓娅叫了老林,两人在厨房忙活着做饭,不时的朝外看一眼。卓娅偷偷跟老林说:“你看这个晓东,这才是真聪明。”   济安不愿意,济民赶紧追,怕人跑了:瞧瞧人家这架势,日子不红火才怪! [785]岁岁年年(64)一更:岁岁年年(64)\r\n兄弟俩要一起结婚,给那个装修了一间屋子,给这个   岁岁年年(64)   兄弟俩要一起结婚,给那个装修了一间屋子,给这个送大件。可送啥呢?   第二天周末,林又趁着公婆来了,把孩子给公婆扔下,跑娘家来了:“别去看我奶了,我奶好着呢!叫我奶歇着吧,今儿我公婆在那边带孩子。”   林双和桐桐正要陪着卓娅去百货商场看看,给济民买一个大件,人家也不需要装修房子嘛。   林又兴高采烈:“我也去!”自从有了孩子,出门就像是赶场,逛街这件事好久都不干了。   母女四个出门,卓娅带着三个大姑娘,不管下楼碰见谁都在说卓娅:“你好福气呀!瞧瞧,几个闺女凑到一块,跟一捧花似的。”   卓娅就喜欢别人夸她的孩子好看,笑的欢畅的不得了,“上街转转去?去吗?”   “去不了!”这人都姐妹仨个:“今儿出门,谁花钱?”   嘻嘻哈哈,说说笑笑。   林又低声跟桐桐嘀咕:“自从家里挣钱的多了,花钱的少了,你没发现妈特别爱笑。”   搁在谁身上都会变的爱笑,这是从里到外的轻松。   林双笑道:“胖姨不爱笑了,她有点时间得伺候儿媳妇,带孙子。”   话一说完,姐妹三个大笑出声。   卓娅回头问:“笑啥呢?”   “笑我胖姨儿子多,福气大!以后还有更多的儿媳妇要伺候,更多的孙子要带。”   卓娅连连点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够受的了!距离五十岁退休还有几年,她且忙着吧!”   女工是有四十五岁退休的,但这得是特殊工种,或者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才可能这么年纪给退休。   卓娅的好心情在到了商场之后就消散了,真要来消费,这些价钱对于她和老林的收入来说,依旧是无法承受之重。   辛辛苦苦攒一年,一个大件就能叫积蓄归零。   卓娅本来想的是:“给添个洗衣机,二百来块钱,也就差不多了。可昨儿听晓东那意思,他们分分房子是公用一个水房,屋里没有接水下水的地方,用洗衣机就得去外面。她说她没想买洗衣机,就怕弄出去同事要用。不让用吧,得罪人;让用吧,心里膈应。”   这么一来,就不好给买洗衣机。   但是冰箱多贵的,一台单开门的冰箱都得六百多。   卓娅就看电视机:“人家给你大姐买的是十八的,咱也不好意思给买十四的吧?”   十八英寸的电视机,票不好用。有时候一张票的价格都赶上电视机的价格了。这种是需要特批,不是一般的难搞。   “十四英寸的三百来块,再给新媳妇买一块手表,价钱跟十八英寸的差不多。”林双就觉得等价就可以了,不是非得十八英寸的。   卓娅犹豫:“要不,先算了,回去跟你爸商量一下,回头再买。”   林双看她:这种事要跟我爸商量什么?您真有意思,一有大事,那一定得我爸点头,您是一点都不拿主意呀!   卓娅转头就走:“先回!先回。”   “这都出来了,咱再转转,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家呗。”   “你爸和小伍还在家呢。”   “没有您做饭,我爸也会做!再不行,食堂开着门,出门也有卖小吃摊位……”还饿着呢?   “别废话!赶紧的,不转就不花钱,一转就忍不住!回吧!回吧!”   大老远的跑了一趟,啥也没买。   桐桐估摸着,卓娅心俊,不想叫姨妈说她和老林没没事,弄不来十八英寸的电视机票,所以想回去商量商量,看老林有没有办法,弄一张票来。   她叹气,与其叫老林想办法,倒不如自己想办法。   既然自己要想办法,就别让卓娅回去告诉老林了,省的老林作难。   她就说:“你们在楼下等我十分钟,我上个厕所。”   “就在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摊位跟前,别走丢了。”   “好!”   桐桐哪里去上厕所了?她找了翟经理,之前买电视就是过的这个人的手。后来,在厅里也碰见过几次,他们售卖进口货,像是进口电器之类,也很紧俏。但这些货给他们这个商场多少,是要上面调配的。   上个星期桐桐还拿着他的单子找张处,张处不仅立马批了,还多批了十套进口音响,说桐桐:“人家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帮点忙。要是只批了,下次他对你未必客气。所以,我多批了十套。你什么也不用说,他自然知道领你的情。”   桐桐就笑:“那我也领您的情。”   张处把条子给她:“滚蛋!”   紧俏的东西,在哪都紧俏。进口额有限,一共就这么一点,分给他多了,就分给你少了。为了多分点,这些商场也是各显神通。   其实上级单位也难,不能总偏着一边吧!这次偏你,下次偏他……给的解释永远是:“你咋不早来!人家借着谁谁谁谁的面子,我也不好不给。下次!下次一定给你。”   好像都给了面子,可其实呢,微妙的保持着谁也不得罪的平衡。   这种情况下,翟经理也自然是得了桐桐的情面。   这次意见,翟经理一见,大老远的就伸出手:“林翻译,你可是稀客。”   桐桐就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摩托车票,这是单位给的奖励。现在这个东西比电视机票更稀少。只有特殊单位,像是邮电局、派出所这些单位的工作用车,有一些指标。再就是极少数人的特供,像是外事活动和极高层次的先进工作者,用这么作为奖品表彰他们。   这次自己立功了,单位没吝啬,摩托车票是其中的一项奖励。   现在一辆摩托车两千块钱,一般……谁买这个干嘛?但单位奖励了,也可以用这个跟别人兑换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您看看,有人需要这个吗?你的消息灵通,帮我问问。”   “哎哟妈呀!这东西可稀罕了。”翟经理忙问:“你紧缺什么?”   “得有一台十八英寸的电视,其他的……你看看人家方便给什么?”等价交换嘛!   翟经理忙去开抽屉,取了一张十八英寸的电视机票,又取了一张十四英寸的,然后拿了两张冰箱票,想了想,又取了一张洗衣机票,“林翻译,十八英寸的这个是批过的,现在就有货,今天就能提货。”   桐桐退了一张洗衣机票:“您给多了!这个就够数了。要是能提货,那再麻烦您,咱把货提了吧。”   “好!咱走吧。”   那娘仨在门口都能等二十分钟,林双跺脚:“冻死了,咋还不出来?掉茅坑里了?我进去厕所看看,是不是她没带纸呀!要是厕所没人,我就回来了。”   结果没走两步,看见人了:“老三,这里。”   桐桐招手:“过来帮个忙——”   林双这才看见桐桐身后跟着个俩小伙子,俩小伙子抬着个箱子,是电视机。   她赶紧喊:“妈,拦个人力三轮。”   林又先反应过来,招手叫了个拉货的三轮:“这边——这边——”   卓娅看那箱子上写着十八英寸,就看桐桐:“你从哪……”   “回家说!”   那就回家说!   不管怎么买的吧,反正买回来了。卓娅拿了钱给桐桐:“这个票是你花钱买的?”   “不是!”桐桐把钱接了,至于票:“您要是觉得占我便宜,那你划拉到账本上。”   只能这样了!账本上也记着,谁在某年某月给家里买了什么,这当然指的是大件,不会说买二斤肉三斤水果的都往上记。   卓娅就说:“我跟你爸下午给送过去?”   “我姨妈给我大表哥买的是多大尺寸的电视?”   “十四。”   “那让我爸给我姨父打个电话,叫我济民哥过来取吧!送过去叫大表哥那边看见了,又是事。就不如先别言语,等结了婚了,就算是知道了,能怎么着呀?”   就这么滴,都悄悄,谁也不言语。只想着赶紧把婚礼办完了,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元旦假期,姨妈家给俩儿子结婚。   这次四爷也去,因为之前给大表哥装修房间,人家一个劲的邀请:“你必须来!必须到。”   大喜事,人家请了。要只是泛泛之交,完全可以不去。可就因为跟桐桐有关系,这要是人家请了,四爷还不去,这成什么了?   你是不是怕给我走礼,所以不来?   卓娅心里就很气:谈恋爱而已,平白增加人家人情往来的开销。   她说桐桐:“你跟四镇说,五块钱的礼金就可以了。”   “您别管了!”五块钱肯定拿不出手,“我看着办。”   去了之后,桐桐就拉着四爷,跟在廖前进和林又后面。这俩结了婚了,当然得单独走礼。   两人给了十块钱的礼金,写的是两口子的名字。   桐桐从四爷手里抽走了十块钱,也写自己和四爷的名字。   这不一样。   就像是廖前进和林又,这一走礼,以后廖家要是有啥事,比如要给老人过寿,你们就得给廖家还礼。当姻亲一样走动!   但要是廖前进一个的名字,那只有廖前进自己有事才需要汪家还礼。   不是非叫四爷来吗?行!我俩名字写一块,以后印家有事,你们也都去上礼金走礼。   林又回头看了一眼,憋笑:你个厚脸皮。   桐桐放下笔,推着四爷往前走:我这十块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要不想吃亏的时候,谁也别想叫我吃亏。   可往前再走,桐桐觉得其实还是吃亏了。因为姨妈家设了两个礼簿,两个儿子一天结婚,酒席吃一次,礼金不能只给一回的。   咋能这么办呢?   姨妈出来,跟卓娅说:“别跟着折腾……那是设给同事朋友的,他们的同事朋友不一样,放在一个礼簿上不好分。”   卓娅:“……”看你这话说的,我总不能给另一家说,在另一个礼簿上,回头私下分一下。   说是给朋友同事提供方便,可能来的可不都得给两份。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汪家不会这么办事,都是娶进来的这个媳妇,算计的太精……” [786]岁岁年年(65)二更:岁岁年年(65)\r\n这事给办的,太不体面了。\r\n卓娜一肚子的气:“   岁岁年年(65)   这事给办的,太不体面了。   卓娜一肚子的气:“本来是一个礼簿,也答应了,收了礼金给他们平分。”但其实,一般这收了礼金就都是家里父母处置。   这些年送出去的礼,可算是见了回头子了。   “夏芳不答应,说‘大家都在一个医院,朋友同事重叠。我的朋友来走礼,是十块!那他们的朋友来走礼,给多少?还有人缘好坏呢,我也不敢说我的人缘一定好,但要是分开,我也不占弟妹的便宜’。”   卓娜这会子跟妹妹嘀咕起来,手还是忍不住抖:“晓东是大夫,正儿八经的大夫。她的工资待遇,交往人群……会比不上一个收费员?”看那为人处世就知道了,医生、护士、领导,跟谁都能嘻嘻哈哈的说几句。   卓娅才奇怪呢:“新娘不在娘家等着迎亲,跑过来管婚礼怎么办?”   卓娜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之前本来说好的要接亲的,但夏芳非要两辆小吉普结亲,这上哪给她弄去?我们就说新事新办,不要接亲那一套了。谁知道早早过来,事又出在这里了。”   “那这咋弄?”卓娅左右看看,“真要这么办就坏了,人家面上不说,背后得讲究。”   卓娜正说着,就听见有人喊:“师母,那我去办事了。”   “卫国,你来,我交代你点事。”   卫国跑过去:“您说。”   “不能只买红纸,再买些糖,买些包装纸……”   “您安心,我知道怎么办。”卫国笑道,“我把医院财务室的几个都叫来了,我们自己处理。处理完了之后,我们自己去吃涮肉,您掏钱。”   “好!去办吧。”   卫国跟卓娅点点头:“阿姨,又见面了!今儿不给您端席了,您吃好喝好。”   卓娅笑着,摆了摆手。   卓娜低声道:“走了两份礼的,回头把礼金塞到红包里,跟糖放在一起,当成回礼还回去。”   卓娅这才放心了,那就没事了。只不过是礼金儿子和儿媳妇收了,他们又原模原样的从自己的钱包里掏钱,给宾朋再退回一份。   “你坐席去吧,没事!卫国这孩子灵性的很,可会办事了。”   卓娅坐回去了,坐回去就跟几个孩子说:“你姨妈这回呀……伤筋动骨了。”   听的人一愣一愣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个啥。   自家人多,这次就占满了一席,姥姥也在这边坐着。在院子里露天吃席,冻的跟啥一样。林双说姥姥,“您露个面,回去吧!一会子我给您送一碗热汤去。”您一个老太太,两口就饱了,非坐这儿。   姥姥不动地方:“得留下。”   “是!您得看着您外孙成家,啥时候给您生个姓卓的重孙来。”我就不该心疼这钻死胡同的老太太。   林又也说:“这么冷的天,我出门都不敢带孩子,您干啥,非陪着坐到底?”   卓娅瞪了俩女儿一眼:别说!没用。老太太的心病,特爱看男丁娶媳妇。   廖前进跺脚,然后把白酒瓶打开,倒了一瓶盖给林又:“喝一口!就一口……喝了就暖起来了。”   林又张嘴喝了,辣的直斯哈。   林叕也想尝试,林又拍回去了:“你才多大,喝什么?”她拿着酒瓶递给桐桐:“你跟四镇一人喝一口?”   林双直接夺了:“她不冷!也不看看她穿的啥衣服。”   桐桐:“……”   林又上手摸,样子没太见过,也分辨不出来好歹。等桐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她又摸桐桐的手:“这么暖和?你姐夫晚上值班,挺冷的。照着四镇那个也买一件……”   “不低于一千,你舍得?”林双白了大姐一眼:那一件顶你俩一年的工资。   “啥?不低于一千?”   “嘘!嘘!”桐桐摆手,“小点声!友谊商店有卖的,去那儿买。”长款的,防风保暖的,是一款极地防寒服。   四爷是在上班,工资本就高,他又零七八碎的挣。只要有钱,他就不是个肯受委屈的人。再加上自己那段时间,来来回回的跑,现在这沟通事情就是这样的。全靠两条腿跑呢。出租车不好搭,自己骑车也累,那就坐人力三轮。   四爷跑去买了两件防寒服,买了靴子,从头护到脚,一分价钱一分货,是真的暖和。   林又摇头,朝廖前进噘嘴:“小廖同志,你先等等,等我攒够钱了,第一时间就给你买。”   “小林老师,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心里热乎!心里热就可以抵御任何狂风暴雪。”   两口子二乎乎的,喝着西北风还怪乐呵。   林宝库说坐在他边上的四镇:“不敢这么花钱!”哪有你这么花钱的?按照这个价钱,你俩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身行头怎么不得两千?   把两千穿到身上,这有些过了。   “她现在做得是沟通的工作!沟通就是来回跑腿,这天气,冷啊!”   林宝库:“……”也对!挣钱是为了过的好的,人比钱贵嘛。   一家子在这里嘀嘀咕咕的说话,济安过来喊了:“前进,四镇,走!得帮我挡酒去。”   四爷跟廖前进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跟济安说:“大表哥,不合适。”   林宝库:“……”这俩女婿贼精贼精的!不想去就不想去,说什么不合适。   就是不想去!   这种事提前说一声也行啊,提前没打招呼,突然叫给他挡酒,饭吃不成是小事,这一大家子跑出来了,回头俩大男人喝醉了,别说照顾一家子安全的回去了,还得一家子设法把俩醉汉弄回去。   这哪行呐?   直接说不去,还以为咱不给面子。一辈子的大事,叫陪着新郎这是体面事,这都推三阻四的,说不过去。   两人不说不想去,只说不合适。   四爷就给递话:“汪家还有别的人……”你不是还有堂兄吗?“老爷子看着呢,也想看到子孙和睦。”   “对啊!”廖前进接过话头:“你去叫两个堂哥,是你主动要和解,老爷子只会觉得你懂事。他们要是不来,那不是你的不对!老爷子心里有杆秤……”   济安拍了拍廖前进的肩膀,又拍了拍四爷的胳膊:“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你们吃好喝好!”   “嗳!”   三言两语把人给忽悠走了。   四爷给廖前进倒了一杯:“来吧!大姐夫,暖和暖和。”   廖前进嘿嘿嘿的笑,觉得这个连襟也是大大的坏。   姥姥还跟卓娅夸:“这俩孩子是真懂事。”   卓娅:“……”你看谁家的小伙子都是懂事的!   这俩坏怂不去陪济安敬酒,济安真就请了他堂哥。济民带着晓东,把出风头的事让给大哥。   晓东端着盘子,盘子里是酒杯。济民拿着酒瓶,敬酒的时候,他倒酒,叫济安从盘里端酒递给客人,陪着客人饮酒。   所谓的挡酒,人家就跟着,压根就不真心挡。婚宴没结束,济安就喝醉了。   喝酒了,说话声可大了:“……我这大喜的日子,不喝就是不给面……”非逼着客人喝酒。人家喝了三杯了,还不行,“一定得喝九个,你不祝我长长久久?”   客人嘴拙,一下子就接不上话了。   廖前进赶紧起来,拍了四爷:“走!快!给送回新房去。”   四爷跟着起身,桐桐也没敢耽搁:“新房里这会子肯定有新娘子和娘家人……”俩大男人闯进去不合适。   林又放下筷子就走:“咱俩先去新房。”   新房里设了一桌席面,新娘子和伴娘都坐里面这一桌。   桐桐一看:不行啊!济安喝醉了不是倒头就睡的类型,这玩意闹腾。真要是闹起来,丢脸丢大了。   她赶紧找,心说安排在姨妈和姨父的房间里,给这家伙锁里面去。结果房间里坐了两席,一看就是医院和医疗系统的一些领导,在里面坐着吃喜宴。   房间跑遍了,每间屋子都占着呢。主要安排女方娘家的亲戚,今儿人家是贵客。   没法子,桐桐又跑回去,拦住带着济安过来的四爷:“不行就给送到姥姥家去!”在那边随便喊,不怕丢人。   正说着呢,姨妈和姨父也急匆匆的过来了。   桐桐就说:“我们给送到姥姥那边去。”   “行!”   可济安不干:“送我姥姥家去?为啥把我送到姥姥家去?我就知道,妈你最偏心了……打小就不想要我,要把我送到姥姥家,让姥姥养我……你就是偏心老二……我现在都结婚了,你还想送我!我告诉你……我长大了,你送不了了……”   一边说着,一边猛的推开廖前进。   这院子里人来人往,不知道哪个帮忙端席的把汤菜倒地上了,冻成了冰疙瘩,廖前进脚下滑了一下,就要倒。   四爷和桐桐伸手先拉廖前进,济安反手把四爷一推,朝着新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媳妇——巧巧——媳妇——巧巧——我回来了——”   桐桐只觉得整个院子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起来,静默的可怕。   卫国从礼房跑出来,笑道:“瞧啥呀?一个劲儿的叫嫂子瞧瞧、瞧瞧的……啥宝贝呀?只能叫嫂子瞧?”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桐桐一把拽住济安,四爷摁住,他也挣不脱。   卫国跑过来,把一沓子红手帕塞济安嘴里了。本来打算用包装纸包糖的,但一想,包装纸容易破,小手帕又不贵,干脆就买了几沓子手帕,这会子正包装糖,给里面塞红包退礼金呢,他顺手就抓了手帕,出来就把济安的嘴堵上了。   廖前进把围巾取下来,给济安围上,把嘴用围巾遮挡起来。   四爷只得把济安给扛起来,往出就走。   林双一看,从姥姥拿了钥匙,小跑着去开门:这一嗓子喊的,夏芳能恨他一辈子! [787]岁岁年年(66)三更:岁岁年年(66)\r\n婚结了,至于婚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是亲戚能知道的   岁岁年年(66)   婚结了,至于婚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是亲戚能知道的了。   不过是年跟前,姥姥过来给送蒸碗,顺嘴说了一句:“你姨妈好好的,得了大脖子病……”   大脖子病?   桐桐问说:“是甲状腺出问题了?”   “咱也不懂啥线不线的,就是脖子多了个疙瘩,能摸到。我一问,她还怪暴躁,说没事!吃一段时间药就好了。”   “没事!问题不大。我姨妈以后不能生气,脖子出问题,很多都是气上来的。”   卓娅操心的:“那咋弄?吃海带?”   “没用!得吃中药,吃一段时间看看!”他们又不缺好的医疗资源,一定能找到好大夫的。   卓娅问说:“那我姐住过去了吗?”   “住过去了!”姥姥叹气,“你姐现在这脾气,坏的很。”   “那是病了!”卓娅把蒸碗往出拿,“你有自己跑来了,回头我姐又生气!路滑,你老自己跑什么?叫林双去取呗!再说了,我都跟你说了,再过几天我婆婆就过来了,跟我们一道过年,这些东西我婆婆能做……”   “你婆婆做得是你婆婆做得,我做得是我做得。”   卓娅没法子,只得把自己妈给送回去:“咱走吧!我下午还有事。”   “我自己能回!”   “我去看看我姐,没专门送你。”   姥姥只得走,临走喊桐桐:“三又咋就胖不起来呢?周末上姥姥那边去吃饭,姥姥给你做好吃的。你这孩子,从来不去看姥姥。”   我有点时间得去看奶奶,林双每周不都过去吗?有时候看见啥好吃的,晚上下班都要过去给您送一趟。还非得我去看您呀。   桐桐只笑:“我可不能去!去的多了,我表嫂还以为您把金的银的,都透着给了我呢!她太厉害了,我怕着呢。”   “瞧瞧!林双的嘴是钢刀,她的嘴是冰刀……”   卓娅揽着老太太出门:“您闲着呢,孩子没闲着,她现在那工作,哪有什么休息日?一个电话就得走。知道您好好的就行,还得去看您?”   以前一年也不见几面,非叫老三去看姥姥,这是为难孩子!   走在路上,姥姥就叹气:“当年我找你婆婆养老三,你婆婆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再看看现在,就数老三孝顺,要不是我当年去找她,她现在能享老三的福?”   卓娅就不高兴:“老二不孝顺?”林双多孝顺的!天刚一冷,变天了,害怕您冻着,中午抽空去买电热毯,怕晚上下班百货公司也下班。   那么个大姑娘,晚上能尽快回家就应该赶紧回家,可孩子还是先给你送去,都不能等到带回来,第二天叫她爸专门跑一趟,就想着你当天晚上就能用上。   自从她上班挣钱开始,一年四季的衣裳,按时给买好送去。咱别说这衣服好坏贵贱,但就娃这心,你不能说比老三对她奶奶的孝心少嘛。   老三就是更能干,她的能耐大,给她奶奶的才显得多。   但孝心这个东西不能拿称量,对吧?   她就替自家老二委屈:“你说她风风火火,办事顾前不顾后,说话不好听……不比老三稳当周全,说话妥帖,这都对!但你不能说老二不如老三孝顺,这不对!你在我跟前说一说就算了,不要当着老二说!这多伤人心呐。”   姥姥被这急赤白脸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你多心了!我哪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你咋那么多心呢?我能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老三比老二能耐,在你心里她就最孝顺。她就最孝顺,那也是我婆婆养的,人家孝顺我婆婆去了!您又没管过一天,她也孝顺不到您身上。老二就算是没能耐,她能给你端个热汤热饭,在你这里,老二就得比老三强。”   大冷天的,娘俩搁在路上呛呛,卓娅给气哭了。   到了大院门口,用门卫的电话给林宝库打了电话:“你来一下!”   把林宝库吓的,赶紧就往出走。其实也没啥事,周末工会举行围棋比赛,他过来看下棋来了。结果工会这边的电话响了,找自己。   他赶紧往出跑,卓娅指着老太太:“你给送回去!我不送。”   “又怎么了?”   卓娅不说话,扭头走她的,问也不答。   林宝库只能搀扶丈母娘:“您自己个生的,您受着吧!”别管为啥的,都只能您受着。   吃晚饭林双就觉得被格外照顾了。   “吃肉!不是爱吃熏肉吗?今儿特意买的,用蒜苗炒的,最下饭。”   林双端着碗,看看老三:啥意思?   桐桐哪知道?她示意林双:“吃饭吧!”   林双看着这肉:熏肉好,但我晚上吃点肉可以,饭就算了。这玩意齁咸齁咸的,我爱吃也不敢吃。   她问自家妈:“您这是干啥?别吓我。”今儿回来没呲哒我就算了,还破天荒地偏爱起来:太可怕了!   卓娅想说啥,坐在边上,眼泪吧嗒吧嗒地给下来了。   这多吓人呐!   桐桐过去拉了人,一副拍哄的样子,却趁机号脉,然后:嗐!更年期来了。情绪波动有点大!   她就慢慢摇晃着:“您说说您,现在还有啥事能把人气成这样?大姐过的挺好,我二姐说不定过完年就去戏剧学院培训学习了,我这不挺好吗?我明年七月实习完,就毕业了!然后我就跟单位申请考研,单位领导批准,我就能带薪在家复习,专心考试!您不是羡慕我胖姨家出了大学生吗?我给您考一研究生。”   “我给您一大学。”小伍拿了毛巾递过去,“咱不哭!我指定能考上大学,咱不比我胖姨差,成不?”   “小四将来毕业,就回咱子弟学校当老师了。在您眼皮底下,她就是个猴,您也能看着。小伍还说给您考一大学呢!您说……您这要再不好,我姨妈得跳井去。前半辈子您没比姨妈过的好,后半辈子,您要比我姨妈舒坦一百倍。这咋还哭上了呢?”   卓娅呼哧呼哧的:“你姥爷姥姥偏心……就算了……对我咋样,我都不计较了,算了吧!但是……但是……”不能这么说老二呀!   可这话她也不敢说出口来!自己不能夹在亲妈和亲女儿中间,给这祖孙俩中间下蛆。有些话真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桐桐一瞧,这是哄不住。证明话没说到她心里,一定是有啥事她不好跟孩子们说。   她给林双使眼色:去对门,找胖姨!   林双朝自家妈翻了个白眼:都是当姥姥的人了,还跟个大小姐一样的人哄?   她起身出门叫了胖姨,刘大胖的嘴巴油乎乎的,显见是吃了一半的饭就过来了,一看这架势,就拉人:“走走走!跟我出趟门。”   “干啥去?”   “去服务社给我家小孙子挑个小勺子小碗啥的。”   “这玩意有啥可挑的?”   “那你不懂,这得有福气的人挑,要论有福气,谁有你这福气!全厂就你福气最厚!走走走!别推辞了,你帮我挑,我给你买糖吃。”   愣是把人给拽出去了,桐桐递了大衣围巾,卓娅一边走一边穿戴,出门了。   剩下姐弟三个,桐桐指着饭菜:“吃饭!给妈留着。”   刘大胖听了一路,倒是不觉得卓娅矫情,这一点都不矫情,“咱家双啊,真的是个好娃子。”   所以才替孩子委屈!受过不公平对待,才更知道受了委屈说不出是啥感觉。   刘大胖叹气:“反过来说,其实是老太太把三又当成别人家的孩子了。就跟咱一样,看见谁家的孩子孝顺,忍不住夸一句,看看人家这孩子!对自家的孩子呢,其实更疼,但也最挑剔。这没有做好,那没有做好……”   她其实觉得三又也挺委屈,“老太太心里最疼双儿,但也真的是把你婆婆养的孩子当外人。”   卓娅更难受呀,大胖其实说的也是对的:老三也很委屈!   “三又多精灵的人,姥姥对她咋样,她心里没数?只怕就是心里太有数了。但这孩子在你面前说过一句没?”   “没有!”   “你看!懂事叫人心疼。这孩子是礼节周到,但也就是少去姥姥那边。姥姥说到当年,她连一句哄人的客气话都不说,不去就是不去。”   卓娅就更气亲妈了:“孩子都知道她不是姥姥养的,不强求姥姥对她好!我妈咋就不明白,她没养这个,就不该对这个有要求。”   “老太太也没要求,就是人老了,嘴上爱念叨。老小老小,你哄着就行了,咋还动了真气了?”   两人慢慢溜达了一圈,卓娅回来买了一堆东西,“叒叒,给你买了雪梨罐头,来!吃罐头了。”   桐桐看看时间,刚吃完饭半个小时,我塞不进去罐头了。   小伍从厕所出来,对着三姐嘶嘶嘶的:你不吃我吃啊,叫咱妈打开呗。   桐桐说:“妈,你在热水里泡半个小时再打开。”然后看小伍:不能吃凉的。   卓娅应承着,又喊林双:“林双,给你买了牛肉干,吃不吃?”   林双:“……”干啥这是?她出来就问:“我姥姥今天来过了?”我看见那蒸碗了。   “嗯!”卓娅给取牛肉干递过去,“吃吧!长不胖。”   林双接了:“我姥姥又说你了?说你对我不好,要你对我好点?”要不然……你这是干嘛?   卓娅一时不知道这么接话,只能把牛肉干塞过去:“对对对!对!你姥姥说我了,说你这么孝顺的孩子,我对你不好,跟个后妈似的!叫我对你好点。你到底吃不吃呀?不吃我给小伍了?”   林双一下子就抽走了:“我就知道,我姥姥又因为我呲你了!哼~~~”   桐桐看了看卓娅,又看了看林双,有点明白了。   她过去拍了拍卓娅的脊背:没关系的!我们都挺好。 [788]岁岁年年(67)一更:岁岁年年(67)\r\n最不盼着放寒假的就是小伍了!\r\n因为寒假小姑带   岁岁年年(67)   最不盼着放寒假的就是小伍了!   因为寒假小姑带着表姐和表弟,跟奶奶一起要住过来。   方琳比小伍大一岁,方琅比小伍小一岁,三个人一个挨着一个,能玩到一起。他也喜欢跟表姐和表弟玩,但假期呀……整整一个假期,小姑都住过来——补课!   晚上的作业三姐看,不会的给讲。但整体没有那么严厉。   可小姑不一样,她是真的严格。   小姑来的时候连下学期的课本都借来了,这个假期要把下学期预习一遍。晚上等三姐下班了,给三个人补习英语。   要不是为了方便表姐和表弟学英语,小姑假期也不爱过来。   现在好了,假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压根就没有玩的时间。自家的三姐夫/人还怪好的,专门给做了一个移动黑板,不用了就折叠起来,塞到床下面。需要用了,就直接支到大卧室里,大卧室装的是大通铺,中间的空间大,就在里面上课。   语文课文要提前背诵,英语单词课文要背,数学学了之后要不停的刷题。小姑怎么有那么多题,那么多的卷子,怎么做都做不完。   早上一睁眼,奶奶拎着一暖水瓶的热牛奶。   桐桐真不爱喝,奶奶去厨房端了充好的鸡蛋絮:“全喝了。”   行吧!   林双拾掇好,喝了奶准备走。奶奶又喊:“早饭不吃了?”   “我带个煮鸡蛋。”   “一个鸡蛋怎么够?”   “我不能多吃!走了!”   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这叫吃饭?   该上班的上去了,林叕放假了,想睡懒觉。她迷迷糊糊的起来,端着牛奶咕咚咕咚的喝了,转身去了爸妈卧室,关门,继续睡!   学习要用大卧室,她受不了小姑絮叨。   等几个孩子吃完早饭,奶奶和小姑也都把家里收拾好了。   小姑带着三个孩子补课,奶奶买菜回来做饭。   林双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晚饭跟家里人的都不一样,“这是啥?”   “帖饼子!豆面、糜子面、一撮白面,里面是豆腐、鸡蛋、青菜,怕没味儿,放了泡椒。烙的时候刷了一层油,不粘锅就行了,不油!你好歹把肚子糊弄住。还真不吃饭?这个吃吧,这要是能把人吃胖了,早几十年也不至于有人给饿死了。”   卓娅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嗯!好吃。”就是麻烦,“这可费劲呀,咋能不糊呢?”   “慢慢来嘛!火得小,一点点……慢慢的,急什么?”   小伍指着那玩意:“我奶烙了一下午,费事死了。”   林双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垂下眼睑,咽下去才对奶奶笑:“再放点肉就更好了。”   “那得把肉提前炒好,放到里面好熟!明儿给你烙个酱肉杂粮饼。”   第二天早上林双有了自己的早饭,水煮蛋捣碎和土豆泥混在一起,用白菜叶子包起来,再用豆腐皮裹一层,一个饭包,外加一杯牛奶。   拎着包要走了,发现包很沉,打开一看,里面有饭盒。把饭盒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糜子面煎饼卷着那么些酱牛肉。包里还放了一个苹果。   奶奶一边收餐桌,一边说她:“到了单位就把饭盒放到暖气片上。”   “哦!”   林双出来,心里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是哪里觉得别扭。   自己是在姥姥家长大,但其实不真的全在姥姥家!要像是老三跟着奶奶一样的话,自己不可能跟二池那么熟悉。   三又是在乡下,进城不方便。自己是在城里,想回来自己就跑回来了。   姨妈家距离姥姥家太近了,两个表哥经常也在姥姥家。要说有什么东西是独一份的给自己的,那也没有。肯定是三个孩子一起分。   回到家里吧,家里有大姐,有小四、小伍,自己也不能独占一份。   只记得有时候自己一大早从姥姥家跑回来,在这边厂区跟二池他们玩一天,晚上跟大姐一个被窝睡。但是晚上很晚了,姥姥会来接自己。   她永远记得半夜从被窝里被薅起来,记得姥姥的背,记得手电筒的光,记得抬起头看得见的夜空里的星星。   那样的夏夜,是她跟姥姥独有的记忆。   年底了,林宝库和卓娅咬咬牙,花了六百二十八,给家里添了一台容量不大的单开门冰箱。   家里添了大件,大喜事。   林双就笑:“不是不买冰箱吗?”   卓娅原本也真没打算买,家里的人多,有啥剩菜?就算是夏天,买上三斤肉,能剩下?当天就吃完了。要冰箱干啥?占地方还费电。   但是婆婆来了之后,给老二做得那个饭,瞅着不错。那玩意费功夫,自己平时上班,真没时间给做那么慢火细做的饭菜。有冰箱就不一样了,周末做好,分好份冻上,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热,齐活了。   卓娅就笑:“你这吃饭也是大事呀!长年累月的,总不吃正经饭,胃受不了。我们是挨过饿的,可太知道挨饿是啥滋味了。不光难受,当年挨饿的人有几个没胃病的?我给你说啊……我做得不一定有你奶奶做得好吃,你就凑活吧!顿顿叫你有饭吃就得了。这冰箱啊……缺不了。”   林双:“……”   她没言语,看着奶奶进进出出的,一会子去老三房间一下,取了杯子给老三续热水,叮嘱说:“叒叒,把热水喝了!跑一天,在外面喝水都不方便。”   桐桐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了,“最近跑的少,也还行。我带水壶了。”   “怕也不敢喝,担心急着上厕所找不到地方。”   桐桐就笑:“我喝!我都喝了两杯了。”   一会子又削了梨送进去,“最多到十点半,不能再晚了。”   “好!”   林双就泡了个脚,奶奶一共去了老三房间四次。其实以前还想着奶奶偏爱老三,但而今再大点看,奶奶体贴老三,那是因为从小养的,她知道老三的需求是什么。   当一起生活了,奶奶发现了自己的需求,她一样会按照自己的需求,尽力给自己需要的。就像是不叫小四吃梨,不叫小四碰任何凉东西一样,小四跑跑跳跳,例假的时候照样参加训练,她痛经。   奶奶杜绝小四接触任何凉东西,小四屡屡抗议,在家里跟奶奶吵吵:没用的!水必须喝热的,不爱吃红糖蛋,不行!得吃!   用红枣、生姜配料炖的鸡汤,小四见了这玩意就想跑:不行!连汤带肉都得吃了。   林双的脚在水里相互搓着,正愣神了,奶奶说:“脚抬起来。”   她把脚抬起来了,热水倒进盆里。   奶奶说她:“热水壶放在手边,都不知道水凉了得添热的?”   林双:“……”   她记得老三说过,奶奶爱吃蜜三刀,明儿下班去老糕点铺子里买两斤蜜三刀去?   嗯!买一回吧。   不仅买了蜜三刀,过年了,林双也给奶奶买了一件呢子大衣,“这开春了就能穿。”   “行!穿!”穿是得穿,但这个孩子:“花钱得节制!你把你的工资分三份,一份存着不要动,除非遇到大事。一份存着,是添置大件,过年过节额外的花销,人情往来,从这里出。平时开销用剩下的三分之一。不能挣多少花多少。你买了这件大衣了,都记着,以后五年内都不要再给我添大衣了,多了就是浪费。”   林双:“……”这老太太,特别爱管人,“您还是管老三吧!老三服管。”   奶奶皱眉看这孩子:大手大脚的,看着都愁。   今年跟往年一样,桐桐跟着一起回姥姥家,但并不单独给姥姥买什么东西。   她跟林双打听:“表哥他们工作了好几年了,他们每年给姥姥多少钱的红包?”小时候也收姥姥的红包,现在随着大溜走,给包个红包就行了。因为今年算是成年了。主要是怕人家给了,咱不给,回头老人该絮叨卓娅了。   “往年表哥他们都没给过!要是给了,姥姥早跟我炫耀了!但今年不是结婚了嘛,成家了,肯定会给的,给多少就不知道了。你就算了吧,你也没结婚嘛,没结婚,也不算是正式开始工作,不还在实习期嘛!也跟表哥他们一样,结婚以前不用给什么礼。”   “成吧!”   要一起过去,林又早起先回来,一块去姥姥家。   她说桐桐:“不用给!你才多大?我也不给红包,我就带了礼品,我公婆那边过年收不少礼,也不用另外买,我带了两样点心,一袋奶粉,一盒茶叶。”   那这就行了。   大过年的,欢欢喜喜的去拜年。   今年的人更多了,也更热闹了。林又带着孩子,这算是四世同堂。   桐桐才坐下,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呢,夏芳就过来了:“叒叒,嫂子跟你打听点事。”   “你说。”   “我娘家也有空屋子,也想装修装修。面积就跟我们的差不多,你说这装修下来得多少钱?要是合适,还真得装修。”   林双在桐桐背后,用胳膊肘碰了桐桐一下:长点心眼,她套话呢。   桐桐不动声色:“……装修花销,这个没谱。你要是说凑活一下,那花不了多少钱。但像是你们那个房间……装修立马得住,那用料都用大板材,不拼接就不用胶,胶这个东西挥发了对人体有害。你们是婚房,马上会添孩子,当然得用好的。一共花了四百九十七,算上路上的开销,五百就冒头了。”   “哦……这么多呢?”   “对!就这么多。”比一台十八英寸的电视机只贵不便宜,花销不差上下。所以,别比了,给你们随的礼和给二表哥随的礼几乎等价。   张晓东在边上沏茶,嘴角隐晦的撇了撇:这个妯娌,好像全天下就数她精。 [789]岁岁年年(68)二更:岁岁年年(68)\r\n今年这道红烧鱼不错。\r\n林双去端菜:“淼淼,多   岁岁年年(68)   今年这道红烧鱼不错。   林双去端菜:“淼淼,多吃这个!”她把鱼放到小四和淼淼跟前,“不是说半年没吃鱼了吗?这个鱼大,我在单位门口买的,八斤重呢!只管吃,够咱一大家子吃的。”   说着,看了小四一眼:爱吃就吃吧!给你们放过来了。   小四抓了筷子,从边上拿了小伍的碗,打算等大人动了筷子,先给小伍夹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小伍吃鱼费劲,鱼肚子上的肉厚,刺大,他最多也就吃这一筷子。   桐桐给挨个倒饮料,看小四,示意她放下筷子,然后朝外喊:“妈,姨妈,差不多就行了,就等着你们了。”   卓娜在围裙上擦了手,跟在灶膛前烧火的卓娅说:“不是我说,要论操心,还得是林双。今年给咱妈买的鸡也是养了几年的大公鸡,炖的时候费功夫,炖熟了是真香。这个鱼也好!”   卓娅把炭塞灶糖里,“给家里也买了,没有大锅灶,做成鱼块了。”给家里也买的是公鸡,但给她大姐买的是母鸡,母鸡补养,冻着好炖汤。   姐俩说着,把汤盛出来,锅里热着馒头蒸碗,也准备去吃饭了。   姥姥断了端了冻梨进去,说淼淼:“把鱼往你们嫂子面前放嘛,往过挪一挪……”   晓东赶紧说:“我们够的着!小四和淼淼都住校,在学校吃的不顺口,就放那儿吧。”   “不能惯孩子的!这么着人家笑话呢。”姥姥取了外孙媳妇的碗,把上面这一面鱼肚子上的肉夹给了夏芳,又掏了下面那一面鱼肚子上的肉给了晓东,“赶紧吃吧!这条鱼大,够她们吃的。”   晓东把自己塞给小伍:“我爱吃鱼头,我吃鱼头。”   林又就赶紧打岔,说小伍:“嫂子给了你就吃吧!咱家没有会吃鱼头的人,可算了来了一个。”   “没人跟我抢,我就吃了。”   桐桐就没有动筷子,也没有去夹鱼肉吃。林双抓了筷子,把下半段夹起来单独放到个盘子里,搁到淼淼和小四面前,回头看了姥姥一眼:干嘛呀!那么巴结外孙媳妇?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小心翼翼,就怕不周全。   鱼而已,她们想吃平常也可以吃!就这俩住校,小四周末偶尔回家,家里也不知道她哪个周回来,哪个周不回来,所以,小四回来就是碰上啥吃啥。鱼这个东西不是特意去买,很难碰到的。   过年嘛,也没有外人,叫她们多吃两口怎么了?   姥姥没言语,又去调整菜:“晓东,爱吃莲菜,这个挨着你……”   卓娜实在是受不了:“您坐吧!谁爱吃什么就都站起来夹,也没人笑话。您别操心了,坐吧。”   许是有新儿媳,许是林宝库现在这副厂长做的挺悠闲,姨夫今年没怎么喝酒。姨妈也不叫喝了,今年准备的是白葡萄酒,大家都能喝一点。   姥姥问姨夫说:“哪个叫卫国的孩子,我瞅着挺好的。年前来送了几回东西,有个啥事都第一个到。”说着就问林双,“听说你俩认识?”   “不熟。”林双摇头。   “那孩子问了你几次……”   “哦!我年前演出多,年后单位要送我去戏剧学院委培……怕是想要我们演出的票,回头我放几张在家里,有人想要,您就给吧。”林双不敢太吃,只夹了凉拌菜心慢慢吃着。   桐桐把鸡腿上的鸡皮扒拉下来,给递过去,就给姥姥打岔:“开春要拆了重建吗?”   “啊?听你姨夫的。”   饭桌上就开始议论起来了,说这个院子该怎么盖合适,你一言我一语的。   姨妈起身去厨房拿馒头,姥姥跟去:“八宝饭里面得放红糖,我给你开柜子。”   厨房的柜子还上锁着呢,姨妈说她:“您老锁它干什么?没人稀罕这些了。”   “那可保不齐!我还是锁着放心。”姥姥从腰上拽钥匙,去开柜子。   到了厨房,姨妈朝外看了一眼,小声说老太太:“好好的提卫国干啥?”   “我看小伙子挺好的!”姥姥挺高兴,“看上咱们林双了!这么好的对象,上哪找去?”   “好是好!门不当户不对的。”姨妈压着声音:“人家家里什么条件,林双呢?那孩子自己什么条件?林双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那个工作人家家里指定看不上。小孩子剃头挑子,林双没起心思就对了!您少掺和。”   “抬头嫁女!别管咋说,小伙子看上了,这就行了!家里同意不同意,日子不都一样过。你还看不上儿媳妇,你不也答应结婚了。现在咋样?不好好的?条件配不上,林双也确实是着三不着两,不像个过日子的人。可这么好的条件,长相上也般配……错过了可惜呐!”   姨妈摇头:“过的不顺畅,林双也遭罪!汪成就算是再想钻营,也没想着林双好看,给哪个领导家的儿子介绍。为啥?婚姻的事……不是旁的事!要是真合适,我肯定会撮合。对林双不好,不合适,不成。”   “林又高嫁了,不也好着呢?”   “林又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姑娘,人家自己谈的,婆家喜欢……工作都是婆家照看安置的,这咋比嘛!林双性子野,你叫她野几年能咋?不要再撮合了。”   “她那工作,也不是个正经工作。她又心气高,谁也拿不住她。就得找个条件好的!要不然她以后怎么办?干的这个工作……有几家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敢娶她!我愁的一晚上一晚上的都睡不好觉……”   “您操心这个干啥?她机灵的跟啥一样,不会谈还是不会咋?”   “她会啥呀?你看看三又,多精灵!对门住着的四镇,不声不响的给谈了。她呢?整天跟那个二池混,混出啥名堂了?哪怕是跟三营相好呢?人家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将来指定差不了。这些孩子里,就数她没出息,得要人操心!她长的好,嫁个好对象,这辈子就稳了,我就是闭眼也能放心了……”   林双过来帮忙,在外面听见了,她啥也没说,又回来了。   卓娅问说:“你不是端蒸碗去了吗?蒸碗呢?”   “要我去吗?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那我现在去……”   晓东赶紧起身:“你吃你的,我去。”   桐桐就看见林双再没吃东西,啥也没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抱着茶水喝。   回去之后,林双没急着上楼,只说:“你们先上去,我找朋友玩一会再回去。”   家里也不管,由着她在楼下。   林双坐在篮球场边上,晃荡着腿。   桐桐走过去,朝她边上坐:“咋了?今儿出去,听见奶奶和姨妈说啥了?”   “你的脑子咋长的?怎么就比一般人都聪明?啥都瞒不过你。”   桐桐朝后一靠,伸个懒腰,“背后嘀咕你了?姥姥想撮合你和卫国?”   林双就拍自己的脑袋:“一个妈生的,为啥呀?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姥姥就是老思想,这不是容易改的。姑娘能嫁高门,姥姥觉得这是福气,一家子的福气。”什么学历呀?工作呀?不重要。老式的婚姻也没人问女方是不是才女。成亲之后还不是一样生儿育女一辈子。   桐桐就说:“她疼你,就是想给你找个好对象。”这不难猜。   林双扭脸:“其实,我当时挺生气的!不还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咱家吗?可回来的路上冷风一吹,人家也没说错呀!我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我没想到以后是啥样。”   “那你现在咋想的?”   “你知道二池……在菜市场跟前租了个铺子,打算卖菜吗?”   “啊?”真不知道。   “刘新的主意,刘新说以前卖的就是农产品,那现在就还卖农产品。桃成熟了卖桃,李子熟了卖李子……往出批发。说这么着稳当,上手快。等攒点钱了,再说以后的话。二池还觉得卖菜寒碜,想搞磁带啥的,刘新说磁带啥的不能随便复制,进货的渠道不一定合法,不准他干。要干就是卖菜,还注册了一个‘印家庄蔬菜批发’,回印家的老家大队开个啥助农证明材料,又找了秋阳她男人,他们不就在菜市场工作吗?”   “对!”   “现在那个铺子,是从菜市场租下来的。好像好争取了一个什么助农免税啥的。”林双说着,就挠头,“我就想,我说我这个真不能干一辈子,一直留在单位吧,可我瞅着,我们厂以后也未必好。”   哦?有这个见识了?   “出去表演,见的多了!你说特区那边,港岛的风刮过来,快不快?流行什么,一夜就都是什么?我觉得我们厂这种服装公司,样式太老派了。要不是为了表演,我是不会选我们厂的服装的。”   可要是自己搞服装,这是需要本金的。   桐桐看她,“你以后呢,要么就是在这个行业里,利用经验培训新人;要么转型,去做演员之类的工作……”   “我不会演戏,做不了。”   桐桐就看她:“那么,你可以在戏剧学院多旁听!你自己买了相机,你平时也摄影,你再听听人家的摄影课!我要是你,我可能会先选择成立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你有这个圈子里的人脉,拍海报,拍模特,拍写真,现在这个很少。   攒到第一笔钱了,我或是做经纪公司,或是做商业的服装杂志,再或者我就在摄影上下功夫,往专业的做。而后我做自己的服装代理或是自己的服装品牌,都是可以的。   你现在有了基础的专业知识,服装在你眼里很清晰。你有审美的眼光,你也知道外面的市场和流行趋势……时尚本身就是待开发商业金山。”   林双搓了一把脸:“摄影……工作室?”   对!这个投资最小,你只要接活,就有钱挣。现在几乎没有专业做这个的,你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790]岁岁年年(69)三更:岁岁年年(69)\r\n八三年一开年,就听说一件叫人觉得十分糟心的事。   岁岁年年(69)   八三年一开年,就听说一件叫人觉得十分糟心的事。   据说是厂里的几个女工一块出去做头发,烫头发需要的时间长,回来就十点多了。总想着好几个人呢,应该没事。   谁知道被人给盯上了,一伙子人把几个姑娘堵到小巷子里,把人给糟蹋了。其中有个姑娘想不开,回来之后从宿舍楼上跳下来,人倒是没死,但本来这几个打算瞒下这件事的,彻底就瞒不住了。   林宝库是厂领导,但回来也不说具体是谁,跟卓娅都不说。具体几个人,他不说。都是谁,他也不说。   只摆手:“都别问。”好好的孩子,这一辈子心里都留下个过不去的影儿。   小四还没有开学,他严令小四:“就呆在学校,有啥需要你用学校的电话打到门卫,需要啥我跟你妈给你送。想回家了,你也提前打电话,我请假都要去接你。”   小四被吓住了,忙不迭的点头。   林宝库看桐桐:“不许犟,叫四镇来回接送你。你早走一个小时,他回来不耽搁上班。你下班不急着回来,他去接了,你俩再回来。”   桐桐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宝库看老二:“还是一样,我送你。晚上下班,你得等着我接,我不到你不许走。”   “我去委培,住校!”   林宝库回屋,拿出个通讯记录的本子,上面都是一些老同学的联系方式,他起身往出走,“戏剧学院,是吧?”   “嗯!”   林宝库一边往出走,一边翻看自己的小本本:“我记得有个同学当年留校,现在是大学的校领导了……看看跟这个戏剧学院的老师有没有认识的……”   在学校又怎么样?这世道人心呀……要么说,家里有漂亮大姑娘的,父母操不完的心呢。   卓娅叮嘱说:“你给前进打个电话,别叫林又自己上下班,就是再着急,他得接送。”   “知道!知道!我就去打电话去。”   林宝库真就是找了老同学,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求人的人,跑去找老同学拉关系,一块请戏剧学院的一位院系主任吃饭。说是问问能不能旁听摄影课,可其实呢?还不是想叫人都知道,别把心思动在这个姑娘身上,家里能找到关系。   为这个的,林宝库难得的找领导,把奖金换成了进口彩电的电视票,换了两张,给了老同学一张,给了这个院系主任一张。   林双去报到的时候,林宝库亲自去送:“走!我带你去见见人,以后见了也别叫老师,就叫叔叔。我也要见见你的老师。”   桐桐没阻止,其实服装公司安排的时候肯定是交代了,他们的外贸单还从自己这边过呢,厂长还没那么糊涂。只要在学校,可以说基本就是安全的。   卓娅一遍一遍的交代:“周末叫你爸接你,家里不要你操心,你姥姥那儿也不要你操心!你姨妈住过去了,你俩表哥就在巷子口,有啥事是非你不可的?!”   “我知道!我知道。”   不光是林家害怕,谁家都一样,真到了大家能不出厂区就不出厂区的程度了。   别说家里了,就是单位上也不要桐桐出门沟通了,都是打发小伙子去,你就老实呆着,在办公室干点翻译的工作,不要跑了。出了事可了不得。   为了安家里的心,四爷天天雷打不动的,陪桐桐上班,接桐桐下班。在外面吃饭什么的,不要想了,老实的回家来吧。   两人也不挤公交,就是自行车,一人一辆进进出出的。   可就是这么小心谨慎,这天两人回来,楼下围满了人:“哟!你俩回来了。回去看看吧,你们这一栋楼都遭贼了!家家都进贼了。”   我的妈呀!   两人往家跑,还没到家就听到刘大胖的哭声:“取出来给老二结婚的钱,叫人偷去了。”   四爷把人往起扶:“没事!没事!我给您。”   “这是什么糊涂话!拿了你的,咱家就没丢吗?”   桐桐倒是没听见自家的动静,她急忙回家,就见卓娅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林宝库正里里外外的看。   电视、洗衣机、冰箱这些都在呢。这是大件,大白天的肯定是带不走的。   她问说:“家里丢了多少钱?”   “你赶紧看看你的去吧。”   桐桐根本不操心自己的,自己放的地方贼要是能找到,那当贼就太屈才了。   她回了卧室,愣了一下,这间屋子不像是被翻过。她取了自己的钱,一分都没少。她拿出去叫两人看了:“瞧!”   卓娅一下子就不哭了:比起这个,自家丢的那是小头!这个没丢,阿弥陀佛吧。   “到底丢了多少?”   “三十七!”卓娅抹眼泪,“我就顺手放到搁零钱的抽屉里了,我咋知道能遭贼呢?”她起身去桐桐的卧室,然后小声说:“我看你这些贵衣服都在呢。”   桐桐心里疑惑,但是没言语:何止贵衣服在,衣柜就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她挨个屋子看了一遍,有的抽屉拉开了,柜门打开了,但没有太多翻找的痕迹。   “没事,别难受了。我去看看我胖姨去,好像丢的不少。”   桐桐过去一看,就发现刘大胖没有再哭了,正跟四爷小声嘀咕什么。见自己来了,她就招手叫桐桐过去,“家里丢了十二块钱,没丢多少。也不像是翻腾过的,家电啥都在呢。我就觉得这贼不太对,主要是怕人家丢的多,被翻腾的厉害了,就咱家没事……招人怀疑。”   桐桐点头:“对!就得这样。”   但是不是谁都像是刘大胖,害怕人家怀疑二池,所以,把损失报大了。   她下楼去听邻居怎么说,结果大家在说丢的不多。家里不放太多钱,够这段时间的开销就行了,一般都是二三十块钱这个数目。   有一户稍微多些,钱取出来是打算招待儿子带来的对象的,说是丢了五十八,再没有比这更多的了。   贼没有瞎霍霍,家里放内衣的地方,就像是没被动过。   廖前进从另一个单元出来,四爷就主动走了过去:“姐夫,去厂领导家问问,看看谁家丢东西了。像是林叔这种这两年才提拔上来的,还有新上任的厂长,你不要问。要找在这个厂里连续工作多年的领导,去问问他们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廖前进愣了一下:“你也觉得这贼的目的不是财?”   “嗯!像是故意要把事闹大。”   那是得去问问。   结果一问,没有一个人承认家里失窃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您要不再看看,到底丢没丢。”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丢。”   没丢,那谁也不能说人家丢东西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卓娅下楼去给小伍买牛奶,正要开门,看见门里地上的钱,数了数,正好三十七块。   她吓的捂住嘴,小声叫:“老林!老林。”   林宝库出来看了一眼,“哎哟妈呀!”   桐桐伸手接过那个钱,正反两面都看了看,然后递给卓娅:“别言语!不管别人说不说,您别说这钱还回来的事。”   正说着呢,门轻轻被敲响了,卓娅马上开门:“肯定是你胖姨。”   刘大胖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钱,她示意着叫卓娅看,却也知道她说话嗓门大,没言语。   卓娅叫她进来,悄悄的把门关上了。   刘大胖这才说:“把钱还回来了!这肯定是厂里人干的。”   桐桐接了这个钱,再看了看,她若有所思,重新还给刘大胖。   上班的时候,四爷送桐桐。   桐桐小声嘀咕:“人就出在你的木工班里。”   四爷也猜出来了,那钱上留下了一股味道,是核桃木的味道。   现在人做家具或是做装修,几乎不用核桃木。这种木料长成材且艰难着呢。而这种木料,是二池下乡收菜的时候收回来的,自己和桐桐要安家的八十平房子,在精装修。   核桃木纹理华美,在找不到花梨木的时候,核桃木可以代替。   他给自家装修,那当然是尽可能的精致。   这种木料一定要精雕细琢,所以,出活很慢,长期放在木工棚里。它的味道很有辨识度,有点像是坚果皮的味道,苦涩中带点清香。   可以笃定,这一片只有木工班有这种木料。   楼下的邻居在下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他们应该也是被退了钱了。   四爷把桐桐送到单位,回来就直接去找一个一直跟着他干活的小伙子韩辰。   两人是技校同学,他家也是这厂里的,他爸以前是基建科的,盖楼的时候工地发生意外,他爸死了。   他妈带他改嫁给当时的一个姓韩的车间主任。现在韩主任成了韩副厂长,韩辰也被大家戏称韩公子。   这小子不爱说话,从自己开始搞塑料给窗户保温,他就跟着一块。后来搞装修,他还跟着。属于学什么成什么的那一类人。   四爷把车子停在一边,坐在韩辰边上,看他:“核桃木的味道很特别。”把不想拿的钱还回去,也把你自己给露了,“他们中一定会有人去报警,警察不是傻子,可能很快就查到了。你肯定是把钱藏在木工房了。”   韩辰手一顿:“没事!我去自首。”   “你去自首,没人会承认那钱是他们家丢的!钱财来源不明,你偷窃那么多人家是事实……刚赶上这个节骨眼,就算是你有悔过表现,也是三年起步。”四爷问说:“你目的是什么?”   “他们都干净吗?他们的财产哪来的?”韩辰低头,“这两年,我跟你一起挣的钱,也全被我那个好爸爸给扣住了。他叫我娶他那个女儿,说是从此拧成一股绳。”   韩厂长的女儿身高不到一米四,也因为这个,脾气有些乖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韩辰一米八,长相硬朗英俊,自己考的技校,这几年干私活,手里怎么说也攒着不下两千块。   “你的钱你不自己存着?”   “我给我妈存着!说等我毕业她就可以离婚,我买商品房,我们不会没住的地方。攒够钱了,我要取了钱买房,我妈说我后爸保管,叫我别扑腾了,婚事也挺好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791]岁岁年年(70)一更:岁岁年年(70)\r\n这小子,太嫩了!事不是这么办的。\r\n四爷给了韩   岁岁年年(70)   这小子,太嫩了!事不是这么办的。   四爷给了韩辰两个方案:“第一,你把你的两千来钱块钱拿了,带着钱马上回家,把户口本拿走,去厂办公室盖几张工作证明,马上车站买票,能买到哪算哪,然后从别的地方去南方,去特区!你有收益,把木工的工具包带上,到那边不愁没活干,不愁没钱挣钱。”   但是同样的,你的中专毕业证也就拿不到了。再有两月就正式毕业了,相当于你得放弃你的学历。   “第二,留下来!舍弃这两千块钱,搏一把,看能不能把你后爸拉下来。我记得咱们发工资的时候,为了证明咱发的钱都是假的,会在钱上留下记号……”   韩辰眼睛一亮:“在!我拿了工资就给我妈了,没存过。钱还是那个钱,我看见记号了……”   “那你是走还是留?”   “留!”   四爷指了指简陋的小办公室:“柜子里有老于他们存着的二锅头,你喝半瓶,把你自己灌醉……快!回头等你醒了,你只说你妈扣押了你的钱,要逼你结婚,你没地方去,跑来喝闷酒,醒了喝,喝了醒……啥也不知道。”   “明白了!”韩辰里面跑里面,去找酒,把酒瓶子打开,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太猛了容易吐……这可不能吐,吐出来了,吐出来的东西可就露馅了……”   “我酒量好,就没吐过……”韩辰喝了得有七八两,然后躺到他们临时休息的木板上,这里不缺木材,木板拼起来就是床,他躺下,低声说:“钱在装好的木渣袋子里……一共二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九块钱……”   晚上做贼,情绪紧张,本来就困,再一喝酒,不到无分钟,鼾声震天,睡过去了。现在就是雷打都叫不醒了。   四爷看向作坊外面,还不算是笨,把钱藏在了外面。   木渣这个东西用处很多,主要是住在胡同的有些人家还在烧炕,这个东西很紧俏。但因为量也不多,都是当人情往出送的。   门外堆的木渣是烧锅炉的秦师傅要的,给他丈母娘送的。他前儿装起来了,本来抽空要拉走的。结果他老丈人住院了,也就顾不上了。说好了,得放一周。   因为不碍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一直在那里放着呢。平时木工棚这边的大门会上锁,可这几袋木渣不在里面,谁都可以接触到。   四爷左右看了看,拿了锯子,开始忙他的。   半个小时之后,刘兵带着保卫科的人先来了,“印四镇?你怎么在这儿?咋不上班?”   “咱们的货运输包装,小盒装大箱。大箱是采购来的,我试试咱们自己做得话成本是多少,中间是不是有利可图。我取几块木料,叫我们主任看看……”四爷一边应着,一边手上忙着,然后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刘科长怎么上这儿来了?”   刘兵拿了一卷钱递过去,“你闻闻这个味儿,你这里的木料有这个味道的?”   四爷接了过来闻了闻:“核桃木!就我这里有。半拉城你都找不到干的这么透的核桃木……”说着就指了指做了一半的书案和梳妆台,“瞧!那就是了,你去闻闻。”   刘兵跟保卫科的人都凑过去:还真是这个味儿。   “找这个干嘛呀?”四爷把板子锯好,一副要走的架势:“这家具不能动,这是我婚房要用的。整块的板材不能拿,西边那些是废料,要用自己找……木渣刨花对在哪一堆,要用自己拿蛇皮袋子装。别动门口的,那是秦师傅早几天就装好的,有事没能拉走。你们别给拉那个就行……”   他说着就要走,“走的时候把大门锁上。”   刘兵指了指里面:“谁在里面?”   “韩公子!你们只管锁门,别管他。我晌午吃饭的时候过来开门,再叫他。”说着就往出走,“我忙着呢,你们随意。”   “别走啊!有正事。”   “啥事?”   “你家不是也被偷了吗?我们怀疑钱藏在这儿!”   “但钱不是还回来了吗?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了。还了就算了呗,还找什么?就是怀疑,可现在连贼赃都没有,你就是怀疑也没用。”   “他肯定还别的什么人了!”   四爷就问:“别的什么人?”说啊!   刘兵:“……”   “要真是这样,你要是查到了,回头可就说不清楚了,报警吧!”到现在了,还敢保卫科自己处理,谁给保卫科执法的权限了?   刘兵这才反应过来:“快!去个人报警。”   四爷顺便喊了对方:“替我说一声,就说我配合保卫科的调查。”   “嗳——”   一群人就站在这里闲聊,刘兵没话找话,问起了韩辰:“这小子怎么了?”   “恍惚听着,是家里想让他娶韩宁。”   韩宁?叫他娶韩宁?   妈呀!   “老韩打的好算盘呀!”那韩宁谁不知道?十七八岁了,要买什么就必须买。说今天买就得今天买,谁现在买就得现在买。   去年年底,跟韩辰的妈在服务社。韩宁要买香肠,韩辰妈带的钱不够,真就是路过的时候想起家里的醋不多了,顺手买一瓶。   结果有个人买了香肠,韩宁看见了,非叫买。可韩辰妈没带钱,就是兜里剩下的零钱,够买醋的,香肠买不起。就说:“等我把醋送回去,取了钱来买。”   那可不行!脾气上来了,骂韩辰妈是诚心的,就是故意叫她在外面出丑的。不仅踢了韩辰妈一脚,还把刚进回来的一箱麻花给撞地上了,摔的断成一节一节了。   保卫科就在边上,大家都在看热闹。   这个韩宁是厂子里有名的,读到小学六年级就不读了,小学没读完。送到学校也不行呀,一不顺心就跟同学闹,跟老师闹,曾抓花过一个老师的脸,一旦扯住就扣人的眼睛。   这也就是个子小,身弱,稍微身形上占优势的都能把她甩开,要不然且难缠着呢。   老韩想给闺女找个养她的人,这可以理解。韩辰妈要是也这么想,这不是毁了韩辰一辈子吗?这孩子在那个环境里考上技校,挺不容易的。这眼看毕业了,前途一片光明,遇上这时……谁遇上谁闹心。   刘兵就说:“等毕业了,干脆别在厂子里干了,直接去南方。在那边还拿高工资呢。”   “说的是啊!好歹还有这么个地方给他落脚,就这么着吧。”   正说着呢,民警来了,四爷就不言语,只在在后面。刘兵这样那样的说……那就找找吗?   这一找,在门外的木渣袋子里,摸到了异常。把这一袋子都倒出来,里面那么些钱。   没急着数,先把袋子都倒出来看看,结果就这一袋子里有钱。   这在现在是一笔巨款,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马上报上级单位。   四爷的轨迹清晰,昨天案发的时候他在车间,下班直接去接了桐桐,接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   韩辰……韩辰昨天没上班,你得解释你干啥了。   “喝酒了!”韩辰晌午醒来,宿醉的样子,“就在这里。”   “为什么喝酒?”   韩辰还没说呢,刘兵就说了,就说了韩辰的情况,家里是怎么个事。   “是这样吗?”   韩辰沉默了好一会子才说:“我继父的前妻只生了一个女儿,说是怀的时候就不稳,韩宁是七个月就早产了,她胎里弱,勉强保下来,小时候就难养,反正我觉得她跟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我继父娶了我妈,指着我妈再生了一个。可不知道为啥,我妈一直也没能生出来。他折腾我妈,我看的就难受,我就想着等我长大了,我有能力了,就带我妈走,离婚。   我们这校办厂,大家都有点活干。也是用新的管理办法,按劳分配。所以这两年,我攒了两千二。一直叫我妈收着!我这块毕业了,就想着钱也够了,先去问问那商品房还有没有,我想贷款买一套。技校毕业大部分会留在厂里,但是也能去其他单位。   我都想好了,分配工作的时候,我挑个其他单位。像是卷烟厂,他们也有设备修理……那里缺人,也没人愿意去!我去那里也行!跟这边就彻底断了联系。   可我妈不给我钱,说钱给我继父收着呢!等我跟韩宁结婚了,就把家事交给我。啥钱不钱的,家里的啥都是我的。我想不通,死活都想不通……想不通,想走……怕毕业证拿不到,真没地方去了!只能来这儿,自己喝点酒喝大了……”   刘兵就点头:所以,这小子虽然在这里,但这个案子肯定跟他无关。有这么多钱,不赶紧跑了,还在这里喝酒,这就不符合逻辑。   咱就说,二十七八万,这是几辈子都不敢想的钱,谁看到这么多钱能不动心。   这要是换成自己,管它三七二十一,拿着钱先跑呗。只要拿不到证据,过几年这事就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留下喝酒喝的烂醉,钱都不转移,这肯定是不符合逻辑的。   警察看那些钱,问说:“你给你妈的钱是整钱还是零钱?是新钱还是旧钱?”   “有整有零!我们发工资都是现金,有个同学不知道是谁找给他的假|钱还是怎么了,非说发工资的时候有一张假的,所以,我们厂再发就给钱上留点小记号,给盖个戳……”   四爷赶紧说:“对!但那是可以擦掉的,在钱上留记号这行为肯定不对,但也是实在没办法。那个铅印用橡皮一擦就掉了。”   只要不擦,你花不了说钱不对,我就承认。你擦掉了,再想赖我,那肯定行不通。   这个就很明确了,这一堆钱里往出挑带记号的,整整二千二,跟韩辰说的对上了。   所以,你们都说你们没有失窃,那这些钱是凭空冒出来的? [792]岁岁年年(71)二更:岁岁年年(71)\r\n这件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可以说都猜测是某一个厂领   岁岁年年(71)   这件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可以说都猜测是某一个厂领导或是某几个厂领导丢的。   新调来的不可能,情况还都不熟悉呢。   新升上去的不可能,现在至少没掺和很深,但要是时间更长可就不一定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拉下水了。   还剩下谁,大家心里没数吗?   尤其是找到了韩辰的工资,那至少老韩是跑不了的。   大家指指点点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翻转来了:韩辰妈承认她藏起来的二千二丢失了,但家里也只丢失了这么多。她没敢说,怕儿子生气,只哄骗说在丈夫手里放着呢。其实是丢失了!   只有这二千二是她丢失的,其他的她真不知道!   廖前进晚上值班,过来在老丈人家吃饭,就说起这个案子能披露的部分:“所以,除了这两千二,其他的依旧没有人认领!把整个市里都排查了,盗窃案没有跟这些赃款匹配的。”   四爷也在这边混饭,就问说:“我当时在场,看见不少新钱,整捆的,拆都没拆。这种钱上能留下多少指纹?指纹对不上?”   钱很难提取指纹,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科技还不发达的时候,全得靠肉眼分辨。再加上钱上本身带有纹路,各种指纹叠加之下,几乎是很难辨别。就算是有谁的指纹,在小范围流通环境,钱上有谁的指纹,并不能完全代表什么。   但是新钱,过手的人数极少,他们肯定是留下指纹了。   韩辰不蠢,他是戴着手套的,除非属于他自己的钱,其他钱上可没他的指纹。   但新钱的持有者,一定摸过钱,采集指纹一对比,这就出来了。   廖前进点头:“案子已经提交给纪律部门了,接下来就是联合查案。只怕工作小组很快就会下来。这要是查证了,少不了一个枪毙。”   桐桐冷笑:“其实最好去自首,进去之后,跟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出交代,说不定扛过了这个时期,还能判个死缓或是无期,要不然就是个枪毙。”   “这些人可不笨,一旦上门采集指纹,他们就会主动投案的。”   林双听懂了:“那韩辰他妈不是白遮掩了吗?他这算是包庇吗?”   “作为妻子,如果仅仅是知情不报,还构不成犯罪。但如果提供假的口供,故意欺骗,这就有嫌疑了。不过因为是亲属,只要不涉及到危害国家安全一类的犯罪,都会从宽处理。她要是在婚内被殴打恐吓威胁,那酌情应该处罚的更轻,甚至于免于处罚。”   案子嘛,就是家里人说说闲话,这个话题是厂里的中心话题。   四爷注意到了林宝库很沉默,他几乎不怎么说话。   吃完饭了,林宝库出来抽烟,四爷跟出来了:“您不想干这个副厂长了?”   林宝库叹气:“我是觉得,趁着干净,还是跳出来的好!我天生就不是干这个材料。说实话,只要在这个圈子里混,有几个能洁身自好。你想洁身自好,可能就不容于人了。与其这样,倒是不如调整个工作,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四爷给点烟,猜到了!当时也没想着他能在这个岗位上干多久。   他就跟林宝库坐在边上,低声道:“这次的事情之后,领导班子肯定会调整。作为一个班子的成员,一般情况下,你们都会受一点牵连。包括新来的厂长,也一样吃挂落。再想升迁是特别困难了。我建议您,可以主动提出,去总工程师办公室,总师办主任待遇跟副厂长是一样的,但职位上是降了。   这么一罚,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您能安心只负责技术把关,其他的跟您无关。大家也知道你是被牵连的,除了没有副厂长这个职位,其他……不管是收入,还是重要性,都没有降低。”   原本自己和桐桐设想的是助林宝库跳出这个厂,但现在一看,他是真的不适合很多工作。换个工作环境,他会更不适应。   倒不如平挪一下,“您觉得呢?”   林宝库摸鼻子:“地方倒是好地方……”   “现在那位总师办的主任,压根就没技术。他是谁立主提拔起来的?”   “老韩!”   “对喽!老韩要是倒了,他这个就干不下去了!您往过一平移,剩下的事就跟咱无关了。您是要学历有学历,要资历有资历,要真才实学也有真才实学,厂里没有人比您更适合这个职位。”   林宝库小声问:“老韩能就这么下去了?”   “您别忘了,去年苟梁说的那个后勤盗窃案,还正查着呢。这两案必然就并案了!周解元之前是后勤主任,他知道的可多了。但他自己肯定没贪污那么多。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钱来,周解元还不赶紧投案自首等什么呢?等着给谁当替罪羊?他要是再一开口……”   正如四爷所料,副厂长牵连出三个,以老韩为首。周解元自首,把他们都点了。哪怕是已经高升了的刘广。   刘广是要做检讨的,他没有贪污,只是后勤给安排福利,他没有拒绝而已。这个影响不算太大。   上个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是犯了错误。   犯罪的除了这三个副厂长,再一个就是周解元了。   刘大胖心里侥幸:要是二池没跟红阳离婚,将来的孩子姥爷就是贪污犯!咱家门第清白,真觉得这个事挺丢人的,丢人的没法出门见人。   咱不是落井下石,单就是:“呸!”工人们辛辛苦苦,吃口肉都费劲,这一个个的王八蛋,家里藏那么多钱,咋不一个个都给枪毙了去。   她过来跟卓娅说闲话,就是可惜:“老林被连累了,副厂长当了才多久,就被调整岗位了。”   卓娅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咱可算是心里踏实了!你别说,那个钱来的再快,咱弄不了那个钱。真要是家里有那么些钱,我肯定睡不着觉。以后我姐和我姐夫再要笑话我们家老林,我肯定不生气了!咱知道咱就是挣辛苦钱的命,给咱机会咱也不敢捞。”   “可不就是这个话嘛!”刘大胖小声道:“我听说,老韩的老婆……就是后娶那个。”   “咋了?”   “说老韩有弱精症……怀韩宁之前就检查出来了,说是怀孕的概率小,就算是怀上了,一般都很难保住,说是精|子畸形率太高,不健康就难保住。后来怀上一个,整天吃药打针,就生下个韩宁。   他还想生,就老折腾老婆。白天瞧着是个人,晚上又咬又打,衣服一脱,那牙印一层一层的。真不是个东西!她说她也不想包庇,可她害怕……听说现在把韩宁送到精神病院叫大夫看了,诊断了个什么……反正属于精神病,给送进去治疗去了,每个月得交十五块钱。”   卓娅叹了一声:“这事闹的!”   “外面都在说,这娘们精明的很。肯定是知道老韩有那么多钱,等儿子娶了继女,钱不都是他儿子的?没想到老韩倒了,她跟老韩彻底翻脸,把老韩的闺女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卓娅就问:“也不知道那孩子的钱还回来没有?”   “暂时没戏!”四爷摇头,“案子不结束,这个钱就暂时退不回来。”   韩辰沉默着,“能借我两百块钱吗?”   “决定了?”   “嗯!不在这个厂里呆了,毕业证一领,我就去特区。”至于我那妈,她有工作,厂里也会给她重新分房,也才四十多岁,又不是不能独立生活,“我在这个厂里,安生不了。”   四爷把准备的两千推过去:“你先用吧。”至少这小子见了钱不贪。   并不是谁都能经得住二十七八万的诱惑的。手段嫩这是小事,骨子里的有些东西可取,那就可用。   韩辰看着钱,没动,只问说:“有啥想法你就说。”   “你擅长开锁?”   韩辰点头,“去年那个盗窃案,闹的挺大的。我就好奇,自己拿着锁子摸索……然后又借了书,看了很多锁子的内部构造图。图一看懂……”再开它就没有太大的难度,只是熟能生巧。   “去了之后,先去看看行情。锁子是个不错的行业,如果你觉得能开厂,哪怕是个小作坊,这都可以。回头我给你图纸,咱们先做简单的密码锁。学生的日记本,行李箱的锁子之类的……先赚一笔薄利多销的块钱,看能不能积累点本钱。后续的钱……不用操心!我出资金,你出人。你拿六成,我要四成。”   韩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写个收条,也写清楚了,因为什么收到了谁谁谁多少钱,然后递给了四爷:“口说无凭,咱把这些都落在纸上。”   事就这么定了,七月份,韩辰提前买好了车票。毕业证一领,压根就没回家,也没有再见他妈,自己背着行李,直奔火车站,去了特区。   大家一直热议这件案子,知道这里枪毙人了,那里枪毙人了,都狠狠的盼着把这几个给枪毙了。   而对自家来说,不仅仅是吃了个大瓜,林宝库因此主动申请调整工作,干了一年多的副厂长,就这么不干了。   四爷拿钱,开始投资韩辰。韩辰奔赴特区,开始创业。   当然了,这件事知道的只有三个人:四爷、桐桐、韩辰。   这个人到底可用不可用,先试试才知道嘛。   姥姥家的房子建好了,上梁也是大事,姨父家当然得大办酒席。去了之后,姨父的同事见了老林第一句话都是:“你看看,你们厂怎么出了这个事呢!把你也牵连了,真的是太倒霉了。”   林宝库:“……”所以,我不是副厂长这件事,在连襟的社交圈子里已经传扬的人尽皆知了!   看笑话倒是不至于,就是这个嘴啊,真讨厌!   这是我小心眼吗?难道不是他这个人的嘴太碎! [793]岁岁年年(72)三更:岁岁年年(72)\r\n“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r\n桐桐   岁岁年年(72)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桐桐嘴里哼哼着,小步跑着下楼。   下来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往上一骑,跟楼下退休的大妈们招呼一声:“聊着呢?”   “可不聊着吗?你这是干嘛呀?听你妈说,你和四镇把婚期顶在两月后?咋样呀?准备好了吗?”   “没呢!等着您送我大彩电呢!”   “这死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桐桐乐呵呵的就笑:“您背后说我恨嫁,说了好几年了,我都准备了这么多年,能缺啥呀?”   “谁背后说你恨嫁了?”   桐桐指着烫着小卷毛的大妈:“我四楼的大妈告诉我的!她能撒谎害您呐。肯定是您说的。”   “我可没说!是她说的……她这人最爱搬弄是非。”说着就扭脸去骂小卷毛:“你这人咋这样呢?”   “你听这小丫头胡说八道,她最爱瞎咧咧了。”   桐桐坏笑,蹬着车子走自己的:“大妈,您说没说我坏话,您心里清楚呀!以后可不管在下面瞎说了,这话能传到我耳朵里,我不计较!那别人不定怎么恨呢!连我您都嚼舌根,那您说了多少人坏话……”   “没有!没有的事!我这人从不说人坏话。你是研究生啊……你这将来出息大了……”   桐桐单手把着车头,朝身后摆着手:这些大妈可好玩了!一个比一个能在背后讲究人。   结果她才走,这大妈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看这丫头穿那牛仔裤……哎哟……你们说现在……”   正说着呢,看看小卷毛,话头一转,马上道:“没几个人跟三又一样,把牛仔裤穿的那么正经。现在你看看那些年轻人,那牛仔裤穿的,裹在身上,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屁股长啥形状……”   正说着呢,披散着头发,穿着艳丽的花衬衫,下面穿一条紧身牛仔裤的林双出来了。哎哟哟!衬衫塞到裤腰里,勒的小腰那么一点点,屁股圆滚滚,两条大长腿那么长,还踩着高跟鞋。   林双长发一甩,墨镜一戴,跟大妈们打招呼:“今儿天好,不出去转转?”   “不了!不了。”   林双还没走远,几个人又低声叨叨:“都多大,还不嫁,真成老姑娘了!瞧瞧那打扮的……”想说坏话来着,想想林三又那嘴,“……孩子是好孩子,咱都知道!那真是正经的好孩子!就是这个打扮呀,怎么敢那么穿呢?卓娅也不说说。”   “听说了吗?卓娅家的小子,保送大学了。”   “咋保送的?”   “英语演讲比赛还是啥的,小伍拿奖了。给保送到外语大学了。”   “真的?”   “真的!提前一年保送的,今年九月就大学生了。”   “去年,咋听卓娅说,她小姑子的大姑娘也是啥比赛得了个名次,被保送到啥师范大学还是啥大学了?”   “对!人家那小姑子正经不错,一到假期就过了,凑到一块给补课。三又那英语都是大翻译了,这几个孩子都受益。你看人家小伍,就跟着他三姐在家说英语,说的口语特别好,人家一个比赛,拿了个奖,保送了。”   正说着呢,又有人出来。一个身穿一套黑色运动衫,运动鞋,一头短发,双手插口袋的姑娘一走三摇晃的出来了。   一出来就把挂在脖子上的口哨吹响,吓人这一跳。   “四又,你是皮痒了吧。”   林叕嘿嘿嘿的笑:“试试口哨好用不?干啥呢?又凑到一块说儿媳妇坏话呢?回头我告状了!”   “你赶紧滚蛋!都当了老师了,你看看你有个老师的样儿吗?”   “老师啥样呀?”林叕摆着手,自己跑步去上班,临走对着大妈们又吹了一声:“稍息——立正——”   卷毛大妈突然想起来了:“四又,大妈给你介绍一对象呗。”   林叕撒丫子就跑:“今儿您赢了,明儿再战。”   惹的大妈们哈哈大笑,治不了你这种野猴子。   楼下的动静,二楼听的清清楚楚的。   卓娅今儿请了假,准备要出门的。刚才为了听楼下的说话声,她专门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这会子打声音拧大点:“……观众朋友们,今天是一九八五年四月二十九,庆七一,农历三月初十,我们今天的早间新闻的主要内容有……”   电视个背景音,她把家里收拾了收拾,除了有一屋子没出嫁的大姑娘,她好像也没有多少烦心的事。   两年前,叒叒考上科技大学的人工智能专业的研究生了,四镇也在科技大学,读的是精密仪器。他们属于拿着单位工资读书的哪一类,国家给的补贴,单位给的工资,月收入在七十多块钱。经济是相当宽裕的。   现在是研二的第二学期,七月份之后,九月份就开始实习。一般都是回原单位,跟重新回来上班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两人计划着,七月就把婚礼办了。   婚房早就装修好了,一直晾着呢,真就是被褥一搬,随时就能住。两人这个情况,也不存在哪边占哪边的便宜。房子是,你有我也有。   家里的电器,人家两人不知道啥时候都自己添齐全了。双缸的洗衣机,大容量的冰箱。唯一没买的就是电视,因为彩电也就是从去年才听说,今年市面上才逐渐多了起来。   她就想着,给孩子买一台彩电。老林兑换了一张彩电票,前进说他有熟人,可以直接去库房提货,林又也认识,等会子林又过来,娘俩一起跑一趟商场,把彩电给买回来。   正说话呢,听见楼下好似林又跟人打招呼,她赶紧把电视的声音放小,还真就是林又。   她换出门的衣服,把钱往暗袋里塞。   林又风风火火的,“妈,好了没?”   “好了!就来。”   娘俩下楼,有人问:“干啥去呀?”   “出去办点事。”   人都还没走了,身后的议论声就来了:“卓娅好福气!孩子都出息!没一个留在厂里等着接班的。”   “可不就是!真出息!”   “其实,还得看命。你看林又,出息不大,嫁的好,进门就生了个儿子!听廖科长说,她娘家三个侄儿,老大和老二家都是姑娘,就林又嫁给老三,结果一进门就生了个小子。你想想都能知道,公婆肯定偏他们。听说她婆婆的工资都给了林又,两口子的工资全攒下,根本就花不到上面。”   “真的呀?”   “真的!”   “也没那么真!孩子的花销肯定是不要我们管了,我公婆也不光是给廖翔生活费教育费,人家孙女也是宝贝疙瘩,三个孩子的花销是一样的。他们老两口的工资养孙子孙女还是够的。”   为啥说这个呢?   林又是说:“我跟前进都商量了,这个电视,得我俩买。”   “陪嫁是我跟你爸的事。”   “您听我说嘛!我们住的是老三的房子,说是给租金了,可每年孩子过生日,老三都送一个小金鸡。”   自家孩子是八一年生的,属鸡。一年一个,这就是把租金又还回来了,总是说,“给孩子的,你们拦着干什么?给孩子攒着,将来够娶媳妇的了。”   “这咋能成呢?我俩也没那么艰难!再说了,他们一破案,也是有奖金的。尤其是年底抓赌博,那奖金更多了。我俩没花钱的地方!他穿警服,便装有两身就行。我呢?我这几年都不买衣服了,林双那衣服穿的一过水,就不穿了!”   她那职业就是要穿的时尚潮流。哪怕是她淘汰的衣服,穿出来还是最流行的。也没有比别人穿的差。   “也就吃个饭,还都是我奶奶做饭!日常能开销多少?”真就是只进不出,“彩电我们买的起。”   卓娅没法再拦着:姐妹俩的事,当父母的不该管。当姐姐姐夫的非要给妹妹陪嫁,也有他们的原因,她也就没勉强。   母女俩买了彩电,送回来的时候看见林双站在一辆面包车边上,指挥着人:“慢点!慢点!轻点放。”   “干啥呢?”   “给老三买了一套音响设备。”房子装修肯定是四镇自己花钱了,家电估计也是,女方不可能啥都不陪嫁吧!   爸妈说给陪嫁彩电,那她就给买一套音响设备。进口货,摆出来绝对阔气。   “多少钱呀?”   “三千八。”   “啥玩意?”   “别嚷嚷!”能买起我才买的。   卓娅捂住胸口:“你以为老三是你呀,爱这些没啥大用的东西?”这是你觉得必须得有,但他们未必喜欢。   “那您可不知道,那俩人小资着呢!”论起花钱,我这才哪到哪呀。不是好东西,人家四镇可未必看的上,“您看那家具,自己做得!我见过材质差不多的家具,您知道那什么价位?”   不是好东西跟人家那家具也不配套!   结果林叕回来拎着个小推车:“我一当老师的,挣那几个钱,寒酸死了!买不起别的,我给买个小推车吧!将来添了孩子,给孩子用的。”寓意还好,早生贵子!   别小看这玩意,它还挺贵的,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桐桐一回来,就看见客厅都摆满了:“我的天啊……”花这么大代价买电子产品,这玩意死贵死贵,买回来就开始掉价。   而现在的黄金价格,一克二十二元。   电视花了一千五左右,音响在三千五到四千之间,就算是一共花了五千吧。   五千可以买二百二十七克黄金。   这个陪嫁给的真的有点多了。   再说了,电视就算了,这个音响太贵了,她看林双:“还能退吗?咱退了吧!”   “退啥退?!给你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794]岁岁年年(73)加更:年年岁岁(73)\r\n算了,三千多就三千多嘛!\r\n嫁姑娘都有个‘耀妆   年年岁岁(73)   算了,三千多就三千多嘛!   嫁姑娘都有个‘耀妆’,就是要把陪嫁拿出来,炫耀炫耀,叫大家都看看娘家的实力和对姑娘的重视。   那当然就是要摆在明面上叫大家看嘛。   卓娅觉得需要准备的就不多了,被褥这些小姑子说她给准备,自己给置办厨房用具。她一直都舍不得买的电饭锅,国产的得三十五,说是能保温。进口的就贵了,拿着工业券去买,还得六十八块钱。   买!电饭锅一定得买,就买进口的。   还有高压锅,她老是怕这个炸了,从来没想着给家里买一个。但是……这小两口忙,高压锅做饭确实省时,年轻人会用,许是也真没啥危险。给买一个!不过是人口不多,将来也不过是三口之家,买个直径二十四的就够用了,进口的得九十三。   可桐桐就少交代了一句,等到周末跟四爷去挂窗帘的时候,才发现厨房的橱柜了,餐具摆满了。   刘大胖给买,卓娅也给买。   两人出奇的一致,买了洋瓷碗洋瓷盆,大盆套小盆,大碗套小碗,连碟子都是洋瓷的,因为是喜事嘛,大红的牡丹花色的洋瓷盘子,也是大大小小,那么一大摞子。   两人还自夸:“咋样?我跟你们说,这些碗碟子,用三代人都用不坏。”   桐桐看着四爷打造的橱柜,这么精致的橱柜,一打开全是各种洋瓷餐具,她没忍住,吭哧吭哧的笑开了。   四爷没法说丈母娘,只说亲妈:“您觉得这么放着般配吗?我不是说了,那边您不用操心。”   “这餐具咋了?”卓娅看看:“好着呢!都选的喜庆的,你看这双喜团,有啥不合适?”   四爷指了指阳台上的箱子:“您打开看了吗?”   “你们买的,我咋好拆呢?”   四爷自己去打开,从里面取出成套的餐具来,这是外贸出口单,他选了整套纯白没有任何花色的瓷器。   然后把东西取出来,放在纹理华丽的餐桌上,这不是餐盘,摆在这里就是装饰品。   您看看您给我餐桌上摆的,大红的洋瓷托盘里,放着一个铝茶壶,摆了一圈的小洋瓷缸子。   我的天爷呀!   刘大胖皱眉:“你可拉倒吧!这玩意摆在这里,谁不小心撞一下,摔了咋办?要不了一年,不成套了。”过日子,瓷实耐用就好。净整些花里胡哨的,不是那么一码事呀!   这边还正说着呢,门被敲响了。   桐桐去开门,结果是一城和田华来了,拎着个大大的包。   田华笑眯眯:“你大哥说要安装窗帘,你哪行呀?叫你大哥和老四安装去,上高踩低的活,你别干。”   然后拉桐桐:“你看我给你做啥了?”   啥呀?   田华把包一打开,里面是红纱。红纱做得电视罩子、洗衣机罩子、冰箱罩子。   然后再翻,还有整块布做得沙发套子,“我觉得这小碎花好看……我看外面买的那些沙发都是差不多的花色。”   桐桐看了一眼四爷定制的真皮沙发,以及自己精心选的羊毛毯坐垫和刺绣靠枕:我这沙发点缀的很好,整体很高级。   这个真不行啊!   但是卓娅和刘大胖都觉得很好:“脏了一洗,好洗,一晾就干。好打理!”   桐桐取了自家放过餐具的箱子,把买的餐具给放进去,问田华:“大嫂,您觉得这餐具怎么样?”   “好啊!怎么不好?”多好的餐具。   “您和大哥走的时候把这些带上。”另外,“红纱您给我留着,我有其他用处。这个罩子,您得带回去改一下。给改成衣服罩子!有些套装比较贵,特殊场合穿的,平时收在柜子里都落灰,不穿我得给罩起来。您给做成那个吧!”   咱也别客气了!不给明确指令真不行,他们都可热心了,可舍得了,然后给你很多他们觉得特别好的东西。   所以,她重新给亲妈和亲婆婆下指令:“餐具别准备了!给我扯布,要素色的纯棉的,按照我姑姑给我做得被子的尺寸,做被罩。”   现在用被罩的人也不多,都嫌弃浪费布。   “我姑姑给我做四床双人被,你们一人给我四床被罩。另外,褥子我不让我姑做,你们按照床的尺寸,一人给我做一床符合尺寸的大褥子,我要铺在席梦思上。再给上面铺床单!床单也不要另外买或是做,我自己来。收礼收到的我俩也不要,谁收的谁留,怎么处置都行,我俩没意见。”   需求告诉你们了,置办的不合心意,我不要。   刘大胖:“……”好吧!要的真不贵,但就是……嗯!行吧!这种媳妇,这点要去,有什么呀?别说这点要求了,就是想割我一只耳朵下酒,问题也不大。   她乐呵呵的:“成!按你说的办。”   田华乐滋滋的问:“这碗碟我可真拿走了?”   拿吧!反正是婆婆花钱买的,谁用不是用呢。   “那回头我给你多做几个衣服罩子,不够用你就说,我给你另外做。”   卓娅在刘大胖背后点着这死丫头:你就作兴吧。   买了这么好的餐具,那就把家里的餐具给换了,留着待客不也挺好。   结果晚上大女婿来吃饭,他又值班,一值班就过来吃饭。   进门看见餐具了,问说:“给三又准备的?挺沉的,我一会子给搬着送过去?”   “哪呀?人家两人不乐意要,非买那什么白瓷的,那碗碟薄的呀,我都不敢碰,怕给人摔了。我跟你胖姨一人给买了一套,都给退回来了。”   卓娅说着,就客气的问一句:“你们要换餐具不?”   “要啊!”丈母娘给的,为啥不要呢?“我今儿可赚了。”赶紧的,拎走!拎走!我俩这半辈子都不用置办这玩意了。   卓娅:“……”新女婿变成了老女婿,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这家里但凡有的,就不能客气一句,只要问了,就没有他不要的。   也是嘴快,怎么就问了呢?下回再不问了。   结果林宝库回来了,拎着两袋米,“工会发的,端午的福利。”看见大女婿在,他就顺嘴问了一句:“走的时候给你拎一袋?”   “行!”廖前进回头看了一眼,“五斤重的吧?够我俩吃到下个月了。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我爸他们也发米面,我拎了一袋米回去,吃到现在还没吃完。今儿在再一袋,我俩就吃到下个月。”   林宝库:“……”那你俩可真是会过日子!这出嫁的女儿就是强盗,家里的东西就没有她看不上的。   把这个送走,老三带着四印过来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回来带了一只烤鸡,小伍也不装模作样看书了,从冰箱里拿饮料,还问说:“爸,要喝点不?”   “不了!”啤酒喝的晚上爱起夜,他就客气的问老三女婿:“都筹备的差不多了?还缺啥?”   结果老三女婿直接说:“我记得您说,您有个同学能搞到汽油和柴油票。”   “嗯!”   “我需要一些,婚礼当天得有几辆车……”虽然都带着油户口,但最好还是能准备点票,给人家把耗油补充上。   林宝库:“……”我再多嘴问女婿有啥需求,就自打嘴巴!都客气一些,稍微客气一些吧,一个个的理直气壮的,这不好!   岳老子是岳老子,不是亲老子,不用这么理所当然的伸手朝我要。   但他还是说:“行!好!明儿就去办。”   四爷就自己去开冰箱取啤酒,问桐桐说:“喝点?”   “喝点!”桐桐取杯子,问林宝库:“您也少来点,咱三喝两瓶就得了。”   行!还得再搭上两瓶啤酒。   反正是女儿自从有了对象,家里的生活费节节攀升。总说嫁出去一个,家里的开销少了一份。可其实呢,嫁一个,领一窝。虽说不总来,但来一次,连吃带拿,还都拿好的,这跟顿顿在家吃饭有啥不一样?   正喝着呢,门响了。卓娅开了门,是姐姐和姐夫:“快进来!稀客稀客!”   家里人赶紧起身,把人往进让。   卓娜笑道:“我听林双说,新房都布置好了,什么也不缺。”这就不知道该送什么了!咋办呢?两口子商量了半天,就觉得干脆折算成钱。   当时林双结婚,自家给买了大电视。   等济安和济民结婚,卓娅也没少话。给五百吧,显得太公道。再说了,这几年物价还是涨了,工资也涨了,给五百看似公道,其实也不公道,还是这边吃亏了。   汪成就说:“六六大顺,给个六百,叫孩子自己看着置办去。”   就这么地,两人包了个六百的大红包,给送来了:“需要啥你自己买,我也就不折腾了。”   桐桐也就收了:“准备的时间长了,得从装修好,就慢慢的添置,能想到的也都买齐了。”她也关心的问:“二表嫂预产期在九月吧?”   这两年,济民和庄晓东生了个女儿,叫汪洋,一岁多快两岁了。   但是济安家还没添孩子,前年怀了一个,不知道为啥说是流产了。今年又怀了一个,记得谁说预产期是在九月。   得记好日子,回头给人家孩子添礼嘛。   这一问,卓娜的就‘嗳’了一声,苦笑连连:“又流产了。”   卓娅正给倒水,心里一惊,水都撒了:这一家子都在医院工作,怎么可能总流产?   卓娜也不避讳:“怀的是姑娘,两口子不要。”说着,眼圈一红,几乎没哭出来:“咱妈老念叨,恨不能烧香拜佛,求这一胎是个小子。夏芳就往心里去了,这都已经是流第二个了。”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795]年年岁岁(74)一更:年年岁岁(74)\r\n其实姨妈姨父自己并没有对生男生女有什么执念。汪   年年岁岁(74)   其实姨妈姨父自己并没有对生男生女有什么执念。汪家的院子分到姨父手里是一半,姨妈和姨父把这一半分了三份,淼淼是有一份的。   姨父也不避讳连襟,几个孩子在场也能直说……连小伍都要上大学了,有啥听不懂的?   他就摊开说:“我分家都是给仨孩子平分的,这就是态度了。我俩的意思是,将来有个孩子姓卓就行了,要是小子更好,要不是小子,那就给姑娘招赘,将来孩子跟着姓卓,这不是一样吗?”   其实从卓家没有男丁起,不管谁姓卓,都不是卓家的根儿了。   济安、济民就算是姓卓,不也还是卓家女儿生的?   “这世道变的快,谁知道生育会计划呢?一家只能要一个,谁也不能保证一胎就得男。女儿就女儿嘛,给女儿招赘,这不就解决了?要是一家一个女儿,还都舍不得这院子,那就都招赘,都姓卓,院子照样一份两半。”   能咋的?   姨父扭脸说姨妈:“你也别气了!气啥?”转脸又给小姨子和连襟说:“我跟济安和济民也说了,将来不管济安生的是姑娘还是小子,济民家的汪洋都一样有继承权。只要孩子愿意姓卓,愿意招赘,也可以!济安把嘴闭严实了,再不敢说话。”   姨妈气这件事,但也不光是这件事,“济民和晓东弄的那个牙科诊所,这两年抽空干,两口子挣了一万多。这一万多……”   她说着就看四爷:“四镇,你是买四合院了?”   四爷点了点头,当时买院子的时候,到处看房子,在汪家附近碰见过济民,“我俩手里有点闲钱,也不知道放着能干什么,买个院子总归是亏不了。”   “是啊!看见你买院子,这两口子就说你跟叒叒是俩聪明人,这么干肯定有道理。两人在偏门的地方买了半拉子马厩院,把那地方隔了几间屋子,租出去了。一年收租还收一千多块钱呢。”   姨妈就说:“惦记家里的家产,这不是错!但你不能只惦记,你自己也得想法去挣呀!”   卓娅叹气,这也是实话:姐夫和姐姐要分汪家的院子,但姐夫和姐姐在医院钻营的也很厉害,论起在医院的发展,姐夫比他大哥厉害多了。姐姐也早是护士长了。家里的不放手,可在外面也是能打能拼,别管是用的什么方式,上进总是没错吧。   明明可以靠自己努力挣钱的,就盯着家里挂着的那一块肉,一动不动。   姨妈真就觉得:“要说起懂事省心,还得是姑娘。淼淼我不太操心,结果很争气。林又呢?林又踏实,踏实的谈对象,踏实的结婚,结了婚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按说婆家的条件挺好吧,人家也不飘,衣服穿林双不穿的。   林双一边上班,一边自己在弄了什么摄影……听说挣钱的厉害。我看每次给她姥姥买的衣服鞋,可都不是便宜货。更不要说三又了。四又再是不求上进,可有个好单位,好工作,好在听话。”   林叕:“……”我今晚一句都没说,咋还顺带戳我一下呢?虽然您说的都是对的,但我不太高兴听。   “咱家除了济安,还真没有不求上进,自己不聪明还不听劝的人。”卓娜越说越气,“我就说老太太,我说你现在这吃的穿的,都是林双孝敬的。济民每周过去,还会买点肉买点菜。济安两口子过去都是带一张嘴。晓东过年过节还知道给老太太十块、二十块的零花钱。夏芳一毛钱都没给过……”   林双之前在卧室晾头发,穿的清凉,见外面有妹夫在,她就没出去。后来姨妈和姨夫来了,她也还真不好出去。结果在里面就听到这么一番话。   她有些惊讶,有些愕然:姥姥可不是这么说的!   姥姥跟自己说:“你大表哥和你二表哥都孝顺,按月给我钱,我是不缺钱花的。”   这话是在自己给姥姥钱的时候,姥姥这么说的。姥姥收了自己给的衣服,但没收钱。告诉自己说,两个表哥有给孝敬钱。   她也就作罢了,其实两个表哥小时候也在姥姥家,是姥姥帮着带的,一起吃饭。只是他们家近,睡觉会回家。后来还有淼淼,淼淼也是姥姥帮着看大的。   这种很正常,谁家距离姥姥家近了,孩子都会跑的勤,人之常情。   所以,姥姥说都有给孝敬钱,她觉得也应该是这样。哪怕是一个月五块钱八块钱呢,给点是个意思。老太太还有退休工资,她自己是花不完的。   结果现在听姥姥一说,跟姨妈说的完全不一样。姨妈难道会因为生气故意坏亲儿子的名声?   只能是姥姥跟自己说谎了!   这一刻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以至于姨妈和姨父走了自己都没听见。   还是老四一推门,问说:“干嘛呢?坐那儿一动不动。”   林双一下子就炸了,从卧室出来,看自家妈:“我姥姥跟我说,我俩表哥按月给她零花钱。”   卓娅:“……”她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宝库打圆场:“老太太是怕你不放心她!你这一天天的风风火火的,还老操心她。她不想叫你分心。”   林双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我姥姥在外面也跟别人说,俩表哥给她零花钱,我给她买衣服。说娃们都孝顺,一样孝顺。”   我做了那么多,衣食住行,恨不能样样操心到,他们啥都不用做,为啥我们就一样呢?   “你姥姥心里啥都清楚,知道谁好!她就是一辈子没个小子,想在外面挣面子。她不是有意的,也不是真的觉得你比不上你俩表哥。”林宝库轻声哄,“都长这么大姑娘了,咋还争这个呢?咱把心眼放大,心放宽,不在小事计较。你尽你的心,其他的不重要。”   林双摇头:“啥都能不计较,钱上吃亏都行,但这个就是得计较。”   “你姥姥说你表哥给钱了,不是没收你的钱吗?老太太觉得你挣钱不容易,她自己有,就不想要你的钱。真要是偏心你表哥,那就要你的钱了,然后攒起来给你表哥。这不是没有吗?你买了衣服鞋,老太太又不知道价格,给了就穿了。要是知道那么贵,那就不让你买了。”   这孩子,咋就在这个上面钻牛角尖呢!老太太在外面好面子是有,一辈子就那么点执念,但真不是不疼你,咋还往偏处想呢?   但这件事真把林双给惹了,她一直到四爷和桐桐结婚,都没再去看姥姥。   哪怕是婚前的三天,姥姥来给桐桐送小被子小褥子,是给将来的孩子准备的。林双走到门口听到姥姥的说话声,直接转身往楼下走。   二池和刘新领着孩子过来了,两人两年前结婚,婚后生了个姑娘,取名印音。音音一岁多了,会走会说,小嘴巴叭叭叭的。长的像五香,肉嘟嘟的。   两口子抱孩子回来了,打算把孩子放下,他俩得下乡去,婚宴需要三头猪,他们回去把猪预定好就回来。   林双把孩子从两人手里一接:“忙你们的去吧!孩子今儿归我带。”说着,抱着孩子就下楼,“走!跟干妈去看猴子去喽。”   二池追过去一把把孩子抢回来:“大热天的,我姑娘可不跟你野去!”看啥猴子看猴子,我看你像猴子。   “我傻呀?防空洞里有卖吹糖人的,孩子想要个孙悟空的糖人……知道什么呀?我俩去防空洞避暑去。”   那行!家里是挺热的。   刘新把包包递过去:“水壶、饼干、纸,包里都有。”   “得嘞!”林双接过来,把孩子一抱:“走喽——”   孩子学着她:“走喽——”   “跟二池和刘新再见!”   “二池刘新再见!”   林双的恶趣味满足了,嘎嘎嘎的直乐,抱着孩子颠了。   这么大的声音,楼上当然能听见。姥姥就问桐桐:“你二姐最近是咋了?忙啥呢?”   “挣钱呢!”   “也不说回家!”   “印家是男方,婚宴得他们家准备,他们家比咱们忙。忙开了,孩子没人管,我二姐跟孩子熟,她搭把手。咱也不好真的什么都不管。”桐桐看着一摞子小被子小褥子,“都说了什么都不缺,您还做了这么多。”   “咋能不缺?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有多没少的,都不够用。”   那行吧!留着用。   “你都结婚了,你二姐还是一个人。她今年都二十三了!有些姑娘上大学,读到二十二三,二十三四,那人家是不着急。她十八都参加工作了,这都工作五年了。你看看你大姐,才二十五,娃都四岁了,再过两年,娃都该上学了。”   说着,就扭脸说卓娅:“你一天天的,多操心操心林双。你这当妈的心真大!”   “您养您的老得了,谁家的事都别管,那您剩下的日子都是福气!”卓娅心里也一肚子火气,不过是喜事当前,她不乐意发作就是了。   说着,就打发桐桐:“你别陪着了,不是要去包回礼吗?你跟四镇去忙吧。”   桐桐顺势脱身:“姥姥,那您坐,我忙去了。”   “去吧!去吧。”   其实婚前就自己和四爷最闲了,她跑去自家新房,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四爷铺个凉席在地上睡觉。   席梦思很好,真皮沙发也很好,但这两样配上大夏天真的不好,躺在上面一定跟暖炕一样。   桐桐躺在边上,睁眼看着吊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心说:这次的洞房花烛夜得在凉席上度过了。   她戳四爷的腰,四爷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别捣乱,睡会儿午觉。   桐桐转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咱俩第一晚得在凉席上度过,我其实还好……”就是你得辛苦一点!这竹凉席不硌得慌吗?   四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装一台窗机空调得两万多! [796]年年岁岁(75)二更:岁岁年年(75)\r\n二万多?你就是愿意花这个钱,可没有三个月,你也   岁岁年年(75)   二万多?你就是愿意花这个钱,可没有三个月,你也排不到。这个不能插队的,因为空调的指标特别紧张,得先紧着医院和科研实验室,有些实验环境必须要控温。   所以,就算是你把钱贴脑门上,今年你也买不到。   桐桐坏笑,一副你乖乖从了我的样子。   天边雷声滚滚,白天还晴空万里,夜里便狂风骤雨,窗户打开,凉气透窗而入,一夜的电闪雷鸣。   早上在蝉鸣鸟叫中睁开眼,四爷伸伸懒腰,神清气爽,生活节奏终于对了。   桐桐踢开了薄毯子,翻身继续睡:“我今天不想做饭。”   一开火就热,做什么饭?我出去买饭去。   才要出门,门被拍响了:“姐夫开门。”   是小伍的声音!   桐桐抓睡裙往身上套,四爷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这才去开门:“来了——”   门一开,就见小伍端着个小铝锅:“昨儿做婚宴上剩下可多食材……拿回来放冰箱了,可也放不了多久,妈说赶紧做了,大家分着吃,吃完了不浪费。”   四爷把锅接进来,打开一看:烩菜。   什么泡发的猪皮、鱿鱼,油炸的豆腐片,各种的青菜,粉条、粉皮……   桐桐出来瞄了一眼:“妈也真是的,我俩能吃一锅?”   小伍从脖子上取了帆布包,包打开,里面是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的馒头,十多个:“妈说了,你们今天就不用做饭了。早上先把粉条粉皮挑出来吃了,这玩意你耐泡。挑完连锅放冰箱里,晌午再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得了。估摸着汤还能留到晚上,泡个馒头啥的,吃着也行。”   “家里吃啥?”   “一样啊!妈把剩下的食材一锅烩了……”   桐桐殷勤的拉小伍:“都是一样,你干嘛回去吃,在这边吃不就行了。”   “不不不……”我抢了这个活,就是为了送完饭偷着去外面吃水煎包的,我可不吃这玩意,“您跟我姐夫吃吧!”   “客气啥?留下吃吧。”你替我们解决一点。   “不客气!就是不好打搅你跟我姐夫!”快撒手!别耽搁我出去吃早饭,“姐夫,你说说我姐呀!”咋这样呢?我可是您的亲小舅子。   四爷笑着把人给拉开,“让他走吧!他一个人能吃多少?”这一锅呢。   说着,塞给小伍十块钱:去吧!出去找吃的吧。   小伍嘻嘻笑着,这两年窜到一米八八,跟个竹竿子似的,憨兮兮的。这小子把钱一拿,转身就跑。   出去就碰上住对门的老人,对门住的前年毕业的大学生,两口子都是,才分了大房子安家。结婚后生了孩子,把农村的老人接来看孩子。   桐桐关门看见了,就问说:“阿姨做饭了,我妈做了烩菜,您尝尝?”   “那咋好意思呢?”   桐桐正式顺口一问,人家没拒绝,这可太好了:“客气啥?”她直接端了锅出去:“先给您舀,我就不用盆分了,要不然还得多洗个盆。”   老太太一手孩子一手开门:“你小碗尝尝就行。”   “给您分一半,晌午天热,都不用开火了。”   愣是给端进去分了半锅过去,把肉类的都给挑过去,这些不吃确实是可惜。剩下的就是写青菜类和汤汤水水的东西,倒了也不可惜。   “不敢这么多。”   “不是!我俩昨儿吃的肉多了,今儿不太消化。就想吃点素净的。”   老太太又把青瓜给桐桐拿了好几个:“拌一拌就能吃。”   桐桐也接了:“我走了,您别送了,我给您把门带上。”   愣是把干货捞完了。   四爷:“……”他洗漱穿衣:“想吃什么?”给你买去。   “你等等我,我跟你去……咱在外面吃,我看见西门开了一家米线店,我想吃麻辣米线了。”   两人的婚后生活从一碗麻辣米线开始。   摊位的铺面很小,桌子都摆在外面。   才一到地方,就听到有人喊:“老四,三又。”   两人愣了一下,桐桐就笑着打招呼:“红阳姐。”   “昨儿有事,没顾得上过去。”   “我听秋阳姐说了,孩子不舒服,当然得紧着孩子。”其实是避开印家,礼叫秋阳捎带到了,红阳自己没到。桐桐看她没坐,手里拿着饭缸,就问说:“这是买了带回去?”   “是!天热孩子不爱出来,我给买回去。放暑假了,也爱睡懒觉。”   桐桐就点头,跟老板喊:“两碗麻辣的,多放香菜,一碗多辣,一碗少辣……”   “好嘞!”   四爷去边上的摊位要了小笼包子,都是素包子。   红阳的饭好了,她喊着:“多点汤,我姑娘爱喝汤。”   “舀的满了,撒出来烫手。”   “没事!没事。”   洋瓷饭缸,汤满的快溢出来了,看着都烫,红阳端着要走:“那我先走了。”   “你慢点!”   “嗳!”   再婚后好几年了,一直也没生,听秋阳说,两口子想等姑娘再大几岁,孩子同意生的时候再生一个。生育政策就是,夫妻双方若是再婚,其中有一方没有子女的话,还可以生二胎。   孩子跟红阳的感情很好,但说到再添一个弟弟妹妹,孩子还是很抵触,所以,一直也没有再生。   二池再婚迟了一些,但是孩子也都一岁多了。自从红阳再婚之后,其实跟印家就没有来往了,平时相互都是避开的,除非实在避不开,意外碰上的情况。   也就是像今天一样,简单的打个招呼。   倒是秋阳两口子跟印家走动的更勤快,秋阳的爱人刘健全跟二池从连襟变成了朋友,二池开的这个蔬菜瓜果批发,刘健全也帮忙了。   四爷把醋拿过来给桐桐点了一点,问说:“能在家休息几天?”昨儿婚礼,听张处催着你尽快去单位报道。   “都要采购设备,人手短缺。”桐桐吹着米线,“休息一周,下周上班。”   “要采购……得你出国跑?”   “看情况,怕是少不了。”   四爷嫌累,飞机本身就不是什么舒服的交通工作。她一飞就远了,不是M国就是欧洲,受这个颠簸干啥?虽然是在原单位考研的,原单位这几年也发了工资,但其实,这几年还是给单位干活着呢。凡是赵曼来,桐桐必请假接待。   研究生读的是机器人方向,就该着手往研究所调了。   “过了实习期吧!”调动工作很麻烦的,原单位要是不愿意放人,就会特别的难调动。   四爷会回厂子的,钟表这个行业,会慢慢走下坡路。但是,钟表属于精密工业,掉头做精密仪器是一个方向。   家是这个厂的,这个厂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真看着它一步步走到不得不破产的地步吗?   桐桐大口的嗦着米线,“要真是这样……那些说闲话的大妈,再也没有闲心说闲话了!”想想还怪不落忍的。   两人正吃着呢,就听人喊:“你两口子真是不会过日子!”   桐桐抬头:卷毛大妈!这又咋了?   “我看见小五给你们送饭了,结果两口子跑出来吃。真成!”   “那送的可不是饭!”   “不是饭是啥,用锅端着呢。”   桐桐嘿嘿嘿的笑:“是一锅的醋!说是您家的醋缸倒了,大家都接了不少。”   大妈一愣,抬手要揍:“你就贫吧。”   周围有认识大妈的都笑,因为这家的大叔跟大门外一卖西瓜的女的多说了几句话,给人看了一会子摊子,把大妈的醋坛子给打翻了,再大街上把大叔给揍了一顿。闹的满厂皆知!   大妈红了脸:“以前多腼腆的姑娘,现在咋这样了?”然后又说四爷,“都是跟你学坏的。”   “嗯!都是我教的,她不学坏还得了?您老欺负她。”   “嗳!这小子!”   四爷这边吃完了,问大妈:“您这是没吃?”   “给小孙子买一碗米线。”说着就喊老板,“多放虾皮不要香菜,不放辣,三鲜!”   四爷起身去结账,给了三碗的钱,结账完了才跟大妈说:“钱我付过了,您拎着走就行。”   “那哪成呢?”得把钱给你。   桐桐起身,一边擦嘴一边道:“别推辞了!回头把您晒的酱豆子给我一碗,那个做炸酱面好吃。”   “秋里吧!正晒着呢。”   桐桐应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才要走,这大妈就拉住了:“昨儿你们家忙,我还没得及告诉你!有个姑娘要找印三营,戴着大学的校徽……这三营实习了一年,也该毕业参加工作了!这是婚事也定了?”   哟!那还真不知道。   桐桐小声道:“等我打听好了,我就偷偷告诉您,只告诉您。您可不许出去说啊!”   “我是那样的人吗?”   四爷就笑:“坐好!走喽。”一天天的,没事就逗这些大妈。你没事老撩拨人家,人家可不逮着你盯吗?   桐桐拉着四爷的衣服,问说:“我要是搂着你的腰……没人再在背后说不知羞了吧?”   搂着腰不会更稳当,好好的坐着吧。   两人到了楼下,四爷去撑车子,桐桐摸了钥匙准备上楼了,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三姐。”   桐桐看着阴凉处站着的小伙子:不认识,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腼腆极了。   “叫我?”我不认识你。   小伙子小步迟疑着往过走:“三姐……我是林叕的对象……她……她……这人不负责任……就……就不对我……负责任……”   “啊?”   “我跟她是同事,我俩处了一年多了……”   然后呢?   “她堵住我,把我给亲了……然后就不许我告诉人……光偷着跟我好……不叫别人知道我跟她处对象……”   桐桐:“……”   “她最怕您了,您管不管?” [797]岁岁年年(76)三更:岁岁年年(76)\r\n林四又还有这能耐呢?\r\n桐桐再把人家这小伙子看   岁岁年年(76)   林四又还有这能耐呢?   桐桐再把人家这小伙子看了看,是个干干净净的小伙子。   她朝上指了指:“外面怪热的,家里去说话。”   “嗳!”   乖乖巧巧的,亦步亦趋的跟着。等桐桐开了门,人家站在门口等着四爷上来。四爷一转过来,就被问候:“姐夫。”   四爷看桐桐,啥意思?   桐桐招手:“进来!都进来。”沙发上坐着有点热:“来!小伙子,坐餐厅,这边凉快。”   四爷把风扇打开,从冰箱里拿出水壶,倒一杯冰水递过去,又给递了扇子,这在坐到边上,听听怎么个事。   桐桐就问:“你跟小四是同事?”   “是!我俩同一年进的学校。她是体校毕业,我是师范大专毕业,美术专业,分配到咱们的附属小学做美术老师。”   桐桐心里有点小羡慕: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工作。小学带编制的副科老师,可能会被抓去做点与本职工作无关的工作,但真的没有工作压力。   现在动辄就区排名,市排名的,期中期末考试就能知道教学能力。老师也会有压力。   但是小学,副科!哇哦!   职业来说,也可以啊!   她就问说:“大专毕业,按说应该去初中啊,怎么到小学了。”   “我爸妈和姐姐姐夫都是屠宰场的工人。我们那一片比较偏,杀猪宰羊,动静挺大的。就没有小学和初中。我是调配着分来的,觉得小学也挺好,就过来了。”   “家里还都好吗?”   “好!都好!我爸妈算是重体力劳动者,他们退休的比较早,现在已经退休了。退休了又觉得年轻,就在我家开了个肉铺……”   “你家?”   “我家在南区,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在南城开猪肉铺子……四六年、四七年的时候,祖上的铺子就没法经营了。那时候不是物价膨胀,一袋子钱都买不来一盒火柴吗?铺子就关门了。也幸好关门,解放了,我家也不是小业主。后来我爸才能当工人。现在没啥事,就铺子开起来了。跟我妈两人照管着铺子,生意还行。”   桐桐看四爷:老街的铺面宅院,这地段可值老鼻子钱了。父母身康体健,有退休工资,还经营铺子。就算是不经营铺子,光是租金就十分客观。   从言谈里听的出来,家里只有俩孩子,他跟他姐。这些祖产就是对半分,这经济条件都不差。   可小四是啥意思呢?没看上?没看上跟人偷偷处?还亲人家?当然了,这不能听一面之词,肯定要把当事人叫来,问问清楚。   她起身:“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留下四爷跟这个小伙子大眼瞪小眼。   四爷问说:“还没问,你贵姓?”   “我叫齐石。”   “齐老师,喝水!喝水。”   “林叕!”桐桐站在楼下朝上喊:“你下来一趟。”   “干啥?”林叕手里拿着冰棍,正在家里看电视着呢,《上海滩》老好看呢,重播再看叶看不腻。   所以,别喊我,我不想动。   桐桐在下面收叉腰:“我买了鲈鱼,家里没姜了,你从冰箱给我取一块姜!快点,我也想看电视,我那边是彩色的……”   “等着!我马上来!”林叕从沙发上蹦起来。   小伍比她快,拿了姜就往出跑:“四姐,你锁门。”   暑假,老师和学生最爽,自己是学生,四姐是老师,不能更美。   对门还有个三营,找衣服穿衣服:今儿吃鲈鱼!吃鲈鱼去。   桐桐一嗓子,喊下来三个人,她就:“……”那就走吧!   到了楼下,她叫三营和小伍先上去,拉了小四,小声问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小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干嘛问人家这个!”她凑到三姐跟前,“我还没跟你说呢,三姐!昨儿婚礼的时候,大表嫂那德行!又是看婚房的彩电,又是看大冰箱……那酸溜溜的……”   “林小四,我是问你,是不是谈对象了!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谁跟您说啥了?别听人瞎说。”被谁看见了?谁在背后叨咕,传到我三姐耳朵里了?没有吧!不应该被谁知道才对,“一定是你同学跟你说的!就是刘兵的老婆……我们学校教语文的孙卫平孙老师!肯定是她。我昨天看见她跟你叨叨咕咕了。她咋这样呢?”   “林四又,听不懂话了,是吗?你谈没谈,说实话。”   小四挠头:“……就局部谈了吧?”   “啥叫局部谈了?哪个局部跟人谈了?”   “身体谈了,心觉得不该谈……就是局部谈了嘛!”小四有一瞬的不自在,“到底谁在背后搬弄是非。”   桐桐朝楼上指:“楼上有个男老师,戴一副金丝眼镜,教美术的……说你对他不负责任,找来了。现在还有小伍和三营哥在上面,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去给你把人叫下来……”   小四眼睛都瞪大了:“他吃了豹子胆了?我怕什么?”她气冲冲的上楼,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把把门拉开,就朝里面走。   齐石蹭的一下起来,往四爷身后一躲:“我不是自作主张来了!我上个月就跟你说了,我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要是到时间你还是这个态度,我就找家长!你说‘有本事你找去呀!’!”   说着,他声音都小了:“是你说,让我有本事就找家长,我找了……你又生气。”   小伍看看四姐,看看齐老师:“我四姐欺负你了。”   “嗯!”   “我四姐就是爱欺负人!他怎么欺负你了?”   “我……我……我不敢说!”   小伍一脸小嫌弃:这么怂的吗?   桐桐上来就瞪了小四一眼:“坐下!好好说。”   三营让出位置:来!来!小四女英雄,坐哥哥这儿!让哥哥看看,我们小四都干啥惊天动地的事了。   小四白了齐石一眼,看姐夫:“您别护着他,是他不对,他先诱惑我的。”   四爷看齐石:“你怎么诱惑人家了?”   “我家开猪肉铺子的,我妈觉得我太瘦,每天都给我带午饭。我的午饭一般都是红焖猪蹄,九转大肠,红烧肉,肘子,熘肝尖,猪肺汤……学校的副科老师在一个办公室。我们俩座位面对面,她看见我的午饭就流哈喇子……那我能不让她吃吗?”   “谁家这么吃饭!明明最开始,他的午饭不那样。打从看见我贪嘴,他的午饭就变了样儿了!天天天天都不带重样的,那么大个饭盒,正装两个猪蹄的大饭盒,他都给装满了。他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也不给别人吃……每天一到吃饭的时间,他就把饭盒打开,那个肉真的可香了,大厨做得都没那个好吃……”   “那是我妈做的!我跟着我妈学了,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真不是专门买的!”   小四看自家三姐:“他就是故意的!我只是没经得住美食诱惑。他贪图我好看,我贪图他的饭菜香……就这点事!”   “所以,他为了追你,投其所好。至少你贪嘴,每天给你带好吃的。你吃的心满意足,觉得这人还不错,情不自禁?”   “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小四连连摆手:“谁没偶尔糊涂的时候!就是那么一刹那……犯了点小错。我也没不负责任,我不是跟他谈着呢吗?”   哦!承认跟人家谈了,“为啥不能叫人知道?”   “我哪知道我是贪嘴还是图人?万一我就是贪嘴呢?”林叕说着就瞪齐石:“我都说了,你叫我想想……”   “没不让你想呀!你想你的……干嘛一放假,就不理人了?”   小四冷哼:“数学组的刘老师说要留下来在学校值班,你也在学校值班,啥意思?”   “值班……就是看着东西!我一天,刘老师一天,我俩又不碰面。我主动值班不是离你近,咱俩见面方便吗?怎么就……刘老师值班,我也跟着值班了!她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末的话,她这个周,我就下个周。”   小四这才不说话了,然后看自家三姐:“我俩其实也没啥……”   “你吃了人家一年多的肉了!”学校的老师都是瞎子?看不出来是咋回事?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你不承认人家就不知道你俩在搞对象呢?桐桐说小四,“要谈就好好谈!别一边谈,一边不认。知道的人说你没心没肺,贪玩!不知道你的人还以为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小四气哼哼的看齐石:“今天上你家吃饭去!”要不然真的往下定关系,我得先去你家看看才行。   齐石眼睛一亮:“那现在走吧……在我家吃午饭,成吗?”   上午走了,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先上桐桐这边来,放下一只大大的生肘子,好几斤肉呢!小四蔫头耷脑的:“他妈太热情了,把他姐和姐夫叫回来,一家子忙活,给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这些肉是在井里吊着,冰箱里冻了冰块,盆里放了冰块拎回来的……”   肉都挺好的,放冰箱吧,肯定新鲜着的。   “一谈,一见家长,肯定是要催着结婚的!别管人家催不催,爸妈肯定是要催的……”   废话!这么大个人了,不结婚……你们一个忍不住,闯祸了怎么办?现在对这个事还是挺敏感的。   “那咋弄?定下来?”桐桐把肉放冰箱了:“家里要是没啥大问题……那问题就不大。”   小四心里有自己的成算:“我俩的工资就这样了,结婚后能分一套四十平的房子。家里那铺面很宽,他家的猪肉铺子只占了窄窄的一溜,其他还能分出三间铺面来!租金是他爸妈收一间的,他姐收一间的,他收一间的。租金比我俩的工资加起来都高。”   经济条件不错,工作也行,人长的顺眼,人不坏,家里也挺和睦,他家里人都觉得杀猪的人家娶自己这么个媳妇是高攀……回来一路上想了想,愣是没想到哪里不合适。 [798]岁岁年年(77)一更:岁岁年年(77)\r\n在老林和卓娅看来,小四的对象最不好找。这孩子太   岁岁年年(77)   在老林和卓娅看来,小四的对象最不好找。这孩子太野,假小子一样。自从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家属院的篮球场就少不了她。要是家里不见人,去那里找她准没错。跟一群人……不局限于大小伙子,有些老大叔找不齐人,也喊她组团,回来就一身汗。   这几年,那头发就没长过。   也不是行动举止像男孩,女孩还是女孩的样子,就是这个猴性子……他们两口子觉得这是婚姻困难户。   林又是那种特别标准的女孩子,温良,结婚后也贤淑,这是大部分小伙子喜欢的类型。   林双就属于新潮的女孩子,一般居家过日子……很多人不敢求,但从来不乏追求者,能不能结婚不知道,但只要她想,她随时能找到对象结婚。   林叒就没操心过,太稳定了,稳定的推进学业事业,稳定的提高收入,稳定的找了个跟他一样稳定的人从爱恋走到婚姻,稳定的情绪掌控,甚至于跟婆家的感情都稳定牢靠。当父母的太喜欢这样的孩子,你永远不用为她悬心。   就小四……0绯闻,0人追求过,前一天还跟介绍对象的人宣称玩到二十五岁再说,第二天晚上回来就跟你说,确定了!连男方的家长都见了。   小四跟父母把齐石的情况说了,这才道:“我三姐和三姐夫都见过了,他找家长找到我三姐了!我三姐说,只要家里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林宝库看卓娅,卓娅‘哦’了一声,“你三姐说行,那就……行吧!改天带回来,我们见见。”   “那就明白吧!明天你们请半天假。”   这么急的吗?也行。   一早起来,刘大胖就把大门打开通风,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楼道里摘菜,等着看小四带回来的小伙子长啥样。   四爷和桐桐过来的时候,就看刘大胖手里那一把韭菜花怎么挑一挑不干净一样。   “您干嘛呢?”桐桐朝楼下看看:“您且别等了,小四哄您呢!来不了这么早。”   “嗐!这死丫头。”刘大胖坐着没动,“我昨儿一听说,今儿就调休了。”但是不想给你们做饭,“今儿有新女婿上门,回你家吃饭去吧。”   大热天的,找你妈,你婆婆想歇着。   桐桐嘿嘿笑:“您再多买几斤韭菜花呗!也别光腌渍了,拿这个做韭菜酱也好吃。您去年做得就挺好,今年再做一罐子吧。”   刘大胖看看三又,再看看儿子:你媳妇说要做韭菜酱。   “那个好吃!”四爷说的特诚恳,“冬天涮羊肉靠那个添味儿。”不是乐呵呵的娶回来个宝吗?瞧!什么都给你想到了。宝贝吧?   刘大胖板凳一搬:回家!叫我今天做我就今天做?我周末再做行不行?还想指挥我?没门!   看着人回去了,两口子在外面哈哈直笑。刘大胖朝门外呲牙:没事就逗你妈两句,有瘾呀?   正乐着呢,听到楼下脚步声。   桐桐还当是四又带着齐石回来了,她一手拽着四爷,身子朝后倒着探头去看,结果看见个姑娘朝楼上走。   这姑娘二十多岁,胸前佩戴者农林大学的校徽。圆盘脸,大眼睛,还挺漂亮的。   就见她上了二楼跟桐桐对视,然后脸一红:“请问你知道印三营家是哪一户吗?”   桐桐一下子就站好了:“你找印三营?”   “对!”   桐桐指着对门:“这就是了。”   门开着呢,刘大胖能听见。现在还不到九点,三营睡懒觉还没起来。他毕业了,半个月后去烟草局是报到。   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学的成绩不好,分配工作怎么会分配到这个局呢?   不过好歹是坐办公室的,只要不是去生产车间,其实也没啥。想睡懒觉就睡吧,也就这半个月了。   现在有个大姑娘找来,她赶紧出去,“找三营呀?在的!在的!来……进来坐!坐。”   桐桐拽了四爷,先回这边:走!被姑娘找上门,这也不太常见。   这姑娘进来先四下看了看,然后在沙发上坐了。桐桐取了西瓜:“就不倒水了,吃点水果吧。”   刘大胖给桐桐指了指:“还有洗好的甜瓜。”   桐桐转身去取,就发现这姑娘在电视、冰箱、洗衣机上多看了两眼。   三营正睡着呢,被自家妈给薅起来。他搓了一把脸,刘大胖给找衣裳:“赶紧换上……快……”   三营把衣服拽了扔到一边:“您别裹乱,这不是我对象。”   “不是你对象……人家找来了。”   三营下床,也不洗脸刷牙。就穿着个背心大裤衩,光着脚走出来:“你咋找这儿来了?”   “我不是马上也要报到了吗?要买点常用的东西,喊你跟我一块去呀。”   三营摇头:“我有对象了,我不好陪你去逛街,你找别人吧!咱们班的男同学还不少呢,要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吗?”   “你对象就是你在实习单位认识的中专生?”   “中专生怎么了?”三营穿拖鞋:“咱出去说!出去说!”   结果一抬头,看见自家大门的纱帘缝隙里塞着两个脑袋,小四带着她对象,两人把脑袋塞进来看热闹。   他抬头把两脑袋推出去:去去去!新姑爷还跑来我家看热闹。要不能看上小四呢,也不是啥靠谱的。   然后真带着脸红透的姑娘走了,桐桐赶紧跑到阳台的窗户边朝下看,刘大胖垫着脚尖问说:“真不是呀?”   “一前一后,隔着七八米远,看着不像。”   “这姑娘长的不错,还大学毕业……这小子心里小九九不少,咋没谈大学生,谈了个中专毕业的?”   “不知道啊!”但这个姑娘进来就打量,看贵家电……从衣着穿戴看,家境应该不太好。   就是家境不好。   三营说的很直接:“你看上我什么了?我这人真什么都没有。你看我花钱大手大脚吧……那是因为我二哥是个体户,他挣的多!因为老家老四研究生再有一年都毕业了,但读研之前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他读研拿几份工资和补贴。他的手脚散漫,常补贴我。   你看我穿的人模狗样吧?那是我大嫂勤快,也会自己做衣服,他们自己就是纺织厂的,一些瑕疵布料做成衣服别人也看不出来。   你看我每周都有面包吃,天天揣着面包……你当我家是高干呀?不是!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妹妹学西点的,她烤的不好的,都塞给我了。我吃也吃腻了,常分给大家,也不是只给你了。吃不了干巴了就吃不成,不糟践吗?”   “你骗人,那面包都是好的。”   “那是你没吃过好的,所以,你吃不出来那玩意哪里有问题。你没比较过嘛!那是我妹妹练习的时候做得,有时候甜了,有时候淡了,有时候不松软……你吃不出差别,不是说她做得那东西就好。”   三营靠在树上,“我爸我妈就是工人,我在学校是不是这么说的,我也没骗人。”   “那你家住那么大房子!”   “我弟弟也住那么大房子!不是只有高干家庭才住那样的房子。”三营无奈的很,“我父母就是工人,我上学期间,我哥我弟弟补贴我,这没问题。但要是我工作了,我成家了,我哥我弟能补贴我吗?补贴了我,我嫂子我弟妹都没意见?这不可能。所以,我结婚没有大房子,也不可能跟父母住。单位给多大,我住多大。我的工作是多少,我花多少,没有多余的。”   “……”   “我不是为了拒绝你,才故意编造的!之前就跟你说过一次,你不信,找来看了!我再说一次,你以为的都是假的!况且,我现在谈对象了。之前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不是带去玩了吗?”   “所以,你觉得一个中专生,比我好?”   三营点头:“对!就是这么想的。”   这姑娘转身就跑:“我等着你将来后悔!”   三营看着人走远了,然后挠头,慢悠悠的往家里走:我后悔?我后悔什么呀?   家里人排排坐,看着他。   三营把背心撩起来擦汗:“这姑娘老家距离咱老家不远,是一个郊县的。大家是老乡,最开始就交流的比较多。她就想多了!但是真的不合适。她家四个弟弟,她姑姑最开始去城里当小保姆……那几年不敢找保姆,都是说家里的亲戚,其实就是保姆。   二十岁,嫁了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她能继续上学,考大学,是她姑姑供养的。她自己也说了,她姑姑的意思是,供出一个来,以后一大家子都有指望了。   我的天啊!我找对象可不敢找这样的,我扶持不了那么一大家子!她就是再好,再漂亮……对不住,要不起。她也是挑呢,大概觉得我穿的好,吃的好,我家在城里,我还整天有小面包吃,就觉得我条件特别好。”   刘大胖心里有数了,问说:“那你谈了个啥样的?”   三营摸了摸鼻子:“她爸是我们单位的三把手。”   刘大胖:“…………完了?”   “她爷爷住干休所。她大伯在轻工局吧?她就是……没啥心眼,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咱家这情况,兄弟这么多,妯娌这么多,要是有个刚才那姑娘那样的,家就乱了。   我大嫂憨厚,我二嫂受过苦最会体谅人,三又厚道心宽不爱计较,我要找,就得找个……要么跟嫂子弟妹差不多的,要么就找个傻乎乎的。   差不多的可遇不可求!遇到了个傻憨憨,不懂什么叫做‘猜心思’,每天只忙三件事:我今天穿什么,我今天吃什么,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是我的运道!   三营就直接说:“我要不抓住机会,那才是真愚蠢!” [799]岁岁年年(78)二更:岁岁年年(78)\r\n这对刘大胖来说,是甜蜜的小负担:才给老四结完婚   岁岁年年(78)   这对刘大胖来说,是甜蜜的小负担:才给老四结完婚,就要给老三准备了吗?   桐桐冷酷地打破了她的美好愿景:“我三哥是实习的时候才跟人家认识的,好上的时间应该不长。姑娘的爸爸是单位三把手,肯定会考察一段时间的。”   别弄个只有学历的花架子,人家估摸着也不稀罕。要是有能力了,还得看看人品,尤其是家里的情况。也会害怕女婿品行不好,将来他不在位了,女儿受欺负。   不过就印九柱和刘大胖的口碑,对方的家庭只要不十分挑剔,应该问题不大。   刘大胖‘嗯’了一声,“也不能说,有点权力,家里就鼻孔朝天的。要是这种家庭,姑娘再好,我也不同意。”   就是这个意思!人家也会害怕男方家里不明理,是个黑窟窿填不满,也得慎重的了解才能同意。   别管啥事都是两好才能合一好。   桐桐就问婆婆:“过段时间,我可能得飞一趟M国,您有什么想要的,我给您买。”   “去哪?”   “M国!”咋了?这么惊讶干嘛?   刘大胖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M帝不欺负人吧?”   “纸老虎,咱怕啥?”   四爷把刚泡上菜的坛子给放到高处的架子上:“你是没懂!妈是听说人家那边刷一天盘子就顶一个月的工资,怕你出去就跑了,把她儿子给踹了。”   桐桐‘哦——’了一声,然后颐指气使:“那可真保不齐!所以……当婆婆的得自觉点,得对我再好点!我今儿晚上想吃麻酱凉面……能不能吃上呀?”   刘大胖的手痒,跟这俩就说不上几句正经话,一回来就没正行,她老忍不住想捶两下。   距离婆家和娘家近,就这点好处,完全不用开火做饭。   今儿林家是招待新姑爷,饭菜不差,中午在林家吃。   晚饭安排了,婆婆在家做,回头过来吃晚饭。   要是从家里过来拿饭或是吃饭,比去食堂近多了。下了楼,三十米,上二楼,到了!   不要太方便。   而且,今儿是新姑娘掌勺,饭菜做得可太香了。   小四一脸求认同的样子:是不是闻见都香!这真不怪我,当时他的饭盒一打开,那个味儿,就没有不流哈喇子的。   齐石嘿嘿嘿的笑:“我姥爷是屠宰场小厨房的大师傅,年月再难,屠宰场的小厨房也不缺肉吃。我妈跟着我姥爷能吃到好的,打小就在小厨房打下手。   我妈上班那阵,本来是有机会去后厨的。但那个时候都号召‘铁娘子’,女工跟男工飚着干。我妈就去扛生猪去了,把我姥爷气够呛。”   林宝库笑着听着,也听出来了,父母都是憨厚本分的人,号召什么,响应什么,都规规矩矩的听着。   “我习惯了这饭菜味儿,也不觉得就有多特别。林叕总馋这一口,我妈见天的给我们做,把我姐都吃的心思活泛了,说是林叕这么爱吃,要不就是特别喜欢我,要么就是饭真的好吃。要是真的这么好吃,她就辞职开饭馆了。她也是从小跟我姥爷学的,我做得没我妈好,也没我姐好。”   林叕脸一红:“你闭嘴吧!那肯定是饭好吃啊!开饭馆靠谱,这个真成。”   卓娅跟在边上开:是讲究啊!咱也做了半辈子饭了,只能说熟了,好吃不好吃的,真就那样了。   小四嬉皮笑脸的,凑到三姐身边:“我俩以后过来做饭,我们出手艺,爸妈出地方和油盐酱醋,你跟我姐夫出食材。咱搭伙呗!”   “看给你精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卓娅可不把人往一堆凑:“各过各的日子,远香近臭的。”有好吃了,相互送点可以。但老是搁在一个锅里搅稀稠,这不行。   齐石笑眯眯的:“三姐和姐夫想吃啥,随时招呼,我做。”四又可说了,跟着三姐不吃亏。不就是做饭吗?别说提供食材了,就是不提供食材,咱还管不起饭了?   四爷都有点无奈,小四是个热粘皮,就贴着你们,你们得管我!现在又带回来一个热粘皮,一个德行。   但这个样子林家就很满意,约着两家见个面,婚礼慢慢筹备,明年国庆前后结婚。   小学是厂里的子弟学校,老师的房子也得单位分。两人打报告,递上去。老林好歹当过副厂长,现在依旧是重要的厂领导,房子肯定会分下来,且会挑好的分给两人。面积上都一样,但是楼层,位置等等,自然会紧着好的给他们。   吃饭的时候,就说起三营的事,小伍羡慕啊:“老丈人是他的领导啊!有人罩着,多自在呀!”   齐石就给老林斟酒,然后说小伍:“你也不用羡慕他,羡慕我也行!我也是……老丈人是单位领导,我也有人罩着,日子自在。”   林家人从没有把老林这个领导当的很真!可其实……是有些作用的。   齐石说的不紧不慢的,不疾不徐的,温声细语的说着实话,把一家子逗的哈哈笑。   老林忍俊不禁:我家这些女婿都是拍马屁高手!在单位没多少人拍,但回到家里,这马屁拍的,叫人常有一种错觉,觉得我这人很了不起。   卓娅晚上睡不着,操心的:“老三要飞M国,晕机咋办?”   她出来,找纸找笔:“我明儿得找我姐去,问问晕飞机有啥药没?”   这进进出出的,林双就睡不着了,她起身说自家妈:“不会晕机的!您想啥呢?飞机还没汽车舒服呢,气流颠簸起来,跟坐在汽车上没啥不一样。好就好在闻不见汽车上那种汽油味儿。安心吧!她是去M国,出的是公差,飞机上啥都有……”   “你说的轻松!那玩意在天上呢……我只要一想叫心惊胆战的。人就应该在平展展的地上……咋就非得飞呢?”   林双愣给塞回去:“您要睡不着,您在卧室里活动,打搅我爸吧!别出来……我困着呢。”   “你不是不失眠吗?这是咋了?”   “我今儿喝了个洋玩意——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了。但我明早还有早起,五点就出门……我得睡觉。”   “你起那么早干嘛?”又不是开早餐铺子的,五点出门?像话吗?“赶火车?去外地?”   “给几个电影演员拍海报,得借着晨光,迟了不行。”   “挣钱吗?”   “这是电视台请的,开价不高。不如日历、画报挣的多。但是这个人脉关系很重要,就算是贴钱这个活都得干。您不懂,睡吧!”   “要和气些,不要跟人起争执。你上次喊二池干啥去了?”   “没事!有个海报画家,是电影厂的。那人是个神经病,说我们抢了他们的活了。电影厂一改革,他只有工资,没有奖金了。没活干可不就没奖金吗?以前画海报,那些颜料不花钱?一画就画好长时间。现在都开始模式变了,需要画的不多,他追着我骂了两条街……”   “你喊二池去打架了?”   “没有!我跟二池抱怨呢,四镇听见了!他叫我跟着二池去菜市场,从菜市场选材拍一些宣传照,然后老三拿着照片送到了出版社,出版社要出一本城市发展书,是宣传部门给的任务。我的照片就被采用了,宣传部门过审了。然后电视台才主动联系我的。”   卓娅这才放心了:“有啥事你找老三商量,别跟人干架。”   “Y打都怕了,我敢打架吗?想啥呐?您睡吧。”   桐桐也想着,这次出去之后,回来能带点啥。   风扇呼呼的垂着,四爷把水推到手边:“喝点?”   “不渴!”   “切点西瓜?”   “吃不完就糟蹋了!今儿不是吃过了吗?”桐桐停下笔,看他:“你想干啥?有啥想要的。”   “韩辰回来了,你知道吧?”   “知道!婚礼那天见了。”这两年这小子没少赚,钱没少往回拿,怎么了?   “他买了两台小汽车,还没到,回头就到了!问咱要不要,要的话运一辆回来。”   桐桐:“…………”小汽车?这玩意从哪搞的。   “你忘了,琼省!”   哦!对了。早两年有政策,为了发展琼省的经济,给了他们自主进口短缺消费品的权力。像是家电,汽车都属于短缺消费品。   但是,还有一句话是说,不能卖到外地。   可执行的时候,自动含糊了最后一句。于是,汽车就大量的被进口,然后从琼岛卖到其他各省。据说当地的人只要有关系,都搞汽车批文。只要有了批文,就能赚到差价。   这种车买到了,也能把车手续给办下来。   桐桐问说:“五千多?”波兰进口的也就这个价了。R本车得三万多吧。买后者就有点过了。   四爷点头:便宜的买一辆吧!蹬三轮不是什么舒服的活。别再叫我蹬三轮了,真心受不了。出去买东西稍微多一点,就得上三轮。太糟心!   桐桐心软了,就觉得:“这韩辰也是,怎么不搞一辆好车呢。”三万多块的,也不是不行。其实这次出门,就想着给你从M国带一款计算机回来的。   既然想买车,那就先买车吧。   “行!叫他运回来吧!咱买。”   决定买车,桐桐临出发M国前,还特意跟公公婆婆说了:“车是我决定买的,跟他没一毛钱的关系!别等车回来了,你们要揍他!他归我了,你们不能不经我的同意就揍人,我不答应。”   印九柱还问了一句:“买啥车?”   “一辆小汽车!带运输费回来就六千吧。”   印九柱当时就要找棍子: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是有俩钱就烧包!   刘大胖不拦着,还在那说:“我也不敢说这车就不该买!但他有啥事老撺掇媳妇出头就该打!揍他。”   四爷哭笑不得,桐桐还拦在他身前,跟玩老鹰抓小鸡一样跟印九柱玩,本来真要揍两下的,结果三两回合,就忍不住想笑,这一笑,气也消了。   他用棍子指着儿子:“越有钱越得夹着尾巴!不能高调,高调没好事!” [800]岁岁年年(79)三更:岁岁年年(79)\r\n要飞那么远,卓娅专门跑了医院,找姐姐:“得带些   岁岁年年(79)   要飞那么远,卓娅专门跑了医院,找姐姐:“得带些常备药。飞那么大老远,人生地不熟的,得给开点药带上。”   卓娜带着卓娅去找好大夫,大夫就一边开药一边问情况:“确定是成年人用药?”   “对!成年人。”   “没有啥过敏的?没有啥基础疾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的?不是孕妇……不在哺乳期,对吧?”   卓娅才要点头,但马上就迟疑了一下:“新婚……不知道怀上没怀上。”   “那用药就要谨慎!回去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用药。这是备用药,带着有备无患。但如果是小毛病,又没有采取措施……还是建议不要用药!要实在重……那也是没办法的。”   卓娅一一应着,卓娜也说:“我这个外甥女的身体好,这些年我就没见她生过病。”   确实没怎么生过病。偶尔上火都是贪嘴引起的,不是身体的问题。   开了药,再去缴费,去药房领药。   姐俩慢慢走着,卓娜说:“夏芳又怀上了。”   卓娅皱眉:“做了流产才半年,咋不养一年再生?”   “我给找了中医叫调理,人家大夫也说到明年再怀。夏芳她妈给她又找了个气功大师,用气功给治疗了,说是问题不大,今年可以怀。”   “气功给治?这么神?”   “嗯!去治的人还不少。怀上了就生嘛,该是生到明年春上。”   “也好!不管姑娘小子,有了孩子……当了父母,他们自己就懂事起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卓娜说着,就问说:“林双忙啥呢?三又结婚那天我都没看见她。”   “帮老三招呼她那些同学了。”卓娅不好说林双在生气的事,“忙!现在接的都是电视台的活,得给人家按期交活。她自己还有演出任务,训练任务……有时候天不亮出门,晚上十点多才能到家。回来倒头就睡,想跟她说句话……人家睡着了。”   “妈老念叨!”   “光在你跟前念叨,见了我也没见她念叨。你回去给妈说,她老催林双结婚,林双烦了,躲着她呢。”   卓娜就笑,取了药把妹妹送到医院大厅外:“赶紧回吧!一会儿更热了。”   夏芳在收费大厅,缴费的时候就能看见她。卓娅刚才没排她那边,哪的人少排哪。但有人看见卓娜了,就喊夏芳:“你婆婆。”   夏芳也看见卓娅了,吃饭的时候她还专门去问婆婆:“是小姨哪里不舒服?”   “没有!三又要去M国出差,来开些常备药。”   夏芳眼睛一亮:“她要去M国,那我下班去找她……陆医生从M国进修回来买了一种香水,特别好闻。”   卓娜只觉得气哽在胸口,她说:“公差!不允许到处跑。啥也捎带不了。”   “在机场就能买到。”   “那你跟陆医生打听一下需要多少钱,把钱给三又。这要是汇率变了,三又还得吃点亏。”外汇多紧俏的。   夏芳愣了一下,‘嗯’了一声,端着饭盒走了。   卓娜的朋友,一位老护士就说她:“行了!别气了,吃饭!吃饭。”   桐桐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插曲呢,夏芳没有找她,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卓娅帮着桐桐收拾行李,提醒说:“你的例假就在这几天吧?卫生巾得带一些备用。”   桐桐沉默了一下,其实已经过了三天了,肯定是怀上了。她笑了一下:“不用备了。”   “过去了?就这也得预备上,出差日子不由你定,啥时候能回来,你能说的清?”   四爷把西药给拿出来,都换成中成药:“不舒服就用中成药。”   卓娅后知后觉,“你是……怀疑有了?”   “例假推迟了,有这个怀疑。”   “那还出差干什么?”   “这不是医院也没法确认嘛!没啥症状,您安心吧。”   结婚半个月后,桐桐出差飞M国,为了采购二手设备,她不仅是翻译,还是外贸谈判代表。   这个年月,谁要是能出国,这是多少人羡慕的事。林家的两个女儿,先后都能出国,多招人羡慕的。   林宝库上办公楼,碰见的人都问:“听说三又出国了?”   “出差,半个月就回来了。”   “这孩子有出息。”   “再夸就该翘尾巴了。”   林宝库乐呵呵的,结果一坐到办公室,就接到电话,是连襟打来了:“老太太摔了,胯骨骨折。”   我的老天爷呀!怎么就给摔了呢?   放下电话,他赶紧就请假找卓娅:“快请假,妈摔了!”   卓娅急忙起身:“你妈还是我妈?”   “你妈!”   卓娅喊着同事帮请假,两人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老太太是早起出门锻炼,练气功的时候,意外摔倒了。胯骨撞到了公园的台阶上,老年人骨质疏松,一下子就骨折了。   汪成拿着片子,递给卓娜:“髋关节骨折!”   卓娜面色凝重,一着急,手又不由的抖起来。这是甲状腺引起的,控制不了。   卓娅并不懂这个有多严重,“得养着还是怎么了?”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卓娜摇头,“髋关节骨折成这样……很严重。”   汪成朝大夫的办公室指了指:“咱进去先听大夫怎么说。”咱也不懂骨科的事。   大夫跟汪成是朋友,两人一个是牙科的主任,一个是骨科主任。人家就直言不讳,“要是别的什么人,我就建议手术复位固定,这属于保守治疗。手术费用不高,但同样,预后也不好。   但要是你们家的老人的话,我建议髋关节置换,换成假体材料。一是换了之后,老人不会有包括疼痛在内的后遗症。二是能保证老人生活自理,不太需要人照看。三嘛,就是你们的经济条件好。   假体得个六千多,进口的。国内去年才有生产的,价位低,三千多块钱。但我建议用进口的,贵一点使用寿命长一些。再加上手术费,住院费,药费……以及后期的康复费用,得个一万二三。”   把关节置换掉,换成人工的,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林宝库就问:“那……手术成熟不?”   “这个不用担心!五六十年代,在国外已经有开始了。去年,光是R本一年就换了九千四百多例髋关节,还不包括其他关节的置换。咱们国家,在七二年的时候也开始有这样的手术,很多人做不起,不是说咱们做不了。”   林宝库就看卓娅:咋办?   卓娅垂下眼睑,没说话。家产给了姐姐了,按说,老太太的养老的大头开销就都归姐姐管。生病了给瞧病,人老了得伺候,人没了负责丧事。   而自己就是看望,给买点吃的喝的,需要照顾的时候替换着照顾照顾,生活宽裕了,给几个零花钱。   生病了,我应该来照顾,咱替换着来!但出钱……我必须吗?不是吧。   再说了,一万二三,这么多钱。别说平摊了,就是两三千我也拿不出来。看着日子过的不错,那是因为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老三添置的,老二给买衣服,常买吃的用的,她们俩挣的多,补贴家里补贴的多。   但明年还要给小四结婚,自己也得想着,给孩子陪嫁大件。   所以,我说啥?   卓娅就啥也不说,只等着,等着看大姐打算怎么办。   卓娜看汪成:这得咱们管!但给两个儿子结婚,紧跟着又把我娘家那套院子给拆了重盖,盖了又装修,之后又添置家具……哪一年没有大宗开支。   现在家里的积蓄不到三千块钱,这一万二三……真的拿不出来:要是打算给置换,就得借钱。   大夫没觉得这一家会换不起,因此就说:“我也能理解,都担心手术风险的问题。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你们商量商量,尽快给个答复,不能拖。”   几个人谢了人家大夫,就去汪成的办公室商量,看这件事怎么办。   晓东偷偷叫了济民,低声道:“一万二三……确实是多了!姥姥那一套院子现在也就值三万。”   济民叹气:“那你说呢?”   “咱买了院子了,手里也没多少?要不,给爸妈送五百过去。”   “行!我等会儿去取钱,咱拿五百。”   夏芳偷偷跟济安说:“你去找林双!小姨和姨父就没告诉林双……这事要是瞒着林双,林双知道了肯定要怪咱的。你赶紧去……”   林双是下午才知道的,正在训练,一听说训练服都没换,打了出租车往医院赶。姥姥躺在病床上,不停的呻|吟,她急着看自家妈:“这咋弄?大夫咋说?能不能先给止疼?”   “止疼了!”不能动肯定难受,“你先坐,不着急!”卓娅问说,“你咋知道的?”   “我大表哥去喊我的。”   卓娅:“……”她才要说话,大夫过来查房了,看见了就问:“商量好了吗?尽快呀!咱们的耗材还得从四院调。”   “是要手术吗?”林双急忙问。   大夫还没说呢,夏芳拎着水壶过来:“是啊!髋关节置换,大手术,得一万二三呢!费用太吓人了。”   “一万二三?”林双点头:“别说一万二三了,就是两三万,该做也得做啊!做吧!尽快!”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得先交钱,才能调耗材。”   “交!交!”林双看大夫,“您开缴费单,我这就去取钱,马上交,赶紧安排手术。”   卓娅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她是估摸着大姐手里的钱不宽裕,两口子借钱去了。自己也叫老林取钱去了,把积蓄全都取出来,尽力嘛!   谁知道林双来了,啥都不问先要给她姥姥治病。   孩子错了吗?没错!   明知道这是吃亏的事,可偏偏什么也不能说。 [801]岁岁年年(80)一更:年年岁岁(80)\r\n林双急匆匆的往出跑,她得先回家取存折,赶去银行   年年岁岁(80)   林双急匆匆的往出跑,她得先回家去存折,赶去银行取钱,拿了钱再来缴费。   可还没下楼了,跟林宝库和四爷走了面对面。   林宝库愣了一下:“你去哪?”   “我去取钱!”   “别跑了!”林宝库把林双拉回来:这孩子!事不是那么办的。没人想着不救你姥姥,不给你姥姥治病。但遇到事,不是你急急火火就能办明白的。事也不是这么办的。   自己和卓娅是没那么多钱,但能找来那么多钱吗?   能!   不管是林双还是三又手里都能拿的出一万来块钱来。为什么不急着叫林双知道呢?就是这医药费,跟林双压根就没关系。   但是老人得管,得治。   自己跟卓娅商量,把自家的积蓄凑出两千来,然后给四镇打个电话,叫他取上一万块现金,随身带着上医院来。   也许是大姨子那边钱不凑手,那没关系,钱有,但得大姨子和连襟两个人从四镇手里借。当然了,这是最坏的情况。   按说,汪家不至于拿不出一万块钱来,人家汪家老爷子说买院子就买院子,要是手里没有备用金,绝对不会马上就买一套院子,几万块钱说花出去就花出去了。   随意,便是大姨子两口子手里的钱不够,从汪家老爷子手里周转,这点钱是拿的出来的。   但凡是有个万一,人家万一取钱不那么及时呢?万一家庭内部有点小矛盾,人家给的不那么利索呢?   所以,咱先把钱备好。   大姨子借了肯定会还的,不按时还,自己和卓娅自然就会出面,绝不会说这个钱一直还不了。   林宝库把手里的两千先给林双:“我问过了,入院的时候你姨夫交给五百了,我问过了,再交两千,就可以准备手术了。耗材也能调了,啥也不耽搁。先把这个钱交了。”   这又不是要一把交清,一段一段往前划拉嘛。住院缴费不就是这样?   手术最早也得到明天,明天之前交手术费都是可以的,咋就至于耽搁你姥姥治病呢?   林双想的少,她哪有这么思量,见爸爸给了钱,她拿着就去缴费去了。   卓娅看着四镇跟来,手里拿着个皮包,就先松了一口气:“耽搁你一天时间。”   四爷摇头:“没事!实习呢,也没要紧的事。”他进病房看了老人,老人躺着呢,看着挺好。   他问候说:“没事,安排手术了。问题不大,一个小手术。”   姥姥还能露出点笑模样:“还把你惊动了!三又不在,耽搁你上班……”   “看您说的,应该的!您安心躺着。”   “好!好!”   四爷出来,跟卓娅说:“是下肢麻醉了吗?看着挺好。”   “就是麻醉了。”没啥知觉了。刚才也不知道是麻醉劲儿来上来还是怎么了,不时的呻|吟一声,这会子好多了。   正说着呢,林双跟这汪成和卓娜一起上来了。   “我下去缴费的时候看见我姨妈和姨父了,正排队呢!”林双看向父母,“我姨妈拿了六千,我把那两千给了我姨妈了,咱这一次交了八千。”   她说着,就道:“还差点,我……”   话没说完,林宝库就说:“还差个四千多块钱……得等到手术以后再交吧。到时候商量着用药……”   四爷插话问说:“姨妈,要紧着交吗?我包里刚好带了钱,本来是给我二哥送货款去的。这也不着急,要是急着交,您先用?”   卓娜马上道:“不耽搁你的事吧?”   “不耽搁!回头我再取点,给我二哥补上。”   汪成忙说:“那先借我给我们,三天后还你。”自己父母手里有钱,但自家妈不愿意拿出来,说是存了死期。只把活期存折给了,从里面取了三千。   自家存折里有两千多,再加上济民给的五百,这是个三千。一共六千。   刚好连襟拿了两千,一共八千。   八千几乎就把手术费涵盖了,剩下的问题也不大。自己跟同事借,人家也得抽空取钱去,没有那么方便,现在要现在就得取,这不现实。   但是三天时间再凑不出四五千块钱,也就白混了!再不行还能预支工资。   四爷从包里掏出一万,问说:“要用多少?”你要是借六千,这就是说医疗费你们全出。要是说借四五千,那就是说,林宝库和卓娅那两千交了就交了,算他们给老太太尽的心。   “那就拿四千吧。”四千差不多了。   四爷从一万里数了四千,递给汪成。汪成随身带着笔和处方本,在处方本上划拉了一张欠条,说清楚三天归还,然后撕下来递过去,“咱一码归一码。”   四爷也接了,把剩下的钱和欠条都放到包里装好。   卓娅才说:“四镇,你就别守着了!守这么多人也没用,手术得在明天……”   “那我明天过来,受伤了,得抬着挪床,需要人手。”   “行!明天来。”   四爷就走了。   汪成把钱给卓娜:“你去续交,最后出院的时候算总账,多退少补。”   卓娜拿着钱去了,相当于这四千一交,自家出一万,卓娅出两千。   卓娅看了林双一眼:没人想耽搁你姥姥治疗,就算是你姨妈迟迟不交,你爸也会从四镇借钱的。这钱怎么还,那是我跟你爸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回头我和你爸还不上,找你姨妈闹,逼着他们卖院子,那是以后的事了。但这些都不跟你相干。   遇事就急!一遇事就急!急什么?把你叫回来,折腾的取钱,会比现在更快吗?   也不想想,你姨妈一家都在这个医院工作,就算是只交两千块钱,会耽搁你姥姥的治疗吗?一家子六口在一家医院,一人预支一年的工资,也都差不多了,是真的出不起这个钱吗?   林双没言语,推了病房门进去了。   天热,她给老太太擦汗。   不大功夫,林双一身汗的出来了,“止疼针的效果是不是过去了?”   卓娅叹气,喊敢过来的姐姐:“姐,妈又疼了。”   “怎么可能又疼了?这是麻醉!下身没知觉了。”卓娜进了病房,“哪疼呀?”   “难受啊!”   “来医院哪有好受的。躺着不能动,可不就不好受吗?又不是小孩,稍微忍一忍嘛!我能替你?”   老太太不呻|吟了,卓娜坐在边上半个小时,老太太睡觉了。她轻手轻脚的出来,说林双,“你忙你的吧!我跟你妈在呢,我还不知道怎么护理?你在这里守着……你瞧着吧,回头醒来,又难受。”   热的!躺着可不就难受吗?   “明天手术完,给她换病房。病房在负一层,凉快!那是我俩亲妈,我们不知道怎么照顾?”   林双不放心,“没事!我请假了。”   卓娅也不撵,说卓娜:“别管她,她愿意留下就留下。”   第二天手术,小伍、齐石、四爷、廖前进就都过来了,再加上济安、济民,还有过来帮忙的卫国,七个小伙子。   把人从这个床挪到那个床,半点不费劲,平平稳稳的把老太太挪过去了。   大夫说姥姥:“您好福气呀!人丁兴旺。”   老太太笑眯了眼:“都孝顺!我家这些孩子都孝顺。”   人送进去了,都在外面等手术结束。   卓娜就说卓娅:“手术只是钱的问题,后续康复才是大问题。关节得活动,不是自己原装的更得活动,这特别疼。还不能太给止疼,得靠疼痛判断伤情恢复的怎么样。最开始需要三个月的康复期,这得在医院,得有人陪护。”   这咋弄?卓娅就说:“那就换着来嘛!”大家应该都能请半个月的假,最多一次性就只能请半个月的,几乎把往后一年的事假都请完了,“我先请半个月的,你再请半个月的。把最开始的一个月就熬过去了。”   林又插话说:“我还在假期,我先伺候半个月,反正是放假着呢。”说着就看林叕。   林叕点头:“我接后半个月,之后就开学了。”这也就把最难熬的第一个月熬过去了。   林双说:“那我姐林叕,请半个月的假。”   关键是姨妈和自家妈年纪都大了,越是到后头,越是省心,晚上能睡,她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三又不行,她的工作涉及外事活动,不由她,也不能轻易请假。”   说着就看姨妈:“你跟我妈,谁先谁后?”   卓娅就先说:“我先!我接你,半个月。”这就把两个月过了。也应该能自己扶着东西下床活动了,不用端屎擦尿,喂吃喂喝。好照顾了。   卓娜点头:“行!我接你。”说完,看两个儿子:“你们一人一个星期!”老太太能自己上厕所,就能给自己擦洗。剩下的就是帮着康复训练,你们完全可以照顾。   两人都点头应承,就这么排班。   晓东马上说:“姥姥的脏衣服啥的,我每天下班不急着走,我端到水房去洗,我负责这个。”   卓娜看夏芳:“你每天跑腿,饭点先把饭打好送到病房,记在单位食堂的账上,月底我去结账。”   夏芳应承着,也不敢说话。知道婆婆生气了,嫌弃自己自作主张,叫了林双过来。   谁知道姨妈和姨父奸的很,就是不叫林双出这个钱,还把有钱的女婿拉来,提前准备了钱,就是为了借给公婆的。   姥姥这一病,自家花了一万。   这就相当于姥姥吧三分之一的院子就这么给花销掉了。这还只是一次住院,人年龄大了,谁知道以后还会得什么病,这要都这么开销下去,那一院子都不够她瞧病开销的。   所以,到头来能落个啥? [802]年年岁岁(81)二更:年年岁岁(81)\r\n事先安排的很好,一个接着一个的排班,也能接力下   年年岁岁(81)   事先安排的很好,一个接着一个的排班,也能接力下来。   但是真正执行的时候,真的非常的难。   手术很成功,人被推出来,麻醉的劲儿还没过,嘴里不停的说话,这是麻醉的后遗症,大脑完全不受控制,不由她的说话。   刚做完这么大的手术,下肢给麻醉这是必须的。相当于把人打开,把骨头取出去放了个假的进去,其实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这玩意是真疼。   姥姥不停的说话,说是见了阎王了,听见了锯子凿子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说她是有罪的,她对不起卓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姥爷。   大热天的,大家又累又担心,再加上卓娜的甲状腺出了问题,容易烦躁,也真的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她就说:“您消停吧!对不起谁呀?动的骨头,大夫不用工具?”   骨头本身就能传导声音,动你的骨头,声音通过身体骨骼传播,你感知更清晰,这是正常的。   手术的正常感知,术前告知你了,叫你不要害怕,这没啥。结果成了看见阎王了,阎王对你动刑了。   卓娅说大姐:“你也言语,离远的,当没听见。”   她急匆匆的往前追,这是幸亏今天来的小伙子多,自家的女婿都到了,要不然姐夫就得找更多的人来帮忙。   本来做完手术得送骨科的病房,但是普通病房是真的很热。人主要是养,本身不能动,再要是太热,那就更遭罪了。   大姐夫就想办法,在特设的病房里找了一个床位。病房在地下一层,床位相当紧张,都是有特殊关系的病人,且都是大手术后需要长时间卧床的。一般都是夏天才会启用,热的遭不住。关键地下室难免通风不好,哪怕是安装了通风系统。   这个地方就不在做手术的那个楼上,所以出来之后,得人抬着,下楼。地面硬化的不好,怕推床颠簸,就靠人抬。   抬到病房,给小心翼翼的换到病房的床上,那就不要留这么多人了。   第一天嘛,卓娅留下,林又留下,小伍留下跑个腿,其他人都走,守着也没地方呆。   卓娅推大姐:“去吧!哪怕是在办公室眯一会呢。”她也怕把大姐折腾出个好歹来,昨晚就没怎么睡,“你先去睡,今晚我回去睡。听话,赶紧的!”   林双不放心,卓娅就推:“还麻醉着呢,也不知道疼,你留着也没啥用。”   林又把人往出推:“走你的!我好歹学过半年护理,伺候个人还不会了,去吧!你留下不会比我更有用。”   咋就这么牛呢?这是汪主任的丈母娘,是卓护士长的亲妈,总有人会过来献殷勤帮忙的,肯定不会缺搭把手的人。这得护理得当,不是光心疼就行的。   她说林双:“这一动就疼,现在不能动,以后必须得动。你心疼姥姥,一喊疼你就舍不得,这行吗?”疼也得动呀,要不然花了那么多钱做手术,咱图啥?   前期最难熬,姨妈和咱妈还有你,都不要在跟前守。她疼了,没你们三个在,她就得忍着。   道理是这个道理。   人都走了,该到饭点了,夏芳被安排送饭。送饭的时候姥姥还在说说说,但又操心夏芳:“你怀着身子呢,咋能上上下下的买饭呢?你不许再来了,养着去……”   其实,并没有上上下下。   夏芳在一楼收费处工作,出来之后后面就是食堂,食堂都在一层。把饭拿来,这里是特殊病区,有电梯。从一层坐电梯到负一层,不会有爬楼梯这种活。她的工作是坐着,一天基本不动。走这么几步路是适度的活动。   姨妈是觉得可以,才叫夏芳来送饭的。   姥姥不让夏芳送,卓娅没有反驳,想着频繁做流产,气功治疗……她总觉得这玩意挺悬,真要是身体没恢复好,确实小心没错。   她也就说:“小伍还没开学,他来回跑腿,你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   原本的这个安排,就这么被改了。   夏芳就不再管了,她是孕妇嘛。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吃完晚饭了,麻醉那个劲儿过去了,疼是真疼,喊疼也是真喊疼,哭爹喊娘的叫。   四爷晚上给送折叠床来,就听见那个疼呀。这没办法,不像是后来先进了,止疼泵是缓慢持续的给麻醉。   现在就是打针,而每个人麻醉后的效果都不一样。同样的一阵,有些人四个小时,有些人六个小时,这中间的间歇,疼上来不得了。   林双也是不放心,来看看。给买了小薄毯,姥姥不能穿裤子嘛,总得需要个遮挡,被子太厚了,毯子就行。怕不小心尿到上面,她多买了几条。   一出电梯,就听到姥姥的哭喊声,楼道里好些家属都探出头来看。她一路跑着,发现同病房的病人被她儿子用轮椅推着在楼道里,没有进去。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没法休息。”   “没关系!”手术后嘛,难免的。   一见林双,姥姥跟个孩子似的:“双啊,给姥姥找包耗子药……叫姥姥走吧!”   给打了麻醉的大夫心慌的呀:“您忍忍,麻醉很快的……马上就不疼了。”   果然,五分钟后,姥姥从大哭到抽噎,只是拉着林双不撒手。   林双说林又:“要不算了,我留下。你还有孩子呢,孩子离了你睡不成,你白天守着,我晚上过来。”   现在这样我肯定走不了。   卓娅没法子,说小伍:“你也跟你姐夫回去,顺路把你大姐送回去。”   四爷给把折叠床打开,凉席铺上,有这么个东西,就都能换着睡一会子。卓娅和林双都瘦,两人也能凑活的睡下。   然后才带着小五,喊林又:“大姐,走吧!人多了病房里热。”   林又看了姥姥一眼,说林双:“我明早到早点。”   “嗯!”   然后姥姥就离不开林双了,因为麻醉的剂量必须减少,也就是说,慢慢的会有疼痛的感知。皮肉上的疼不算是最疼的,真疼是神经。   像是过电、火烧、针刺,从大腿向小腿放射,属于神经损伤或是收了刺激之后的正常反应。   这疼是真疼,一阵一阵的,上来真要命。   一疼就喊:“双啊——双啊——”   一会子要冰敷,一会子要调整一个身体的姿势,许是刺激到坐骨神经了,她躺着难受,稍微活动个上身还难受,怎么都不对。   林双一整晚就没法休息。   卓娅就守在边上,没睡着,“你要咋,我这不是守着呢嘛!你喊孩子干啥?”   林双说卓娅:“她难受嘛!您躺着去吧,我守着。”   卓娅没言语,取了尿袋,出去去卫生间去了。   姥姥抽噎着又睡过去了,林双一抬头,看见病床上的另一个病人,五十多岁,不到六十的样子。这会子病人手抓着病床上的扶手,嘴唇紧咬,头上大汗淋漓。   她吓了一跳:“阿姨,您疼吗?我给您叫人去。”老人的儿子陪床,老人心疼儿子在病房里休息不好,也确实是,姥姥叫的太厉害了。人家家属就拿着凉席,睡到外面的过道里去了。   这阿姨摇头:“没事……一阵就过去了!别吵我儿子,他扛不住了……”   “我给您叫护士,是要打止疼还是要什么……”   “不用!”阿姨摇头,自己躺平:“我瘫了十年了……”终于得了癌症了,得了癌症好,死了就不用拖累我儿子了。孩子怕我知道实情,只说是骨瘤,可其实是骨癌。   孩子给安排到医院,是想叫自己走的放松,不用因为等待死亡而害怕。也想叫医院给自己缓解痛苦。   可癌症就是会疼,用麻醉当然能止疼,可止疼了,就昏迷的睡过去了。而且,越用效果也越不好。等到一天得打好几针的时候,那就是该走的时候了。   忍忍!忍忍还能多陪儿子一段时间。   她羡慕呀:“你们家人口多,真好!兄弟姐妹多,有人帮衬。”   “是啊!”林双拿了湿毛巾给这阿姨擦了一下,她以为是病情的原因,大夫不肯给多打麻醉。她还安慰说:“没事,疼是慢慢恢复的表现。”   “我就羡慕人口多的人家,有个啥事有人商量,有人分担。不像是我儿子……忙前忙后,就累他一个人。”   林双小声搭话:“那你是没见不好的地方,兄弟姐妹多了,为口吃的还打架呢。”   这阿姨就笑:“我一看都知道,你是你姥姥照看大的?”   “嗯!人老了,跟小孩一样。”其实我小时候也淘气,不是个肯听话的孩子,姥姥照顾我,应该也是得很多耐心的。   “你这姑娘是个好姑娘……孝顺。”   “等我姥姥醒了,您跟我姥姥就这么夸我。”   “孝顺!都孝顺。”姥姥跟同病床的人炫耀,“我家这些孙子,就没有不孝顺的。我俩孙子,都在医院工作,是大夫……都忙……”   一大早,济民上班前,先来看看姥姥。   姥姥笑眯了眼,看着穿着白大褂进来的孙子,跟人家说:“这是我二孙子,大夫!孩子忙,还老记挂着。”   济民就笑:“别夸我呀!伺候你的不是林双吗?您呀,就该谁伺候的好,您夸谁。”   正说着呢,小伍拎着早饭来了,林又接了过去,小伍愣了一下:“二姐?你没去上班?”没给你买早饭,“我再去买一份。”   姥姥又跟人家夸:“这是我小孙子,保送到外国语大学了,将来可要了不得了。”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息。”   “可不嘛!我家有个外孙女,你是没见过,她去M国出差了!”   是吗?这一家子……真好! [803]年年岁岁(82)三更:年年岁岁(82)\r\n姥姥住院十八天了,从林又换成了林叕,但还是离不   年年岁岁(82)   姥姥住院十八天了,从林又换成了林叕,但还是离不了林双。   大家都有工作,哪个单位也不允许请事假的时间太长,一次最多给半个月的假。林双是半个月之后,又得缠领导,前天说发烧了,昨天说没好利索,今儿跟领导说例假来了,再给她五天假期。   饶是她有面子,这么请假也不行呀!大家有意见。   林双从单位赶到医院,还没进楼,先看见隔壁病房阿姨的儿子宋正清在拧薄毯子上的水,打算晾晒。   她跑过去给搭把手,两人配合着拧能拧干。   宋正清看见伸过来一双手,不由的就笑:“请到假了?”   “我自己也不好意思!不行我辞职算了。”   再一个病房里这么多天,也慢慢熟悉了。   宋正清把毯子往晾晒绳上挂,回头看林双:“辞职……没什么不好。其实,服装公司的模特队,属于公司的一颗螺丝钉。你们是为公司服务的,但对模特本身……职业规划是不清晰的。公司用你们,你们就为公司服务。不用你们,你们就是公司的普通职工,调整岗位,也不过是人事一句话的事。”   林双帮着拉拽毯子,‘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你要是做职业选择,做事业规划,选择辞职,我认为这是可取的。关键是辞职之后,你的打算是什么?出国去闯模特圈?还是在摄影工作室上深度发展?”   “去国外,我这个年龄其实偏大了,我语言不通,我也不适应他们的圈子……”   “这不就是考虑的很客观嘛!证明你深思熟虑过了。那就是要深耕摄影?”   林双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   “其实也有点惶恐,怕万一发展不顺利,却丢了铁饭碗?”   “对!”   “那……你就先考虑,万一干不成,你靠什么养活自己?”   “搞个婚纱摄影?弄个服装店……就是夏天抱个冰棍箱,一天还挣几十块钱呢,怎么也不知道饿死。”   “这不就得了!连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到了,那怕什么?”宋正清就笑:“你要把怎么思量的跟父母说,父母怎么会反对?我看你爸妈都是开明的人,你慎重的做选择,他们会支持。你要是只说照顾姥姥,请不了假,直接辞职了,那谁也不能答应,对吧?”   林双不住的点头,有认真在听。   宋正清见她听的认真,难免多说几句:“有人管,这是福气。我妈总说,你们这一家子是真好。”   病房里发生的事,他都是亲眼所见,这姑娘品行如何,那真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赤诚难得!孝义难得!   他就跟小姑娘宽心:“你也是好福气,一家子都变着法的疼你。先开始是你大姐跟你一起照顾老人……那个警察是你大姐夫吧?”   “嗯!你大姐夫每天十二点到两点,雷打不动的过来呆两小时。”这俩小时,许是把外孙女婿当外人,外人在,老太太不太喊疼。   而这两个小时,这姐俩能在楼道里睡两小时的午觉。   “六点一下班,你大姐又准点报到……”你跟你大姐能从下午六点睡到晚上十一点。虽然不是连贯的睡眠,但两小时加上五个小时,年轻人一天有个七小时的睡眠,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晚上换着来,总还能打个盹。   人家本来是可以替换林又,让林又去医院旁边的派出所值班室休息的,但是都没这么做,为啥?就是想照顾林双。   林双心诚,谁对她有恩,她就实心实意的报答。   “那个送康复器材的是你妹夫?”   “嗯!”四镇给做了个带轮子的推车,姥姥康复的时候得活动。人扶着她,她不得劲,照顾她的人累,她也累。有了这个东西,她自己扶着,能自己抻着劲儿。   宋正清就说:“看着你弯腰撑着老人辛苦,人家想着做这么个东西,省人力。”   林双:“……”   “现在在病房的是你妹妹跟妹夫?”   “嗯!”   “这两人老撵你,不叫你在医院呆。”都是能把林双的辛苦看在眼里的人。   林双微微低头:“我知道……我有点蠢,对吧?”   “咋能是蠢呢?谁这一辈子身边要都是你这样的人,那得多大的福气?”谁交朋友不想交这么一个朋友,“所以说,你家里人真好……都珍惜你身上的特质……”   换言之,这不是你的幸运吗?这么多珍惜你的人,偶尔在别的地方有所欠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林双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差一点就哭出来。她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   正要说话呢,就听到有人喊:“二姐?”   林双扭脸过去:“你回来了?”   桐桐的视线落在宋正清身上,跟对方点头,然后才道:“回来了!刚到。”   林双跟宋正清招手:“走啊!太阳过来了,热了,回吧。”说着跑过去上下打量桐桐:“咋又瘦了?”   “吃不惯!”桐桐没急着走,朝后看了一眼。   四爷提着不少东西,慢悠悠的过来。他停车去了,顺带的拎着高档补品,跟桐桐一起来看望姥姥。   林双一看:“我的天呐,买这些干啥?”   桐桐说她:“这就不懂了吧?对谁好……不是你把你认为好的给她就是好,而是她想要什么,你给她什么,这才是对她真好。”   林双怔愣了一瞬,沉默了。   桐桐拉着她:“走吧!太阳过来了。”   果然,姥姥特别高兴:“才回来,也不说歇歇,就来看我了。带这么些东西……四镇给我做了这个扶的家伙什,不知道费了多少心。你看看你,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多贵呀!上面还都是洋文……”   “都是补钙的,您按时吃。”桐桐坐到边上,“怎么样?还疼不疼?晚上能睡整觉吗?”   “一时疼,一时不疼。疼上来就要命……你二姐的手没轻没重……”   “就是啊!”桐桐接了这个话,然后说林双,“你又不会照顾人,非逞强。你说你一天出去得挣多少钱呀?耽搁时间在这里逞能,姥姥也没照顾好,你还把工作耽搁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嘛!   不要怕人家照顾不好!凡是照顾不好的,那一定是钱没到位。一个月给五六十,人家当然就随便对付过去了。你要是一个月花一千,找人伺候。按天给钱,一天三十!姥姥不满意,随时就换。”   一个月一百的工资现在都少有,要是能挣一千,那人家能把老太太当祖宗供着。你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个一千挣不回来?   你有闲,老太太有面,这不是好事吗?   话音刚落下,还没人接话呢,外面就传来接话的声音:“叒叒回来了?”   夏芳高高兴兴的过来了,“我在窗口看见你了!这是才回来?”   桐桐抬头朝夏芳笑了一下,“这不,大表嫂来了,叫大表嫂说,一天三十能不能雇到人?”   “三十?”夏芳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天出三十?”   “对啊!”桐桐垂下眼睑,“一天出三十!就现在这行情,一天出十块,都有的是人干。大表嫂是个能干的人,把钱交给大表嫂,一准能找来合适的!”   小四才要说话,齐石碰了她一下:别说话!三姐要收拾你大表嫂,在挖坑呢。   林双微微皱眉,心说,夏芳就不是个靠得住的。   宋正清轻咳一声,把小板凳递给林双:“坐啊!别站着。”然后给林双眨眼睛,林双接了板凳,含混的应了一声。   宋正清无奈:真是一家子都不长算计人的心眼!感情这心眼全跑那一个人身上去了。   这个大表嫂就是个有便宜就占的,病房里收了那么些看望老太太的东西,这大表嫂一天跑几次,每次走都不空手。   现在说一天花三十块钱雇人,还把这事拜托给她,又一再强调,一天给十块钱,都有的是人干。就这占便宜的性子,她能忍住不克扣?   人家就是这么明晃晃的把坑挖好,既能帮林双解决问题,又确实能找到尽心的护工。毕竟医院的护士都帮着看呢,不尽心就干不下去。所以,老人一定会得到好的照顾的。   捎带手的,挖坑把坏心眼的给埋了!到最后非落个鸡飞蛋打,吃够教训不可。   桐桐说着,就问林双:“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吧?”   林双‘嗯’了一声:“没带。”   桐桐拉开自己的包,“我先帮你垫付!”她从里面抽出一千,当年数清,递给夏芳:“……一天三十,一个月是九百!要是干的好,剩下的一百是奖金。也得麻烦你跟我表哥他们常过来看看,看看负不负责任。”   夏芳赶紧把钱接住:“放心,这事我操持,一定把姥姥伺候的舒舒服服。”   “你办事,家里人都放心。”桐桐说着就又问林双,“单位的假也不好请,要不,明天就叫护工上岗吧!你下班之后过来看看就行了。”   林双点头:好!许是老三是对的,这是姥姥喜欢的孝敬方式吧。   “真要是干的好了,可以请住家!在医院三个月,之后回家还得锻炼。大家都上班,谁陪?”桐桐说林双,“姥姥养你一场,你花钱给姥姥雇个小保姆,应该的。”一年才花一千来块钱,一旦生意就赚回来的事。   就是常年给姥姥雇佣个保姆都行!现在谁家老太太有专门的保姆伺候?这是人上人呀!   林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笑,也真的忍不住笑了,笑了就看宋正清:你说的对!我家人都挺好的,老三知道有人算计我,她心疼我,替我出头呢! [804]年年岁岁(83)加更:年年岁岁(83)\r\n夏芳帮着找到了护工,一天三块钱。她每天可以从林   年年岁岁(83)   夏芳帮着找到了护工,一天三块钱。她每天可以从林双手里赚二十七块钱。   一天三块钱是个不算低的工价,一个月就是九十块钱,少吗?前几年治安不好,不就是知青返程后,那么些人都没有工作吗?一月九十,有的是人干。   夏芳交代护工,不要把工资多少说出去。只要做到这一点,最后给五十块钱的奖金。   所以,姥姥并不知道护工守在医院,二十四小时陪护,一天只挣三块钱。   她以为护工一天挣三十!都挣三十块钱呢,伺候的精心点不应该吗?所以,擦洗的时候水温不合适要说,饭迟了要说,第一个护工干了两天,宁愿出去捡破烂,也不干这个伺候人的活儿了。   收了六块钱,也没有拿到五十块钱的奖金,凭什么要对工资保密。   负责病房的护士见护工要走,还不理解:“一天三十!”我都眼热,“老太太要求高点,这不是应该的吗?”   “啥三十!一天三块。”   “那不可能!我当时就在,给隔壁床的阿姨输液,人家外孙女点了一千块,我看得真真的。说好了,一天三十!一个月九百。剩下的就是干的好的奖金!一月按照一千给的钱。”   “真三块!我要说假话,出门让车撞死!要真一天给三十,那老太太是我祖宗,我跪着给老太太捶腿都行。”   哪个单位不是个小社会?尤其是姨父这样的,凡事争先。一旦跟人争,那必然就有竞争,也就得罪别人了,背后对他有意见的人肯定不少。   况且,宋正清又不是哑巴,他也会‘不小心’‘顺嘴’说出去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秘密?   等夏芳一周内给老太太换了三个护工后,医院上下……包括某些爱听八卦的病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件奇葩事。外孙媳妇贪污了外孙女孝敬老人的钱。   汪成是个在场面上混的体面人,他继承了老丈人的院子,这事大家都知道。盖房上梁大操大办,谁不知道那个院子。   结果呢?丈母娘病了,不该你们两口子负责到底吗?怎么又是小姨子拿了两千块钱?又是他家儿媳妇贪了人家孩子给姥姥请高级护工的钱。   这太不讲究,也太不体面了。   好几个跟汪成关系好的人都说了汪成面前:“老汪,这事办的太难看了。”看外面都传成啥样了。   卓娜知道的稍微迟一点,大家都知道她不能生气,都不太敢在她面前说,但风声过耳,总也有音儿。   这可不得气的人闭过气去!   然后就真的气晕了!浑身哆嗦的压制不住。   姨父面色铁青找了济安:“把这一千块钱退给林双。要不然,你就滚蛋!把你妈气成这样,还指望你养老?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跟你妈权当没这个儿子。”   济安却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一千块钱的事,一听说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找到缴费室,当着夏芳同事的面,骂她不是个东西,不孝顺老人,连表妹孝顺老人的都要克扣。   在单位,在同事面前……叫她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到单位上班?   到这个时候了,姥姥才隐约的知道了这事。   知道了,晚上躺在床上就哭,太寒心了呀!对他们再好,都理所当然。   林双还是会来,来了之后就看看好着就行。今天跟往常一样,下班先过来。见宋正清在收衣服,就喊:“老宋,忙着呢。”   “哎哟!是小林啊!那可不,忙着呢。”宋正清忙他的,“今儿到的晚了。”   林双扬了扬手里的饭盒:“阿姨昨儿说,她小时候常吃一种酥皮点心,我给买了,买了好几种,也不知道阿姨说的是哪种。”   “破费了!小林同志。”   “不是朋友吗?客气啥。走喽,吃点心喽。”   回病房的时候,姨父和姨妈都在,姥姥眼圈还是红的。林双几度想问,但最后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姥姥跟姨妈是亲母女!亲母女!亲母女。   这话老三说过不止一回。   她笑了笑:“今天咋样?”说着,把一盒点心递给宋正清,还剩下一盒点心给放到姥姥的床边柜上,“回头您也尝尝有没有您爱吃的。”   姨妈招手叫林双,然后把一千块钱还给了林双,“照顾你姥姥是我的事,你这么着可不成。钱你拿回去,我跟你姨父商量了,从乡下找个小保姆,专门伺候你姥姥。”   乡下找来的小保姆,管吃管住,一个月几十块钱就行。一年也花不了几个钱。   再要是不补救,出门都没法见人了!唾沫星子能把人给淹死。   夏芳退了一千回来,相当于倒贴了二十一块钱的工资,刚好是一个星期的钱。   林双犹豫了一瞬,正要接,看见宋正清点头,她就更果断的把这一千块钱接了:“算这么清干啥?钱不都是在咱家转圈圈吗?也没跑到别人家去。”   宋正清就偷偷竖起大拇指:对!这话说的多好!给小林同志比个大拇哥。   躺在床上的阿姨看看儿子,看看林双,眼里染上了笑意。   姨父也说:“你有孝心,你姥姥知道!但这么花钱着实是大手大脚了,孝敬老人,倒也不能这么着。听话,早早回去休息,周末来看看!最难伺候的那一段伺候过去了,就是替我跟姨妈分担了,也是孝敬你姥姥了。你还年轻,别耽搁工作。”   姥姥跟着点头:“双啊,回吧!晚上回去的太晚,路上不安全。”   林双只能摆摆手:“那我先回。”   出去的时候给宋正清眨眼:替我听听他们在说啥,回头偷偷告诉我。   林双一走,姥姥又哭了:“卓娅还拿了两千?”   姨妈和姨父都沉默了。   姥姥擦眼泪:“你爸走的时候,可都跟你们说好了!以后我的生老病死,都是你们管。”说着就看卓娜:“我的存折在哪,你知道!你把存折拿了,明儿去银行,取两千块钱出来。也别说是我退给卓娅的,就说该你负担,这钱不该卓娅出。把这两千以你的名义给卓娅退回去。你退了,你们姐妹才好处。”   姨妈点头,应了一声:“我明儿去办。”   “我也看出来了,我是指靠不上的。我把人家当宝,人家把我当草。我活着的时候,也不认谁姓卓不姓卓,我就认家业给了你们两口子了,你们两口子就跟当家的儿子一样……卓娅就那么点能耐,她尽心了,那几个孩子也都尽心了。”   姨妈:“……”就好像我没尽心一样!一万多块钱,我也给湊了。为了叫你舒服,想尽办法,欠了好些人情,把你也安排进来了。住到这里,医生尽心,护士尽心,这不是我们两口子拿人情换来的?   我要是手里宽裕,我也不会叫卓娅掏这两千。但她给亲妈掏两千,我不能拒绝她尽孝。回头我手里宽裕了,我自然就会想办法把这两千还回去。   夏芳做得不对,我也气,这不是补救了嘛!给林双也退了。   我知道你的存折上有钱,我就是借钱,我也没动你的钱,对吧?为了借钱,我婆婆横竖挑我的不是,我也一肚子委屈。   咱就说,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汪成拍了拍卓娜,跟老太太置气干啥?她自己身体不舒服,谁在她跟前谁不得好,越亲近越容易成为不舒服的发泄口。不找亲近的人发泄,她能找谁发泄?   他就跟丈母娘商量:“让汪洋改姓卓,以后给孩子招赘一个女婿,您看行吗?”   别指着济安媳妇的肚子了,就夏芳那品行,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您能指望?反正我们不指望。   老太太摇头:“我不管了!那是你们以后的事。”她看大女儿,“你答应你爸爸的事,你能不能做到,你凭你的良心。也省的我活成了人见人憎的老厌物。”   第二天,济民两口子带上孩子就去派出所给孩子改姓去了,汪洋改姓卓,叫卓洋。   姨妈拿着两千块钱上林家,把钱给卓娅:“最近周转开了,这钱你收回去。”   “给妈看病花的钱,退回来干啥?”   “爸爸临终留下话了,当时妹夫也在。这钱你出了,妹夫没想法是他厚道,但这事……确实是爸留下话了。”   姨妈把钱放在桌子上,这才告诉卓娅:“给洋洋改姓了,以后这孩子姓卓。济民和晓东也只这一个姑娘,也盼着孩子能招赘,舍不得嫁出去。”   济安跟夏芳爱怎么样怎么样,想生什么就生个什么。以后不管是院子,还是我跟他爸挣的钱,都跟这两口子没一毛钱的关系。   卓娅不好说啥了,姐妹俩聊了聊,说起了雇保姆的事,卓娜说:“林双是好心,但事不是那么个事。保姆跟我们在一个院子里,家里的活儿哪能分那么清?有个保姆,说是照顾老太太,可家里的活少不了干。叫林双掏钱,那就成了孩子给我们雇保姆了?”   这要是叫其他人知道了,背后还不定怎么讲究呢?   要是老太太一个人生活,林双愿意花钱那就花钱,但只要还跟我们生活,就不适合叫林双花钱。   卓娅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措辞来,那就这样吧。   人走了,桐桐才从卧室出来。她回来就休假了,白天在这边赖着,睡了一会子觉。确实是怀孕了,有些爱犯困。   刚才的话她听见了,见卓娅拿着钱叹气,好像心里有些过不去的样子,她就说:“夏芳算计我二姐,这件事谁看不出来?占小便宜不是啥大毛病,但老人躺在医院……不想着一起想办法,还算计着怎么省一笔,怎么捞一笔,这就过分了。我姨妈姨父生气,但也没真管。觉得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有一就有二。有些事上,可以吃点亏,但亏得吃的心甘情愿。”   小心思这个东西,戳破上一回,就都知道收敛了!   “不要掰不开面子!”当年姥爷跟你是亲父女都能掰开面子,你还有啥掰不开面子?   以后该孝顺老人,还好好孝顺。但事得清楚:茄子一行,辣椒一行,该咋就咋! [805]年年岁岁(84)一更:年年岁岁(84)\r\n秋雨绵绵的时候,姥姥出院了。能下床,走一小段路   年年岁岁(84)   秋雨绵绵的时候,姥姥出院了。能下床,走一小段路没问题,但要想长时间走路还不成。得在家做一年左右的康复训练。   这个所谓的康复训练就是活动,不着急,慢慢来。关节磨合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出院的时候是四爷开着车,桐桐和林双去接的。因为自家这辆车是四人座,非要挤五个人也行,但没必要。   老太太知道这车加上运费是六千,再想想身上那块骨头,心疼的要死要活:“我这是把两辆小汽车给按到身上了。”   当时躺在那里害怕女儿、女婿不给治疗,后来治疗了疼的要死要活,暴躁到不行。现在不那么疼了,吃止疼药能止疼,也能扶着东西活动了,正常的思维模式又占领高地了。   她说林双和桐桐:“……还有死镇,你们都记着,回头我要跟你姨妈和你妈说呢,以后我要是再病了,得了拖累人的病,就不要给我治了。活也活不好,死又死不了……就像是隔壁宋家那个……你们说说,活的有啥意思?不许再这么花钱了,造孽呀,我哪值这么些钱哟。”   看看这满地跑的汽车,这玩意开着体面,可装到身上,“我能见人就说,我身上装了两辆汽车吗?”   林双看了姥姥一眼,“那您想要啥呀?回头我给您买个金戒指,您戴上,走街串巷去?”衣服不知道贵贱,金戒指……大家都知道价格吧。   其实,自己给买的衣服,比金戒指归多了。   桐桐回头看了林双一眼,不由的就笑,这是终于明白过来了,“金戒指,一般的经典素圈款,女式的要戴的好看,大概在三克到六克。”   最近黄金涨价了,一克不到四十二。你给买六克重的,一枚戒指也才二百五左右。给姥姥买衣服,光是去年给买的大衣,一件花了四百多,老太太还觉得你不过是给她买买衣服。跟当年她给你买一样是一样的。   但……她真的不知道价钱!你又知觉得实心对老人好就行,咱对得起良心,也不会想着专门宣扬这衣服多少钱。   这种事姨妈难道会刻意告诉谁?她家孩子也没按照这个标准来呀!   也不是说姨妈就怎么样了……这是人之常情,谁没点小心思呢?换成谁,人家也会当面说说你孝敬,说你舍得给老人花钱。在外面也会说你给老人买衣服,但唯独不会强调你的衣服多少钱。   这是有个信息差的!   桐桐就一副说笑的语气说姥姥:“我姐就不会谋算,她花钱就随性,我奶奶老说她,她还嫌烦。您就说,她去年给您买的那大衣……一件花了四百六。”   “啥?”老太太吓了一跳,抬手就打林双:“你这钱花的,我能把衣服价钱贴衣服上叫人看?谁知道那衣服值多少钱呀?”   “就是呀!钱也要花的好看,对不?”   姥姥点头:“就是啊!以前人吃了肉都不擦嘴,就是为了叫人瞧瞧,我们家吃的起肉。你姥姥一辈子没儿子,叫人笑话!现在就爱出去炫耀去……你说,衣服咋不标价呢?”哎哟!气死我了。   桐桐就又说:“这要是买个金戒指,您活着的时候戴着,炫耀炫耀,这是孝心,体面吧?”   “那是啊!”   “等到将来您跟我姥爷团聚了,谁买的归谁,我二姐这金货也没损失,对吧?金最保值了。”   姥姥点头,“对!衣服不要你买了,你姨妈和你妈会给我买衣服的。你要真有孝心,一年跟我一个戒指,回头等我百年之后,戒指还是你的。等我把十个手指头戴满了,我也就活到份上了,该去见你姥爷。”   桐桐哈哈大笑:这不……老人有时候也很可爱!她说的也都是实话。   林双哭笑不得,看了姥姥一眼:“好!以后每年给你买个金戒指,您戴着!当然还我,这是我姥姥戴过的,给我个念想。”   “我这是享福了!进出坐这个孙女的车,穿金戴银是我那个孙女孝敬的……那不老有面了吗?”   四爷就开车绕路:“也别以后呢!出院是大喜事,您老有后福!就今儿,叫我二姐给您卖。”   只要开口说要求,这就很容易相处了。   你要什么,我能做到,我就满足你。   相处可以很简单。   林双利索地应承:“买!这就去买。”   然后真给买了一枚六克重的金戒指,姥姥乐地合不拢嘴。车子到门口,街坊就热心的来帮忙,看看需不需要帮着扶一下或是怎么样。   结果老太太坐着小汽车回来了,自己能走。   “恢复的不错呀!”   “这以后都是享福的日子,我可有心劲活了。”姥姥迫不及待的宣扬,“瞧!我家三又开车接的!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林双这孩子非说出院是大喜事,要庆祝庆祝,给我买了个金戒指……”   邻居:“……”谁问你了?   “我说买这个干啥?但孩子孝顺的,我也不好不要!我就说,活着戴一戴就得了,等将来我两腿一蹬,还是我家林双的。”   “养了一场,没白养。”   “是!没白养。我哪知道还能有这福气呀!”   林双:“……”这邻居家的老头子娶了两个媳妇,头一个媳妇三了四个小子,第二任还生了四个小子,一家子八个儿子。   是的!一家绝户了,一家八个儿子。当年没少受气,被人笑话吧。   姥姥一进家门就哼了一声:看你还笑话我!我身上装了两辆汽车,你家装的起吗?   但回头就小声叫:“四镇!”   四爷应着:“有事您说话。”   “回头呀,给姥姥做个铜的!我得把金的藏起来,戴着铜的叫人看。要不然招贼。”   四爷点头:“好!我给您镀一层,跟真金的一样。”   “镀金花钱吗?”   “像金不是金,不值钱。”   “那就好!”姥姥说林双,“这钱要花……你得会花!老话咋说的?给脸上贴金。为啥给脸上贴金呢?那是门面呀!你看这盖房子,为啥把门楼做得好看?体面嘛!你就是珍珠,裹在烂棉花里,谁也瞧不出金贵,你的钱不就白花了?”   林双面色古怪的点头,看了老三一眼又一眼。   桐桐给她白眼:懂了吗?傻蛋。   他们开车,就算是绕去买了戒指,也别其他人早到家。   等家里的其他人回来,老太太继续炫耀:“看看,我们绕道,林双给我买了戒指,我们还是早到了。”   一家人就:“……”咋好端端的,想起买戒指了?   姨妈就很生气:“那玩意不顶吃不顶喝的,让孩子花那钱干啥?”然后说林双,“你就惯着你姥姥吧!”   说完,指着一圈的小辈:“我告诉你们,以后谁都不许再给老太太买了!吃的喝了,想着老人就很好了。这玩意多了,我得防贼。”   “干啥呀?”姥姥也说:“今儿都在,都给我记着,谁买的将来归谁!林双买的,等我百年之后,都是林双的。”   济民就笑:“没人抢!您戴吧!要是喜欢,回头再给您买。但治安不好,咱不能招摇。东西被抢了是小事,再伤了您。您的内部配件换了,遭不住撞击。”   这玩意说贵也贵,对挣死工资的人来说,是真的死贵死贵的。   但对于有点外快的人来说,真的是惠而不费。戒指买三克的,那也是戒指!一百来块的事。一年到头零七八碎的给零用钱,买东西,也得花那么些孝敬钱。   既然老太太喜欢,一年给添一个得了,还省事了。   卓娅没言语,自家妈的想法跟自家婆婆截然不同。自家婆婆永远只考虑一件事:花个钱是必要的吗?   如果这个东西我离了它,不影响我的生活,那就不花这个钱,买了她也不高兴。   但你要毛巾打折了,残次品便宜,你买了一摞子,她觉得买的好,不在于贵贱,在于这玩意家里真是不能缺。买了给她送去,她就觉得你想着她,划算省钱,多好啊!   普通人家的小日子,婆婆就会很知足。就觉得你能轻易的满足她的要求。就像是以前日子艰难的时候,单位上发的福利,哪怕是半斤葵花籽,她也会觉得:我儿子媳妇工作体面,能拿到福利,她跟着享福了。发了什么都想着她。   可能是自己和老林一辈子没啥出息吧,觉得跟婆婆相处没压力。跟自家妈……为啥不满意自己和老林呢?确实也是自己没做到老太太的满意的程度。   叫自己每年花钱给买金货,自己……真不会给买!我俩拿死工资的,也是当姥姥姥爷的人了,这点钱我们给孙辈买点零嘴,买个玩具,买件衣服,带孩子出门玩花一花……这顶大事呢!我是绝对不会为了叫你有的炫耀,就去花这个钱的。   当然了,大姐也不会!   卓娜白了老太太一眼:我绝不会为此多花一分钱!就为了给脸上贴金的!   桐桐从车上取了钙片:“我给您放哪?吃完了您说,我给您买。”   “就放高低柜上!”这可是洋货,要摆在显眼的地方,叫人一进来就能看的见。   林叕想笑:这玩意真不贵!三姐说,叫朋友从港岛往回捎带,真就是二十块钱的事。一套能吃一年。但这又是老年人需要补充的,真需要补钙了。   奶奶也吃,爸妈小姑,还有印家叔婶,都开始吃了。   桐桐还喊林双:“二姐,你不是说要给姥姥订牛奶吗?又忘了?光钙片也不行,牛奶每天得喝。别买奶粉,叫人送鲜牛奶吧!”   林双愣了一下,桐桐给她使眼色,她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去!”   老太太坐在床上,一个劲儿的说:“享福了!真的是享福了。”   林双取了伞,走着出门。人家问说:“干啥去?这么大的雨?”   以前她会含糊的说有点事,现在她明白了,就告诉人家:“给我姥姥订牛奶去。”   “你姥姥的福气大啊!”   林双失笑:每天半斤奶,一个月只需要八块!一年十二个月,花不了一百块钱。   还别说,老三是会办事!钱没多花,谁都满意。自己有时候办事真是拙!蠢死了! [806]年年岁岁(85)二更:年年岁岁(85)\r\n家里人是最亲近的人,要是处不好,这心里就像是堵   年年岁岁(85)   家里人是最亲近的人,要是处不好,这心里就像是堵着个疙瘩似得,哪哪都不对。   桐桐一点拨,林双照着一做,老人高兴了,逢人就炫耀夸林双孝顺。林双一下子就开窍了,巷子口开了一家馆子,姥姥爱吃肘子肉。   她给馆子预定,买四个,但得叫人分开送。每隔四天,送半只去。半只姥姥也吃不了,但姨妈家有冰箱,每顿都拿出来切点,半只肘子够姥姥吃三天。   她跟人家说:“就得劳烦每天给送一下。”   这家的伙计就做姥姥家对门,他们租了房子安置伙计,其实就是顺手捎带过去就行。   人家送到门上,隔三差五就喊:“卓家奶奶,您家林双给您预定的肘子出锅,趁热……”   街坊四邻谁不知道老太太一天天的肘子肉不断。   老人既吃好了,也心情愉悦了。老人这一高兴,林双也觉得挺高兴的,这钱花的……都身心愉悦。   人心这东西,没那么些公平。人得记得人的好,要不然咱心里过不去。要是一边对老人好,一边心里又别扭着,咱也不高兴。   现在都高高兴兴的,姥姥觉得她的付出有价值了,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孝心有被珍惜:真好!   她就特别服老三:太能了!这不是只会念书的能,是真的灵性透彻的灵。   老三爱吃水果,怀了孩子吃的更讲究了。客户介绍了一家卖海鲜的,虾活蹦乱跳的,个头特别大,她给买了一箱子,搬着的吭哧吭哧的,站在楼下喊:“四镇——下来——我搬不动了。”   这玩意带着水,沉死了。   四爷从窗上看下去:“就来。”真不嫌累,这么大几十斤的东西:“放到门卫,喊我去拉呗。”   “这玩意……”林双摆手:“看门的不是以前的大叔了,人家退休了。现在换的这个……办事不讲究!上回你二哥捎带回来的松子,我俩当时一人买了五斤,称好的!结果三又一上手就说顶多四斤。称是你二哥进货用的称,五斤准准的。结果我家那个三斤八两,你家那袋子四斤一两。就在门卫放了那么一下。”   这虾可贵了,抬手抓几个,十几块钱就没了。   四爷搬着往楼上走:“上来歇歇吧!”   林双没打算上去,桐桐却在上面喊:“上来呗!给我剥成虾仁冻上。”   得咧!我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买什么虾呀,买几条海鱼也行啊!那个不费事。   挑虾线,剥虾壳也是个慢活。   林双洗了手坐在餐桌上,姐俩面对面剥这个。   四爷不管这个,他正给做铜戒指呢,对手艺人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   桐桐看林双这花钱的架势……谁对她好,她是真的恨不能加倍的对人家好,这个虾真挺贵的,“最近忙啥?”生意这么好呀,花钱还是这么大手大脚。   林双手一顿,啧了一声,“我正说啥时候有功夫,找你参详参详,我自己含糊住了。”   “你说。”   “就是之前姥姥住院,隔壁病床那个阿姨的儿子,你见过的,叫宋正清。”   “嗯!”   “我看上了。”林双把手里的虾壳扔到盘子里,“我觉得我俩这几个月处的还挺好的,结果想跟人家处处吧,人家回绝了。”   桐桐愣了一下,“你看上他了?这人啥情况?”   “他爷爷在大运动的时候被打倒了,他爸爸遭不住,六七年的时候就死了,当年他才十二。”   六七年十三,八五年的话……今年三十了。   林双今年二十三,“比你大七岁?”   “不到七岁,他的月份小,我的月份大,最多六岁多一点。”   桐桐挠头:好吧!你要非这么说,那就六岁吧!嗯!比你大六岁,然后呢?   “她原本还有一个姐姐,比她大的多一点,当年心窄,想不开,二十岁的时候寻了短见了。他不满十三岁就下乡了。七五年,她妈妈在改造的石料厂出事故了,石头滚下来砸到腰上,瘫了。随后不久,他爷爷的情况就好转了,他能回去照顾他妈妈,那一年他二十了。”   桐桐皱眉:“三十岁……没有结过婚?没有感情经历?”   “他自己没说过,他妈妈跟咱妈聊的时候说过。当时他爷爷的意思是,怕他将来没有人照顾提携,刚好老部下主动提了,说家里有个女孩同龄,意思是结亲家。这婚事老人就给定下来了。但好久不唱,七六年处,他爷爷没等平反就病逝了。人家毁约,嫁人了。”   典型的人走茶凉。   “但随后还是给平反了,又补了老爷子生前的工资。原本安置他们的也是楼房,但后来考虑他母亲不能出门,要用轮椅,他就用老爷子的一部分工资买了个不大的小院,母子俩就在小院生活。   七七年他考上大学,八一年大学毕业,又考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他又读博,今年是博士的最后一年。”   “他读到博士?”   “嗯!我跟他聊过,他说不是爱读书,而是只有学校和老师能宽容,能容许他每天按时按点的回家,照顾妈妈。而且读书国家给补贴!”   当时宋正清说:“不要对博士有什么滤镜,我也不是什么清高的读书人,我就是一个把读书当职业的人!学校和老师对要照顾瘫痪母亲的孩子永远报以宽容之心,他们会体谅我,会帮助我!我不仅能照顾我的母亲,还能让我母亲觉得她没有拖累我。我没有因为她耽搁前程,我在完成学业。”   林双说着就叹气:“我是个没啥学历的人,我是不是在痴心妄想呀!人家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主动提这种事……不好拒绝,才说了很多借口。”   “说什么了?”   “就说……我们之间是年龄的差距。他说,我觉得他这人好,不是说他真有能力,而是他年纪大,他经历的多……”   宋正清的原话是:“……你年轻,你漂亮,你可以找到很好的对象。而我年长,你所看到的优点是可以通过时间和阅历提升的。等过上几年,你的年龄长起来,我懂的东西你也就懂了。我不能把多吃的几年大米,把经历过的东西,利索当然的当成优点,心安理得享受小姑娘的崇拜。这是欺骗无知少女!”   林双‘啧啧啧’:“只不过是大了六岁,又不是大了十六岁。他是真那么想?还是人家体面人,没戳破我是个没学历的半文盲?”   桐桐想笑,这搭配也是谁也没想到的。她问说:“他对你的职业怎么看?”   林双滔滔不绝:“……他不死板,没有偏见,你知道吗?我们干一行的,真的很少能碰到没职业偏见的人。我的同事好几个都是找的对象特别好,非常成功的……这个处长了,那个主任啊……都是年轻有为。但都一天,婚后必须调整工作,不要再做模特了。最好能按部就班的,朝九晚五的上班。   而他不是这么想的,他会觉得做模特也需要职业规划。如果做不了,那么接下来要是自己做,哪怕是做个体,你的长处在哪,你的资金从哪来,你的事业发展方向是什么样的……他尊重的我的职业和我的选择。”   我真的这个人很不一样。   “咱家你跟四镇也很有见识,你们的远光长远,就是一句话就能把人点拨过来。但有时候……你懂的吧?有些话能跟父母说,不能跟兄弟姐妹说。有些话能跟兄弟姐妹说,不能跟父母说。同样的,有些话能跟朋友说,不能跟家人说。但还有很多私密话,你可能会跟四镇,但不会跟任何人说。”   难道没有这样的情况吗?   “有!当然有这种情况。”谁家都有这样的情况。   林双看着桐桐:“邪了门了,我觉得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人家大概没看上我,拒绝了。   桐桐看林双,问说:“那他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博士很抢手的。”林双一脸的失落,“大学希望他留校任教,很多个部委单位抢着要……他还没决定。”奈何我是个不学无术的,配不上人家,“我最怕他……等到他母亲过世了,会选择出国。”那大概一辈子都见不上了。   说着,顿时意兴阑珊,问桐桐说:“我是不是高攀的有点厉害?”   桐桐摇头:“他遭遇的事情……很糟!糟到他能看透人性。这样的人反而更看重本真。其他的都是表象。别人可能会在意学历,会在意工作……他只会看这个人的底色。你会因为遭遇不公无法忍耐选择结束人命吗?”   我疯了?!我会拉全世界下地狱!   “你的生命力旺盛,风风火火,这是光。”   啥光?   “真的!别不信。你重义重情,你会在别人遭遇困厄的时候,背弃吗?”   “那就不是人干的事!我能干那事?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桐桐点头:“大部分人都在看表象,看你身上加持了多少附加值,很少有人从一个人的底色去看。所以,他说的是真话。他是真觉得他的人生阅历给了你错觉,叫你觉得他很好。等你将来阅历增加了,这层光环没有了,你们是否还能继续?他从少年时期就在遭受失去,他的顾虑比你多,这很正常。”   林双一下子站起来了:“是这样吗?”   “是这样!”   林双把剥了一半的虾扔下,转身就跑:“我给你喊你婆婆来给你剥虾,我走了,有点事。”   “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   真就跑了。   桐桐看着还有半箱子的虾:喊我婆婆吗?   好的!我的腰好困,我得躺着去!她喊四爷:“等会子跟婆婆同志说,我想吃香辣虾了!”   四爷:“……”生个姑娘吧!你这么折腾你婆婆,这要是生了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儿媳妇来折腾你的。报应轮回,谁能逃是怎么的? [807]年年岁岁(86)三更:年年岁岁(86)\r\n博士?\r\n林宝库‘哎哟’了一声:这种人才在现在   年年岁岁(86)   博士?   林宝库‘哎哟’了一声:这种人才在现在属于‘珍稀物种’!   珍稀到什么程度呢?报纸上说了,到今年四月底,全国一共有一百五十七个人被授予了博士学位。而这一年,全国在读的博士生一共才一百九二个。   也就是说,全国在读和毕业的,一共才三百四十九个。   十多亿人口的国家里,三百四十九……这不是珍稀物种是什么?   这样的……被我家林双捞到一个?   知道这是啥含金量不?博士生毕业分配没有见习期,直接享受高级别待遇,这是国家明确规定的。   听说去年钢厂为了抢一个博士生,专门给建了一栋专家小楼,直接分给这位博士生安家。享受专家待遇,高工资、高福利、高补贴。且允许该博士在高校里兼职。   也就是说这位博士是拿两份、甚至于三份工资和福利待遇的。   卓娅一把扶住林宝库:“不行,我有点飘,晕乎!”一直担心林双这样的没人护着。说实话,这个对象除了要啥有啥之外,最大的好处是,他能护住林双。   不要觉得挣的多……可没有人护着,你挣的多,麻烦就多。   虽然说有些东西不该那么想,但现实就是:这个宋博士他妈在医院是做最后的安慰治疗,缓解痛苦,叫人安然离世。   一个病房住的,也听护士说了,三到五个月是极限。癌痛到了需要止疼镇痛的时候,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人是好人,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但要是结婚,这么一个人确实个障碍。可走到现在了,对方的寿数已经到了极限了。自家妈住院就住了三个月,出院也有一段时间了,那位宋妈妈的日子还剩下多少?   卓娅跟林宝库说:“说实话,小伙子真好!我倒是没多想,这悬殊太大了,咱家这个活祖宗那德行,我咋敢想?”   现在找对象,别说博士生找个没学历的,就是中专生相亲,也看不上高中毕业的。所以,不敢信!这要不是跟那母子实打实的接触过,且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一准会觉得咱遇到骗子了!   可能住到关系户才能住进的病房里,咱知道,人家肯定不是骗子。   其实这半年啊……有些话,她都没敢叫孩子们知道。今年开始,给林双介绍对象的话都是:人家小伙子没别的要求,家里也有些关系,给林双换工作的事包在男方身上。   或者说:这个三十四,大是大点,结过婚,没孩子。但人家是副处了!   意思是虽然结过婚,但你家林双的工作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除了离过婚的不嫌弃林双的工作‘不正经’,谁不介意呀?   她当时都快被气死了,谁说我们急着嫁了?为这个事的,她都跟人干了几架了。   现在倒是叫你们看看,看看我家林双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回来。   卓娅看林双:“他妈妈怎么样了?”   “弥留了!”林双看父母,“连着两天没吃没喝,大夫说,叫准备后事吧。”   卓娅喊林宝库:“走!走!去看看!人到了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说着,就喊林双,“喊你姐夫送咱们一趟,去医院。”   “晚上了!”   “晚上怕什么?”林宝库催林双:“快!”   宋正清坐在母亲的病床边,人到了这个份上,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眼睛也逐渐迷离。他拉着母亲的手:“您放心……我好好的!我会好好的。”   宋母看着儿子,嘴角翕动,眼泪从眼角流:我一走,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怎么办?   从十二岁开始,到今年三十岁,你先后送走了五个亲人。你爸爸,你姐姐,你爷爷,你奶奶,最后是我。   母子俩面对面,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宝库和卓娅带着林双来了,宋母的眼睛一亮,使了很大的劲抬起手来,朝林双伸着。   林双急忙过去,拉着宋母的手。   宋母不住的点头,朝着儿子扬起笑脸:这姑娘好!这姑娘不会撇下你。   宋正清不住的点头,是的!她很好!您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   宋母看着林宝库和卓娅,声音嘶哑:“谢谢——谢谢——”我很感激你们!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我给我儿子找到家人了,就算是我走了,我的孩子也不会再孤零零的了。   卓娅过去,拉了宋正清的手,看着宋母说:“我们是捡到稀释珍宝了,我们得谢您呐!再坚持坚持,明早就叫俩孩子领证去,您得撑着喝这一杯媳妇茶呀。”   宋母不住的点头,嘴角呢喃,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口型说的都是:谢谢!谢谢!   她看儿子,宋正清从兜里掏出一对银戒指:“这是我爷爷奶奶戴过的,后来给我爸妈戴了……”   林双把手伸过去,给宋正清戴了一只。宋正清一边嘴角上扬给林双笑,一边忍不住泪往下掉。   宋母看着,又昏迷过去了。   瞧着人的是不行了,林宝库跟四爷交代:“把家里人通知一下,明早来做个见证。”   四爷应了,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正清和林双领了证,病房里都是等着人呢,宋母的精神很好,跟卓娅一直说着感激的话,知道两孩子拿着结婚证进来了,宋母|亲耳听见林双喊了一声‘妈’,人的精气神才卸了,俩小时之后,宋母再医院的病床上病逝。   离开的时候嘴角含笑,神态安详。   林双这个婚结的跟她这个人一样,总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刘大胖在家跟桐桐唏嘘:“好心的人会被人坑,但是好心的人有天眷顾!”多少人背后嘀咕林双,结果呢?姻缘自有天安排。   桐桐吃蚕豆,咯嘣嘎嘣的,“以前我爸我妈觉得您儿子最好,硕士哟!这女婿可了不得了。现在……呵呵!我妈那是瞅着她二女婿咋看咋好,瞅着您儿子呀……也就那样喽。”   刘大胖看看儿媳妇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你说你是不是闲得慌!没事你老挑拨我跟你妈的关系干啥?   正说着呢,卓娅来了,红光满面的,端着水煮鱼:“在呢!赶紧的,趁热!齐石做的饭,这孩子能干哟……”   桐桐给刘大胖使眼色:看见了吗?这是我挑拨吗?别说比不上她二女婿了,连她小女婿也比不上了。   卓娅看她挤眉弄眼的:“干啥呀?你们这婆媳是亲近哈,我亲妈来了……朝后排呗?”   “啥呀!”刘大胖觉得卓娅最爱小心眼,赶紧就说:“我是说,我喜欢姑娘,我盼着这个是个姑娘。”   “那不行,这一胎得是小子。”   “你咋还重男轻女上了。”   “啥重男轻女呀!生个小子随舅舅,懂不?”   刘大胖朝后推两步,恼了:“你啥意思?生个小子随舅舅,生个姑娘随姑姑!这是嫌弃我家五香呗。”   卓娅:“……”你家五香是不好看嘛!学习也很费劲!我家小伍大高个,长的好看,学习也不那么费劲。   “我说你怎么还以貌取人呢?我家五香五官端正,身体健康……”   四爷还没到楼上了,就听见亲妈和丈母娘吵起来了。他慢悠悠的上楼,跟一起回来的同时说笑。   人家问:“这又是为什么的?”   “不知道啊!有事没事的都得吵吵两句。”   “那你这日子过的也是真热闹。”   是啊!   他拿钥匙开门,一进去就看见俩妈在吵架,桐桐扔着蚕豆,长着最去接。一边玩,一边看热闹。   见自己回来了,她伸手扔了蚕豆。四爷伸手一捞,她还一脸嫌弃:张嘴!我能扔进去?   四爷白了她一眼:喂狗呢?   他从餐桌上拿了苹果,绕过占据核心位置的两妈,也坐到沙发上,一边吃,一边跟着看:这事是为啥?   “一个觉得应该生姑娘,她喜欢姑娘;一个觉得应该生小子,生小子随舅舅,聪明又好看。”   四爷:“……”咬了一口苹果:丈母娘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看看二池和刘新生的姑娘,活脱脱一个五香。但大胖同志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他问说:“咱俩晚上吃啥?”   “一个做了鸡块炖土豆,一个送了水煮鱼。”   “那咱吃饭?”   “行!吃饭。”   两人起身,继续绕路去餐厅:你们吵你们的,不打扰,尽管吵。   卓娅气的呀,说大胖:“我说了多少次了,五香不能再胖了!学个西点,先把自己给喂胖了!小姑娘胖嘟嘟的还挺可爱,大姑娘胖起来找对象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过胖了,健康也受影响。她管不住嘴,总吃甜的,你也不说!我说了几次,我说得管了,你就是不听!好好的姑娘你看看你给养的……你把我的好心当了驴肝肺。”   大胖气弱了一点,但还有气势在:“那是吃胖的吗?容易胖的人喝口水都胖。”   “别给管不住嘴找借口,就青菜萝卜吃着……早几年五香也这么胖?她是稍微有点胖,肉嘟嘟的……现在是肉鼓鼓的!”   ……   五香站在门外,看看今天做好的蛋糕,然后敲门,四哥给开的门,朝里让:“进来!”   我进去合适吗?因为我胖,她们吵起来了,这么神奇的吗?   她还就进去了,见两人都不吵了,扭脸看她。她……把蛋糕放下,告诉嫂子:“草莓酱的,尝尝?”   “尝尝!”你这蛋糕真的是越做越好吃了。   “你少吃点!”   “你多吃点!”   亲妈和婆婆同时说出了相反的指令,桐桐拿着勺子,看她俩:“吵你们的,没关系!吵吧!我肚子里这个要是个姑娘,咱们家这胎教做得,多别具一格啊!”   那将来吵架,稳赢! [808]年年岁岁(87)加更:年年岁岁(87)\r\n五香确实是胖了不少。\r\n管不住嘴,神仙来了也没   年年岁岁(87)   五香确实是胖了不少。   管不住嘴,神仙来了也没法子。她现在在华侨饭店工作,是正式职工。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给客人供应西点。并不是很累,但需要按时上下班。因为距离稍微有些远,五香偶尔会住宿舍,那边是现在最好的饭店,职工的住宿环境也很好。现在各家在家还洗不了澡,但是他们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五香属于一周回家一次的,平时就在酒店呆着。   酒店后厨的出师都是顶级大厨,他们自己的职工餐哪怕都是学徒们做的,那水平也不低。不管是口味还是种类,不要太齐全。   那里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   小四是小学的老师,小四下午四点多就放学了。她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替家里给五香送东西,虽然每周五香都会回来,但家里惦记嘛,去送衣服,取个脏衣服之类的,都是小四去。   因为去了之后可以混一顿员工餐,简直不要太好吃。   也是亏过嘴的五香……在那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吃不胖?   五香看着卓姨:“我们今天的晚饭有三十道菜色,荤素各半……”其实我真不爱回来吃饭,“您知道我们放开肚子吃一餐多少钱吗?”   卓娅:“……”   “跟咱厂里吃一顿花的差不多!”我们的福利您压根就想象不到。   卓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了想才说:“卓姨是有点为难你了。”   “嗯呢!下回您过去,我带您吃员工餐,您吃一次就知道的……我也很为难。”不吃就亏了,“厂里要是给您福利,您不要?”   “那不傻吗?”   “对啊!卓姨,我有点笨,但不傻。”   卓娅愁的呀:“那你找对象咋弄呀?”   这愁什么呀?“丑人自有丑人爱,烂锅自有烂锅盖。那不都是搭配好的吗?还把我漏下了?不至于呀。”   说话慢悠悠的,不疾不徐的,心态老好了。   桐桐也不解呢:“你哥没给你送药吗?”说着看四爷,“瓷瓶里的药……”   “给了!”四爷看五香,也愁啊,“她说那药苦,吃了要再吃口甜的解一解。”你给配的丸药就算是灵丹妙药,也经不住她吃了药之后,吃点糕点,拿个水果啃啃。   桐桐认真看五香:“那药不用嚼,你囫囵个的咽下去,不苦!外面裹着蜜呢,真不苦。”   五香:“……我没嚼!就是觉得药就应该是苦的。”说完看自家妈:“是不?妈。”吃完药的正确流程应该是吃点糖或是吃口罐头。我打小就是这样的。   刘大胖看天看地不看儿媳妇,好一会子才辩解说:“那她养成吃了药就得吃甜的习惯,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无解了!   刘大胖的心也宽:“她还没开窍!等看上哪个小伙子了,知道得漂亮了,她自己就管住嘴了。”   五香默默低头:谁能让我放弃美食?呵呵!不可能!要么喜欢上爱美食的我,要么为我的美食让路。我可以为了美食搬煤球,但不可以为了谁放弃我的美食。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中带点其实啥也不影响的小烦恼,就是普通人的日子呀。   桐桐怀孕了,单位给的工作就属于轻松的,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下资料,甚至都不自己翻译,就是订正别人翻译的。   她不是想往机器人研究所去吗?   严文山看她:“我跟你的导师见过,也谈过了。”   桐桐看严文山:谈什么呢?   “你们老师说,你其实并不适合搞研究。虽然的实验设想总是带有前瞻性,但是从专业角度来讲……你不属于探索研发型人才。”   桐桐眼睛瞪大:我的老师竟然这么评价。   “老师说,你要是做学术理论,是一把好手。你的前瞻性思维,对行业有指导性的参考意见,这很重要。所以,你要是想在大学里教书,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桐桐:“……”其实就是咱见后世的东西见的多了,所以,老师评价说,自己有前瞻性思维,错了吗?好像也没错!   好吧!老师就是老师,老师说啥是啥吧。   “老师说,你如果做研究,多是辅助性工作。比如你擅长计算,以数学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也可以是某个机器人项目的合作者,因为你可能在小项上有一定的特长。比如,你毕业论文中提到的防护涂层,这涉及到化学……”   桐桐抿嘴:现在的教授可都是真教授!真才实学那种,一点也不糊弄事。   “老师说,你更像是选错专业了!你对机器人抱着极大的热情,你如果去研究所,你的定位可能会偏。你适合做项目的领导者,但绝做不了项目的核心研究院。你没有这个能力。”   桐桐想反驳来着,可想了想,好像也反驳不了。   “既然是去领导项目,那在哪里领导不是领导?”严文山就笑,“咱们单位不愿意放人,叫我给你做思想工作。这次在M国,你把事情办的很好。看出了那套设备是刷了新漆又做旧,真实编号被更改……及时止损,少损失差不多两千万。”   所以,调动不了吗?   严文山看她:“但是,研究所的王所长,又想要你,已经找来两次了。他说研究所需要有前瞻性眼光的人,同时,也需要一个能沟通事务的内行……要跟上级打交道,争取经费,他看中你这个能力。”   桐桐摇摇头:“不……不……”我不去争气经费!我就想轻松一点,咱不开这个玩笑。   “所以,单位也有考量。其一,不能埋没了你的专业;其二,不能让你的特长无法发挥;其三,考虑到你个人对机器人专业的热爱。单位允许你在高校里兼职,你们学校不是有机器人实验室吗?”   桐桐:“……”   “你们导师也说了,采购器材之类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有人管。”   不不不!桐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咱别这样嘛。   “或者你就留在咱们单位,计算机类的采购,也需要有专业懂行的!”别折腾了,好好工作。留下也不会埋没你的专业。   桐桐啥也没说,那就先这样。   出来的时候张处拿着文件,还跟桐桐笑了笑:“想走?”   “……”瞧您幸灾乐祸的。   “呆着吧!去哪呀?”张处喊桐桐,“房补下来了,记得去申请,补贴力度很大,不去可吃亏了。”   回到办公室,才坐下,电话响了,是林又打来了:“大姐?这倒是稀奇,给我打电话?”   林又用的是幼儿园的电话,她长话短说:“你二姐这婚礼暂时也不举办,虽然说宋家什么也不缺,但总得给你二姐添点什么吧?”   桐桐就说她:“你直接问我二姐,她要什么,你个她添个什么。我上次从M国回来,不是给她带了一部相机吗?这次得去友谊商店再给买一台其他型号的……她工作上要用。”   这种东西又贵又不好买,但干这一行,真就是需要特别专业的设备。   林又并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但相机肯定不便宜,跟大件花的差不多,“行!那我问你二姐。”   买好的设备,就是需要工业券的,而且需求的工业券相当多。桐桐几乎把积攒的一次清空了,才给林双买到一部而今算是最新型号的设备,林双宝贝的什么似的,这是她吃饭的家伙。   桐桐给送来的时候,宋正清和林双正在收拾东西。   “你们这是……要出门?”   林双举着相机:“老宋说国外有个摄影展,觉得我能参加!我俩打算出门一周,看能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照片不能?”   宋正清就笑,说桐桐:“快坐!”   这边的院子是不大,但是收拾的格外整齐。书香味很浓,书架上都是书。墙体被重新贴着幕布,布置成了照片墙,贴了很多林双的摄影作品。   现在很少有人觉得摄影会是一种属于艺术类的职业,他们会觉得:不就是拍个照片吗?   老宋不会这么觉得,他觉得这就是一种随着科技发展带来的新兴职业,要趁着新婚假期,带着林双去捕捉镜头。   他给林双的职业规划是,尽量去国外参加各种比赛,在国外获奖了,你在国内同行里就有更多的机会。   “大姐给我打电话,问我想要什么?我俩可能要徒步,就让她给我们买两双好的运动鞋。”   这个属于林又负担的起,又刚好有用的。   “林叕给我买了两件防风衣,可是破费了,心疼劲儿都挂脸了。”林双说的神采飞扬,老宋只在边上看着林双笑。   桐桐也多留,临走了老宋说:“等我们回来,都约上,咱去涮羊肉。”   “好啊!路上多小心。”   “嗳!”   桐桐把工业券花光了,就不凑巧了:夏芳早产了,生下个女儿,孩子才三斤重。这是极低体重的新生儿,能不能救治活在两可。   但父母再不是东西,这会子不救孩子吗?   基本花费不用担心,因为父母都在公立医院工作,正式职工。孩子享受百分百的免费医疗,钱不是大问题。   问题是现在这医疗水平和医疗设备都跟不上,像是姨父这种在医院工作的,他的医疗信息广,凡是医院没有,但是用了对孩子好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比如说,输液泵,也就是微量泵,这不是医院常备的,是很贵的进口货,属于特供品。还有进口输液管路和留置针,尤其是‘小儿头皮针’、‘中心静脉导管’,国内的太粗了,孩子遭罪。   姨父跟姨妈商量,自家的亲孙女,看着孩子受罪吗?那当然是调动一切资源,救孩子的小命,能少遭罪就少遭罪。   这些东西不仅需要自费花钱,需要花各种券,还得找门路。   显然,桐桐就是这个门路。 [809]年年岁岁(88)一更:年年岁岁(88)\r\n桐桐是有门路,但姨妈要的东西在现在看来,是特别……   年年岁岁(88)   桐桐是有门路,但这东西在现在看来,是特别小众的。   姨妈专门来说了,桐桐没推辞:“您容我一天的功夫,我想想办法。”   “行!我等你的消息。”   产妇和孩子都在医院,离不开人,她还忙着呢。当然了,姨妈也姨父也不光拜托了桐桐,只要能想到的人脉关系,他们都尝试着拜托了。   人走了,卓娅就问说:“你们外贸单位,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列在清单上?”   “进口什么,我们哪能知道呢?那都是下面的单位需要什么,上面审批之后,我们才帮着找什么,然后买回来。”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谁不想好东西都储备上,需要的时候随时都有,现在的条件根本就达不到。   桐桐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联络本翻着,看看从哪想办法:“外汇是稀缺资源,政策是优先保工业,外汇主要花在进口设备上了。我姨父要的东西属于消耗性耗材,一次性的,优先级靠后。   而且,医院有自己的预算,就算是批给了一部分外汇额度,那你说医院是B超、CT这种创收的大型设备?还是买耗材?这个孩子用的,国内的不如国外的。要是姨父不知道外面的信息,医院给什么用什么也行。但他知道还有别的更好的,他就希望给孩子用好的。除了叫孩子少遭罪,也是希望更好的东西让这个孩子活下来的概率增大一些。这种孩子……活下来的概率是对半。”   卓娅点头:“你姨父和你姨妈……为了你大表哥呀,真的是尽心了!才说撕扯开了,又生这么一孩子。他们要不尽力,就那小两口子的能耐……孩子可不得听天由命,小小个的,得遭多少罪。”   可不就是嘛!   桐桐叹气:“不是不想都储备上,是真的……没办法!外汇这个东西……不是个人能改变的。”   卓娅就说:“咱搭上人情,但要是钱或者其他啥东西,你可不能自己贴。得直接跟你姨妈说!哪怕是不凑手,她管你借呢。都不能说不明不白的咱把钱花了。”   “明白!券花完了,我手里也没有。”要不然还好办一点,“我明儿先去国际医疗中心问问。”   一般这种涉外的外宾特需医疗,会有这种东西,为了工作方便,医院也有专门的翻译人员。她记得有个翻译人员也会翻译一些医疗类书籍,在出版社出版。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明儿试着问一问。   这是私人关系,不牵扯公事。   姨父和姨妈他们大概觉得:你在外贸单位,这些进口类的东西都过你们的手,你搭句话的事。   他们压根不了解这个流程,咱跟人家不直接对接。   有需求的单位打报告,给上级批。上级批了个我们单位下任务。   我们跟人家有什么直接关联?我去找人家,人家认识我是谁呀?   但这些话你现在给解释,人家遇到事了,冷静不下来,你越是解释,他们越觉得你是推脱。   先给想办法嘛,回头事办了,再说咋办的,为啥这么办。以后这种事可别找我了,我真没这那么大的权利,我的单位也没有。   就算是找领导,能牵线。但公事相关的单位,欠人家的人情,难还。   还不如用私人的关系。   四爷在边上就说:“韩辰手里有两辆车,本来是大姐夫的朋友说想买,我叫韩辰先想办法买一辆。韩辰见对方手里还有批文,就买了两辆。跟咱家这个车一样。这人既然翻译书了,应该不缺钱。你问问他要车不要……”   他不要,他身边总有些关系可能也想搞一辆。   咱拿人情还人情。   “行!”   第二天桐桐请假跑了一天,找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半同事。   对他来说,桐桐说的东西不难弄到,但是车可太难找了。尤其是这边院长的儿子下海经商,前段时间还听说在找二手吉普。   他立马就打了电话,问需要不需要。   那边满口答应,“不管什么条件,都先应承下来。”   “那您放心,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研究生,以前在出版社工作,现在在外贸……人很可靠。亲戚家刚生了个早产儿,需要点耗材……”   “好办!好办!你去找李主任,我现在就给李主任打个电话。”   有这么个人搭话,事就好办了。李主任也怕违规牵连她,人家说:“叫他们医院发个公函过来,比如说需要一定的支援等等。拿来之后,我批一下。”   咱走正规渠道!我一批复,这些耗材算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咱都好说。   桐桐珍重感谢,用人家的电话给姨父打了电话,姨父找了院长,医院出面请求帮助,又麻烦副院长陪着亲自送来,这边何主任一批复,耗材当时就拿到了。   副院长一个劲的感谢这位李主任:“太感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看桐桐,“咱们小林神通广大。你们找了个好帮手。”   相互客气了一圈,说好了回头一起吃饭云云。相当于桐桐给两边牵线了,这次一认识,之后有什么事,人家私下就办了。   耗材一到医院,孩子用了也不花钱,能报销嘛。   可以说是一步到位了,姨父说:“不说谢了!等家里缓过来……”   “你忙!先顾着孩子,说别的都多余。”   孩子在保温箱里,小命还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两口子却开始闹起了离婚。   济安觉得自从结婚后日子一团糟,再加上孩子这样……学医的都知道,这种孩子特别难养。抵抗力差,三五岁之前,特别的费心。   一想起这个,他就抱怨:“我妈专门给你找了好中医你不去看,听你妈的用气功治!我说了你几回,你就不听,就信气功。现在咋样?害孩子没有个健康的身体,害的咱养这个孩子得多费多少心力。”   夏芳才生了孩子,还在病床上,就觉得济安一点都不体谅她:“我愿意这样吗?我不想孩子健健康康的?再说了,怪我妈干嘛?你在同事面前闹的我没脸,孕妇心情不好,也会造成早产……你不说是你害了我和孩子,怪我妈干什么?”   济安觉得一口大锅扣在脑袋上,这要是过下去,不得想起来就念叨一次,“那我也不继续害你了!孩子归我,我害的我负责。谁不害你,你找谁去?”   在医院这地方,都是同事。夏芳怕人笑话她,也不肯示弱,“行!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医生护士就赶紧劝:“都少说两句!孩子还在保温箱,别闹了!”   大家都觉得两口子心里烦躁,叨叨嘴就过去了。可谁知道夏芳家是支持夏芳离婚的,人家妈说:“你看看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从结婚到现在,你过过好日子没有?离了怕啥?离了就找不到好的了?”   夏芳不言语:“不至于的。”   “娃离不了妈。你这次不压服了他,以后他拿着你的短处,能拿捏你一辈子。你吓唬吓唬……现在是汪家离不开你!你走了,娃谁管?你只摆出非离不可的样儿来……你看济安求不求你?他不求你,他爸妈都得来求你。”   这话倒也对!   夏芳跟济安说:“你既然说要离,那咱下周一就去离!我答应离婚了。离婚后,我也不分家里的啥,但孩子的抚养费也就不给了!孩子归你。”   济安摔门就走:“行!明儿咱就去。”   听见的人都不太当真,也就没人告诉姨妈和姨父,这俩都是人到中年了,要上班,还得照管孙女,真挺累的。下班靠到监护室外面都能睡着,年轻人爱闹就闹去吧。   夏芳真就没等到公婆求她。   她妈说:“你看看……你说你怎么过的下去?一辈子过不顺畅,还过啥?离!”   孩子还没出满月,更是在哺乳期。这个时候就得看女方,如果女方坚决不离,男方就离不了。就是起诉,法院也不会判离的。但如果女方坚决,非离不可,那就遵从女方的医院。   就这么的,两人把婚离了。   离婚的这一天,孩子刚十五天。   孩子生下来太小了,不能自主呼吸,大夫急着救孩子去了,压根就没给夏芳看过孩子。紧跟着就进了保温箱,夏芳因为早产还大出血,一直在病床上,也没去看。   等到能下床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离婚……既然孩子归男方了,看了就多了牵挂,那就不如不看吧。   真的就一眼都没看孩子,干脆利索的把婚离了。   姨妈知道的时候,都是离婚后的第三天了。她整个人都木了,看着儿子:“离了?孩子归你?”   嗯!   “你照看?”   济安看自家妈:“您忘了,我上个月报了西部援助。”主要是医疗设备的应用,这一去至少也得一年。有了这个履历,对自己的发展有好处。   姨妈愣了一下,摆手叫他走人:这个孩子只能归自己和老汪养。   林双回来的迟了一个星期,老宋去外地一个高校做交流,算是公差,她跟着跑了一周,两人回来的就迟了。   回来才知道姨妈家添孩子了,她拿着奶粉、给孩子买的小衣服之类的,看望一下就可以了。   没想到孩子还在生死线上徘徊,随时都有并发症的可能,可这济安两口子把婚离了,他们倒是轻松了,把孩子给爷爷奶奶扔下了。   “真是狠心呀!”姨妈憎恨到了极点,“她自己生的,真能狠心的不来看一眼。”   “没见孩子?”   “没有!连问都没问过。”   林双:“……”姥姥以为她往后只剩下清闲了,可这个孩子要是没爹妈管,姨妈姨父必要亲自养的,在一个院子里住,咱就说,姥姥能不搭把手?   老宋说的果然是对的,他说执着是什么就会受困于什么,这都是个人的因果。   个人的因果,只跟个人有关,他人不好干涉。   是的!确实不好干涉! [810]年年岁岁(89)二更:年年岁岁(89)\r\n要么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呢。\r\n便是亲姐妹,那也   年年岁岁(89)   要么说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呢。   便是亲姐妹,那也是她家的事是她家的事,我家的事是我家的事。   卓娜遇到这糟心事,孩子在医院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卓娅呢?能帮点小忙。比如,你们两口子忙,那我就多过去两趟,每周过去给老太太洗洗衣服,给采买的吃的用的放着。   原先说好的会给老太太请个小保姆的,在医院是有个护工照顾了两个月,但是出院之后也没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卓娅也没问。只要老太太不说,她就不多事。   卓娅问说:“我姐跟我姐夫回来的很晚,你这一个人行吗?”   “行!不用操心,我扶着这个走,稳当着呢。四镇这孩子心细,连进出的门槛都给削平了,推着进出可方便了。”   “要不要去康复中心,住那边。住上半年,我每周去看你?”   “林双问过了,我不想去。别操心了,巷子口的馆子给我送饭,林双把饭钱都给了。”老太太说,“济民和晓东也怕我没人照顾,正说搬回来住,能照看我。”   很高兴的样子。   卓娅当时啥也没说,老人觉得好就好吧。   回来却跟林宝库嘀咕:“济民和晓东这两口子这是怕养这个孩子养出感情了,他爸他妈改主意。住回去照看老太太……这一住,还愿意搬走?”   “那肯定不会搬走!”房是新房,装修的还好。人家把自己的房租出去收租还多份收入呢,“瞧着吧!俩孙女搁到一个院子里养,你姐生闲气的日子在后头呢。”   “我的意思是,咱过年就不在那边吃饭了。孩子们都大了,咱自家女儿女婿一堆,以后孩子多了……咱自己的孩子咋闹腾都行,聚到一块叽叽喳喳的,闹腾。再加上这个孩子弱,就不去吵了。咱去把年一拜就回家。”   “年前,你给老太太把年货准备上!也别光给老太太准备了,给你姐也都准备上,她肯定顾不上……你当家你做主,人再难处呢,能伸把手就伸把手。”   卓娅回头看林宝库:“我跟你说……老林。”   “咋了?”   “我真是……日子再难,我没后悔过嫁你,也没后悔过生下这么多孩子……”真的!有钱没钱的,都不影响我过的舒心。   林宝库放下手里的活:“这话说的!我下厨!我下厨!你想指挥我干活你就言语呀……瞧你给我肉麻的!”   卓娅笑着,跟在林宝库身后转圈圈。林宝库出去扔个垃圾,她都拽着林宝库的衣襟。   刘大胖看见了,一脸嫌弃的‘咦’了一声。   “咦啥咦?找你家老印去。”   刘大胖找印九柱去了,导致的结果就是桐桐和四爷回来,没饭吃。   今早出门前,刘大胖特意叮嘱了:“下班回那边去!买了老母鸡,今晚上鸡汤泡饼。”   两人这不就直接回来了吗?   结果回来一看,冰锅冷灶的。   平时要是自己和四爷不过来吃饭,日常就他们两口子。老大一家在纺织厂住,二池和刘新本来是在刘新单位住的,后来做生意挣了钱了,两口子就属于冬天在刘新单位,那边有暖气,孩子不遭罪。过了冬就住到他自己买的小院里,小院宽敞,夏天也凉快。   老三上了班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单位有宿舍,周末还要跟对象一起,人家回来干啥?五香也一样,住宿舍。   就他们两口子在家,今儿一点烟火气没有:这是咋了?吵架了?   印九柱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这两口子然后看挂着的钟表:“哟!都这个点了?你妈这一觉睡的,咋还没起来呢?”   把四爷说的发毛:“我妈睡着呢?”   “躺着呢,得有一个小时了。”说着也赶紧起来,“你妈也没有这个点睡觉的习惯。”   桐桐赶紧去推卧室的门:“妈?”   结果就看见躺在床上哭到抽噎的刘大胖:“妈?哪不舒服呀?怎么了?”四爷先进去,“谁惹您了?”   可别是哪里不舒服,有时候到了这个年龄,疾病来的猝不及防。   刘大胖擦了眼泪,“都下班了?我给你们做饭去。鸡汤泡饼吃不成了,给你们下点饺子,冰箱里还冻着饺子,这个快。”   “不是……您这是个为啥的呀?”四爷说着还看桐桐:更年期?   桐桐给四爷使眼色:看!老两口闹别扭呢。   刘大胖撞了印九柱的肩膀过去了,不睬他。   桐桐就故意的说:“爸,您怎么惹我妈了?咱家离了我妈行吗?”   印九柱满脸的迷茫:“我惹的?我坐在客厅里打磨摇篮,没动地方呀。”   他给将要出生的小孙孙打造一个小摇篮。大孙子出生的时候有,二孙女出生的时候还有,那能少了这个的吗?   做好了的,但因为是给孩子用,他没事就用砂纸打磨打磨,一定要光溜溜的,这种活自己不开灯都能干,就一直坐在忙活着呢,压根就没跟她说过话。   “对!”刘大胖一边给锅里接水,一边道:“你跟我有啥话说的?我这么个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看不见!你惦记着村东头的黄花呐……当年你就没相看上我……”   印九柱的脸都红透了,儿媳妇还在当面呢!孙子孙女都有了的人了,你这说的是什么?   “当年黄花家要三个大洋……”   哦哦哦!这个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三个大洋取回来干啥?”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惦记黄花,你还不认!你连三个大洋都记得!叫我说着了吧。你娶我就是看上我能干活,能当头牛使唤!这些年了,给你家当牛做马……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呀!我跟着你就得肩扛手提……人家杨柳细腰,你知道不能干活!我这样的,就往死的使唤……”   印九柱张嘴结舌,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人,急的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愣是一个字也绷不住来。   急了,一把拍桌子上:“到底为啥的?说!”   “说就说!你吓唬谁?”刘大胖走过去,伸手一拉印九柱,印九柱扯开:儿媳妇在呢!拉拉扯扯干啥?有话就说。   “看看!”刘大柱看着桐桐:“看见了吗?一辈子都这样,老嫌弃我了……”说着,眼泪哗哗哗的往下掉。   桐桐差点没笑出来,说婆婆:“错了!”   “啥错了?谁错了?”   桐桐指了指自己:“您看着啊!我给你打个样儿……”她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四爷的袖子,轻轻拽了拽,然后笑颜如花,说话又娇又嗲:“理理我呗?我想跟你说说话。”   四爷忍俊不禁:这个活宝。   他伸手抓了桐桐的手攥在手心里:“别闹!”   桐桐马上指着婆婆:“看见了吗?您来一个。”   刘大胖:“……”臊死了!谁跟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印九柱脸红的没法呆了,点了点刘大胖:你就是太闲的,没事找事的作!   四爷喊印九柱:“爸,走!咱出门吃饭去。”说着就喊刘大胖:“您也别做了,我们回来给您带上。风大,冷!别出门了。”   然后揉桐桐的脑袋:“你在家吧!给你和妈带脆皮鸭。”   “成!”   四爷出门了,又喊:“爸!咱跟我爸出去吃点?”   “不了!我吃过了。”   “喝点!坐车出门,不耽搁时间。”   “来了!”   连带的把林宝库也喊走了,刘大胖自己想想,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她跟桐桐说:“我年轻的时候心可俊了!谁还不巴望自己是个宝呢?可你也看了,你爸那样……一辈子都是这德行,一句知冷知热的话都没有。”   桐桐给打岔:“我爸真相中黄花了?”   “不知道呀!是老太太相中我,还假扮媒人,说‘姑娘,我给你说个对象’,带着我远远的相看了。他家当时穷啊,老爷子是个书生,主要靠老太太干活养家。老太太跟个人贩子似的,说这个小伙子这也好,那也好,撺掇我主动去认识。   她知道她儿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会主动追姑娘,指使我追她儿子。我一接触,这小伙子行啊!干啥都成,手也太巧了。这有手艺的人……我跟着不饿肚子呀!结果‘媒人’说,就怕你家要的聘礼多,我说我爹妈疼我,只要你把这个小伙子给我说成了,我保证我爹妈不要彩礼。嘿!这可好了,说成了,我才发现那是她儿子。你说这老太太损不损?”   “那您干嘛老提黄花?”   “刚结婚那真,我老跟老太太对着干,哪有那么哄人的?虽然我看上她儿子在先,但诓我,不给我聘礼,那我能咽下这口气。老太太就哄我,说你看看,那黄花长的又亲又乖,我都没看上,我就看上你了,你多能干呀,给我十个黄花我都不换你。她好好的,不说这个花也不说那个花的,咋就说黄花?肯定有个缘故的。”   桐桐憋笑憋的肚子疼:“怪不得我爸不怎么会说话,老太太一个人把好话全说了!”只见过小伙子甜言蜜语骗姑娘的,还没听过未来婆婆花言巧语骗个媳妇回家的。   她绷不住,一下子就笑看了。   这一笑,刘大胖也不由的就笑:“还别说,有点想这个坏老太太了!家里现在住的也不挤了,该叫你二哥把老太太捎带来过个冬了。这老太太,臭倔臭倔的!”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你一天天的,就是那么哄我儿子的?”   “我哪哄我儿子了?”   “你啥活都哄着我儿子干,还说没哄?”   “那是我干活的时候你没看见!”说啥哄呢:“没娶人家进门之前,说娶了人家回来做梦都能笑醒!现在娶了人家进门,又挑剔人家指使你儿子干活!你也是个只会哄骗儿媳妇的坏老太太!”   刘大胖给笑的:这真是个活宝!咱就说,娶这么个活宝回来,还能有啥烦心事! [811]年年岁岁(90)三更:年年岁岁(90)\r\n今年过年好热闹呀!\r\n一放寒假,齐石和林叕就开   年年岁岁(90)   今年过年好热闹呀!   一放寒假,齐石和林叕就开始忙了。   往年都是四爷帮着采买的,叫二池预定好送过来就行,像是猪肉、排骨、牛羊肉。今年不用四爷献殷勤了,他的活被人抢了。齐石继承了人力三轮,大冷天的,拉着林叕一趟一趟的采买,也不嫌冷。   四爷说:“要买什么,写个单子,我开车一趟就买回来了。”   齐石心说:咱也没车开着给张老人和媳妇长脸,那出把子力气怎么了?   “没事!三姐夫,我俩这正好锻炼。您忙您的,知道您忙。”   四爷看看小伙子:媳妇没娶回去,是得勤快点,行!你巴结着吧。   廖前进跟丈母娘说:“大扫除放在周末,我俩周末回来,高处的活可别干,摔了可了不得!”往年都是我帮着大扫除的,灯、窗户、柜顶、屋顶的四角不能有蛛网……这不都是我的活儿嘛。   卓娅才要应承,齐石说:“大姐夫,没事!您忙吧!我放假了……我来干。”   林叕推了小伍一把:“还有小伍呢!以前都是怕耽搁他学习,不叫他干。现在还不干?长那么个大高个干啥?”   廖前进惊喜:真的吗?不用我干了吗?能歇着谁又愿意干呢?   但脸上还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你们行吗?”   “行!”   廖前进跟丈母娘说:“您先使唤看看,要是干的不好,您看不上,您可千万别使唤我爸,下班我过来干。”   卓娅就喜欢大女婿这一点,稳稳当当的。   她叮嘱说:“过年你们自己就别准备了,回头从这边给你们带。”   “成!我们不准备了。”又省一笔,真好!   老宋和二双买了个水果送回来,他跟老丈人说:“对联我回去临摹临摹,咱自己写。”   齐石笑眯眯:“二姐夫,您忘了,我是学美术的。”我还能写不了几个大字?早准备好了。他扭脸看老丈人:“就是不如我博士姐夫写的好,贴出来……也不知道丢不丢人。”   林宝库:“……”   老宋:“……”他忍不住笑了:“我是临时临摹,你是专业人士,这不可同日而语。那你给我家也写一副吧,我就不献丑了。”   “好嘞!”   林双朝林叕哼笑一声:你找的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一开口我就想扇他呢?   林叕朝林双呲牙:我家这个咋了?别看着他好欺负就欺负他,你欺负他试试?除了我谁也不许欺负他。   齐石有好手艺,年前的准备都是他做的。需要的做得可多了,给姨妈家拿,给姑姑那边拿,给林又、林双、还有桐桐都要拿。   可以说真就是天天泡在厨房,齐石这个年过的呀,那是真累。   姑姑带着俩孩子回孩子的爷爷奶奶家,老人年纪大了,也就孩子放假能见见。再加上也是觉得这边人口多,加上他们太拥挤。孩子们都大了,不能总那么亲近。   也就年前把奶奶接来了。   林又得在婆家团年,林双婆家没人了,她和老宋年前就住到林家了。两口子也不一个卧室。老宋跟小五睡上下铺,林双跟林叕还有奶奶住大卧。   桐桐和四爷属于两边跑,这边呆一呆,那边转一转。   但到了吃饭时间,卓娅就撵人:“你俩这属于吃了东家吃西家,别乱窜了!去去去!上婆家吃去。”   烦死了,两口子端个碗,拿个筷,打算两边吃:美的你!   印家人多,一桌坐不下。于是,男一桌,女一桌。   刘大胖指着位置:“三又,你坐那儿,别窜了!挺着个肚子,小心给撞了。”   “您是心疼您宝贝儿孙儿,还是心疼我呀?”   刘大胖扭脸给看电视的婆婆说:“听见了吗?您的咒骂应验了!收拾我的人来了。”   老太太看她的电视:“我早就说了,对婆婆要跟见了父母官似的,恭敬着些。你不听呀!”   刘大胖马上喊桐桐:“三又啊!听见了吗?对婆婆要跟对父母官似的,恭敬着些。”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是父母官,我舍不得您当牛做马!”   老太太乐的直笑:该!   刘大胖气的呀,说不过儿媳妇,她有呲哒婆婆:“让您试新衣裳,您试了吗?今年给您做得是纯棉的,可贵了!”   “你总糊弄我干什么?早些年跟我说,我给你置办的是涤纶,这可不是棉布,可贵了!今年又成了,我给你买的纯棉的,可贵了。咋的呀?你买啥啥贵呀。”   田华端了菜出来,说老太太:“我妈可没糊弄您!以前咱们的工业不发达,化工都靠进口,这玩意就贵。现在化工好起来了,纯棉的纺织品就贵起来了。这两年还就是纯棉涨价了,我给孩子穿的都是纯棉的。”   印小天三岁了,过了年就四岁了。这会子坐在爷爷的怀里,听爸爸和叔叔们说话。平时这孩子归田华的父母带,田华她妈退了,老纺织女工,耳朵不太好了,退休的早,照管孩子照管的多些。   一城还是对厂子有很大的信心:“听新闻上说了吗?纺织行业告别了满足国内市场的短缺经济……那话咋说的?”   三营给把酒倒上:“对外贸易在一定时期内要靠纺织……还有什么行业重心从保障供给向出口创汇战略转移……报纸上是这么说的。”   说着撞了一下四爷:“是有这个吧?”然后喊桐桐,“你们搞对外贸易的,是这么一码事吧?”   四爷就看一城:“有没有考虑从厂里跳出去。市里要搞个经济开发区,从各个单位抽调人手。刚开始确实比较偏,但也不算远……”   三营竖着耳朵听着,这已经是老四第二次劝大哥了。   就听老四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纺织服装行业总产值确实达到了九百三十多个亿,但是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沿海十二个城市是纺织出口的基地,咱们鼓励的是‘进料加工’复出口。”   就是别人把料送进来,咱们的人工不贵,加工成衣服,再运出去。   “也就是说,你们是产料子的,但是更多的钱是出口基地通过来料加工转出来的。就近有料子为什么不用?需要来料加工。”四爷问一城,“你们是不是开始改革了,‘新五岗’已经开始了。打破了大锅饭,企业开始‘自费工资’,你们以后拿的是企业发的工资,而不是吃财政饭。企业经营的好,工资能发下来。企业一旦经营的不好……”   三营深以为然:自己那边是单位原班人马兼职烟草公司,同样的,自费工资。自从过了元旦,企业自费工资开始,自己的工资待遇翻了一番了。   反之,今早还听大嫂抱怨,说今年他们厂发的福利不好。往年米面油肉鱼,甚至于厨房的油盐酱醋,瓜子花生什么都有。几乎就不用买多少,年货厂里都发的很齐全。   今年一人三斤大红枣,枣还不好,都是虫眼。   这就已经可以判断出企业的盈利到底怎么样了。   四爷就说一城:“韩辰在南边,他说沿海乡镇企业发展迅猛,他们也搞纺织服装,一个家庭就是一个作坊,产量相当惊人。这件事你真得好好考量考量。”   一城憨憨的笑:“那你说,国家把这么些工人怎么办?还能不给活干?不给工资?”他特实诚的问:“要是只我拿不到工资,那肯定是我着急!要是大家都拿不到工资,那得管事的人着急。”   四爷一噎:话说的不清楚吗?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你说清了。无奈,就是不信。   桐桐从边上路过,给他嘴里塞了蜜桔:大过年的!咱不说了。   刘新从小姑子屋里出来,女儿睡醒了,她抱出来塞给二池,然后叫了桐桐,坐另一边,嘀咕去了:“我年前跟我姑送年货,听我姑说,夏芳调动工作了,调去东城汽车站当收费员去了。”   “调走了?”   “嗯!人家再婚了。找的这个男人年龄也不大,二十七八,是公交司机,公公是汽车站的领导。之前也结过一回婚,结婚六年了,没孩子!最后一检查,女方不能生,两人离婚了。不过这个对象个子不高,没你大表哥个高……人家把结婚证都领了。”   “孩子才过百日。”桐桐叹气:“三天前才出的医院,出院的时候五斤一两。”   “一百天长了二斤?”   桐桐点头:“好歹把小命保住了。”   “造孽!”   “你大表哥的婚事可得挑一挑,要不然这个孩子得受可怜。”   “谁说不是呢?”   年夜饭一道一道的上来,门被瞧响了。五香坐的离大门近,还说:“肯定是我林叔!”   结果一打开门,不认识。   四爷歪头一看:汪济安。   汪济安‘嘘’了一下,朝四爷招手。   四爷抓了大衣往出走,示意五香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桐桐才问:“谁呀?”   “我没看见。”   刘大胖赶紧问:“男的女的?”   “男的!”   “八成是借钱的!”好些不会过日子的,一到年关就借钱,她还提醒桐桐:“看住他,别叫他乱借钱。”   桐桐起身,从阳台上往下看:大表哥?不是去西部了吗?走了两个月了,这过年又回来了?   见济安老是回头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的很臃肿的女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穿着应该是男孩。   她‘哎哟’了一声,也起身往出走:“我大表哥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这女人还带着个孩子。我得下去看看!”   老太太赶紧起身去阳台上:我得去看看!   桐桐一下去,济安更不安了,他朝那边指了指:“是我援建医院的一个护士,男人死了,被领导骚扰的没办法,我先给带出来……姥姥不是缺个小保姆吗?我还没跟家里说,能不能先借我五百块钱,我把她顿到旅馆……”   桐桐看过去,就见这女人虽然穿的臃肿,但也能看出她长的高挑纤细,围巾遮住脸,露出一双水汪汪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她谈了一声:瞧!大表嫂又有了,也不知道这个大表嫂叫啥?咱就不明白了,为啥有些人的男女关系搭建的就那么快,那么容易呢? [812]年年岁岁(91)一更:岁岁年年(91)\r\n借五百?我借个嘚啊!\r\n桐桐朝四爷看了一眼,四   岁岁年年(91)   借五百?我借个嘚啊!   桐桐朝四爷看了一眼,四爷心领神会,从兜里套钱包:“五百是吧……我看看!”   “看什么看?”桐桐一把把钱包拽走了,扭身就看向汪济安,“既然是给姥姥找的小保姆,那为啥不带回家去?小保姆一个月才多少钱的工资?干什么需要五百安顿着住宿?”   汪济安:“……”   不等他说话,桐桐的声音更高亢了,把邻居和林家都惊动了。   林家人正开着电视看吃饭呢,猛地听见一嗓子,还以为是桐桐和四爷吵起来了,小伍去卧室的房间隔着窗往下一看:“妈——我大表哥跟我三姐和三姐夫在楼下——”   “你大表哥回来了?”   只要窗户拉开一条缝隙,楼下吵嚷的声音就都能听见。   大家默契的把电视的音量关小,最开始都以为小两口吵架。这两口子过的蜜里调油,这怎么还吵架了呢?   可往下一听,好像不是两口子干架,是跟亲戚吵起来了。   “……我问你,你从西部回来,回家见姨妈和姨父了吗?你那姑娘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孩子没出院你就走了……走的时候大夫还在下着病危通知书,小命才救回来……你这是亲爹,你回家看过孩子了吗?姥姥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得帮你照看孩子。现在你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说是给姥姥找的小保姆……安顿小保姆住宿得五百?你自己是没地方住,还是姥姥那么大的院子住不下个小保姆?”   四爷在边上一副无奈的样子:“大表哥借了,总归是有用的。别闹……”   “你这人就是这样,老好人!”桐桐一把把四爷推开,“我是不认亲戚的人吗?孩子主要需要医疗设备,不是我找关系弄来的?为这个你还给人家联络了一辆车,搭进去多少人情。大表哥当然不是外人,要是紧事正事,我不帮还不让你帮,是我没有人情味。但这是一码事嘛!”   四爷一把拉桐桐,一边跟汪济安摆手:“她就是这个脾气!你知道的……”   桐桐推开四爷,说汪济安:“我还就不怕得罪你!我看看你这一出出的,干什么?我姨妈都气成啥样了?姥姥跟着操了多少心?先有姥姥有姨妈,才有了你这个大表哥。你都不把姥姥和我姨妈放在心里,我认你是谁呀?这也就是卓家没舅舅,但凡有一个舅舅,就你干的这个事,把姨妈气病的……腿早给你打断了。”   骂完了济安,才有喊那个女人:“……哪个领导要欺负你?你把名字职务告诉我,这事我管!天下又不是没王法。咋了?政府的门就给你关着呢?你挡在进出的门口,你的事会没人管?你要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你也飞的远了,你告诉我!你的事我解决,你要是想留下,工作我帮你找……”   说着,就指着楼下的车:“要是你不放心,咱这就去派出所,先保安,他们不会不管,管不了也会给你安置个地方,叫你们娘俩有吃有喝。”   所以,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给你负责到底,你说吗?   这女人把孩子往怀里一揽,侧身站着去了。   四爷把桐桐往起一抱:“好了!好了!大过年的……”   桐桐假意拍四爷:“你放我下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今儿就告诉悖逆……再也不许管我表哥的事!我们兄妹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跟你有啥关系!你再往出借钱……就算是借给我娘家人……我也跟你没完……咱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四爷回身跟汪济安说:“先回家去!有事明天再说……这个正在气头上……”回去吧!   一转过弯,汪济安看不见了,桐桐也不说了,四爷把人往下一放,朝上指了指:走走走!回家。   二楼,林家和印家的门都开着呢,看着这两口好好的上来,哪里恼了?哪里吵架了?   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把人得罪了,又没真得罪了,更不会因此叫姥姥和姨妈怪她,但却真的把汪济安给挡回去。以后但凡遇到事情,汪济安再也不会找他们两口子了。   要么说他俩是两口子呢。   桐桐跟林家摆手:“吃饭!吃饭!一会子菜凉了。”我们也回家吃饭了,好好的年夜饭,愣是耽搁了这么几分钟。   卓娅回家还真有几分伤感:“可不就是,但凡有个舅舅,就凭这么气他妈,当舅的打断他的腿都不亏。”自来只有舅舅管外甥的,从来没有姨姨插手姐姐家事务的道理。   林叕翻了个白眼:“我三姐就是那么一说。”这话就是要叫你传会姥姥和姨妈耳朵里的,她才不会真那么想了。   舅舅要想管外甥:第一,舅舅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能帮他;第二,对他绝对有恩。   要不然,谁认你是谁呀?说到底不还是利益关系?   奶奶给林叕夹菜:“吃饭!”这个孩子的嘴太快!明知道你妈心里不得劲,你还多嘴。   按照老规矩,一贴对联请门神,这就算是过年了。旧社会收高利贷的都守这个规矩,年底收账收到大年三十,一看见门口贴了对子,那就绝不上门。   所以,真要是过不起年,一定是早早借嘛。   咱不是非讲这个老礼,但都图个吉利。除非有紧急的救命的事,其他时候就真不该。这也就是印家厚道,没这些讲究,要不然人家咋看叒叒?   吃完饭了,她取了个红包放在碟子里,又抓了一把蜜枣和花生压在上面,递给小伍:“去!给对门送去。”   干啥?又是枣又是花生的,“早生贵子吗?”   我三姐不用早生,咱按部就班的生就行。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敢多话,端着送去了。   田华借过来的:“家里有……”   话没说完呢,印家这老太太笑眯眯的道:“来来来!进来。”   她把盘子腾出来,给里面放了个花馍馍。这个花馍馍是专门蒸出来自家吃的,为了图吉利,除了放了大枣之外,还把硬币房上,蒸出来之后硬币全都贴在馍上了。   这个花馍是个聚宝盆的形状,边缘是枣,里面放着十多个五分钱的硬币,像是堆着个银山似的。   桐桐就笑,拍小伍:“回去吧?”   啊?哦!   林家的奶奶的红包里是一块钱,印家还的也差不多。   这不在于钱的多少,就是讨个好兆头。   其实年轻人不在乎这个,就是卓娅和刘大胖也都不觉得上门借钱这个事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老人还是会有讲究。   这一叫唤,卓娅才反应过来,她就更生气了:可不就是!我跟印家住对门。你都能敲印家的门,你咋就不能找你亲小姨呢?   说到底,还是怕自己知道!为啥怕自己知道呢?还不是怕自己会告诉她爸她妈。   越不叫说越是要说!   大年初一不回娘家,没机会说。但来回串门的同事……好些都听见一些。大家也会问起,咋回事呀?三又一天天的嘻嘻哈哈,结婚后也都不见两口子吵架,昨天晚上看三又那个劲儿,把孩子气的不轻。   卓娅也不客气,没啥避讳的,该说就说。   自家老三可不是眼里没亲戚,没情分的人,之前需要帮忙的时候,两口子愣是从涉外的医院给想办法,搭上多少人情。请假办事不扣工资和奖金嘛?来回跑那汽车不烧油烧水吗?回头再请人家吃个饭,这都不是开销吗?   这不是没马虎吗?   可这回的事,能怪老三脾气大吗?搁在谁能不生气,“我妈动了个大手术,没以前利索了。以前经常自己走着过来,现在走出巷子都不容易,还得帮着看孩子!我姐气病了几回。”   “那三又可没错!这孩子说的对着呢。先有她姥姥,再是她姨妈!把这两人都不尊起,认你是谁呀?你还别说,这孩子的道理搁得住。”   可不就是!大年初二,卓娅也不客气,先问济安回来没有?   卓娜不知道呀,她说:“才去两个月,回来干啥?路上不够折腾的。来回倒车折腾,一来一去得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从除夕夜到大年初二,这小子就没露面。   卓娅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说姥姥就哭,拉着桐桐的手:“可不就是!你们但凡有个舅舅,就济安这个折腾,真该给把腿打断。”   卓娜气的呀:“以后见了他就关门,都不许认她!”这话听的,叫人有些伤心:那是亲儿子呀!人家都能看到你妈艰难,你咋就跟看不见一样。   桐桐见林双盯着她看,就耸肩:看什么?两口子不就是这样?你别傻愣愣的,跟老宋配合配合。   回家的路上,林双一路都在哼唱:“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啊采红菱……就好像两角菱……我俩一条心……”   林叕问说:“啥歌呀?还怪好听的。”   “不是唱了嘛,采红菱啊采红菱……采红菱嘛。”   “采红菱?”   小伍撞了林叕一下:“郎有心妹有情……一条心!”咋好没懂呢?二姐故意调侃三姐呢,咋这么迟钝呢?   林又看的莫名其妙的,问廖前进:“这一个的挤眉弄眼的,干啥呢?”   廖前进‘啧’了林又一声,看眼色呗,都在瞅谁?   “老三家两口子?”   林又直接问:“老三,你俩干啥了?”   廖前进一言难尽:最美妙的不就是欲说还羞那个味儿么?未言尽的才动人嘛!咋还直拉拉的问呢?   桐桐就笑,拉了四爷的手,故意大幅度的甩着:“没看见吗?郎有心妹有情,我俩一条心!”   路过的人看见了,对两人行注目礼。   还有路过的大哥打趣说:“哟!这拉扯的大大方方的,是亲两口子!”   那必须的! [813]岁岁年年(92)二更:年年岁岁(92)\r\n大年初五,三营把对象带回家里了。\r\n姑娘个子不   年年岁岁(92)   大年初五,三营把对象带回家里了。   姑娘个子不算高,三营说有个一米五六的样子。跟三营之间存在三十公分的身高差。   刘大胖自己个子高,田华跟她的翻版似得,也是大高个。刘新的个子在一米六五以上,桐桐也不矮,林双是模特的,姐妹几个身高差的不多,所以,个头真的不低。   再加上她看着林家的姑娘长大,五香也随了父母双方,桐桐给五香买衣服,是按照身高一米六八买的。   所以,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一米五六的,就觉得:咱别哈口气给人吹跑了。   不由的她的声音都小了,跟人家说话轻言细语的。   但是人家姑娘说话嘎嘣脆,喜气盈盈的。   三营交代说:“妈,宝妹不吃葱。”   刘大胖看着手里的葱,多好的大葱呀,葱白这么长……关键是,不吃葱,这饭咋做?只要做肉菜,这葱姜一定是需要的。   放下葱,切点姜片,放点花椒,煮肉也是可以的。   三营马上喊:“妈,宝妹不吃姜。还不吃香菜。”   刘大胖看着一片片的生姜:不会做饭了。   姚宝妹乐呵呵的:“阿姨,我挺麻烦的吧?我妈整天都说我,‘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将来找了婆家,婆婆得为难死’。我家平时都做两样饭,没关系的,你们吃你们的,我吃我的。”   那还不如我们随着你吃呢,好歹不麻烦!当然了,等其他儿媳妇都凑齐了,那是得做两样。当婆婆的不能为了迁就你,叫其他儿媳妇吃不好。   她只能说:“麻烦啥呀?不麻烦!在家里吃饭,咋舒服咋来。”以后尽量别回来,去你娘家吃饭吧!一年招待你三五回,也就还行。反正又不是跟我过日子!   这么想着,果然就轻松了。   她把姜片放到婆婆的杯子里,给婆婆泡姜茶:喝了暖胃!   老太太扫了一眼,忍不住翻了儿媳妇一眼:你倒是给我放点糖啊,干喝呀?   姚宝妹喊说:“阿姨,我还不吃肥肉,不吃羊肉,我受不了羊肉的膻味。”   刘大胖看看锅里煮着的肉,五花三层,特意挑的好肉。   三营特别惊讶:“你不吃肥肉?”   “咱俩吃饭,我不是把肥肉都给你了吗?”姚宝妹说完哈哈大笑,“你不会以为我总给你夹肉,是想叫你多吃点吧?给你的都是我不爱吃的。”   三营就问:“那你此次都点红烧肉?”   “我不爱肥肉,但爱吃红烧味的味儿。我妈一周给我做三回,肥肉给我哥,我吃瘦的。以后咱家的红烧肉也是,肥的你吃,瘦肉是我的。”   三营跟着笑:“行!听你的。”   刘大胖看着锅里的肉:行!五花肉!以后这成了自家的常备菜。   吃饭的时候果然是瘦的她都吃,肥的一点都不沾,还夸刘大胖:“阿姨,您的手艺真好,比馆子里的都好吃!我妈做得就不行,没有您做得香!”   说着还看三营:“以后咱俩常回来吃饭,下馆子还贵。”   “好!常回来。”   刘大胖:“……”干啥呀?回来干啥呀?不行把老三招赘到你家去,成吗?   这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三又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没仨月就该生了。伺候他们且伺候不过来呢,再添个你们?饶了我吧!   她特别通情达理:“我不讲究那些,结了婚只要你们过的好,咋都行。跟你们家住的近,就该常回去……”   “我妈说了,把我嫁了她就轻松了,叫我少回家。要麻烦就麻烦我婆婆!”姚宝妹笑眯眯的,“没事,我跟您处的来。”   刘大胖不得不笑着:回头想想,怎么能闹点婆媳矛盾?大矛盾别有,小矛盾小小的闹一下,不麻烦我就最好了。   吃了饭,终于把人送走了。   她跟婆婆说:“这姑娘……个子是不高。”   老婆婆回了一句:“她爸是你儿子的领导。”   刘大胖:“……”老说什么大实话,“没说人家姑娘不好,就是吃不到一起去!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都不会做饭了。”   “她爸是你儿子的领导,不会也得会。”老婆婆呵呵她,“三又也没少折腾你,每回做饭就跟多了监工的工头一样,一定要指挥你,啥时候该起锅,啥时候该关火,这个老了,那个嫩了……比这个麻烦多了。”   这个吃了很满意,那个永远在给你提意见,还口口声声的都是说在帮你进步,你嘴上骂骂咧咧的,也没见你嫌三又麻烦,不想给伺候。人家才说想吃一口菠菜面,晚上九点都要擀面,九点五十端的送到儿媳妇床头,就差喂到三又嘴里。   刘大胖咂咂嘴:“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有些偏心了?”   “你是偏心大了!”   刘大胖白了刘大胖一眼,“你知道我家三又年前给我多少钱的过年经费吗?”   你给我炫耀了八百回了。   “八百八!”刘大胖比划了个‘八’:我偏点咋了?   老太太靠在边上,喝已经凉了的姜茶:“是啊!我也没个好儿媳,年前给我八百八!别说八百八了,八十八都没见到!”   刘大胖呵呵呵的笑:“是啊!我又没骗儿媳妇回来,都是我儿子们自己骗回来的。”   一句话把老太太怼回去了:这件事还就过不去了!   刘大胖想了想不对呀,“我们每月可都给了!今年几个孩子没少给孝敬钱……这是给您自己花用的,不是叫你补贴这个补贴那个的。”   “去去去!”老太太一下子坐起来,“你是不是翻我枕头底下了?”你偷看我的钱了?   “啥叫翻?我给您叠被子整理床看见的。”   “你就是故意的。”   婆媳里在家里呛呛起来了,刘大胖不理这老太太,她抓了一把瓜子,“您在家听戏吧,我得出门去!”   “炫耀你新媳妇去?”   “嗯呢!”   “别忘了告诉人家,姑娘她爸是你儿子的领导。”   刘大胖:“……”等天暖和了就给您送乡下去!老逮住这个提,就跟我家老三冲着姑娘她爸去的似的!虽然我家老三那贼鬼贼鬼的样子,确实不太纯粹。   一出门就碰见穿着大红羽绒服的卓娅:瞧瞧!这打扮的妖俏的样儿。   卓娅美滋滋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老二穿完老大穿,老大穿了一年,嫌旧了,我觉得挺好,自己拿了穿。红是红了点,这扔了多可惜呀!”   说着,抱住刘大胖的胳膊:“正要找你去服务社呢,我可看见了,小姑娘一脸的喜相,这是有福气的长相。”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直言直语,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她问说:“你家老二不是在家吗?今天晚上给孩子们准备啥吃的?”   “家里的活儿我不沾手,宋博士做家务活也是一把好手。齐石就除夕和大年初一不在,几乎天天来,他们做啥我吃啥。”   刘大胖:“……”嫉妒了呀!跟卓娅处了大半辈子,没嫉妒过卓娅漂亮,没嫉妒过卓娅两口子亲昵……到了现在了,羡慕卓娅一群女儿带回去一群女婿,她现在这小子过的,太滋润了。   我伺候儿媳妇都快累死了,见不得人清闲。   她问说:“到服务社买啥?”   卓娅一拍手,低声道:“我家老二怕不是怀上了,小日子过了好几天了。”   这可是大喜事!   “可不就是。”卓娅就看刘大胖,“咱得商量商量,我家老三生的这个,谁给带?按理说,我当姥姥的,带孩子也是应该的。可我家宋博士的情况你知道……”家里没其他人了,两口子没搭把手的。   要是能错开一两年也还好,现在碰到一块了。   “去年老三怀上的时候,我就跟我家老林商量了,想着今年提前退了算了。”以前不允许,但阳历年过了,就开始各种改革。要是主动退的花,四十五岁之后是允许的。   虽然说退休金会少一点,但……卓娅叹气,“跟你不说假话,对老二和老三,我跟老林心里总是觉得亏欠。本来是打算给老三带孩子的。这老二一怀上……我跟你商量,我给老三先带半年,等到我家老二的月份大了,得有人接手孩子,我得顾着老二。   本来想叫我婆婆接手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我婆婆给林又带了!带孩子太累人了,老人一个接着一个带,一点轻松日子都过成。老三也想叫她奶奶歇着……”   刘大胖摸了摸耳朵:“那还说啥?成啊!按你说的半。孩子半岁以前最难带,你照看了!半岁之后有我,我带。”   她笑声问卓娅:“三又也没叫人看看……是姑娘还是小子?”   “没有!我问过四镇,四镇说随缘,生下是小子就小子,是姑娘就姑娘。”但我还是天天坚持祈祷:最好是个小子!遗传这个东西没道理可讲的。看看我姐夫的长相,孩子一水随着他,白瞎我姐的好模样了。   四镇长的挺好的,但有些长相男孩子就好看,女孩子就不好看!   我就想要孩子长的漂漂亮亮的,这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吗?   她给刘大胖做思想工作:“不是说非得以貌取人,但是长的好就是占便宜。咱就说,不管是林又还是林双,这找对象是不是沾了长的好的光了。”   长的稍微差一点点,只要不是一眼惊艳,这么好的对象可真轮不到她们身上。你好看,人家才多看,多看了才看出你这个人的好。   要么人家招聘都是要:形象好,气质佳呢!   把刘大胖说的,觉得对五香可亏欠了!她也诚心的祈祷起来,咱不求男求女,咱就求个漂漂亮亮的。   老天有眼,这个要求不算是高吧! [814]年年岁岁(93)三更:年年岁岁(93)\r\n那话咋说的?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r\n卓娅坚定   年年岁岁(93)   那话咋说的?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卓娅坚定的认为,只要生个小子,大概率会随小伍。只要生了姑娘,大概率会随五香。   八六年的四月九日,日头正盛的时候,桐桐在医院生了个儿子。   卓娅抱着孩子:这也不像小伍呀!   胎倒是养的挺好,生下来头发黑油黑油的,眼睛也都睁开了。也是红彤彤的,长胳膊长腿,将来绝不是低个子。   但是吧……这孩子是单眼皮吗?   她不确定,小声问林又:“是不是抱错了?父母都是双眼皮,孩子怎么会是单眼皮。”   林又撞了自家妈一下:“您真有意思!谁说父母是双眼皮,孩子就一定是双眼皮的?概率是不大,但确实存在一定的概率。”   是吗?   她不懂,抱到外间问宋博士:“真会有这种概率?”   “父母如果是携带隐形基因的双眼皮,按照遗传的规律,就有概率出生单眼皮的孩子。但也不一定,孩子刚出生,眼睑可能肿着呢,或者是内双不明显,长着长着就不一样了。”再说了,这很重要吗?   孩子睁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他伸着小手,脑袋左边一转右边一看的:健健康康的,这不挺好吗?   林双低声说:“妈觉得这小子生下来没有翔翔好看。”   廖翔小朋友长的像妈妈,他奶奶总是喜欢给孩子穿个小裙裙,觉得好看的不得了。那是真的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的,到今年五岁了,一直都是带出去谁都要夸一句的漂亮宝宝。   再看这小子,单眼皮,鼻子高,嘴唇薄,但就一点,不肉乎。   瘦的,小小个,真跟个小猴子似的。   林双把孩子接过来抱着:“长一长你再看,这小子好看呢!”   林又用手护着:“你……大着肚子呢,把孩子给我。”   林叕想抱,被林又拒绝了:“不行,你毛毛躁躁的。”   五香围在外围:让我抱抱!给我看看也行呀!我看看生了小子,到底像不像小伍。   接生大夫是姨父帮着安排的,是产科主任亲自给接生的。病房安排的不仅是独立的,还是大套,里外分开。   因着桐桐之前帮着牵线,不仅是帮了姨父,也给医院牵线搭桥了。这会子几个院长都过来看了看,很客气。   四爷帮着应酬着,产科主任听见都在讨论孩子好看不好看,她就过去:“这孩子是个有筋骨的孩子,骨架大,哭声洪亮,吸允有力,看着精瘦,其实很健康,母胎养的很好!不需要追求孩子胖乎乎的,想着喂多点,喂糖水……不要这个样子。孩子这样很好,正常喂养就行……”   卓娅不停地点头:“天生就这样?”   “你看看这孩子,他是瘦,但是肋骨锁骨都不明显凸出,就说明皮下脂肪是有的。不是那种一点脂肪都不长的孩子。那是干瘦,这个是筋骨壮,不一样!所以不要担心,孩子很好。很少能见到把胎养的这么好的。”   说着就在林双的肚子上看了看:“你这个……是双胎吗?”   “啊?”   这位主任退后两步再看了看,“我见过的孕妇多了去了,干了三十年产科大夫了,我的眼睛可准了,去查查吧!我觉得你这个是双胎。”   老宋惊喜莫名:“真的?”他拍了拍这个精瘦的小子:“你是个小福星!回头二姨夫给你打个金锁。”   闹哄哄的,孩子转了一圈之后才回到四爷的怀里:让我看看,到底哪里不好看了?   抱着端详了再端详,就……嗯……就还好吧?   也不能嫌人家说像一只猴子……虽然是比猴子好点,但这个比喻也不算是夸张吧。   他抱去给醒来就嚷着要给孩子喂奶的桐桐:“喂吧!”   桐桐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看四爷:咱俩生的?   四爷坐在边上,使劲找优点:“……你看这腿……这么长!”不是一直认为大长腿就好看吗?“再看看这头身比例……”完美的九头身!   完全符合你的审美标准!   他劝说:“丑帅也是一种帅!”再不行,还能当模特呢!他姨妈不是模特吗?咱家有人脉的!   桐桐白了一眼四爷:“是不太漂亮,但也不至于说丑帅啊!他长一长就会好看的。啥东西小的时候都是肉乎乎的叫人觉得可爱,小孩子好看就好看在那点肉肉上了。咱家的只是不肉而已!等到三五岁……七八岁?”好像不行,“等到十多岁的时候,你再看看,肯定是个帅小伙子。”   四爷:“……”乐观是好事,“喂吧!喂吧!”   桐桐喂孩子,这小子吸允的那叫一个有力,她说:“给孩子取个寓意好的名字吧。”   关于名字,轮不到四爷。   林宝库跟印九柱在外面楼道里起了争执,印就柱觉得:“叫印章,印章好啊!文章的章,将来也能做大文章。跟印连在一起,好记!名字就是别人叫的嘛,应该叫印章。”   林宝库坚决反对:“孩子将来一开口就说,我叫印章。上学的时候同学嘲笑就算了,等将来长大了,当了领导了,领导一发言,开口就说,我叫印章?像话吗?一点都不庄重。”   他嫌弃的不行不行的:“叫牧之!印牧之!治理管理叫牧,牧守一方……寓意好!后面添个‘之’,一下子就有了谦谦君子气质……”   就是姓不好,要是姓林,林牧之才好听呢!姑且姓印吧。   刘大胖戳了印九柱:“人家老林是大学生……”关键是都姓印了,名字你还不让一步?“牧之好!我觉得牧之好!我告诉三又去……听听三又得意见。”   四爷和桐桐还正在想着给孩子取个帅气的名字,桐桐说:“我觉得叫啸然好!”洒脱,不羁,再加上丑帅,简直无敌潇洒的,也很招女孩喜欢!一听就是男主角。   四爷摇头:“‘驰’,单名一个‘驰’。也可是叫‘峥’!”纵马驰骋,无拘无束,峥嵘气概。   两人有商有量的,被告知,名字有了:牧之!   牧之?   两人都看孩子的脸:姥爷还是有滤镜的,这孩子长的一点也不‘牧之’。   但既然姥爷说叫牧之,那就牧之吧。   正说的高兴呢,姨妈带着姥姥来了,来看望桐桐和孩子。   一听生了个男孩,就一直说桐桐:“你这一辈子安稳了!跟你大姐一样,有福气!一胎得男,这一辈子啥都不用愁了。”   看了孩子就一直说:“你看看,长的多好!”   卓娅:“……”真的不漂亮啊!我是亲姥姥我也这么说。不过我们家孩子是真壮,哭的也可有劲了,她就跟亲妈炫耀:“看看我们的小牛牛。”   桐桐拉了卓娅一下:干啥呀?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卓娅记得可清楚了,自己每生一个,自家妈都是先来开包被,看看是姑娘还是小子,然后失望了四次,每次都要说一句:你咋这么苦命呢!   躺在产床上,一遍一遍的听‘苦命’这样的话,这事压在心里多少年了。   现在呢?   姥姥就笑道:“还好,林又和三又像她们姨妈,一举得男。”   卓娅一脸无语的看着老太太:有您这么说话的吗?再这么说我真不高兴!我们家牧之长大了那是要牧守一方的,可不是我大姐家那个孽子,就是来讨债的。   她不叫老太太看了,抱起孩子往出走:“来来来!咱都出来,叫叒叒休息。”   孩子睡的沉稳,抱来抱去的摆弄,也不醒。   老太太跟刘大胖说:“你好福气,是个大男孙。”   刘大胖:“……”我生了四个儿子,我吃够了儿子的苦!得了大男孙对我来说不是奖励,您大可不必羡慕。   但咱家添丁进口了,她只能说:“同喜!同喜!”   本就无限欢喜,谁知道林双一检查:双胞胎。   现在这产检,一般只要好好的,都是感知明显了才去检查的。并不会给你开很多检查,验个这,验个那,只要确认怀孕,就行了。   林双一个月前确定怀孕了,但没做B超,现在一做,果然就是双胎。   对于宋家几乎没亲人的情况来说,只能说祖宗保佑,只能生一胎得情况下,一胎生俩,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宋正清控制不住的流眼泪,这是喜极而泣。   姥姥说:“哪怕有一个小子呢。”   “不……不……”宋正清摇头,“不要有压力!俩小子挺好,两姑娘也挺好……”有亲人的人永远也不会懂他的感觉,对于他来说,这世上多个亲人……这无关性别!   他觉得新的生命是上天怜悯他才给他的恩赐。   在医院住了三天,二表哥两口子来看过了,给孩子买了个金坠子。   听二表嫂说:“大哥辞职了,也再婚了。两口子开了个牙科诊所,自己的铺子自己的房子,一个大夫一个护士,生意也还好。”去西部做支援,也半途而废了。   桐桐不参与这个话题,只听不说,她关心孩子:“清清怎么样?”   济安和夏芳生的这个,取名汪清。   “又感冒了!一换季就感冒,在儿科住院着呢。养着一个孩子比养一群孩子都费劲。”   想到了,姨妈那几年风风火火的,时髦的不得了。这才多久,头发都白了三分之一了。   晓东看看收拾好的东西,问说:“不多住几天?这病房也安静。”   病房再好,也没家里舒服,还是回家吧!回家能好好的休息。   车停在楼下,在楼下的大妈热情的凑上来:“听说你要回来了,也没去医院看你。快给我们看看你家这个‘丑丑’!”   桐桐眼睛不由的瞪大了:是!住院的时候好些人去看望过,比如印九柱的徒弟,林宝库的下属,四爷的同学……都是厂里的人。他们都见过孩子!   但是,你们不能因为我家孩子不漂亮,就给我们取小名啊!   人没回来,却先出名了!   “我们叫牧之!”   “哟!丑丑大明叫牧之!名字还怪俊的!” [815]年年岁岁(94)一更:年年岁岁(94)\r\n干嘛叫我们丑丑?\r\n小四转身就要下楼:“我找他   年年岁岁(94)   干嘛叫我们丑丑?   小四转身就要下楼:“我找他们去。”   桐桐一把给拽住:“干啥去?”   “找他们去!我看往后谁敢这么干?”   桐桐将人给拦住:“人是多样的!会说话的人从来不说不好听的,不会说话的人不过脑子,人云亦云。有人嫉妒你过的好,逮住你的缺点非要说,你能堵住人家的嘴?越干仗人家越觉得踩到你了,越是变本加厉。有人是真没恶意,越是亲昵越喜欢叫个不咋动听的名儿。老人也不忌讳这个,都说贱名好养活。专门取个猪猪狗狗的名儿叫着,是为了叫孩子不生病的。”   不乏心眼不好的人,但也不用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你跟人家吵了,本来不知道的人都知道有个小子叫‘丑丑’!谈资越多了。再说了,不当着你的面叫,那就不会背后叫?背后叫,咱们不知道。但是孩子学去了,还是会当着孩子面叫的。”这就不是吵架能解决的事。   林宝库点了点小四:“听见了吗?你一天天的跟人干仗,多数是发泄情绪,不是解决问题。说你多少回了,你不听!”在这一点上跟你妈特别像。   四爷给孩子盖好,这才说:“爸,我等会去给孩子上户口,您看……牧之这个名,当个小字,咱自己叫!户口本上的大名,选一个‘畴’字,怎么样?”   林宝库马上道:“好!”牧之,牧守一方,治理的田地人口。畴是什么呢?是耕作好的平整土地,是田亩、疆域的意思。   这名儿踏实又宏大,跟自己给孩子取的名字异曲同工。这要是放在过去,名畴,字牧之,搭配的好。   丑丑?畴畴!   就算是被叫丑丑,这是本身长得丑吗?不是!小孩子嘛,用名字的谐音梗起外号,每个孩子都会遭遇到。不至于叫孩子对他自己的容貌有什么误解。   林宝库进屋里看孩子,然后出来说:“不丑!”真丑才会生气,“他又不是真丑,生什么气?”他说小四:“你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如他呢!”营养跟不上,那时候的孩子生下来是真的跟猴子似的,谁家的好看呀?   小四回头埋怨卓娅:“这都是您惹来的!您老爱看人家的长相,这个好看了,那个丑啦……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呢!逮住了就要还回来。”   人家说咱家孩子不好看,咱都生气!您说人家长的不尽如人意,人家不生气?   卓娅:“……”   “也是您总说盼着孩子生的好看有关……您念叨的叫人知道了,只要不符合大家的审美,不符合预期,就都说……”   桐桐看小四:“差不多得了!”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不符合大家的审美?什么叫做不符合预期?   小四反应过来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主要你跟我姐夫做啥都做得很完美!”大家都用完美宝宝给予期待。   四爷拿着手续,给孩子报户口去了。   晚上躺下了,他盯着熟睡的孩子跟桐桐说:“还是他爹站的不够高!当爹的站的高,就算是我们脸上长痦子,也有人说位置长的好,主福禄。”   桐桐就笑,跟四爷说:“这小子筋骨可壮……”说实话,这个体魄难寻!   四爷伸手看孩子的小手,手指又细又长,这会子攥着他的手指,可安稳了:七月份一毕业,得好好的干了!等过几年,说起我儿子,那得是说我儿子奇人奇相,将来定当成就不凡。   桐桐去书房拿了纸笔:“来!咱画一画,按照科学的方式推测一下这孩子长大之后的样貌。”骨骼的走向是不会变的,咱画面部骨相。   刘大胖给做月子餐,卓娅给洗尿布,两人在外面听着,看两口子能有多无聊。   桐桐给画了骨相,然后再按照孩子的长相特点填充五官,画成:哪里丑了?   她把画翻过去叫四爷看:棱角分明,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并不小。鼻梁高耸,嘴唇薄,嘴角却上翘。   丑吗?妥妥的硬汉小生好吗?   四爷接过来看了看:“行!明天装裱起来。”以后就按照这个长。   刘大胖端了碗进去给桐桐加餐,扫了一眼,一下子就惊喜起来了:“这比电影演员可好看多了。”   说着就叫卓娅:“你来看看!这脸上有些地方随你家老林。”   是吗?这一看还真是。   桐桐都没注意,再去看画像,“下半张脸……”下半张脸跟老林有些相似。鼻子像是印家人的鼻子。   这个真没参考,真就是根据科学的推测画出来的,一出来确实跟两家人都有点相像。   卓娅问说:“这个准吗?”   “反正找失踪儿童,是根据这一套理论给孩子画成年后的肖像的。”   那至少得有五六分像吧。   卓娅端详着,然后美滋滋的“哪怕有五分像,那也是个俊后生呢。”   许是有了这样的期许,大家一致决定:我们牧之长大后会长这样!   桐桐觉得孩子筋骨壮,她给配中药,方子给四爷,四爷抓了药,回来只说找中医给开的,孩子泡一泡胃口好。   刘大胖和卓娅一点也不怀疑,泡澡吗?那泡吧。   四月份天还有些凉,怕孩子着凉,四爷给弄了个浴罩。浴霸这些采暖设备是没有的,只有暖风机,但小空间里吹风,哪怕是暖风也不行,风吹身上凉。   干脆就用厚塑料做一个罩子,烧好的热水封闭在小空间里,等水温下来了,整个罩子里都热了。   把孩子养的特别的好带,该吃的时候给吃,几乎是定点的时候拉臭臭。卓娅自己生了这么几个,连老三都是好几个月了,才被孩子奶奶抱回去养的。这么点的孩子,没有哪个比这个更好带。   卓娅爱的什么似的,“我们牧之最会疼人了!上哪找这么贴心的去。”   七月二十,四爷和桐桐得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孩子都满百日了。   百日了,赶上雨后,凉快。   两人打算打着孩子去学校。百日的孩子,竖着抱,头挺的很稳当,会左顾右盼的看,熟人一逗就咯咯咯的笑。   一下楼就有人问:“抱出来了?”   “嗯!抱出来了。”   “咋还这么瘦呀?”   其实不瘦,体重十三斤,很正常,只是:“我们这个长个,今早量了一下,六十九公分了。”   一个带孩子出来的宝妈:“这不是才过百日吗?六十九了?我家这个百日的时候刚刚五十九,比我们高出十公分。”   说着就凑过来看,然后一个劲的夸:“这小腿这么长……”   孩子绷着脸,抬腿蹬了一下,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哎哟!劲儿这么大。”她轻轻的拍了拍孩子的屁股,“屁股上也有肉,这么瓷实。”   “是!”人家的孩子都婴儿肥,我家这个只长筋骨。   四爷要开车,叫桐桐带着孩子坐后面。结果孩子不,冲着爸爸哼哼哼的。爸爸抱着能举的更高,他喜欢那样。   换桐桐开车,四爷抱着。   车走了,宝妈跟一起闲聊的大妈说:“看看人家……人家丑丑生下来就有汽车坐。从娘胎里开始就没受过委屈。”   “别管穷富,孩子都是一样的长。”   “那可不一样!我家这个用的尿布是别人用过的,人家孩子用的啥?我刚才逗孩子,看孩子脚上穿的袜子……那小袜子在友谊商店,一双两块八。”谁家孩子是这么养的,“咱总说,天热,孩子穿不住衣服,光着吧!听说了?人家给家里安装了空调。”   “还别说,这俩口子是有办法!”说着就问:“你们上个月发了多少?”   “五十六。”   “奖金呢?   “十八!”   “还不如家属厂!听说洗洁精长,上个月大部分都发了七十五以上。都嚷嚷的往鞋油厂和洗洁精厂调呢。”   “听说要上马什么新设备,厂里要改革,年龄大的得去这两个家属厂,年轻的留下?”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工资上不来,谁都不愿意留下,都想去家属厂。反正我报名了,我要去洗洁精厂。”   至于毕业去向,四爷还是选择了留在钟表厂。   按照学历,没有见习期,且一正式上任就是副处待遇。他被安排到技术革新处,任副主任。   手续才一办完,王汝生就来通知:“印主任,今年十天在三楼大会议室开会,别忘了。”   四爷朝王汝生点头,看了看时间,会议在一个小时之后。   从上面审批了经费,打算采购设备,上马新的生产线。   提前十分钟,他拿了笔记本,往出走。上楼的时候碰上林宝库,翁婿俩一起走。林宝库面色沉重,“我觉得这个决定是下了一步臭棋。”但是无奈,所有的企业都是这么干的,咱觉得不对,但也知道这是大势所趋。   上面已经审批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四爷低声道:“开会您不用言语。”   “好!”   开会的都是企业中高层,厂长就特意点名:“不用介绍了,大家都认识!小印,印主任,研究生毕业了,今天正式入职。大家欢迎!”   这是个小插曲,介绍完了,厂长就说:“咱们印主任学历高,有知识,有专业……关于新设备上马的事,你来说几句。”   说几句?那就说几句。   “据我所知,去年全国手表的总产量是六千四百四十五万只,比前年增加了百分之十八点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场接近饱和。”能买得起的都买了,大量的农村人口买不起或者没有这个需求,这也不是咱的市场。   “这个时候上马设备,我们要从机械表向石英表转型。这种表的优势是更轻,更准,更便宜。但是,核心的芯片和晶体依赖进口,我们的消费水平决定了我们选择价格低的芯片和晶体,可这样的产品质量不稳定,偷停情况多发。而我们国产的机芯寿命短。”   质量是无法保证的!   既没有核心技术,又无法保证质量,新设备又怎么样?生产的越多,名声扫地的越快,把行业做死就在眼前了。   可要是不变,石英表确实冲击市场,他们确实更便宜,等下去依旧是个死。   问题得解决,但方向不对! [816]年年岁岁(95)二更:年年岁岁(95)\r\n随着社会的发展,表这个东西……小作坊能做电子表   年年岁岁(95)   随着社会的发展,表这个东西……小作坊能做电子表,电子表会以各种形态出现在市面上。而手表……要不了几年,手机就出现了。有了手机之后,非得佩戴手表看时间的人还有多少?   要么做成高端奢品,要么就做成带有各种功能的手表。高端奢品,有市场吗?没钱的不消费,有钱的买国际大牌去了。   四爷就道:“所以,国际大牌还在做广告,为什么?做给买不起的人的。要不然,买这种手表的意义是什么呢?”   只有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花钱买奢品的人才能买到其附带价值!   “而功能性手表……咱们是机械表,虽然都是手表,但从技术上来说,压根就不搭。”   可以说,这个产业再发现下来,就是个夕阳产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局。   他就说:“引进石英表设备,我持反对意见。”   厂长就皱眉,决定下来的事,你非说反对,“那你的意见呢?”既然知道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大胆尝试一下呢?改革就是尝试嘛,不尝试怎么知道一定不定。   四爷看对方,然后环顾四周:“我父亲是咱们厂的工匠,我从小耳融目染,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各种报废小零件。在我看来,钟表它就是一款微型的精密设备。现在的很多仪器设备,其实都是精密机械。   从军用工用的定时器,计时仪,航时、车载计时装置,到医疗器械用的血压计,手术器械……再到每家每户都安装的电表、水表、气表、压力表,甚至于办公用品,诸如打印机齿轮,微型小电机、纺织机的精密配件等等等等,包括但不局限于相机配件,望远镜配件,显微镜配件等的精密结构件,都属于精密机械。   这些设备跟钟表一样,都需要齿轮、轴系、游丝,都需要高精度加工、装配调教,都要用到车铣磨钻,热处理,电镀这些设备,而对工人的需求也一样,手稳、眼细、懂公差,都属于精密工种。”   所以,转型不如转产。   “一样是精密活,设备不用大动,工人就用原班人马,不用大换。一纸批文就可以转产,有了订单,咱就可以生产。”   不说别的,单就水表电表……城市在发展,配合基建,这些都是标配的东西还怕卖不出去?   至于批文,更好弄了。技术上不吃力,政策当然鼓励,何乐而不为呢?   钟表是夕阳产业,转产后就是朝阳产业。   可以先做民用急需的存活下来,然后再搞研发升级,精密仪器做得好,航空航天都离不了。   与其花费一千多万买个石英钟的生产线,就不如什么都不用动,直接转产别的产品。   一说完,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没人说话。   厂长看其他人:“说说……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还是没人说话!   林宝库要接茬,四爷轻轻摇头:自己提了,但未必会有用,这是早就想到的。   那话怎么说的?改革就是尝试,不试怎么就知道不成呢?   一定会有人想着去尝试的,但是老工人会支持自己的。上新设备意味着老工人重新学习可能会跟不上,所以,最近一直在说,把年轻的留在本厂,年老的放到家属厂。因为家属厂的效益好,工资高,倒是没有闹事的。年龄大了嘛,能保障收入就好。   要不然,这一次淘汰的就是老工人。   现在要做仪器,只是换了产品,工艺是一样的,老师傅愿意干哪个呢?当初洗洁精厂和鞋油厂是谁的主意,没人会忘。   自己一提,至少老工人会有倾向的。   一位副厂长就说:“既然是改革尝试,那咱不如双腿走路。新设备老师傅不会用,调去洗洁精厂的话,也多是边缘工作。再说了,家属厂不缺人手。既然印主任提了,那就不如分两部分,转型和转产并行。这也是对老设备和老工人最合适的安排。”   因为印四镇这小子确实是有些办法的,家属厂的效益一年比一边好,这都是他首倡的。   从小在厂子里长大,大家都认识,干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他的建议还是能叫人信服的。反正旧设备会被淘汰,老工人也打算要调离的。   就当是二次利用,也是尝试嘛!   会议没有最终的结论,就这么搁在这里了,只说是回头再讨论。   厂里一时间议论纷纷,到底是引进设备好呢?还是转产好呢?各有各的看法。   但大部分人还是吃国外这一套的,坚信国外的月亮更圆,哪怕你说的听起来是那么一个道理,但是……国外来的是万能的药,就没有不能治的病。   四爷不急不躁:不信邪?引进回来最多一年,非滞销不可。到时候就知道好歹了。   他按时下班,回家配老婆孩子。   桐桐刚生了孩子,孩子也小,她没有出差人物。也属于按时上下班的。   到点回家,吃了饭,带着孩子出门散步。   两人一路商量着,三营把结婚日子订在八月,就在眼跟前了。看看该准备点什么。紧跟着小四的婚期订在国庆,这又是一宗大事。   以前都是买个电器,送人就算是大件了。可人家姚宝妹没要这个,房子是单位的房子,家电都是娘家给买,啥都有。   人家那意思,好像也是在说:别看我家姑娘中专毕业,你们是大学生,但我家配得起。   作为男方就很为难,不知道该办这个婚礼。   刘大胖愁的:“是不是酒席咱办的更体面些?”   正跟印九柱商量着呢,三营和姚宝妹回来了:“妈,我们回来了。”   三营手里拿着吃食,往厨房送。   刘大胖先问姚宝妹:“还没吃饭吧?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您做啥我吃啥?”姚宝妹坐下,用扇子扇着。   三营在厨房低声跟自家妈说:“吃点凉面就行了,这个简单。”说完又大声的说:“宝妹上回吃凉面吃的可好了,您做凉面吧。”   说着,拍了拍买回来的吃的:只煮点面条就行,熟食我都买好了。   刘大胖看看买回来的菜,装盘就能吃:一边哄妈,一边哄媳妇,真成。   饭很简单,真就是十来分钟就做好了。   三营一边吃,一边跟姚宝妹说:“爸妈说婚礼得隆重点,我一琢磨,太隆重了是不是对你爸不太好!咱得注意影响吧?”   姚宝妹‘嗯’了一声,“就简单点。”   “那回去得跟你爸妈商量商量,看怎么办好。”   “听我的!简单点不惹事。”姚宝妹给公婆提条件:“听说以前都在厂里的食堂办,咱这次去我们单位的食堂,跟其他同事一样,四荤四素,简简单单的就可以了。”说着就问三营,“多少钱能办下来?”   “不管多少钱,你不用操心钱的事,我看着办。一定体体面面的。”三营说着就看了自家妈一眼:愁啥?很简单的事嘛!听我媳妇的就行。   刘大胖:“……”这姑娘怎么这么好忽悠!你听他哄你。   儿媳妇要求不高,但咱也不能委屈人家孩子。   晚上过去看孙子,她就跟三又商量:“四荤四素,你说这个……是不是太简薄了。”   桐桐就笑,这姑娘也是挺愁人的,“但人家怕影响不好,也没错!咱呢……办的用心,是咱的态度。一样四荤四素,咱把菜上的实惠点。人家用盘装菜,咱用盆。把女方的面子兜起来,叫人知道咱重视了就行。”   对!是得这么干,“老三这王八犊子,把这个宝妹哄的团团转。”按照之前他说的,这个媳妇娶下来,也就花个一百多块钱。   女方倒是家具家电,全套的给买。   房子是单位的,装修粉刷……单位后勤就干了,分到他们手里就是粉刷一新的。这还有哪里需要花钱?   三营坐在老丈人对面,老丈人说:“不要跟任何人闹矛盾,在单位上最忌讳这一点。这次提一级,得记着,往后得更谦虚。人家说你的好话,你要笑脸相迎。说你不好的话,你更得笑脸相迎……”   三营频频点头,认真的记:“我听您的。您说的,我都努力办到。”   老丈人满意了。   三营这才说:“我家里想着把婚礼办的隆重一点……现在经济条件都好了,家里也不拮据了,我爸妈觉得我成家什么也没添置心里过不去,也想着您的贵客多,怕寒酸了您面上无光……”   “不要铺张浪费!”这家的条件不差,办的起隆重的婚礼,这一点是可信的。   “宝妹也说,怕铺张了影响不好,坚持要在咱们单位食堂,跟大家一样……”   “也好!也可以的。”   三营就觉得要真这么办,只怕是老丈人嘴上不说,心里要不高兴的。   家里人就商量,怎么能给新娘子脸上贴些金,叫女方感受到诚意。刘新主动说,“我给买个金项链吧。”   桐桐点头:“那我给买一对戒指。”   一城两口子给置办了全套的床上用品。印九柱和刘大胖从乡下也买了三头猪,可着这么些猪肉办酒席。   五香自己烤制了很多蛋糕,一席一个,这个绝对的少见。   虽然还是四荤四素,但是大盆的排骨,大盆的凉拌卤肉,谁家这么上席。   三营一副没办法的样子跟老丈人说:“家里人心里过意不去……您看,这闹的。”   姚爸嘴上说抛费了,跟同事领导都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不叫铺张,结果亲家是实诚人呀!”   看着很粗犷,但是诚意却摆的满满当当的。   姚宝妹给人炫耀她的戒指项链,还有毛毯、蚕丝被:“都是妯娌给置办的。”   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没选错人!你们非说三营是看中我爸的权利,才不是呢!这家人都可好了! [817]年年岁岁(96)三更:年年岁岁(96)\r\n三营把婚一结,刘大胖就觉得轻松了。四个儿子都成   年年岁岁(96)   三营把婚一结,刘大胖就觉得轻松了。四个儿子都成家了!就剩下家里的大胖丫头,可愁死了,还没个对象。   小四这都马上结婚了,你说你愁人不愁人。   刘大胖问自家五香:“你想找个啥样的?”   五香摆弄小侄子,牧之由着姑姑摆弄他,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   刘大胖拍了五香一下:“小天都几岁大了,也不见你爱跟孩子玩。音音也是亲侄女,也不见你摆弄……”   这不一样!五香就说:“我大哥一回来就结婚,一结婚就自己过日子去了,我跟我大嫂也没那么熟悉,对吧?我去他们家也不自在,逗孩子……也得看人家介意不介意!我二嫂我也没那么熟悉吧?都差不多!”   不是人不好,就是没熟到那个份上。   但我回家就上四哥这边来,“我四嫂……我多熟悉呀!我来这边,我是想躺着还是想坐着,我随意!我自在!您从心里说……您不是更爱在这边呆着?”   四个儿媳妇,您就说,您在哪个儿媳妇跟前更舒服?   刘大胖白了闺女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这不就结了吗?”五香说着就摆弄小侄儿,“是不是啊!小牧之……你啥时候能吃饭呀?姑姑给你做蛋糕,看能不能把你喂胖点……”   “算了!”刘大胖放弃:“爱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反正四个儿子都不在家里住,也都靠他们自己安家了。剩下闺女……不跟嫂子一起住,谁也别嫌我闺女在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实在没办法。   这个时候就觉得卓娅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姑娘家长的好看了,追的小伙子多了,她就不可能一直单身。   她说:“香啊,想吃啥,妈给你做。”   “不是不放我吃了吗?”   “吃吧!也不差这一顿。妈这一天天的光顾着你嫂子了,多长时间没给我姑娘做口顺口的了?今儿都跟着你的喜好走。”   最爱吃的溜肥肠,五香只吃了两口子。   桐桐用溜肥肠拌饭,吃的特满足:“今儿怎么想起做这个了……好吃!香。”   “香吗?”五香摇头,“妈这个肥肠处理的不好,有些难嚼!正宗的溜肥肠,那是外酥里嫩,弹韧多汁水……外面得酥,韧不是难嚼……”反正做得不好。   桐桐给四爷夹了一筷子:“其实也好行。”是不如大厨做得好吃,但就家常菜来说,很可以了!   四爷尝了尝,说五香:“回家来不用动手,现成的饭做成这样,还有啥不满足的。”说着,把汁水给桐桐舀上:“喜欢就多拌点。”   刘大胖看看闺女又看看儿子和媳妇:合着谁都不满意呀!闺女是直说,儿子和媳妇是懒得自己做,所以做的不好他们也不言语。   她才要呲哒儿子呢,就觉得脚被儿媳妇碰了一下。她看过去,就见儿媳妇使眼色。   干嘛呀?   桐桐一边吃一边问五香:“你没在单位跟哪个大厨学一手?以后周末你回来,给我和你哥做饭!要是你哥吃的好了,说不定给奖金。”   “真的?”   “真的!”桐桐说着就看四爷:“你不是说能买到烤箱吗?要不买个烤箱啥的……在家做饭有发挥空间。”   “买!回头就买。”   桐桐看五香:“怎么样?考虑考虑?你现在都学了哪些拿手菜了?”   五香马上拉了拉凳子,挨着自家哥哥坐:“其实我们单位上很多厨子都是淮阳菜厨子!你知道的,接待单位的餐饮,多数还都是取淮扬菜……但其实,我们单位还有一个做鲁菜做得特别好的师傅。”   “鲁菜?跑你们单位去了?”桐桐就问说:“这不是不对口吗?说实话,做鲁菜做得好,要是有个饭馆子,那钱赚的海了去的。”   “对!他爸妈就开个饭馆。自己干就很累,单位嘛,不那么辛苦。但是菜做得特别好。我们员工食堂的菜都是他做得,那个溜肥肠才叫一绝。”   “祖传的手艺?”   “嗯!”   “你跟着学手艺了?”   “对呀!我常去蹭手艺。人家那个刀工……”   刘大胖看三又:啥意思?看上个做鲁菜的厨子?   桐桐也回看:没这意思吗?听她满口都是推崇。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厨子,边上永远有个小胖妹跟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   刘大胖:“……”两人都围着灶台转?厨子其实是个辛苦的差事。   四爷笑着,听着,却也在心了。   厂里现在就是逐步推向市场,你们的手表得自己找销路。厂长要出去见个经销商,对方是港商,住在华侨饭店。   听说这位港商说的是英语和粤语,咱可没有能说粤语的,那干脆就把能说英语的带上。   四爷跟着一块去了,他不参与意见,只帮着翻译。   对方给一只手表出的价格是二十!   厂长问:“二十港币?英镑?美元?”   四爷看着厂长没说哈:你猜呢?   “人民币?给二十?”   四爷点头,就是这个价钱。   “机械手表被淘汰了,二十是极限了!我也并不是很乐意做这么一桩生意。我是为了赚钱,不是看货物是不是便宜。你就是五块钱给我,你的东西卖不出去,在我这里也是一堆垃圾。”   话说的很不好听,厂长当时就变了脸色。   四爷递了茶过去:“您尝尝这个。”出门谈生意,天上要价,地上还钱,这是正常的事情,这怎么人家一还价还给恼了呢?他低声道:“挑货的是买家,慢慢谈嘛!”   厂长压下脾气:以前都是百货公司打电话来,催着要货。咱们生产多少,上面每年下任务,任务完成了就行。要是能超额完成,这个超额的额度就成了大家哄抢的。谁不巴结着,就为了给他们多几个指标。   现在呢?坐在这里,跟人谈生意,人家开口给二十?开什么玩笑?   王汝生打岔,问说:“厂长,到吃饭时间了!请杜总一起吃顿饭吧。”坐在这里顶着也不是办法。上个季度生产的手表还在库房压着呢。   四爷就问对方:“杜总,先用饭吧!用了饭再谈。”   对方也不推辞,安排了饭这就吃饭。   王汝生点的菜,四爷扫了一眼,都是淮扬菜。这会子王汝生又补充的点菜,还问四爷:“印主任要吃什么?”   厂长心情不好,照顾一下厂长的情绪,点几道厂长爱吃的。   四爷心里一动:“溜肥肠吧。”   行!溜肥肠。   “快点!快点!有客人点了溜肥肠。”   后厨一满脸憨厚的小伙子起身:“来喽!溜肥肠。”   五香过来取点糖料,趁着主管取库房的功夫,凑过去看了看:“今儿的肥肠肉厚。”   “我嘴里没味儿,你帮我尝个咸淡。”说着,菜舀出来放在尝菜专用的碗里,“咋样?”   “好吃!”   “是好吃!”这位杜总也喜欢这道菜,跟四爷说起了在港岛,“吃的!都吃的一样。炸猪大肠嘛,好吃。”   不吃的是洋人,我又不是洋人,吃的都差不多。   经理过来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四爷跟经理夸:“杜总喜欢这道菜!大家喜欢吃的不只是淮扬菜。”说着还问:“有蛋糕吗?草莓味儿的。”   “有的!请稍候。”   四爷朝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一下:五香说现在草莓味的蛋糕都归她负责,这个点的频率最高。   厂长还以为是这位杜总爱吃,杜总也确实吃了,吃了一小块。   四爷跟服务员说:“打包一下,分开打包。”然后跟厂长说:“这个单独算,我结账,给嫂夫人带上。”然后说王汝生,“给红阳姐和孩子也带一份。”   说着,还跟杜总解释,“我妹妹在这里工作!只负责这个蛋糕!喜欢的人多了,她高兴。”   杜总哈哈大笑,“好!以后我每天点一次!”   厂长和王汝生这才懂了啥意思,结账的时候还专门跟经理夸:“你们家这个蛋糕做得不错。”   “是吗?您喜欢就好。”   小小一个插曲,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了。厂长对四爷有些看法,对他突然提出转产的建议……觉得不合时宜!这要是在开会之前,私下汇报,是不是更好些。   但……算了!年轻人嘛。   今儿出来谈事,说实话,厂长的威严和面子荡然无存。他也不想叫这两人回去之后乱说,让大家笑话。所以,对四爷的态度也和缓下来了,“还是要争取!咱们只要收回成本,就起底销售。”   四爷小声道:“要是价钱起不来,咱们就跟其他厂里合作,把产品打包销售,全部下乡……虽然会满一些,但绝对不至于亏钱。能谈成就谈,一把卖出去省事。要是实在不行,不过是麻烦些,不至于卖不出去。”   果然,叫不上价,对方最多出到二十三,这亏的有些多了。   但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四爷临走要订了十多个草莓小蛋糕,都要打包带走,自己花钱。   王汝生问说:“买这么多?”   “今儿时间早,等会叫司机把我放在外贸门口,我接林主任下班。给她单位的同事带一份。”   瞧瞧!怪不得能娶那么个媳妇回去呢。   五香看着准备好的小蛋糕不等下班时间就卖完了,经理连着夸了他好几次,“客人夸了再夸,印五香,干的不错。”   五香:“……”是吗?这么爱吃的吗?   她包装好,递出去,叫服务员给客人。可服务员走了,她想起得多送人家一些叉子,赶紧追出去。结果就看见自家四哥拿了一大包,走人了。   她站在原地,才撅起嘴,眼圈却红了…… [818]年年岁岁(97)一更:年年岁岁(97)\r\n小蛋糕吃着,按时下班。\r\n四爷等在外面,桐桐甩   年年岁岁(97)   小蛋糕吃着,按时下班。   四爷等在外面,桐桐甩着手里的包蹦跶出来,把车钥匙扔给四爷。自己上班远,一般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   四爷伸手一捞,开车门上车,回家。   桐桐一上副驾就哼唧:“忙死我了,今天坐在那儿,屁股就没离开凳子。”   四爷就笑:“是大家的心思都活泛了?”   嗯!现在是公司热,机关单位也办公司,原班人马都在公司里兼职。其实从前面就已经开始,但今年夏天就叫停了。   价格双轨制,就是计划一个价格,市场一个价格。中间这个差价很大!掌握资源的一倒手,钱就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这两年单位上的福利那是相当丰厚的。而每个人几乎都是拿双薪的!日子当然是很有油水了。   这猛的一叫停,这谁受的了呀?习惯了高工资高福利,一朝回到解放前,大家都不乐意。   可不乐意能怎么着呀?下面有些单位在偷偷搞,但衙门越大,也不敢搞。而且,偷偷搞的这些是违背政策的,一旦被查,那就摊上大事了。所以,自家单位这边是真停了。   今年后半年开始,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工资就那么一点,日子难熬了。   车子发动了,正要专门,被拦住了:“林主任——”   桐桐把车窗彻底摇下来,这是自家科室的一个小伙子,“去哪?顺路送你过去?”   “不是!哪也不去。就这点工资,吃饭开销就完了,还能逛街看电影是怎么着了?”   瞧这怨气:“那……有事?”   “给我签个字,停薪留职!”说着,就把写好的申请书递过去,“您批了,我才好找上面的领导。”   桐桐接过来,从车上取了笔:“你可得想好了?”   “想好了!咱都是搞翻译的,但您文采好,翻译翻译书目,这就出版了。我就是能看懂洋文,但自己的文字组织能力有限,翻译成册也出版不了。我没有那么多赚外快的机会!我同学在特区,他的工资是一月八百,要是加上奖金,一个月少说一千!咱们呢?八十块钱拿着吧。人家一个月挣得,顶咱们一年挣的。”   “你这一走,我又少个帮手,累死我得了。”   “回头您多要几个实习生先用着,行行好,给我签了吧。”   “行!人各有志。”桐桐签字,“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谢您嘞!”这人兴高采烈的跟四爷打了招呼:“印主任,回见。”   “回见!”   车子开出大院,四爷才问:“人手不够?”   “借调很容易,但借调来的,都是新手,总有个试用期。”   四爷就不太愿意了:说是按时上下班,但肯定是她把活儿干的急,赶在下班干完了,得急着回家陪孩子的。   生个孩子,至少得休息三年才能真的把身体养过来。熬着,本身就是一种耗费。   四爷就说:“我觉得你这个模式得换一下。单位允许你在高校兼职,你得反过来。你在高校,可以随时给他们借调。”   这么一来,你的自由度就大了。   “你想去研究所,但研究所都在高校名下。倒不如先去工大……”因为你有借调的任务,给你的课不会太多,要是能在研究所里再兼职,可以说你的自由度是相当大了。   桐桐愣了一下“打个颠倒?”   “对!”两个单位的强弱属性不同,你现在这工作,说是在高校挂着职呢,但其实你干啥呢?拿着工资,人家不敢使唤你,知道你没时间。每周象征性的去上两次课,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桐桐‘嗯’了一声,“我想想办法。”   家里正在准备小四的婚礼,齐石家也是家电家具全都买好了,冰箱是双开门的,洗衣机是双缸的,电视是彩电。不大的房间里,家电占据了极大的地方。   小四也不矫情,“姑姑和奶奶准备被褥!”然后喊林又,“大姐,我的床单被罩窗帘,你负责。”   行!我给你置办。   “二姐,我结婚穿的衣服,结婚照……都你负责。”   林双白了她一眼,“还有你说?另外再送你一个随身听。”   小四乐了,早想要这个东西了,这玩意越小越贵。   她回头看三姐:“我要……”   “席梦思!”桐桐哼笑她,每次过去都坐在自己的床头晃悠,“给你买个进口的。”   “好嘞!”   小四这才看自家妈:“剩下的零七八碎的,都是您的。您嫁闺女都嫁出经验了,轻车熟路。”   “我现在忘性大!指不定就把什么遗漏了。”   “没事了!以后发现了,您再补给我就行。”   卓娅抬手又想扇小四,“少欺负点齐石!家里的活儿也伸把手。”天长日久的,把琐碎事扔给谁都不合适。   小四:“……”要嫁人了,才反应过来,爸妈其实也没有很偏心。自己好像真的什么也不会干。她咕哝了一声,“我洗衣服!”   卓娅拍她:有洗衣机用,你说你洗衣服!   “整理床铺、扫地拖地,这也是活儿呀!他做饭洗锅刷碗,剩下的家务活都是我的。”我才没有欺负他。   林又说小四:“你的脾气也该收收,我看齐石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嘴上没有那么利索。你看看你那张嘴……”   “知道!知道!烦死了。”   林宝库转身叮嘱了一句:“也不许打齐石,玩闹也抻着劲儿!我俩前儿去澡堂洗澡,我看那药上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四:“……”这个不要脸的告状精!故意叫您看见的!他咋不说我为啥掐他的。   然后小四被讨伐:“咋能真打真掐?要过日子,这可不行。”   小四:“…………”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咋那么能告状呢?真的服气了。   国庆,小四出嫁。   一大早,刘大胖就来打扮牧之,“我们穿个绿裤裤红褂子。”   桐桐回头看了一眼,想叫穿就穿吧,是印家老太太给做得,丝绸的面料,挂在身上也不缠身,脚上是一双虎头鞋。   半岁的孩子坐的特别的稳当了,就爱他爸把他架在脖子上,那乐呵呵的,能咯咯咯的笑一路。   卓娜看的羡慕,抱着自家的小孙女,跟边上的林双说:“你看看牧之,这孩子精气神咋那么旺呢?”   那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头发旺盛,白皮子透着粉红的色,一笑起来那声音可亮了,咯咯咯的都是他的笑声,听见笑声的人无端的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只有这种孩子发出的无忧无虑的笑声才最动人。   林双常去看姥姥,倒是见清清多些,这个孩子真是能把人熬死,一月三十天,她有二十五天都不舒服。不是感冒流清鼻,就是咳咳咳的咳嗽,再不然就是拉肚子。因为一直奶粉喂养,奶稠了,她不消化。奶稍微凉一点,就拉肚子。但她吃的慢,吃一顿奶,那个奶能热四五回。   她看的熬煎,就说:“三又给孩子泡药浴,我看挺好用的。孩子就没有不舒服,连胀气都没有,楼上楼下都没太听过孩子哭。”他舒服就不会不乖。   但是用的啥方子,她没说!孩子跟孩子不一样,开的方子肯定不一样。找个大夫问问呗,反正我是觉得有用。   姥姥不信中医,姨妈也说:“三又身康体健,孩子吃的母乳,抵抗力就好!”然后话题就引夏芳身上:“就不是个人!自己生的也不说管!孩子哪怕吃三个月的母乳,也能好一些。咋那么狠心呢?”   林双就不说话了:这话没法说。   说起来,这孩子都一岁了,还是不会走,手得扶住墙才能站。   廖翔跟对门一城家的小天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音音能自己走了,急着追哥哥想一起玩,人家不带他,气的她跺脚咧嘴乌哇哇的喊,一点也不怯生。   牧之着急,‘哦哦哦’的想跟人家玩。   桐桐正抱着呢,一个不防备,差点被这小子抻的一踉跄:“老实呆着。”   四爷跟来贺喜的厂领导说着话呢,余光扫见了,过去把孩子捞怀里,把他又架在脖子上这才不扑腾了。   坐在上面,就等着谁逗他一下。   这个戳戳屁股,那个捏捏小手,他就乐的跟人互动,‘哦哦哦’的不知道想跟人说什么。   齐石来迎亲的时候,带了个一个小姑娘,是他外甥女,长的胖乎乎圆鼓鼓的小女孩。有时候就有这个讲究,带孩子过去,掏个彩头。   卓娅就喊:“翔翔,你和小天一起送……”   结果这俩小子贪玩,压根就圈不住,卓娅喊:“音音……刘新,音音呢?”   “跑累了,打盹呢!”   小四从屋里出来喊:“牧之,跟小姨走。”   牧之给小姨当压轿的小金童。   结果小四的婚服上有金色的纽扣,又垂着一些流苏,姨妈家的这个汪清就揪住流苏不撒手。   卓娅赶紧过去:“来来来!姨奶奶有糖,咱们吃糖!”说着,就给孩子取了个红包,“拿着!”压轿是图吉利的,我当然要找个父母健全,健健康康的孩子。   桐桐才赶紧过去,抱这个孩子:“车一开,兜起来的都是风。宝贝,你可不敢吹风!就是想带你去,也不能带。”   这么一包,才把小四给解救出来了。   小四抱着牧之赶紧走:“走喽!送小姨出嫁喽。”   一对新人,一个牵着个一脸福相的小女娃,一个抱着精气神十足的那娃娃,林双找的摄影师不停的给拍着。   送女儿出嫁的卓娅忙叨叨的,直到吃喜宴的时候才问桐桐:“你姨妈呢?”   桐桐左右的看:没见!   她去问晓东:“我姨妈呢?”   “孩子哭闹的不行,先带孩子先回去了。没事,不用等了,开席吧!那孩子闹什么真的不好弄……”   桐桐过去跟跟卓娅说了,卓娅觉得:“你姨妈大概是见怪了。”   这事咋说呢?咱也不知道是孩子真的哭闹了,还是哪里让人家有点不痛快…… [819]年年岁岁(98)二更:年年岁岁(98)\r\n林双挺着个肚子,因为怀孕,解禁了,能好好吃饭,   年年岁岁(98)   林双挺着个肚子,因为怀孕,解禁了,好好吃饭,保证营养。   她坐在酒席上,老宋的筷子就没停过,不停的给她夹菜。她两口子照顾姥姥,要不然姥姥还得搭把手看孩子。   这会子林双就替自家剖白剖白:“……现在结亲都是用小轿车结亲,孩子晕车不晕车?晕了就吐,搅和的婚礼就不说了,孩子自己不遭罪吗?把窗户开着,晕的稍微好点,但这都十月份了,风吹起来凉不凉?孩子遭得住不?”   要是为这个不高兴,那就实在不应该。   姥姥在宋博士面前偷偷的拍了林双一下:“你姨妈没见怪,这个孩子是个磨人精,你都不知道有多熬人。一晚上一晚上不睡觉的哼哼,好人都受不住。”   林又在边上说:“我大表哥不管,那就出钱,给找个保姆。不管是您还是我姨妈看着,别叫保姆作践孩子就行。指着一个人熬,那哪行呀?”   “出啥钱呀?”姥姥觉得嘴里的酒席都不香了,“开了个诊所,真济民两口子的诊所挨着呢。这两口子的生意也做不成了,说是在别处还买了院子,换了个地方开去了,倒是没吵吵闹闹。但金安想把济民的租下来,济民说已经租出去了……”也没租给他哥。   “牙科诊所多挣钱的?”林又就说:“一个月拿不出一点来?”   “新娶的这个别看是外地的,那可真是把钱抠的紧,倒也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济安可害怕这个媳妇了,媳妇让往东不敢往西。诊所的收入,都过媳妇的手。”   周围都是邻居,知道的挺清楚的。   姥姥低声说:“以前咋回事咋不知道,但还是得说,娶的这个徐珍真的是个过日子的人。其实不往前倒腾,两人要是能好好过,这媳妇倒是没娶错。只要把日子过成了,啥都好说。”   林又把儿子的饮料杯子拿走:不要再喝了!   她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问说:“您觉得还行?”   “进进出出的,徐珍也总跟我打招呼,姥姥、姥姥的叫着。我有时候出来买个豆腐啥的,碰上了,回回都是她掏钱的。不是说一块豆腐贵贱,就是说……也不是个不懂道理的。”   林双张嘴就想怼,老宋把鱼块夹过去:“吃饭!吃饭!刺我挑了,你看着点小刺。”   林又说话和缓,这才说:“您看……清清这情况,当爸和后妈的也不是不知道。你们现在住的那么近,走路要不要十分钟。”   姥姥家还在那里,大表哥的铺子就是原来汪家的院子。之前相距很近,现在就不近了吗?还不是抬脚就到了。   “孩子不舒服,上医院都得从诊所门口过,他装啥不知道呢?白天得闲了能不能过去带一会子孩子。晚上关门了,能不能过去看看。他吃不吃饭?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过去给孩子喂个奶?”   林又说着,就看姥姥:“您这个岁数了,享享福吧。他的担子你们担了,担了光骂他,也不说叫他担担子!叫我说,这事上,你有责任,我姨妈和姨父都有责任。你们怕啥?怕为了这个孩子一闹腾,新娶的这个又跟我大表哥闹崩了?”   姥姥不言语:这个好歹是个过日子的人!只要没这个孩子的事,他那日子也能过。现在两口子都没公职,就算是再生个孩子,交给罚款,也可以的。等两人有个自己的孩子了,家就稳当了。   男人有个稳定的家,就真的能安稳的过日子了。   她说林又:“你啊……再过些年就懂了!只要孩子能过的好,父母受点累不是大事。这也不光咱家是这样,你到世上看看去,谁家不是这样?离了婚孩子不给父母带,那给谁带?交给后妈你姨妈姨父也不放心。这么着对你大表哥好,对孩子也好。”   总得有人受累,父母不受累谁受累?   这就说不成了。   林又也就不说了,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又不老实坐着,要四处去跑,把林又气的:“人家端着热汤热菜,撞了人怎么办?你给我老实点。”   “我找我爸去!”   林又拽着孩子,眼睛四处的看,见廖前进跟四镇在招待厂里的贺喜的客人,三又在招待女客:“你三姨跟你姨夫都顾不上,弟弟谁带着呢?”   廖翔指了指:“那——五香姨姨抱着呢。”   “那你别跑,好好走着去,跟你爸说叫他少喝酒。说完就回来,我给你个好吃的……”   结果这小子吃完撒丫子就跑了,就怕妈妈逮住他。   林又就吃不成了,追着逮孩子去了。   林双看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可别生两个这样式的,我会疯的。   不大功夫,林又拽着孩子回来了,看那屁股上,清洗的两个皮鞋脚印:这是被他爸追上,踹了这小子两脚,老实了。   林双给姥姥说:“看见了吗?我大表哥就是欠踹。”   上次三又生孩子,人家也没去看望。没看望就没看望吧,孩子满月和百岁,虽然没大过,但是家里人也吃了顿饭,热闹热闹。现在家里都一个孩子,三又在他闺女的事上是帮了大忙的。结果呢?一直没见人。   这次小四结婚,还是不见人。哪怕是礼到人不到呢?没有!就因为除夕夜那件事,人家连亲小姨都不认了。可除夕夜自家谁都没露面,没跟他怎么着。他就是跟三又生气,可其他人呢?都得罪他了?   要说姨妈挑理,那这件事,自家是不是也可以挑理。   反正是亲戚就不能聚到一起,一旦聚到一起,就少不了计较个长短。   婚宴散了,卓娅看这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些伤感。跟回来参加婚礼的小伍说:“一屋子的姑娘,就这么……”空了!   “在家嫌烦!嫁出去又舍不。再说了,我三姐就在隔壁楼,在家喊一声她都能听见。我四姐在前头的老楼,隔着两百米。”   就跟嫁到天涯海角似的。   卓娅:“……”   “我大姐回来不回来的,我大姐夫一周在咱家吃三顿晚饭……”压根也没当个外人呀,“连吃带拿的。我二姐生以前住他们家,院子平整。等生了,得回来住吧。连我博士姐夫一起,一家四口。很快这家里又塞满了。”   卓娅看看大卧室:“对!得改一改,回头你二姐生了,得住回来。”老二这情况,就适合住回来。孩子给自己扔下,她也好干她的事去。把孩子带到三岁,能上幼儿园了,小伍也该大学毕业了,再叫他们回宋家住也行。   儿孙多了,要忙的事多。她直到晚上躺下了,才给老林说:“我今儿跟妈也没说上两句话。”   “忙忙叨叨,非得今儿说?”   “最近也都没顾上坐下说,就是买了点东西送过去,又急急吼吼的给洗衣服收拾。老太太叨叨叨,不是说济安就是说清清……要么说说济民两口子又怎么了。把我听的烦躁的!再加上清清那孩子真能哼哼,大人说不上三句话她就开始闹着缠人。真没见过那么能闹腾的孩子!我也没耐心听老太太说啥。给老太太洗涮完了,就赶紧回。要不然,还得给我安排洗尿戒子,我可不洗……”   远了一辈,心里上真的就觉得不亲了!   卓娅就说:“早几年孩子还小的时候,我跟我姐来往的多亲密的。孩子大了,各自忙的事多了,人多事多……再想亲近就难了。我以前不懂,为啥好好的姐妹,走着走着,就成了一年见不了面,甚至几年都见不上面的人……现在可算是懂了。”   “睡吧!咋还伤感上了。”   “本来就是嘛!自己的事都管不完,等闲也想不起旁人来!”然后亲姐妹就成了亲戚!   林宝库叹气:“睡吧!别想了。”   嗯!不想了!卓娅半梦半醒地还交代:“我明儿得住到老二那边去,那边院子平整,林双那肚子……身边离不了人。宋啊……他忙,也不能总耽搁工作。听说单位在单位内给分了一套小院,两层。明年装修一年,放一到两年……回头等孩子两三岁了,能送幼儿园了,再搬过去。等生了就叫住回来。”   “行!”   “我不在,小伍也要回学校……你去老三那边吃饭吧!小四新婚,不好打搅。”   “我吃食堂。”好容易自由了,别总管我。   继卓娅提前退休之后,刘大胖也提前退休了。卓娅去林双家,照顾怀双胞胎的林双。刘大胖接手牧之小朋友。   “我带孩子可没你妈那么仔细!”刘大胖事先说好,“你妈不爱叫孩子在地上蹭,我是……觉得孩子咋玩的高兴就咋玩。你不能嫌弃我给你把孩子带得埋汰了。”   四爷都拾掇好了,专门有个房间是孩子的。天凉了,地上太冷,整个儿童房铺的厚垫子,暖皮片给了三组。在暖气没来之前,有垫子护着也不冷。   桐桐指了指里面:“窗户是带防护的,墙边是沙发材料包裹过的。还要不出这个屋子,您随便他怎么折腾。您坐在门口能看见他就行。”   不用总抱着,就叫他在里面折腾。   刘大胖得把人家亲妈问好才敢决定:“半岁了,能吃东西了。我可能就是……孩子饿了就会给喂两口。不一定像你妈做得那么精致,还照着书来!我就是……有南瓜蒸南瓜,有红薯蒸红薯……白菜疙瘩汤也会喂……肉汤汤泡馒头也会喂……”就是粗放的喂养方式,你看行不行?“但我没有用嘴喂孩子的习惯……”这个可以放心。   经常听说婆媳因为怎么养孩子就吵起来了,咱就是亲的跟娘俩似的,有些话也得提前说好。   桐桐就打趣:“您养了五个,各个都壮的跟牛似的!您是最好的饲养员,您养着我放心。”   饲养员?你倒是会骂人! [820]年年岁岁(99)三更:年年岁岁(99)\r\n家里有个帮手,出门是真的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r   年年岁岁(99)   家里有个帮手,出门是真的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   桐桐一到单位就发现来了个新人,是个一身书卷气的姑娘。   “是林主任吧?”姑娘拿出报名通知单:“我是刚调来的,我叫穆静。”   桐桐接过来看了一眼,“你好!你好!航空单位的翻译?”   “是!”   “你们单位的福利挺好的,补贴也多。”桐桐把包挂了,先请对方坐,然后给倒了水,这才看人家的简历:“外国语大学毕业的?”   “对!”   桐桐再扫了两眼,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这个年代,外语底子好,一定是有个什么缘故的。她就跟对方说实话:“前两年我们的福利还可以,但今年后半年开始,就不太行了。工资待遇还有补贴福利,只能有你原单位的一半。你算是招过去的稀缺人才,你原来的待遇更高。咱们可能给不了这个待遇。”   这个得事先告知,只要没报到,还有活动的空间。   穆静忙点头:“我清楚这一点!我以前的工作挺忙的!机场又都比较远,我一周才能回家一次。”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父母都是大学的老师,住房各方面都很紧张。我毕业之后一心奔着工资待遇去的!但是……现在我对象家里催着结婚,也希望我的工作能轻松一些,能多照顾家庭。听说这边需要人手,到处调动,那就干脆过来了。”   “结婚照顾家庭?”那就没什么要叮嘱的了,她签字,然后起身,“走!我带你去人事处。”   调来的这个穆静功底扎实,桐桐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结果下班开车,正调头,后面的一辆吉普按喇叭,她把头探出去看了一下,就看到正在招手的卫国。   卫国笑哈哈的:“林三又,巧了嘛不是!”   桐桐失笑,又看向穆静:“你对象?”   “怎么样?空姐!”   桐桐竖了个大拇指,这人很有意思,跟林双接触了一段时间,林双躲了,他也没再纠缠过。哪怕姥姥住院,进进出出的,人家也泰然自若,就像个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样。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又交集上了。   卫国下了车,说穆静:“你先上车,我跟你们林主任说句话。”   “认识?”   “老熟人了!她姨父是我老师,我们是朋友。”   穆静就上车去了,卫国趴在车窗上,跟桐桐说:“我前儿见你们家印主任了……”   “咋了?你俩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听说他要搞仪器表,我这儿有个消息,你回去告诉他,就说医疗部门急需一批医疗设备,比如测量血压的仪器。这次数目很大,是为了配备给农村卫生站的。要转产就快点拿到批条,争取这次的单子。盯着的这个的厂子可多了,哪怕分一杯羹,都不是小体量。”   这消息还真是及时!   桐桐就问说:“那得怎么谢你呀?”   “你催着点你们家印主任,答应给我联络一辆车的,还不见!我那破吉普开出来我嫌丢人。”   “行!一周之内给你信!要是没有消息,我把我这辆给你开。”   “一言为定!我当真了!”   “当真!”   卫国这才起身,拍了拍车顶:“走吧!”   “走了!”   桐桐的车子开出去,上了路,拐弯的时候朝他摆了摆手。   穆静问说:“说什么了?”   “哦!想买车,问问这个事。”   穆静看他:“在医院工作,非用车吗?这辆吉普不是挺好的吗?”   “旧车!报废大改过的,不好开。”   “听说林主任那车……得五千多呢?运过来得六千。”   卫国沉默了半天才点头:“嗯!”   穆静:“……”   卫国开着车,问说:“为什么会想着让我妈帮你调动工作?”   “阿姨说,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顾不了家。你在医院上班……”   “我可以不在医院上班!正想辞职自己开公司呢?”医疗设备是个不错的方向,大的碰不起,小的?从听诊器、镊子、针管这些开始上手,也可以很赚的嘛,“我不上班,在哪里安家不是安家?公司开到郊区,便宜,节省成本。在那地方租个院子,租二十年,盖点房子才能花多少钱,不比城里舒服?买辆车,你开新的,我开旧的,咱俩这不就过度一下吗?”   “但是有了孩子,孩子上学……”   “你要上班,我也工作,咱们自己带不了,给我妈送回来不得了?她不是嚷着抱孙子吗?咱周末回来不就得了。”   “但是阿姨说,想婚后一起住。”   卫国轻笑一声:“你啥都跟我妈说,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是给自己娶媳妇呢?还是给我妈娶媳妇呢?”   穆静转移话题:“林主任比我小,但是人家学历高,工作能力强,我都觉得我是佼佼者了,但是跟她一起工作,我压力还蛮大的。”   “哦!那是个天才!你也不用比,尽力就行。”   “你跟他爱人很熟吗?”   “嗯!大家是朋友,所以,好好相处。”   “好!”   “血压仪?”四爷看着桌子上被拆解上零件的东西,“这玩意工艺不复杂,能做。我还说过两天怕是得去一趟特区。”   “干啥?”   “韩辰跟建筑商有些关系,主要是承接建筑的门窗。那边配套的水表电表,看看他们他们是竞标啊还是怎么着啊……我得亲自去一趟。这一旦跑成了,明年一年,大家都有饭吃。”   “那我给你收拾东西。”   四爷就去抱孩子举高高:“你小子怎么那么爱玩呀?”   刘大胖告状:“可能干了!我去拖地,怕他爬出来,给门口挡着枕头,摞那么高……结果人家翻过来了,骨碌碌直滚……”幸好没磕到脑袋,要不然怎么给人家爸妈交代。   四爷就笑,孩子好动,就这么举着,他那一双脚扑腾着非往人的脸上踩。   桐桐看了一眼:“牧之,不可以踩爸爸的脸。”   孩子先是停了一下,见妈妈没有看他,立马扬起笑脸,抬起脚又朝爸爸的鼻子上踩。   四爷喊:“小林同学——”   孩子马上不踩了,脚乖乖的垂着,看妈妈。   刘大胖和四爷都笑出声来,这么一点点大,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小心眼绕着圈圈的长。   正说着话呢,门被敲响了。一开门,是二池和刘新带着孩子过来了。   “吃了饭没?”桐桐放下手里的活,出来招呼。   “吃了!”刘新把菜和肉给塞到冰箱了,“孩子想吃樱桃肉,家里做不了,干脆在外面吃的饭。”   桐桐取了零食给音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刘新全给盖住了:“不能再叫吃了。”   “我跟弟弟玩。”说着还伸手要抱牧之。   刘大胖接过去,抱一个,牵一个,都给塞到儿童房,叫孩子自己玩,她在门口的板凳上坐着,看着孩子。老二家两口子这个点过来怕是有事。   刘新问说:“你二哥说你最近要去特区?”   “对!正收拾东西呢。”四爷看二池,“你听谁说的?”   “厂里都在传,说你要去特区给仪器找销路。”   刘新看了二池一眼:“你二哥一直想去看看,说见识多了对做生意有好处,我拦了!他这人好冲动,那边……我怕他被人给骗了。你要去的话,能不能把你二哥带上。不占厂子的便宜,路费、酒店……都自己花钱。”   二池无奈的看刘新,然后跟老四说:“我现在出门得打申请。”   “还真是有必要。”四爷说二池:“别抱怨!那边真不一样,天差地别。去了你就知道了,二嫂是对的!听二嫂的没错。”   刘大胖斜了二池一眼:“你是又皮痒了?管你还管出不是来了?”   “我也没说什么?”二池赶紧向刘新求救:“你赶紧澄清澄清!你说的话我违背过一句没有?”   刘新就笑:“妈,没事!他啥也没说。”   二池有点躲自家妈:“她是我媳妇,我还不能抱怨抱怨了!干啥呀?”动不动就要上家法。   他跟老四商量:“你上回跟大哥说纺织,我听了一耳朵。你说,沿海都是‘来料加工’……我就寻思,这料有啥不一样呢?”   说着就看桐桐:“老三结婚的时候不是八月吗?天正热。你二姐大着个肚子,穿了一件彩虹样儿的裙子,那个鲜亮呀!我就找你二姐,本来是要给你二嫂买一条的。结果你二姐说我是乡巴佬,她穿的是时装布,是买了布叫人量身定做的。   我都含糊了,我说啥是时装布呀?她才跟我解释,说国外来的布颜色鲜艳,布料有质感,是啥混纺面料。从沿海那边一麻袋一麻袋的买,回来一米一米的卖,价格能翻几番。”   桐桐马上道:“需要多少钱,回头我把家里的钱给你取出来,二哥你先用,这个是真的可以的赚。”   二池眼睛一亮,看刘新:我没说错吧!这个是真的挣钱。   刘新就笑:“看我干啥?真要是行,咱就借钱当本钱,也得叫你把这个生意做了。”   二池一下子就乐开了:“还得是跟老四和三又说话有用,一句话就明白了。一说时装布,我才跟来料加工给连接上了,原来是这么一码事呀!一下子就懂了。这不就是咱的商机吗?”   说着话,两人也不留:“得回去再筹筹钱,看见怎么能多备货!年前能卖一拨,咱就赚大了。”   二池说着,就吧唧亲刘新一口:“等赚了,我也给你买一辆车开着。”   刘新推了他一把:“妈,你看他轻狂的样子!”   真是!不怪不放心你,一点也不稳重。   四爷跟厂里的人和二池同行,飞特区了。   可以说,二池把能借的钱都借走了,可就这么巧:姨妈家紧着用钱,济安的诊所给一个老头拔牙,拔牙之后没事,但回家之后都过了一天一夜了,吐出大块的血块,并且流血不止。去了医院,医院建议住院,老人没住院自己跑了,结果人猝然而死。   家属非说跟拔牙和医院都有关系,拉着横幅堵在门口,要赔偿。姨妈急着借钱平事,可桐桐手里真没钱了,林双手里也没有,全借给二池了。 [821]年年岁岁(100)加更:年年岁岁(100)\r\n姨妈的电话是打给老林的,老林的办公室有电话,……   年年岁岁(100)   姨妈的电话是打开老林的,老林的办公室有电话,这个最方便。   家里都没有电话,老林能打给谁?卓娅不在家,在陪林双。宋正清的院子也没有打电话的条件,但他办公室有电话,才想打过去吧,看看时间,宋正清很忙,他身兼职数职,出门之后就说不准人在什么地方了。   四镇去特区了,不在厂里。   他确实得跟女儿女婿们联络,亲戚出事,该伸把手不该?该!但是谁家都有自己的事,对吧?咱商量商量,看是一家拿个几百还是怎么着?不能可着我们家使劲的薅吧。老二和老三有钱,但也不能把钱花在这个上面。   前两年买的临街的院子,这两年租金都把院子钱挣回来了。孩子们手里有钱,投资赚钱去了,钱生钱,日子宽敞。不能说我家有十块,得给你家五块六块的用,我家不过日子了。   他就怕几个孩子相互不碰头,把钱这么哗哗哗的借出去。   这不是救命的钱,非拿不可。这是遇到事了,这事就非得借钱解决吗?你家放着铺子,为啥不卖了铺子筹钱呢?你也知道铺子位置难得,卖了可惜。那我家有钱就不知道留着投资呀?   真有意思!   当然了,当着卓娅的面是不能说这些话的。卓娅要是知道了,肯定替她姐着急,主要是怕她姐和老太太有个好歹。   他把电话打给叒叒,她自己有办公室,办公室有电话。   桐桐接起电话,手里的笔都没放下:“喂,你好!”   “老三。”   “爸?”这可稀罕了,“您怎么得空了?”   “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桐桐看了一眼等着校正稿件的穆静,穆静指了指外面:“我过会儿再来拿。”   “好!”桐桐看着穆静出门,这才道:“您说。”   林宝库就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这件事……”   “这样,这件事您亲自告诉我妈,她陪着我二姐呢!我二姐那么大月份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吓我妈,惊着我二姐怎么办?你就跟我妈说,这件事我处理。”   “别往里搭,钱的事一时取不出来,不着急给……回来咱再商量。”   桐桐就笑:“我姨妈这么大动干戈,我二表哥两口子怎么想?我得先跟我二表哥打听打听,对吧?”   林宝库一拍脑袋:对!还是老三脑子好使。   “那我先挂了。”   “好!”   桐桐跟着就拨打了医院的电话,找庄晓东。   庄晓东很惊讶:“……找你们借了?”   “对啊!电话打给我爸,我爸急吼吼的找我,叫我取钱,赶紧给送去!还要找我二姐,就怕不够,凑不上数。我说我二姐大着个肚子,再给惊着了怎么办?我妈现在年岁上来了,血压动不动就高了,我真是怕真怕吓着她。好说歹说,先让我爸去找我妈,缓着点说。   我这要去取钱了,才想起,事我也不清楚,这得多少钱呀?我手里要是没有,叫我去借,我也得知道个数啊!咱也不是外人,还能看着不管呀?我就算是手里没有那么多,就算是要替姨妈姨父跑腿着去借,也都得想办法凑。但得有个数啊!我这才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庄晓东能气死:借了谁还?他汪济安还吗?还不得公公婆婆还!公婆手里的那点,全被他祸祸了。   所以,借什么借?这事就不能借钱!凭啥?   她在电话里领小姨一家的人情:“……叒叒,这事啊,我跟你二哥商量了再商量,都觉得不管大哥,是最好的办法。”   桐桐心说:果然!二表哥两口子不愿意!所以,是我们不借吗?是二表哥他们不愿意。   “叒叒,不是我们俩不顾情分,是这事不该这么处理!人家张口讹诈,咱就把钱掏了!要一万就得给一万呀?这么利索的拿了一万,发现还能讹诈的出来,那往后,一个不顺心就堵门,就要钱,怎么办?”   桐桐点头:“是这个道理!”   “叫我说,就该可着大哥,叫他赔!他有多少钱,赔多少钱。没钱,就把铺子让出来。也不是把铺子给对方,就是先叫他用着。等什么时候他们家拿出咱们有责任的证明了,拿出法院的判决了,什么时候把那铺子赔给他们家。   死了的老头是个倔的,拔牙之后有忌讳的,他遵医嘱了吗?要是吃了活血的东西呢?到医院,医生叫住院都不肯。那出了事,是谁的责任?他就是告到法院去,他能赢吗?这官司往三五年的打,怕什么?   先给千八百块钱,这不是赔偿,这是关怀抚恤。他们闹,那就让他们把铺子租出去收租金去。回头咱们也可以反诉,告他拿不出证据来讹诈,找他们赔偿。”   折腾个三五年,这事也就了了。   庄晓东就说:“对方知道大哥就这点东西,连安身立命的店都赔了,知道他身后没人管他,也就偃旗息鼓了。但要是叫人知道,大哥身后的人腰这么粗,要一万立马就有,那还不得可劲讹?所以,明着不能帮。等到店也关了,发现没戏唱了……大哥可以去别的地方再开个诊所嘛!这个本钱也没多少……”   公婆就算是帮衬了,也没什么的!自己不至于为这个还要计较。   “到时候咱们这些兄弟姐妹或是帮着找个铺子,帮着办个营业执照呀,这不就是帮忙了吗?城市这么大,还就再每个开诊所的地方?”   桐桐就一副为难的样子:“……那照着二嫂的意思……这钱……不能拿?”   “不能拿!听我的,你回去告诉小姨,这次的事都必须听我的!谁借钱,我才要生气!”   “那行……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回头你告诉我。”   “嗳!千万告诉小姨,不着急啊!这事看着闹心,但其实没事!别把她给急坏了。”   “好嘞!只是我这怎么跟姨妈交代……”   “我跟你二哥立马回去,你打电话过问的事我会转告的,借钱的事就是我拦的,不怕的!”   “行!要是姨妈不答应,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姨妈身体不好,姥姥年岁大了,我妈老操心,就怕她们有个好歹。只要她们都好好的,钱都是小事。”   “行!放心吧,我处理。”   “那我挂了。”   “好!挂了。”   挂了电话,桐桐对着话筒耸肩挑眉:这不就解决了吗?还要解释我家暂时周转不开,拿不出钱?开什么玩笑!   下了班,桐桐附属小学打了电话,找小四,叫小四回家的时候跟刘大胖说一声,自己可能会晚点回去,有点事。   小四应承了,也没多问。   桐桐开车直接去了林双那边,林宝库也就在这边。   卓娅急忙问:“咋说的?”   桐桐一五一十的说了,其实就是打了个电话,然后解决了。   卓娅:“……”   林宝库在卓娅的背后给桐桐竖大拇指:照着你妈和你二姐的实诚劲儿,今儿是既把钱掏了,还落了个不肯尽心,把人给得罪了。   不实诚一点……反而是送了个人情出去。句句都贴心,句句都很大方,处处都是操心,哪哪都是尽心,可其实就是知道这两口子不愿意为了老大再欠债花钱才打的。笃定口头关心就足够解决这个问题了。   桐桐看卓娅:“您就说我二表嫂说的是不是有她的道理?”这件事这么办,是损失最小的。回头官司打完了,铺子还是汪济安的铺子,损失什么了?   卓娅还真就觉得人家说的对:“你姨妈关心则乱!这事就该听人家晓东的。”   林双哼笑:“就怕晓东给她自己找了个麻烦。”   “啥麻烦?”   “没地方住了,那你说济安两口子住哪呀?姨妈能答应不出钱,叫济安自己担事。可诊所那铺子被闹的没法住人了,去姥姥家暂住落脚,还不让了?可这住进去容易,叫搬出来难了。以后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院子里,那可热闹了。”   卓娅摆手:“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你姥姥说不定还高兴,终于是人丁兴旺了。”   正说这话呢,宋正清回来了。有人回来了,那咱就走,林双有人照看了。   桐桐就笑:“那走吧!得上门一趟,关心关心。”出了这么大的事,不露一面不合适。所以,自己过来时接人的,把父母接过去转一圈,然后回家。   就是……口头关心,姿态摆足。   宋正清才说:“买了炸鹌鹑,买的多了,拿一半回去。”   行!拿一半。   三口把车停在门口,进了院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晓东笑着出来迎接:“小姨,姨父,想着也该是你们。”   “你妈咋样?”   “没事!”卓娜在里面应了一声:“我一着急,先给宝库打电话。后来晓东一说,我这恍惚过来!太急了,急的冒火。把你们也惊动了一圈。”   老太太在炕上坐着,垂着头不言不语。   姨妈面色浮肿,眼圈还是红的。   姨父在不停的抽烟,招呼林宝库过去坐。   济民给倒茶,就直言:“现在给赔偿,就相当于承认是我哥的错!一旦承认,他以后还行医不行医?所以,现在就是一点,打官司!就算是将来官司输了,知道的人也不多。换个地方一样能开门诊。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赔偿。他们也闹医院,那就看医院的。医院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关怀抚恤可以,赔偿……那不能认。”   济安和那个新娶的徐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徐珍看向姥姥,问说:“那暂时……我们得回来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房子以后才能搬。”   庄晓东才要说话,姥姥就点头:“好!搬回来吧。” [822]年年岁岁(101)一更:年年岁岁(101)\r\n住回来?\r\n晓东才要说话,济民把水壶递给晓东   年年岁岁(101)   住回来?   晓东才要说话,济民把水壶递给晓东:“你去再烧点热水。”得罪我家里人的话,你不要说!这些话得我说。   晓东接了水壶,避出去了,但也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济民看了老太太一眼,就看自家爸妈:“我哥住回来,跟在死者家属面前转悠有啥不一样?出事了,现在最好的就是避开风头。现在那么多租房子的,咱还就租不到了?租个地方,能住也能做生意。先过度一两年再说。等眼下这件事有结果了,气头也都过了,再说以后。”   住回来干啥?   “淼淼也快分配工作了,估计是在军医院。”医学专业本科得五年,一直就是这样,甚至有些学校还是六年,“这院子还挤得下那么多人?”   济民说完,停顿了一下就又道:“今儿我小姨和姨父都在,叒叒在单位都是中坚力量,那就做个见证。要是非要我大哥住回来,那也行!但就是一点,我们得搬出去。从今以后,咱们效仿我姥爷的办法。”   说着,就看母亲:“姥爷把家业给您了,您得管姥姥,跟小姨没啥关系。咱家也一样,我大哥住回来,我们搬出去。回头这院子我们也不要了,但话说到前头,您跟我爸的养老问题,找我哥。我都行,您看您跟我爸怎么想了。”   要是觉得你们大儿子靠的住,那你们就靠,我们立马搬出去。   我们有家里分的那一间铺子,有结婚的时候买的一套五十平的单元楼,还买了半拉子院子现在开着诊所呢?哪里塞不下我们三口人。   “洋洋都改姓了,你搬什么搬?”大姨父站起来,“你大哥学医没学到家,我得去找你爷爷,你爷爷还开着诊所呢,叫你爷爷再带你大哥几年。”   说着,就看济安:“开诊所的最怕这个,以后谁也不能跟着你,跟着你爷爷学学怎么打发各类病人。有些不遵医嘱的病人,看看你爷爷都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真不是假话,有些人有基础疾病,问的时候不说,结果往往容易出问题。要是在医院任职,出了事有医院。这私人诊所的经营,那学的不仅是手艺,还是怎么应付病人。   因为病人也是客人,这是有技巧的。   就这么推出去叫他继续开诊所,那更坏事。   自己一直没言语,就是在琢磨怎么跟老爷子说这件事。老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件事不管行不行都得行,要不然真是祸害,汪家几代牙医,名声全被祸祸了。   济安就赶紧起身,徐珍牵着个粉琢玉砌的男孩,跟在后面。   汪成回头跟林宝库和桐桐说了一声:“你们坐,我把济安送过去。”   “你忙!你忙!天不早,我们也不多留。家里还有孩子呢。”   大姨父带着那三口离开了,济民也在里面呆了:“小姨,你跟我姥姥和我妈说会话。”说着,跟桐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晓东等在外面,济民指了指自家卧室的房间:回!   这还差不多!晓东抬手在济民的腰上拧了一把,低声问说:“淼淼不是下连队医院了?快回来了?”   “应该吧!把被子晒一晒,隔几天打扫一回,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屋里姨妈埋怨姥姥:“好什么好?什么跟什么呀,您就说好。”当年我把为啥说林双到了十八就不能在这边住了,不就是怕说不清楚吗?   您可倒好,林双真不让住了,回头这个要回来,您又说好。   “您真是老糊涂了!”姨妈气的,“我们本来就打算把济安送到我公公身边再学两年的,你横插一杠子干啥?”   姥姥:“……”孩子遇到难处了,我能说不行吗?   “您养老得了,啥事也轮不到您身上呀?干嘛总是急着做决定!应承的那么快,好人全交您当了,我们都是恶人。能不能不在我跟孩子中间下蛆?”   “你这话说的恶不恶……你妹妹还在这里呢,你说这话……”   卓娅就起身:“你俩吵吧!能吵就没事。三又家还有孩子,老二怀着双胎大着肚子,打量我有多清闲呀?还得给你们断官司。”   闲事我不可不管,“回!回!赶紧的。”   桐桐笑着起身:“姥姥,您呀,当聋做哑,这日子就都消停了。”   说着跟姨妈笑道:“那我们先回了。”   “回吧!开车慢点。”   “嗳!”   卓娅在车上还在叹气:“一个比一个精,人家的事咱少管。幸亏我听你们的,不想那院子,要不然……”   “祸从贪上起!”桐桐摇头,“这些事啊,说不得!您呀,要不然给我姥姥单独买个洗衣机……人年纪大了嘛,难免的。别每次都是您吭哧吭哧的给洗了。”   外衣用家里的洗衣机,但是内衣之类的,每周都是卓娅过去给洗洗涮涮,姨妈弄那个孩子,确实经历不济。   那怎么办呢?卓娅也不年轻了,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姥姥还能出巷子买豆腐,自己不能把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一洗、甩一甩吗?   林宝库非常赞同这个:“买!咱给老太太单独买一个,说好了就是给老太太一个人用的。”以后孙子孙女多了,照顾孩子脱不开身,把你来回折腾的,咱何必?   当闺女的给亲妈洗洗涮涮,这是应该的。但不是非得靠人力嘛!   “花钱!咱花钱。”花钱解放我老婆,这个钱就该花。   卓娅也应承了,“你以后有空了,不拘什么时候,过去转转,看看老太太好着没。也不多留,多留了是非多,看看我就回来。”   林宝库就笑: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老太太活着呢,得去看看。要是没老太太了,没事也就不碰面了。   卓娅还问说:“你奶奶那边要添置啥不?”   桐桐就笑:“不用!”奶奶那人才是真明智,闲事不多管一件,闲话一句不多说,自己怕她累着,不叫她帮着看孩子,她也不会非不放心,就要帮着看。   现在就是早起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打打太极,然后买菜回家,给姑姑和表弟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姑姑三四点就放学了,在家给几个孩子业余补课。   姑姑在家上课,她就在林又这边,给林又收拾屋子,洗个衣服,连晚饭都给林又做好,林又一下班回来,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热菜热汤。   孩子看动画片,奶奶跟林又说说闲话,做个伴,因为很多时候廖前进晚上都加班。到了八点,姑姑的课上完了,去接表弟放学。   表弟高三了,晚上九点才下晚自习。   奶奶又回去,表弟弄点吃的垫吧点,然后就可以洗洗睡觉了。   “我奶跟我说,她每天十点准时上床休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早上六点准时起床,不用闹钟,每天生物钟特别准。起来就去锻炼!上个周末我过去,我大姐夫买了三个烤猪蹄,我奶奶一个人吃了半个。”   卓娅就反应过来了:“你奶奶肯定能高寿,这几年,就没听过你奶奶哪里不舒服。”感冒咳嗽,啥毛病都没有。   桐桐点头,“关键是心态!”我奶奶的心态好。   “你大姐上回跟我说,她妯娌因为孩子都在她公婆身边,俩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了,她妯娌说的话不妥当,她当时就气的不得了……你奶奶劝她了,她也肯听你奶奶说,后来事过了,她婆婆偷偷给了她一个金镯子。”   卓娅一直觉得,结婚这几年,林又过的顺遂,主要是因为她奶奶在边上指教呢。刚结婚的小年轻,啥经验都没有。老人提点提点,就会跟公婆妯娌相处了。跟婆家关系都好了,夫妻关系就好了。   所以说,老三是家里的福星。没有老三买房子,林又不可能跟她奶奶挨着住。不这么住着,肯定是少不了磕绊碰撞的。   到家了,桐桐听到楼下叫他们先下:“买洗衣机的事,有我跟我爸,这事也不急!你顾着我二姐吧。”   “知道!赶紧回去吧。”   桐桐这才把车往前开几十米,挺下来。下车没听见孩子哭声,她还是急匆匆的往上跑。到家里的时候刘大胖正晃悠着摇篮,孩子睡的跟小猪一样,香的很。   “没哭吧?”   “没有!吃饱了,尿了,拉了,一晃悠就睡着了。”   桐桐舒了一口气,刘大胖才问说:“单位临时有急事?”   “哪呀?”桐桐把事给说了。   刘大胖的第一反应是:“还有人敢讹诈医院?”这真是闻所未闻!   “现在可不是早些年了!”以后这样的事会很多很多。   “人心坏了!人心真正是坏了。”刘大胖就说卓娜家:“真的是,人走了背字,喝口凉水都塞牙!那话咋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看看这些事,一出接一出的。”   “但愿否极泰来!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对!”不仅咱自己得平平安安的,也得盼着周围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否则都没安生日子过。   儿子不在家,她晚上不回家了,“你带孩子睡?还是我带孩子睡?”   “我带!晚上得有一顿夜奶,得喂。”   “行!那你带。”   刘大胖看着儿媳妇抱着孙子回卧室去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幸亏咱真穷,没有家产呀!要不然你看看……多怕人的!就一个院子,还只有两兄弟,就为了争产闹的不可开交。   所以,她就一直觉得,儿子大了就给叫他自己挣饭吃。   她追着儿媳妇过去:“三又,我跟你说,现在一家都只准生一个!可也因着只一个,才更不敢娇惯……” [823]年年岁岁(102)二更:年年岁岁(102)\r\n才说不叫娇惯孩子,可四爷出差大半个月,回来带   年年岁岁(102)   才说不叫娇惯孩子,可四爷出差大半个月,回来带的都是些什么?   满地跑的都是孩子的玩具,小汽车、小火车,按上电池之后就在家里满地的跑。   孩子坐在爷爷给他做得小车车上,眼睛看不过来,盯着这个又看那个,急的恨不能下地爬着去撵。   这玩意碍事,走路都得看着。   桐桐抬脚让小汽车从脚下过去,这才说四爷:“真成,一样的东西你把颜色买齐全了?”   可不买齐全了吗?差着几个钱吗?   “谈的怎么样?”   “先期拿下个六百万的单子。但那边速度快,下一期订单等不到年底。现在不是咱们能不能接到单子,而是咱们做不做得来。”   印九柱正量房间的尺寸,打算给小孙子手搓一个玩具架子,听到这话就不由的停下来,问说:“那照这么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用等着退休了?”   “退啥休呀退休,以前退休的,得加百分之三十的工资返聘回来。到退休年纪的,如果也意愿,身体也允许,一样得返聘。”   “那这……还挣的更多了?”   “那要不然了?这精细工种,哪个熟练工不是宝贝?你们是扫一眼图纸就能给做出来的人,新人可没这个本事。”   印九柱‘嘿’了一声,上下打量自家儿子:“是有两下子诶!”   “哎哟!两个家属厂不停的挣钱,这不是我首倡的。就这,您都没觉得我有两下。这回倒是觉得我有两下子了?”   “那两个厂子,技术含量不高,对吧?但你现在干的这个,玩的是技术。玩的好了,就没人能替代了。”   四爷就笑,然后跟孩子说:“听见了吗?爷爷说的对,只有技术到了别人都替代不了的程度,这才算是有两下子。”然后咯吱孩子:“你将来能有几下子呀?”   牧之被逗的咯咯咯的笑!   楼下的喊:“这是吃了喜鹊蛋了,乐成这样了?”   桐桐跟下面搭话:“吵到您了?”   “没有!我开窗收衣服,听见这小子笑了。哭声我是没听见,笑声是一天天的就不断。你跟印主任一定是积德了,这么好带的孩子,我听都没听过。”   桐桐就吆喝:“您给我开个门,咱们印主任回来买了些干虾,大家都尝尝。”   “好嘞!尝尝干虾。”   桐桐用袋子装着,一家一家的敲门,一家抓两把,一小碗的量:“给孩子当个零嘴吃。”   “这么大个呢?”   “就是看着好才买回来的。”   等桐桐回来,四爷又拎着给印家和林家各拿了半袋子,子女多,大家一分,也就剩不下了。   才一回来,就都在传,四爷拿到了六百万的订单。   第二天厂里就发了通知,凡是身体允许的退休职工,可以申请返岗。得先参加厂里给安排的体检等。   也就说,转产之后销路有了,但是怕供不上货。   厂里对此也是欢迎的,两条腿要是都能走通,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厂里一刀切,四十岁以上的甩给四爷这边了。   四十岁以下的,全部安排培训,上马石英表设备,生产新产品。   而桐桐前段时间在一家国外学刊上投稿的一篇关于机器人发展的文章在学刊上发表了,然后,工大有个机器人实验室,负责这个实验室的是院士万春。   她就通过各方关系,找到桐桐这边的单位,跟单位协调桐桐的时间。   以前桐桐是挂在工大,但工大几乎没怎么用过她。现在人家来协调:“我们是国家重点项目,把一个研究员放在你们单位做翻译,这是浪费。”   “我们不是拿她当翻译,是爱护她,她有孩子,才没有外派的工作。”   “那你们外派的时候再调嘛!在这里做翻译……很多人都能做!咱们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有些单位是有优先用人的资格的,国家重点项目就是能从各个单位调需要的人,这个时候,个人的意愿甚至都要靠后排。   万所长看着来报到的桐桐,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坐下说。”   桐桐坐下了,“我的老师曾说我不太适合搞研究。”   “我专门拜访过你的老师。”或许你的老师是对的,“但你该知道,研究、实验,就是就是试错。这条路走不通,或许下一个就通了呢?成果什么时候有,只有上帝才知道。但是,你的前瞻性眼光,就是个一个筛选机,能筛选出接近正确答案的路径来。这会节省很多时间、人力……还有经费。”   桐桐:“……”这不还是间接说我不适合搞研究吗?对!自己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往深的挖这一门学科。能力上应该是真的欠缺的。但,咱想懂,就抱着学习的态度,跟着学呗。这些人怎么说也算是这个行业里的顶尖人才了吧?   “一个团队里,每个人擅长的地方都不一样,不要妄自菲薄。”   桐桐点头,不妄自菲薄,咱心态好。   就这么着,工作的中心就偏移到研究所了。相对来说,是轻松了,且轻松了很多。学术氛围好的环境里,不太严肃的氛围,几乎是没有太多的人事应酬,可以对着项目资料一看就是一天。   生活一下子就简单起来了。   简单就是最快乐的。   下班,开车回家,路过熟食店买点熟食,日子不要太轻松。   但四爷就忙了,因为这是转产,都是第一次生产这个东西,还得倒班,人歇机器不歇的干,前期他就得盯着。尤其是医疗器械,一定得精准。   这个做好了,还愁没活干?   所以,桐桐下班了,四爷还没下班。   “连你把都在加班。”刘大胖往出端饭,“以前就是再着急,也没见生产任务这么重过?”   这说的是印九柱。   “加班有加班费,挣的多了。”桐桐洗了手抱孩子,“今儿玩的好不好?”   孩子贴着妈妈,想亲一口,结果糊了妈妈一脸的口水。   “你二哥那生意也不知道咋样了?货卖没卖出去呀?也不说过来说一声,给我这着急冒火的。”   “明儿周末,我在家带孩子,您去看看不就得了呗。”   “行!去看看。”   二池的生意可好了,真就三倍的利润往回赚。   等到了年跟前,几乎就卖完了。   刘新先把借的钱抽出来,“咱这钱都是借来的,没人提利息。我的意思是,给三又和林双,一人买一根金条。跟其他几个朋友借的少,咱给买个金链子,意思意思。”   “成!”   “没有人家的本钱,咱也赚不了那么多。要不是信任咱,说把钱给了就给了。就是去银行贷款,能这里利索吗?说需要钱,马上取钱就个送来了。给利息生分,就拿金货。”   “听你的!”二池说着,就嘿嘿嘿的笑:“媳妇,这会子能给你买辆车了!”   “别没成算!你又来!我那单位可不能高调,我跟三又不一样。三又是自己搞翻译,那稿酬,版权,自己挣的多。我才几个工资,我开那样的车……老领导们的思想还没转过来,会看不顺眼的。”   “那……不买?”   “买!那广告上不是说了吗?四万八千八,田野开回家。咱买辆皮卡,又能拉人,又能拉货。就像是这回的得货,总得找车给拉,运输费可没少花钱。这车咱是做生意用的,买了划算。用在做生意上,这是挣钱!给我开着,那是摆阔。咱这钱呀,都花在刀刃上。”   二池把钱全推给刘新:“你存着!”   “这笔赚了,但这生意不能长久做,只怕是跟着做得人就多了。不管干什么都好跟风。”   二池点头,说的是啊:大家都做得,就不能再做了。   他就说:“蔬菜水果的生意不能再做了,这玩意耗损大,亏赚不好说。也就是小本经营,也还行。但要做大,我不想冒风险。”   刘新一边数钱,一边安静的听着。   二池又说:“我还是得找老四合计合计!”   “行!听你的!咱家挣钱的事都听你的,花钱的事都听我的!我呀,是跟着你享福了!嫁你算是嫁对了。”   二池就笑的得意:“那是!咋能叫我媳妇遭罪呢?”   年跟前,桐桐收到了还款,以及一根金条。   “这是干啥?自家周转一下,还得收利息。”   “啥利息呀?这不是这个赚的多了吗?给孩子存着,将来娶媳妇用。”   行!那看来是真的赚了。   四爷就开了一瓶酒:“喝点?”   “喝点!”二池坐到桌子上,“你说我下一步该干啥?水果蔬菜这个真说不好,有赔有赚,到年底一结账,肯定不是有搞头,但没有想象的那么大的利润。”但南货北卖,利润好像更大。   桐桐把菜端出来:“日子都是刚好过了一点!都是从物资紧缺的时代过来的,有钱了,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吃好点,穿好点。女性的消费市场更广阔,可能服装是最容易上手的!其实这个,你问问我二姐。她选货的眼光可真不差。”   “服装?”确实是……两边穿着差距很大。而这个是不需要很大投资的,赔也配不了,衣服放不坏,总能卖出去的。城里的尾货,拉到城郊的集市一样能卖出去。   这边正说着呢,就听到林宝库在楼下喊:“叒叒,跟我去一趟医院……你二姐要生了……”   要生了吗?   生了!生了俩儿子。俩孩子一模一样,都是五斤重。   姥姥急着喊:“……我给带!我给带!”   卓娅不让姥姥带:“您带什么呀您带?我得接回家去!以后就住我那边了……”   “你一个人咋带两孩子?”   宋正清就说:“姥姥,您歇着吧!我请个保姆,跟我妈搭着,两人能带。”   姥姥说卓娅:“那时候我就盼着你能生个小子,天天的求神拜佛,说可千万要应验呀!瞧瞧!这出嫁的姑娘,一个个的生的都是小子。”   卓娅:“……”她喊:“姐,大冷天的,您让妈回去吧。” [824]年年岁岁(103)三更:年年岁岁(103)\r\n桐桐见姥姥确实是着急的想上手帮忙,姨妈劝着:   年年岁岁(103)   桐桐见姥姥确实是着急的想上手帮忙,姨妈劝着:“走吧!人手够。”   “双伺候我伺候的最尽心了,她刚生了……谁伺候她都没我伺候的舒服。她从生下就是我摆弄的……”   姨妈恼了:“你接林双的时候林双都三岁多了,能自己吃喝上厕所,咋就你摆弄的?你摆弄啥了?赶紧走吧,看着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了就行了……这不是瞧见了吗?大人也好,孩子也都好……”   桐桐拿了车钥匙:“走吧!姥姥,我送您过去。”真不用人手,宋正清专门问过大夫预产期,提前都住到病房里来了,就怕急匆匆的受颠簸。保姆也是早就找好的,以前帮忙照顾过他妈,是特别熟悉的人,在他去学校的时候间隔两小时看看她妈妈,是可以信赖的人。   人家一个电话打回去,保姆到位了。五十上下一个阿姨,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是利索呀。   再加上卓娅、林又、自己还有小四,跑腿还有老林和宋正清,咋就弄不了了?   “走吧!您不走,我二姐还得操心您。您那胯骨是人工的,一个不慎出问题了,那就是大问题。那可是两辆小汽车呢,您谨慎使用就是帮了大忙了。”   姨妈点头:“可不就是吗?您再摔一下,咱就得卖房了。”   好说歹说给说的走了,走的时候直抹眼泪:“双啊,受苦了!受了大苦了!姥姥心疼死了。”   林双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   姥姥刚一出去,宋正清就给用勺子喂水:“是不是渴了?”   林双才睁开眼:吵的人心烦!本来就不舒服,孩子哭,大人争执的。就不想睁眼,不想说话。   “没事了!老三给送回去了。”   桐桐开着车,姥姥的嘴不闲着,说卓娜:“你的前半生命好,后半辈子就不行。你说说,你倒是有俩儿子,可俩儿子呢?以后咋办呀?”   桐桐觉得老太太再这么絮叨下去,姨妈的病情得更严重,谁也受不住整天有人在耳边嘀咕,跟碎碎念一样,一样的话反复的说几次。   正常人都会烦吧!   她就说姥姥:“您饶了我姨妈吧!您再这么念叨下去,我姨妈先崩了!”在车上,把自己都听的心烦气躁。就很有意思,跟管不住嘴一样,能不停的说话。   说点别的倒是罢了,不耐烦是做后辈的对老人没耐心,可她老说这些有的没的,她就压不住脾气了:“姑娘咋了?儿子咋了?您生了儿子,您就能保证儿子就比我姨妈和我妈出息,孝顺?您去看看去,世上有儿子的多了,有几个跟您似的,啥也不缺的。   远的不看,您就看看我姨妈,这不是俩儿子吗?我姨妈被折腾成啥样了?您要再这么着,我姨妈也不要那院子了,都搬出来。那破院子一共也就三万块钱。您已经把一万多用在治病上了。我姨妈是能得多大的好处?   那不就是答应我姥爷了吗?摁着头也得把事办下去,不就是担心她一撒手,您的养老出问题吗?我姨父也不是笨蛋,不知道抽空在外面挣点,都能买的起院子?   我姨妈不说破,我姨父体贴我姨妈,就默认了回来给您养老。您还打量人家非你的院子不可?要照着我的脾气,我们一家直接搬走,有这功夫,我挣不来几个院子?您就守着您的院子,看谁乐意给您当儿子,您就叫谁给您当儿子去!我寻思着,乐意给您当儿子的人也挺多的。”   姨妈转过脸看向窗外:今儿三又这话才算是说透了!   桐桐就给老太太算了一笔账:“……我二表哥人家两口子抽空干两年,都能买的起院子,你说我姨父我姨妈,人家的人脉,在外面再挣不来吗?或者您是觉得,我妈还稀罕您那院子?   我大姐夫那条件,我大姐就不愁以后没住的地方,就算她没有,我有呀,我给她住的地方!我二姐夫人家单位给了个两层小楼,等孩子大点就搬过去。小四找的对象,人家家里有院子的,还是大铺面。小五大学毕业,他的待遇本就能分房子,我们缺吗?   您觉得我们谁是非得您的房子才能过活?不管谁孝顺您,那就孝顺,跟您的房子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您那房子也没您想的那么值钱……您要是能安生的养老,您就好好的!您要老折腾,那就都搬走!其他房间全出租出去,租来的钱给您找个保姆,谁也不敢说我们不孝顺。”   安静了!没人说话。   到了门口,都下车了。只姨妈说:“你路上开慢点,小心!”   “嗳!您呐,有脾气别憋着,该发脾气就发脾气!别忍着。”   “嗯!”卓娜抹了一把眼泪,“回去吧!”   桐桐车倒出去,走了。   然后老太太安静了,桐桐去接林双出院的时候,晓东偷着跟桐桐说:“还得是你!那么一说,姥姥一下子就不啰嗦了。”   之前真的会叫人觉得难受,不知道以前是老人一个人过的,没人跟她说话还是怎么了。现在一屋子的人,她就特别爱说。   都说人老了会变的‘啰嗦’,但真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你跟她打岔,说巷子口饭馆这个肘子不像是真肘子,更像是瘦肉盖上猪皮,塞了一块猪骨头。这是咱能说的共同话题,你或者说还行,或者说确实是不如以前。咱这不就聊下去了吗?   不!人家的交谈方式是你说这个话题,她马上从这个话题引申到:“这家的老板不是个孝顺的,他爸妈在店里给帮忙,当牛马一样的用,住到店伙计住的地方,店里都不叫他父母住,应该是怕父母在他们店里偷吃……”   庄晓东就:“……”我上一天班,很累了!回来跟家里人搭话,说几句闲话,也是沟通感情的意思,咱说说今天各自吃了啥,晚上想吃啥,明天打算吃啥,天气好不好,要不要添衣服……这些话题不行吗?   你管人家店老板的父母是当牛还是做马,晚上又住哪,管人家儿子是不是提防父母?况且,现在不是以前的年月了,真没有人在吃的方面看的很紧。   当然了,老太太还是习惯给家里的各种柜子上锁,怎么说都不听。大家就不用她的柜子了事。   这么着好长一段时间,不跟老人生活在一起,永远不知道她有些点有多让人受不了。说又没法说。   结果听说被三又一顿呲哒:好了!没有多余的话。跟自己刚结婚的时候看到的姥姥差不多。   要么说,还是三又最有本事呢,一顿发作下来,起大作用了。   桐桐就笑:“姥姥没骂我!”   “没有!今儿出门前,还说在家给几个孩子做鞋子,问我说‘叒叒家的小子大半岁了,脚只怕得有这么长了’,比较着给牧之做鞋呢。”   接了林双回家,路上卓娅还说:“你姥姥跟你姨妈的事你也别管,说她干啥?”   “我姨妈要好好的,您才能轻松。我姨妈要是有个好歹……我姥姥能指着我姨父伺候?就算是人家肯花钱,但谁照顾?我姨妈好好的,大家都轻松。”   也是!卓娅就说:“我还说人老了大概都那样。”   林又马上道:“我奶奶可不那样,人家与时俱进着呢,跟一群老头老太太还组建了个太极表演队,服装道具一样不落。最近还学会打麻将、打扑克了,要是天好,家里没啥事,她还跟人消遣两小时,也不玩钱,输赢都是鸡蛋。前儿输了三个鸡蛋,给老太太心疼的,昨儿又赢回来五个。”   说的人忍俊不禁,卓娅就笑:“行!回头我也买一副麻将给你姥姥送过去!找一群老太太玩着,一天的时间就消磨过去了。”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养老生活。   桐桐那一顿呲哒,过年的时候姨父可是有话说了。   今年姨妈家来拜年,都是在桐桐这边。林双在家坐月子,怕孩子受惊,就不在那边接待了。桐桐这边地方大,就在家里接待的。   喝多了,姨父就哭,揽着林宝库的肩膀:“连襟——我跟你说,就咱三又……这孩子出息,这孩子也贴心!人人都说我是为了老丈人那院子……你说亏心不亏心呀?我到底是能从这院子得多少好处?”   林宝库给倒酒,心说:我姑娘那是给你脸上贴金呢,你还当真了。   “还不是当时应承下来了,咱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好的给丈母娘养老,咱就不反悔,该咋就咋!叫老太太看,好像觉得女婿女儿不如儿,处处不顺心,就处处挑拣!要不是三又说了一句公道话……你就说这些……我能跟谁解释去?”   “是啊!是啊!”林宝库点头:所以!老太太的养老就是你们的嘛!被老三架在高处下不来了。   这一过年,你肯定是逢人就说我家林三又多么的公道公正,肯为你们出头,用她的话叫大家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你们养定了。   姨父举着酒杯:“三又……姨父敬你一个。知我者,三又也!”   桐桐赶紧说:“我不能喝酒,到明年我陪您喝。”然后喂到四爷嘴边,“叫他替我喝!咱爷俩说这个干啥,见外。”   姨妈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偷声跟卓娅说:“我们在单位申请了一套,不大,四十八!是我们两口子的。这房子一下来,我跟妈说,要不行我就住单位房了……老太太再没絮叨过。”说着,跟卓娅解释,“可能是没儿子,总怕女婿有啥想法。最近这两个月,一个劲的念叨谁家孝顺,谁家不孝顺。三又一说,我申请的房再一下来,老太太再也不了。”   卓娅就不由的看了自家老三一眼:这贼姑娘,当时咋生的?心眼全长她一个人身上去了。看给她姨妈和姨父哄的,哄成啥了都。   姨父一个劲的拉着四爷:“四镇呀,姨父给你出个主意,你们才开始做医疗仪器,要是有多余的量,往高原地区捐一捐……”   四爷并不知道那边需要,他问:“紧缺吗?”   姨父点头:“紧缺!”现在捐,以后这一片的市场全是你的。   四爷就看桐桐:所以说,桐桐才是搞人际关系的高手!瞧,刺上这不就开出花了吗? [825]年年岁岁(104)一更:年年岁岁(104)\r\n高原血压计,这个对打开医疗精密器械的市场有极……   年年岁岁(104)   高原血压仪,这个对打开医疗精密器械的市场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四爷一早就开会,开技术攻关会议,“市面上有电子血压计,都是进口货,且默认标准为平原地区,这是无法进入高原地区医院和家庭的。而国内还没有电子类的血压计!当然了,这不是咱们今天的课题。高原地区现阶段只能使用机械式的血压计,水银柱,指针式,这两种都是机械压力表,从理论来说,它是不受大气压影响的。因为我们只测量袖带和血管的压力差。”   但这种东西在高原使用不是没有缺点,“我们要优于别人,就是要把这个缺点补起来。因为高压下,手动充气费力,这是其一。其二,读数慢,水银在零下二十度会粘壁;其三,笨重易碎……”   这些都是不妨碍使用,但是做了调整之后,医护用着会更方便。这就需要在仪器上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正忙着呢,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然后有人推门进来:“印主任,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吗?”   “对!现在。”   四爷放下笔:“你们先商量,我去去就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呢,结果推门进去,就见保卫科的刘兵坐在沙发上,厂长办公室里还站着十多个小伙子,这些都是熟面孔,全都是厂里的子弟,也都是厂里的职工。   年轻的这不是培训完都准备上岗,上马新设备嘛。   这些小伙子一水的短款夹克,喇叭裤,黑色或是棕黑色的皮鞋,不过就是……烫起了爆炸头。   各个都是顶着这样的闹到,十多个聚在一起,颇为壮观。   四爷看看这些人,朝他们点点头,这才看厂长:“要不,您先忙着,我等会再来。”   “等什么等。”厂长指着一个个的,“丢人现眼的,去广场上跳舞,跟年轻女同志搂搂抱抱的,被热心群众举报,被逮到派出所了。派出所打电话到保卫科,是刘科长把人带回来的。”   四爷看向这些人:“……”这件事很严重了。现在的管理就是这样,这叫单位负责制。就是说,职工出现贪污、盗窃、投机倒把、重大安全事故、流氓犯罪,都会对管理层产生影响。   这也就是为什么韩辰当时要大闹的原因,不闹大了,厂里一般会捂盖子。   一旦出现大问题,那上级就会给出这样的评语:管理混乱,思想工作薄弱,领导失职。   评先进,晋级,提干一票否决。   要是刑事案件,班子所有成员的脸上带着一道黑,几年都洗不干净。   更完蛋的是,这会影响全厂评优、升级,拨款。   尤其是拨款,这真的很要命!   厂长拍桌子:“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事的影响有多坏。文明单位,先进集体,前提是无犯罪单位记录。你们这个事一出,今年咱们厂又不能评选任何先进了。”   从几年前出事开始,这个厂连着好几年作为反面教材,被点名批评。去年安生了一年,虽然没评上优,但也没再被批评。甚至到了年底的时候,还因为用于改革,尝试两条腿走路,被领导点名表扬了一次。   刚过完年,又因为在公众场合带坏社会风气,差点被定性为耍流氓。要不是那几个女青年去作证,说都是年轻人,你情我愿,不是耍流氓,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是小事吗?职工犯法,等于单位丢脸。单位丢脸,等于领导失责。领导失责,等于全厂受牵连。你当光影响我这个当厂长的?这企业拨款关系到每个职工的福利,开玩笑的?人家都在划地皮,占地盘,好集资盖房呢,你们这闹的,咱这些职工家属楼啥时候才能盖起来?盖哪去?”   刘兵指着一个个的,“厂子后头跟咱们连成一片,盖十栋楼没问题吧?这事要摆不平,那地方就被隔壁的螺丝厂抢去了。他们什么规模?咱们什么规模?他们什么效益?咱们什么效益?这都抢丢了,丢人不丢人?”   四爷:“……”想叫我出面把这件事给平了?廖前进是连襟没错,但是廖前进的姑姑还是厂领导之一呢?   为啥不叫那边出面?   他不接这个茬,反而说:“话也不能这么说。群众举报未必都对,派出所的处置也未必都公允。男女青年在大白天的在广场上跳舞,这怎么就耍流氓了?女方都否认了,却非得这么定性,那是他们的思想僵化呢?还是我们的职工有问题呢?我们的生活条件好了,年轻人载歌载舞,这是朝气蓬勃社会新面貌最直观的体现。我认为这件事,不该批评咱们的职工。而是该厂里出面,跟有关部门要个说法。大好的青年不该被僵化的思想和偏见所污蔑误解!”   十几个人眼睛一亮,啪啪啪啪的鼓掌,喊起了冤枉。   四爷主动请缨:“要不然,我出面,我去处理这件事。”方法就是我会去讨要说法,而不是平事。   厂长指着那起哄的十多个,“都闭嘴!”然后说四爷:“看着你挺稳重的,你怎么瞎起哄?”然后摆手,“去吧!忙你的去吧。”真能裹乱。   四爷给了十几个人爱莫能助的眼神,从办公室退出来,回会议室:我放着正事不干,闲着没事给你当枪使。我就不信这件事离了我,你们都处理不了?   爆炸头是最时髦的发型了,“林主任,一起去烫头!”   桐桐摆摆手:“家里有孩子,等以后有空吧。”   一头碎碎卷,男女都一样,烫完之后,老气十岁不止,然后一个个烫的不亦乐乎,都觉得可美了。   回来在服务社买点洗衣粉之类的,又碰到孙卫平了,她带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是她女儿。她现在是小学的教务副主任了,碰见桐桐了就跟桐桐告状:“你不知道,林叕烫了个爆炸头,你说一个当老师的,把头发烫成那样,像话吗?我批评她了。”   “批评的对,就是该批评。”小四那头发是烫了,但是去学校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会把头发扎起来,不会顶着个大爆炸去上课的。   她见了扎成小揪揪的样子:一点也不怪,也不夸张,基本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样子。不过是下班把头发散开,大家都能看见,才觉得一个老师怎么可以这样呢。   但老师也有自己的生活,在学校尽责就好了,她离开学校后只要不违法乱纪,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烫个头发怎么了?   但人家是领导嘛,桐桐就说:“我也说她了!她本来也没想烫那个,当时烫头发的师傅以为她跟其他人是一起的,就给烫成一样的了。这也拉不直了,只能扎住。等到再长一长就好了。领导多费心!”   “看你……林叕不跟我妹妹一样嘛!”孙卫平才问说:“买洗衣粉?”   “我婆婆在家看孩子,这零碎东西她也顾不上,我是想起点什么买点什么。”桐桐付钱,“孩子在家呢,我先走了。”   “嗳!”孙卫平说孩子,“跟阿姨再见。”   “阿姨再见!”   “再见。”   到家得时候小四正抱着牧之玩,牧之看着小四的头发好玩,盯着看一看,然后猛的伸手想抓一把。   直到妈妈回来了,他才伸手要妈妈抱,然后指着小姨的脑袋:“哦——哦——”   “小姨成了狮子狗了,是吗?”   小四扒拉脑袋:“啥狮子狗?你看没看呀……就是那个,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刘大胖瞧着不顺眼:“还一把火呢!我看你那脑袋像是被地雷炸过。”   “您不亏跟我妈好了几十年,话都一模一样!其实我觉得我这头发还行。”   刘大胖又看了两眼:“你的模样好,是不丑!瞧瞧外满大街上,什么歪瓜裂枣的都顶着这么个脑袋,丑的都没法看……”   桐桐把孩子放小车车里,他扶着车车,推着车车能自己走:“我说你这吃晚饭没?这个点……专门来看孩子?”   “不是……你那个同学,孙老师……现在得叫人家主任了!她是有病吧!不过是个教务副主任,逮着我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不是……她谁呀?管那么宽?校长都没说什么!拿着个鸡毛当令箭,嘚瑟什么呀?德行!”   “你也够呛。”桐桐去洗手,出来说小四:“她刚当上领导,正要找人立威呢,你不上赶着吗?你爸是厂领导,你姐夫是厂里的领导,你家姻亲故旧遍布厂里,她还跟你姐是老同学,哪里找这么好的立威对象去!不要对人存那么大的偏见,人家豁得出去靠自己寻找出路,别管是阿谀奉承还是怎么上去的,你就说,这是不是人家的优点?叫你去巴结领导,你干吗?你豁得出脸面吗?”   小四脖子一梗:“我可不干!”   “那人家当领导,你得受领导管,就这么一码事。但你放心,她就是面上说说你,背后不会为难你。你也说了,她一心钻营。既然是钻营,那能不知道得罪你得不偿失吗?她不会那么蠢的。”   “我就是不喜欢她!”   “你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的,不是为了喜欢领导的!这世上能喜欢领导的,大致都有点大病,你不喜欢就对了。”   小四被逗笑了:“回头她要找你告状,你不能只听她说。”   “我已经碰见过了。”   “她告状了?”   “客观陈述,不叫告状。”   正说着呢,四爷回来了,进来就先问小四:“在单位被欺负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什么告状不告状的话。 [826]年年岁岁(105)二更:岁岁年年(105)\r\n“我倒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批评!在哪干活都得受领   岁岁年年(105)   “我倒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批评!在哪干活都得受领导管,对吧?”小四接了四爷的公文包放着去了,然后叨叨叨她的遭遇,“我就是烦她跟家长告状。我在单位咋样,那是我的事。她批评就批评呗,每回都要告状。”   四爷先去洗手,再去抱孩子,然后回小四:“略有耳闻。”   “就因为跟三姐是同学,认识爸妈。上回碰见爸爸,跟爸爸说我不积极参加区里举办的活动,不争取进去……你说她无聊不无聊!区里办个运动会,抽调体育老师。每天吭哧吭哧的跑去,干这干那的……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参加不了!那怎么了呢?没一分奖金,还要多干那么多,我不乐意去,那不正常吗?我舒舒服服的呆着,碍着谁呢?那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也都说了采取自愿原则,报名参加……你说这人有劲没?”   “爸说你了?”   “没有!”但就是烦,“莫名其妙的跟妈说,体育老师提拔的概率小,要是为了我的前程,应该考虑别的发展方向!显着她了,我家里都是没见识的人吗?我就乐意这个工作,每天下午三点半就放学,带寒暑两假,不行吗?”   怨气特别重:“她以她的想法干涉你,没边界!”   “对!就是那种想给人当领导,当家长的感觉,啥都想指手画脚,还要说为我好。”小四一副瞧不上的样子,“你是没见她巴结厂长老婆,哎哟!那都没法看了。厂长孙子不是在我们小学读一年级嘛,当了教务副主任之后,天天都要主动问这个孩子的成绩。升起发言,都是她提前写稿子,指导小孩读,标注拼音,叫这孩子去发言……”   四爷就皱眉,看桐桐:“你同学?”   “钻营而已。”这不分男女,人只要钻营起来,样子都不太好看。   四爷惦着孩子:“巴结领导这没什么,但为了叫厂长的孙子发言,做到这个份上,那其他孩子呢?”这是教书育人的姿态?   小四见姐夫真的对人家有意见了,又有点害怕,赶紧说:“其实,这人还是有优点的!优点还挺突出的。就像是她婆婆……她婆婆嫌她生了个女儿,来了就折腾她,不是这么不舒服,就是那里疼……她就带着孩子住学校的办公室,还跑到厂里,领走了刘兵一半的工资,说是养孩子的抚养费。刘兵的工资少一半,回家他妈做的饭扣扣索索,还照着乡下过日子那样给做饭,三天下来,刘兵受不了了,再不提把他妈接到城里了。”   “嗯!”   “我们学校有个女孩,是她妈改嫁之后带过来的,但她妈总上夜班,她跟她继父在家……孙老师连着家访了三四次,后来听说又带了刘兵去家访了一次……我估摸着是有啥事……”所以,虽然孙老师的行为有些讨厌,但也不是说这个人真的就那么糟糕。   四爷惦着手里的孩子,说小四:“这样……说你你不要反驳,说的对你就听,不对你就当耳旁风。给家里人告状……那就告状嘛,谁也不当真。过上一年……到明年就好了。”   明年……就好了……是啥意思?   小四看姐姐:我是不是多嘴闯祸了?   桐桐就笑:“你是留下,跟我们一起吃呢?还是回家吃饭?”   “齐石做饭了,我回家吃!”关键是我不知道我这一多嘴,回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三姐夫真这么说?”   “嗯!”小四扒拉饭,“我吓坏了!你不是说,厂里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闹不好就是两头大,姐夫的话语权会越来越重……”   “嘘——”齐石用筷子戳着饭碗里的饭,“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门可别口无遮拦!”   “我又不傻。”小四嘴里嚼着饭:“你说,咱们今年的工资……还没有还没有鞋油厂的工资高呢。总厂要吞家属厂的利润,家属厂不乐意。咱们的工资跟总厂挂钩,总厂去年赚了吗?要是赚了,那大喇叭早喊了。今年那个规划就只提今年的,去年年底总结的时候,一个屁都没放。”   齐石给夹菜:“吃饭!吃饭!”   “幸好咱俩不只靠工资,要不然,这学都没法教了。以前都是寒暑两假工资照发,现在呢?去年寒假一个月,工资没发!还什么奖金福利。要不是咱俩有铺子的租金顶着,年都过不去了。你看那些老教师,孩子一串,都正在读初高中的时候,钱跟得上吗?”   齐石叹气,觉得饭都不香了。   “就孙卫平那样的,巴结领导,校领导拿的是领导层的工资,人家怕什么?像是数学组的王老师,要成绩有成绩,要水平有水平,早该提拔了,结果呢?被孙卫平给抢了,这上哪说理去?可着厂长的孙子巴结,可是了不得了。”   “你就跑去跟三姐和三姐夫告状了?”   “主要是怕孙卫平打着三姐同学的旗号,好像跟我姐有多熟似的。要不然,全学校那么多人,包括厂领导,都知道她跟我姐是同学。她结婚我姐都没去!那这事是谁说出去的?我姐没那么无聊,我也没说这些的爱好,那这是谁说出去的?说这个对谁有好处?这还不是背后算计么?”   齐石点头:“你做得对!叫三姐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少防备点。”   “就是啊!我最恶心她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跟你姐的关系放在这里呢,我不说你谁说你?’可把我恶心坏了!我心说,你跟我姐啥关系呀?我姐都不说我的,你凭什么说我?”   “这话你没跟三姐说?”   “但我又觉得她有些事做得还挺负责的。我看不顺眼,但又觉得人嘛……也没那么坏。”   吃完饭,齐石去洗碗,说她:“叫你看的书,你看了吗?”   “头疼!”   “趁着咱还没孩子,你还是把大专乃至本科的学历拿到吧!今年我把本科的拿到了。你看新闻了吗?今年的高考招生比去年多了,又有一批中专院校要升大专院校。这玩意真有用,赶紧的吧,师大的体育专业大专学历,函授下来也没那么难。”   “你让我再歇一会儿。”   齐石把围裙一解:“那我上爸妈那边坐一会儿。”   “你个告状精,你回来!”小四一把拉住人:“我去背!你不许去。”   “我一会儿提问!”   “知道了!烦人。”   不光是在职的工资拿的少了,连退休人员的工资都拿的少了。   刘大胖就说:“我的工资这个月少了八块。”她也跟儿子告状,“你们都是厂领导,咋回事嘛!人家都在涨工资,就我们的工资往下降。看看现在拿猪肉价,一斤已经过了一块了。把八块钱,好几斤肉呢。一星期两斤肉这算是改善伙食吧?现在没的改善伙食了。这就是就是你们争气,我不用自己的工资过日子。要是自己过日子,可不得精打细算。”   四爷静静的听着,无奈的跟桐桐对视一眼:势必会这样。这才是初见端倪,拨款下来还能缓解和维持。可就怕三两年之后,财政也吃不住了,那……苦日子才算是来了。如今这样,只是前哨的风吹到一点点,大家就觉得寒凉了。   “每年三又给我抓些中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是没啥病痛,那我跟你爸吃药看病是没啥开销的。你看看其他人,就像是咱家一楼你孟大婶儿吧,大病说是厂里报百分之八十,可去年春天做手术的费用,厂里现在还没给报销,一千三呢!找了厂里多少回了,总说叫等等等等!等到啥时候是个头?”   “新设备已经上马,上马再看吧。”桐桐能咋说,“您那八块钱您也别惦记了!”不发就是真没有。   石英表刚一上市,瞬间有了席卷之势力。   资金回流迅速,厂里重新焕发了生机。因为这个东西不像是机械手表那么精细,核心部件是进口来了的,所以从产量上来说,产量很大。   与之相比的是仪器类,必须保证精准,所以产能小。   大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上马新设备是对了。厂长在会上也点名了,“小印年轻,但还是过于稳重,过于谨慎,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冲劲,我们就是要敢于尝试,敢于改革,敢于创新……我们就是要做行业领头羊。”   大家掌声热烈!   林宝库就很生气,点我女婿的名干啥,他就毫不客气:“……市场是大家的市场的,石英表看起来是新鲜事物,但核心我们不掌握,我们更像是一个组装车间。我们能组装,别人也能组装。一旦它好卖,这就不是个好信号。这代表着有利可图,也就代表着会有很多人冲入这个市场。一旦形成竞争,光是低价冲市场,我们就受不了。”   这就是昙花一现的热闹!真当掌握了财富密码嘛!   这可是全厂职工大会,林宝库一辈子不跟人争执的,这次在会议上跟厂长硬杠了。还是在厂长正春风得意,风光无限,踌躇满志的情况下,当着全厂职工的面下了厂长的面子。   林宝库家里住着个博士女婿,博士女婿跟老丈人很有话聊,什么经济规律呀,什么市场规律呀,作为老牌的大学生,不要质疑这个人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   林宝库拿二池举例,“这是大家都认识的!这小子年前的时装布赚了一笔,而后立马调整,做了其他生意。为啥?因为她明白,一旦赚钱,下手的人就多了,他就捞不到了!但就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都不懂了吗?”   本来想开个胜利的大会的,结果没开成。   隔了三天,因为林宝库否决了一款金表的设计,被认为不适合总师办的工作,给调到工会去了…… [827]岁岁年年(106)三更:岁岁年年(106)\r\n“调到工会就调到工会!”林宝库拍着女婿的肩膀   岁岁年年(106)   “调到工会就调到工会!”林宝库拍着女婿的肩膀:“不要急着跟他去计较这个!要栽得叫他栽在判断失误上,不能由着你把他掀下去。要真这么着,上面的领导也会对你有看法的!再说了,你要往上走,我就不能霸占着现在这个位置,总得有个避让原则吧。把我调动工会就刚好。我的时间更清闲!我更有时间回家带孙子。”   这也是真心话!自己本身也不是个一心求上进的人。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次就是要把话挑明,得叫大家都知道,谁的判断是对的,谁的判断是错的,谁才能救这个厂子。   拿这个位置把我自己的女婿推一把,有什么不能的?   林宝库一再说:“叫他们且得意着,不要再犯忌讳了。在人家功劳正大的时候……算计人家,得不偿失。”   他跟女婿并排走着,也说有些他的看法:“我一个做设计的,你说现在啥都市场了,我能跟上市场变化的节奏吗?市场是什么?在我看来,市场就是林双身上的衣服。不说林双,就说三又,她身上那衣服,是不是整天都在变样子。今天穿这个,那出去背的包就得换。你看你妈现在穿的越来越时髦,那衣服不都是她们姐妹淘汰下来的?”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我这衣服,是你去年穿的吧?”   四爷就笑,林宝库是个难得能看的开的人。   “早几年,你提过一件事,就是把手表和服装、鞋子一起打包做展览,你和三又当时就说,手表是一件配饰。这句话我记到现在。你说,服装不停的在变,那手表呢?是不是跟衣服一样,也在追求时髦呢?”   四爷点头:是的!这是一个方向。   “但我这个年龄,这个见识呀……已经不懂什么是时髦,什么是时尚了。所以,这两年我一直跟厂里说,给在要几个大学生回来,咱们厂里花钱送他们出去,见见市面,考察考察市场。也跟人家沿海的服装公司合作合作,看看人家的色调呀款式呀……但是建议一直没有被采纳!要了人来,结果……调来的都是三四十岁的,看瞧着那眼光,还不如我。”   “您这个看法很好!要人才,培养人才,重用人才,扶持人才……意识到市场的变革,你试图调整产品走向,让它以时尚的姿态迎合年轻人的喜好,我认为都是对的,也是可行的。”   “但是,厂里不认!我觉得就得叫他们栽跟头,不栽跟头,就不知道这个变不是他们以为的变。你就说,为了迎合富起来这一部分人的心态,他们打算打造金表。这是炫富嘛!可真买金表的有多少人,而追求时髦的年轻人又有多少?”   林宝库说起这个就生气:“我也解释了,为什么否定了对方。我当时给的修改建议是,要是打造金表,那就一定选机械手表。咱们打造一款奢品表。设计要经典,不会因为金质而显得俗气!一定要有品质感。如果再能搭配玉石,做一款金玉机械表来,这款表就能成为收藏品,它有它的价值,能成为经典。也许能依次为契机,打造一个奢品部来。”   但无奈,那表设计极其夸张,也就暴发户能看得上,且去佩戴它。   四爷就看林宝库:“您既然心里有打算,那就沉下心,再设计一款!回头,咱们一定打造。打造好了,它也许会入选国礼之列。咱们厂那么多老师傅,每一个零部件都由老师傅精心打造,每一块都独一无二。手艺传承下来,那厂子将永远保留钟表厂的核心!钟表厂或许不会消失,以后每一块手表,都是奢品。”   林宝库愣住了:“会有市场吗?”   “您只要设计出来,我爸跟那些老工人能制造出来,那怎么卖出去,这就是我的事了。”   林宝库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因为这个调动受影响。   四爷正准备跟家属厂的领导碰个面,结果第二天的早报上,有一篇署名为宋正清的文章,放在了日报的头版头条,   桐桐拿了报纸,才展开看了一眼,就喊四爷:“你来看二姐夫这篇文章——”   四爷嘴里正塞着油条,满手都是油,探头看了一眼,标题是:论企业战略逻辑的断裂。   副标题是,用存量思维打增量市场。   文章说,现在很多企业还存在统购统销时代的思维模式,认为‘成本——产量’就是企业经营的模式。   可这样的高成本运营,跟作坊的‘裸价’在市场里对抗竞争,就像是用导弹去打一把水果刀。水果刀价值几何?你导弹价值几何?   他认为:成本得降,渠道得往下铺。   在文章中拿钟表企业举例,他提醒说,石英表以前是精密工业品,但现在它已经变成了快消品,用高精尖的技术和标准去做石英表,用大企业的身份去跟灵活多变的作坊竞争,是一种战略上的错位。   这种错位是领导层的决策失误,如果这样下去,再怎么先进的生产力,也会被落后的商业模式拖垮。   四爷把油条咽下去:不用自己干啥了!这篇文章厂里这些领导能不能看懂咱不知道,但上面肯定有人能看懂。   宋正清真的是神来一笔,他一篇文章的威力能惊动上级主管部门。   四爷就笑:“今晚上请宋博士喝酒。”   厂长一上班就接到电话,叫他去汇报工作。   工作形式一片大好,有什么不敢见领导的。   见了主管企业领导他红光满面,说厂里的产量和效益。   领导拿着报纸递过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但是很多东西其实是没看懂的,里面有很多听不懂的词汇,什么经营模式了?什么‘品牌——渠道’之类的,字都是认识的,但内容上确实看的含含糊糊。   他跟领导保证:“您放心,只要设备好,咱们的生产一定能保证。跟以前一样,领导下任务,咱们完成任务,保质保量!现在没有领导下任务的,但基本道理咋还不懂吗?大干快干,保质保量。咱自己定下生产任务,争取超额完成。多产多挣!”   领导点着桌上的报纸:“卖出去才能多挣。”   “当然能卖出去了,这可是个新玩意,我们厂的卖的可好了。订单都已经满了!”   “订单满了?”领导就说他:“要是不懂报纸上说什么,晚上就去上夜校,就去请教老师。但是那句话,市场是买方市场。有需求,你才能卖出去。”   “好,我记着呢。”   “你们厂那个小印,他很好!卫生部门的领导跟我夸了几次了,高原地区这次的捐赠,你们做得很好。能考虑到高原地区的特殊性,在技术上攻关,这一点就很好!生产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话你要记住。只要企业还有技术攻关能力,那这个企业就永远有生机。”   “明白!明白!都记住了。”   但一出来,上了车,他就问陪他出门的刘兵:“这个印四镇,家里有什么关系在卫生系统?”   刘兵忙道:“有什么关系呀?没有的!林叒的姨父在医院工作,也只是一个科室主任。倒是今天发表文章的那位宋博士,跟印四镇是连襟。”   “为了这个事,专门写文章点咱们?”   刘兵叹气:“是啊!心胸不大。”   坐在边上的王汝生暗骂了刘兵一声,这才插话:“林主任在涉外工作中表现突出,据说很有名声,人脉也很广。医疗器械采购都是大宗采购……”人家认识医疗系统的人,有什么奇怪。   他看了刘兵一眼,这才又说:“这捐赠渠道消息,也不是一般人能提前知道的。”既然抢先了一步,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说着,还问刘兵:“我记得刘科长的叔叔,咱们的老厂长很赏识印主任,也多亏了印主任,老厂长才高升了。听说现在在轻工部门?”   刘兵只能笑着点了头,“是啊!有时候咱也摸不来人家的门路。”然后再不敢接话了。   王汝生就跟厂长说:“咱们厂的领导班子,想离开的都高升了。”没高升的都是因为贪污了,不敢离开,怕露馅。然后都进去了,早几年枪毙了好几个。   而高升的又是为啥高升的呢?因为那两个家属厂。家属厂的领导个高层,哪个不是吃了印四镇的利?你在背后盘算他?想屁吃呢。   厂长点了点头:“是啊!年轻人……很能干。”   这些对话,他们说的时候是不防备司机的。   但是二池以前是司机班的,看着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了?人家转脸就去找二池:“刘兵这狗怂进谗言,厂长想动老四,王汝生给拦了。”   老厂子就是这样的,这司机也是跟二池和原身在一个院里长大的,论交情……没得比嘛!   二池暗骂一声,请这兄弟吃了顿好的,晚上就到家里来,把事说了:“……刘兵是属狗的!倒是没想到王汝生这人不言不语的,为人却也还算厚道。”   红阳跟二池离婚后,不就嫁给了厂办主任王汝生。   两人到底怎么回事,背后很多人嘀咕。但是不管是二池还是印家都没说过红阳和王主任半句不是。平时见面还都客客气气的,跟正常的同事来往一样。   而在这个时候,王汝生得罪了刘兵也要给四爷说话,打消了厂长的盘算。   四爷一一都记下:“我心里有数了。”他说:“我叫韩辰找人调查过,光是沿海一带,就有三百多家石英表的作坊……”   这么多?   果然,低价石英表如海啸一般涌入市场,十五、二十……这样的价格,打了钟表厂一个措手不及,客户纷纷退货,大干快干之下,大量的产品积压在库里,而这些货的出厂价都是三十八……不能再低了! [828]岁岁年年(107)一更:岁岁年年(107)\r\n退货款?\r\n不退!\r\n厂长在会议室大发雷霆:   岁岁年年(107)   退货款?   不退!   厂长在会议室大发雷霆:“一群奸商!他们当定金是做什么的?货已经下了生产线了,退了卖给谁?这个损失谁承担?他们不预定,咱们会生产吗?”   一位叫熊山的副厂长朝后一靠,心里骂了一句:当领导的先甩锅!甩锅甩到客商身上,你可真能。   他清了清嗓子道:“也要考虑影响!如果不退款,他们向上反映问题。领导过问,问题还得咱们解决。”所以,说什么气话呀,看事怎么办吧。   厂长不说话了,熊山就看在座的领导:“年轻人呢?年轻人脑子活,群策群力嘛!”   年轻人都在,但是四爷不在。   熊山扫了一圈:“印主任呢?”说着问做会议记录的王汝生:“王主任,没通知印主任开会吗?”   “特区来了建筑商,之前采购过水表电表,印主任接待去了,今早汇报过了!另外,高原省要采购适合高原地区使用的水表和电表,约了印主任,就在这两天,他得连续三天不在。”   熊山点头,接着就沉默了。对方这个工作就是有这样的需求,不在岗位,汇报去处,有啥事需要把人家喊回来呀?   当然了,这里面有没有刻意避开的嫌疑呢?肯定是有的。   因为两边的财务是分开的,这边把定金花在了进口机芯上了,货卖不出去,还要退货款定金,厂里财务上已经拿不出钱来了。   现在要退货款,必须从转产部和家属厂调资金,填这边的窟窿。   结果转产部印主任不在,连着三天都不在。   熊山看向两个家属厂的厂长:“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两人一个叫侯红卫,一个叫石平。   四爷跟这俩是啥关系呢?侯红卫是厂里子弟,十四岁就在厂里上班了。等到七七年的时候,他一边上班一边读夜校备考,考了三四回,这才考上技校。考上的时候孩子都两岁了!原身考上技校的时候,他快技校毕业了。   属于年纪比较大的中专生,在四爷搞薄膜的时候他也跟着赚外快。年龄差距很大,但是属于同校的师兄弟,实习的时候两人跟着同一个师傅。洗洁精厂一建起来,侯卫红就在了,当时负责的就是销售,这个最赚钱嘛。   而石平呢?石平的大哥是印九柱的大徒弟,手把手带的那种徒弟。这种徒弟在也没比子侄更远,关系十分亲近了。   当时刘广当副厂长的时候,是四爷一手把这两人推到要紧的位置上,这几年逐渐就掌管了一个厂。   这次两人被喊来开会,一点都不意外。   侯红卫一副惊讶的样子:“我?我要是有钱,我就先给总厂周转了。可这不是什么都在涨价,我们上周才采买了一批原材料,把账面上的钱都换成原材料堆着了吗?账面上要想有钱,得等到下个月。下个月不管结余多少,都紧着总厂先用。”   话说的很慷慨,但总结下来就是:没钱!现在没钱,以后的一个月都没钱。   熊山看石平,石平摸摸鼻子,挠挠头皮,十分为难的样子:“现在谁手里还有现钱呀?我家那口子连食盐都囤积了一麻袋,你们谁家没囤货?”   办公室的人不由的笑了起来。   王汝生忍俊不禁:确实,红阳跟秋阳两个人连锅都买了十三口,也不知道到底在慌什么。秋衣秋裤能穿一辈子的量,床单门帘都是一摞子一摞子的买。   肯定是印主任提前按照好了,叫他们把账面上的现金都先花出去。但放在这种背景下,好似一点也不刻意。大家都在囤,那作为一个厂子,囤积日益涨价的原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就是现在没钱。   “不止现在没钱!往后半年我们厂都拿不出资金来,我是给人家原材料厂家分期付款的,真拿不出钱来。”   好了!一招将死。   现在就看转产部账面上有没有钱,要是也没有,就只能寄希望印四镇能把这两单生意谈成,一旦谈成,对方必定会下定金。先把对方的定金调拨过来周转。   这货款是非退不可的,这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上去的,这不能赖!   熊山就说:“需要积极去处理沟通!如果只是找上级领导,这事情还不算大!一旦人家一直诉状把咱给告了,那就不是领导批评,影响评选的事情了……”   所以,这事不能任性,不能耍脾气,得好好的去跟人家沟通。看看是限期还是怎么样,一定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厂长这才坐下,说熊山:“那熊厂长去处理一下。”   熊山:“……”他端了茶杯子,没搭理这个厂长,直接往出走。   厂长也觉得这么做好似不厚道,又补充说:“王主任,你去配合一下。”   王汝生合上笔,看了一边的副主任一眼:你来做记录!   交接了工作,这才跟着熊山去处理事情。   先把人家的客商请进来,好茶好烟招待上,然后好话说一说,顺便了解一下市面上的行情,这个价格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当然了,小作坊的产品不能跟自家厂里产的东西相媲美,质量差的远,质地十分粗糙,但是,消费者不在乎这个,人家的样式变的也快呀,都不等更换电池,直接就换新款了,反正也不怎么贵。   又经销商就说:“大部分奢品名表,都是机械手表,贵厂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是快消品嘛,你们的成本比民营的小厂大的多。”   所以,上不去,沉不下,一下子就尴尬了。   熊山:“……”这不就是林家女婿,那个宋博士说的,用做仪器的标准做快消品,大厂去跟小作坊竞争,不管多先进的生产力都会被落后的商业模式拖垮吗?   产品没有明晰的定位,一下子就没有了市场。   所以,林宝库一直说,设计部门需要年轻人,需要迎合年轻人的市场,人家是对的。印四镇提议的全面转产,确实是适合大厂转型的路径。   熊山点头:“这个……确实猝不及防!我们厂没有不退单的意思,咱们是要严格按照程序来的。但是你们一起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咱们先递交个申请材料,我们统计一下,在七天之内,给大家回复,你们看可以吗?”   王汝生紧急在办公室准备了表格,这个得刻印,然后油墨印刷。油墨都没干,就赶紧拿来叫填表,怎么一个忙乱了得。   然后给安排饭菜,好菜好饭的招待,只盼着人家看在态度良好的份上,别往上告状,给咱一点处理的时间。   处理完了,会议还没结束,都在办公室坐着。有说应该向上级部门主动反应问题的,有说从银行贷款处理问题的,各说各的。   有认为应该给退的,有觉得打官司就打官司,反正是不能退货,这能减少咱们的损失。   大厂、正式单位,打官司怎么了?就跟谁害怕你一样。   熊山和王汝生处理完了,回来一说,尤其是熊山说了作坊的货冲击市场,有人就说:“应该查质量!这种次品货,不是坑害百姓吗?”   钟表厂在当地跟当地的有关单位关系不错,大家相互给个面子,这些作坊人家在沿海,符合当地的法律法规,你管得着人家吗?   净说些没用的。   厂长起身出去了,好像是去上厕所了,但出去的时候却看了王汝生一眼,王汝生给大家蓄了热水,这才出去。   厂长在办公室等着他:“你去打听一下,印四镇什么时候回来?”   王汝生就指了指电话:“得用电话。”   “用!用吧。”   王汝生把电话打到小学,自家姑娘在小学念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自己还是知道的。   校长接起电话,他自报家门之后赶紧就说:“你们学校的林老师在吗?我想找一下她……”   “是孩子上体育课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是我想找林主任,但是没有林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因为是点急事,我想跟林老师打听一下。”   校长就哦了一声,他记得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先林老师脖子上挂着哨子在操场上站着呢,操场距离这里比较远,他就说:“那我给你找个人……”   说着,就喊:“孙主任——孙主任——你来一下。”   孙卫平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校长,有事?”   “你接一下电话!报一下林主任的办公室电话。”   “啊?”   校长当没说清,就重复了一下:“就是你同学,林叒林主任的办公室电话。”   “她在外贸单位办公室的电话我还真不清楚。”   校长:“……”不是去工大的研究所了吗?不常在外贸。他只说:“那你喊一下齐老师,齐老师在哪个班上课?”   齐石在东头教室,孙卫平跑着过去:“齐老师,你来一下。”   齐石跟着去了,才知道啥事,他接了电话:“是王主任呀?我三姐呀!好!有两个电话,你记一下……”他报了电话,“按说一般在研究所,但是最近听说外贸有个什么电力设备,需要的专业度比较高,她两边忙着呢……要是不在研究所,你就打外贸这个试着问一下。”   “好!谢谢!”   “您客气!”齐石挂了电话,跟校长打了招呼,“正上课呢,我先走了。”   “去吧!”   齐石跟孙卫平点了点头,小跑着走人了。   校长也说孙卫平:“孙主任忙去吧!”   孙卫平有些尴尬:“那您有事再喊我。”   校长笑了笑,等人走了,他把手里的笔扔到办公桌上:这人!   桐桐正忙着呢,穆静接了电话,就喊:“林主任,电话。”   当然了,这个林主任就是个客气的叫法,咱并不担任具体的职务。   她一手资料一手笔,把话筒夹在脖子上,“喂,是林主任吗?我是王汝生。”   桐桐:“……”没路走了吧! [829]岁岁年年(108)二更:岁岁年年(108)\r\n“王主任?”桐桐乐呵呵的,一副不知道什么事的   岁岁年年(108)   “王主任?”桐桐乐呵呵的,一副不知道什么事的样子,“您给我打电话,可是稀罕事。”   “林主任批评的对,以后一定常上门。”王汝生跟桐桐说笑两句,这才问说:“印主任今早说要接待客商,不知道什么能回来?”   “这可说不好!特区那边的建筑商,多是港商。来了之后多是四处转转,参观名胜古迹,这都是需要陪同的。钱未必花多少,但人必须得在。这一出门,谁知道去哪了?厂里没说给我们家印主任配个大哥大呀!我也想随时打过去就能找到人呢。”   “印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顾家,从不在外面喝酒消遣,下了班就回家。”   “一般情况还真是!但现在出去跑单子,得巴结人家!做仪器的多了,人家为什么要选个没经验的厂子呢?必定是要在别的地方费心思的。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要是有要紧的事,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那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回来之后就去厂办,不管多晚,我都在办公室等他。”   桐桐马上变严肃了,一副知情轻重的样子:“那我知道了!只要他联系我,我一准转告。”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王汝生就看厂长:“情况应该是真的!这个做不了假。回来的时间也确实不到定。”   “既然港商,那能住的酒店就那么几个,你挨个去打听,看接待的客人住哪个酒店,人去了哪里,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王汝生:“……”故意躲你了,看你接下来怎么办?他能让你找到他?   没法子,说不通,只能叫了司机,两人去打问去了。   人在华侨饭店住,确实有这么一个建筑商,印主任陪同客人出门用的是酒店的车辆,他们去爬长城了,据说要在长城上看日出,今天肯定回不来了,明天啥时候到,这个真不确定。   王汝生打道回府,打算交差。可是到了厂门口,发现客商基本没走,还在厂门口等着呢。他赶紧下车,问说:“各位还有啥事?”   “你们只说七天之后给回复,也没说七天之后给退款。”猛地一听,处理的不错,但一出来,拿着一细看,就完蛋了。   有些是外地的百货公司,采购科出来采购的,这要是退款要不回来,回去没法跟单位交代。有些事私人经营,手里的资金本身就有限,怕血汗钱就这么没了,那可不守在这里。只有守在这里才安心。   所以,大家也不是要为难你们厂家,就是咱们重新确定一下,是要七天之后给回复?还是七天之后给退款?   白纸黑字,咱写清楚嘛!要是七天后退款,这好办。我们就不围着了,退款的那一天,我们一大早就来。要是说七天之后再给回复,那就是你们诚心耍人呢。   王汝生:“……”看看!大家都学精了,文字游戏糊弄不了人了!人家要一句准话。   可熊厂长哪里给的了准话!   王汝生只能叫保卫科给大家搬椅子,找凳子,把备灾的帐篷拿出来,先把人安顿好。现在已经过了中秋了,天冷了,真要是把人晾在这里,还是要出事。   他急匆匆的赶回办公室,熊厂长脸色黑青,怒气还在脸上,可见是这些人没走,他被责问没处理好。   不拿钱,谁也处理不好。   王汝生把情况汇报了:就是有这么个情况,真的在陪港商,港商想爬长城看日出,所以,晚上怕是不会回来,明天回来的时间不确定。   “那就定七天!”厂长把烟蒂摁灭:“七天后给退款。”至于钱的事,总能解决的。   熊山问了一句:“七天后全额退款?还是先退一部分?”   厂长:“……”人家没为难我?你先为难上了?   可熊山一肚子的委屈:做生意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能不追问吗?   厂长咬牙:“全额退。”   “那可说定了!”熊山看做会议记录的一位副主任,副主任记录的清清楚楚的:这个敢马虎吗?回头得参会人员签字确认的,少一个都不行。   熊山这才转身出去,给人家回复去了。   桐桐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厂门里面搭建的帐篷了,也看见熊山站在一群人中间,给人家在说些什么。   四爷当然不会去看什么日出,说是那么一说,但大家处的跟朋友一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对方既然是做建筑行业的,那自然是不光想在特区,对内陆也很感兴趣。   四爷陪着在看周边的环境,房产开发是必然的趋势,对方想入局,那自然是早早了解更好。回来就凌晨了。   凌晨了,在酒店开个房间,这就休息了。   厂里想着这看完日出,回来怎么不得等到下午。就叫王汝生下午给酒店打电话,看人回来了没有?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上午十点已经出门了,经理很自责:“昨晚凌晨回来的,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更改了计划。但是当时我不在,也没有转告印主任您来找过他。今早出门的时候,我们又刚好在开早会,错过了。”   “知道去哪了吗?”   “不清楚。”   王汝生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还是把电话打给桐桐:“我找林主任。”   “林主任不在所里。”   王汝生又打外贸,那边说:“林主任去海|关了。”   “印主任有没有打过电话?”   “打过!但是林主任不在,她得赶在早上八点半赶去海|关处理点事情,所以,早上从家里出发直接走了,没来单位。”   “谢谢!”王汝生打了电话,看厂长:真的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的时间很紧急,给人家的回复是:七天全额退款。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必须把现金从银行提出来。现在这银行汇款存单各种的业务,只要一夸地区,就会很麻烦很麻烦,所以,大家还都是喜欢现金结算的。   而银行对于大宗提款,得提前三到五天预约,人家才能给你准备现金。   你现在银行没钱,你没法提前说你给我准备。所以,得找到印主任,要不然,戏没法往下唱了。   结果就是桐桐一下班,就看到王汝生等在家里。   他跟刘大胖和孩子在家,面对红阳的前婆婆,可想而知他有多尴尬。   桐桐就笑:“王主任,真是为难你了!”   王汝生苦笑,跟桐桐握手:“林主任,给句准话,印主任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他也没钱呀!桐桐就笑:“今晚!今晚该是能回来。出门没带换洗衣服,再不回来就该臭了。”   “千万转告印主任,回来了就马上去厂里。我在办公室等他。”   “好!好嘞!”桐桐问说:“您不吃点再走?”   “都等着呢!不敢耽搁。”   “那您慢走。”   把人送走,刘大胖才说:“都着急找老四,天就算是塌了,关老四什么事?”   “您儿子能干,出事了都找高个的出来,让他顶着。”   “那还是算了吧!我儿子年轻,肩膀嫩,担不起他们惹下的事。厂长什么年纪了?人家的孙子比咱家牧之还大,都上小学了。那人家的儿子就比你们大!遇到事了,把老四顶在前头,他还要脸吗?”   正骂着呢,天一擦黑,四爷回来了,坐出租车一直坐到楼下。下面一听到关车门子的声音,桐桐就喊牧之:“爸爸回来了!”   牧之快一岁半了,走的可稳当了,嘴皮子也能说了,一听说爸爸回来,就跌跌撞撞的朝门口跑:“爸爸——爸爸——”   果然爸爸就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拎着烤好的蛋挞:“这是什么……”   “蛋蛋……蛋蛋……吃蛋蛋……”   四爷把孩子抱起来:“好!咱们吃蛋蛋。”   别管谁等着,他先去洗漱,然后吃饭,吃完饭要走,且走不了了,孩子缠着,一时脱不了身。真就是又跟孩子玩了半个小时,桐桐揽着孩子去哄睡了,他才托身,开车去了厂办。   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办公楼都灯火通明,且都没走呢。   四爷的车一到楼下,就有人喊王主任:“印主任回来了……”   回来了?那就开会。   四爷一进办公楼,好大的热情呀,不管碰到谁,都是一副客气的样子:您回来了?三楼开会。   上三楼,大家也都在办公室了。   熊山很直接:“哎哟!印主任呀,可都等你呢。”   “我的错!我的错!”四爷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这个就比较偏了。   厂长笑眯眯的:“来来来!你给大家汇报汇报这次跟港商的商谈情况。来前面!”   熊山:“……”你倒是开门见山呀!怎么还绕起弯子了?你一绕弯子,他能顺着你的弯子走。   他才要插话,直入主题,结果四爷还就起身,站到前面,坐是不敢坐的,咱就站着汇报工作嘛,“不仅是谈了水表、电表、气表,今天还给我介绍了以为做医疗器械的公司,对我们的医疗仪表类器械很感兴趣……”   说着还一脸歉意:“我不知道大家这么晚是为了等着这次的商谈结果,很抱歉!因为时间仓促,我没有整理资料,那就先做一下简单的口头汇报。这个汇报,大致分为两部分,四个主题,八个小类,十六个大点,三十二个小点……”   王汝生:“……”我是记录啊?还是不记录呀?这分明就是开始准备东拉西扯了,你不把他拉回来,他能站在上面给你扯到明天早上。   大家熬了两天了,开门见山把事情说了拉倒吧,这是干嘛呀!做会议记录的人这么记录一晚上,会死的!   有人朝厂长翻白眼:求人就有个求人的样儿!这是等着人家主动给你解决问题呢?那你等吧!他要是不能跟你汇报一晚上才见了鬼了! [830]岁岁年年(109)三更:岁岁年年(109)\r\n这边正准备开讲呢,那边有一位老书记终于发话了   岁岁年年(109)   这边正准备开讲呢,那边有一位老书记终于发话了:“别扯犊子了!”真他娘的能扯,他说厂长:“有话直说!”绕什么圈子?   你连厂子都没掌控的了,家属厂不听你的号令,总厂、转产部、家属厂,都是相互割裂的!你还在这里跟他扯犊子,这小子比你更能扯!可别丢人现眼了,直说!谁有功夫在这里陪着熬夜。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了,四爷站在原地,一副迷茫的样子,好似不知道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厂长轻咳一声:“小印呀,把转产部的资金先调出来,周转一下。”   四爷看厂长:“转产部账上哪还有资金?”他提醒说:“我之前跟您汇报过,说钢铁价格猛涨,批条难得,得先把批条拿下来……您是签字同意的。批条拿了,得去排队等货!我就先预交了定金,要不然咱们下个季度就没下锅的米了。”   要不然呢?我拿着批条攒到手里吗?我又不倒卖这个,我攒它干嘛?   厂长愣了一下:“你把批条用了?”   “您要攒着吗?这能攒吗?”攒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主意呢!   大家面面相觑:对啊!这么紧俏的东西,搞到了,当然兑换!他要是不想谋私利,兑换了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你不早说!”   四爷没言语,也没顶撞:这话说的讲理不讲理,叫大家来评!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了,厂长愤然起身,一抬手:“散会!”   大家都懂:事搞大了!   承诺的七天后全额退款,但是现在真的抽调不出一分钱来。   大家陆陆续续的往出走,老书记走在后头,抬手点着了点四爷:你小子,真成。   四爷就笑:“我扶您下楼梯!”   “滚蛋!”坏怂一个!   嘴上这么骂着,但老书记回了办公室还是给领导把电话打过去了,他身体不好,连着做了两个大手术,上面一直没叫他退。但他不怎么管事了,所以厂长大部分时候是一身兼两职。   他这次才出院,就听说出事了。   结果唱了这么一出大戏。   他跟领导在电话上把情况说清楚了:“……有些人确实不适合!但是这个印四镇,真是个好小子!有知识,有文化,有学历,有见识,有胆识,有手腕……群众基础好,有威信。这孩子对厂子是有感情的,要不是因为有感情,凭他的能力,早飞了,也早发达了。我笃定,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在他心里呢!现在都在说什么厂长责任制,谁有能力谁竞聘上岗!我觉得人事制度得先改革,把有办法的人放在办事的位置上,这个厂子才有救,工人才有救。”   领导在那边听着,用笔记着名字。   “领导,我该退了!这是我退之前,给组织提的最后一个建议,请组织考虑。”   “好的!了解了情况之后,会认真听取您的建议。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老书记才往出走。今晚多少人夜不能眠呀!   厂长一大早就去求助了,不管是请求上面给拨款度过难关,还是请上面联系银行,先给自家厂里贷款,都不能再瞒着了。   但他的话是这么说的:“……我任职的时间短,这次急着尝试改革,但是忽略了内部的管理。内部山头林立,拉帮结派众多,近亲繁殖严重,无法做到统一管理,这是我的失职。”   领导放在手里的笔:“……”尝试改革,能说他错了吗?不能!尝试就有失败,这也是开会整天说的话!叫大家不要害怕失败,这也是一直强调的。   所以,这么大的乱子,他其实没有就此而认错。   而后又说内部管理没做好,没做好的原因是任职时间短,老厂子的弊端多:内部山头林立,拉帮结派,近亲繁殖。   所以,就算是没做到统一管理,也不是他单方面的错误,这是管理老厂子普遍遇到的问题,没解决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他还是认为他没错。   面对这种‘老人’,怎么办?领导也为难:“那你的意思呢?”   “请求上级部门帮我们度过难关。”   领导:“……”设备搭进去一千多万,这就是拨款!不仅是拨款,还花的是外汇。现在失败了,还得继续填这个黑窟窿?“再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   “没有了!真没有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敢麻烦您呀!”   领导的头顶秃了,愁的!这两年开始,头发掉的特别快。他说:“老书记也汇报了工作,厂里的事情我从老书记那里也听说了一些。老书记特别提了印四镇……”   “您也提过!这个年轻人有学历,但是年轻呀,桀骜!还需要磨练。”   两个人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但是,老书记认为对方有解决的办法,你却叫我给你解决问题。   他就说:“那你给厂里打电话,把这个印四镇叫来,我见见。”   “一个年轻人!”   “这个厂子是不是牵扯到转产?”   “是!”   “转产是不是他做得挺好的?”   “是!”   “那以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我是不是要听听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和想法?”   厂长不言语了,默默的拿了领导办公桌上的电话,打到厂办,叫通知印四镇来一趟。   四爷到的时候都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厂长正在领导办公室门口站岗。   秘书看见人了,就站起来:“是印主任?”   “是!”   “跟我进来吧!”   四爷跟厂长点点头,就要往里走。   厂长叫住人:“小心说话。”   四爷‘嗯’了一声:“明白!”   人进去了,秘书出来了,把门关上了,厂长还继续在外面站岗。   “这件事要是叫你处理,你会怎么处理?”   四爷看领导,沉吟了片刻才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老书记推荐了你!之前如果没想,那现在就想,你如果在厂长这个位置上,这个问题,你该怎么解决。”   四爷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我想还是需要您和上级部门的帮助。”   “怎么帮?”   “我需要您帮我们厂跟电器厂、电视机厂、洗衣机厂、燃气灶厂牵线,让我们能坐下来,谈合作。”   领导眉头一挑:这本来就是政府的职能之一!这不算是帮忙,只能说是本职工作。   他没有多问,马上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开联络本,把电话一个个的打过去,把这几个厂能管事的人都给通知了一遍,请他们马上来一趟。   四爷又说:“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   四爷把电话打回厂里,“把客户里订单量大的几个客户请一下,接来咱们解决问题,马上!”   王汝生应了一声:“好!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领导才说:“可以跟我说说,跟港商谈的怎么样吗?”   “我给您汇报汇报……”   这个间隙,四爷一直在汇报建筑行业关于配套的需求,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几位厂长陆续到来,钟表厂的大客户也被请来了,那就安排在小会议室,咱去小会议室去谈。   领导出去的时候叫站岗的这位:“跟上。”   “是!”   跟上干嘛呢?   一一落座了,四爷才说他的方案,拿钱肯定是没有的。但是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这几年,电器、电视、洗衣机、包括燃气灶,需求量暴增,从来都不够卖。   像是电器类的风扇,这个需求量大吧!供不应求呀。   四爷就说:“贵厂有没有考虑过,把部分零件外包,以提高产量。比如机械式开关,机械定时器,这都是我们厂可以生产的。”   电器厂那边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呀!我们是全年开工,机器都冒烟了!很多人在电器类上,还是会首选大厂的电器,质量有保证啊!这个可以谈!”   四爷看其他几位:“电视机按键,洗衣机按键和定时器,燃气灶的开关和定时器……”这不都是机械的吗?我们不能谈吗?   可以谈!   四爷又看那些客户:“先不退款,用电扇、电视机、洗衣机这些产品来替代手表,诸位可以接受吗?”   简直大喜!这玩意紧俏,且利润极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要是这么说,我不仅不要退款,我现在还可以付全款,只要以后还给我货,让我卖!   四爷就伸出手:“那咱们接下来细谈,就不占用领导的时间了。”   “好的!好的!”   四爷看领导:这不就解决了吗?   领导:“……”一举多得,皆大欢喜,多方盈利。   其一,给钟表厂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其二,给钟表厂接下来找到了活干,有活干就有盈利;其三,电器厂等各厂通过合作增加了产量,能获得更大的利润;第四,保障客户的利益,这次不仅不会损失,还会有更大的收益。   他才要夸,突然就听到这小子说了一句:“至于我们积压的手表,还请各位为我们的货品保留柜台,我们有一款婚表,即将上市。可定制镌刻姓名文字,每一只都独一无二,全国统一售价,五十二点一元。我们免费铺货,交付之后再结算余款。”   会做生意的马上明白关窍在哪里了,对方哈哈大笑:“你是个能人呀!”   领导也笑:不是没市场定位吗?人家给自己找了个市场定位。有时候不在于这个东西是什么,而在于给这个东西赋予了什么价值。送这个当定情信物,表达心意,其实算是经济实惠的。   积压货陆续出库,不仅不会积压,还会赚一笔。想来明天就该有这款婚表的广告了。   谁亏了呢?谁都没亏!这中间就差个有办法,会办事的人! [831]岁岁年年(110)加更:岁岁年年(110)\r\n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了,事情就算是解决了。\r\n厂   岁岁年年(110)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了,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厂长感谢领导:“还得是您呀!您真有办法!”转脸给领导脸上贴金。   领导白了对方一眼:“不是我的办法!是你们厂印主任的办法。”一个厂里能生产什么,不能生产什么,这是专业的人能做出的判断和决定,我对精密机械制造,一窍不通。所以,不要给我脸上贴金,也不要把我架在高处,是年轻人的办法就是年轻人的办法!   这个人很专业!   领导板着脸:“人事改革,从你们厂先开始试点吧!先回去,明天工作组入厂,做好准备。”   厂长:“……”人事改革,这是要改什么,革掉谁?   领导招手:“小印,你来一下。”   “好!”   “关于厂子以后的发展和之前的弊端,你尽快拿出材料来!人事改革,不论资排辈,谁行谁上!如果你能说服职工通过你的竞选,那么,你就是厂长!这个厂子就交到你手上。老书记说,你对厂子有感情。”   “我父母是因为这个厂子才得以进城,我父亲是大工匠,我是出生在这个厂子的。我小时候的玩具是厂里报废的小零件……都说工厂是我家,这是一句口号,但对我们长在这个厂里的二代子弟来说,这不是口号,这是切切实实的一句话。别人问,你是哪的?我们都说,我们是钟表厂的。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朋故友,都在厂里。厂子,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所以,我们比谁都更希望它好好的,能让我们的父母辈依靠着养老,能让我们成就事业,能让我们的孩子在其庇护下成长……”   很动人,也很真实的想法!换言之,一家子靠厂子活命呢!不拼命不行。   “好好准备!厂子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谈的很好,四爷告辞下楼,结果……没看见单位的车!两辆车都离开了。   四爷正无语,打算打出租车,结果对面有人喊:“印主任……等一下……”抬头一看,王汝生跟司机在对面停着呢,这会子打算从前面调头,过来接他。   上了车,司机就当着王汝生抱怨:“你说那玩意心眼小不小,他要急着走,还不让我们等你!直接让我们去买明天接待工作组的东西。幸亏王主任说,还要安排客商离开,得迟一点,要不然还真把你一个人给扔下了。”   四爷:“……”都无力吐槽。   但四爷真得去办事:“咱先找个公共电话,我给转产部的财务打个电话,然后去报社!”转产部先周转资金做点广告,再没钱,广告费还是支付得起的。   王汝生正不想这个时候回去了,回去也是被拉去不知道干什么没意义的事,正好在外面晃悠晃悠。事情已经这样了,厂长无力回天!   他现在应该争取去个清闲的冷板凳坐着,安生的等着退休。   办完事回去就不早了,结果厂区和家属院都在搞大扫除,灯火通明的。   四爷到了楼下,发现大家都在清扫楼道,擦洗扶手。   这都晚上七点了:“这是干啥?”   “不是说有工作组吗?厂办的喇叭半小时一通知,到底要检查啥呀?”   四爷:“……”能说啥?打扫吧,反正打扫打扫也不是坏事。   上了楼,就看见桐桐抱着孩子,娘俩正在擦洗自家的大门:“这又是干啥?”   “不知道啊!说是贴春联的残留不美观……”我也没整明白这到底要检查啥。   四爷把孩子一抱,抢了桐桐手里的抹布:“回家!回家!”瞎折腾。   “所以,这是要挽回什么?还是要表现什么?”桐桐不明白了,“显得管理能力还可以?”   四爷把孩子放在小车车上,洗手准备吃饭,今儿还没顾上吃饭呢:“谁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估计是慌了,抓住点什么是什么?”   桐桐给把饭端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是刘兵在跟对门说话:“鞋柜放家里嘛,放在外面多不好。”   紧跟着,自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桐桐直接去开门,看向刘兵:“有事?”   刘兵能看见里面,见四爷在吃饭,就笑了一下:“印主任回来了?”   四爷看对方,重复了桐桐的问题:“有事?”   刘兵上下打量了四爷一眼,然后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指了指门上贴春联残留的浆糊干痂:“既然在家,用铲子抬手把这玩意铲一铲,或是拿刷子往下刷一刷……多不美观呀!”   四爷问说:“谁下的命令?”   “当然是厂长了!”   “那你回去让厂长亲自跟我说。”说着,就问说,“你是做安保工作的,现在在做后勤保洁工作?”   “后勤保洁工作怎么了?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我就喜欢保洁工作,怎么了?”   这是听厂长说啥了,给这小子说这么兴奋?一副终于扬眉吐气的样子!   四爷点头:“喜欢保洁工作,挺好的!那我知道了。这样,我没工夫铲那玩意,那是我家的大门,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可以直接汇报给厂长,好吧?”   说完,就说桐桐:“关门!”   桐桐直接将门给甩上了。   刘兵:“……什么态度!”   今儿厂长一回来,他就帮着厂长开车门,送厂长上楼梯,问了厂长:“怎么样啊?”   厂长说:“那小子……嫩着呢。”   嫩着呢!不就是说在上级领导面前没讨到好的意思吗?你说你,把厂领导得罪了,在上级领导那里也没落到好!早前领导还夸,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背景呢,结果:嫩着呢!没讨到好。那这会子可有好果子吃喽!   上上下下的邻居可都听的清清楚楚的:瞧这小子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第二天一大早,厂里就接到正式通知:人事改革试点,从钟表厂开始。   熊山都是懵的:没人说呀!这太突然了。   他问其他人:“你们提前听到消息了吗?”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王汝生才偷偷说:“领导昨天提前告诉厂长了。”   大家这个气呀:这么大的事,你好歹提前通个气呀!   就比如说,我不想在这个厂里呆了,我有别的想法,那我提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给老领导呀,以前的老关系打个电话,问一问,看看哪里还有合适的位置,咱们调动一下。   嘿!这位可倒是好,口头说了,你倒是回来跟班子成员说一声呀。   有人就抱怨王汝生:那你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王汝生把报纸推到大家面前:“我跟印主任办事去了!回来挺晚了。我哪知道厂长没通知大家。”你看这事给闹的。   真就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正议论纷纷呢,厂长来了:“通知都看了吧!咱们的工作颇有成效,我给争取了一下,为了厂里的发展,我觉得这个……人事改革,用咱们做试点,正好!咱们这些老同志呢,也该高风亮节,需要站最后一班岗的那就站好最后一班岗,给年轻人腾个位置。咱们呢,不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要把传承工作做好,能扶持年轻人更上一层楼,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熊山:“……”这王八蛋!上面的棍子打下来了,你知道谦让了。   但大家来不及商量,上面的电话就打来了:做好接待工作,工作组已经出发,领导亲自带队,大约三十五分钟到四十分钟之后,到达你们厂。   赶紧的吧!去迎一下。   彩旗飘飘,横幅打着,欢迎什么什么莅临指导工作云云。   刘兵站在门口指挥:“右边高了,往低的调一下……好好好……”   见到领导们都出来了,他赶紧叫人让开,自己跑过去:“厂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不用了,你去忙吧。”   刘兵赶紧让到一边,看着工作组的车直接进了厂区,往办公楼去了。厂领导急匆匆的跟着,恨不能小跑起来。   他突然觉得不对:这不像是很给面子的样子!工作组像是带着情绪来的,瞧这事做得,很不体面!   按理说,应该是在门口停车,然后一起下车,彼此问好握手,一起往厂里面去。   宣传科的人专门举着相机,准备拍下大家一起走进来的场景,他今儿穿的也很整齐,打算跟在最后一起进去的。   结果,没用上。车直接长驱直入,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本来井然有序的接待工作,因为这个突然的变故,一下子就忙乱了起来。   工作下车也没上办公楼,就在楼下等着呢。等厂领导随后赶来,气喘吁吁的,工作组已经发话了:“职工大会都筹备好了?”   人事改革,绕过整个领导层,工作组要直接主持职工大会。   熊山看厂长:你到底干啥了?领导不是一般的生气,这是生了大气了!一点脸都不给咱留的意思。相当于收缴了咱的权利。   厂长喘息还没平,熊山马上道:“请您稍等半个小时!”   马上!马上就组织安排。   忙了个人仰马翻,半个小时把人都组织到广场,露天的。主席台也来不及布置,就是话筒扩音器准备好。   王汝生安排人给倒茶,可凳子都没搬齐全,领导们就已经陆续入座了。   领导直接坐在话筒前,一开口就说:“……首先,我作为上级主管领导,先给大家道个歉!关于厂里出现的问题,我认为,都是我们用人不当才导致的!之前,我们对厂子的改革,跟厂长沟通过,提醒他该注意的问题,他一个也没有注意到,这也是我们没有做好监督工作……”   跟着忙碌的刘兵:“……”这怎么一上来,先把厂长的脸皮给揭了! [832]岁岁年年(111)一更:  岁岁年年(111)\r\n这个表态很严重!厂里的领导班子都不敢落座……   岁岁年年(111)   这个表态很严重!厂里的领导班子都不敢落座。   本来嘈杂的会场,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都安静的坐着,没有人再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领导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职工,然后扭头看向厂里的领导班子,先看老书记,过去亲自把老书记扶着坐下,这才说:“前天晚上,十点三十六分,老书记在办公室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上,他给我汇报了厂里的情况……”   老书记点点头,出来干工作,不要怕得罪人。有些事就是得有人说,没人说再耽搁下去,这么多职工,这么多家庭就该不知道靠什么过日子了。   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哪怕是等着退休,最后一次了,还怕什么得罪人?   对!情况就是我汇报的。   领导就说:“情况糟糕至此,着实出乎意料!改革就要尝试,尝试就会有失败,这话没错。但是出了事当有处事能力,要不然,你做的什么官?管的什么事?”   厂长:“……”   “老书记在电话上跟我提了,他认为若不人事改革,厂子就要毁了!他也跟我推荐了一个年轻人,大家应该都熟悉,他叫印四镇。老书记说,这个小伙子有文化,有学历,有想法,有办法,能担当。我就记住了他的名字!也等着看厂里面对危机的作为。   昨天早上九点四十分,你们厂长找到了我,跟我汇报了厂里的情况,告诉我说没办法了,只能请求拨款或者帮助你们银行贷款。于是,我便给你们厂打电话,要见见这个被老书记推荐的年轻人。   年轻人到了之后,我们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连十句话都没有。我问他,厂里的情况应该怎么解决,他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说,你如果是厂长,你就当你是这个厂长,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他沉默了半分钟,还是请求我的帮助,不过是请我约见了电器厂、电视机厂、洗衣机厂以及燃气灶长的几位厂长。紧跟着,他借用我办公室的电话,把要求你们厂退货款的几位大客户约去了。   见了面,小伙子只用了五分钟。提出你们厂可承包几个厂的零部件生产,对方的产量多了,从多出来的产量里给客户争取了销售这些货物的指标……于是,难题迎刃而解。几个厂很高兴,觉得效益提高了。你们的难题解决了,未来也暂时不缺活干了。客户也可以赚到钱了。”   话音落下,现场掌声雷动。   桐桐今天没上班,开着窗户听大喇叭呢。今儿这阵势,领导就是在给四爷造势,势必要把他放在厂长的位置上。   刘大胖一边看着孙子玩耍,一边竖着耳朵:我儿子这么厉害呢?怪不得出事了都找我儿子。   喇叭上传来领导的声音:“印主任——来!上来!”   四爷坐在台下,被点名了,他站起身来。   掌声再次响起来,四爷面对大家鞠躬,这才走了上去。   “老书记跟我说,这个小伙子对厂里有感情,要不是这样,他出去闯荡,早发了。昨天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朋故旧都在这个厂里……我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他在说,厂子要是倒了,经营不下去,家也就塌了!他说,他希望老一辈能依靠这个厂子踏实的养老,希望在厂里长起来的青壮能依靠厂子成就事业,希望孩子们能在其庇护下成长……”   掌声长久不歇,这就是最实在的话!离了厂子,我们靠什么活呢?   “我也详细了解了这个小伙子,两个家属厂盈利可观,都是这个年轻人的主意和办法。而当时……他还是个技校生,还没有成年。而后他提升自己,完成了本科自考,考上了研究生,学的就是精密仪器,可见他心中有厂。他自任职以来,抓技术,在技术上搞革新,转产经营颇有成效。现在厂子里所有还盈利的部门,都是他主导的!”   领导说着,就看向四爷:“你对厂里是熟悉的,今天,咱们都坦诚一些,去掉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要搞什么面子工程,就大大方方,把厂子存在的弊端,拿出来,讲一讲,也叫大家来听一听。”   王汝生挪了一个话筒过去,四爷点点头,手在话筒上拍了两下,这才道:“站在这里呢,有些沉重。这两年我是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个昔日里满是荣光的企业,在市场的大浪潮无所适从,心里未尝不急切。   我父亲和我岳父不止一次的问我,咱们厂的问题到底在哪。   是啊!在哪呀?   是我们的工人技术不好吗?不是!我们是一流的钟表厂,我们有一流的精密行业的工人。   是我们引进的石英设备不够先进吗?也不是的!它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耗费了巨资,花费了大量的外汇。   是我们的工作懈怠,不够努力,得过且过吗?不是!我们这个行业,一个齿轮对不上,整个产品就无法运转,容不得一丝马虎。   就包括我们生产的石英表,是表不好吗?不是!我们的表跟市场上的同类产品比起来,我们的产品质量是最好的。   那是哪的问题,让这么好的货给积压了呢?   我认为当前的问题,不是产品不行,而是产品与市场的不适配。   第一个不适配,其实之前报纸上有提过,那就是战略逻辑的错位。精密仪器去对打快消市场,用‘正规军’去跟‘散兵游勇’对打,只成本就输了。   做惯了精密仪器,他们产三只表的时间,我们做不出来一只表。这是一笔谁都能算的清楚的账!我们厂的运营成本,比对方高出何止十倍?这个价格战,我们怎么打都是打不赢的。   第二个不适配,就是组织身份不适配。一直以来,就是家属厂的效益好!这几年,从家属厂抽调资金,反哺总厂,已成常态。也因利益分配不公,导致了种种不协,这是典型的‘以副养主’。长此以往,主业失血,副业私肥。   第三个不适配是资源不适配。我们的长处在仪器,在精密制造,我们是有相关的技术优势的。但是我们舍弃了该优势,所谓的产业升级变成了盲目的跟风,以至于造成了极大的浪费,险些将厂子带到濒死的边缘。   而我们要活下去,就得解决这三个问题。   先说第一个,我们这样的厂子该在市场中怎么定位!事实上,我们从来不缺市场。不管是电器类产品畅销,还是建筑业的蓬勃,亦或是汽车制造业的发展,都为我们提供了越来越大的市场。是电器不需要精密配件?还是建筑业不需要精密仪表?或是汽车不需要种种适配表盘?甚至于飞机、导弹、火箭、卫星……对高精密工业都有极大的需求。   我们应该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提升技术,总有一天,我们的产品也许会跟随着国家发展的脚步,一起进入太空,拥有我们的星辰大海!所以,我们不该放下金饭碗去讨饭!”   话音才一停顿,场中热血沸腾,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也因着对市场的需求,我的建议是全面转产,生产精密仪器!而对于钟表……我建议保留钟表部,尝试打造奢品名表,让钟表厂的辉煌换一种方式传承传递下去。”   老工人站在后面,高声喊着好。   “要说的第二个,就是盘活现有资产。不管是转产,还是保留钟表部,我们都做的是机械类。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斥巨资进口的石英生产线怎么办呢?二手折价卖掉?还是闲置?浪费?我认为都不需要!我们可以将石英设备盘活,设备复用。另外成立‘电子计时设备部’。电子计时用途广泛,石英设备上的贴边机回流焊,注塑机等等,都是通用设备,完全不用另外投资。”   领导:“……”之前没有提到这个!人家还有这个设想呢!积压的库存通过婚表的办法清理掉,而后充分利用设备,做电子计时!只要资源不浪费,那谁都不用为这一千多万的设备承担责任。   他也不由的跟着鼓掌:这是真的把厂里的所有资产都考量在内了。   “第三,说到家属厂的问题。我们应该给家属厂正名,成立第三产业部。不管是洗洁精还是鞋油,技术含量低,容易被市场淘汰。我们就得革新,就得改革,就得我们的所有职工都有自主性。   那么,我更倾向于在第三产业部搞股份制改革,我们全体的职工以及家属,都可以分领和认购两厂股份,而厂长与领导班子,可拿到对应的职位红利。谁能带着厂子盈利,谁来做厂长。做厂长,职位自带红利。每个人都是厂子的老板,利润属于大家。”   这下不光是掌声了,大家纷纷站起身来,鼓掌叫好!   “诸位,钟表厂是一块招牌,我们才是钟表厂的核心。它应时代而生,也会因时代变革而变。我们打破了旧壳子,将招牌请进我们的厂馆史。任何东西都不能成为我们前进的桎梏。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变化迅猛。我们不能等靠要,我们自己就是厂子的主人,厂子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那我们就该做好主人,想发设发,‘发家致富’!”   老书记和领导先站起来鼓掌,紧跟着是长久的,数分钟都不停歇的掌声。   指出问题,解决问题,规划蓝图,每一步都讲的很清楚。   事办坏了,但有人在这个黑窟窿上绣上了一朵花,化腐朽为神奇,于是,四爷几乎以全票通过当选了厂长…… [833]岁岁年年(112)二更:  岁岁年年(112)\r\n“他怎么成了厂长了?”\r\n刘兵知道之前把……   年年岁岁(112)   “他怎么成了厂长了?”   刘兵知道之前把人得罪了,他只能先跟着老厂长走。   老厂长在送完领导之后,转身就回家了,压根就没管身后的事。   也是!今儿太伤脸面了。   刘兵偷偷地绕道跟过去,心说:新的没巴结上,最起码把这一个巴结好吧!毕竟老厂长干了一辈子了,最后虽然没干好,但总不能因为一个过错就否定一辈子吧?再不济也会给个差不多的安置。   再说了,老厂长总有些老关系还在。看在自己鞍前马后的份上,能不能给自己一个妥善的安置呢?只要想,肯定是能的。   结果人家没理他,直接回家了,进了大门,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将他给关在门外了。   刘兵站在门外安慰:“老厂长,印四镇就是藏了心眼!他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献计献策?可见狼子野心!那是个野心家,您啊,就是太赤诚了。”   正说着呢,门被打开了,厂长爱人站在门里,黑着脸:“你这个小刘,说的是什么?年轻人能干,能选出来当厂长,所有人都只有欣慰的。你不好好去站好你的岗位,追到门口嘀嘀咕咕,这是做什么?这很不好嘛!还是要要注意团结的。”   刘兵:“……”   “回去吧!你们老厂长累了,年纪也大了,要休息了。”   然后一把把门又关上了。   刘兵:“……”完了!把自己撂到空里了。   垂头丧气地回家,孙卫平端着炒腊肉从厨房出来:“回来了?”说着,将盘子往对方的鼻子下面送了送:“香吧!幸好昨晚我把你拦下了,你说叫我把腊肉送到厂长家,我说再等等……瞧!没送成。吃了晚饭,咱俩拿着腊肉,上我老同学家去!咱串串门,走走关系。”   说着,就把腊肉放在餐桌上:“有好菜,但先别喝酒了!去新领导家,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刘兵坐在餐桌上,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孙卫平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妈给你端蛋羹去。”   蛋羹端来,解了围裙,从冰箱里取了一瓶汽水,打开倒了两杯:“给!你姑娘嚷着要喝,给她喝几口,剩下的都是你的。”   刘兵端起冰凉的汽水,一口干了。   孙卫平抓了筷子,夹了菜,看丈夫还是一副丧气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老厂长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有什么!可惜了这段时间的巴结?那倒也不用。横竖新厂长咱也不是巴结不上!林桐毕竟跟我三年同学,我俩还曾分到一个宿舍,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呢。”   “有什么用?这几年你们来往过?”   孙卫平点了点刘兵:“你这个人,就是不知道自己争取机会。我是没什么机会跟她来往,但早几年她确实在上学,我也不知道她上完学会去哪里,我是不是能用得上她这个关系?谁知道读完研究生了,还真的跟印四镇回来结婚了。所以,她结婚我不就去了吗?生孩子,孩子过满月,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   “虽没太亲近,但也没疏远。我们班有个女生,爱人在教育部门工作。你知道的,林桐跟她小姑亲近,她小姑在培智学校授课,那可受罪了!学生一水都是智商不咋够的。   我当老师,碰到学不会的笨蛋学生,我都累到不行。她小姑得一年一年的教一教室的那种孩子……你想想,那是啥滋味。我都想好了,回头呀,我就上门给两边牵线,看看能不能给林桐的小姑调动一下工作……”   “你拉倒吧!人家要是想,还调动不了?远的不说,咱们厂的子弟学校来不了吗?”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她需要不需要是她的事,我在心不在心是我的事!一次没拍对,保不齐我拍十次就有一次对了呢?不要拉不下脸,咱吃了饭就一起去。”   刘兵白了对方一眼:“要去你去,昨晚我刚把人给得罪了。”   “啊?”   “都是被老厂长给误导的!”他昨晚说的那个话,“坑死我了。”   “咋得罪的?”孙卫平放下筷子,“你给我说说。”   刘兵倒是不瞒着:“……就是这么一码事!那我哪知道……老厂长会那么自以为是。”   孙卫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菜,恨不能把盘子扣在刘兵的脸上,“……那更得去了!去认错,这有啥呀?错认了,他要是再针对你,那是他没有领导的心胸和格局。”   说着,把盘子的肉全扒拉到自己碗里,“吃饭!等会子去了看我的!你今晚别吃了,叫你吃了也是浪费。”说着,就催女儿:“好好吃饭!快吃!别学你爸,废物一个。”   刘兵:“……”对面这母女吃的狼吞虎咽,他面前就一碗白米饭!   四爷和桐桐就怕家里来客人,所以,压根就没在家呆,直接回父母那边了。   这是大喜事吧,两家干脆合灶。刘大胖在这边烙饼煮汤,齐石在林家做菜。   四爷跟宋博士还有老林去印家坐着去了,这边主要是孩子的地盘。   林双家的双胞胎大半岁了,也是放在带小轱辘的车车里,自己扶着能走。两个孩子一起在家里横冲直撞,家里的家具都没法摆。   牧之自己能走,偏爱过来玩。那俩个都相互碰撞,再加个纯肉搏的他,这屋里吵的根本就呆不住人。   林双看着俩孩子就头疼,回来就想躲着孩子走:“怎么能这么吵?”   “才两个你就嫌吵?”卓娅笑眯眯的看着,“这才哪到哪。”   桐桐拉着牧之:“你可慢点。”   牧之指着双胞胎中的老大:“东东……摔!”   “哦!东东摔了?”   “嗯!”   这俩孩子,一个叫宋旭东,一个叫宋旭阳。长的随着爹妈的优点,真就是粉琢玉砌的一样。大半岁的孩子,胖嘟嘟肉乎乎,跟年画娃娃一样,要多喜庆有多喜庆。   林双把大的扶起来,跟桐桐抱怨:“啥都一样,就性格不一样!大的爱自己玩,小的老追着大的撵,非要把人撞了,他就舒服了!”   卓娅又吐槽:“大的性格随爸爸,小的性格随你……”   林双:“……”算了!我就不该说话。她转移了话题,跟桐桐说:“四镇是最年轻的厂长了吧?今年出了一个词,叫企业家!我看印厂长有企业家的特质。”   桐桐就笑:“你现在的小词也是一套一套的。”   齐石做了菜,五香给端过去:“吃饭去了!”   牧之追着姑姑:“饭饭——饭饭——”   “你慢点!”   小四拎着啤酒回来,上了一半楼梯就歇着了,然后招手叫:“三姐,你等一下。”   “咋了?”桐桐抬手接啤酒,这么一提了,死沉死沉的:“你不会叫他们帮着送一下。”   “我蹬着小三轮去的。”   “那你倒是在下面喊一声呀!”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小四说着,就朝下面指了指,“我看见你那个同学跟刘兵……两口子拎着腊肉上你们家那栋楼去了。”   “去我家?”   “我怀疑是上你们家给你和我姐夫送礼去的!我哪敢喊呀?这一喊……不就知道你们在这边吗?累死我了。”   四爷听见了,从里面出来把酒拎回去了,说小四:“歇着!不要搭理。”   小四顺势就过来了,她纯好奇:“姐夫,那老厂长……怎么办呀?”   “调研员,不担任领导职务。”   小四似懂非懂,但听到不再担任领导职务,还是挺高兴的,这是好事呀!   饭桌上,印九柱就说:“我这个年纪,按说也能退呢。”   四爷:“……您上您的班,咱相互不干扰。”   “那不对!”印九柱摆手,“不是那么一码事!”你当了厂长,谁敢说我?其实我还是身份特殊嘛!再说了,“你都这么能干了,你老子就是提前退休了,少那么点退休工资,也不至于就活不起?累了,心也松了,不想干了。老子明早就递申请,退休回家,不干了。”   四爷:“……”   林宝库也是这么想的,他完成了一款表的设计稿,能不能通过他也不管了:“我把申请报告都写好了,咱也提前退了。”以前是真没想到能到这一步,还想着能干几年。   现在……拉倒吧!不需要了。   “我打病退申请,常年伏案,肩颈劳损……”确实是劳损了,这几年三又想办法,是不怎么复发了,但这玩意,复发不会复发我说了算。最近这几个月,为了这一款表的设计,经常熬夜,复发的频繁了,天一冷,就更加厉害了,“我打算病退。”   接下来肯定要有大的人事变动,咱自己有很多老同事老朋友,这种时候,人家求上门来,咱就说,这事是管还是不管?   与其为难,那就不如退了,避开拉倒。   宋正清觉得这挺好的,关系套关系的圈子里,人际关系公私界限最难搞了,他说自家这连襟:“我觉得可行!干了一辈子了,早些年全凭人力扛,也该歇着了。”   四爷想了想,给两人倒酒,就笑道:“我跟叒叒买了几套四合院了,其中有两套的位置好,肯定不在拆迁范围里。这地方得慢慢装修,图纸都画好了,要么,您二位看着装修这事!这个活不急,老院子得修复式的装修,里面的砖瓦可都有年份……你们一个搞设计出身,一个手艺人……替我们看着,把院子拾掇出来。里面有几间屋子都已经装修好了,你们要是不想回来,住那边也挺好。”   这对老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活儿了!关键是自由,不用受老婆管束。   两人都挺乐呵!   吃了饭,说到挺晚的。孩子都睡着了,四爷用大衣裹着,跟小四两口子一块下楼,准备回家。   结果在单元门口分开,朝自家这栋楼走了十多步,就看见有两人闪出来:“厂长,您回来了!”   桐桐看看手表:十一点了,还没走呢? [834]岁岁年年(113)三更:岁岁年年(113)\r\n这黑灯瞎火的!\r\n桐桐没让四爷接话,她先说这……   年年岁岁(113)   这黑灯瞎火的!   桐桐没让四爷接话,她先说这两人:“可不敢乱喊!”正式任命可还没下来呢,“这么晚了,你们俩口子还在这儿……孩子呢?孩子一个人在家?”   “请邻居看着呢!”   “你这心可真大!赶紧回去吧!孩子睡觉不可是小事,我家这个都睡了……你们也赶紧接孩子回家休息吧!”   孙卫平忙笑道:“今天咱可是有大喜事!我们家这口子高兴的什么似的,说总算是拨乱反正了,真正有能耐的给咱当家做主了。最近呀,他可是累坏了……”   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桐桐的脚步,亦步亦趋。   桐桐:“……”我的老天爷呀!这怎么就还缠上来了?   这也就走到一楼的窗户外面了,刚才窗户还亮着灯呢,这会子就刚好灭了。   桐桐就站住脚,站在一楼这户邻居的窗户外面,直接说:“公事我不管的,叫他们自己去说,你赶紧回吧!天这么冷!”   说着,催四爷先进单元门:“里面风小,赶紧进去!钻了风把孩子吹着凉了。”   四爷进去了,桐桐从包里摸钥匙,又说这两口子:“赶紧回去吧!我得给这爷俩开门!不早了,孩子得睡了。”   孙卫平赶紧跑着去开门:“风大,我来开门!”   桐桐:“……”我也是真服气这种人!   她先进去了,然后跟外面说:“再见!回吧!”顺手关门,真别跟了。   孙卫平把手伸进来:“这是腊肉,味道挺好的……”   话没说完,人跟进来,不见桐桐的人了!桐桐早窜到楼上去了。   楼上发出开关门的声音,人家回家了。   刘兵站在楼下,看到印四镇在拉窗帘,连灯光都看不见了。   孙卫平出来,看了刘兵一眼:“回吧!”头一次嘛,没说对,那下次就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沉默着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半了。   谁家这个点还不睡着呀!邻居也是快被烦死了,要不是孩子在小学上学,得受这位孙主任的管,谁没事总给她看孩子?   听到动静了,赶紧抱着孩子在外面等着。   孙卫平看见邻居抱着孩子站在楼道里,这楼道里四处通风,她赶紧上去:“这怎么抱出来了?”   不抱出来就得敲门!我家孩子好容易睡着了。对门才添了个孩子,月子里的孩子惊醒了哇哇哇哭半晚上,大家都不用睡了。   她只一副迷糊的样子:“恍惚着听见敲门声了……还当是你们回来了。才抱了孩子出来,就听见脚步声了……”   孙卫平笑了笑,接了孩子抱回家,把孩子塞到被窝里。   她自己也冻够呛,踢了刘兵一脚:“给我倒洗脚水去。”   刘兵没动,孙卫平这才说:“别丧气,我再想想办法。”   “你别管!我自有我的办法。”刘兵没去倒洗脚水,直接倒床上拉了被子,“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把我咋?”   孙卫平叹气,第二天还是在桐桐下班的时间准点来了,就在楼下。   桐桐一下车就看见了,她心里叹气,走了过去,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的老大姐,你有这个恒心,什么事做不来。”   “我这不是……”   “听我说完!”桐桐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要求什么。可是,我就是替你可惜。你有一种别人没有的特质,那就是想办什么事,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达到目的。这世上能叫人追逐的,不外乎是权和利。权这个东西,太复杂了,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但是利不一样,它是只要你真的想要,就能合法的得到。我觉得,你该在这个上面下功夫。如果说一个小学困住了你,那为什么不挣脱出来了,也许外面的广阔天地更适合你发挥。”   外面?“外面是哪里?”   桐桐笑道:“厂里要竞聘,你不妨去听听。”   当然要竞聘!   厂长都是竞聘选上来的,那其他岗位,咱也一样:能者上,庸者下!   保卫科在以后要肩负技术核心和机密,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不管刘兵有没有得罪他,现在的人员配置都无法满足以后的安保需求,所以,这个位置就是要当做重要职位竞聘的。   所以,四爷不仅没有贬低保卫科,还一再强调这个部门的重要性。对于现在在任的干部,你们需要拿出有效的工作计划来,如果职工觉得可行,那你就连任!大家可以当场质询,如果不能回答,或是回答的不满意,那大家就不选。如果有意这个岗位的,也可以提前准备,到时候同场较量,看谁获得的支持多。   如果本厂没有这样的人,不强行安排,厂里会向上级部门申请,从外面调咱们需要的人才。   整个竞聘请多部门组成工作组,监督完成,录像备案,欢迎质疑。   四爷已经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在厂里了,亲妈和丈母娘早退了,亲爹和老丈人也递交了申请,他也行使权力,给批了。   所以,大家都一样,在任免这件事上,我个人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跟我关系不好的或是陌生的,不要紧张,一视同仁。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有比较占优势的人,就像是侯红卫,他现在是洗洁精厂的厂长,接下来,会公司化。但对于企业的规划,他以前就常跟四爷聊,四爷是有计划的,也会把想法跟他们沟通。   就像是洗洁精,只做单一产品吗?当然不是!我们要做全品类的洗涤用品。从厨房,到日用的洗涤,不仅要精细化划分类别,也将更有广度的涉猎。在技术方面,我们要做到原料国产化,也要根据需求,做到温和无害去油低泡……   洋洋洒洒,这就不是一般的想竞争的人能有的想法。   而石平一样,依靠鞋油,这是不能长久的。我们可以向相近品类靠近,比如皮革和日化制品。   皮夹克护理油,沙发护理剂,汽车皮椅保养,这都属于高端衍生品。   同时,也可以考虑生产地板蜡,家具上光蜡,汽车抛光蜡,工业防锈油,甚至于胶黏剂。   如果对设备进行简单的改造,我们还可以生产美术用品。   在这个时期,大家获取信息的途径有限,这些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想到?所以,两人上去一说,打算竞聘一把的都偃旗息鼓了。   其实大家心里有数,这两人身后站着能人,人家对厂里的每一部分心里都有数。   钟表部,大家选了个三十多岁的,这个人是有手艺,十三四岁接班进厂,跟着师傅学手。后来参加高考,读了个美术大专。   这个人讷言,上台拿着稿子,也紧张的结巴。四爷听林宝库提过这个人,这是个实干派。   四爷问询的时候,主要问的是他对奢牌的看法。这人有备而来,拎了个大大的包,包里全是各种能买到的杂志和海报,他对国际奢牌有相当的了解。   就现在而言,应该再也找不出一个对此更了解的人了。   这个人以过半数的票,险险的拿到了这个职位。   而对于电子计时部,厂里没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没人参选。四爷就记录下来,这是要向上面要人的。   后来连续好几天,是车间,是各个岗位的的竞选,包括副厂长都在竞选之列。   除了熊山卫冕成功,其他几位副厂长全都落选,面色极其不好看。   王汝生竞聘副厂长,竞聘成功。   四爷坐在下面,这些人里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回头都得重新认识。   正进行着呢,就听到一个女声问说:“我是小学的任课老师,我可以竞聘吗?”   四爷回头看了一眼,是孙卫平。   这些竞聘都是安排在晚上,七点开始,九点半结束,到的人签到投票,不到的人视为弃权。但一般附属学校的老师不属于生产单位,他们不参与投票。   有些家属爱看热闹,也会来凑热闹,只要不扰乱秩序,一般不撵。   四爷就跟工作组的人商量,这才回复说:“所有与生产等专业领域相关的岗位,都不能竞聘。”   “那我看了,销售岗位没有固定限额!请问,我可以竞聘销售部门的销售员吗?”   四爷:“……”这个倒是叫人有些意外!这个人是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工作不以好恶来分。   他点头:“当然可以!但销售工作非常辛苦,可能需要长期出差。这不是坐办公室的工作,它需要全国跑,因为工作要求,还需要接受不定期的培训。比如对产品的性能介绍等等!”   孙卫平连着听了好几天,早听的热血沸腾了,“我要竞聘销售员。”   她从后面跑了上去,站在了上面,在本来都要结束的情况下,她站在了上面:“我中师实习的那一年,一个月的时间,我跑了四十多家企业学校,希望能留下来实习,而后长久的留在企业里。但是,我也经过了四十多次的拒绝,但最终还是把我推销出去了!我觉得做销售,就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就是要不怕拒绝,敢于去尝试着问一句,‘你需要我们的货吗’?”   有工作组的人就问说:“你是老师,为什么会想着做销售员。”   “我说实话,我对销售员的薪酬动心!提成的方式太好了,只要我卖出去,里面就有我的一份。我在给厂里工作,也在为自己工作!我想靠自己赚更多的钱,让我父母,我女儿过上好日子!我也想买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但就是脸皮厚!我不怕被拒绝,只要我想,我一定要去做。”   很少见这样的人。   四爷提醒说:“销售员可都是第三产业部的销售员。”精密仪器,不需要这种销售方式。但是那两个厂子需要。   “我知道!但我觉得日化品,是每家都需要的!只要有人需要,我就能卖出去。”   侯红卫第一个上前,投了赞成票:我们就需要能把货卖出去的人!只要卖出去了,个人当然会跟着赚钱的。   四爷也起身,投了赞成票。 [835]岁岁年年(114)一更:岁岁年年(114)\r\n比起孙卫平敢舍弃教师工作的胆魄,刘兵就属于完……   岁岁年年(114)   比起孙卫平敢舍弃教师工作的胆魄,刘兵就属于完全不同的路子。他先是给他叔叔打电话,让他叔叔动用以前的情分,给以前的老同事老部下打个招呼,在竞选的时候,都支持他。   然后买点心罐头,去找他得罪过的人赔礼道歉。   这种竞选,要说私下没有什么小猫腻,那也绝对不可能的。肯定有一些人找一些老关系,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支持。   但是大概率不行,不管是职工还是领导或是工作组,都会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看你的回答。很务实,不喊口号,只列举一二三四五具体的措施出来。   孙卫平跟他说:“你这个不行,你得准备,哪怕是咱找人写个稿子,你拿着念呢!要写上你要是继续连任,你会做哪些改革。”   跟写作文一样嘛!   “比如门禁松散,谁都能进,这肯定不行!怎么落实登记……就写这个!执行的时候肯定有难度,但现在你先写上……回头要是竞选通过了,你拿着这个去找领导请示,看领导咋说,听领导的……”   “你懂什么呀?”刘兵推开孙卫平:“就显着你能耐了!全厂那么多人,有几个女人跑去干销售的!都说了要出差,你还去!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孙卫平当时就炸了,一脚把洗脚盆踢翻:“我告诉你,我看上的是你吗?我是想要这个工作,才选择嫁给你的!我从来都是先选工作。要不要这个家……这话得我问你,你要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孩子不用你管!”   人家说到做到,当时就穿衣服,给孩子也套上,大衣一包,转身就走:我要参加培训,孩子谁管?我要是再一出差,你妈估计得来。那我姑娘不得受委屈呀?   别忘了!我是独生女,我和孩子随时能回家。我妈已经退休了,管的了孩子。   刘兵也不搭理,只躺下睡他的,地上的水就那么随意的流,他也不管。   结果第二天去竞聘保卫科科长,他站在上面,说的都是些,为大家服务,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一类的话。   就有职工喊:“就说说,怎么干好安保工作。”   “大家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也就是说没内容嘛!   工作组有位很严肃的领导问道:“今天我们都不是坐车进来的,我们走着就直接进了厂区,值岗位并没有人,更没有人阻拦。那么请问,这种状况怎么解决?你打算连任之后,做哪些改变呢?”   刘兵的回答是:“一定严肃纪律,杜绝这一类情况的发生。”   全是官话套话!   工作组率先投出了反对票,除了刘兵那个单元的邻居,和保卫科的极个别同事投出了赞成票,其他人都是反对票。   也就是说,他要不竞聘其他岗位,就是个普通的保卫科人员了。   而其中一个竞聘保卫科科长的小伙子表示:对保卫科人员要培训,请专业人员培训,不管是体力还是能力,都要能匹配这个工作。   人家说的很细,提出了对要害部门,对重点人员,对重要物资要加强保卫力量和力度。   又提出‘四防’,防盗、防火、防破坏、防事故。   一条一条,十分具体。   同时,他提出,对于四十岁以上和体能不达标的安保人员,应该调离岗位,另外安置。   而糟糕的是,这个人以九成的赞成票,竞选成功了。   四爷就不由的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就如刘兵这样的人,顺势就从这个部门剔除了。而能安置这些能力不足的人员,应该就只有后勤服务。就像是咱们自己的家属区,得有自己的物业。水电维修卫生园林之类的,让这些人参加再培训,直接就上岗了。   一周之后,刘兵被重新调岗到家属区后勤部门,做卫生组的组长。   这个四爷真没干预,就是先培训。保卫科体能训练,他主动放弃了,撑不下来。直接就去了水电工培训,大家都能干点水电工的活,谁家不是家里出点小故障自己解决的?所以,这真不难,三天培训下来,他在修理卫生间便池堵塞这里过不关,恶心,吐的一塌糊涂。   那就算了!那就干点不恶心的活。   于是,管理卫生的事算你的。   这个工作就属于拿工资,现在的模式变了,部门奖金跟绩效挂钩。车间的工资高,奖金也高。技术部门也一样,一旦有大突破,那更是年年拿红利的。后勤……你拿什么奖金,就跟着拿死工资吧。   孙卫平气的够呛:“我早说过了。”   刘兵不言语!   孙卫平也没言语,只收拾东西,收拾好了才说:“我出差!”   “去哪?”   “特区,沿海……”   “干什么?”   “工作!”能干什么?去跑这些地方的县城,在县城找代售点,然后把货铺下去。   她打算先去各县,从县往乡下发货,毕竟更多的是农村地区人口。而沿海的农村比较富裕,能用的起这些东西。   但这必然会耗费更多的时间,所以,这一去:“可能三个月回来,也可能半年。”   刘兵看孙卫平:“你是真不打算过了。”   孙卫平包一拎:“还是那句话!过不过随你。我是为了工作选了你的……”工作比你重要,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然后刘兵的妈,那位传说中很难缠的刘大妈,就来缠厂长来了!   厂长这是故意欺负我儿子,让我儿子的日子没法过了!   她之前也会来儿子来,在家属院见过桐桐开着车进出,现在知道这就是厂长家的婆娘,那还得了。   早早的等到路边,桐桐并不知道有人在等她,天降温了,树叶落的满地都是。后勤的人一直在扫路上的树叶,早上没上班的时候,就看见人家在楼下清扫,现在下班回来,还看见人家在清扫。   秋天了,树木落叶不正常吗?   家属院种植的主要是泡桐、杨树、银杏,这些树很大了,是建厂之初就已经种植下去的。像是泡桐杨树,这真的是一年就可以长很多的树木。   一到秋天,可不得落一茬再一茬吗?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树叶铺在地上,本来就是一景呀!干嘛叫人总扫,这太呆板了。   她正琢磨呢,觉得得回去跟四爷说一声:一般能清扫卫生的,大部分都是特别老实的人。这职工多了,也有一些家庭的孩子残疾或是智商有问题,厂里也接纳了,就给安排这样的工作,照顾一下。   现在这弄的……算怎么回事?   正琢磨着,前面的岔路口猛地窜出个人来。   她在小区里把车开的比较慢,就怕哪个孩子突然窜出来,不安全。   再加上她反应快,踩了刹车,一下子就给停住了。她急忙下车看给谁撞了,结果才一下车门就听到哭嚎声:“哎哟我的那个娘嘞——我的儿啊——我的儿冤枉啊——”   路过的也不由的停下来,大家都认识桐桐,这位大娘也是名人,就有人跟桐桐说:“这是刘兵他妈。”   桐桐看看这老太太,人家也一眼一眼偷着朝自己看,可却一声一声哭他儿子冤枉。   保卫科的人来的很快,桐桐说:“报警——叫救护车——”   谁有功夫跟你纠缠,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保卫科把现场保护起来了,桐桐也把车扔下了,自己回去先看孩子,说一声就来。   刘大妈:“……”她正哭着的可怜的,却见人家转身走了,压根就没搭理她。她起身要追,保卫科把人给扣下了:“等一下!”   “干啥呀?拉扯我干啥?”   因为厂子大了,而治安问题又有些死灰复燃的意思,四爷就申请了警务室。   所以,报警,民警到的很快,说到就到了,“咋回事?”   桐桐骑了自行车又来了:“我缓慢行驶,对方突然冲了出来,坐在我车前,哭她儿子冤枉。”   刹车的痕迹能看出车行驶的速度,大娘坐过的地方距离车至少两米半,肯定是没有撞上的。   桐桐再看了这大妈几眼,在对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就马上说:“我怕跌倒了跟我有关,所以请人叫了救护车,给这大妈体检一下,看看因为我的原因,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体检费用我出!”   说着,就看保卫科的人:“这大妈的儿子是咱们厂的刘兵,还请找一下工会的领导和人事处的领导,大妈说她儿子受了委屈,我不了解情况,所以,只能反映给单位领导。”   这刘大妈往后退,直接推开民警和保卫科的人,指着桐桐:“你啥意思?你不是新厂长的婆娘?你男人当了厂长,就不让我儿子当官了……啥意思?我儿子是犯了啥错误了,你们这么欺负我儿子……”   “您儿子说,是新厂长欺负他了?”   “那肯定呀!要不然我儿子为啥就管扫地的事?你们就是故意的,还故意把我儿媳妇给调走了,就是要叫我儿子的日子过不成!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叫我儿子好好工作,你男人也别想好好工作。你们不叫我儿子好好过日子,你们也别想过日子。”   “您要是总这么往我的车前撞,这可不成。”   “我就要往你的车跟前撞,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桐桐就笑了:“大妈,今年新颁布的治安管理条例上可说了,威胁他人,该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贰佰元以下罚款。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您威胁我了!所以,体检完,您身上的伤病如果不是我的车造成的,那你就得进去拘留十五日,再被罚款。”   正说着呢,四爷过来了,先拉桐桐:“没事吧?”   “没事!”   四爷看着赶来的人事处的人:“刘兵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按照规定,怎么办?”   “停职!停薪!!” [836]岁岁年年(115)二更:岁岁年年(115)\r\n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家村头?往地上一赖,啥事……   岁岁年年(115)   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家村头?往地上一赖,啥事都解决了?   正说着呢,刘兵急匆匆的过来,一个劲的认错:“林主任,您高抬贵手,我妈什么也不懂。是我喝了点酒,嘴里胡说八道,她当了真的!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桐桐语气和软了:“这车可不长眼!这是我在家属院里呢,行车慢,就怕撞到哪个孩子。可大妈要是不在大院里拦着,要是在外面哪个路口,你说我要是刹不住车咋办?大妈把命搭上,我因为过失得去坐牢的。这一辈子大好前程,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孩子……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话也没错!刘兵也后怕!他能气死,拉着他妈:“您到底在干啥?”   “……我……我……这不是……不是在帮你吗?”   桐桐就这大妈:“今天这是我,这要是别人呢?现在咱们厂里买摩托车的人也不少,这要是下次再这么冲出去,你说这不是害人害己吗?车很危险,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躲避危险,这是人的本能。要非说因为不懂才冲到我的车跟前的……这说的过去吗?我不是非揪着这事不撒手……就怕大妈觉得这么做也没啥,毕竟也没啥后果。没后果的事下次还能干!这要是再有下次,谁倒霉?”   这话说的,周围看热闹的也不由的说:“对!就是这样的。现在也不光是骑摩托车,有些孩子骑自行车啥的,那速度快了,撞人也挺狠的。上了年纪的人,摔了怎么办?算谁的!”   可不嘛!桐桐就说:“我姥姥摔了一跤,在医院换了个人造髋关节,花了一万三。”   “看看!看看!这不坑人吗?”   刘兵赶紧道:“我写保证书,保证不让我妈来城里了!否则,在家属院出的任何事,都跟其他人没任何关系。我在保卫科报备,不管是厂区还是家属区,都不让我妈再进来!千万别让我妈被拘留……”   桐桐就问说:“我不出门了?我们大家都不出门了?”这老太太的身体……但是只要能动,她都特别能折腾,还是得吓唬住。   刘兵给他妈跪下:“我不是说过,别让你进城吗?谁让你来的?!你来是为了帮我吗?这不是害我吗?”   “你要不说你媳妇不在,我能来?”   “你来你就呆着,折腾什么?现在我被停职了,一分钱也没有了,以后要是不能恢复工作,就没有一分钱的工资……你要这样吗?你这是要逼死我!”   刘大妈真的害怕了:“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   四爷感受到桐桐捏他的手,他就给工会的领导说:“带着去体检一下,费用我们自己出。”   工会的领导应了,带着去的时候一路上吓唬刘大妈:“你知道林主任是研究员吗?你在危害研究员的安全,这是很严重的事情!这件事情人家单位要是跟你们大队联系……”   “那可不敢,我这不成了反G命罪了吗?”   “现在知道厉害了?!你家里再没有儿子了?再没有孙子了?以后孙子都不想进城吃商品粮了?家属厂本来都招工了,刘科长说好了要把侄儿带到城里来安置到厂里,一个月拿一百块钱的工资……现在好了,你闹的,刘科长的停职了,这件事也不成了!”   “啊?那可咋办呀?没撞到嘛!”   “上级的工作组还在厂里呢,不处理你都不行!这件事得看工作组的态度,要是工作组觉得可以原谅了,这才能说以后的事……你回去之后要好好表现……”   结果这一检查,坏了:查出个癌症。   淋巴癌!   厂里体恤刘兵的情况,给了三个月的停职期,发百分之三十的工资。这三个月刚好叫他有时间伺候他妈。   刘兵都懵了,这要不是林叒非要给检查,只怕连这三个月的陪伴期都没有。   四爷和桐桐随后就到了,拿了许多礼品。   桐桐给刘兵说:“你都没发现,老太太瘦了可多。”   刘兵低头:“我不孝顺。”发现了,但农村嘛,就那个条件。   “我要不吓唬吓唬,老太太住院期间,都敢趁机跑出去折腾。”   是!自家妈是这个脾气。   “我就觉得瘦的不太正常,逼着来检查,还想着是啥疾病早发现早治疗呢,谁知道是癌症。”桐桐叹气,“你也趁机尽尽孝心,我找熟人打过招呼了,给老太太一间独立病房,能休息好!”   “谢谢!谢谢。”   四爷这才说:“不要灰心丧气,变革时期,有些人适应的快,有些人适应的慢。你属于适应慢的人。回头你去报到,不要负责卫生工作了……”   你负责这个工作,只会欺压老实人。   “回头给你调到纪律组。”   刘兵大松一口气,一个劲的说谢谢:“厂长,我一定痛改前非,我好好干……”   桐桐心说:其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谁知道小人会在什么时候抽冷子!所以,要是打不死,就得把小人糊弄住;   其二,刘兵的叔叔刘广在上级部门,对厂子的原材料有审批权,虽然他也未必待见这个侄子,但你要真不给一点面子,对方也会觉得面子挂不住;   其三,厂子里的考核肯定松散,大家都是熟人,相互袒护,很难解决的。就需要有这么一个小人,去做一般人做不了的事。他对上谄媚,对下威严,这纪律考核考勤类,多少有点小权利,那他能不把权力用尽吗?这正是现阶段管理所需要的。   与其得罪他,得罪他叔叔,那就不如把他放在得罪人位置上,发光发热。纪律松了,是他的错!纪律严了,是他在得罪人。他在厂里无依无靠,就只能抱紧还肯给他脸面的人。   而后才会乖顺。   所以说,小人畏威不畏德,要是之前宽容放过,他只会更放肆。反之,收拾一顿,叫他知道害怕,而后再施恩,才会恭顺。   刘兵马上道:“您不知道呀……王汝生这人年节总也给老厂长送礼,还挺贵重的……熊山这个人跟老厂长不合,他是想当厂长的,您得小心他心里不满,背后给您使绊子……”   对方说着,四爷就认真听着,桐桐不时的看刘兵一眼:瞧!这就是小人,转脸就把别人给卖了。   四爷听了七八分钟,桐桐看了三次手表,插话说:“回头你们去单位说,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好!”四爷应了,伸手跟刘兵握手,“安心照顾老人,岗位等着你。”   刘兵躬着身子,双手握着四爷的手,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听您的指示。”   他真就把四爷和桐桐送到车上,这才绽放出笑容,回去走路都有劲了,回了病房刘大妈还在哭:“儿啊,我害了你。”   “没有!想哪去了?刚才我们厂长在气头上,也是为了叫您记住这很危险。刚才不是来看望您了吗?”   “你的工作……”   “领导培养人,当然会多给磨炼。你放心吧,领导给我放假,三个月后,给我调整工作。”   “啥工作呀?”   “管纪律!就是谁不遵守规章制度,就可以管谁。”   “那……这官挺大吧?”   “嗯!大!大官。”   给查体温的护士心说:谁爱干管纪律的活呀?出力不讨好的。   刘大妈问说:“我这住院……你媳妇不回来?”   刘兵:“……她回来也有工作,也不能照顾你,叫她回来干啥?”   “儿子啊!这婆娘不是个过日子的!生也只生了个姑娘,也不孝顺,也不体贴你。人家的娘们把家里的男人伺候的亭亭当当的,她呢?养不家,要不得!”   刘兵:“……您睡吧!别说话了。”   但他还是出去用公用电话给孙卫平打了电话,打到招待所。晚上十一点了,招待所前台说,人还没回来。   一个女人,晚上十一点,不在招待所!!!   “不在?”   刘大胖看桐桐,小声说:“五香不在宿舍。”   桐桐就笑,接了话筒。今儿给家里安装了电话,打电话方便了,刘大胖没处打电话去,就给五香的宿舍楼里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人喊了五香,五香不在。   她接过话筒跟人家说:“她要是回来,你告诉他,给这个号码回个电话,这是家里的!”   “好的!”   挂了电话,刘大胖指着外面:“你听听,这么大的风声,天气预报说要下雪,这么晚了,不在宿舍。一个大姑娘,多危险的。”   “一个大姑娘,不在宿舍,您说能去哪呀?”您这妈当的,要说仔细,那是真仔细,要说不仔细,也是真够粗心的。   “啥意思?”刘大胖跟桐桐挤在小沙发上:“这丫头……谈对象了?跟你说了?那对象真是个厨子?长啥样呀?”   桐桐就不由的笑,高声问四爷:“你见了吗?”   “我上哪见去呀!”四爷跟孩子玩积木,“你不是常去华侨饭店吗?没见?”   “我就远远的看见过一回。”   “啥样呀!”刘大胖给急的:“你说你这张嘴,也太紧了!谁跟谁呀,你还瞒着。”   “我真没看清楚!就是瞧着……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之间……”   “不矮!可以。”   “身形比较壮硕……”怎么壮硕法呢?“就是厨子的那个壮硕法……”   “脑袋大,脖子粗?”刘大胖这么问了一句,把桐桐还给问住了,肯定也不对,否定也不对。   刘大胖打了一个唉声,“那指定好看不了!不过咱五香也就那样了……般配就行,谁也别嫌谁。”   这话说的:“人不可貌相!长相啥的……不重要。”   “那可不是!”刘大胖回头看向自家孙子,“不是我挑事啊,你看看你妈,推着旭东旭阳出门的时候,人家一说,‘你家这孙子长的,咋比电视上的还好看呢’……你妈笑的那个灿烂呀!我也不是嫉妒人家那俩孩子的长相……我就见不得你妈那个笑模样。”   哟!见亲家疼别的外孙,这是吃醋了!   桐桐乐不可支,“我妈在外面也夸牧之,您是没瞧见!”   刘大胖‘嘁’了一声:她那人我还不知道?光看脸! [837]岁岁年年(116)三更:岁岁年年(116)\r\n这年冬,大雪的这一天,五香把她那个谈了不算短……   岁岁年年(116)   这年冬,大雪的这一天,五香把她那个谈了不算短时间的对象带回家了。   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那这真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田华前一天下午就来了婆婆家,跟一城一起,打扫卫生。   刘大胖觉得:“不用!这干净着呢。”   田华站在凳子上,从最高处的柜顶取东西:“您瞧瞧,这灰!”   刘大胖:“……”这倒是有点挑剔了:“看不见的就是干净的。”谁家没事把柜子顶擦一擦?如果非要擦:“用热水。”   田华喊一城:“你把玻璃擦一擦。”   “这个真不用……大雪天的!”   “擦个玻璃怕什么?”   “大雪天的,也不能因为要来女婿,就把我儿子冻着吧。”   哪就至于冻着?“一城,那你去菜市场,买菜去吧。”   “这个行!”刘大胖拿围巾,穿大衣:“走!我跟你去。”   “要买啥,让他去呗,他买不了菜?”   不是他买不了菜,是我知道我儿子身上的钱也就三五块,这钱呀,在小馆子里吃顿饭是够的,去大馆子都未必够。买菜肯定也是扣扣搜搜的!你们俩这日子呀,那么过就行。可要是放到一大家子上……还是别去了吧!去了也是为难。   她只回儿媳妇:“他也不知道我要做啥菜。”   娘俩一下楼,正好碰见四爷下班回来,见一城扫三轮车上的雪就站住脚:“大雪天的,干啥去?”   “买菜去!”一城忙活着呢:“你赶紧回去吧!”   刘大胖取了个小垫子,后出来的,四爷看见这打扮:“您也去呀?”   “你赶紧回去吧!”就买个菜,来回的问。   四爷在楼下喊桐桐:“把车钥匙扔下来!”然后说这准备走的娘俩,“我开车,车轮子带着防滑链呢……”蹬啥三轮?   刘大胖可不乐意:“不用你去……”你也不会讲价,恨不能人家说一块八,你说给两块别找了!你陪着我是买菜吗?那是做慈善!   桐桐推开窗户,说四爷:“你先回来!你看孩子,我跟妈买菜去!”   “大冷天的,我去吧!”   “妈不爱带你去!人家说五毛你就五毛,一趟菜买下来,你多花两顿饭的菜钱……”   这小嗓子亮堂的,楼上楼下都笑,看这两口子过日子可有意思了。买东西祸祸起来那就没谱,啥有用的没用的,不管贵贱都往家里搬。但要是会过日子起来,那可是太会过日子了。   瞧!因为厂长不会还价,没人乐意带他去菜市场。   四爷拎着包回家,总得有个人看孩子吧。   牧之尖着嗓子,原地快速踱步表达对爸爸回家的欢喜,站在门口等着爸爸回家。   桐桐戴帽子,穿大衣:“那妈妈走了哦!”   “拜拜——拜拜——”听见门开了,恨不能崩起来:“爸爸!爸爸!”   这么小的孩子蹦的时候一只脚抬的高,一只脚只能抬起来一点,蹦完就撅着屁股仰着头,脑袋一晃一晃的看爸爸:“爸爸——抱——”   看给欢喜的,什么怪姿势都做的出来。   “等爸爸换了衣服!”四爷挡住门口的风,先把孩子打发的离开风口:“去给爸爸取拖鞋。”   孩子跟个小狗狗一样,哒哒哒的去取鞋了,桐桐赶紧就走,一出去就先把门拉上,“妈妈走了喽……回来给你带果果吃……”   “好——妈妈——慢——”   “好!妈妈会慢点的。”   人都下了楼了,母子俩还大声的在对话。   四爷牵着孩子去窗口,开了小小的缝隙喊桐桐,“在车里别摘帽子!”这车里没暖气。也就是她下班刚开回来,车还好发动一点,估摸明早车就不太好发动了。   桐桐应着,“别折腾着做饭,我们一会子就回来!”   刘大胖就不让一城去了:“我跟三又就行。”   “买的多也沉,车又开不进去。”不得我拎着?   桐桐开车过去,这娘俩才上车坐在后面。她又喊卓娅:“妈——我去菜市场,要捎带啥不?”   卓娅开了窗户,压着声音:“要是看见鸡了,买两只回来。”   这肯定是孩子睡觉呢,她不敢大声说话。   桐桐就大声喊:“总说孩子晚上闹,白天你叫这么睡,他们可不就晚上不睡吗?”   卓娅赶紧关窗:哎哟哟!可别把这俩吵醒。他们不睡,我遭不住呀!累的我这老腰都伸不直了。   刘大胖就笑:“你妈跟我说,看两个孩子是一加一大于二。可不是一个是看,两个是带,真累人呀!”   桐桐就笑:“关键我二姐和二姐夫都忙。”   “是!早起出门,晚上回来都不早了。宋博士呢,晚上有很多讲座还是什么的,回来就十点多了。你二姐那个工作,没谱。有时候半天就回来了,有时候早上六点就得出门。”   一城才问说:“林双拍这个拍那个,赚钱吗?”   “赚呀!”桐桐觉得一城的思维模式好似落后了好几年,整天在固定的环境里,对外界的变化不太敏感。   按理说,自家早早的买了车,最近又刚安装了电话,四爷年纪轻轻的就是大厂的厂长,这些变化就发生在家里,家里人讨论事情也不会避开他。但是他接受外来的东西……很慢!   可能跟大部分人一样,看见人家赚钱了,也羡慕!但是羡慕……却不知道自己该干啥,能干啥。回头一想,觉得稳稳当当的也挺好,小日子不愁吃不愁喝的,也能过。   能过那就过吧!还要咋?   除非迫不得已,大部分人可能就不会想着要去折腾。   一城和田华就是这样的状态,人家心态还很好,并不会说因为谁家得日子过的好,就嫉妒,酸言酸语的!从来没有。   今年刘新过生日,二池给刘新买了大金镯子。姚宝妹羡慕坏了,嚷着要攒钱,赶在年底买个金镯子戴。田华光是看了看,摸了摸,试了试手感沉不沉,然后说:“我可戴不了这个,我们工作也不许戴。”   “我上班也不戴!”刘新就说:“有时候出门的时候戴一戴,今儿是才买的,回去我就摘了,放着!戴着确实是负担。”   “我收着都是负担,怕丢。”   其实这也是实话,家里的经济条件……属于过日子不会差,但买奢侈品真是负担。   桐桐一边开车,一边就跟一城说:“我二姐现在跟电视台合作,拍一些广告。一条广告下来,那价格可高了。电视台也需要很多海报,很多宣传……都是她在做。什么电影啊,电视剧的宣传,也接这种活。   去年这不是立法了吗?说是肖像权这个东西,非盈利不侵权。她就跟剧方和演员本人签合同,售卖相关画报、日历啥的……”   刘大胖问桐桐说:“这不是你跟你二姐说的吗?才说了多久呀,这就干上了?”   桐桐就笑,现在还没有周边那个概念。大家也都是谁想印就印,但这种多是剧里剧照,想要独家的就得自己拍摄。演员也很苦恼,不能挨个去告肖像权!   林双这个……演员就很欢迎!   她为了周边卖上好价,她还专门筹备见面会。   巨幅海报往商场门口一贴,包个电影院……现在的电影院都快没人了,到处都是录像厅。   那人山人海的,动用了特别大的警力来维持秩序。里面再办个各种展览,顺带售卖,活动没结束,准备的东西就卖完了。   现在演员的收入也不高,剧也都是电视台投资的,相当于是三方获利的事情。电视台就更愿意找她合作了。   现在有些电视剧还没播呢,人家就先找她,她知道了故事梗概,还得偷偷问桐桐一声:“你觉得这个电视剧能火吗?”   只有特别火的,这些东西才好卖。   桐桐就说林双跟几方一起抱团挣钱的事,一城特别惊讶:“上了电视的人也这么挣钱?”   在一城看来,上电视这是距离大家的生活很远的事。   桐桐就笑:“你打开电视,那些广告里,三条里就有一条是我二姐他们拍的!我二姐你又不是不认识……”   想起林双……一城就:“……”顿时祛魅!   桐桐就提了一句:“二哥现在做服装生意,其实那个蔬菜水果批发……这生意扔了挺可惜的。”   刘大胖看了一城一眼:三又是给你递话呢,这个生意可以长久的做,你想没想过做。   二池是野心大,不是这个生意不挣钱。要是不挣钱,他咋买的院子?菜市场附近那个铺子是他的,另外还买了院子。   这两处都是靠做蔬菜水果批发做起来的!这里面有什么门道,难道二池会瞒着你?他手把手的带你,这生意你也就做了。铺子是二池的,你先用,回头再给租金。就二池那性子,他能拿本金给你进货,叫你先干着。   结果一城只乐呵呵的说:“是啊!有点可惜。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说完……就完了?   等红灯的时候桐桐朝后看了一眼:就这样吗?   一城看着车外面:“幸亏开车出来了,你看这雪……”他说桐桐,“你等会别下车了,车别熄火,要不然只怕不好发动。”   桐桐:“……好吧!”   刘大胖端坐着:三又是好心,但是一个人一个命,就这个性子,他做生意也够呛。人太老实,做生意怕也是会被人坑。   车停在菜市场门口,今儿出来买菜的人不多,但是看看周围,大卡车拉着大白菜、萝卜、大葱……一车一车的等着往里面走。好些人在风雪里蹬着三轮等着呢:“这都是进货的小商小贩。”   “大雪天的,真辛苦呀!”一城叹气,“比起来,咱舒服多了。”   看这个事怎么说了?小商小贩是辛苦,但别小看他们。人家这一个月挣的,比你们两口子加起来的工资都高!他们只是看起来不体面,而你们只是看起来体面而已。   桐桐心里这么说,但嘴上只能说:“是啊……辛苦!” [838]岁岁年年(117)一更:岁岁年年(117)\r\n天冷,雪大,怕车子熄火后不好启动,桐桐就没下……   岁岁年年(117)   天冷,雪大,怕车子熄火后不好启动,桐桐就没下车。   刘大胖带着一城去买菜,路上她就跟一城说:“这地方我熟,好些人都是以前我在后勤帮着采购的时候认识的,人家本来是蔬菜公司的,这两年蔬菜公司也就发个工资,别的福利没有。人家停薪留职,承包摊位,卖菜卖水果,那边还有卖调料的……你看见刚进门那个小铺子们,里面是五个平米大,那老太太卖辣面,就这两年的功夫,给他儿子承包了一辆出租车……”   一城点头:“听说了,出租车生意挺好的,有些一个月能挣一两千快钱。”   “你要是能看上这生意,我跟你爸还有些积蓄,咱也租一辆……”这又不怕谁骗,在城里面拉客也不怕遇到拦路抢劫的,咱就跑白天,真不少挣。   “我出门就迷路,现在这两年拆迁拆的,有些地方我都迷糊。干啥有啥的难处,咱光看着挣的多,只怕叫咱干,也不那么容易。”   刘大胖:“……”算了!她指了指卖活鸡的:“你卓姨叫捎带的买两只鸡,先去挑鸡。”   买了那么些,一城一个人拎出来,后备箱都塞满了。   桐桐看了看婆婆的脸色,不大好看,“吹的脸都木了?”   刘大胖上了车搓了一把脸:“……是啊!木木的了。”   家里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只等着第二天新姑爷上门。   周末,想睡懒觉是不可能的。孩子不睡呀,到点就醒来,醒来先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奶,喝了奶他就要折腾,大人躺着不动,他能从大人身上爬来爬去,爸爸妈妈是山峰,两人的中间地带是山谷。一个人爬了这边爬那边,他也不哭,就在那高高兴兴的自己玩,给他乐的咯咯咯的。   这能睡懒觉?   桐桐起身,挑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好家伙!雪没停,窗台上的雪得有半尺厚。雪反射了光线,外面亮堂堂的。   她回头看孩子,孩子坐在床上,扳着他的脚丫子,就等着谁搭理一下他。   “儿子——”   “嗳——”   “叫爸爸起床,咱去堆雪人吧!”   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雪人,但叫爸爸起床是知道的,扭身就用小脑袋拱爸爸:“起——爸爸起——”   四爷搂住撅起来的小屁股:“起!起!起来了!”一起身,单手也把孩子给托下来了,牧之就喜欢这样的游戏,“来——来——还来——”   说是要起床,可四爷单手托着孩子,就这么连着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直到桐桐洗漱好,换了衣服,把孩子抱去洗脸穿衣服了,他才能起床。   起来先朝窗外看了看,楼下清扫出能过人的过道,清洁工把雪往绿化带里堆,都正干着呢。   于是,带孩子堆雪人就变成了带孩子铲雪。他还不懂堆雪人和铲雪的区别,但是大家都在铲雪,他就觉得好玩。一个人拿着个小簸箕,吭哧吭哧的,干的比谁都起劲。   刘大胖在印家那边,今儿得早早准备待客的饭菜,至少得提前备菜。她从窗户上看见了,就一直喊:“三又,回来!孩子该喝奶了……奶粉都冲好了……牧之,回来喝奶了……”再把脸给吹皴了。   孩子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妈妈——尿尿——”   “那咱回家吧!在外面撒尿冻屁股!”   四爷留下来干活,直到十点多,五香带着一个跟黑熊一样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远远的看见了,才停下手里的活。   他在这边岔路上铲雪,五香带着人走的大路,没看见他。他收工,回家。   可不!给刘大胖的冲击也太大了。   这是个有高度,有宽度,有厚度……肤色也很有深度的小伙子。   五香隆重介绍:“这就是高达,一个特别好的鲁菜大厨。”   印九柱见大胖一脸的懵,就先说:“……快!快进来!外面冷,进来说话。”   刘大胖这才反应过来:“进来!进来!”   进来……家里这么多人呢!   那可不嘛,四个哥哥四个嫂子,侄子侄女的,那能错过吗?姚宝妹挺着孕肚,今儿都得回来。   外面印家兄弟待客,妯娌几个挤到厨房,小声的嘀咕。   姚宝妹小声说:“……其实也还行……”别的都还好,就是这个黑啊……真黑!   田华给切橙子:“挺好的!我瞧着挺好。”说着,把果盘递给刘新。   刘新接了果盘送出去,跟小伙子搭话:“这个橙子不错,尝尝。”说着还问了一句:“挺冷吧。”   “还好!”高达笑眯眯的,一笑就越发显得憨厚了,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暖气足还是聚集的人多,只觉得热……特别热。   桐桐出来给四爷开门,说这个小伙子,“我每次在你们单位吃饭,必点鲁菜,都是你做的吧?”   “对对对!鲁菜都是我做的。”   “我吃那个烧海参做得特别地道,今儿我特意泡发了海参,等会子露一手呗。”   “成啊!”一说起做菜,这倒是不紧张了,“那要不,我今儿下厨。”   “行!我们都尝尝华侨饭店的菜色。”   四爷回来的时候,第一天上门的姑爷都进了厨房了。他看桐桐:咋叫人家下厨了呢?   “新姑爷紧张……再坐下去,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那汗都得顺着脖子流了……”   香味把在对门住的旭东、旭阳给惹来了,俩孩子拉着爸爸的手,抻着劲儿也要往对门跑,平时跑顺了,从来也没觉得这是邻居家,哭着嚷着要过来吃饭……把孩子给馋的。   卓娅这才好意思过来看新姑爷,刚才在楼上戴着老花镜看楼下,都没看真切。这会子看真了,然后拍了刘大胖一下:“厨艺好,进门就干活的姑爷,都是好姑爷。我家齐石是,你家这个也是。”   刘大胖斜了卓娅一眼:你可拉倒吧!齐石长的多秀气……   卓娅知道刘大胖咋想的,但是,谁没有缺点呢?她小声说:“我家小齐老师爱哭鼻子……”动辄就跑回来告状了,还有大半夜凌晨跑回来的时候呢!因为小四把他踹下床了,气的跟小四分居,在我家住了一周,还是小四给哄回去的。   刘大胖啧啧啧:“你家宋博士是好姑爷,你家小齐老师是好姑爷,你家廖所长是好姑爷……就你家印厂长不是好姑爷!你家印厂长又不会厨艺,也不会进门就干活……”   卓娅乐了的咯咯咯的:“我家印厂长是最好的姑爷……会当厂长呀!”   五香在里面接了一句:“妈,卓姨,就算是炒菜滋滋啦啦的,我们也能听见你们俩嘀咕。”   “没想避着你们!”刘大胖回了一句,“我俩也没说你们的坏话呀。”   高达一边炒菜一边笑:“没事,您能嫌我黑。”   “我们就是说你黑,没嫌你黑!”   把人说的都笑,高达顺手就多炒了一份,五香给林家送过去,都尝尝鲁菜大师的手艺。   吃饭的时候,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属于父母健在,五六年前父母就开馆子了,这几年挣的钱陆续给老大和老二单独买个院子,盖几层,叫儿子们都开起了馆子。   不到六年的时间,不仅开起来两家:“给我也买了一院,秋天才把院子盖起来,明春装修,赶在明年冬天看看能不能营业。等拾掇好了,我就辞职……干这一行就属于比较辛苦……”说着就看了五香一眼,“我俩愿意在华侨饭店呆着,就是想知道这种正规的饭店都是咋经营的,从采买到后厨管理,学问还挺大……”   五香挤到桐桐身边:“四嫂,我听您的……您说这个饭馆,咋经营呀?”   “问我?”   “嗯!”五香把海参都夹给自家这四嫂:“这要是您经营,您怎么做?”   “我呀……现在市场上缺高端的、私密性好的饭店。你们俩都在这种高规格的饭店好几年了,知道怎么经营。而家里是经营大众馆子的,这两者一对比,其中的区别就明白了。要说利润,说实话,高端的利润低吗?”   那肯定不低呀!   “从口味来说,手艺是没问题的。那就可以考虑这么经营。至于最开始的客源,这个不用发愁。你们要是真确定干这个,提前一周试营业的时候你说一声,人气咱是不缺的。”   五香咧嘴一笑,回头看高达:“听四嫂的吧。”   “行!听四嫂的。”高达赶紧应了,回头又说:“四哥……那装修的事,您帮我们拿个主意。”   四爷:“……”真会顺杆爬。他点头,“行,回头我抽空去看看。”   这一家子就属于,父母很努力的给儿孙积攒,扶持孩子们立业。虽然弟兄三个,但餐饮行业都知道,忙啊!各忙各的,一家子凑到一起的时间都少,是非就少。   高达的意思是想在年底结婚。   那就结嘛!想结就结。   吃了一顿饭,约了两家人碰面的时间,中间隔了一周,两家人碰面吃了顿饭。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踏踏实实的干活做生意。   五香自己也说:“他们一家子说话,不是说哪里的食用油便宜、香,就是说采购哪里的肉划算,哪个菜贩子会主动送菜……几个铺子隔得远,这个南城,那个北城……忙开了半年都不见一面。”   刘大胖寻思来寻思去,也没找到这一家明显的缺点。   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   但嫁闺女的心情,还挺不好受的。她坐在楼道的凳子上,跟拖楼道的卓娅说话:“当时娶三又到我家……我真做梦都能笑醒……你跟老林心里不大好受吧!”   卓娅拖两家的公共区域:“抬脚!”   刘大胖抬脚了,卓娅一边使劲的拖一边冷哼:“我嫁了四个……不过没关系,嫁出去一个,有一窝需要麻烦你,你就啥也顾不上了。”   刘大胖:“……”   “就五香这个情况,你猜……这将来添了孩子,谁带?”   刘大胖:“……”老四家的孩子还没交过手,老三家的快生了,老三家的带不大,闺女又得添,“咱这代人呀,就是给儿女当牛做马的命!” [839]岁岁年年(118)二更:岁岁年年(118)\r\n年底,五香结婚,男方什么都有,那五香就是带着   岁岁年年(118)   年底,五香结婚,男方什么都有,那五香就是带着金首饰出嫁的。哥嫂给的,父母把积蓄拿出来给买的,价值绝对不低,很风光的办了婚事。   八八年元旦一过,也就是这一年春节之前,正式提出了实行住房商品化。但这个时候的核心是三三制原则。   三三制就是个人、单位、国家各出一部分,来解决大家的住房不足的问题。   也就是说,得个人集资。这得个人能拿出钱来,也得单位能拿出钱来。还得企业领导办事效率高,国家的款项也是分批的,看谁能尽快的拿到这笔款项。   因为地皮有限,这些盖起来可都是高层。   面积的大小得看大家的资金情况,四爷第一时间就申请了款项,也跟银行拿到了专项贷款,我们单位暂时拿不出那么大的资金建房,不过没关系,我们贷款,也要搭上这一趟建房的顺风车,给大家把住房问题解决了。   他甚至帮着联系好了银行,可以申请个人贷款,每月从工资里扣,分期给银行还。单位来做这个担保。   虽然说这种房子的产权归单位,个人有使用权和继承权,单位内部可转让,但不得转卖,作为刚需住房,位置又好,等闲谁卖这种住房?   往后商品化越来越完善,错过这一拨,真的再也碰不到这么好的事了。   开会把事情一说,大家看各家的情况。   因为双职工多嘛,最开始开会的时候觉得双职工家庭一户一套名额,但四爷反对了,以前双职工离婚,单位收回房子,但是单身职工宿舍可以住。往后怎么办?离婚的时候相当于一方就没地方住了。   所以,决定权交给职工。要是夫妻双方愿意把钱放在一块,集资一套大户型的,可以!要是夫妻把钱分开,集资两套小的,一人一套,这也行。   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要一套八十平,也不愿意要两个四十平的。虽然都是有子女的,可大家的想法都是:孩子们将来会有自己的单位,住房归单位管。   大家住够了逼仄的房子,以家庭为单位,至少都要六十五平的户型。   齐石跟小四商量:“咱买两套,我从我爸妈那边拿点钱,咱要两套大点的,九十八平,行吗?”   “两套?”小四问说:“有必要?”   “你傻了?没看见三姐和三姐夫在外面买院子吗?咱看不到以后……人家能看到!跟着聪明人总没错的。你一套,我一套。咱自己住一套,将来我爸妈年纪大了,少不了照看,住到一起不方便,分开住不就刚好?我听姐夫的意思是,要把咱们这边的附属学校打造成重点……”   小四明白了,想叫他姐家的孩子在这边借读就学,要是住的话,他妈住过来陪孩子念书也行。将来自家有孩子了,还能帮自己看孩子。   也确实是好事!再说,集资款是他们家出,咱多占一套房子,有啥不行的!将来孩子大了,还能就近安置孩子。   她忙不迭的点头:“行!听你的。”   二池没了这边的资格,但他拿钱,叫父母分开,一人一套:“咱要最大户型的,一百八的平层,一户一层这样式的……钱我出。”   刘大胖看老二:“你回来住?”   “刘新他们单位的集资房面积可没这么大的,住着宽敞!听老四的意思,人家要高薪聘请好老师……随后我把音音的户口挪回来,孩子上学在这边上。”   孩子的户口跟着祖父母是可以的。   刘大胖问说:“你跟刘新商量了?”   “就是她的主意!她说住过来离您近,相互有个照应。”   “您不照应谁照应?”林双一边对着镜子戴耳环,一边说自家妈:“钱我出,您跟我爸分开买,就要最大户型的!老宋那边是给小两层,但我俩忙开了,孩子怎么办?您别想了,孩子您得一直给我看着,从托儿所开始,就在这边上学吧!回头就找我姐夫,把孩子的户口挪回来。”   卓娅:“……”她追着林双:“你要一百八的,我跟你爸不要那么大的……”   “什么不要那么大的?你们那套的钱也不用你们出。你们不要大的……将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塞的下吗?您生了那么多,就没想着我们现在也都是拖家带口的。”她急着出门,“您别跟我啰嗦,钱的事您别管,回头我自己去交!您跟我爸说一声,就这么定了。”   卓娅:“……”她嘀咕老二:“一百八的房子……要那么大的面积,上厕所不及时都得尿裤子。”   四爷和桐桐只有一个名额,也要最大的。桐桐在研究所那边有个名额,是国家给的补贴,不用个人出钱,可以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是面积只有九十平,是在工大家属院。外贸那边集资,桐桐又交钱要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   卓娅就不能理解:“你们也只一个孩子,要这么多房子干啥?”   桐桐只笑,“一家子挤三十平的房子住怕了,就想宽敞点。”   有嗅觉灵敏的,就愿意贷款,贷款二十年,每月只还三五十块钱,这次就冲着大房子,不说一百八的吧,一百二、一百四这样的房子是可以的。   可更大多数的人,都是从亲戚朋友借钱,哪怕是单位给担保从银行借钱,也不愿意借,总觉得欠银行的钱有压力。能借来多的,就要大点的。要是没多的,四十平的小两居也行。   而叫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孙卫平在年前回来了,她要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为这个的,刘兵追到房管处:“不要!我们不要这个集资房。”   现在的住房是单位分的,每月给单位交十多块钱的房屋折旧费,相当于房租,就这么一直住着。但要是不在单位上了,房子就收回了。跟个人是没有关系的。   像是四爷和桐桐的住房,每月需要交纳十八块钱。等集资房盖好了,搬过去之后,这套房就退给厂里了,集资房属于毕竟是自己的房。   也有人跟刘兵一个想法,觉得住单位的房子挺好的。他们住的房子都不大,像是刘兵住的,每月给单位缴纳八块钱。   这点钱缴纳的没有一点负担,一点点拔毛,不疼!集资房一把要交那么多钱,疯了?   所以,他觉得钱应该放在银行吃利息,集资这个干啥?   但孙卫平是想叫父母住的好点,我自己挣的钱,我用我自己的名额,要一套大的集资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是不愿意,那你以后别住我的房子就好了。   但夫妻一方但凡集资了,以前的房子就得退。因为这些老房子,最终也会成为集资房,个人交一部分钱,转集资房。   当然了,旧房子嘛,集资费就少了很多。   钱如果不凑手的话,也可以要这种旧房子。   坑的刘兵没法子,只得找他叔叔借钱,借了两千多,把现在住得四十平转成了集资房,放在了他自己名下。   一百四的那套,得交纳两万八。   大家吃惊的是孙卫平跑出去四个月,不贷款的情况下,可以自己集资一套一百四的大房子。   谁不羡慕?   这成了过年期间的大热点,太挣钱了呀。   不光是孙卫平挣的多,其实搞销售的都挣了钱了,为啥有了一百八的大户型呢?就是因为人家有这个需求,并不是四爷想要大房子,才有了这个户型。而是石平找四爷了,认为户型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光是大户型的,就现在来说,就得有七八栋,都是搞销售的,钱挣的海了去了。现在也有商品房,但从性价比上来说,还是厂里的更划算。   可饶是这样,厂里还是有人在外面买商品房。现在的商品房可不是桐桐当时买的那种小户型,人家的户型多,从两居室到大平层都有,很多商人和名人都在那边买。   厂里有人能买起豪宅,这个冲击是相当大的。   过年的时候,廖前进就说:“说的我都动心了!钱来的太快,真就是三两个月,发了。”   “你都所长了,你羡慕这个干啥?”林宝库说大女婿:“别一山看着一山高。”   “现在都往钱看,一个小警察,这算啥呀?”廖前进拿着酒壶,给几个连襟倒酒,然后叫小伍,“把酒添上。”   小伍悄悄看大姐:我姐夫还要喝,给吗?   林又拉着脸,把酒壶没收了:“当了个破所长,一天天的,喝的五迷三道的。”   廖前进给老丈人告状:“您看……您看看……我现在就这个待遇!人家都发财了,就我们原地踏步,她看我都不顺眼了。您看看宋博士……宋博士回家什么待遇?”   才夹了一筷子肉的宋博士赶紧摆手:“今早还因为说林总的鞋太夸张,被呲了一顿。大姐夫可别抬举我,我这待遇也是堪忧。”   林双的靴子能一直到膝盖上面,还是高跟的。她特别喜欢,但奈何宋博士欣赏不来。虽然她听得进宋博士的话,但在穿戴上从来不肯妥协。   宋博士告状:“看那鞋,关节活动不灵便,摔了怎么办?”   林宝库说林双:“听正清的,把你那鞋收了!”   林双:“……”   宋博士又指了指四爷:“要说待遇,还是印厂长的待遇好!要实话,我从来没见过林主任跟印厂长高声说话。”   “那可不敢!”四爷跟林宝库说,“昨晚她还嚷嚷着,说天一热,车就不好发动。还不如买辆摩托车,推到单元楼里面,早起一骑就走了。我敢反驳吗?”   林宝库吼了一嗓子:“林三又,你想干啥?”   桐桐:“……”没买!没真买!不买了!   卓娅举着勺子想给这死丫头一下:摩托车摔了能要命,满大街都是不要命的小伙子,能吓死个人!还想骑摩托?   小伍默默地给姐夫们添菜:既然娶回去了,就没有退的道理!好不好的,凑活过吧!我的姐姐们有多可怕,我是知道的!理解且同情姐夫们! [840]岁岁年年(119)三更:岁岁年年(119)\r\n桐桐给打岔,喊小伍:“你今年九月份就得实习了……   岁岁年年(119)   桐桐给打岔,喊小伍:“你今年九月份就得实习了吧?有什么意向?”   “我不是主持元旦晚会嘛!”   “嗯!”   “我们副院长在晚会开始前要致辞,就跟我在后台站了一会子。他问说我,说工大的林研究院是你姐姐吧?”   “我说,对!是我三姐。”   “他说他跟您认识。”   桐桐想了一下:“对!上回替我们领导开会的时候见过……章院长,是吧?”   “对!”小伍带着几个外甥玩,高声应话:“我们章院长问我有没有想过留校。”   “留校?”桐桐愣了一下,“你想留校?”   “我觉得留校也没什么不好吧?”小伍把皮球分给几个外甥,“上面的政策不是说要加大教育投入,要提高教师待遇吗?留大学……不好吗?也没有很多的压力,还有寒暑假。”   关键是,领导不是跟您熟吗?也不怕没人关照。   小伍就说:“我说我回来跟您商量一下,章院长说可以考虑留校,一边读研究生,一边做大专部的老师……虽然我们班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想去特区,那边的特别急需人才,但我……倒也没有很想去。”   他回头看三姐夫:“厂里不是也缺外语人才吗?在章院长问我之前,我都想着我回来算了,就在厂里……”那可太好了!我自己的姐夫是厂长,我的日子不要太爽,“可这么一问,我也觉得,留校不是不行。”   林宝库和卓娅就特别高兴:“留校好啊!过些年,咱们家也能出个教授了?”   “嘿嘿……主要还是我三姐的面子大。”   桐桐摇头:“那还真不是!估计就是没话跟你聊,找话题呢!你们都往沿海去,谁教书呀?一年比一年学生多,老师肯定是有缺口的。你能留下,学校肯定是欢迎的。这个选择也不错!稳定,福利好,如果在评职称的问题上心态足够好,那你能过的很自在。”   小伍乐颠颠的:“那我……到了六七月,可就确定了,我要留校的话,大概要在学校实习。”   “挺好!挺好!”你觉得适合你就行。   小四啧啧啧的:“哟!咱们小伍都大学老师了?出息了呀!”   小伍马上想躲,这肯定又想指派我。   小四一把揪住想溜的小伍:“把这一箱子苹果给我搬到我家去。”   “你跟我姐夫回去捎带上呗。”   “你姐夫喝了酒了。”   “您舍不得使唤我姐夫,就可着我使唤?”   “去不去?”   小伍麻溜的,抱着苹果就出门:“去!去!去!”   屋里的人都笑,宋博士问起了股份制改革的事:“开年就得办吧!现在这个做的好的可不多,做经济研究的几个老朋友想来调研,你看方便吗?”   “随时欢迎。”   要给第三产业部的两个分公司股份制改革,这两个厂本来就是安置家属的,属于全体职工和家属。   所以,给职工分了一部分股份之后,也欢迎职工自己或是家属认购股份,毕竟要扩大产能,增加产品类型,还是需要一部分资金的。   如果有需要的,可以购买。但是数量有限,每个人都有上限,不能全叫你吃进去!家属也只限直系三代,每个职工也只能给一个家属购买固定的数额。都是防着股份过度集中的。   四爷自己分了一部分,也买到了自己能购买的最大限额。然后再买了一部分在孩子的名下,虽然不算太多,但是吃红利嘛,多多益善!   很多人都开始借钱购买股份,四爷想了想,抓了电话,给二池打到他的大哥大上:“你要不要回来一趟,爸妈都有一个名额,给音音买一份。”   这个行!   “你回家的时候绕路喊一下大哥!”顺便给小天买一份。   当个厂长,私下照顾不了多少。但这个顺风车,咱还是往极致的用。   二池应了,“我马上过去!”   结果去叫一城,一城问:“户口迁过去,孩子上学怎么办?我们厂只能子弟读!”   把二池气的:“小天去那边念书也行,在这边算是借读也行……咋就不行呢?你别管,把户口本给我。”   田华眉头紧锁,但还是把户口本给了。   给了就犯愁,问一城:“买这个股份,听说得三千多块钱,咱上哪找这个钱去?”   两人商量了再商量,晚上就上家里来了,跟四爷和桐桐说:“家里要是不想浪费,要买在孩子的名下,也行!钱我们拿不出来,将来分了红利,我们也不要……”   意思是,给家里占个名额就行,啥都不要。   桐桐哭笑不得,也没法说这个事,只能应承:“行!知道了!”回头把这三千多钱的本金收回来之后,你们再分红利不就行了。   为了能吃下这个股份,一城和二池家,两孩子的户口都跟着爷爷奶奶。   等把名额占完了,姚宝妹生下个小姑娘,取名印贝贝。她直接跟公婆说:“我不管,买股份我们没赶上,但爷爷奶奶每个月都得给我们贝贝单独发一次零花钱!就这,我觉得我们都吃亏了。”   才说完,姚妈就打了闺女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刘大胖不以为意,一边抱着孙女摇晃着,一边说:“给发零花钱是小事!但可怨不着我!是我让你们生的这么晚的?你当时要是少考察我儿子几个月,孩子不就出生了,刚好赶上了。”   “也是!”姚宝妹懊恼的:“一不迟,步步迟,听说那两个公司现在效益可好了。发大财的都是三产公司的?”   “现在瞅着还行。”刘大胖就说:“将来等我跟你爸没了,我们手里这点股份,多给贝贝一份。”   姚宝妹笑呵呵的:“您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林家也是两个家属名额,林双说她不要,用不上。小四本身也有,虽然没孩子,但是可以把公婆拉过去。   林宝库想了再想,把一个名额给了林又家廖翔,亲外孙占一个名额,孩子的户口也挪回来了。另外一个名额,本来是可以给小伍的。但卓娅拦了:“把咱妈的户口迁来,买在妈名下。将来,把妈的股份给宝珍……”   林宝库:“……”   “把老三教育的好,用了心了……就这么办吧!”   这个股份制改革,不仅新闻上说,报纸上说,电视台还拍纪录片,来报到这件事,就问谁不知道。   庄晓东一边看电视,一边问说:“小姨他们厂里连家属都有资格购买股份……那两个厂可是明星企业!”说着就笑问:“也不知道小姨那边的名额用了没有,要不然把姥姥的户口迁过去,咱还能买在姥姥名下。”   淼淼就听的不舒服,她垂下眼睑:“小姨那边现在多少口子人呢,只怕名额不够,哪还有多余的。大表姐一个孩子,二表姐俩孩子……上哪那么多名额去?”   真能想?   庄晓东:“……”我就是说了一句闲话,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觉得这个小姑子真难相处!我就表达一下羡慕,仅此而已!我难道不知道人家的名额都不够分。   你要说笑的语气说了也就算了,你拉着一张脸,一副十分挑剔的样子:干啥呀?   但这是小姑子……还挺能干的小姑子,她也不想招惹,只能岔开话题:“那个……周末卫国结婚,你去吗?”   “大夫哪有什么周末?那天看情况,我是安排了一台手术的……可病人的情况特殊,要是临时做不了了,我就去。”   “那你要去买衣服吗?我的衣服都旧了,想买件新的……要不,哪天晚上一起去百货公司看看?”   “参加个婚礼,买什么衣服呀?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呗。”淼淼把手里的瓜子壳扔掉,起身往出走:“我休息了。”   庄晓东:“……”赶紧嫁出去吧!这种小姑子在家,我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卫国和穆静结婚,不管是四爷和卫国的私交,还是桐桐和穆静的同事关系,他俩必是得抽空去的。   刘大胖问说:“带孩子去吗?”   桐桐先问孩子:“爸爸和妈妈得去参加个婚礼,你去吗?”   “婚礼是啥?”牧之一边骑马马,前摇后晃的,一边问。   刘大胖赶紧说:“就是去吃席!”去吧!去吃席吧,叫奶奶歇一天,让你爸你妈带你。   “去吃席!”牧之爱吃席,吃席可棒了,一直上菜。   不想带孩子的两人:“……”   刘大胖可太高兴了:“吃席好!吃席好!我家乖乖要去吃席了,让奶奶看你那天得穿个啥去……”   想周末偷懒的人,不得不带着孩子出门。   终于可以休息的奶奶在窗户上一直摆手,笑呵呵的,心情明媚:“去吧!去吧!吃完席再去玩,去商场给我们买几件衣服……要换季了……再去游乐场……去动物园看猴子……”   恨不能今儿不到天黑都不许回家。   桐桐抱着孩子上车:“走!给奶奶放假。”   带着孩子,也不就不去新人身边凑热闹的,才坐下,淼淼就来了。   淼淼比原身大一岁,是表姐。   桐桐就笑:“表姐今儿也有空。”   淼淼逗牧之:“本来给一个患者安排了手术……手术临时改期了,没什么事顺脚就来了。”   正说着话呢,庄晓东带着孩子也来了:“这不,在这里呢!我们洋洋说要找弟弟玩……这不是弟弟吗?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喜欢牧之……”   淼淼的笑就收了一些:就看不上庄晓东这一点,虚情假意的!还当谁不知道那是虚的是假的一样!洋洋喜欢弟弟……这话哄鬼呢?孩子面一年见不了两次,谁喜欢谁呀?   到了下一代就是没关系了,这有什么好避讳的!说的好像跟谁都很亲近似的——虚伪! [841]年年岁岁(120)加更:岁岁年年(120)\r\n桐桐还没发现这姑嫂之间的微妙气氛,因为他看见   岁岁年年(120)   桐桐还没发现这姑嫂之间的微妙气氛,因为他看见四爷手里拿着传呼机,出去找电话去了。   今年添置了传呼机,毕竟拿大哥大太过于张扬,这个传呼机还是自费添置的,花了两千五百八。   毕竟这么大个企业,随时都可能有事发生,得叫人能找到他。   果然,五分钟之后,就见四爷朝自己这边走来:这是有事要处理呀!   她从衣兜里摸了钥匙,朝他扔了过去。他抬手一接,还是先走了过来:“我先回去,等到三点左右我过来接你?”   “我打车回去,不用接了。”   四爷应着,跟淼淼和庄晓点点头,就打算去给新郎打个招呼,就直接走人了。   牧之拉着爸爸:“去哪?爸爸去哪?”   桐桐不得不起身,跟四爷一块走,就这几步路叫四爷哄哄孩子。   “爸爸回去有点事!”四爷说的很认真,抬头才跟桐桐说了一句:“有人向上反映问题,关于住房超标的问题。”   桐桐‘啧’了一声:是的!住房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般不能超标!有些单位呢,就设法!   比如,外贸那边的房子也会超一点,但是卧室里的大阳台,不算在内。   报上去的面积和实际获得的面积就不太一样。   他们是用这种办法增加住房面积,但是针对违规的情况,政策上有补充:那就是如果超标,超标部分加价,以高出商品房市场价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价格,将这一部分面积卖给集资者。   而企业作为人事改革单位,有人事奖励制度。为什么初一看,交的集资款好似不多呢?那是因为单位拿该职工往后的五年奖金中的一部分拿出来,预支进去,这算是奖励机制,补贴住房。   当时要求大面积住房的是什么人?是销售!   销售掌握的是渠道,在还没有完全搭建起企业销售渠道之前,这些渠道跟销售个人存在极其特殊的关系。如果不能把销售绑定下来,那么对方拍拍屁股,给别的企业销售洗洁精或是其他日用产品,这丢失的是市场。   一些私企高薪挖这些人,人家可以开出条件,可以在特区给他们提供地皮。   再这种情况下,对方要求住房大一些,自己兑换一部分应得的住房,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加价买,企业给的福利只是你少拿,单位替你垫付,预支你将来的奖金。人家搭建的渠道每年都会有收益。   就算是四爷,他在那两个厂的作用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很特殊。就像是生产打蜡类产品,是需要改设备的,厂里技术部门跟他一起参与设计改造,领导帮着去找原材料等等,都是有贡献,有资格享受这一部分奖励政策的人。   为了这个,四爷专门去找了相关部门的领导。什么叫摸着石头过河,那就是政策往往是滞后的,很多东西都是先干,随后才出台的政策。   就像是琼省进口汽车,给了这个权利了,说不要往内陆省份卖,人家就忽略这个规定,然后琼省的发展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步的。   所以,作为人事改革试点,作为人才激励政策的试点,福利推行根据大家的需求,这是审批下来的,是改革的一部分。   当时股份制的时候就开大会说过的,但是还是有人不理解:认为把销售人员捧那么高,给那么好的福利,简直是乱弹琴。   厂里有这种声音,但没想到人家去找上级部门,告了一把。   折腾吧,把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销售渠道毁了,把人撵走,让别的品牌抢占了本来已经占据的市场,销售额降低,利润减少,所有的股东都会因此受损。   没法子:老思想里就没有销售难这个概念的!只管生产,生产了之后……有国家调配,这些人能起多大的作用?   说不通!   牧之大概是感觉到父母之间严肃的气氛,他也不闹了:“爸爸再见!”   “乖!”   哄了孩子,四爷跟卫国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开车回厂里去了。   桐桐这才回来,看见洋洋拉着她姑姑的袖子:“……不要!姑姑给我买裙子,姑姑最有钱……”   淼淼说洋洋:“好好坐着,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家说。”   “不要!姑姑答应给我买,我再坐回去。”   淼淼就把袖子抽回来了:“那你站着吧!”   洋洋一憋嘴,‘哇’的一声给哭出来了。   晓东赶紧拉着往出走:“快别哭了!别哭了。”   卓娜听见了,从斜对面的那一桌过来,瞪了淼淼一眼:“你干啥?”   淼淼啥也没说,但是面色却很严肃:你们就惯吧!这是什么好习惯吗?要什么总朝姑姑要,当姑姑的可以给买,也可以是给孩子的奖励。但唯独不能是,姑姑最有钱,所以姑姑必须给我买。   谁告诉孩子的,说姑姑最有钱!   那么大点的孩子,从哪知道姑姑最有钱?   都是谁教给孩子的?   一天天的嘴上说的都是什么,孩子学的都是什么……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给买!凭啥姑姑最有钱,就得姑姑给她买?欠她的?   “孩子懂啥?”卓娜伸出十指点在女儿的脑门上:“你这么着……谁跟你能处得来?”说完,把手里牵着的清清塞给女儿,然后急匆匆的出去了,哄大孙女去了。   淼淼把清清抱起来叫坐到边上的凳子上,问说:“喝水吗?”   孩子摇头,乖乖的坐着。   “水是温的,大口喝三口!”淼淼说着,就叫清清:“你看牧之,大口大口的喝水,你也喝。”   这孩子瘦瘦小小的,说是大口大口,可看着特别的熬人,几口下去,杯子里的水都没见少多少。   桐桐问说:“没叫中医给瞧瞧?”   “我带着给瞧了,药喝不下去,贴药贴皮肤又过敏,针灸吧……见了针就哭,都快把人愁死了。”淼淼把杯子放下,从衣兜里取了三个单独包装的小蛋糕,给了牧之一个,给了清清一个,给晓东的位置上放了一个。   牧之不饿,没急着要吃,只听见那边闹新娘,他伸着脖子看。   晓东把洋洋带回来,孩子哭的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桐桐就笑:“瞧!你姑姑给你的小蛋糕。”   洋洋坐回去,拿了小蛋糕扔了出去,清清偷眼看了婶婶和姑姑,赶紧去捡了起来,又给放到桌上。洋洋抬手拂下去,小蛋糕一下子打到清清脸上。   晓东‘哎哟哟’了一声:“你这孩子,脾气咋那么大?”   淼淼看清清的连,硬塑料的包装袋,把清清的脸划了一道很清晰的红印子,清清要哭不哭的瘪着嘴。   淼淼扭脸看洋洋:“给妹妹道歉。”   晓东把孩子拉开:“对不起!赶紧说对不起,说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脾气,不是冲着妹妹去的……”她问清清,“打疼你了吗?”   清清低头,摇头摇头。   “生姐姐气不?”   清清还是摇头,乖乖的坐着去了。   晓东笑着跟桐桐说:“清清可乖了,跟我家这个不一样!洋洋的脾气特别大!都是她爸给惯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还不让人说!现在一个孩子……要说有什么不好,就这点不好!都是小皇帝小公主……惹不得!”   桐桐还没接话呢,牧之把手里的小蛋糕毫无征兆的朝洋洋扔过去,打到了洋洋脸上:“吃——”   洋洋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又哭了。   桐桐看牧之:“你给姐姐吃要好好给,怎么能扔呢?”   牧之不言语,就看着洋洋,歪着头一直打量。   桐桐赶紧去看人家孩子:“让我看看,疼了吧?对不起呀,弟弟小,他见你没吃,想给你吃……”   鼻子上也红了一道子,桐桐瞪了牧之一眼:你看你!   牧之也不害怕,扭脸一个劲的瞅清清,指着洋洋:“看……哭……哭……她哭……”   淼淼打量牧之,心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精怪!   晓东一个劲的说:“没事!没事!小孩子闹闹!”   桐桐抱着牧之坐远一点,可别挨着了。   有孩子的凑到一块就是这样的,孩子打打闹闹的,弄的人心里疙疙瘩瘩。   吃了席,散了,桐桐抱着孩子准备打出租,却见二池开着他的皮卡在外面,他来接了:“三又,这儿——”然后叫孩子,“臭小子——看这儿——”   牧之看见了:“二伯——”   “嗳!”二池接过去,把孩子架脖子上,“你小子管好小牛牛,别尿二伯脖子上。”说这话,看见卓姨妈一家,车后面还有兜子,可以坐人,“姨妈,姨夫……要是不嫌弃,我送你们一趟。”   那客气啥呀!坐吧!   前面能坐五个人,姨妈姨夫带着孩子还有淼淼坐前面驾驶舱里,桐桐抱着孩子坐副驾驶。   济民和庄晓东坐车兜子里去了。   二池跟姨夫一路上聊,牧之一个劲的朝后看。洋洋不叫爷爷奶奶抱清清,一个劲的把清清往姑姑那边推:“你走开……奶奶不抱她……爷爷也不许抱她……”   牧之就用鼻子发出很重‘哼~~~~’声,指着洋洋:“你坏!”   桐桐赶紧把这小子拽过来,叫他面朝前:“你看……花都开了……好看不好看!”   姨妈笑声哄洋洋:“你看,这不好,是不是?连弟弟都知道这是坏的。跟妹妹要好好的,听话,乖乖的,知道没?”   “她为什么要住在我家,为什么不回她家去!她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   四岁的小姑娘,口齿特别清楚。都说童言无忌,孩子说话哪里懂什么轻重,那真是张口就来,句句戳人!   淼淼真生气了:“都这样了……还不管?!” [842]岁岁年年(121)一更:岁岁年年(121)\r\n把姨妈一家送回去,人家怎么教育孩子,说实话,……   岁岁年年(121)   把姨妈一家送回去,人家怎么教育孩子,说实话,别人真没法插手。   但是车一掉头,二池就乐颠颠地夸牧之:“告诉二伯,想要什么?二伯给你买!我家小子都知道好赖了,必须给奖励。”   桐桐推辞:“可别什么都要给奖一下!”   “你别管!”二池怼桐桐,“奖不奖的,我还做不了主了?”   当大伯子的当然不能怼弟媳妇,本来是话都该少说的。但三又不一样,门对门住着的,虽然打小不在家里住,可每年寒暑两假,夏忙秋忙都放假,一放假就回来……一年至少三四个月都是在的,能陌生到哪去?   牧之是真不会跟他二伯客气的,一个劲儿地嚷着:“球——球——要球——”   “就要个球啊!行!咱去买去!”   真就把车停在百货公司门口,叫孩子下车在树坑里撒个尿,他自己跑进去买了篮球、排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一堆运动器材:“都是你的!玩吧!”   其实孩子们玩的都是小皮球,在林家的时候跟宋家表弟一起玩,几个孩子抢球球。现在倒是好,二伯买的是大球,给他高兴的马上要坐到后座抱他的球。   一路上闲聊,二池就问说:“你大表哥真不管头婚生的这个姑娘?”   “没管过!”   “跟二婚这个……没再生?”   “没有!养着女方的儿子。”   二池也不避讳:“不是跟汪家老人在一起住吗?老人也不说管管!”女方带来的孩子住家汪家,汪家的孩子亲老子不管?   桐桐耸肩:“谁知道人家怎么想的!咱这种家庭……不太懂人家的想法。”   “这有啥搞不懂的?”   桐桐回来,先回林家这边来,那边的关系紧张,卓娅说话有时候不是很过脑子,她过来得提一句:“别当着晓东的面说我表姐的事……”   卓娅每周都过去看姥姥,但她还真没发现什么,“我都是去给你姥姥归置归置屋子,床单被罩揭下来扔洗衣机里……”也没太有时间闲扯。   林双这才接了一句,有啥搞不懂的?“那是你们呆的时间短,接触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晓东总爱说些咸淡话。过年的时候还问咱家买那个股份名额给了谁了。”   “就买给你奶奶了,怕啥?还不能让人知道了?”   “不是不能!是少些是非吧!”林双摇头,“我是被折腾的够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问了,我就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说都是家里人,买到谁名下都一样,应付过去了。”   卓娅熨衣服,也有些不高兴,“她问这个干嘛?”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开玩笑,说如果没人要这个名额的话,他们出钱,买在我姥姥名下……”   卓娅无语:“谁都知道这是好事,咱家其他人都是傻子?把好处非往出让?”   股份买到婆婆名下,这是有个缘故的。自家妈帮着带了林双,但自己对亲妈的照顾也没少呀,只是大病上没花钱,没一起生活,其他的该孝顺孝顺,吃的穿的按时给买,之前给洗洗涮涮,后来买了洗衣机。买了洗衣机,还是自己过去给扔到洗衣机里洗,老人年纪大了,四代人住一起,老人味会遭年轻人嫌弃的!她就总给洗,给收拾的香喷喷的。   婆婆不仅是带了三又,这些年就算是到了城里了,咱就说,帮了林又多少?可从来没有说非要自己这个儿媳妇怎么孝顺。总说婆婆是给小姑子作伴,可何尝不是小姑子帮着照顾和伺候老人?   小姑子对三又的教育特别尽心。早几年给几个孩子补课,要不然一个个的,从老三、小四、小伍都有学历,都有好前程?   对两边的老人,都一样的孝顺,只是两边的需求不一样。   自家亲妈有退休工资,婆婆之前是农村户口,她到城里面就真的是啥收入来源都没有。人手里有点自己的钱,心态不一样。   婆婆这人就这点好,子女给多少都行,多了也接了,但日子一样过,一点不浪费,她就攒着。少了也行,她也能想法设法的把日子过起来。对儿孙的要求特别少。   卓娅就说:“你姥姥这个人呀,谁要是没去看她,那能一直念叨。你奶奶就不会,从来没有说过谁看她的次数少了……”   林双点头:“说的是呢!也不是说诚心把孩子教成啥样……就是她们平时就那样。老念叨……”自己以前也不懂,小时候觉得姥姥总念叨,念叨说你爸你妈又怎么怎么了。   这是故意的吗?也不是!就是管不住嘴,总忍不住要说。   她说过就算了,回头就跟没说过一样,跟自家爸妈都挺亲近的。可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小孩子不会转弯,姥姥说了,她就往心里去了。然后各种不舒服。   现在成熟了,回头去看:压根不是那么一码事。   “姥姥总念叨谁谁谁不去看她,孩子听在耳朵里,是不是慢慢的就对这个人有意见了?”林双叹气:“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个晓东别的事上说不上不好,但就是爱说些没啥意义的咸淡话,她总说是在看玩笑,说闲话……那孩子不就听去了吗?”   林双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叠起来:“当着我的面都说过,说淼淼的工资高,还没结婚,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单位的补贴还多,他们是军医院嘛,要论月结余,只有淼淼是最富的……然后逗孩子,说以后要啥找你姑姑去,你姑姑有钱……”   真就是这种说话方式,但真的也说不上她要算计淼淼,可孩子听进去了。   “你就是叫她改,她都不知道她哪错了。”明明没那么教,孩子就那么说了,那只会觉得孩子还小,听不懂玩笑。她会认为等孩子长大一点就懂了。   这边说着话,卓娅从厨房把煮好晾凉的鸡蛋拿出来:“过来!吃鸡蛋了。”   孩子半晌得加点。   卓娅跟桐桐说:“你二姐又不好好吃饭了,说是在天热前要瘦十斤。我煮了一锅茶叶蛋,等会子给你端过去一半。就在汤里泡着,越泡越有味。”   说着话,端了三个碗出来,每个孩子都有,一人一个茶叶蛋。   牧之吃饭不挑食,但旭东和旭阳不是,这俩一个只吃蛋清,一个只吃蛋黄。所以给碗放下,卓娅就要给俩孩子把鸡蛋掰开,一个吃两个蛋清,一个吃两个蛋黄。   宋博士一直在屋里,他得写点材料,听见了赶紧出来,结果还是看见丈母娘给掰开了:“妈,这俩鸡蛋我吃,您重新给取两个。”   “咋了?不凉,温的。”   宋博士摆手:“不是……以后吃鸡蛋,您别给他们分。您一视同仁,两人给的一模一样。他们要是不爱吃什么,叫他们自己交换,您别给分配。”   林双才反应过来:“对!您别分!您只管给一样的,谁不爱吃,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给另一个人……”   卓娅:“……行!”也行!   桐桐看的有趣,看见这俩小子学着姥姥的样子先掰开,各自吃了自己爱吃的部分,然后他们自己交换了碗,再吃了一份。   把牧之看的羡慕的,回家之后到处乱窜,看看卧室的门背后,拉开柜子找。   桐桐看的莫名其妙:“你到底要找什么?”   “找我。”   “什么?”   “他们是两个……我也要……两个……”   哦!人家长得一模一样,他还不懂什么叫双胞胎,就觉得人家真好,都有两个自己,他也想要两个自己。   “这个真没有……”   牧之嘴一瘪:“我要——我要——”   四爷回来的时候,才到楼下就听到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吓一跳,跑着上楼,开门进去,孩子哭的都抽噎的打嗝,桐桐头上都是汗,哄不住。   “咋了?”   “爸爸——”   四爷一把接过来:“跟爸爸说怎么?”问着就看桐桐:“是摔着呢?”这孩子爱爬高上低,好动。哪天不摔才奇怪呢!今儿是爬到哪去了,给摔疼了。   桐桐可算是歇下了:“看人家旭东和旭阳一模一样,非问我另一个他呢?他要找他……人家有两个,为啥他就一个。”   四爷就笑:“这样啊……”他抱着孩子去照镜子:“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吗?”   “嗯?”   “我抱着一个你,里面那个爸爸抱着另一个你……一人抱一个,是不是?”   本来只抽噎的孩子,突然‘哇’一下又哭,“哄我——”   桐桐赶紧说:“用过了!没用!”哄不了。   那这可把人给难死了,从哪再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去?   四爷摇晃着:“你看看小天哥哥是几个?音音姐姐是几个?三伯家的贝贝有几个?”   这才不哭了,又开始抽噎。   “不哭了!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爸爸都能想办法搞个民营火箭发射……咱去碰个星星给你瞧瞧……你要另一个你,爸爸真没法呀。看你妈妈吧,你妈妈搞机器人,过上几十年,看看能不能造个机器人给你……好不好?”   “好!”   “那咱不难受了!”   桐桐去拧了热毛巾,给把脸擦了:“就知道给你老子娘出难题。”   擦了脸,也哭渴了,抱着水瓶喝的咕叽咕叽的,半瓶子下去了。把电视打开,米老鼠和唐老鸭咕咕呱呱的,这又给看乐了,嘿嘿嘿的一笑,冒出俩鼻涕泡泡。   桐桐给擦了鼻涕,才跟去卫生间的四爷说话:“事办的咋样了?”   “咬死了规定就是规定,不可更改!不理解这个改制的原因,觉得这是侵占公家利益!还要求双职工只能一套,坚决不能分开买。”   桐桐哼笑:“不让分开,对策只能是假离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死守的结果就是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这又何必?现在不假离婚的,回头万一过不下去,这个房子怎么分割?从来只有完善规章制度的,哪有明知道有欠缺,还死守的?” [843]岁岁年年(121)二更:岁岁年年(122)\r\n什么都在试点阶段,有人占便宜有人吃亏。像是四   岁岁年年(122)   什么都在试点阶段,有人占便宜有人吃亏。像是四爷这种,什么都敢去争取的,那大家可能都跟着占点小便宜。   有没有跟着时代吃红利,这真得看命。   五月,天稍微热起来之后,突然听说,要拆迁一片胡同,作为改革试点。之前也拆迁,但多是周边。什么村,什么庄,周围都是庄稼地,早十多年还种庄稼。后来要修路,就拆迁了一些。   所以,在这之前的拆迁在人的印象里,就是这样式的。   但这次是针对城区的民房,划出一个片区,试点。   对于大部分住公房的人来说,欢迎!特别的欢迎。咱能住到楼房上去了,用水,上厕所,住宿环境肯定能改善。不像是现在,上个厕所得去胡同口,早起第一件事先去倒尿盆。   但对于住私房的人来说,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林宝库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正看着呢,不由的凑近了一点,然后‘哎哟’了一声,从卧室出来喊卓娅:“老卓同志,你快看看……”   “咋了?”一惊一乍的。   卓娅把卧室门拉上,俩外孙在里面睡觉呢。   林宝库把报纸递过去,“你看嘛!”   “我也老花了……你告诉我就完了嘛,非叫我看干啥呀?”卓娅比不以为意,开始收孙子们的玩具,林宝库就说:“拆迁的胡同就有你娘家……”   “啊?拆迁呀?”卓娅赶紧从林宝库手里拿老花镜,要了报纸看,看了两遍,然后问林宝库:“我怎么看的有点含糊。”   林宝库忍不住想笑,“你没看错,这次拆迁试点,主要实行‘产权调换’,也就是房子换房子。”   卓娅就说:“要是这么算的话,当时姐夫把房子盖了,面积不小,按照面积换面积,拆一还一……”   “对!是这么算的!但是,当时重新盖了一次,他们花了多少钱呢!”   “小一万呢!连装修下来,一万都打不住。”   “这才几年呀,就算是按照面积折算下来……你别忘了,咱家三又花了一万二,买了两套加起来总共一百平。那院子的建筑面积就按照两百平算,回头置换一共也就置换两百平,而这两百平里,其实有一百平是他们自己花的建房的钱。到头来,也就是相当于只得了一百平。”   卓娅一下子给愣住了:“给我妈做手术花了一万多……这些钱要是按照三又买房的价格算,也就买个一百平。”   林宝库点头:“对呀!盖房加上给你妈看病,花出去的钱要是当时买商品房试点小区,也能买四套,正好两百平。”   一来一去,压根就没有从卓家的房子上得到任何利益。   卓娅:“……”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我姐和姐夫这次亏大了!”   林宝库坐在边上,给卓娅算账:“当然了,院子里的空地,也会给一部分赔偿。”   卓娅对着林宝库翻白眼:一个院子也就那么个价位,大部分都盖成房子了,空的地方能有多大面积?又能补偿多少钱?三五千块钱到顶了。   咱就说,这三五千块钱,够干啥?这些年,因着要继承院子,老太太几乎都是大姐管的。老太太平时吃个药呀,去复查个身体,做各种检查,再加上零七八碎的开销,天长日久的,加在一起是个小数目吗?还有照顾、伺候,这时间和精力再算到里面……能跟三五千画等号?   林宝库拿着报纸,指给卓娅看:“瞧瞧……报纸上咋说的?‘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户口无正式住房……均不属于拆迁安置户,不予安置……’”   啥意思?   “就是哪怕户口在,只要外面有房,就不算是安置对象。大姐和姐夫,济民两口子在单位都有住房……他们要是坚持按照拆迁户算,就得舍弃单位的房子。要是保留单位的房子,那拆迁人口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十三岁以上的才分室,两个孩子都不算在内的。”   “但那院子是私房。”   “对!私房的优势还在。但安置主要是按人头,按房间数……这是大方向。比如住的公房,家里两口子带个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那就是一室一厅格局的房子。要是两口子带十三岁以上的孩子,那就是两居室的格局,孩子大了得分室。夫妻必须一个房间,单身老人一个房间。”   卓娅听懂了:“要是大姐和姐夫带着姥姥,就分两居室。要是再加上清清,孩子小,还是两居室!要是再加上淼淼,就能分三居室。不能看三居室有多大的面积,只能看分了几个房间。”   “对!要是只咱妈一个人需要安置,那可能就是一居室。其他的会折算成钱。”   “要是折算成钱,大姐把钱一拿,也算是收回本钱,不算亏。”只不过是这些年为了房子折腾来折腾去的,白折腾了一场而已。   林宝库轻哼:“但是单位的房子是公房,没法买卖!从价值上来说,不管值钱不值钱,都跟个人没关系。可私房置换的房产,属于个人,这能比吗?”   卓娅挠头:“要单位的房,就不能有安置房。要安置房,就不能要单位的房子。单位的房子地理位置好,配套完善。拆迁安置房……比较偏一点,暂时不会多完善。”   “对啊!所以,两难。”林宝库就说,“倒是汪家的铺子,这个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将来再给一个一样面积的铺子。从拆迁到盖成,中间耽搁了多长时间,就给多长时间的赔偿。按照全市的平均工资,耽搁几个月,就赔偿几个月工资的钱数。”   这个肯定是没啥损失的,旧铺子倒换新铺子。   卓娅突然想起:“三又和四镇买的院子……”   “不在试点之列!你看……这都是被保护的地段,保留四合院,周围的建筑也不许高于四十五米。”   卓娅松了一口气:“这是命,不由人!”谁能想到,为了那个院子,闹腾的几代人不得安宁,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   桐桐放下报纸,不由的咧嘴:这事闹的,咋整?   可不嘛!咋整?   庄晓东都气炸了,今儿这个班都没法安心的上了。她找了济民,商量说:“不行就拿了拆迁补偿,收回本算了!”   “姥姥咋弄?一个人住在城外的拆迁小区里?我妈肯定不干。”   “可就算是分,能咋分?老太太,你爸你妈,清清,还有淼淼,这能分个三居室。为了补偿面积,很可能分个三室两厅的。咱呢,只一个孩子,孩子还小,就是个一室一厅。两套,凑不够的用补偿款凑齐。”   “一室一厅没法住!”济民就说:“再要么……咱们带姥姥,爸妈带淼淼,这都是得分室,咱分两个两室两厅的。先分下来,姥姥又不是真跟咱们住。”   也就是咱一家三口住两室两厅,爸妈带着姥姥和清清也住两室两厅。从确定,到房子建好搬过去,得一两年时间,估计在搬家之前淼淼就嫁人了。   这么一来,都能住开。   一套两室两厅带厨卫,怎么不得个九十多平呀!加起来也就一百九十平左右了。跟自家现有的住房面积已经很接近了,若还有剩余的面积,折算成钱也行。   庄晓东嗤的一笑:“这算啥?折腾来折腾去的……咱家的房子相当于是自家花钱买的!”然后还白抢了个老太太,必须给老太太养老,我姑娘还得莫名其妙的姓卓。   这叫什么事?你去看看,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咱呢?   卓娜给桐桐这边打电话:“你晚上带你爸妈过来一趟,毕竟是祖宅……”   桐桐就推辞:“房子的事您和我姨父说了算,怎么着我妈都没意见。”   意思就是不想叫卓娅和林宝库两口子去,结果晚上了,姨妈和姨父,连带的姥姥和济民两口子,都过来了。   姨父说林宝库:“宋博士不在家,咱们印厂长呢?他可是个能人,正想找能人给个建议呢。”   林双就道:“印厂长也为集资房的事焦头烂额!”问啥呀?拆迁这个事,谁能说啥?不想去叫!   庄晓东手里拎着草莓:“我正要去给叒叒送点呢!”说着,指了另外一袋,“回头你给小四再送一份。”   林双:“……”非把人喊来干啥?   四爷和桐桐就过来了,把孩子送到对门叫爷爷奶奶看着呢。   说起拆迁,谁都没法子。   四爷也不主动问,只说拆迁小区大致在什么位置,“早拆迁有个好处,安置房现在看着偏,可两年之后再看……十年之后再看,那都是核心位置。要是迟迟拆迁不了,以后麻烦更大。”所以,真未必是坏事。   姨妈的意思是:“就这个房子的置换方案,济民说换两个两室两厅的。但其实,这个方案也不是最好的。毕竟单元楼跟院子不一样,院子的话,几代人住在一起,相互不干扰。但单元楼,一旦几代人住到一个屋檐下,有时候真的不太方便……”   卓娅的眼皮就跳: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要一套一居室,一套两室一厅的,再要一套两室两厅的,面积差不多正好是二百平。咱妈住一居室,我跟你姐夫带着淼淼和清清住两室一厅的,叫济民两口子带孩子住两室两厅的……这么一来,大家住的方便,你们过去看望老人,也方便。”   就是说叫老人一个人住。   屋里没人说话了,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姥姥有退休工资,吃喝花用其实不用别人。唯一的问题就是照顾的问题。   分开住,方案上没问题,确实也会更方便,但其实就是叫大家分摊照顾姥姥。   林双看着低着头不言语的姥姥,就说:“这个也容易!姨妈,你跟我妈都是姥姥照看的。我跟两个表哥和淼淼,也都是姥姥照看的!咱六个平摊费用,请个保姆!”也省的我妈每周过去都得干活。   既照看了姥姥,又彻底解放了我妈,这点钱出的很划算!但姨妈家必须拿大头! [844]岁岁年年(123)三更:岁岁年年(123)\r\n六个人平摊,找保姆。\r\n桐桐就给林双递话,也   岁岁年年(123)   六个人平摊,找保姆。   桐桐就给林双递话,也是提醒姨妈姨父:“这是照顾姥姥的费用,应该的!”照顾,不是赡养!   两码事!   就像是之前,说是养老跟卓娅没关系,但卓娅不少照顾。每周过去给姥姥买爱吃的,然后把老人拾掇个干干净净的,房间收拾规整,每季给买衣服。这是当女儿的照顾孝顺亲妈,应当应分的。   不能说因为房产的问题,就把母女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斩断了。在姥姥有退休金的情况下,这么照顾不管叫谁说,都不能说没尽心。   林双一年添个金戒指,每月给定鲜牛奶,姨妈还没退,还要继续干下去,再加上济民两口子要上班,午饭老太太一个人。林双除了叫定期给送肘子送肉菜之外,午饭都是给胡同口的饭馆说好了。从周一到周五,午饭不重样。   老太太带清清两个人,一碗饭都够了,老的老小的小,吃不了多少。   林双给定好的,周一面条,周二饺子,周三菜盖饭,周四饼子汤菜,周五小吃,五顿饭,一共也就十块钱左右,这是个了很高的供养的。这钱对工薪阶层来说,不少话。但对林双的收入来说,可能就是她的一杯咖啡钱,她不是很在乎。这个钱花了,良心过的去,求的是个心安。   那就花了吧!有几家的老人天天下馆子?   实际上那个,就已经在分摊养老了。   所以,聪明的做法就是:啥都不要提!就是啥也不提,难道卓娅以后不会每周过去收拾屋子,浆洗浆洗?难道林双会不给订牛奶,不会按时叫周围的商铺给老太太送肉送菜?   但前提是照顾……而非包揽!就像是老人病了,小病花不了多少,大病算谁的?照顾可以平摊,但这个大病还得是姨妈家的吧!   毕竟这院子在你们手里多少年了?当年那个租金相当于你们家每月多出一个人的工资。在最艰难的时候,那些钱能叫你的子女过的更好,能叫你们帮助周围的人,从此在单位上步步为营,有了现在的职位。   这都是经济宽裕之下带来的好处!   所以,桐桐就提出来了:这是六个人均摊照顾!只是照顾!   林双秒懂啥意思:其实姨妈一家不该来说这件事的!姥姥真要是病了,你要是经济紧张,我们难道会干看着,死活不给姥姥治病吗?不管是谁……哪怕是跟姥姥最疏远的老三,她都不会看着的。   所以,提这个干嘛?   她点头:“是!照顾的事就该这么来!我妈和我都有照顾的责任,这个咱不推脱,谁都不要推脱。”   其他的,不该我出头的我不管!老宋说的对:需要的时候你负责,这是有必要的,也是必须的!   但姥姥的赡养问题,到了需要我负责的时候了吗?没有。所以,这不是必要的,也不是必须的!   我不会搭这个茬的!   庄晓东笑眯眯的:“咱都忙,顾不上!照顾姥姥主要是我妈跟小姨……”俩女儿都好好的,照顾的责任推不到孙子身上吧!要找保姆,也该是他们老姐俩平摊,关其他人什么事。   六个人分,卓娅和林双占两份,算是三分之一!姨妈家的人口加起来,得占三分之二。   现在庄晓东的意思是,老姐俩一人一半。   济民就问姥姥:“您的意思呢?雇个保姆,您看行不行?”   姥姥老泪纵横,看林双。   林双低头摆弄小四给孩子买的新鞋,她给四个外甥一人买了一双,就是那种一走就吱吱吱叫的鞋子。鞋后面的带子有缠了一半的布条,老林同志怕把孩子们的脚给摸了,用布条缠鞋带。   四双新鞋,已经缠好了两双。她假装摆弄的缠这个,就是不去看姥姥。   姥姥不该跟自己住,自己跟老宋也忙,孩子都交给我爸妈带,我们在这边也都花钱占了集资房的名额,连单位分的小两层我们都不去住,就是真的忙的顾不上。所以,您看我也没用,这事我不可能妥协。   这跟房子大小,多少都没关系。   卓娅就很生气,说老太太:“您干啥呀?”看林双干啥,“有些事都说了很多次了,我爸的遗嘱怎么说的,就怎么办!我从来没反对过,对吧!我姐收租我没反对过,我姐住过去我没反对过……对那院子,我说过什么?从来就跟我不相干的事,找我干啥?您也不是没地方住,也不是没人照顾。再说了,真要说是为了照顾老人,我不信别人都不能体谅,非得把你们安置的那么远。再远也都在一个社区了,抬脚就到的地方,我姐又不是照顾不到……”   真的很莫名其妙!   “您有住的地方,您有退休金,我们还承诺给您请保姆伺候,跟以前一样就行了!就是把大院子分成几个小单元房,其他一切不变!就是因为您一个住,怕照顾不到,再请个小保姆陪您,就这点事!”说着,就看卓娜:“还有别的事?”   卓娜:“……”她摇头:“没有!”   “对嘛!”卓娅把事情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然后看这个外甥媳妇,“晓东啊,要是分这么清也行!不过就是老太太百年之后,把这个一居室卖了,我跟你婆婆平分。”要是这么着的话,也行,我出一半请保姆的钱。   我不爱算计,但不是说我傻,看不出来算计!只是有些话一出口,伤情分!可我看重情分,你们没有很看重呀!话是想说就说,比谁都算计的明白。既然你不在乎情分,我有啥可怕的?   以前欠着你们家的情分,咱气虚,日子过的不如人嘛!   现在我的孩子都出息了,当年欠的情分,要是细算起来,也还清了。   我也不指着你过日子,你把我不当回事,那我也不把你当回事。   咱以后就都别处了算了!   真就大半辈子没霍开脸面说过话,这次对着外甥媳妇就说了。   庄晓东愣了一下,哈哈就笑:“小姨咋还开不起玩笑了?逗您呢!一个小保姆一月才多少钱?六家平摊,一家一个月花不了二十块钱。我能为了这二十块钱,推来推去嘛!”   卓娅:“……”   桐桐就笑道:“我妈盼着你说平分呢!她还能得姥姥这一居室的一半。”   庄晓东又是哈哈哈的一笑,再没接话。   桐桐又说姥姥,“搬离老院子,肯定是舍不得。您也别哭了,单元楼有单元楼的好,您以后住一住就知道了。”   四爷也说姨父:“人家上门谈的时候,有些事情得说清楚。第一,姥姥的房子尽量安排在一楼,老人年纪大了,关节又是置换过的人工关节,即便是有电梯,万一停电,进出也不是很方便,一楼最好;第二,把你们安置的近一点,能照顾到老人。”   其他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了嘛!   老林插科打诨,跟姨父说了一会子闲话,姨妈就说:“不早了,那回吧!”   桐桐就道:“我那个车……刹车有些不灵便,才说明儿得去检修呢……要不然还能送送你们。”   “没事!没事!现在打出租车方便了。”   是啊!出租车越来越方便了。   一家子送客,一直送到小区门口,帮着拦了两辆出租车,看着人上了车,这才往回走。   济民和庄晓东一辆车,姨妈和姨父带着姥姥一辆车。   没长辈在,庄晓东就说:“看吧!老人养老的事,小姨是一点也不沾手。”   “算了!就这样吧。”   开车的司机听了一耳朵,就问说:“你们给老人养老?”   “对!给姥姥养老!”   “别人不管?”   “管啥呀?我家这个小姨呀……姥姥给她看大了一个孩子,结果到了现在,彻底的推了,老人的养老,一点也不管!”   “这就是谁心软谁吃亏!比的就是良心。”   “是啊!谁叫咱心软呢。”   “老天看的见!没良心的会遭报应的!真心给老人尽孝,天看得见!你说是吧?”   庄晓东:“……”她转移话题,“师傅,不是向左转吗?”   “修路呢,过不去!得绕一下。”   “哦!”   “出租车现在挺挣钱呀!”   “嗐!凑活……”   话题就这么给岔过去了。   事是这么过去了,但有些没说透的话,其实真的很伤情分。成年人之间,点到即止,不吵不闹,可无形中就真的把距离拉开了。   林双这次不再依靠别人找保姆了,她自己帮着找,然后亲自去找大表哥,说给姥姥找小保姆的事。   济安朝里面指了指,“你跟你表嫂说,我不管是。”   徐珍笑眯眯的出来,“给姥姥找保姆?均摊……我听见了!没问题!应该的。那你看,我是先给你拿半年的钱呀,还是拿一年的前,都行。”   “今年的话,一个月十八!你方便给半年的就给半年的,方便给一年的就给一年的。”   “那我给你拿一年的吧!”徐珍说着,就进去取钱,拿了二百二出来。   林双取了四块的零钱给放到桌上:“那行!你们忙吧。”   “就这四块……干啥还拿出来?”徐珍往出送人:“你慢点,回头我们去看姥姥……”   林双摆摆手,走人了。   人才走,淼淼上门了,是来看爷爷奶奶的。   徐珍欢欢喜喜的:“淼淼回来了,奶奶念叨了好几天了。”   淼淼站住脚,问济安:“轻轻快上托儿所了,你有啥想法?”   济安忙他的,不说话。   徐珍就低声说:“你大哥一说起他前妻,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控制不住脾气!我也不是说没想过把孩子接过来,可接过来了,看着亲老子摔摔打打的,何必呢?你要说生活费的画……”   淼淼说济安:“你要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就写个材料,就说你不管这个孩子,将来也不要这个孩子给你养老,分个一刀两断,干净利索!” [845]岁岁年年(124)一更:岁岁年年(124)\r\n要断绝关系?\r\n济安回头看淼淼:“你一天天的   岁岁年年(124)   要断绝关系?   济安回头看淼淼:“你一天天的,到底要干啥?”   “要不是看孩子可怜,我爱管这闲事吗?”淼淼冷哼,“那行……你要是就想这么赖着,那我跟爷爷奶奶说去……”   徐珍赶紧拉住:“你别听你大哥瞎说,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她沉吟了一瞬,“你看,其实把孩子交给我,你这做姑姑的都不放心。我是后妈,我这人心眼太多,来历不正……我知道,你们背后都这么说我!就怕孩子到了我的手里,吃了亏都说不出来!那咱就干脆不提把孩子接到我们身边的话了。”   淼淼冷冷的看着徐珍,这一套唱念做打,想干啥?   “最近不是拆迁铺子嘛……”本来有官司的那个铺子,被死了人的事主占了两年,又怎么样呢?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现在人家拆迁办可不认他们,直接跟自家对接了,回头会补偿给自家原面积的临街一层铺子,从拆的那一天开始算起,一直到交付新铺子,中间耽搁多少时间,就补偿几个月的平均工资。   从这事上,她学会一次词,叫全市当年的平均收入。   因此,她就说:“……按照这个大众的平均收入,我们拿出一个人的平均收入的一半,算是孩子的抚养费和照顾费。”   孩子花的绝对不会是一半,就算是父母离异,叫其中一方支付孩子抚养费,也绝对不会拿一半那么多。所以,这个真的包含了照顾费在内的。   淼淼心里冷笑:算计的可真清!你们开着诊所,收入水平远高于平均水平。现在只拿个平均水平的一半,还得说掏了照顾费了。   她就说:“那你把照顾费扣除,只给抚养费!我给你们找人照顾孩子,工资你们出就好了。”   徐珍:“……”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这才道:“这一半是孩子的抚养费!照顾费……爸妈照顾了孩子,将来爸妈的赡养问题,我们也不会推脱的。”   “爸妈已经抚养了我哥,本来赡养就不该推脱!再照顾孩子,这是另外的。”淼淼可不信这个女人嘴里的话,一句都不信。   徐珍才要说话,济安就说:“那是我跟爸妈的事,回头我自己去找爸妈说!你管好你得了。就这一半,是孩子的赡养费!再多的就真没有了。”   说着,就高声喊:“爷爷奶奶,淼淼来看你们了。”喊完,低声提醒淼淼,“爷爷心脏不好,你少说不该说的!”   淼淼只得往进走,“爷爷、奶奶,我来了。”   人一进去,徐珍就去拿报纸,去年集体单位年平均工资为1738元,一个月差不多就是145元,145的一半是72.5元。   她就说:“一次给一年的算了,要不然淼淼每月都来,爷爷肯定会知道的。”   “那你去取钱吧。”   徐珍拿了存折,往出走,一边走一边算账:“1738的一半……我的乖乖,得869。”好像不多,可这一年一年的,真不是个小数目。   取了钱,手里捏着870,等着淼淼出来。   淼淼看了一眼钱,问说:“之前的不补了?”   徐珍:“……”她只能干笑:“那……那啥……我们手里现在没那么多,以后慢慢给吧!你看……是不是写个收条还是啥?”   “光收条可不行。”淼淼说济安,“走吧,谈好的抚养费,咱写个东西,签字画押,找个人做见证,就这么定下来!完了我再收你的钱,给你写个收条。”   济安:“……找谁见证?”   “找三又去!放心,家丑不外扬,没想到处宣扬你!咱找个有能耐的公道人,做个见证。”   不是周末,人不太多,又刚好临近中午,诊所也还有学徒支应,这两口子没法子只能跟着淼淼走。   出租车只能停在工大的学校门口,登记了之后,才顺着门卫指的方向朝里走。   研究所设在大学里面,藏在绿树掩映之中,当真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走在绿荫道上,真的是心旷神怡。   徐珍满脸的向往,拉了拉济安,低声说:“一定得好好培养咱儿子,也叫儿子读最好的大学。”   淼淼斜了济安一眼,没言语。   徐珍指了指不远处停的车:“是那辆车吧……之前见过!”   桐桐的车停在研究所外面,一眼就能看见。她不知道有访客,这会子正在会议室,这次会议是因为工业机器人市场遇冷,M国市场的销售额从三点六亿暴跌到一亿元。   虽然咱自己在这个方面才起步,但世界行业的变化,对研究方向是有一定影响的。   “我觉得不用悲观,这是符合技术成熟度曲线规律的。说到底,技术不成熟,是导致市场遇冷的主要原因。国外的市场经济体系完善,商业发现,在商业上,有一个商业模式叫做‘概念炒作’,他们先炒作概念,价格起来了,用户发现得到的实物跟‘概念’相去甚远,就会觉得被欺骗。对于我们而言,远不到商业化的程度,根据工业的真实需求,走我们自己的路,寻求技术上的突破和完善……”   万所长点头:“所以,不要受干扰!继续在‘多指手’上下功夫,机器人精细操作,这是我们要攻克的难关。”   我们要服务我们的军工、HE工业。   说完,万所长一个个的交代任务,然后说桐桐:“你的防锈涂层实验数据我看了,是乐观的。下一步……”   “热喷涂,电镀……最近我看了一篇报道,M国启动了一个项目,打算利用X射线,搞精密电铸,这个技术可以做微型齿轮和轴承,我觉得这是制造微型机器人的前提……”   本来打算十二点结束的会议,一直开到了十二点半。   才一出会议室,就有实验楼管理员喊:“林主任,有访客。”   实验楼是需要权限才能进来的,外人是不可能靠近的。有访客得出去接待。   桐桐跟万所长打了招呼,这才出门。实在也想不出谁能找自己。自己也挂着传呼机,家里人都知道,有事呼一下,方便的时候自己会回电话的。   到了会客厅,却见是这三人。   她看淼淼:“没想到是你们?”   淼淼也觉得自己鲁莽了:“没想到你的工作环境是这样的,应该提前问你的。”   “没关系!”桐桐就说,“那咱出去吃顿饭吧。”   “也行!”   出了门上了车,校门口的小饭馆这个时候最忙,有的学生出来改善伙食,人太多。桐桐把车开到侧边的小巷子里,里面藏着个馆子,房主在他家院子里开的饭馆,知道的人不多,但生意也不差。   里面安静,桐桐带着人进去,喊老板:“两荤两素,看着上个四菜一汤,我们简单的吃顿饭。”   老板应了,桐桐带着去坐了最角落的位置,这才问淼淼:“今儿休息?”   “是!”淼淼也不客套,把事说了,“请你做个见证。”   桐桐看向济安和徐珍:“你们这是把可支配的收入拿出来一半?”   淼淼才要说话,桐桐在桌下踢了淼淼一下。   果然,徐珍就说:“对啊!我们其实不挣什么钱!”   桐桐就点头:“也不亏!咱可以写清楚,等孩子长大了以后,要是没什么能力,就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养老标准给他爸赡养费!要是孩子有能力了,就按照全市人均可支配水平的一半,给他爸养老。”这就是上线。   全市人均可支配收入跟全市职工工资平均水平完全不同,相差巨大。   淼淼微微低头,把茶杯端起来抿一下,遮住想笑的表情。   今年公布的数据,全市居民平均可支配的收入是七元!是的,没错!就是只有七块钱。但是单位职工的工资却有一百四十五。这就是差距!   不管再过多少年,把老人、孩子、没工作收入的人包含在内,平均可支配收入都会远低于职工工资的平均数。   桐桐把包打开,给写了一份,递给淼淼看,问说:“其实可以去公证的!毕竟孩子小,钱从你的手里过。”   “好!我回头就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公证。”   “孩子上学,老师找家长之类的事还挺多,更换个监护人也是可以的。”桐桐提醒淼淼,你把人都得罪完了,那就别继续黏黏糊糊的,干脆一把撕扯开,除了协议上的东西,其他的就不要拉扯了。   淼淼点头:“回头我问问大姐夫,看看这个监护人怎么更换。”   桐桐也说徐珍:“牵扯到孩子上学,要不然总得找你们,怪麻烦的。”劝济安撒手,不要这孩子了,感情上就彻底放弃,不叫孩子无所适从,也是一种善良。   淼淼明白三又的意思,反正是哄着这两人答应这事嘛!她就说:“我们单位的附属托儿所,医科大的附小附中都是重点……而且从小学起就能住校,住宿条件是最好的,半军事化管理,把监护权转给我,孩子才能去就读。”   济安看淼淼:“你疯了?孩子转到你名下,你不结婚了?你对象咋看呀?你带着个孩子,谁愿意?”   “我有对象,我商量过的!挂个监护权的名,能咋?”   “那也等你结了婚,生了孩子再说!”济安在这一点上很坚持,“别因为她,把你一辈子给耽搁了。”   淼淼没再说,叫他签字:“都签个字。”然后从包里取了印泥打开推过去。   真就是准备的很充分,今儿是有备而来的。   签字完,淼淼看两人:“诊所下午怕是得忙,那要不……你们先回!”也别留下吃饭了,我不想跟你们一桌吃饭。   桐桐:“……”饭菜都上来了,真就这么给撵走了。 [846]岁岁年年(125)二更:岁岁年年(125)\r\n跟淼淼吃了一顿饭,桐桐就说她:“你这性子呀!   岁岁年年(125)   跟淼淼吃了一顿饭,桐桐就说她:“你这性子呀!”   “我怕得罪他们?不得罪好像能有什么好处似得!这个家里,处的好全是坏处,处不好倒全是好处,我怕什么?离我远点才好呢,我少了很多麻烦。”   桐桐:“……”也对!   “我妈总说媳妇娶坏了,说我家这两个嫂子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淼淼一边吃饭一边道,“她从来不说她儿子不好!一说就是没结婚以前,一家子好好的!那当然了,没结婚以前,一家子的利益是一致的!结婚以后,各有各的利益,那当然就不好了!这俩嫂子虽然都不是什么好的,但我那俩哥问题更大。”   桐桐心说,这也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为啥儿子结婚前千好万好,结婚后就千不好万不好?公婆认为所有的不好都是儿媳妇太坏。   儿子被父母教育了二十年,结果跟媳妇一结婚就马上变了?儿媳妇们都是妖魔鬼怪呗,可能挟持他们的儿子了呢。   她没说人家哥哥的坏话,转移了话题:“谈对象了?没打算结婚?”   “八一建军节吧!”淼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平时不能离开部队。”   “哦!姐夫是?”   “野战部队!”淼淼就叹气:“要不然,我为啥敢要清清的监护权呢?就算是结婚了,他也是常年不在。他母亲去世了,他父亲又另娶了!也就是将来结婚后,要是有了孩子,没人帮我带。我工作忙,非得我爸妈帮我带不可。   既然是这样,清清自然是要跟过来一起生活的。我妈难做到公道,那就叫孩子去住校,周末在家两天,我妈稀罕稀罕,做点孩子爱吃的,也不能更坏。放寒暑假,就去报个夏令营冬令营的……没法子,没父母护着的孩子,她就得独立,就得出去自己长本事。”   这样啊,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我跟我对象商量过,他也说我们自己养着都行!毕竟现在只能要一个孩子,多养一个是坏事吗?”   那倒也是!   “就算是给抚养费,但人跟人的感情不是那么算的!就像是你跟你奶奶和姑姑长大,你爸妈也给生活费了,但是从情感上来说,能丁是丁卯是卯吗?”   桐桐就笑,这么说也没错。   “就算是清清的生活费有他爸出,难道孩子跟着我,我照看着,督促着孩子成才,等将来孩子会说,我爸给你生活费了,我跟你没关系?”   桐桐摇头:“完全没良心的人是少数!”情感这东西,真的是一朝一夕培养起来的。   “就是啊!再说了,我也不图她什么,一是孩子可怜,她好好长大,能自食其力就行!报答不报答,我就没想过,就是心里过不去;   二是我妈经不住熬了,这几年七事八事的,她过的不顺心。对这个孩子不公平……有时候看怎么说呢?你说孩子这么小,病病歪歪的,我妈这个年纪了,还得工作,回来一刻都休息不成,这两年睡不了个安稳觉。再好的耐心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我帮着分担了,她也知道孩子还有我照管,从心理上来说,就能放松一些,不那么紧张。”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饭吃完,桐桐把她放到公交站,她下午还得上班。下车的时候,桐桐问说:“结婚是在家里办?还是去部队上?”   “不在家里办!到时候家里去几个人就行。你们都忙,就别跑了。我爷奶,爸妈!姥姥,小姨和姨父,长辈去就行了。”   也行!应该是集体婚礼,去几个重要家属就可以了。   提前桐桐叫了林又、林双和小四,都给包了红包就算是有这么一码事了。   卓娅和林宝库专门腾出一周的时间,去了一趟。人在西南,在大山里面。火车坐完坐汽车,才算是到了地方。   提前谁都没见过人,结婚的时候其实才是见第一面。不高不低,不俊不丑,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小伙子,晒成了古铜色。   小伙子军校毕业,副营级,这肯定就是职业军人了。若无意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部队。   “你姨父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林宝库一回来,就跟他的博士女婿吐槽,“人家那女婿着实是不错!”   卓娅也跟着夸:“看着规规整整的,真的不错!一个人一个福运,淼淼这孩子的性子,就得这么一个……”   婚假半个月,长辈们先回来了,等淼淼回来的时候,专门来送果干,桐桐小声问说:“怀上了?”   淼淼点头,‘嘘’了一声,“日子还浅。”   卓娅听见了,赶紧问:“真有了?”   “大概吧!”   卓娅看小四:你看看人家!婚结的晚,但人家马上就有孩子了,你呢?你这咋一直就没怀上呢?人家五香也怀上了。   小四:“……”我俩又没毛病,那怀不上……我有啥办法?   桐桐问说:“那现在是住在单位还是……”   “我们医院给我分了八十平的小三居!”军属嘛,给的特殊照顾,“我还没搬!想着把房子改动一下,把大卧室隔成两个独立的小卧室,俩孩子分开住!”   “清清的事情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以后清清的监护权归我们两口子。”   卓娅就说淼淼:“你将来能有后福。”   淼淼只笑,桐桐问她:“那赶在清清上托儿所差不多能搬过去?”   “差不多!”   把淼淼送走了,卓娅就说:“你姨妈说,她也不往五十五岁干了,打算病退。你姨父也怕你姨妈熬出大病了,死活不叫干了。刚好,给淼淼看孩子!不过是住到淼淼那边,离你姥姥就远了。”   “有保姆呢!”桐桐说她,“咱不操心!你看您的日子咋过吧!”   “可不嘛!”卓娅操心着呢:“我得带小四去看看中医……咱不行就调理调理……”   小四转身就跑:“您还是管我姥姥去吧!”   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一九九零年元月一号,齐棋小朋友降生了。   齐棋是个小姑娘,老林和卓娅终于迎来了一个外孙女!孩子长的像爸爸多些,但是齐石本就斯文俊秀的,齐棋就是看上去软软糯糯。   这一天还有大喜事,集资房竣工,且简装修完成。在年前,大家就都可以入住了!   小四的婆婆一个劲的说:“我孙女是个有福气的,一生下来就有大房子住!先在医院住着,奶奶给你搬家去,咱出院直接去新家!”   牧之垫着脚尖去看小妹妹,然后回头看妈妈:“她的鼻子好可爱呀!”   “可爱吗?”   “嗯!”   齐家奶奶这半年常过来伺候儿媳妇,见这个孩子见的多些,都熟悉了,她说:“现在不能给你抱,等大一点了,给你抱。”   牧之嗯嗯嗯的点头,“我不抱!我妈说不让我碰……”   “碰一下没关系!”齐石抓着牧之的手,“点点小妹妹的鼻子,没关系的。”   牧之赶紧缩手:“不行!我没洗手!”他呲溜一下钻到一边去了。   桐桐给小四把枕头垫高点:“他在车上还在摆弄篮球!等大点了没事,这才刚生下来了,卫生注意点……”   小四看忙来忙去的亲妈,然后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你咋那么大胆,一生就生五个!多疼呀……咋能一直生一直生……”   卓娅:“……”她白了女儿一眼,“才生了孩子,眼睛不要了,哭什么呀?我要是没生那么多,现在能享这么大的福气呀?赶紧收了吧!”   说着就催桐桐:“你带着孩子回去吧!不缺人手,一会子你大姐过来。你看这雪,说下来就下来了,开车路上不好走。”   也行!桐桐往出走,“要什么就给家里打电话。”   “嗳!”   桐桐跟齐妈摆手:“阿姨,我先走了。”   “慢点!”   牧之跟着妈妈,一蹦一跳的,这孩子四岁了,长的比同龄的孩子能高出一个头。   母子俩出来,碰见当时给接生的主任,老主任被返聘回来了,还认识桐桐:“这不是林主任嘛!”   “您好!”桐桐笑着跟对方握手,“好久没见了。”   “是啊!几年不见了。”说着就低头看牧之,“长这么大了?这孩子……四岁?还是五岁?”我都含糊了?肯定没六岁!   “四岁了。”   “对!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就说这孩子筋骨好!瞧瞧,这长的,好些六七岁的孩子都没这个个头。”   牧之主动点头问好:“奶奶好!”   “知道我是谁吗?”   “我妈妈说,我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特别厉害的人,您肯定就是那个人。”   “哎哟!这小嘴,咋这么甜呢?”忍不住捧住这孩子的脸摇了摇,“瞧我们长的,多精神呀!”   桐桐跟人家聊了几句,这才挥手再见。   牧之摆摆手:“奶奶再见!”   “再见!”   这孩子不会老实走路,就是牵着他,他也是蹦着走,把大人拉的一踉跄。   “好好走!医院人多,撞到人怎么办?”   终于能好好走了,然后又拽妈妈:“能买个小霸王游戏机吗?”   “跟你大表哥那个一样?”廖翔在这边上学,跟姥姥姥爷住,他奶奶给买了游戏机,插在电视上就能用。   “嗯呢!”   “你要玩游戏?”   “哥哥自己玩,不给我玩。”牧之看妈妈:“我想玩。”   就是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桐桐把车门子打开:“先上车!”   爬上车,牧之抱着他的篮球,从左手换右手。   桐桐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问说:“本来亚运会想带你去看篮球比赛……门票和游戏机,你选一个。”   牧之瞪大了眼睛:“带我去吗?”   “嗯!”   牧之‘啊啊啊’的兴奋大叫:“门票!我要门票——” [847]岁岁年年(126)三更:岁岁年年(126)\r\n搬到新家,一出电梯,全是孩子的东西。\r\n一家   岁岁年年(126)   搬到新家,一出电梯,全是孩子的东西。   一家占据一层,电梯外的空间基本就是自家的。只是大家随时都能停在这一层,要紧的东西还是不能放在外面,就怕丢了。   牧之的小自行车,人家这么大的孩子蹬三个轮子的小车车,可他的腿太长了,那个高低他玩不了。   托儿所有骑小车车比赛,他参加不了,回来哭的哇哇哇的。   没法子,给找别的车玩具车骑。   国内还不好找小孩子骑的自行车,没法子,叫韩辰从港城给买了一辆,他爷爷给后轮子装上小小的防护轮,骑着也很稳定。   然后就骑着这个车跟小伙伴在楼下玩,玩回来车就脏了,家里干干净净的,小车车就这么放在外面。   他可操心他的车了,不时的开门看一眼,然后回头看看爸爸妈妈。   爸爸在茶室靠着看书,妈妈在书房,又在翻译什么论文。书房有电脑,妈妈敲键盘的声音在客厅都能听见。   四爷就看着他一次一次折腾的去开门,等孩子回来,他又假装专注的看书。   直到动画片快开了,牧之主动凑过来:“爸爸,我的车车……会不会丢?”   “有可能!”   “那怎么办?”   “你说呢?”四爷翻书,“自己想办法。”   牧之看看表,看看门外,然后去阳台,把晾着的抹布抓了,赶紧跑出去,又把抹布铺在地上,然后推着他的车车让轮子在抹布上来回的碾,轮子上的土没了。   他把车往家里推,地上只有浅浅的脏印子。他把车停好,又捡了抹布回来,赶紧把家里地板上的印子擦干净,这才把抹布放回去:“爸爸,抹布脏了,我洗不了……”   “好!那就放着,一会我洗。”   牧之这才跑过来,动画片的片头都完了。他赖在沙发上,看他的动画片去了。   四爷在侧后方的位置看着这孩子,眼里不由的晕染上了笑意。   家里正各司其职呢,门铃响了。四爷起身去开门,是刘大胖拎着一个塑料桶进来。   “有什么东西我过去拿就行了,还得您给送?这死沉活沉的。”   一栋楼上,电梯直达,就十斤的东西,沉啥呀?“醋!十斤,够吃一段时间了。”   自从三又说爱吃老家做得柿子醋,老家年年给送醋,隔一段时间送一回。   桐桐听见了,就赶紧出来,“是我叔来了?还是堂哥他们来了?怎么不等我们回来?”   “给五香送菜,怕下雪不好走,就没耽搁。”刘大胖过去抱着牧之亲了一下,“一天我家宝儿,奶奶亲一口。”   正说着呢,电梯一响,小天抱着一个坛子,嘴噘脸吊地进来了:“四叔,四婶?”   四爷一瞧:“熊样?哭过还是咋了?”   桐桐把坛子接了:“这是怎么了?先进来。”   刘大胖沉着脸:“叫你送个腌鸡蛋,磨磨蹭蹭到现在?”   四爷给学校聘请了名师之后,附属学校的教学质量直线上升。本来一池和田华还不想叫孩子在这边读,现在也愿意了。   为了股份,把孩子的户口转过来了,本来是在这边上学顺理成章。   可两人宁肯在纺织厂的学校搞个借读,也不叫孩子过来。这事把刘大胖气的够呛,心说:这边你兄弟是集团公司的老总,孩子别说就应该在这边上,就算是借读,老总的亲侄儿,就问老师会不会尽心!就算是跟不上,老师私下也会给补课,叫孩子的成绩差不多,要不然没法跟你弟交代。   结果非不!   可去年后半年,终于主动说叫孩子过来上学。他们厂的效益不好了,老师的工资只能发百分之八十,资料费、补课费陆续的收起来了。   但是一考试,成绩垫底。尤其是中考了一拨,只有百分之二十考上高中了。   两口子赶紧把孩子转过来了。   刘大胖和印九柱就接手了大孙子,孩子大,又在社区内,不用接送。但是吃饭啥的,都得照管。   这孩子懂事,踏实认真,这是老师和校长给四爷的反馈。   四爷心里就有数了:不是很有学习的天赋,但是愿意学,成绩在班级前十。这也可以了!   乖孩子轻易不哭的,这一哭肯定是受委屈了。   四爷就问:“怎么了?老师批评了?跟同学闹矛盾了?”   孩子摇头,刘大胖才说:“跟廖翔玩,廖翔有个游戏机,正新鲜呢!不知道是没换着玩还是怎么了……回来就哭!这哪行呢?”   人跟人不一样嘛!   廖翔的游戏机是他爷爷买的,他爷爷都到正厅了,人家他爸都是副局了,他妈妈都是副园长了,那家庭条件,人家孩子愁啥?   你呢?你爸你妈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厂子的效益还不好了。你能跟人家一般齐吗?   桐桐:“……”廖翔那孩子其实不独,只是一个新玩意,那孩子也正玩的上头,可能忽略了小伙伴的感受。就算是牧之,眼巴巴的看,那小子只说:“等一下!等你哥把这一关过了,就给你玩……”   其实那是个特别活泛的孩子!别看一天天的嘻嘻哈哈的,玩心特别大,但是学习成绩还不错。一考试就是在全班前五。当第一很难,进前三是偶尔,但从来没掉出过前五。   林又和廖前进管的也松,只要不掉队,就这么着吧。   牧之说:“大哥,我表哥也没给我玩!我让我妈买,我妈没答应。”   刘大胖揉了揉这小子的脑袋:牧之这孩子就很贴心!一点点大的时候就会体贴人。看见谁摔了,他好像都能感觉到别人很疼很疼一样。从骨子里心肠就好!   他好像也能知道买那个东西不是说买就买的,这么说是叫小天好受点。   其实廖翔刚带过来的时候,老印就专门去商场看了,一台得四百八。   四百八,要真给孙子买,咱也能买的起!但是老印摸了几次口袋里的钱,还是没买,回来说:“不能给买!他爸他妈现在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到二百块钱。两人加起来,一月挣不来四百!买啥游戏机?啥条件就得叫孩子知道是啥条件,不能惯着。”   刘大胖看大孙子:“小天呀,咱得认,人跟人不一样!”人的心得放平!廖翔的家庭条件比你好,要是不出意外,将来也会比你好!靠你爸你妈和你自己,怕是更难!你的性子要是好,你叔你婶搭把手,你就把身翻过来了。你要是连性子都不好,谁也帮不了你。   所以,得先学会一件事:心宽,心平。   小天点头,“我知道了!”   桐桐给孩子取橘子吃:“来,坐下!跟四婶说会儿话。”   小天剥了橘子,喊牧之:“吃橘子。”   牧之接了哥哥给剥好的,又回去看动画片去了。   桐桐这才问:“廖翔说什么了?”   “没说啥?就让我等一下,再等一下……”   “那你哭什么?”   小天低着头,橘子也没送到嘴里,“……我没想要游戏机!我就问廖翔,我说你作业做完了吗?他说他不用写作业……我看了他的练习册,练习册上真的没写多少……老师让写步骤,写过程……他只有答案……我写的可认真了……考试还是考不过他……我都不知道为啥……我没有偷懒……”   桐桐:“……”   四爷:“……”   刘大胖:“……”   这个真的是……非战之罪!林又学习中等,不算机灵。廖前进是先当兵后工作,那时候不执着于非得上学,但是廖前进聪明不聪明,只看他升迁的速度就知道了。   人家妈不笨,爸聪明……这小子生来机灵,这真的没办法呀!   刘大胖这么安慰孙子:“那是奶奶错怪你了,没说对!我家小天这么懂事的,奶奶想偏了!至于说学习成绩……这咋能怪你呢!这怪你爷爷,你爷爷就是个工匠,他姥爷是大学生,是你爷爷没有他姥爷厉害……”   小天不哭了:“怪我爷爷?”   “那要不然呢!你爷爷不对,跟我乖孙有啥关系呢?”刘大胖信誓旦旦的,“但你爷爷有一样好,他知道他学的多了就慢,就可着一样往好的练……你爷爷的工资当年可比他姥爷的工资高……现在退休金也高!”   “真的?”   “真的!”只是学不到最好,这是啥大事吗?“咱先上学,说不定学着学着,咱就厉害呢!要是不厉害,咱就可着一样学!把一样学好了,咱可牛了!你看看你姑父,就把鲁菜做得好,那钱挣的,海了去了。”   小天擦了泪:“嗳!我好好学!我要学不好,我就可着一样学。”   “这不就对了吗?难受啥!”刘大胖说,“我大孙懂事,就凭今儿知道学的不如人,咱心里着急……那就值得表扬!”   桐桐马上道:“光表扬不行,得奖励!四婶给小天奖励,买个游戏机,咱周末玩半天!牧之每天玩半个小时,爷爷奶奶监管。”   “太贵了……”小天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要!要!”牧之赶紧喊:“要呢!要呢!买嘛!”   “这是奖励哥哥的,你跟着哥哥沾个光!”桐桐扒拉小天的脑袋,“行了!小男子汉,不哭了!这个周末,四婶带你们几个吃汉堡去。”   这孩子应着,跟奶奶走的时候看见门口放着的垃圾,顺手给拎走了,自己摁一楼,给扔垃圾桶里去了。   四爷问牧之:“为什么要告诉哥哥你妈妈也不给你买?”   “我们都有小车车骑,就蛋蛋没有,他就哭,可难过了!但只有我有自行车的车车,他们都没有……可他们都不难过。”   四爷意外的挑眉:这孩子,有点意思。 [848]岁岁年年(127)加更:岁岁年年(127)\r\n四爷关了门,动画片也完了,他叫儿子过来:“来   岁岁年年(127)   四爷关了门,动画片也完了,他叫儿子过来:“来!”   牧之不好好走,从沙发背上翻下去,然后抓屁股后面的裤子,扭动的裤子歪七扭八的,不舒服。   四爷帮着把裤子给整理好,他才问:“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奖励给哥哥游戏机吗?为什么要说是给哥哥的,不是给你的?”   牧之想了想,‘嗯’了好长时间才说:“哥哥什么都没有,所以给买的。”   四爷摇头:“那你知道,妈妈送了奶奶和哥哥出门,她自己也出门了,是去哪了?”   “不知道!”   四爷告诉孩子:“妈妈去了姥姥家。”   牧之眨巴眼睛,静静的听着。   “妈妈有没有告诉你,爷爷和姥爷是几十年的朋友,奶奶和姥姥也是几十年的朋友,两家门对门住着,跟一家人一样?”   有!搬来以前就门对门住着,“我在爷爷奶奶家吃半顿饭,再去姥姥姥爷家吃半顿饭。”   “现在分开住了,哥哥很不高兴的从姥姥家出来,你爷爷奶奶都以为是因为你表哥的游戏机,以为两人因为游戏机闹的不愉快,对不对?”   “嗯!”   “那你姥姥、姥爷看着你堂哥这么出门了,会不会也这么想。”   “会!”   “那他们会不会训斥你表哥?”   “会!我姨父还会揍我表哥,说不定要没收了游戏机,不许他玩了。”   “那你说,你表哥会不会讨厌你堂哥?”   “会!”   “你姥姥要是想去找你奶奶串门子,闲聊,你表哥要是不乐意,你姥姥能去的成吗?”   “不能!”   “那时间长了,她们还能跟以前一样好吗?”   牧之摇头,“我朋友要是说爸爸妈妈的坏话,我就不跟他当朋友了。”   “对吧?可这是一个误会。为了这个小小的事……”两个孩子之间的误会很可能会引起大大的矛盾,“尤其是你姨父当了官了,你大伯他们单位又出了一点问题……你大伯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是你姥姥家看不起人?”   牧之抓了抓脑袋,好似没太懂这个话。   四爷换了个说法,“那表哥和堂哥闹矛盾,表哥不待见堂哥,他的朋友多,他要是不理你堂哥,在学校会不会有很多人都跟他一起不喜欢你堂哥?”   从而导致小天被孤立。   牧之有点懂了:“我跟堂哥玩,表哥会不会也不喜欢我!我跟表哥玩,堂哥也会不高兴。”   “对!不仅对你疏远,对我和你妈妈也会疏远。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可能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小误会,从一家人变成两家人。”心里起了嫌隙,中间存在了疙瘩。   孩子之间有嫌隙,迟早会影响到长辈,这几乎是不用怀疑的。   四爷这才说:“妈妈这个游戏机是买给哥哥的,但更是买给长辈的。哥哥玩一玩,他跟表哥是不是就有共同话题了?”   “嗯!他们也会是好朋友。”   “对!妈妈去姥姥家,是给姥姥和姥爷解释去的!”   “别训翔翔!”   紧赶慢赶,来的时候林宝库正在训外孙。   廖翔也委屈,眼泪巴巴的,脸上却倔强的很,一点都不服气。   桐桐赶紧拉开了:“我就知道你们得多想,训斥这个!小天噘着嘴走了,不是为了玩的事!娃委屈的,看了翔翔的练习册,说翔翔不用好好学,都能考那么好!他好好学了,咋就是考不好。”   林宝库:“……为这个的?”   “那要不然呢!”桐桐也说廖翔:“行了!你都聪明的把人家气哭了,咱就别委屈了吧。”   被夸聪明,廖翔吭哧一下就笑了,也不生气了:“我上课听了呀!我又不是不学也会!”   桐桐拍了这小子:“行了!三姨知道你受委屈了,改天带你们吃肯德基去。”   “我要吃一整个炸鸡。”   “只要能塞下,吃两个都行。”   这小子瞬间治愈,蹦跶着跑了:“姥姥,我再玩半小时。”   林宝库:“……”他追着过去,“姥爷错怪你了,给你道个歉?”   “道歉不行,没有诚意!我要吃雪糕。”   “那不行!大冬天的,吃什么雪糕?!”   “那我要喝一瓶可乐!”   “半瓶。”   “瓶子开了不喝完,气就跑了,明天就成了糖水了,不好喝!”   “那我跟你姥姥分着喝,你就喝半瓶,行就行,不行拉倒!”   “行行行!”有总比没有强吧!   桐桐就不留了,走的时候问廖翔,“明天还跟小天玩吗?”   “玩呀!下楼集合,我俩一起上学去。”   “成!”桐桐应着,摆手要回家。   卓娅追出来,低声道:“这事闹的我有点尴尬,我在厨房,当时都后悔没拉住孩子……你说你婆婆要是误会了,说咱家看不起一城,可咋整?”   “我婆婆没那心思,小天那孩子也没长那心思!孩子见了新鲜的就喜欢,我说给买个游戏机,难得孩子知道学的不如人,难受!”   “那是得奖励!”学的不如别人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点也不嫉妒别人,“这孩子性子挺好!比翔翔稳当。”   “才几岁呀!以后路长,谁知道以后是啥境遇。”   “说的是!小时候学的好那都不叫学的好!你看你大姐,小时候也不孬,结果呢?倒是小四,一塌糊涂,最后读了中专。”卓娅说着就叮嘱,“跟一城两口子处,你也要有分寸!人呀,越是不如人,自尊心越强。这就是人常说的,越是没被子盖,越是怕着凉。这滋味咱知道!早些年,我跟你姨妈就是这样。咱以前日子难熬,知道被人下眼看是啥滋味。”真得注意。   “我知道!您放心吧。”   转了一圈,回家。   一回来,牧之就站在门口:“妈妈冷不冷?”   桐桐愣了一下,看四爷。   四爷就笑,给桐桐使眼色。   桐桐蹲下:“不冷!我儿子这一问呀,我就更不冷了!”说着就问:“知道妈妈干啥去了吗?”   “知道!”牧之仰着小脑袋:“家里舒服,是爸爸妈妈收拾的……”   啥意思?   桐桐没懂,看四爷。   四爷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家里舒服,是爸爸妈妈收拾的!收拾的好,在家里呆着就舒服。在外面呆的舒服,就要学会自己去把关系处理舒服,然后你走到哪都会舒服……”   孩子这是懂了,任何好的关系都是需要用心维护的!珍惜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人际关系游刃有余,背后一定是努力了。   牧之不住的点头:对对对!我不会说,但我知道。   他抬手给妈妈捂脸蛋:“妈妈去给我收拾外面了……收拾好了,我也舒服……”   桐桐一把把孩子抱起来:“我有没有夸过你,你最棒了!印畴小朋友!”大号的孩子不能抱着飞飞了,她说,“你都懂这么多道理了,必须奖励!”   “奖励什么?”   “一辆你能开的小摩托车!”   “玩具吗?”   “你骑在上面,可以动的!”   牧之眼睛瞪起来也不小:“我的摩托车——我的摩托车——”   孩子的摩托也得从国外买,等摩托车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年跟前了。   家里的空间大,孩子不往出骑车,一是怕冷,二是怕脏,三是心疼爱车,一出去就会有其他小朋友要骑!   于是,他在家骑,餐厅出去,从阳台穿过去,进入客厅,小厅,然后回到餐厅,一圈一圈又一圈。   唯一的不好就是楼下有邻居,孩子只有在妈妈说:“好了!楼下的伯伯一家不在家。”才敢在家骑。   四爷跟孩子商量:“回头放到咱家院子里去,想骑的时候去院子里,在那边玩。”   “会被人偷走吗?”   “在家里锁起来,不会。”   然后不说话了,好似舍不得他的车离开眼跟前。不骑的时候,小摩托是要开进他自己的卧室,放在卧室里的。   正玩着呢,电话响了,桐桐顺手接起来,是小伍:“诶?你怎么有空了?”   “三姐,你跟我姐夫今儿忙吗?”   “不忙!”   “那您别告诉爸妈和其他人,你们带着孩子出来一趟,我在五香姐这边。”   “你闯祸了?”为啥要瞒着爸妈和其他人。   “您别问,先过来。”   “行!那你等我们一个小时。”   “好!”   挂了电话,桐桐喊牧之:“来!穿衣服,咱们出趟门。”   “不送我的摩托车!”   “不送!不送!先不送,想在家里骑就骑吧!”   四爷问说:“怎么了?”   “小伍有事,神神秘秘的。”   结果一去,五香就先透风信:“带了个姑娘。”   桐桐愣了一下:“有对象了?”   “像是!不叫我跟家里说。”五香指了指包间,“人在里面。”   桐桐心里就有数了,这对象怕是有什么地方是家里不太喜欢的,这是先叫自己见见,打前站来了。   推开门,小伍赶紧起身了,边上的姑娘也赶紧站起来。   桐桐看人:这姑娘娃娃脸,大眼睛,像个皮娃娃。   长相甜美,看起来也大大方方的!   “三姐,姐夫。”   “三姐,姐夫!”   牧之喊了一声:“舅舅,阿姨!”   人家姑娘从兜里拿出巧克力:“给!”   牧之接了,乖乖的坐着去了。   桐桐看了看倒茶的小伍:“什么情况?”   小伍看了那姑娘一眼:“她叫王小琼,在我们学校图书馆工作。”   王小琼有些尴尬,“姐,我只有中专学历,父母是校工,我在大学的图书馆混日子!”   小伍看自家三姐:“最近总有人找妈,给我介绍对象……还把人带到家里了。”其实小琼挺好的,但是跟介绍的那些比,没那么体面就是了。   有介绍年轻女科长的,有介绍眼科大夫的,有介绍警官大学毕业的警花的,还有介绍电视台主持人的……这无形间就把自家妈对儿媳妇的标准拉高了,且是一高再高。   这么一比,要是直接把小琼带回去,只怕自家妈的脸色不会好看…… [849]岁岁年年(128)一更:岁岁年年(128)\r\n家里反对?\r\n那倒也不至于。\r\n谁都希望儿媳   岁岁年年(128)   家里反对?   那倒也不至于。   谁都希望儿媳妇各方面都出类拔萃,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当介绍的对象都是这种姑娘的时候,也会想着只要俩孩子能看对眼,那可就太好了。   但是,卓娅真不至于为这个的就反对!她跟林宝库就属于一个大学毕业,一个高中毕业;林双和宋正清学历的差距更大,但不妨碍他们都过的还不错。   过日子嘛,舒适度只有自己知道。   桐桐看小琼:“图书馆的工作很好啊,安静、清闲。中专毕业……能考上中专,那也是佼佼者。怎么能说是只是中专毕业呢?人各有志,你喜欢最重要。所谓的混日子,我觉得这是你的生活态度。你对生活的态度很松弛,这很好。”   王小琼‘嘿’的一声笑出来了:“我上面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他们都骂我没出息!”   看来也是个大家庭。   桐桐就跟她聊:“父母是校工,你们兄弟姐妹也都在学校工作?”   “对!我哥在学校的后勤基建,我大姐跟我嫂子承包了学校的商店,我二姐和三姐承包了学校的食堂饭档……我结果姐夫也都在学校,有学生处的,有校办的,还有校办厂的……”小琼说着就看了一眼小伍:“就他最厉害,是老师。”   桐桐不住的点头,笑问说:“你俩怎么认识的?他常去图书馆?”   王小琼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去年和前年,那些学生被蛊惑……闹腾的厉害!图书馆差不多都快没人了,就林伍从早上没开门就等在门口,一直到晚上才走……一呆就一天!他宿舍的同学找他,他都躲,我就把他藏起来,那些人找不到他,就不拉他入伙了……我就觉得他这个人脑子很清楚,不会人家一煽动他就冲锋陷阵。也不会非得出头跟人争论,什么事也不惹,就躲……”   说着,又朝小伍笑:“他们班除了几个请假的,也就他的档案一点瑕疵都没有。”   桐桐看了小伍一眼,这事她听小伍说过,本来大好前程的,结果大部分人没有单位接收,自己去找工作成了必须的。   小伍也笑:“图书馆工作人员也少,没啥学生去了嘛!她都在按时上班,把她的活干完,就守在图书馆……我觉得她也挺好的。就算是混日子,也混的踏踏实实的……”   小琼瞪了小伍一眼,不由的也笑,没心没肺的。   桐桐这才说小伍:“你好好跟妈说,妈就不是个会难为人的人。不要过于紧张。这事得你自己去说!在这一点上我就要批评你了,谈对象了,决定好了,那小琼就是你认为最好的姑娘!别人怎么评价不重要,你觉得最好那就是最好!你把你觉得最好的姑娘带回去,任何人都不会小看她!你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待小琼的态度。”   小伍愣了一下:“我……明白了!”说着就看小琼,“我没觉得你比不上别人!我是怕我妈心里先有一把尺子,回头她拿这把尺子量你,叫你不舒服。”   小琼‘滋’了他一声:“我知道!”不用解释!这叫人多不好意思呀!她就是觉得:小伍的姐姐怎么这么好呢?比我姐姐可好了太多了,我天天被我姐呼来喝去的干活,还得被她们骂,觉得我干的不好。   吃了一顿饭,分开以后,小琼就是这么跟小伍说的:“真的!姐怎么那么好?”   小伍:“……”不听话试试,她是真抽!下手可狠了。   小琼问说:“那其他三个姐姐,脾气是不是也挺好的。”   “大姐脾气好,但就是爱指使人干活。她要是回了娘家,我一天得被训二十次,打底!从换了鞋没摆好,到卫生间的马桶用完没收拾干净,洗脸完没把蹦出来的水擦干净……我就没有对的时候。”   小琼:“……”大姐说的对!这些习惯要是养成了,能少很多家务。她问说:“二姐呢?”   小伍一副生无可恋:“二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进门换鞋,我得跟在后面把鞋收在鞋柜里。她去洗手,我得去给她端饭。她吃了饭,我得负责洗碗。她要是躺在床上忘了关房间门,都得把我从被窝里喊起来,去给她关门。”   所以,你懂的!   小琼看看小伍身上的衣服:“你不是说这都是你二姐给你买的吗?”   “嗯!是我二姐给我买的,他嫌我自己买的太丑了,穿出去丢人!”所以,我一般不自己买衣服,我二姐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之前我解释过,不是我谈了别的对象,人家给我搭配的!真就是我有个时髦的姐姐,仅此而已。   小琼:“……”二姐这么好的吗?光是服装费,一样能省不好呢。我做梦都想有这样的姐姐,真的!   “三姐你见到了!从我上初中,我的学习就是我三姐在管。小时候我爸也给我们讲过作业,但我爸自己大学生吧,他能把题讲的稀碎稀碎的,他觉得‘这个咋能不会?’自动就把他认为一看就明白的地方跳过去,所以,然后就没啥用。但我三姐不一样,哪不会……为什么不会,她都知道!再加上假期我小姑给我预习培优,我的成绩不错。   我三姐主要是教我英语,口语好就是跟我三姐对话练出来的!她是搞翻译出身的,我的底子比九成九的人都厚!后来就保送了!我们学院的院长认识三姐,后来留校的事就水到渠成。可以说,我人生每一件大事,都是我三姐给我铺好的路!   这次带你见我三姐,也不是全是怕我妈失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那人说话不怎么好听,经常得罪人,我怕说出什么来,叫你不高兴!不全是这个……主要是,人生大事,我想先叫大姐知道!反正就是小事三姐不管,大事她管。我以前学英语想取巧,被抽了一顿……”   小琼抱着小伍的胳膊都抱紧了,小伍说:“没事,没那么疼,就是记忆深刻!”   小琼:“……”我没那么矫情,多少年过去了,还心疼你疼不疼?不学好当然该被打!我是激动的:人一辈子的大事也没多少,有人提前铺路,有事就伸手帮你顺利度过,有这样的姐,还愁啥?   抽你算啥呀?只要以后还为咱规划,她抽我都行!没事!随便抽,我被我姐抽惯了,真不介意。   小伍愁的呀:“还有四姐……她上学的书包都是我背的,这你能信?”   能!我姐放学跟同学出去玩,我一个人拖四个人的书包回家,这没什么的!很正常!   “只要有她在,好吃的我是抢不到的,活是逃不了的。使唤我是她的乐趣!但就一点好,谁要是欺负我,她能追着对方打,打到对方服了,见了我绕道走……”   小琼眼睛一亮,还有这么能干的姐呢!我要是跟人闹矛盾了,我姐只会骂我没出息,这简直就是神仙姐姐,真的是亲姐啊!   小伍也告诉人家自家这个情况:“我大姐住的稍微远点,但是我外甥是在家的,孩子要上学,在家里住。我二姐就住楼上,我三姐住对面楼。我四姐的楼跟我们家隔着个社区广场,一百米的距离。”   所以,你懂的,得有心理准备。   “不过,一结婚单位会给房子,咱俩这情况,能有个小一居室……回头等新楼盖好了,咱有个一百二平……”   小琼赶紧摆手:“不……不……为什么不跟父母住一起!”   “啊?你要跟我爸妈住一起吗?”   “对啊!住在一起,多好的!”   “不是……你没听懂!我爸和我妈平时要照管我三哥外甥!我大姐家一个,我二姐家两个!我三姐家有一个,现在也大了,不用我妈太管,还是孩子肯定会来来去去!”   小琼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啊!”你以为咱们单独住,在学校的家属院,咱家的孩子就会少吗?   你也不算算,我每天要接送我侄儿、外甥、外甥女,他们都是做生意的,我爸妈还得搭把手,孩子谁管?我不仅得接送,得负责做饭叫孩子们都吃上饭,还得负责他们的作业学习。   稍微有点时间,还看我没有去给他们帮忙搬货打饭。   结婚以后回婆家住多好啊,我最多就是多打扫点卫生,孩子多,给孩子做做饭之类的!只要做好这些,还都得说我是个好舅妈!   可反之,我永远都不是好小姑,好小姨!   小琼没啥条件:“就是……住你家!房子的事慢慢申请,不着急……等大房子到手,咱简单的一装修,干脆租出去。”   “路上不近呢!”   “也没有很远!地铁线都延过去了,地铁站距离你家只一站路,多方便呀。”   小伍扭脸看小琼:你是不是没听懂?   小琼抱着他的胳膊催着往前走:听懂了!真的懂了!就这么决定了,就住你家,跟父母住,挺好的。   “不用跟我们住!”卓娅没那么反对,但是对于儿子结婚后不住单位的房子,要回来住这件事,她是反对的:“我跟你爸还年轻,不到需要养老的程度。你们过你们的!”   “您是怕不方便吗?这么大的家,三个卫生间,你们房间套着卫生间,我的房间也带着卫生间,门一关,谁也妨碍谁。我们愿意住回来!”   “不是!”卓娅摆手:“你姐她们经常回来……”   “我说了咱家的情况,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住回来!”虽然我也没搞懂她是咋想的,但她真就真一个条件,别的什么都没提。   卓娅:“……”天塌了!儿媳妇要跟我住。 [850]岁岁年年(129)二更:岁岁年年(129)\r\n小伍把人带回来,家里人都见了见。那就这样吧,   岁岁年年(129)   小伍把人带回来,家里人都见了见。那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决定时间,家里给你们操办。   因为小琼家这个情况,一般都是假期有时间。寒假的时候学校几乎没人,所以,婚期很紧,放在正月初六。   可眼看就过年了,中间间隔十天?   小琼一个劲的摇头:“什么都不用添!”这么大的房子,房间都是崭新的,家具也都是新的,一看就是刚搬过来用了没两月的,这要是再要说更换什么,纯属没事找事的瞎浪费。   她说着,看问几个姐姐的意见:“要是窗帘都换成了红色,经常这么挂也不好看!就挂个红气球之类的东西装饰装饰。双上用品换成红色的,柜子上贴一对喜字,应该就可以了吧?”   林又看了看布局,说小伍:“家里还有空屋子,拾掇一间书房出来。把你那一套书桌书架挪过去,回头我量一下尺寸,再添一组带梳妆台的衣柜,不用管了,我给你们买。”   小琼利索的应了:“行!听大姐的。”   林双看了看:“墙角再买个三角柜,年轻人跟老年人喜欢看的不一样,地方有限,不买大电视了,给你们买个符合尺寸的电视,再给你们买个录像机,能放磁带的。只能放你们这边,防着翔翔他们看。”   “没事的,一台电视够……”家里哪能摆两台电视?这个多贵呀!真有点不好意思。   林双摆手:“你不用管,我看着给你们买。”   小琼摸了摸耳朵:我就说吧!姐姐跟姐姐真不一样!那我能不对外甥好吗?回头我天天给孩子们做爱吃的!   桐桐本来就打算给两边购置空调的,现在窗式空调不算是太贵,一千二就能安装一台,“给爸妈卧室,翔翔卧室,还有你们卧室,大客厅都安装上,冬天属于淡季,要买柜子……那就先安空调,这电线接口得叫人看好,要不然麻烦。”   小琼:“……”想说太贵,不用!但主要是给父母安装的,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   林又说:“咱俩平摊!”给翔翔安装,还得你花钱,“那就咱俩平摊算了。”   “我给孩子安装个空调,你别管!”桐桐说着就喊翔翔,“三姨给你安个空调,你有啥表示呀?”   “等我长大了,我给您安更好的!啥好我孝敬我三姨啥。”   把大人逗的笑,这小子油滑油滑的,一张嘴就知道哄人。   小琼:“……”听说三姐家的外甥好动,喜欢踩高上低:没关系的!以后踩舅妈脑袋上都行,舅妈都得说牧之真棒,能踩那么高呢!踩脏了,舅妈洗洗,多大点事!   小四可送不起这么贵重的,“我给你们买一对对戒!”两只金戒指,这个我还是买的起的。   小琼:“……”四姐,我可会看孩子了!以后我下班了,就帮你带孩子!比保姆好用多了。   小伍全程沉默,没他说话的份,说了也不算!   紧跟着他又跟小琼去她家,小琼拿几个姐姐的礼物,跟娘家讨价还价:“……爸妈给我买被子,我要丝绒被,全丝绒的。再要四个毯子……”   她妈欲言又止:你要这么多盖的,你盖的完吗?   但当着女婿的面,她没敢说,斜了女儿一眼,应下了。   小琼又看她嫂子:“孩子晚上都是跟我睡的,当时您咋说的?您说给我买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孩子都上小学了,您答应我的呢?”   她嫂子:“……”就那么一说,咋还当真呢?小姑带带侄儿,不是应该的吗?咋还非得要报酬?   可有林老师在,她咬牙:“行!买!买还不行吗?”   小琼又看大姐,她大姐白眼一翻:“给你们买两双皮鞋……”   “你买的皮鞋愁死了,还是人造革的!”小琼指了指小伍脚上的鞋:“我大姑姐从来都只给他穿真皮的。”   “那你想咋?”   “我姐夫不在校办吗?学校有要淘汰的打字机,你给我陪嫁一个。”林老师搞翻译,需要打字机。这玩意还不便宜,电脑得三万八!那就不如暂时要个二手的打字机呢!   学校的打字机都是好的,现在要更换电脑,这种东西当然会处理。大姐夫肯定有办法便宜搞到!咱不管他花多少钱,反正给我的是能用的打字机就行。   小伍全程听的:“……”面无表情,不敢说话。   她大姐点头:“行!”给你弄一台。   小琼又看二姐和三姐,“我想要一台烤箱!”林家的厨房里没有烤箱,“厨具啥的都不用陪嫁,一台烤箱都不行呀?我光是帮厨,都能挣个烤箱回来了。”   这玩意是贵!但你们俩合起来买个烤箱,这不过分吧。   我也没要家电和其他陪嫁,对吧?   她三姐就说:“这太贵了!”一台少说都得两千多。两家分摊,一家也得一千多。干啥呀?非要这玩意?“现在有几个家庭用烤箱?你看见承包食堂的那些人有的有烤箱,那是做生意!一般家庭真不用!”   “我们不是一般家庭!”谁家住那么大的房子?谁家安装空调,谁家电视得分开看。就自家这样的,开电视就得关灯,说是浪费。那些买了录像机的,都去开录像厅了,谁是单为了家庭看的?   所以,我就要个烤箱!那天听说几个孩子都爱吃汉堡还是啥的,这有什么难的?有烤箱我见天的给做。   对孩子好,我大姑姐能对我更好!虽然自己提一句,婆家也会给买!但……不行!就得给我陪嫁!你们也不少挣,我也不少干活,为啥就不能给我个陪嫁?   她也退了一步:“大嫂不用给我买金货了,你们三家平摊,给我陪嫁一台烤箱,这总不过分吧。”   烤箱都是进口的,真不是普通家庭的标配。   小琼的陪嫁就三样:床上用品、烤箱、打字机。   但价值不低,且都十分实用。   牧之就超级喜欢他舅妈:“我舅妈给我烤薯片吃!”   桐桐和四爷送孩子去报名,该上托儿所了,他惦记着回来之后要吃舅妈给做得烤薯片。几个土豆,切片烤了,孩子们都买账。   “行!你好好在托儿所呆着,放学了就去姥姥家,去吃薯片。”   牧之又看爸爸:“你打电话说请假了……爸爸要去哪?”   “你不是说车子不舒服吗?我跟妈妈去看车。”   “回家能看到新车吗?”   “不能!只能吃到你舅妈做得薯片。”   这边的附属托儿所是唯一一个老师的薪酬与中学老师薪酬等同的托儿所,今儿来报名,就有电视台拍摄电视剧,过来取景。之前是林双给联系好的。   镜头正对着幼儿园的各种游戏设施,导演一扭脸就看见一对长相好、气质好的夫妻带这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小朋友。   他忙走过去:“同志你好,我们是电视台的,取个景儿……能拍一下你们吗?”   园长赶紧过来:“不好意思!这事我们印总。”   “哎哟!对不住……冒失了!”   “没关系!但我们不方便处境,见谅!”四爷说着,就孩子交给园长的手里:“去吧!去玩吧。”   导演又赶紧问:“我们可能会取一些孩子的镜头,你们这个宝贝特别活泼可爱……”而且不管是穿戴还是形象,到了镜头上都会特别好看。   桐桐扭脸看孩子:“你们征求他的意见,他觉得可以就可以。”   “谢谢!谢谢!”   桐桐主动伸出手:“你们是林总介绍来的吧?”   “对!您认识林总?”   “林总是我姐。”   “哎哟!是一家人呀!”   桐桐客套了两句:“那你们忙,不耽搁你们工作了。”说着,就孩子摆摆手,“再见!”   “再见!”   两人送了孩子,回去开车。桐桐就这么挎着四爷的胳膊走,跟早前并没有不同。但是现在真没有人拉着桐桐嘀嘀咕咕了。   碰见了都是问说:“印总,林主任,早啊!”   “早!”   当然了,背后人家怎么嘀咕的,小四是能听见的。说这俩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总也手牵手、挎着胳膊……说林三又到底是啥主任?印总的收入是多少,咱都知道!林三又那钱是咋赚的,瞧那日子过的,属他最有油水。   翻译、出版在大部分看来都挺遥远,也挺高大上的。有人就说:“现在出国热,外文热,能搞翻译的,那钱赚的没都数了。”   “所以,印总清廉嘛!也不在外面吃吃喝喝!现在去外面看看,那些王八蛋吃喝吃的……禁不住!我瞧着印总每天按时上下班,接送孩子……”   “人家有来钱的道道,就不想什么歪门邪道。听说了嘛?轴承厂已经要卖地皮了。”   轴承厂要卖给外商,桐桐问说:“华盛不打算买下来。”   钟表厂改制,而今叫华盛集团。   “想买,人家不卖给咱!”四爷开车,哼笑道:“吃别人的回扣吃撑了,咱要丁是丁卯是卯,人家可不干!”   桐桐‘啧’了一声,“这地段的地皮,吃进去就赚了。”   “所以,如果他们还是不考虑我的方案,那就得换个地方说话了。”   桐桐点头:送去吃牢饭,就都安生了。   说着话呢,林双跟老宋从对面楼里出来,坐了后座。林双抱怨,“什么时候买车能容易点,我这个车买的,跑了半年了,愣是没买下来。还得你们跟着我跑一趟。”   公对公容易,私企想买车,手续很繁琐。桐桐想换车,都先得挂在林双的公司:“现在价位合适,比较实用的也就面包车。”   “就面包车,买的这叫一费劲!要不是二手车实在破的不像样,我都考虑二手的了。” [851]岁岁年年(130)三更:岁岁年年(130)\r\n桐桐回头看了林双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你半年都   岁岁年年(130)   桐桐回头看了林双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你半年都办不下来,你都不想想原因,也不跟家里说!   都坐到车里了,她都没意识到今天为啥要三个人陪她去。   她问林双说:“回扣给了?”   “给了!”林双快气死了,“车是‘专控商品’,得先去‘控办’审批,对吧?”   对!先得拿到批文。   “我是搭着电视台的顺风车一起,拿到的批文。拿到批文之后,我得去物资局申请购车指标……当时就花钱给回扣,花了两个月,才拿到了两个指标。拿到这个指标之后,得去机电公司或者是汽贸中心开发|票……对不?”   对!见不到车的,得先去交钱,把发|票开出来。   “我先后都给了七百块钱的回扣了,结果非说我的指标有问题,叫我等了再等!我都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老宋心里冷笑:能为了什么?总有些人胆大包天!拿了钱还不算,还想吃点别的好处。   桐桐朝林双笑了一下,“那你等会子就看着,看着事怎么办。”她开个公司,一直比较顺利。那是因为老宋动用了很多关系,宣传部门有关系。   试想也知道,当时老宋能通过关系叫他母亲在医院有独立的病房,特殊的按照,那一定是有关系在的。宋家老人过失的早,也确实是有人走茶凉的。但更多的还是愿意给点面子。再加上老宋不是提不起来,稀缺的博士,这足以叫人对他有信心,知道给出去的人情,指不定哪一天就用到人家了。   林双年轻、漂亮,再这个本身就很复杂的圈子里,为啥能如鱼得水呢?老宋在给她保驾护航。   但这种买车行为属于无利益纠葛的关系,我找你们买车,程序合规,掏真金白银,按说就不会产生任何除了办手续之外的任何关系。那自然也没人知道林双的背后是有人的,她不是随意能欺负的。   林双一直在家里人的保护下,她饶是心里知道年轻漂亮得提防,但认识她的都知道她的来历,自然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   可这机电公司里的人可就未必会这么想了!现在的人,把在外面做生意的女人想的很不堪,好似所有能自己赚钱的女人,都是靠出卖自己得来的。   就像是孙卫平,厂里人都把她传成什么样了,觉得出去做销售,跟三陪的性质差不多。传的太难听,上次回来刘兵动手打了孙卫平,孙卫平报警,闹的更加的沸沸扬扬。   听林双一抱怨,老宋请了一天假,桐桐和四爷也都请了一天假,顺道买车是真的,但更主要的是陪林双来的。   车停在外面,进了办事大厅。   窗口一个小伙子看见了,就小声道:“组长——组长——那个大洋马又来了。”   马上就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朝大厅看。   小伙子小声道:“还带了个……”话还没出口,要说的这个人就坐在了窗口外面。   他轻咳一声,“那个……这里只办理买车的业务。”   桐桐把指标批条递过去:“买车!是在这里缴费吗?”   对方拿着批条看了看:“这个……不是伪造的吧?你看这个章……盖的不是地方呀!这样,你得等等,等我们领导回来了,看看你这个章到底咋回事……”说完,就给退回来,“行了!回去吧!下次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领导在的时候。”   “你领导是谁?现在在哪?这是上班时间,只有一个领导能管这件事吗?”   小伙子指了指组长:“这是我们组长,你先问问。”   组长一团和气,从里面出来,看见林双还打了招呼:“林总,您来了?您看……不好意思,今天您怕是又白跑一趟。”   “你们钱总又不在。”   “可不嘛!”这组长笑眯眯的,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桐桐手里的批条,“我真拿不准!你看,你也得回去等等!这位林总都跑了多少回了!现在这车不好买……我们也没办法。”   林双才要说话,桐桐摇头,这才笑道:“哟!那怎么着……能买到呀!批条指标都不好使,那什么好使?我们也不知道给自己买车……事总得办,您给指条道!好歹叫我们把事办了。”   “这么急呀……那要这么着……咱晚上找个地方,我把我们领导约上。您说,您二位这样的女同志……敬两杯酒,吃一顿饭,什么事都好说。”   林双面色一变:M的!原来是想占老娘便宜!   她要骂人,桐桐看向侧门:四爷和老宋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她笑盈盈的,“钱总,您可说了,您是滴酒不沾!怎么?现在有了新爱好了?要不,咱今晚找个地方,我敬您两杯,吃一顿饭……”   钱总黑沉着脸,这会子对着桐桐一副告饶的样子:“林主任呀!您可别寒碜我了。”汽车大部分都是进口的,进口就得走外贸渠道,林主任大名鼎鼎,谁不知道呀?近些年常打交道。   跟印总也是认识的,开会的时候常见,在上级领导那里也碰过几次面,别说三分香火情了,八分香火情都有。   这个宋博士的来头更大,这是个能直达天听的人物,他是个能给上面献计献策,做政策性导向研究的人。平时能听他上课的人都是司厅级的。   这一个的混蛋玩意,这是惹了多大的事!   别说人家拿着正式批条来买车,就是一个电话,从批条到车叫我给送去,这个面子我都得给。   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损样:行!等我把贵客送走,回头就差回扣的事,都T娘的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这俩办事员一看架势,知道这是惹下祸事了,真的脸都白了:“对不起……我这就办!这就办了!”   “不!不用了!我这批条章子没盖好,我给物资局打个电话,问一问呢?”   “林主任……我错了!”   桐桐白了对方一眼,拿着批条,去找坐在角落的一个小姑娘:“买车!”   小姑娘赶紧拿了,问说:“今天就付款吗?要买哪款车?”   钱总进去,亲自盯着把手续办完了。   四爷这才不好意思:“我妻姐来回跑了半年多,回扣花了七八百,事就是办不下来!刚好咱们林主任想换车,我说顺便来看看吧!跟宋博士我俩专门请了假……毕竟拿这么多钱来来回回!   您不知道,我们是后怕!现在的治安也就那么回事,她一个女同志半年了跑了那么多回,次次都带着钱。还都是坐出租车!这也就是运道好,要是运道不好,但凡叫人盯住了,出点事怎么办?”   “是!是!印总说的对!”钱总给林双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林总,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严肃处理。”   林双被说的也是后怕,跟钱总应付着。   可一到车上,先给老宋认错,怪不得昨晚老宋知道了之后,发了那么大的火气,“这次买了车,我就雇个司机。我以后肯定不会一个人带着钱跑了。”   老宋说她:“带司机,带秘书,带助手,带保镖,赚了钱就让自己过的舒服点。司机和保镖是男的,秘书和助手得是女性,相互交错着用,出不了大事。”   “听你的!听你的。”林双说着,这才又说四镇:“害的你这么忙,也跟着跑了一趟!”还有老三,肯定是专门请假的。   桐桐说她:“像是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事先打个电话,你知道去找钱总,车早开上了,少多少麻烦。”   林双就生气:“现在这经商环境,你可别提了!到处都是一样,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手里就那么针尖大小的权利,那是真会难为人。”   “放心吧!这俩至少都得被开除!是不是真有这么个领导咱也不知道,但打着领导的旗号,什么钱都收,什么饭局都干攒,找死呢!”   老宋就说:“印总,林主任……这官倒该杀,这官风该整治!昨晚我写了一篇文章,你们帮着参详参详?”   那是要给上面看的!   四爷就笑:“行!今晚,拜读宋博士大作。”   四个人开车,去工商局,这是去验证盖章的。发|票不在工商部门盖章,车管所不给上牌。   盖章完,这能去车管所,现在叫交通监理所。然后递交档这些资料,再填申请表,人家批准之后才会给号牌,也才会给车辆建档案。   至于车……下周吧!下周的今天来提车。   把这些单位跑完,几乎是绕着城跑一天。这还是自己开车,要是坐公交来回倒车,这一天时间真跑不完。   真就是累了一天回家,刘大胖先接了孩子回来了。   牧之一见爸妈回来了,就跑去自己端盘子:“爸——妈——吃饭了——舅妈做了狮子头——”   结果端着盆子从凳子下来,没端稳,狮子头从盘子里滑下来,全掉地上了。   牧之愣了一下,憋着嘴:“我不是故意的——”   刘大胖赶紧取抹布,桐桐也不换鞋了赶紧往里跑:“烫着没?”   “没!”刘大胖一边收拾一边道:“送来十五分钟了,温热的。”   孩子哭的可委屈了:“我不是故意的!”   四爷就笑,把孩子抱开,“那就说明……今天适合去下馆子!刚好,妈妈连鞋都没换,咱去下馆子去。”   “我想吃狮子头!”   “咱点狮子头!”多大点事,“以后摔了就摔了,没关系!没伤到你,就都是小事,记住没?”   “嗯!记住了。”   “行了!不哭了!一盘狮子头,可没我儿子这几滴眼泪贵!” [852]岁岁年年(131)加更:岁岁年年(131)\r\n下馆子,刘大胖可不去:“小天去上数学辅导班去   岁岁年年(131)   下馆子,刘大胖可不去:“小天去上数学辅导班去了,过会子该回来了!回来得吃热饭,吃了孩子好写作业。”   “给孩子带一份回来?”   “别折腾了!为了带饭的,你们这饭吃的得跟打仗一样,你们带孩子去吧!”   行!我们下馆子吃饭去了。   这两年周围的饭馆一家挨着一家,好馆子从来不缺。厂子的效益好,围在厂子周围自然的就形成了一个商圈。   找了一家还不错的炒菜馆,一进去桐桐就感觉到有些正划拳猜拳的,侧身扭脸,好似怕被四爷看见。不用问都知道,这是厂里的小头头,不知道是小金库呢?还是私下聚餐说领导坏话呢?总之是怕被四爷看见。   她拉了拉四爷,给四爷示意。   四爷攥着她的手塞自己上衣口袋,问服务员:“还有包间吗?”   “包间满了!二楼大厅还有位置。”   “也行!”   一楼这些认识四爷的这才敢小心打量,看着印总一手拉着漂亮媳妇,一手拉着活蹦乱跳的孩子,上了二楼去了。   人一上去,他们才在一块嘀咕:“三又没在厂里长,也就是印总当年近水楼台,要不然……还不知道被谁得了去。”   “你拉倒吧!那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林家这几个姐妹,各个都跟一朵花似的。那林又当年跟个水蜜桃一样,嫁的那个成局长了。都说林双野,结果怎么着呢?哎哟!找了个博士。三又这性子……当年报警收拾周解元和吴月季,愣是整的那两口子没脾气!要不是印总这样的,那谁能降伏她?”   边上的人就指着说话的人:你不厚道!领导在楼上,你在下面就开始拍马屁!拍也白拍,人家没听见。   二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四爷给点菜,狮子头要三个就够了,这都未必吃的完。再要两个素菜一个汤,晚饭就齐活了。   桐桐在那边给孩子打岔,省的还惦记那掉了的狮子头,“你今天在托儿所,电视台的叔叔有没有拍你?”   “有!他们问我可以拍吗?我问他们拍了干嘛?他们说电视剧里用。我问是反派坏人吗?他们说不是……就是带一下镜头,群众演员,要看起来可爱的小孩……我就让他们拍了。”   “哦!”桐桐一本正经的跟他聊:“那有没有很辛苦,让你一直滑滑梯,跑着玩……”   “没有!就让我们排队滑滑梯。他们带来两个小朋友,说是演员!让她们排在我前面,高个子女孩推了小个子女孩一把,导演叔叔说,让我拉开她们,搁在她们中间就好……就滑了那一下……”   “有没有给你钱?”   “他说要送我礼物!我说给我们买个大蛋糕,我们全班分着吃。叔叔说明天给我们送来……”   “给你们班挣了一个蛋糕吃呢?你可太棒了。”   “嗯呢!”   其实孩子能吃多少,半个狮子头拌饭,再吃了点芝麻菠菜,喝了小半碗汤,这就饱了。   四爷正说桐桐呢:“有点腻口,你也少吃点。”   桐桐端着汤碗喝汤,正要应话,就听见大厅里都安静下来了,放在高处的电视声:“……华盛集团以技术创新为主导,在汽车、飞机仪表方面,有了新突破……”   镜头一切,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爸爸——”   牧之指了过去:“我爸爸!”   他小小声,也知道不能叫人听见。   四爷就笑,才要给孩子说话,传呼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卫国?”   “着急吗?”   天大的事也没有你吃饭的事大,“先吃饭!不着急。”   桐桐爱吃这一家的熏笋,肉炒的好吃,这家素炒的也很香,关键是有嚼劲,她就爱吃这种有嚼劲的东西。   她跟四爷感叹:“我一直特别羡慕住在竹林里,一天到晚,一年四季都有挖不完的笋。”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但今天吃这个笋,我就觉得我应该是没怎么过过。   四爷:“……”这是什么美好生活吗?但这个要求不难,“以后有机会吧!”一定叫你就住在竹林里,试试那一年四季到处冒笋是啥滋味。   诗词里意境美的地方,住着……你就住吧!一住一个不吱声。   他斩钉截铁:“你想要的,我从不马虎!这件事我可在心了。”   桐桐一下子就觉得心情美妙起来了,只要一想到一身红衣身在竹林,然后足尖轻点,就从这一颗竹子荡悠悠的去了那一棵竹子,心都跟着荡漾起来。   “我去弄点猎物,挖点竹笋,你给咱搭建个竹屋,做点竹家具……”   四爷默默吐槽:阴暗潮湿,蚊虫繁多,维护辛劳!   想的很美好,搭建竹屋!只怕不等搭建好,竹鞭就蔓延的到处都是,破坏的也都差不多了。你想在林间荡秋千,我得天天砍老竹,清理落叶。   吃了饭开车回家,车留在楼下,他们带孩子去广场上遛食。等玩了半小时,这小子累了,挂爸爸脖子上:“抱——抱回家——”   桐桐学孩子:“背——背回家——”   行!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   牧之听见不远处放音乐的声音,一直喊着:“妈妈唱——”   唱什么呀?   桐桐趴在四爷背上:“这叫夫妻双双把家还!”她那腿一荡一荡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树青山带笑颜……”   “爸爸唱……爸爸唱……”   “我耕田来我织布……”   “你织布!爸爸错了。”   “错了吗?”   桐桐这才反应过来四爷是啥意思,她一下子就笑开了。   四爷被带的直笑:“一天天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孩子不知道父母在笑啥,就觉得怎么那么高兴。   要进单元门了,碰见红阳往出走。   “哟!瞧你们这三口子,乐什么呢?”   桐桐这才从四爷背上跳下来,“跟孩子玩呢!你呢,干啥去了?八点多了都。”   “孩子想吃大肉卷饼,我去买去。”   桐桐顺嘴问了一句:“王总不在?”王汝生现在是副总。   “给辅导作业着呢,我出去买去。”   “东门那一家的好吃,每次路过都见摊位前围满了人。”   “是!得去东门。”   分开了,桐桐心说:从东门走一来回得四十分钟。   电梯上行,还没出电梯,就听到电话铃声响,“咱家的电话。”牧之先跑出电梯:“我来了……马上来接听了哦!”   四爷开门,孩子跑进去接起来,“喂——爸爸,接电话。”   鞋还没换上呢,“就来——”估计是卫国。   把鞋换了,桐桐在最后关门,给把鞋归置好,无声的叫孩子:来!刷牙,洗脸洗脚洗屁屁,准备睡觉。   四爷大衣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听着那边说话,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桐桐从卫生间探头看了一眼,这是出什么事了?   就听四爷对电话那边说:“你没沾手吧?”   “我没沾手!”卫国还在办公室,“老印,幸亏听了你的劝了!咱老老实实干点能干的,真要是……这次得把命搭进去。”   他松了松领带,“这些人太猖獗了,干的是设备倒卖的营生。我师父的哥哥跟他那俩儿子,都牵扯进去了!”   是说姨父汪成的哥哥跟侄儿,“他们倒卖了什么?”   “牙科X光机,打磨机!汪家老爷子以前在医院工作,有一些老关系!这些机器简直暴利,最低也能获利百分之六七十。”   “从五年前就开始严查,他们一直干?”   “可不一直干吗?这爷仨,要是有一个人认下,其他人是从犯……还能活两个!我觉得就这么个数额,非枪毙一个不可。”   四爷:“……”这跟咱也没关系,“你急着找我是?”   “给你们家林主任通风报信,外贸也有人牵扯上了,叫她最近躲人躲远点!有些犯罪轻微,可能会罚没非法所得,然后再罚款非法所得的百分之二十!这些人挣了钱,那就挥霍了。再加上罚款,真不是一笔小数目。肯定到处筹款,我都给我媳妇请了病假了,暂时躲了。”   这倒是好意:“行!领情,改天一起吃饭,再聊。”   “行!再聊。”   挂了电话,桐桐给孩子洗漱完塞被窝了,这才知道是啥事?只是姨父的大哥和侄儿,跟咱真没关系。再说了,姨父未必不知道他哥是干啥的。只是姨父到底是谨慎,爱财好争,但不碰不该碰的。   要说他那个科室主任当的有多清廉如水,那不可能。但这么要命的事,他也坚决不干。过年期间,他还跟林宝库嘀咕过,说现在有些人胆子大,什么钱都敢挣。国家一直喊着要严查,一个个还敢顶风作案,迟早要出事。   果然,出事了。   外贸有些人的家属牵扯其中,桐桐一点都不意外。   卫国都示警了,她就轻易不自己接电话了,都是叫一个同事帮着接的,先问清是谁,是什么事,然后回告知:“去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确定……对!等回来了我转告。”   果然,外贸的电话不断,但都不是公事,桐桐就没有再给回复。   直到中午有个电话:“烟草局的,姚宝妹找您。”   是妯娌呀!桐桐就给回过去了:“三嫂,您可很少找我。”   “知道你忙!也没啥正经事。”姚宝妹在电话那边问:“听说咱们印总最近要出国考察?”   并没有!桐桐没急着否认,只笑道:“您这消息打哪来的?”   “我奶奶八十大寿,我爸想给办一下!咱家说什么都得来吧。”   “哎哟!老太太八十了?那是得贺一贺。”桐桐嘴上应着,“哪一天呀?”   “下周末!你三哥说,印总来不了,有出国安排……那你得来呀!”   桐桐:“……”三营不想叫四爷去,就是不想叫两家攀扯的太紧!不好意思拒绝,就编造了谎话!   她的语气很不确定:“下周末,工大有个重要的公开课,万院士安排了我……我现在不好确定能不能去。你放心,我尽量!只要时间能协调开,我一定去!” [853]岁岁年年(132)一更:岁岁年年(132)\r\n“来吗?”\r\n“看时间!”姚宝妹把电话放好,   岁岁年年(132)   “来吗?”   “看时间!”姚宝妹把电话放好,跟她嫂子回了一句!然后说,“我公婆来了就行了,大哥大嫂他们有时间……其他人都未必有功夫!”干啥非得喊一声。   “老太太过寿,当然是越热闹越好了!”姚大嫂说,“你的同学,三营的同学,都通知通知!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还能有多少寿数,还能过下一个整生不?”   把姚宝妹说的,想反驳的话一下子就堵在嗓子眼了!其实,我们添了孩子,给孩子过满月的时候,跟同学朋友说一说就行了,谁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可嫂子这么一说,好像不这么办就是对奶奶不孝顺一样。   她‘哦’了一声,但真的不好意思为了这个事去专门通知朋友和同学。   姚大嫂又问:“你婆家都通知到了?”   “啊?啊!通知了。”   “你小姑子也通知到了。”   姚宝妹:“……”连小姑子都得通知吗?她就说:“不用说都知道,她开着店了,走不开。”   “其他人都通知了,就漏过小姑子,回头人家要怪你的。”   姚宝妹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电话给‘五香斋’打了过去,那边电话一直占线,一般都是预约包间的,真的很忙。   打了七八个过去,才拨通了。   五香习惯性的说:“您好,这里是五香斋。”   “五香,是我!”   “三嫂?”五香放下手里的笔,“要带人吃饭就直接过来吧!”后头是住人的,就算是没包间,后头的餐厅,走廊,楼顶露台,都是能临时加桌,凡是家里人临时有安排,肯定是能安排上,不用打电话预定,“几个人?菜你别点了,我看着上。”   啥菜准备的多了,先上啥。短缺的你别点,点了也没有!   “不过去吃饭,是我奶奶八十大寿……”   “三嫂,我这边往后一个月都是满的,不承接宴席。”   姚宝妹:“……”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说,“那……算了!下周末,你要是得空就过来热闹热闹。”   “嫂子呀!我都快累死了!你没见我都累瘦了吗?我哪有时间过去玩?那您替我祝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姚宝妹挠头:我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不重要!   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跟嫂子说:“我说过了!没漏了她,她怪不着我。”   姚大嫂看着小姑子无语住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姚宝妹赶紧起身出门:你是啥意思都不重要了!再呆下去,还不知道要叫我请谁呢!爱谁谁,我走了。   晚上三营下班,这才知道姚宝妹把家里人挨个通知了个遍。他看着对方:“你都通知了?”   “我也觉得爸妈来一下就好了,大嫂说自家人热闹热闹!”   三营看了一眼孩子,想发的脾气摁下去了,“你大哥问我老四得空不得空,我不是说了老四要出国考察吗?”   “我知道!大嫂说给三又打个电话……”   三营:“……”这倒是不怕说漏嘴!肯定也没说漏嘴,要不然自己一回来她就发难了。就三又那脑子,装你十个!   他问说:“三又忙着呢!”   “她的时间还不确定,只说尽量。”   “看吧!没时间嘛!”三营说着就问姚宝妹:“纺织厂那边正难呢,我大哥大嫂他们工资都发不全了!这种事也不是非来不可,来了得走礼,这是负担。大嫂娘家有事,通知咱了?”   姚宝妹:“……”没有!   “那你嫂子让你打电话,你就打呀?这得看人情往来,是不是你来我往。印家跟林家的关系多亲密呀,林家有事,三又通知咱们了?那不是我跟林家有交情,咱才走礼的吗?”   咱跟林家有来有往,不全是因为三又!就算是没三又嫁给老四,就两边对门多少年了,咱不该有所表示?人家也没把印家的事马虎了吧。   姚宝妹:“……”当时我是真觉得我嫂子说的有道理!但你这么一说,好像你也有道理。   “二哥那边你请了?”   “二嫂说二哥可能得去南方进货,定金都打过去了,不提货怕出问题。但要是走了,未必能刚好赶回来。二嫂说她会陪爸妈过来。”   三营坐在边上生气:你都请了,二嫂能说不来?肯定是她开车送爸妈呗。   “五香说她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营:“……”那要不然呢?五香又不傻。   他有好些话都没法跟姚宝妹说,她这人没心眼,敢直拉拉的跟她娘家说了。看了看时间,也还早,“你先吃饭,我出门一趟。”   “干啥去?”   “我想起了,你大哥是不是跟我提过,想买一辆车?”   “嗯!”   “指标从哪弄?你知道?”   “我不知道!”   “我去找人问问去,打听打听,十点以前准回来。”   出门前去了一趟厕所,把藏起来的私房钱取出来一些,这才装好出门了。出门就直奔纺织厂,敲开了大哥的门。   一城愣了一下:“老三?进来。”   三营进去了,田华赶紧把客厅的灯打开!刚才开着电视呢,就没开灯,“快进来,坐!”   田华起身去倒水,三营环顾一周,啥都保存的很完好,但啥都是结婚的时候置办的,电视还是最早买的那一台黑白电视。   “大嫂,你别忙了。”三营坐下,“您跟我大哥都坐,我跟你们说点事。”   两人看这郑重其事的,赶紧应承,都坐了过来。   三营就说,“去年烟草的产量猛增,突破三千万箱,产大于销,多出一百四十多万箱。上面要控制产量,要结构调整。再加上这几年假烟跟Z私货横行,正品反而积压了。”   一城一头雾水,没懂啥意思。   “今年开始整顿了,整顿力度特别大,以后这些假的、来路不正的,查的会更严!好些零售的都被取消资格了。   要解决这些积压货,现在往下发经营牌照,免费铺货。卖了货,再给我们交本金,有两年的周转期!过了两年的期限,得先交货款才能拿货。   现在要是办这个,几乎不要本钱!卖烟嘛,也不是非得一个铺面。不管在哪个铺子里,挤出两平米,放个柜台,这都行。咱就跟人家租那么大点的地方,暂时够用就行。这就是一百来块钱的事,咱就把这个办下来了。   卖烟好卖,进价是官家,售价也是官家!货的事你别管,我给你看好,咱走正规渠道,来的都是正规货。你不从别人那里乱拿货,就一准稳赚。”   一城看田华,然后问三营说:“就是不知道我们厂允许不允许职工在外面自己开铺子。”   三营:“……”大哥呀,还指着厂里呢!不指着单位的都发家了,指着单位的很快就饿死了。   他知道说也没用,干脆起身:“也不着急,你跟我大嫂再商量商量。”想着这两口子要去给姚家走礼,他打算用私房钱给补上这个窟窿,想了想,给了他们也不要,那就先算了。   他出了门,回父母家。   把钱给自家妈:“小天要交补课费、资料费啥的,你把这个钱给添到里面。”   胡大胖知道是姚家通知都去走礼的事,也就把钱接了,悄悄朝小天卧室看了一眼,孩子还在写作业,她小声问:“专门为这个跑来了?”   三营朝外指了指,“小天一个人要是能在家呆,你跟我爸跟我去老四那边,咱去那边说话。”   小天是大孩子了,可以一个人在家。   胡大胖喊:“小天,我们去你四叔家一趟,一会子就回来……你写完作业,洗洗睡吧!”游戏机给锁起来了,晚上是不许玩的。   “好!”小天一笔一划的抄写,“走的时候把外面的灯关了。”   印九柱把灯一个个的给关了,这才跟着出门。   三营先说烟铺子的事,“我大哥怕单位不让,没应承。”   印九柱挠头:当工人,肯定要考虑单位规定的。   四爷皱眉:“这样,爸退休,把这个登记在咱爸名下!也不要去别处找铺子了,就在我们集团家属院外围,随便那里挤不出一溜地方。”   三营眼睛一亮:这就最好了!印总他爸要用,都会乐意隔出个空间的。地方不用愁!再说了,这地方,老关系,大家给印总面子,多数还是会照顾生意。零散的卖,还有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那都是要一整箱一整箱的批发烟的。   生意很好做!   先搁在父亲名下,反正爸爸退休了,看着店呗!周末和晚上,叫大哥守着。回头厂子经营不下去了,这店自然就转到大哥手里了。   老实人守着店,本分做生意,大富大贵有点难,但肯定比拿死工资强。   老四的意思是:事先不用通过他!先开起来。   三营就看自家妈:“那您把户口本和我爸的身份证给我取一下,回头我去办手续。”   印九柱也就跟着过去了:“我给你送过来,你妈就不跑了。”   “送到楼下,我说两句话也就下楼了。”   等父母都出门了,三营才说:“我大舅子撺掇我老丈人给老人过寿,是急了,急着收礼金填窟窿呢。这几年洋烟紧俏,一条走S来的‘万BAO路’,利润是国产烟的十倍!他也在外面开了个铺子,挂在他老丈人名下,卖来路不正的洋烟。现在烟被查封没收了,货款搭进去了不算,还得接受罚款!这个罚款交不上,他老丈人得进去蹲着。这事没敢叫我老丈人知道。”   桐桐:“……”就说呢!咋非得通知一遍!感情不是想叫人去,而是要收礼的意思,“那我就知道!”   人不到,礼到了吧!总归老三心里是有数的。 [854]岁岁年年(133)二更:岁岁年年(133)\r\n这种事,怎么说呢?\r\n三营要走,桐桐就喊住了   岁岁年年(133)   这种事,怎么说呢?   三营要走,桐桐就喊住了:“三哥。”   “嗳。”   桐桐心里盘算着,姚宝妹的大哥所缺的数额应该不大,要不然早急了,不会想着给老人过寿收礼金来凑这笔钱。   老三心里有数,不管咋说,心里想着家里。其实,老三也没麻烦过家里什么,他自己给他找了个能扶持他的老丈人,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女婿就低人一头。   这个时候,家里可以适当的伸把手。   她就跟三营说:“我明天先取点现金,存到家里的保险柜里。要是三嫂的大哥……那边实在凑不齐,跟你张口了,你别推辞。我把钱准备好,随时能来借。”   难处帮姚家一把,你从此以后在姚家也能把身板直起来。   老三愣了一下,朝三又笑了笑:“行!等到对方开口了,再说!这件事上我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言语,我就不戳破。”   四爷提醒他说:“姚局未必真不知道!”   三营一下子就明白了:先假装不知道,等到办起来了,他再一脸的不高兴……   要不然,这件事怎么了结呢?   就跟当时自己结婚办酒席,要是真简办,老丈人嘴上说好,心里只怕不痛快!但后来办的很体面,老丈人嘴上说不好,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老四这一提醒,他越品越有味道:“懂了……吧?应该是有点明白了。”   四爷就点头:明白就好!明白就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咱在难处搭一把,他手里的资源朝你倾斜的就多!就他儿子那样的,不管事还不闯大祸,一旦管事,那可就是大祸。   与其把儿子送上去,那就不如把知情识趣,还肯顾念家里的女婿送上去呢。   所以,这个借钱,是很划算的!不怕还不上,而换来的益处不单是亲戚情分,更是更好走的路。   三营心里有数了:“明白了!有需要我提前打电话。”   “好!”   三营走了,牧之眨巴眼,跟三伯拜拜。   关了门,桐桐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咋这么看妈妈呢?大伯和大伯娘每周都回老家去,去看曾奶奶。要是大伯没空或是有事,大伯娘都会自己回去一趟。曾奶奶不喜欢住城里,跟二爷爷他们住乡下。你爷爷奶奶忙着照看你们,偶尔回去一次,或是冬天才能接老人来城里住。那总得有人回去照看吧?你大伯和大伯母从结婚到现在,几乎没间断过。”   这无关穷富,无利益关系的对老人好,这本身就很难得!他担负了孝敬老人的责任,家里其他人就都轻松。   “你大伯娘隔上一段时间,就过来给奶奶浆洗,收拾屋子。我们谁都没这个时间,这些活都是你大伯和大伯娘的。”   牧之慢慢的点头,听的认真。   “你三伯觉得回来的少,照顾你爷爷奶奶照顾的少,有了孩子之后,他回来的更少了。知道你大伯分担了很多孝顺老人的事,就想着帮帮你大伯,在别的地方给你大伯分担分担,帮扶一把……”   牧之懂了:“爸爸和妈妈就想着帮帮三伯……”   对!你是独生子,不能理解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帮扶的含义,但人跟人不外如是:他念着你的好,你记着他的情。   四爷抱着儿子去睡觉:“多听妈妈的话!这叫‘人味儿’!”   寿宴桐桐就没去,叫刘新捎带着礼金。五香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得给嫂子一个面子,叫嫂子在娘家人面前能有脸面,也打电话说:“二嫂,帮我也走一份礼。”   “行!”刘新能开车,家里的皮卡,她开着拉着一城一家三口和公婆。公婆抱着女儿,那一家三口挤一挤,也能拉上。   姚宝妹站在酒店外面等着,接住了婆家人,往里面带。   刘新心说:这个寿宴办的大!这是惊动了多少人呀。   可不,收礼的地方都得排长队。   听这些人议论纷纷,说是姚局气坏了,打了儿子一巴掌,嫌弃把寿宴办的大了。其实不必要嘛,大家听到消息了,主动来给老人家贺寿。姚局这人挺好的,平时就很和气。这都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嘛,怎么还就上纲上线了?   三营默默地跟着老丈人,替他招待客人,心说:跟老四说的一样!还真就是这样。   等寿宴结束了,老丈人把大舅子叫进去,不知道在里面说什么。   直到听到老丈人大喝一声:“差四万?差四万!你脑子被狗吃了……”   一家子都等在外面,这会子都吓的不轻。   三营这才赶紧推门进去,“爸,您别气坏呀!事总有办法的……一家子咱都想想办法。”说着给大舅子使眼色:“把家里的都凑一凑,还能差多少?”   姚大哥回头看母亲:您还有多少积蓄。   姚妈气的:“一万来块钱吧。”   “混账东西!就该依法办,该判几年就几年。”   “要是我,我就去了!但这不是在我老丈人名下吗?他也那么大年岁了……”   姚大嫂直哭,不好说话。   三营看宝妹:“咱家还有多少?”   “能拿五千出来?差不多吧!”咱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   三营:“……”真把老底往出亮?家里真就五千块钱的存款。他扭脸跟老丈人说,“那咱家还能凑两万,再有两万的缺额!我去借……”   姚宝妹愁的:“去哪借?”   三营一副商量的语气,“二哥肯定有钱,但人不在,我估计他的钱全都进货了,一时半会的,也周转不了!五香要扩充店面,把后头的一处院子买下了,在盖房正用钱。我先去找三又,三又有稿酬,再加上他们手里有分红,估计能拿出来一些。再看看爸妈手里有多少积蓄……要是实在凑不齐,我去找林双姐,她手里肯定有。再不行把林叔的积蓄也周转周转……”   一副为了这两万块钱,四处筹款的样子。   姚宝妹赶紧给拿外套:“那你拿着钱,路上小心。”   “知道!”三营接了衣服,说老丈人,“您身体最重要!事总有办法解决的……我这就去办。”   姚局看女婿的眼神都温和了:“这家里幸亏有你!”   “瞧您说的!”   说是出去借钱,其实就是从桐桐这边拿了两万回去了。   这钱按说凑够了,但是三营发现老丈人还是从单位预支了一年的工资,且单位里的同事都在传,说大舅子的老丈人闯祸了,作为亲家的也是倒霉,被连累的不轻。   还有人问三营:“听说你也把家里的亲戚借了个遍,就为了给宝妹嫂子娘家筹钱的?”   三营不回答,只笑。   “人咋能糊涂成这样呢?”   “是啊!”三营嘴上应着,心里却琢磨。   “听说了吗?好些人凑不齐钱,都进去了!你说你可真稳得住,一点都不折腾着在外面赚钱。”   三营:“……”其实我爸说的对的!既然是单位的职工,就应该遵守规定。   这话对大哥来说,成了桎梏。   但这话也约束着自己,让自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晚上的时候,老丈人让回去吃饭,吃完饭,老丈人就说:“得记住,要爱惜羽毛!图了这个,就不能再图那个,好处只能占一样。”   三营认真的听,这些话是老丈人以前不会跟自己说的。   桐桐这边,刚给三营准备了钱被借走了,结果姨父上门了,上门来就两件事:第一,借钱;第二,看自家要不要院子,汪家老人那一套院子要往出卖。   不仅是要跟四爷和桐桐借钱,还想跟林双借钱:“先周转周转。回头我家老宅的那几个铺子出手了,就把这钱先还上。”   这真的很叫人惊讶:哥俩争的那么狠,可以说翻脸了。   姨父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下来:“就是再争,我能看着我哥去死?先筹钱,卖房卖铺子,先交罚款!要是看着认罪态度好,判个无期也行呀!只要人活着……这会子啥都不说,就是尽全力,先保命!我家那是两大院的铺子……”   林双就问了一句:“您不是把铺子分给表哥和淼淼他们了么?”他们也同意卖了救人。   “愿意的就愿意,不愿意的……我就撤回赠予!那是赠予给子女的,想撤回谁也拦不住!反正是汪家老宅两院,新宅一院,全卖!”   得保我哥活着,得叫我侄儿少判几年!他们还年轻,不能真把一辈子搭进去。   卓娅看卓娜,卓娜朝卓娅点头:那咋办呀?我能拦着吗?易地而处,这事要是放到你身上,我这当姐的难道会看着你没命?那也太没人味儿了。   所以,不能拦着!   桐桐借给了五万,林双借给了八万,林宝库和卓娅拿了一万,林又拿了五千,小四帮着凑了五千,小伍两口子才结婚,小年轻没多少积蓄,给凑了两千。   可这钱没用上,隔了一天,姨妈和淼淼又把钱给还回来了。因为汪家老大认了所有的罪之后,自我了断了。   昨天,汪成跟他大嫂去探望了,姨妈叹气:“临死了,哥俩和解了。他知道他兄弟破釜沉舟的要救他……只说房子铺子不许卖,要不然日子都不好过,不要为了他叫老人没法养老,孩子没法好好过日子……”   卓娅:“……”你看看这事闹的!都是钱啊!都是为了钱啊,“老人咋样?”   才问老人呢,电话就追来了,晓东在电话上说:“小姨,叫我妈和淼淼赶紧回来,我爷爷……心脏病发作,咽气了。”   哎哟妈呀!这可真是要了老人的命了!   卓娅就很操心四爷:“四镇呀,咱当个领导,可得稳当!咱不求大富大贵,多少钱是个够呐?稳当最要紧。”   “行!稳稳当当的,您把心放在肚子里。” [855]岁岁年年(134)三更:岁岁年年(134)\r\n天慢慢热了,桐桐拿着裙子在镜子前比划,问牧之   岁岁年年(134)   天慢慢热了,桐桐拿着裙子在镜子前比划,问牧之:“哪个好看?”   牧之骑在他的摩托车上,看了看:“都好看!今天有风,妈妈穿红裙子好看。”   有风跟红裙子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   “裙子下面大,风吹起来好看……”   哦!这样啊:“那我今天穿红裙子!”说着就催孩子,“去自己穿鞋,要上托儿所了。”   “好哒!”穿鞋子,戴帽子,背水壶:“好了!”   四爷换了一块表出来,问说:“需要带水壶吗?学校没水喝?还是老师不让喝水?”   “喝水要排队!我要自己带水。他们都带漂亮水,我没有。”   漂亮水是什么水?   桐桐换了衣服出来,“放了食用色素的水!”   那玩意呀!行,回头买个榨汁机,草莓下来了,炸点草莓汁放透明瓶子里,不就是漂亮水吗?   四爷点头:“知道了!爸爸也想办法给你弄点漂亮水喝。”   出门,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桐桐问:“今天爸爸送还是妈妈送?”   “爸爸送!爸爸上班近。”   “好!那就爸爸送。”   结果下了楼,就看见一辆被布置的很好看的脚蹬三轮子,小琼骑在上面,旭东和旭阳在车兜子里坐着。   小琼喊:“赶紧的!就等牧之了!舅妈上下午的班,今天有专车,坐不坐?”   “坐!坐!”   三轮车被齐石画上了米老鼠和唐老鸭,车帮上有垫子,还焊接了一圈的围栏,孩子坐在里面慢悠悠的走很安全。   四爷就给放进去了,桐桐摆手:“去吧!叫舅妈送你们吧。”   小琼摆摆手:“姐,姐夫,你们上班去吧!我们不着急……”托儿所又不怕迟到。   她蹬着车,一路摁着铃铛:“收小朋友喽——收小朋友喽——有没有想坐车的小朋友——”   一路去送孩子的家长都笑,碰上愿意坐的,把孩子塞上来。孩子多了,家长都围着车走,速度跟步行一样。   有人夸小琼:“你这个舅妈当的好。”   小琼跟人炫耀:“我这衣服,我二姐给我买的!包包是我三姐送的……”   我为啥不对孩子好呢?我那几个工资,能消费的起这个?她把孩子好好的送到托儿所,交给老师,“舅妈去菜市场买鸡,晚上回来吃鸡米花。都乖乖的听话!”   “好——”   真就去买菜,鸡一定是要买的,鸡杂爆炒,给翔翔上午配米饭。鸡肉剔下来切块腌制,鸡架子熬汤。   要去上班了,她交代婆婆:“妈,鸡汤给我四姐送去,这个补养!”有助于下奶,“鸡肉腌好了,面包糠在碗里,您裹一下,放烤盘里……这个纸条放这里,时间和步骤上面有……”   “好嘞!”这个孩子呀,是真的……聪明。几个姐补贴他们小两口,补贴的都心甘情愿。   小琼高高兴兴的上班去了:工作是捎带手的活,舅妈是主业!这活儿待遇高啊!别的不行,哄孩子,给孩子做饭还不容易?至少也是大学食堂饭档的水平,跟我那俩姐练出来的手艺,这不是就用上了?至少比婆婆的手艺好!   在婆家只要干活,菜是不用买的,大姐和四姐随时就拎来。水果是吃不完的,很多人来找宋博士,宋博士不收贵重的礼物,水果是可以收的。于是,水果怎么吃都吃不完。   米面油有单位发,节庆日发一次,一家人能吃好久,就算是要买,也真买不了几次。   可以说,自从结婚,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几乎全攒下来了,除了来回的交通费,偶尔的人情往来,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   衣食住都不花钱,就做做饭,这很难吗?卫生还不要自己打扫,有公婆。洗碗收拾厨房,有小伍。   下了楼,路过广场,跟老邻居打个招呼,就有个嫂子招手:“小琼,来!跟你说个话。”   小琼过去:“咋了?”   “有没有什么人叫你公公出门喝小酒去?”   “我爸?”小琼想了想,“没有啊!我爸早起给我们买早饭,吃了饭跟我妈一起打扫屋子,这就到九点多了……出来就在外面下棋,十一点多就回家,吃午饭!然后午休,两点半起来。看一会子书,三点半得接孩子……孩子一接,这得等到晚饭后,有人管孩子了,他才能出门溜达!我印叔弄了个小店打发时间,我爸就在小店坐一坐,八点半就回来了,跟我印叔一起!晚上一城哥守店能守到十一点。”   作息特别的规律!   这大妈说:“看!人家就没去!”说着就问说:“你妈在家没?”   “在呢!找我妈说话?去吧!在家呢。”   卓娅迎来了一拨邻居。   “这件事咱没证据,你得跟你们家印总说,至少得跟三又提一句!这不是败坏风气吗?”   “啥事呀?”   “你那老邻居……周解元放出来了。你知道这老小子现在在干嘛?”   “干嘛?”   “你去西门看看去,新开了一家什么小酒馆。哎哟我的天爷呀!那服务员都穿那样式的,都是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豁得出去呢,专往老爷们身上靠呀!”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家那不要脸的,都跟我分屋睡了。”   正说着呢,刘大胖来了,手里端着油滋啦:“哟!今儿咋这么多人呢?”   “你家老印有个小店,挺好的!这些老不正经的东西,手里有俩钱全给人送去了。”   “啥事?送谁呀?”刘大胖把手里的盆放中间,叫大家当零嘴吃。   卓娅才说了:“老周!”   “老周?老周干这营生?吴月季呢?她是死的?!当年这老娘们可厉害着呢,那不把老周的皮给扒了!干了这个营生,老周能干净?跟这些女人没个一腿?”   这一说,可还真是的!得找吴月季去,收拾不死老周。   把一群人给打发走了,刘大胖看看空了的盆:“是得跟老四说,现在的风气咋能这样呢?”   卓娅指了指电话:“你给打!”   “你是丈母娘,你打!丈母娘的话好使!”   “你可扯去吧!赶紧的!”卓娅把话筒递给刘大胖:“印总亲妈,生了这么出息的儿子……这事你说。”   四爷从实验室出来,就听秘书说:“家里打电话了,让您抽空回个电话,但是不急。”   家里?   四爷把电话记录往前翻了翻,发现是林家的,他回过去:“妈,您打过电话?”   卓娅把话筒给刘大胖:“赶紧,接电话。”   刘大胖轻咳了一声:“儿子啊——”   “嗯呢!”   “听说咱这一片现在的风气可不好了!有人攒局,弄一群女人卖酒,专坑你爸他们这些退休老头的钱……”   四爷皱眉:“我爸去了?”   “那没有!最近反应这个问题反应的很多……都找家里来了。”   四爷:“……”一群老头,这怎么管?开酒馆是正规经营,服务员是女性也不违法,穿什么也是自由!顾客有去的权利也有不去的权利。各家管各家,不让去不就得了呗!   他沉吟了一下,“我给您两个方案!第一,您有证据,能证明对方偷税漏税,或者从事不健康行业,那您直接报警处理;第二,找林三又同学,在这个方面,她比我靠谱。”   忙着呢!没时间替一群老太太看管老头,“您乖乖在家,别闹!”   然后挂了!   刘大胖看着话筒:“嘿!还老总呢,这事都管不了!啥也不是。”   就是!以前单位啥事不管?   老娘和丈母娘都不满意,两人又给桐桐打。   桐桐桌子上都是资料,她一项一项对比做表格,然后电话响了,卓娅在那边这事那事的一说,桐桐认真的听着,一点都没犹豫:“这样,您叫婶子大娘们没事就去小酒馆坐坐,要是太忙,就轮班去……去了就要小酒二两,闲唠嗑呗!   现在天热了,你们在外面坐着闲聊,不是晒的慌吗?去店里多好的,风扇吹着,凉快啊!他要是赶人,您就报警,消费者也有权益的。耗呗,谁能耗过你们这些老太太?但凡里面有一个大妈,就没有老头敢在里面干坏事!”   卓娅看刘大胖,刘大胖惊为天人,夸卓娅:“还是你生的这个坏呀!”她这小主意嗖嗖嗖的往出冒,太坏了呀!   卓娅想打人,有这么夸人的吗?   她挂了电话,叫上刘大胖:“走走走!找人去!上店里喝小酒去。”   桐桐听着话筒里的盲音:退休生活简直太美好!瞧!多热闹啊!   这谁遭的住?   一群老太太坐里面,买菜回来还在里面一边闲聊一边择菜,三五个人二两酒,你还得招呼着。   上面下来了调研组,主要是针对国企改革,来调研华盛的情况。除了了解企业,职工也在了解之列。   对职工的工资福利政策和待遇,对退休职工的待遇等等,都在人家的观察之列。   大门打开,什么东西都飞进来,当年很质朴的退休工人,也经不住诱惑,频频出入擦边酒馆……说实话,看见这些,人心里都会不是滋味。   正有人以此为课题打算大写特写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这就很有趣了!   他们就进去,跟这些大妈闲聊,大妈劝他们:“年轻人,可别进这里面。”   “你们是自发的吗?谁想出这个办法?”   “我们找印总的老娘和丈母娘说了,但印总说,得依法办!如果人家没违法,咱就不能干涉!结果他媳妇给咱出了这么个主意,还别说,立竿见影!”   调研组:“……”印总说的,依法办,不能跟以前一样,单位什么都管,这是对的!但印总的爱人……这人也忒诙谐! [856]岁岁年年(135)加更:岁岁年年(135)\r\n桐桐的主意肯定是有效的,做生意光是房租就是一   岁岁年年(135)   桐桐的主意肯定是有效的,做生意光是房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些老娘们往里面一坐,真的就是生意做不成了。   桐桐开车路过的时候还专门放慢车速扫了一眼,没生意!她看了看坐在柜台后面的周解元:监狱那个地方呀,有些人可能就学好了,有些人可能就会学的更坏。   以前周解元是厂里的后勤领导,不管怎么说,还是顾着脸面的,现在真就有点不要脸了。一旦不要脸,那真是很无敌了。   车子进了小区,路过广场的时候看见小四在带着牧之玩篮球,齐石推着他家棋棋在边上溜达。孩子得有半岁了,天一热,带出来透透风。   卓娅带着林双家的那俩在蹦床上,上面一群孩子,在里面蹦跶着。   小四喊牧之:“来——传球给小姨——这里——”   牧之一头的汗,把球甩过去。   小四接球,拿球给孩子示意:“传球是这么传……手……对!空心的……再传一次……对喽……漂亮……”   她接了球,看牧之:“你小心行啊!来!小姨教你原地运球……看前面……”   牧之在原地站着,一手背后,单手在拍球。看见妈妈的车了,才一扭脸,小四就喊:“印畴——不许左顾右盼——手不离球——目视前方——”   桐桐就笑,这是啥时候开始教的,都能单手拍球原地运球了,真就能抬头不看球,球跟黏在手上以上,一下一下拍的特别流畅。   她把车开回去,回家换了运动服运动鞋,就出门往运动场去。   过去就喊:“儿子,传球给妈妈——”   牧之把球传过来,桐桐单手原地拍球,“你擦擦汗。”   孩子擦汗,跑去咕咚咕咚喝水。   小四低声说:“三姐,这小子是这一块料,这协调性特别好!旭东和旭阳是赶着都不动,这个是叫安静都安静不了……”   看看那俩熊玩意能把人气死,人家在蹦床上蹦呢,他俩蹦不了两下,就直接躺平了。别管别人怎么折腾,他们能那么躺着,叫动一下,就是滚两圈,再也说不动了。   瞧!这边练的汗把小背心都湿透了,那俩躺在那里喂蚊子呢。   桐桐看着牧之过来了,就喊:“儿子,接球——”   牧之勉强接住了,赶紧拍了两下救球,然后就换个手拍,之前拍球的右手背后,左手拍的不流畅,但他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的拍。   桐桐这才有功夫去看蹦床那边,果然,卓娅着急的围着蹦床的围栏转圈圈:“起来了,一会子人家摔倒砸到你们了,站起来!站起来抓着围栏跳……”   就不!爬着不动。一身的肉肉,特别的招人爱。   四爷回来看见车了,进门看见桐桐换下来的鞋,他也放了公文包,换了衣服出门。没到跟前就喊:“牧之,传球——”   孩子传球,四爷接住:“漂亮!”   小四见三姐和姐夫都回来了,她的运动量也够了,摆摆手:“那我走了。”   “行!”   “牧之,明天从幼儿园回来,换运动服,继续!”   “好!”   桐桐蹲在孩子边上:“呼吸……调整呼吸……对!再缓点……好……保持呼吸状态……”   一直累到牧之浑身湿透了,往地上一躺:动不了了!   动不了就抱回家,泡了药澡,然后睡觉。   一身的汗走到楼下,听到有人喊:“四镇,叒叒——”   两人停下一看:哟!这不是周解元吗?   桐桐一脸的似笑非笑:“周叔,可有些年不见了。”   “可不嘛!有些年不见了。”   四爷问:“您这是……有事啊?要是为了酒馆的事,那我得批评您。都是老同事,您说,体面总还是要的。您是长辈,这件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桐桐也说:“也不瞒您,叫大妈们去坐着,是我的主意。您说,这人经得住诱惑和试探吗?一辈子没想当小偷的人,您非叫他看见一堆没人看管的钱,这不是考验人性吗?我能出这个主意,就不怕您知道。您说,您也是有儿孙后代的人,您叫他们把脸往哪搁?”   周解元一副知道错的样子,“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话这么说了,桐桐的话又往回收:“幸好啊,这是刚有端倪!你说,这要是哪个的钱全被折磨忽悠走了,那人家的儿女能绕了你?你不怕半夜三更的,一脚踩翻了井盖,掉进去化成白骨都没人知道。”   这话给周解元说的浑身都不得劲儿:“就是个小营生,这不是也没办法吗?我倒是生养了三个儿女,可有啥用呢?你们是知道东阳那个东西的,就听王晓静的。现在两人都在铁路部门,东阳在火车上给人打扫卫生呢。我说你还管不管你老子娘,他说他管不了,没能力管。”   桐桐就知道了,这是来找红阳的。   周解元叹气:“你看……我这被单位开除了,这大病医疗,就得自费!我这大病了一场,谁给钱呀……”   这就属于家务事了,咱可管不着。   四爷拍了拍孩子的屁股,牧之就开始哼唧:“妈妈回家……累死了……蚊子咬……”   桐桐赶紧营生,跟周解元摆摆手:“改天再聊!”   “嗳!再聊!再聊。”   周解元就守在下面,不管见了谁都说:“麻烦帮我叫一下周红阳,找王总也行。”   这种事传的沸沸扬扬,说老周……新来的不一定知道,但一说王总的岳父,那谁不知道?   红阳嫌弃丢人,就看王汝生:“咋办?”   王汝生冷笑:“怕啥?你去把他带上来。”   红阳这才下楼,看向父亲,当年也是体面人的人,现在咋能这么不体面?她拉着脸:“不是要找我吗?来啊!”   周解元跟着上去了,王汝生没起身,只说女儿:“去给客人倒茶!”   妞妞转身给倒了凉开水,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烦人!   王汝生说这孩子:“不许没礼貌!”   妞妞一下子就炸了:“咋了?他是啥好人呀?光顾着儿子,我妈跟我小姨过的啥日子,他这个当爸的一点都不管!现在跑来缠我妈干啥?”   “听话,回屋去!有爸爸呢!”   妞妞朝着周解元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别打量我妈好欺负!”   红阳揽着妞妞的肩膀:“乖!回屋去!我和你爸处理。”   王汝生看周解元:“你有什么诉求呢?当然了,养儿育女一场,你要求赡养费,这是合理的。”   “她爸——”红阳摇头,“啥都是我哥的,跟我可没关系!”   王汝生朝红阳摆手:“你看这样行吗?红阳工资的三分之一,作为你们的赡养之资,可以吗?按理说,一般这种情况,对老人的赡养,不该低于家庭成员的平均水平。我们这个工资是固定的,平均水平好似不低!但是,秋阳的收入也不高……”   至少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收入高,如果再加上东阳说的,他自顾不暇,这么一平均,本身就不高了。   “你也说了,你有三个子女。三个子女再一平摊,本身该我们出的就没多少。所以,拿红阳工资的三分之一,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真没有。要不然,你去法院起诉吧,法院怎么判,我们怎么执行。”   不是我们不赡养老人,是你不接受这个条件,对吧?   “我是想着,你们有股份!我能不能花钱从你们手里买一点股份。我按月拿红利,你们只是卖给我了,你们也不算是吃亏……”   红阳摇头:“你做梦!”那是个下金蛋的金鸡,我能卖吗?   王汝生看对方:“实际上,你还没有丧事劳动能力!你这个酒馆,其实是走偏路了!赡养费这个事情没有谈妥没关系,我接受你起诉,咱等法院判决。但在这之前,你把路可以纠正过来。里面有桌子,那就买些扑克牌,几副象棋……去了茶水倒上,给老年人一个消遣的场所。一晌五毛钱,不用雇佣人,你们老两口子就经营了。正经的生意,热热闹闹……”   周解元心里一动,没有纠缠。   红阳心有余悸:“这就行了?这要是起诉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王汝生拍了拍红阳:“没事!安心吧!”他转身反锁了门,眼神冷冽。   过了没几天,刘大胖还说:“这老周,回头是岸了,弄了个下象棋、打扑克的,老头老太太都去了。”   桐桐愣了一下:“下棋?打扑克?”   “是啊!一月交二十块钱,随时可以去玩。”   桐桐皱眉:“您可别叫我爸去!”   “关系都成那样了,你爸能去才怪!”刘大胖说完了,问说:“咋了?下象棋、打扑克也不赌啊!”   桐桐没说,只笑了笑。那铺子有二层,你知道二层是干啥的?   这事有点蹊跷。   结果周解元被举报了,说是组织卖YIN,被突击检查,然后全都围堵到里面了。上面一个个用木板隔起来的小隔间,里面全是女人。   而去光顾的至少都在五十五往上,就那么几天功夫,牵扯到七十八个人,全是原钟表厂的老职工。   子女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回真的是把脸皮给撸下来了。   其中就有侯红卫他爸!   侯红卫人五人六的,算是三产公司第一人,手握大权。谁知道亲老子P娼!   他是一边气亲老子丢人现眼,一边也真的烦死王汝生了。   这件事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但这么快把周解元又送进去,这里面有没有王汝生的算计呢?   就周解元这种吃惯了偏门红利的人,你就是给他再正经的主意,他也能干不正经的事。   王汝生不知道这一点吗?   他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周解元进去了!没经得住诱惑的,也确实活该丢人现眼!   四爷就觉得:班子里开始有些较劲的苗头了! [857]岁岁年年(136)一更:岁岁年年(136)\r\n开个会,气氛很微妙。\r\n熊山看看这个,看看那   岁岁年年(136)   开个会,气氛很微妙。   熊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打开折扇慢慢的摇着。   这件事之前有个前情,那就是退休的老大妈们不满,通过印总的母亲和丈母娘,把这个不满表达到了。当时林主任给出了主意,立竿见影,没有人敢去周解元那个小酒馆了。   但是印总呢,也不是没动作。   那天晚上开完会之后,加了一个题外话。他把这件事当做玩笑一样说了,说林主任这个主意如何如何,但风气的问题是个大问题。   咱们的效益好,咱们的职工手里宽裕,如果没有作为,那这样的店就会聚集过来,越来越多。   他当时说的是:“人性经不住考验,咱不考验人性。”   于是,当时就提议:第一,X病的治疗需得自费,单位不给报销;第二,请求有关部门协同配合,为了保障职工和家属的餐饮安全,请求有关部门对附近的餐饮单位常检查。   第一条呢,这是要宣传部门和工会去做工作的,叫每个退休或是在职的职工都要知道。也就是糊着面子,不点名批评,但把后果说了,这不安全,容易得病,得了病厂里不管,你自己花钱吧!到时候厂里不给报,这就跟点名一样了,到时候是身体也亏了,钱得搭进去,大家还得知道,你丢人现眼了,子女亲属也都跟着没脸。   第二条就是限制你!首先,周围的餐饮卫生再怎么严格,这肯定没错。也得叫这些搞餐饮的老板知道,为啥突然查这个。对!就是那个小酒馆,你们谁接待了他们里面的人,接下来可能会重点查谁,小心用过的餐具之类的,别传染给其他人。   不仅小酒馆得重点被查,连里面的人出来吃个饭,都没人肯接待。   那他还开的下去吗?   这针对的可不止是小酒馆,还有在附近开那种风月场所的所有人,只这一条,就能把这些人挤兑的在这个地方安不了家。   周围的环境干净了,你们再要是P,那还说什么?   熊山是喜欢这两口子的处事手段的,不管是林三又的‘损招’,立竿见影;还是印四镇的斩草除根,步步逼迫,压的对方没生存空间。他们俩都遵从一个原则:不去试探人性!   就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会产生诱惑的效果,那咱为何要放任呢?该管就管,想方设法创造好的环境,这真是大家长。   就像是这条路有坑,我知道有人不知死活,非去试探坑的深浅。那我就赶紧先把坑填上,杜绝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犯蠢的可能性。   这么措施推行下去,两三个月,还周围一片清明。   就像是周解元这样的,在这里干不下去,他换个地方还会干这一行。很多人对王汝生不满的地方就这里:你真得这么着急吗?   你老丈人找你麻烦,你先应付着,等他换了地方了,回头你再举报拾掇他行不行呢?   但你没选择这么干,你为了尽快处理你的麻烦,你一定要选择污糟了这一片的方式。你要是不担任职务,这么干了就干了。但你身为领导,你的第一职务是护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先护自己,选择脏一片地方。   这些人是活该,附近要是没有这样的地方,他们也许还会走远一点,一样干这丢人的事。   但那是他们自己作死的选择,可你不能成为这个诱因。   所以,很多人对王汝生有看法,原因就在这里。   宣传部还在印发宣传资料,工会还在筹备召开全体退休职工会议,自己也正在跟有关部门沟通,加强片区的食品卫生检查、消防设施检查……结果,这件事就被引爆了。   从宣传部门准备资料开始,公司的举措就不再是秘密。   事情出了之后,印总的下一步举措就被宣扬出去,更多的人就会知道,更理解这么做的意图。   这么一对比,大家会怎么想?   有人很生气,说普通的职工不知道厂里已经有举措了,但你王汝生是参与者,你不知道这个举措吗?这些臭不要脸的要是在别的地方被抓了,大家骂这些人不要脸!现在这些人在门口被抓了,大家更会骂这些人不要脸,但也会觉得你这个人不地道。   偏偏的,大家也知道王汝生没留下任何话柄:你聪明嘛!你手段了得嘛!您这个人大家都惹不起呗。   侯红卫为啥这么对王汝生的意见这么大呢?其一,他妈半身不遂十多年了;其二,他爸膝盖滑膜炎,走不了远道。   照着他的想法:如果没有王汝生急于摆脱他的麻烦,如果按照林主任和印总的办法,周围很快就干干净净了。没有这个环境,老头犯不了这么大的错误。   老头在拘留所就不吃不喝,现在躲在家里,把房间门锁死,没脸见人,还是不吃不喝。   侯红卫能被老头给气死,但老头真要是这么死了,必是要对王汝生心生怨言的。   熊山摇着手里的扇子,看印总。   四爷手里拿着杯子,看熊山:“跟有关部门谈的怎么样的?”   “提过了!正在准备专项行动。”   “大家都辛苦,购买一些慰问品,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   四爷又看宣传部门:“抓紧继续推进,做好宣传工作。”   “好!”   “工会……”   “在!”   “尽快召开会议,该咱们做的工作都做到位。”四爷说着,就把文件夹打开,“这是会议前的题外话,现在正式开会……关于汽车表盘……”   王汝生跟着拿起桌上的资料,把眼镜戴上,一行一行的读起来,像是所有的微妙气氛都跟他无关一样。   比起这位,侯红卫就有些喜怒难藏了。   正开会呢,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是秘书:“印总,有个突发情况……”   “说!”   这人看侯红卫:“您快回去吧!家里出事了。”   侯红卫起身踉跄着就走,大家都看秘书。   秘书看四爷,四爷点头,他才说:“老爷子用床单缠在吊扇上,自己吊死了……”被发现的时候都硬了。   人活着的时候,人人骂为老不尊;人死了之后,人人都在说:“一辈子的好人,怎么老了老了,犯了这么大个错误。一辈子都清清白白的,最后闹了个不清白。”   “你说,照顾老伴儿十多年……照顾的可好了,身上连个褥疮都没有,谁不说两口子感情好。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局?”   “都怪这个周解元,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当年就是厂里的蛀虫,现在还回来害大家。”   “其实谁都不怪,就怪他们自己。一个个的把持不住!都这个岁数了,啥不懂?啥不知道?明知道还非去,那就是该的!叫我说,一点都不值的同情。”   卓娅跟老林去参加了个追悼会,路上还在说:“你说,就凭人家儿子现在出息的样子。这人死了,追悼会得多热闹。现在呢?冷冷清清的!要是没犯错误,单位看着侯总的面子,那都得给办的隆重点,现在却连工会都没送花圈。”   是啊!要么说,人不到躺到棺材里,都不知道这一辈子会是个什么结局。   “你这个老林同志呀……年轻的时候就好色。”   老林:“……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好色?”   “你不好色?你不好色,你堂堂的大学生能看上我?”卓娅轻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点你是改不了了。但是呢,就是好色,看见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好看,得抻着点。儿女都是体面人,你要是不体面了……赶紧找条河,往里一跳,一了百了!”   老林:“……”这个周解元果然是个祸害,自从他弄了个小酒馆,卓娅这一天天的就一句话:你们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   卓娅又叮嘱老林:“我跟你说,女婿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你说前进是副局了吧?在外面应酬多了,见的多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没道理!”   “你可拉倒吧!有啥不能的?五香开的饭馆,你叫五香说去!哪个酒桌上没年轻漂亮的女人?这酒可是色媒人……”   老林叹气:“行!知道了!我抽空敲打敲打女婿们。”   说着话,就见到印总回来了。   这是以私人的身份去了侯家,慰问了一下吧。   卓娅戳了戳老林:去!先敲打敲打这个!   去了一趟丧主家,穿了一身黑,热的慌,四爷回来换件衣服,还得去上班:“天热起来了,您二位别在路上晃悠了,赶紧回去吧。”   空调屋里呆着不舒服吗?咋还站在路边聊上了。   老林招手:“三姑爷,你来。”   哟!今儿叫的是三姑爷,啥意思呀?   四爷就笑,朝过走:“上家里说话去?”咱别站在外面了,这人来人往的。   “不用!咱就站这儿说几句。”   行!说!   四爷把黑衬衫解开个扣子:“您说。”   “我姑娘呢,长的漂亮。”   嗯!没说不漂亮。   “看上我姑娘的小伙子呢,先看上的一定是我姑娘漂亮!”   四爷:“……”瞧这话说的!当然了,也对!   “首先,你们都是好色的!其次,在好色的当中找了有能力有本事的做了姑爷。”   四爷:“…………”话不是那么说的,但反驳吧……好像又不知道从哪反驳。但想表达的东西,他明白了:“您二老把心放肚子里,借我俩胆儿,我也不敢呀!这么些年了,您二位见过我跟她高声说话?”   那倒是没有!   “她说东,我往西过?”   老林看卓娅:这个咱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呢,桐桐回来了,开着车停在边上。   四爷问说:“中午回来了?”   “换件正装,外贸有个谈判需要我参与。”桐桐说着就看四爷:“大热天你干嘛跟爸妈在外面说话?”   四爷马上道:“我的错!”   老林:你倒也不用什么错都认!这个窝囊劲儿……哎呀呀呀!真就是……窝完了。 [858]岁岁年年(137)二更:岁岁年年(137)\r\n总之,这件事给大家的冲击很大,成了大家茶前饭   岁岁年年(137)   总之,这件事给大家的冲击很大,成了大家茶前饭后的谈资。   大家各说各的道理,争执的不可开交。   紧跟着,又是X病宣传,又是治疗途径和费用,预后如何如何……这玩意做的可细致了,还带了图片。有些疾病看病灶真的很恶心,但宣传部门为了加强这个宣传攻势,事先真的做了大量的工作,这些东西可都是从医学院拿到的影像资料,然后画下来的。   一定是叫人看了就极度的不适,知道有些东西轻易沾染不得。   卓娅和刘大胖就主动要了好几张宣传单,然后派发。   小伍正收拾洋葱呢,这不是周末了吗?上周翔翔跟同学在外面吃了几串烤肉,回来就拉肚子。   孩子想吃烧烤,小琼说:“这有啥难的?舅妈给你烤,咱在家吃,干净卫生。”   两口子天刚亮,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整扇的羊排,要在家烤羊排,家里人都回来吃饭。   这种辣眼睛的活,小伍没叫媳妇干,自己正切洋葱辣的睁不开眼,结果到一张好恶心的照片:“妈,你干啥呀?”   “我就是叫你们都看看,这就是后果!你呢,情况不一样。在大学里,见到的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漂亮,青春洋溢……热情奔放,还都聪明有文化……但是,明知道你结婚了,还朝上凑的,那能是什么好的?指不定一山看着一山高,你瞧着人模人样的,背后啥样你知道?”   小琼一边腌肉一边笑:就是!接触的永远都是正青春的女孩子,可不得敲打敲打吗?那电视上什么师生恋……我要是说,那叫猜忌!婆婆说,那效果杠杠的。   小伍一边切洋葱,一边流眼泪:“我敢干啥?我怕我姐打不死我?”   卓娅点了点:“知道就好!干活!好好干活。”   “您把这玩意收了!”给我看的难受,“今儿回来时吃饭的,您败坏大家的胃口。”那么大幅的宣传图,只要不瞎,就都看的见,“现在这企业的宣传部门也是绝了,怎么能想出这么绝的办法来呢?”   小琼就笑开了:“他们还列了各种疾病的治疗、用药花费,我的妈呀,周期那么长,开销那么大呢?预后还都不好,容易复发。咱就说,就算是有退休工资和红利拿,也遭不住这么花销。得说人家的工作做的真好,这是去医院详细的了解过的。”   谁说不是呢,“自从三姐夫上位之后,我发现他们公司现在就两个字——认真!”不管干啥,都认认真真的,做的特别极致。   正说着话呢,林又和廖前进回来了。   这两口子回来提着烤鸭,要吃的时候再二次加热,晚上人多,添个菜。   廖前进手里拎着个黑皮包,穿便服佩戴传呼机,一进来就喊:“这个小味儿,不错呀!”   进门换了鞋:“装了空调就是好,这个温度,舒服。”   这一来,小伍两口子忙打招呼:“先歇着吧!三姐和三姐夫估计马上就到了。”   卓娅给‘老’女婿递了西瓜:“解解渴!”   廖前进自然的就接了,然后往沙发上一赖,放松的半靠着:“现在这小日子过的,真是舒坦。”   卓娅坐在边上:“前进呀,这扫H,你们抓的紧不?”   “紧呀!现阶段的主要工作。”   “那咋没效果呢?”   “我的妈呀,所有的犯罪都属于毒草,割了还会长!我们的责任是割草,这玩意没法除根!根在人性,不在管理者。所以,忙来忙去,都属于摁下葫芦起了瓢。但咱们国家的性质在这里摆着呢,这玩意肯定肆意不了,且永远无法见光……”   “那你们做警察的,有没有知法犯法的?”   廖前进:“……”瞧您这话说的!我要是执法犯法,那不成了HEI警了吗?   林又洗了手,打算去厨房帮忙,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妈,他们要是犯错误,那不是一般人犯的那种错误!人家直接养外面了,这要是养外面了,谁知道?我在家苦哈哈的,人家弄俩黑钱,全补贴小的去了……”   这话说的,给廖前进吓坏了:“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干啥呀?举例就举例,别带‘称谓’,什么‘你呀我呀’的,不好这么说话的!咱就说,别人可能这么干了,家里媳妇得清贫,背后该享福享福……话得这么说!”再说了,我也没叫你清贫呐!咱这日子至少是小康!   廖前进安丈母娘的心:“我主要负责查赌!”说完小声道,“这个……有奖金的!”   不该拿的钱我一分不沾,就算是打架斗殴之类的‘捞人’,所谓的给谁点面子,少罚款之类的,全是扯淡。   我们内部自己有默契,本来该罚三百的,对请托人说是五百,最后因为‘面子’给三百。其实我们没违规,但是面子也给了,谁都不为难。   他嘿嘿嘿的笑:“您放心,大方向我是知道的。”   林又在厨房说:“妈,您操心那个干嘛!他呀,现在未必稀罕我,但肯定稀罕他的官帽子。”   “你这个人!”老夫老妻了,整天稀罕来稀罕去?“别害我,叫我安生的吃顿饭。”   四爷和桐桐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廖前进赶紧起来:可算是来人了!咱换个话题。   桐桐拎着酱牛肉给送到厨房:“这是咋了?”瞧我这大姐夫,一副想逃跑的样子。   廖前进一下子就有话说了:“咱家有三又,她那眼睛有多贼,你们不干这一行的不知道……我要是在外面有苗头,真能瞒过林又,但肯定过不了三又的法眼。”   桐桐问林又:“你觉得我姐夫在外面有情况?”   林又就笑:“没有吗?”   桐桐摆手:“咱廖局现在是官迷!您看那便服,有更好的吧?人家穿吗?就得穿的朴素,接近群众。再看看这不修的边幅……还有浑身放松的状态。这个话题他着急了,那是怕你这么想,猜忌起来影响不好!不是外面有什么怕你发现。”   廖前进一拍手:“青天大老爷!说的不就是这个。”虽然说了我是官迷,但这说的对,在家里也不需要隐藏:我就是官迷!   但是在外面可真没有!我媳妇漂亮,我儿子聪明,我岳家得力,我是疯了还是傻了?   廖前进就说林又:“你这个观察力还是有待提高。”   林又翻了他一眼:我没事观察你干啥?   廖前进回头又说丈母娘:“你们三女婿在这里坐着呢,您倒是敲打敲打,别只冲着我呀!”   四爷:“……”我都悄声了,你还引战,“你都瞒不过林三又同学的眼睛,你猜我有多大的能耐,能瞒过她的眼睛?”   也对!   廖前进继续撺掇,“找宋博士!宋博士……那崇拜的他的人可太多了。”   林又白了他一眼:“人家宋博士忙的都是大事,少胡扯。”   宋博士准备带着孩子下楼,出门前他说林双:“有些闲话在家说说得了,有些闲话在家也不要提……”   “什么闲话?”   “你才还跟我念叨,说侯红卫和王汝生的矛盾。”   “这个……不能在四镇面前提吗?一个班子里,我不信谁处理公事能不带私人情绪。那这不得把两人分开呀!你不是说,有分歧可以,但有矛盾就会坏大事!我就琢磨是不是得调开一个。”   “你问了,他怎么答呢?这种事不用问,也不用聊!你要真想知道,我告诉你。”   “你又知道了?”   “侯红卫会被调开。”   “啊?四镇之前跟侯红卫的关系可不错!”   话不是这么说的,事也不是你说的这么办的,“私交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对吧?”   对……嗯!对的。   “从公事的角度讲,侯红卫从洗洁精厂开始,就在了!功劳大,资历深,又一直自诩是老总的嫡系,地位不可撼动。而他本身呢?是很大年纪才考了技校,专业跟日化几乎无关。”   嗯!   “你看新闻上,四镇是怎么说的?他一直说,要专业化,要知识化,这就说明,侯红卫自己跟不上企业的发展了。这些年,四镇推一步,他走一步。他是个好用的棋子,但不是个好助手。当年规模小,他占着位置对四镇有好处,而现在,四镇考虑的问题不一样了,他一定是要换了这个‘不专业’的老资格的。”   林双:“……”   “王汝生呢,他在管理岗,几乎不涉及具体的专业性高的东西。他跟四镇的私交不深厚,所以,公私便可分明。他跟侯红卫是私人恩怨引起的矛盾,四镇不会因为跟侯红卫的交情更深,就要把王汝生一脚踢开?是是非非,是他人之言。这并不能影响一个企业管理者用人。”   林双若有所思,然后点头。   宋博士眼里就有了笑意:对!你管理公司也得这么想。公私之间,你得考量!人是得讲人情,但是只讲人情,是成不了事的。   他就说:“这个矛盾,给了四镇一个很好的契机。人言可畏呀,侯红卫也觉得丢人了,面子上下不来!这个时候,要是调开是不是更好呢?当然了,去处不会太差。不管怎么说,人家在工作上是有成效的。”   林双点头:“明白了。”她就说老宋,“你这个人……你也能做个宋总。”   宋博士摇头:“理论跟实践是两码事!我是理论派,对方是实践派。”所以说,这种事你要是当闲话聊,就没发聊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没分寸。   林双就用肩膀怼老宋:“以后跟电视台那些人聊天,我不会乱打听了。”   嗯!孺子可教! [859]岁岁年年(138)三更:岁岁年年(138)\r\n宋博士牵着俩孩子,林双拎着几瓶好酒,下楼,吃   岁岁年年(138)   宋博士牵着俩孩子,林双拎着几瓶好酒,下楼,吃饭。   他们也不等电梯,就直接走楼梯下来。一下来就碰见齐石和小四带着孩子,从电梯里出来。   小四耷拉个脸,手里拎着什么。齐石一副犯错的样子,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这是又咋了?”好像齐石不是在犯错,就是在犯错的路上。   小四指了指孩子:“你看孩子……”   孩子咋了?   林双一看,孩子一条胳膊红彤彤的,“这是……咋了?”也不是烫的,也不是搓的,“为啥呀?咋成了这样了?”   “我就说叫他带着孩子回卧室午睡,就是不听!抱着孩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太阳光打进来,刚好晒在孩子的胳膊上……小孩皮肤嫩,你看给晒的……都分层了。”   晒的呀?那没事!   林双把酒递给齐石:“孩子给我抱。”   听见他们说话了,桐桐就先给开门了:“孩子怎么了?”   “晒分层了!一天天让干啥,就是不听,非得死犟……”   只晒红了一条胳膊,怪不得小四生气。   小四拎着袋子进厨房:“不是谁嚷着说要吃烤腰子吗?这是腰子。”   小琼:“……”我不会做这个玩意。   齐石赶紧过去:“我来!我来!”我再不脱身过去,还得继续挨半小时骂。   说是吃羊排,结果来都不空手,拿肉拿酒的,这么一拼,啥都有,满满的一桌子。   林宝库给孩子们买冰淇淋去了,吃饭前才溜达回来。   卓娅哎呀呀的:“你爸现在真是老糊涂了,去买冰淇淋,走着去的!瞧瞧,化成啥样了。”   赶紧给放冰箱里再冻上,“等会子再吃。”   桐桐喊牧之:“你只能尝两口。”   “嗯嗯嗯!我要吃香草味的。”   “都是香草味的。”卓娅一个个的放进去,“还叮嘱了你姥爷,叫买奶油的,红豆的……”   “哪有红豆冰淇淋?那是冰棍!”是我老糊涂了?明明就是你老糊涂了。   “冰淇淋没有红豆的?红豆的肯定好吃。”   牧之就觉得这个没有的,姥姥一直念叨的红豆冰淇淋一定超级好吃,连能吃到的香草味的也觉得就这样了。   羊排烤的焦香四溢,再搭配上蘸酱菜,小伍去开瓶:“咱都尝尝我二姐夫的好酒。”   林双喊小琼:“还有红酒,你开个红酒,咱喝红酒,不上头。”   小琼应着,先给几个孩子倒果汁,就又去开红酒。   林宝库问林又:“你奶和你小姑都不来?”   林又摆手:“我奶嫌热,说太阳把马路都晒流油了,全是柏油的怪味儿,难闻。我小姑在家给学生补课,不想动弹。”   桐桐就问说:“你们单位的集资房也快分了吧?”   “快了!九月份吧!”廖前进突然想起:“你这周还没过去,只怕还不知道。”   “咋了?”   “小姑教的学生里有个孩子的亲戚是残联的,孩子这几年变化挺大,家长和孩子都说老师教的好,有耐心……前儿领导去学校视察了,昨儿就征求小姑的意见,问愿不愿意调过去工作,有个什么残疾儿童学前教育项目,需要参加过一线教学,了解残障儿童需求的人……”   桐桐楞了一下:“这是好事!”   “对!就是好事。只怕调动工作就在跟前了。”廖前进说,“我今早还跟人打听了,说那边的住房条件还可以,公务员待遇……”   所以,很快那两套房子就腾出来了。   住到机关大院里了,安全也就没问题了。   林琅前年也考上大学了,读的政法大学,学法律的。家里就小姑和奶奶,日子很轻省。   桐桐手里举着羊排:“我去给小姑打个电话。”   楼里有公话,她直接拨过去,路过的人把电话接起来,喊了小姑:“您的电话。”   小姑出来接电话,“叒叒?怎么了?”   “我听我姐夫说,您的工作调动下来了?”   “我才说安排好了再告诉你的!”你明儿不是就过来了吗?“这边也快到学期底了,我得守到学期底,也没多长时间了。七月份就搬过去,那边大概能分个四五十平的房子,也够住。”   桐桐就问说:“我的意思是,方琳的工作要是能过来,那是最好了。”   表妹师范大学,本科,今年也就毕业了!他们学校统一安排实习,回头也是采取双向选择的原则。而自家这边的附属小学现在对老师的要求至少是大专毕业。   小四是自考拿到了大专的文凭,正在考本科。   像是师范大学的本科,这边是欢迎的。相比较来说,这边的条件会更好,不管是福利待遇还是住房条件。   现在过来,单身有单身宿舍,都是一居室带厨卫,只要交五块钱的房屋折旧费,自费水电费就行了。也专门有单身食堂提供一日三餐。   结婚后,可以选择旧公房安家,想要集资房的话,下一茬还在建,随后可以看情况交钱。   “要是不想在这边……去工大附中也行。”那边的条件也不差。   小姑就挠头:“行!回头我给琳琳打个电话说一声,叫她给你回个电话。”   “好!晚上我在家。”   小四也说:“我也觉得琳琳过来挺好,最好在这边找个对象……就在咱眼皮底下,能照顾到。”   是呢!卓娅也说:“从开始考上师范大学,我就说毕业了最好能过来。”亲戚多了,处不来,是很麻烦。   但要是处的好,彼此有个照应,这不就挺好的。   宋博士也跟桐桐说:“看情况,师范大学能去的单位多了……看这孩子怎么想的!要是有别的想法,你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合适表妹的。”   桐桐应着,吃了饭回去八点半,她就等着方琳的电话。   四爷跟孩子洗澡出来,都九点了,还是不见电话。   “你先去洗澡,回头来了电话我接。”   成!   洗了澡,把孩子哄睡,眼看十点了,电话来了,就是方琳。   桐桐皱眉:“都这个点了,你才回来吗?”电话是宿舍楼的电话,应该是在走廊里,号码她熟悉。   方琳擦了一把汗:“哦……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了。”   “现在外面也没那么安全,白天逛街,晚上最好不要出校园。”   “好!我知道了。”方琳跟同学吐舌,无声的说:你先回宿舍,我表姐!   “毕业去向的问题,考虑过吗?有什么想法?”   方琳叹气:“有很多同学想去特区,您知道‘调干’吗?”   “知道!”那边缺人才,所以,大学本科毕业选择去的话,属于干部调动,享受特殊人才待遇,“你也想去?”   “哦!”方琳靠在墙上,“姐,有件事您先别告诉我妈。”   “你说!”   “我……谈了个男朋友,他想去特区!我们过去的话……工作能在一起。”   谈对象了?这个事就复杂了:“去那边工作……你觉得在那边发展对你自身有好处呢?还是说,你没有太大的意向,只是因为他想过去,你才想跟着一起过去的。”   “师范大学,毕业都是教书!所谓的个人发展,其实还是在学校里,我觉得差别不大。”   就是说其实没有太明确的想法。   桐桐得跟她说清楚:“那边发达,人才稀缺,去了之后应该都是在编教师,待遇不会差,也会有福利分房。但是,那边也肯定是除了你男朋友,你无亲无故,家里人都远。交通不便的话,去一趟不太容易。要是受了委屈,可能……你得先受着。   等有了孩子……你妈也没退休,你弟弟还没毕业,她可以给你经济上补贴,但是大概率没法子亲自去照顾你,照看孩子。你得做好跟对方的母亲一起生活的准备。这些后续问题你都得认真想,想好了再做决定。”   方琳:“……”想这么多吗?   “要是留下来,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单位。你的学历是够的,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处也显而易见,距离我们都很近!甚至于,我跟你的领导认识,或者干脆你姐夫就是你的领导……你的所有的琐事只要喊一声就有人给你照管……”一辈子比较轻松,但也可能会没有成就感。   如果男朋友不愿意留下,那你留下的代价是可能会失去一段也许会美好的情感。   利弊就是这样,“你认真想想,想好了,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   “好!我再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方琳这才回宿舍。   大家都在讨论去向,一问她,她说家里想叫她留下。   上铺的同学说:“师范生都是从哪来回哪去!我们要是不南下,就要回我们当地去。在大城市呆的,谁愿意回小地方?你这种情况干嘛跑那么远?你要是跟你男朋友感情好,你留下,他也可以跟你一起留下……不挺好吗?”   方琳拿不定主意。   另一个同学问:“留下来,是学校不太好吗?都是大城市的学校,差距能有多大?”   方琳:“……”也不是!我要想留,至少一半的学校,应该都能接纳自己。更何况,华盛集团的附属学校,排名在前五。在学校里,有四表姐和表姐夫。整个学校都在华盛旗下,归三表姐夫管。   说起来,三表姐是表姐,可跟亲姐其实是一样的!一个炕上长大,后来啥都是她在管。所以,姐夫也是亲姐夫。   方琳说:“我男朋友说,南边的改革如火如荼,凡是去了,都能做出一番事业。他想去闯一闯,也做一回时代的弄潮儿。他应该不太喜欢按部就班的日子!”   上铺的同学躺着去了:“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想法就是……去了能留在大城市,有安定的工作,能分房子!”   别的?不敢想! [860]岁岁年年(139)加更:岁岁年年(139)\r\n拿不定主意,工作的事确实也不是小事。\r\n方琳   岁岁年年(139)   拿不定主意,工作的事确实也不是小事。   方琳又给妈妈把电话回过去:“您觉得我要是去了特区……我说的是如果,我如果去了特区,您觉得行吗?”   小姑没反驳,而是问:“你去的目的是什么?不想教书,换个职业?换职业,又想做什么呢?”   “如果还是教书呢?”   小姑皱眉:“我没去过特区,没有真切的体感,所以我不好说你是对还是错,去了是好还是不好!但是,你姐夫跟那边有很多商业合作,也是去过的!他还有个合作伙伴,长期在那边做生意,我觉得你有空去一趟你姐那边,见见你姐和你姐夫,看看他们怎么说。   至于说教书……去那边教书,好处在哪呢?房子?一样分!收入?收入大,物价也不一样。老师的收入不能只横向比较,还得纵向比较。那边挣四百,可日常得花二百五,我觉得就不算合适。我的见识的可能有限,不是反对你出门去闯,我就是单纯的不理解,你这个决定的好处在哪里?”   方琳无法回答,只能道:“那……我再想想。”   小姑挂了电话,对着话筒若有所思。   奶奶问说:“怎么了?”   “琳琳这个孩子呀,不比叒叒有主见。她其实就不适合出门闯荡。”小姑叹气,“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再不济,也能去城乡结合部的初高中任教。其实,城乡结合部这两年因为拆迁,发展的倒是挺快。没人干预,最差也就这样了。我觉得,哪怕是去城乡结合部,也比她去南边教书强。”   奶奶不紧不慢的出去,浇院子里的花:“一个那么大的姑娘突然不恋家,你说是为了什么?”   小姑:“……谈对象了?”   那要不然呢?要是为了别的,拦了也就拦了!可要是婚姻的事,怎么拦?非要给拆散了,回头一旦不顺心,那就是你的错。   这最难缠了。   小姑:“……”   隔了一周,又是周末,方琳决定回舅舅家,见见表姐和姐夫。   天太热了,桐桐也懒得出去,在家给孩子折腾冰淇淋,非得吃红豆的,这红豆的……是裹在里面呢?还是淋在外面。   四爷在沙发上,跟侯红卫说话。   侯卫红父亲过了头七了,他今儿带了俩西瓜过来,这会子跟四爷坐在客厅里,跟四爷说王汝生:“……这个人深沉的很!咱当年都是学生的时候,他就是副主任了。这么多年,跟了多少领导了?领导有高升的,有枪毙的,有调离的,还有退的不光彩的。按说这么一个办公室主任,怎么能连着干这么多任?”   桐桐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心里吐槽:啥叫进谗言,这就是叫进谗言。   谗言这个东西,要都是假话,那听的人就听不进去了。   所以,真正的谗言,那一定是说的有一定道理的话。   就像是侯红卫说的,换了那么多领导,为啥王汝生不倒?这要是别的岗位就算了,这可是办公室主任呀!办公室主任,那一般就是大管家,直接对领导负责。一般就是,领导一换,这个办公室主任大概率会换一个。   原来的可能会平级调动,但守在这么要紧的岗位上一直不动,这就有点说头了。证明哪一人领导都很信任他!   可他要是对领导真那么忠心,他能一直在这个岗位上?   就差没明说,王汝生这个人交不过,是个不能交心的人!他审时度势,随时准备站队,发现这个领导不行了,他立马转头。   只要站队正确,他就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要是结合之前跟王汝生的交往,是不是觉得这话真的很对!真就是早前跟王汝生没什么交往,对方却在新旧更替的最要紧的时候,维护了四爷,司机把事告诉了二池,二池转告了四爷。   听的人要是往心里去,那对王汝生肯定是会有芥蒂的。   四爷点头,表示在听:“因为我二哥头一次婚姻的事……我跟王总天然也亲近不起来。关系别扭!”   没有就公事对王汝生说什么,一句评价都没有。只说了一件私事!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换谁……相处都别扭。   侯红卫就觉得特别顺耳:你们不亲近就好!咱俩的关系铁,你要是跟他关系好了,那可就不够朋友了。   四爷这才说起了:“我这两天就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前程在哪?要知道,我比你年轻。你要是留在公司,现在这个岗位就是终点了,你升无可升!老大哥,我不能把你困在这里,给我当一辈子的副手!要真这样,那才是真自私。”   侯红卫叹了一声:“咱兄弟在一起,安心呀!”   “是啊!可不能这么干呀,那我也太不地道了!就老兄这样的,换个单位,也一样能大展拳脚的。”   升无可升,对于侯红卫来说,真就是一个困境,“那去哪呢?”   “去哪……我朝上反应反应,再争取争取,不好的……咱不去不就完了吗?”   也是!   两人说着话,桐桐看了看时间,这都四十分钟了,差不多了。她故意喊牧之,“你给姥姥家打个电话,问问表姨是在他们那边还是在哪?到了没有!昨晚说今儿过来的。”   牧之也不玩了,跑去打电话。   “家里有客人呀?”   桐桐从厨房出去:“你坐你的,不是外人!我表妹,师范大学本科,今年毕业!闹着要去特区,我小姑嘴上没反对,但心里不大愿意!小姑娘一个,不知世事,家里不放心。”   “那是不能让去!咱这附中附小,多好呀!”   “说的是啊!这不,打发过来,叫我给做做思想工作。”   侯红卫就不留了:“那我先回。”   “你坐你的,着什么急呀?”   四爷就笑:“你跟他客气啥?他想啥时候来随时就来了,还非得留。”   “也是!”桐桐就送侯红卫,“本来还想着冰淇淋做好了,给嫂子带回去尝尝!可我这折腾了几十分钟了,还没个样儿,没做成,那就算了吧。”   “想吃买去嘛!这个费劲。”   说笑着,送出门。   刚出门,就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结果是王汝生拎着一篮子甜瓜闪出来了,他先问候:“侯总,这是……刚来还是要走?”   侯红卫心里一万句骂声:肯定是在窗户上看见自己来了,这才专门跑来,就怕自己说他的坏话吧!   他嘴上应着:“正要走!”心里却说:你就是再巴结,这边能跟你亲近?   桐桐笑着接了甜瓜,说王汝生:“你们印总在家呢!先进去吧!”   这边却看着侯红卫上了电梯,她满脸笑意的留下来直到电梯关上,这才转身回家。   关了门,桐桐就问说:“是秋阳那边拿来的?”   “是!熟透了,秋阳说给你送一篮子,我顺手给捎带下来了。”王汝生坐在侯红卫坐过的地方,跟桐桐说话。   四爷换了个茶杯,倒了同一壶的茶:“健全最近在忙什么?少见他过来。上回见,还是端午!”   “这不是又要建个批发市场吗?他最近在忙这个。”王汝生朝空调的方向看了几眼,“这玩意是好,凉快多了。什么时候给咱的试验区和办公区都给安装上?”   桐桐给孩子取冰淇淋,心说:王汝生就很会当官,这不是来试探来了吗?   就听四爷说:“这些事别问我呀!你要觉得合适,你打申请,咱们开会决定。不过我家这个噪音太大,有空调外机的,噪音小,回头采买的时候,你叮嘱叮嘱,多对比对比,选个性价比高,质量也不错的……”   桐桐心里笑:这不就给准话了吗?四爷的意思是,你安心干你的,就算是有什么动作,也跟你无关。   王汝生心领神会:“得!争取明年夏天咱都不受热。”说着,就站起来,“噪音大点,家庭用也还行!我得抓紧给家里安装上,孩子马上放暑假了,太热也呆不住。”   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去看了看。   四爷跟过去跟王汝生聊了一会子空调,人家也就告辞了。真就一杯茶的时间。   人走了,桐桐跟四爷说:“也就是你当时没人用,把侯红卫放在了那个位置上!真要说起做官的本事,两人不在一个级别上。”   四爷叹气:“所以呀,侯红卫的岗位很难找!需要工作能力的,他胜任不了就是害他!权柄太大,风险也大,他就是不想,也保不齐有人算计。清闲位置,又显得像是明升暗降。相交一场,总想着彼此能善始善终。”   两人说着闲话呢,方琳来了。一进来就把手里的玩具水枪举起来,对准牧之:“举起手来,不许动!”   就这样,没心没肺的,还总爱跟孩子玩,却口口声声的要跑去一个只耳闻过的地方。   “进来!”   牧之抢了水枪,方琳抢了孩子的冰淇淋。   “你刚从外面回来,热的跟什么似的,能马上吃凉的?先去喝温水,一会子缓过来再吃凉的。”   方琳咕咚咕咚的灌水:“我们宿舍的同学都劝我,说不要去特区。但我男朋友特别想去,说那边的机会多,能干出一番事业!”   桐桐接了水杯,男孩子志向远大是好事,发豪言壮语也没错,意气风发的年纪,这都正常。她只笑问:“你跟他说了家里的态度,他还是坚持吗?”   方琳没有回答。   桐桐这才又说:“想干事业?在哪不能干事业?你二表姐算是不是有事业?你姐夫算不算是有事业?就包括牧之的二伯,这又算不算有事业?现在看来,他的事业跟你无法绑定,重量级别也不同?”   方琳:“……”   四爷插话问了一句:“对象家是哪的?家里是干嘛的?”   “郊县的,父母都是食品厂的工人。” [861]岁岁年年(140)一更:岁岁年年(140)\r\n食品厂的工人?\r\n五年前,食品厂的效益就不太   岁岁年年(140)   食品厂的工人?   五年前,食品厂的效益就不太好了!点心罐头之类的东西,家庭小作坊就能做。他们吃的一直就是财政补贴。一个县的食品厂,财政补贴是有数的。要是父母没有别的收入来源的话,这个经济条件真不算是好。   四爷又问说:“小伙子是学什么的?”   琳琳是师范大学英语教育专业,她的口语水平不如小伍,但是比一般人学生要好的多,尤其是日常对话方面,毫无障碍。真把她扔在英语国家,她没有语言障碍。   所以,在这个时期的求职市场上,她手里拿着的是金箍棒,太吃香了。可她好似不知道金箍棒的威力,当烧火棍了。   家里帮着安排是出于她性格的考虑。但不是说她本身的技能不够。   小伙子学什么出身的?同专业的同学吗?   “他是学历史教育的。”琳琳一边跟牧之玩拼图,一边这么回了一句。   四爷看桐桐,桐桐:“…………”历史专业不是说不好,这是一门特别有用的学科。但首先,你得是真的把历史学懂了,且能学以致用。   本科嘛,像是政府单位、学校之类的地方,也能找到很好的职位和岗位。但是在特区那样的地方,大家对公务员没兴趣,有兴趣的是你赚了多少钱?是多大的老板?   桐桐坐过去,抓了电话:“这样,我给你问问,探一探路,你也好有个参考。”   琳琳应着。   桐桐就拨通穆静的电话,穆静在家,接电话声音不大:“喂?”   “穆静,是我。”   “林主任!”那边的声音大了起来,“您今儿得空了?”   “跟你打听点事。”   “您说。”   “是这样,咱们外贸今年招人吗?我帮一个朋友问问……他家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师范大学外语教育专业毕业,口语很好,日常交流无障碍……”   “您还不知道吗?咱找个口语好的,有多难呀!您要是一说,张处得抢着要人。我听说了,今年要进三个。别管指标还在不在,只要口语好,张处都能从人事单位多要个名额来……”   “行!那我知道了。”桐桐就笑问,“那历史教育专业呢?”   穆静就沉吟:“这个咱不招,不缺办公人员!咱们这个专业性强的单位,名额难搞。”她觉得是不是有人找到林主任,想请林主任帮着安排工作。   林主任要是愿意,直接找人就安排了。专门给自己打电话,那肯定是不想帮忙,不知道怎么推脱。   她就说的很为难,英语口语好的真的需要,但是历史教育,真的真的是为难人!为啥不去学校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   “客气啥!”   “那回头聊!先挂了。”   “好!”   穆静挂了电话,她婆婆问:“是那个林主任?”   “对!该是有人求上门,不好推脱。”   “要是真需要安置工作,你告诉我一声,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这个林主任的人情可以送。”   “好!听您的。”   电话摁着免提键,前面的对话琳琳全程听得见。   桐桐挂了这个电话,又拨给一起读研究生的同学,“老同学……”   “哟!你怎么得空了?”   “打听点事。”   “说!”   “你们外资企业需要英语口语好的人吗?师范大学英语教育专业。”   “要啊!底薪两千五起,安排食宿,奖金和提成另算。但就是得来特区,得能适应这边的气候。”   “历史教育专业呢?薪资待遇怎么样?”   “要是办公室日常岗位,四百吧?应该是四百。要是干的时间长了,会慢慢增加,待遇也不错。但现在暂时不需要!你要是有要安排的人,我另外给你找,一定给你安排好。”   “就是帮人打听打听。”   “真要是需要,别跟我客气。”   “好!需要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才撂下,这又响了,桐桐接起来,是卫国的电话,估计是听穆静说了,打来问问。   一接起来,那边就说:“真要需要你别客气!学英语的那孩子,要是不嫌我是私企,你叫他来上班,我一个月给开三千。”也是真需要这样的人,但人家一般看不上私企单位。所以,有需要的时候,都是花钱从外面找个翻译,贵死了。   他现在都找林主任的弟弟,两人长期合作,也没有签什么合同,林伍的单位不允许。但这种没合同的也行,干一份活儿,给一份钱,属于银货两讫的合作模式。   桐桐就笑:“一小孩,没长性,东一想,西一想的。回头我问问,她要是想赚外快了,你给介绍介绍。”   “成啊!包我身上。”   方琳也不摆弄孩子的玩具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跟表姐对视:我……在就业市场这么稀缺吗?   桐桐被逗笑了:“你知道你表哥跟这位卫总合作,只抽晚上的空和周末的时间,一月能多赚多少吗?”   方琳摇头:不知道!   桐桐把电话打到林家那边,直接问在家还给翻译商务资料的小伍:“你这外快,一个月能有多少呀?”   小伍心领神会,是琳琳在那边,他也不瞒着:“上个月两千八!上上个月三千一……这个月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千吧。下个月就放暑假了,五千打不住。要不,叫琳琳考我导师的研究生,然后在我们学校带带大专班的英语课,偶尔在外面兼职赚点,不挺好吗?我们院长您认识,她才多大,又不着急结婚。”   跑什么特区,捧着金饭碗偏要去要饭,犯什么傻?   林双过去抢了话筒:“要是想去好的单位,电视台的译制片组去不去?要想挣钱,你来给我当秘书,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千。我的秘书是夜大英语班出来的,现在还拿着一千二的工资呢。”   学校最安稳,有人关照的学校更好,几乎没有琐事,就像是小四一样,一天天的带着孩子在操场跑一跑,这一天就结束了,工资照拿,福利没少,待遇都有。   只要不图钱,这就是最省心的。   要是想走仕途,很多单位也都需要这样的人才,但这不是性格不合适吗?   林双在那边调侃:“我记得华盛今年招擅长外语的人才,是不限额。只要考的过,华盛都要。印总,是有这么一码事吧?”   四爷在这边也笑:“咱们方琳同学瞧不上华盛,许是我们的待遇跟不上。”   方琳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自我认知错位了?   挂了电话,桐桐才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姐夫有个朋友在特区,企业规模不小!我让他在那边发个邀请函,你拿着邀请函跟你们老师请假,作为有意向的单位,你暂时不在学校实习,而是去意向单位接洽,这应该是可以的。”   “可以!但是得那边盖章。”   “那肯定呀!你拿着邀请函去找老师,老师可能会给你一张实习证明,回头你拿着实习证明,先去特区,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等毕业回来的时候,给你盖章,你拿着给学校,你看行吗?”   方琳:“……”   “要不然,你俩过去,两眼一抹黑,这怎么办呢?小伙子是学历史专业的,要么在学校按部就班的教书,要是想出去闯荡,那就只有两种途径。   第一种先给别人干,但你听了,他的工资待遇不会高!除非是能找到私人企业,很多人大老粗,不懂管理。可这也就意味着不正规。他要是遇到讲信义的人,可能会被带着发财。但要是遇到不讲信义,不讲规矩的人,不被坑就算是好的了。   第二种就是自己干,自己创业。但是任何创业,都是需要一些资本的。要么是人脉资本,要么是资金。他家里是能提供人脉,还是能提供创业的启动资金?”   方琳:“……”   “咱家有人脉,也有这个资本……你要是认准这个人,你放心,不管是关系还是钱,都可以提供……”   方琳赶紧摇头,那可不行。   桐桐心说,就知道你不会愿意!姑姑自来就不让琳琳和琅琅有占便宜的想法。   “那就得你们自己攒人脉,攒本钱。你们得先在企业干,你一个月拿两千五、三千,他拿四百!四百够你俩生活,你的工资能攒下来给他创业用!但是,你得有心理准备,成功了固然好,但是失败了,你也要认。”   方琳:“……”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就带着这个打算,去看看!看看怎么租房,租金怎么样,那边的物价怎么样,治安怎么样……要是做个体,这个手续怎么办?要是注册公司,流程怎么走……实地的走一遍,感受感受。”   方琳被说的心里一团乱麻!   桐桐就笑,小声问说:“没坐过飞机吧?”   “嗯!”   “那这次坐飞机去!”   “这多贵呀!”   “单程九百,一来回是一千八!但是没关系,你去了之后,给人家干干活,人家报销机票也没吃亏。距离毕业还有三个星期呢,你干三个星期,值一千八。飞机经停鹏城,而后到特区。全程飞行四个半小时,经停的时间要是长的话,路上可能得耽搁半天。”   桐桐说着话,就给韩辰打了电话,那边马上应下来了:“我现在就让秘书把邀请函传真过去……机票我这边订,有专人去机场接,一切我负责,不用操心。”   “好!”   桐桐把电话挂了,看方琳:“家里不反对你出去闯,只要你想,都能设法做到。”说着,还取了相机递过去,“包里有胶卷,可以多拍些照片回来给你男朋友看看……这么更直观。”   说完又起身去卧室,拿了三千块钱出来,直接给塞包里:“本来就打算叫你毕业出去旅游的,这是给你准备的旅游基金,去吧!花完了就回来。”   “我不用……”哪能要表姐这么多钱呢?   “算我借你的!你随便接点活,这个钱就赚回来了,又不是还不起。”   方琳:“……”那就去!去看看! [862]岁岁年年(141)二更:岁岁年年(141)\r\n孩子要出门闯荡天下了!\r\n卓娅取了一千块钱,   岁岁年年(141)   孩子要出门闯荡天下了!   卓娅取了一千块钱,给琳琳塞上:“穷家富路的,带上,钱分开放!”   琳琳不要:“我姐给我钱了。”   “那是你姐给的!”林宝库笑眯眯的看外甥女:“你舅妈给的,就带上!”   卓娅愣是给塞上,跟林宝库说:“听二池说,那边治安不好,抢劫的都多的是。”   “没事!韩辰看着呢。”林宝库叮嘱说:“听安排,不要自己瞎跑。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家家的,安全永远第一位的。”   “好!我不瞎跑。”   廖前进给了几个电话:“至少记住一个,真遇到麻烦了,就打电话。这些都是警察,我们一起在警官大学培训过,跟我认识!”   “好!”   林双给准备了衣服:“穿这么土,到那边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好骗!旧衣服不许带,换上这些。”   琳琳:“……”我就是去看看,这花销,按照四百的工资算,一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要去机场,没坐过飞机的人把这个流程想的很麻烦。   林双就叫他的司机和助理开车,专门去学校门口接琳琳,亲自送过去。   琳琳的男友先在宿舍楼下等,帮着拎行李,看见琳琳一改往日朴素的打扮,把头发高高地扎起来,一身没见过的服装,斜跨着一个背包,包也是新的,没见她背过。   他问说:“什么时候买的?”   “好看吗?”   “好看!”小伙子问说,“什么时候去逛街了?”   “没有!家里人给买的,怕过去了人家说我土。”   两人拎着行李,到校门口,就有车摁喇叭,一个女助理从车上下来:“琳琳,这里!”说着,主动过去接行李。   司机也下来开后备箱,把行李接过去。   小伙子一脸狐疑,小声问说:“你表姐?”   “不是!我二表姐的助理和司机,我没坐过飞机,让他们送我一下。”   小伙子:“……”跟着上了车,他有些不安,一眼一眼的看琳琳。   到了机场,小伙子就觉得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取机票有些繁琐,这是对方在特区打了电话,预定的公务机票。有专职的地勤人员前来对接,安置在休息区。   小伙子看琳琳:“你不是说……你家就姥姥、妈妈和弟弟吗?”   “对啊!”就是姥姥,妈妈和弟弟呀,“怎么了?”   小伙子狐疑的看了琳琳一眼:她说她小时候也在乡下长大,父亲早逝,跟着姥姥和妈妈长大。妈妈以前是乡下公社的老师,姥姥就是个农村老太太。   后来,她妈妈赶上了要成立培智学校,这才调到城里,教一群残障儿童。   再后来,她和她弟弟先后考上大学。老师的孩子考上大学的比例本来就更高一些,这是正常的。   “你不是说你父亲那边的家人都在乡下吗?”   “对!现在也在乡下!我放假的话,得回乡下陪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跟我伯父叔叔他们一起生活,农村现在挺好的。”现在家里养猪,饲养好了,送到华盛的后厨就行。老家那边的整个村子都快成了华盛的后厨房了。   “你的亲戚只有舅舅一家?”   “对啊!”怎么了?   小伙子:“……”琳琳说她舅舅和舅妈是厂里的工人,孩子多,她三表姐小时候被送回老家抚养,跟他们一起长大,跟亲姐一样。后来,厂子改制,成了公司了。   这种家庭能有多富有呢?   她表姐和表姐夫都是研究生,这是可以靠知识改变命运的人。日子好点,这也算是正常。现在本科学历也不低,也是可以靠知识改变命运的。   “你不是说你二表姐是拍照的吗?”   “对!最开始就是拍照的……”琳琳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就是给演员啥的拍。演员也不咋挣钱的……后来又拍广告,这才慢慢挣钱了。”这就是这两年的事,我还能专门告诉你,我二表姐干这个可挣钱了?   没必要!我专门说这个干嘛!再说了,我二表姐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之前说,如果留下来,你可能会去华盛的附小或是工大的附小……也是你二表姐给你安排的?”   “不是啊!我姐是工大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华盛……我姐夫就是老总呀!”   小伙子:“……”华盛集团?“你说你姐夫是华盛集团的老总?”   我之前没说过吗?应该没有!说这个干嘛,惹麻烦?这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吧。   琳琳‘哦’了一声,看着助理过来了,她赶紧摆手:“这里。”   小伙子没再说什么,琳琳跟助理姐姐聊天,也拉男朋友一起说话,等到了时间,乘务人员专人带着她登机,她才跟男朋友摆摆手:“等我的好消息!我看好了,咱再一起去。”   小伙子:“……”   二十天,琳琳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小伙子去接,琳琳兴奋的跟他说那边的情况:“照片我都洗出来了,我给你看看……”   两人坐着出租车,琳琳迫不及待的把照片拿出来:“我去了很多地方,我姐夫的朋友给我安排的挺好,我还去了一趟香岛,是商务邀请才能过去的,手续特别麻烦,去了就申请,然后大前天才去的。。”   小伙子翻看着照片,没言语。   “我去看了情况,我觉得我可以在企业里干三年!我姐夫的朋友说,要是创业的话,他还是比较看好平面广告行业。这个行业,有我二表姐帮着引路,咱不算是两眼一抹黑。有个几万块钱,买二手设备,租用两间民房就能干起来。最开始的业务,他可以帮着介绍一些。那边还有个创业贷款基金,利息特别低,像是你有大学本科学历,可以低息贷款三万。我觉得这个风险特别小……”   小伙子看她:“你不是不想离开家吗?”   “啊?”   “我觉得……其实不去,陪你留下也行。”   琳琳:“……”她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是,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有道理……”   琳琳有些烦躁,回来给孩子买了可多的玩具,然后跟表姐说:“他说他愿意陪我留下,但是现在……我想去特区。”   桐桐:“……你想去?去干什么?教书?”   “不是!我觉得韩大哥说的对,那边的机会很多!只要找准一样,踏踏实实的干,肯定能赚到钱。”   “跑业务做平面广告公司,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知道!”琳琳跟着姐姐转圈圈,从客厅跟到厨房,“他要去的话,这个当然能做了!但我要是去,我就干小的。在韩大哥的办公楼下,隔出个十平米的小单间,我只做复印打印……您知道现在这印名片,印小广告有多挣钱吗?   我那天晚上在外面吃烧烤,边上就有一家,五六平的小店,我看见一个小姑娘在里面,就那么一会子功夫,挣了一百多块。这个投入是一次性的,很快就会回本的……小生意的利润可高了。我要是中英文双语,价钱能翻一翻。”   桐桐:“……”   “您别看不起小生意嘛!韩大哥说他去的时候,就背着一副工具,跑工地,现在不是一样,什么都不缺?”   “一个小店,一个月保守估计能挣五千!在韩大哥的办公楼下,也不怕谁找我茬!我就守店,还干不了吗?”   桐桐看这孩子:“……”想去开个打印店?她想笑。但细想,又可行!只要不觉得大学毕业,干这个不体面,那真没问题。   “您不知道,那里都是办公楼,有很多小公司!公司里没有这些设备,都要出来打印的……”   我知道!去过怎么会不知道呢。真要是在那个区域搞个这种店,别说月入五千,月入过万都不难。   “韩大哥还带我去了酒吧,去了歌舞厅,您知道在歌舞厅驻唱,人家一个月挣多少吗?”   “多少呀?”   “两万多,近三万!我的乖乖呀,我见识了才知道,原来遍地是钱……真就是遍地是钱呐!等我赚了钱,我就在靠海的位置买房子,到了冬天,我接姥姥去过冬。等房子再大点,舅舅和舅妈不用看孩子了,也去住海边……”   脑子里的想法很简单,守着店赚钱,赚了钱买房子。   琳琳就是这么想的:姐当时就买了最早的商品房给自家住了,那我将来也在海边买,挨着买,买了家里人想住就能住。   桐桐就笑:“行!家里人不拦着你出门。但是,跟你男朋友商量的怎么样了?现在目标一致了,也没有什么障碍了。他不乐意去的原因是什么……”   琳琳不说话了,靠在边上,用勺子挖着吃西瓜,直到把牧之吃剩的半个西瓜吃完了,这才说:“我俩不一致……那就算了!”   桐桐回头看她:“算了?不难受?”   “他的很多想法……以前听着挺好的!可去了才知道,那边谁不是创业?谁的创业也不容易。光想高处没用,想挣大钱,就得看得见小钱,也不能总穿着长衫大褂,清高没用。要自己当老板,就没人问你学历,只看你能干什么,能给人家干什么,人家的钱能不能赚到自己兜里。”   琳琳放下勺子:“我也没想挣大钱,但……”在那边挣点小钱,也够改善家里的生活了!不能一辈子都要表姐补贴吧!能自己挣的时候辛苦点没啥,又不是没长手长脚,“要是不行,我回来……您再帮我安排。”   桐桐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行!去吧!”性格上的缺陷确实限制她的发展,但挣了钱就买房,又何尝不是路径。   真要是手里攒上三五套房,就算是这个行业不咋赚了,她也饿不着的。何况,人是成长的!自己闯一闯,成不了事,肯定也坏不了事的。 [863]岁岁年年(142)三更:岁岁年年(142)\r\n大学毕业,双向选择,但是大家还是默认分配工作   岁岁年年(142)   大学毕业,双向选择,但是大家还是默认分配工作就是最好的。不管专业对口不对口,不管地方好坏,在绝大数眼里,最把稳的还是分配工作。   大学本科生,前程大好,九成九的人都不会甘心干个体户的,这在现在算是一个异类的选择。   当然了,这可能跟存在信息壁垒有关系。   大家都知道做生意赚钱,可人家有多少钱,这是普通人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这些人的钱是怎么赚出来的,大家都在传,可只有十分亲近的关系才告诉你有些事是怎么做的。   职业存在壁垒,认知存在壁垒,信息存在壁垒,琳琳的选择是有人给她打破了壁垒,叫她走近了,看清楚了,神秘的面纱在她面前给掀开了。   她踏入了九成的人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踏入的世界,这会很快打破她的固有认知,一个聪明的年轻人,选择另外一条路径,有什么不可以呢?   小姑辗转反侧,不停地说服自己:这要是儿子做出这个选择,自己是不是不会这么紧张?   是的!如果是儿子做出这个选择,当然不会紧张。   可为什么现在自己紧张了呢?   半夜了,她还是出来打了电话,跟桐桐说这件事,桐桐就说:“小姑,女孩跟男孩对世界的求索欲是一样,探知欲也是一样的。但……我们更习惯于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干这个,不要干那个……”   小姑:“……”是的!疼女孩的人家,父母家人都是这么说的,就怕她摔了。   桐桐也说:“很多父母总是告诉女孩,你一个姑娘家,不本本分分的,瞎折腾啥?所以,长出来的触角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爱或者不爱折断了。她现在见识了一个新世界,继而想去探索,想去求索,这是人的本性!无关男女。”   小姑:“……”   “她也是个年轻人,也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她做任何决定都有她的道理,她又不是没脑子,不管成熟不成熟,她一定斟酌过利弊。”   小姑点头:“你说的……对!”孩子们没有爸爸,自己跟老母鸡护着崽子似的,把孩子养大,最想求的就是安稳。这可能跟健全的家庭不一样。   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夺了孩子的权利。   她坚定了起来:“你说的对!她好奇,想去,这就够了。”   挂了电话,小姑回去躺床上,其实自己给孩子的教育还是欠缺了很多吧!毕竟自己是寡妇,寡妇这个身份……有很多局限。就像是除了公事的泛泛交往,私交从来没有。而女性多数围着家庭转,对外社交就更少了,多数家庭处在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里。   这孩子只有‘内’,没有见过‘外’,就算是跟林又和前进住的近,可琳琳是个大姑娘,能总是围着表姐夫转吗?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所以,孩子的生活圈子是存在明显缺陷的。   她又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床头丈夫的遗像:我自以为拼劲全力给孩子的,还是残缺的吗?   不管多么不放心,还是高高兴兴的把琳琳送走了。   也在机场见到了一个瘦高斯文的小伙子。   她问孩子说:“不跟人家道个别吗?”   “道过了。”琳琳朝那边看了一眼:认真谈过了!他不认可先干个体户,想着要是能去开公司也行。   可开公司真的不是很容易,风险太大。韩大哥带自己看过很多成功创业的,也看了不少失败的。   再说了,开公司……一开始又是好地段,又是招聘人手的……这得多大的本钱呀!谁有这个本钱?   他没有,我也没有。   便是一起去,我俩的打算也不一致,自己提了分手,他没同意。   同意不同意也就这样了!   琳琳摆摆手:“您跟我姐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人就这么走了,直到看不见人了,桐桐才说,“回吧!小姑。会飞了,是好事。”   小姑转身就看见牧之跟一个外国小朋友在玩,叽里咕噜的说话。他特别大胆,见了人一点都不怯生。   “你跟四镇把孩子带的真好!”这才是父母健全的家庭里养出来的孩子:处处透着无所畏惧的舒展。   桐桐招手:“牧之,回家喽!”   牧之跟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说:“这是我妈妈?漂亮吧?”   小姑娘的父母就笑,朝桐桐点头。   桐桐跟人家浅浅点头,拉了孩子:“跟小朋友再见。”   “再见!”   回去的路上,桐桐开车,牧之跟姑姥姥聊天:“您去看篮球赛吗?我爸爸买到篮球赛的票了。”   小姑问:“亚运会比赛的门票能买到?”   “不对个人公开零售。”桐桐跟小姑解释,“这个门票很紧张的。海外销售一部分,定向分配一部分,像是专家和留学生、商社,这些人就占了很大的比重。剩下的才是内部消化票!内部消化你还得把相当大一部分给运动员,给记者,包括参与表演的演员,剩下的才会零星的分到哪个单位,一共也凑不出来几张。   为了带他去看个篮球赛,他爸缠了上级领导好长时间,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把人家烦的够够的!他爸从来没走过后门,现在上上下下,有几个不知道他爸为了几张票在走后门托关系?人家都在打趣他爸,说这是要培养篮球运动员的架势。”   小姑不由的就笑,牧之也仰着头笑的灿烂,继续炫耀:“我爸爸妈妈都陪我去,爸爸说能给我要到一个签名篮球!”   “哟!是吗?那回头给我瞧瞧。”   “好啊!我爷爷都给我打造了一个大大的架子,我家院子里有个房间,放了我可多的宝贝……”   “那有时间一定得去参观参观。”   “好啊!给您看我拼的乐高。”   “乐高是啥?”真不知道。   桐桐才说:“一种玩具,进口的,只有友谊商店有。”这玩意贵啊,一套得六七百块钱。   小姑点头,更加的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叒叒,我和你奶奶一直教你们节俭,是不是错了?”   “不是!现在我也这么教孩子的,该花的花,该省的省,这不矛盾。”怎么还反思起这个了。   小姑看着车窗外:“我是觉得我的认知灌输给你们,对你们人生的影响可能会很大!我自身的局限性明显……如果没有你自己冲破这个认知,带着琳琳和琅琅从固有的认知里解脱出来,他们可能会沿着我给的路,就这么走一辈子。”   桐桐就笑,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姑侄俩说着话,把姑姑送到家。奶奶在家,桐桐说:“您跟我过去住段时间吧?”   “不去!”奶奶把姑姑婆家送来的菜切的切,腌的腌,晒的晒,忙活的不可开交,“我这忙完了,等太阳下去了,我得出去找人打花牌去。”   “我们那边打花牌的人多了!”   “不去!四镇是领导,人家跟我玩都让着我,没意思!我可不去。”   “都是老人,各个都能训斥领导,给领导提意见,怎么就让着您了?”   奶奶摆手,朝楼上指了指,“这才搬来几天,楼上就没消停过。刚升官,家里住着老人,总有人来看望老人,那好烟好酒拿着……我要是住过去,少的了这样的事?”   老太太接连摆手:“不去!越是儿孙有出息,越是得躲着,咱不招祸,不用谁特意看我。我也跟你爸说了,叫他少在外面溜达,慢慢的跟以前的同事远着些……人情多了,是非多。”   “看您说的,我爸躲哪去呀?”   “你那么多院子,他哪不能躲了?新院子那边又没人知道他是谁,想下棋,换个地方。”   桐桐:“……”得!说不成了。她看老太太把青菜焯水捏成团,这是打算冻到冰箱的,“您干嘛这么费劲,吃不了送邻居也行。现在冬天有大棚菜……”   “别教我过日子!这又不走味儿,冬天吃怎么了?非得花钱买那贵菜?”   桐桐不费唇舌了,回头每周过来,我给您买新鲜的,“那我可先回了!别舍不得开空调……”   “赶紧走吧!”怎么那么爱管事呢!我都不管你们浪费不浪费,你也不要管我节俭不节俭。   小姑默默地听着,并不插话,这祖孙俩现在就是这样,小的总想管老的,老的我行我素,一句都听不进去。小的提了几次找个人,也不住家,就是来收拾收拾,给做做饭。老的说不动就生锈了,想活的久,就得有点事干!老废物没奔头,坚决不要。   每次都能找到新的争吵点,还都挺能坚持。   牧之牵着妈妈出来,上了车就说:“妈妈——”   “嗯?”   “等我长大了,找个人给您和我爸做饭。”   “好!”   “买很多水果和菜菜给你们吃。”   “好的!”   “空调一直开,不怕浪费电,我给你们买电。”   “好啊!”   “还找人跟你们打牌,想打就打,输钱不怕。”   桐桐就笑:“好!都听你的。”   “那你不学太姥姥,不许不要。”   “那当然了!我儿子给的,都是好的,我怎么会不要?”   牧之扬起下巴,“我也要管奶奶、爷爷,管姥姥、姥爷……我都学会怎么管了!但是太姥姥不乖,不听话……你要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说,让他们将来乖一点,要听我的话。”   “哎哟哟!这话你得跟爷爷奶奶他们说,我可不转达。”   “好!我去说。”   刘大胖听的,只觉得这心里像是被羽毛划拉过,咋就那么舒坦呢:“奶奶听话,等将来我们牧之长大了,奶奶还就听我们牧之的话。”   “乖哦!” [864]岁岁年年(143)加更:年年岁岁(143)\r\n秋雨绵绵,树枝摇曳。\r\n研究所门口的梧桐路,   年年岁岁(143)   秋雨绵绵,树枝摇曳。   研究所门口的梧桐路,梧桐叶落满地。   桐桐开车,车子缓缓的碾过路面,朝校外使去。   校园广播准点响了:“今天是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三日,星期五,我们又迎来了一个周末……”   正听着呢,手机响了,她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眼来电显,就赶紧接起来,“奶奶?”   老太太身在特区,帮琳琳带孩子。   九零年,琳琳去了特区,随后她男友也去了特区。去了之后选择了一所初中教书,也是在编教师。最开始确实一直有些纠缠不休,可毫无征兆的,人家男友先琳琳一步结婚了。   就是一直纠缠不散的,非常突然的,就收到了人家的结婚请柬。   男方选择了一个当地的姑娘,姑娘是个幼师,但是这姑娘家在特区周边,家里有院子有地,家里分给小姑娘一处院子,家里自建了八层楼,全部往外出租。   人家选择了当地有一个院子建起一栋楼的姑娘,结婚了!然后把父母接过去,打扫楼上的卫生,管理租户,处理租户的问题。   说不上是失落或是别的什么,单就是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一下。   在那边两年,把为了开店贷的款还了,还在特区买了一套五十平米的小两居。跟韩辰相处了两年,细水长流,也慢慢的处出感情了。   韩辰是个商人,在这之前也有过一段感情,但对方的家庭索取太多,恨不能姑娘一家都要进公司。姑娘本人又屡屡在公司的事上插手,韩辰跟对方分了。分的很彻底,人家转脸就又嫁人了,嫁的人是跟韩辰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   韩辰的考量是,不能因为配偶影响跟自家的合作。事实上,牵扯的利益大了,很少有人能真的把持住。   而琳琳不管是品性还是身份,都足以加强两家的合作。他在特区就一个人,他一直也没有跟他妈妈生活在一起,回来都不回家的,给他妈雇佣了个保姆,给生活费,其他的不管。她母亲也想的开,优哉游哉,自娱自乐,从不找他。   九二年的时候,两人结婚。韩辰的财富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两人婚后第二年,九三年生了个儿子,取名韩江。   家里雇保姆照看孩子,但琳琳照样有自己的工作。奶奶被接过去,看着保姆,怕保姆对孩子不好。   林琅大学毕业之后,也就去了特区,先住着琳琳买的房子。他是学涉外法律的,也留在那边工作。   显见的,小姑退休之后,会跟着子女去沿海生活。   桐桐接起电话,奶奶的声音传来,“你得记着,十月初一得烧寒衣。你爸你姑这俩未必记得住……”   “瞧您操心的!这事他们能忘吗?”桐桐摁了免提,“您放心吧!小琼说她请假,开车送我爸妈、小姑回去。我小姑还要给我姑父烧纸呢!”   “我这俩晚做梦又梦见你爷爷了……”   “您呀,又记挂家里了。等孩子能上幼儿园了,您就回来。”   “好!”奶奶又说桐桐,“你别老跟四镇大小声说话。”   “我什么时候跟他大小声说话了?我妈跟您告状了?”   “你妈说你,你就听着,别老顶嘴。”   “您是真老了!以前都不管事的,现在怎么管起事来了?”   老太太叹气:“不看见你们,我心里老放心不下。”   “我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回头我接您回来。您要是不回来住两年,我爸都能落下心病,觉得没尽孝。”   “挂了!挂了!”没人爱跟儿媳妇住一起!我也不爱。跟闺女住还行,但跟其他人住,就不大自在。   挂了电话,桐桐不由的就笑。   出了校门,车子拐弯。路边的雨里,好些人聚集在桥头,这里成了一个‘人市’,找活的人自发的聚集在这里,找活干。   泥瓦匠,搬运工……只要需要,都能在这里找活干。   这两年车渐渐多了,过桥会堵车。车速降下来,慢慢停住。她朝外看了一眼,冒雨的,这么多人脖子上挂着招牌,还在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雇主。   她把车窗摇下一点,就马上有人喊:“老板,要人不,咱这些人啥都能干。”   桐桐摇头,慢慢的把车窗摇上了。在把脸转过来之前,她看见了田华的哥哥,也就是一城的大舅子。   纺织厂彻底不发工资了,工资发不下来了。一家子要吃饭,老人要瞧病,孩子要上学,不出来找活有啥办法呢?   他应该也看见自己了,很快的转过身,藏在人群里去了。   桐桐叹气,车子汇入车流,离开了。   社区门口,紧挨着大门处,有一个只有两米宽的铺子,挂着‘一城烟酒零售批发’的牌子,透明的柜台外面又挂着另外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裁裤边,换拉链,接零活’。   里面田华守着,一边卖货,一边做点裁缝活。路过的时候,桐桐摁了一下喇叭,田华抬头看了一眼,知道是桐桐回来了,就招手,然后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兜子菜。   桐桐摇下车窗:“大哥呢?”   “送煤气罐去了!咋了?有啥活,回头叫他过去?”   “不是说了,不要去送煤气罐嘛,咋就是不听呢!那玩意死沉死沉的。工大新校区那边,需要校工和保安,回头让我大哥过去上班。”   “爸妈年纪大了,你们都忙!我俩在门口挣点,顺便把家就看顾了。这个活自由,挣的也不少。别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就很好了,还要咋?就是用点力气嘛,力气用完还有。   桐桐:“……”校工和保安是轻松,但确实挣的少。   这俩真是说不听,行!就这么着吧!   桐桐把菜接进来,这是秋荠菜,挖来的野菜,不知道谁给她的,她都给择好洗净了,“那我先回了,今晚吃荠菜饺子。”   “赶紧回吧!雨下的大了。”田华这么说着,嘴唇翕动了几次,想开口到底还是没开口。   其实想问问,给自家侄儿转学,叫孩子在华盛借读上初中行不行。纺织中学老师的工资也发不下来了,好些教的好的老师都去了私立学校,孩子的英语老师……是先一天自学,然后再给孩子们教。   这跟自家儿子学的完全不一样。   这边本身就教的好,再加上小伍给翔翔上课的时候,都会喊自家小天过去,英语是跟着小伍学的。这孩子别的课都一般,别人都学的一般的英语,他学的却真的很好。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每次都能考一百零五以上。   但侄儿呢?念也不会念,背也不会背,卷子二十来分,属于班级的大众化分数。家里已经这样子了,孩子再没有个前途,将来可怎么办?   一城送了一三轮煤气罐回来,进店咕咚咕咚的喝了水,问说:“要上厕所赶紧去,我看店。”   田华不急着去厕所,“我刚想说跟三又说刚子借读的事,没好意思张口。”   一城挠头:“今晚上我守店,你回去跟大哥说一声,有个送水的活儿,能干!”   “行!”田华叹气,嫂子给包子店里包包子,从早上五点开始,一直忙活到下午一点。早餐嘛,得给人家包好,再把第二天要用的菜收拾出来,店打扫干净才能走。   一个小时一块钱,干八个小时八块钱,一个月如果不休息的话,能挣二百四十块钱。大哥的活儿是今天有,明天又没有了。一家子的生活主要就是靠着二百四十块钱过活。   其他开销得靠大哥挣,挣的不赶趟,就得借。今儿借,明儿还,就这么倒腾着过日子。   幸好自家这边有孩子名下的股份,当时说的是买在孩子名下,可最后四镇和三又只把当时拿的本钱收回去了,这些股全给了自家。   有这些股份一个月就有差不多固定的四百多块钱,足够一家子过日子了。   再有这个铺子,一个月怎么不挣个七八百块钱,要是再加上一城打零工挣的钱,另外还有几百的收入。   这在而今就算是好日子了。   家里帮扶的多了,再想开口请人家帮忙,真的就不好张嘴了。   一城有些为难:“那……我晚上过去一趟。”   田华手里的活儿干的更快了:“顺手给牧之把衣服带过去。”这孩子长的快,腿长胳膊长,这校服得改动一下穿着才合适。   这小子今年今年九岁了,读四年级,长到一米七六,个子猛窜。   “是合适!”桐桐看着换好衣服的牧之,“你大伯娘这手艺真好。”   肥大的裤子改的合身了,裁下来的贴到腰上,真的看不出来。袖子的位置也给改了,穿着一下子就舒展了。   牧之看看脚腕:“不露着了。”   桐桐叹气,跟四爷说:“本来嘛,把校服委托给服装公司,是为了叫他们能活下去的。谁知道拿了钱就这么办事呢?看看这衣服质量!牧之的属于定制,尺寸是裁缝量过的,结果都是这个样子……”   他们不破产谁破产?   四爷问牧之:“舒服吗?”   “还行。”   “除了有活动穿一穿,平时也不穿,先这样吧。”四爷说着,把看坐立不安的一城:“您真有意思,是外人吗?有事你说一声,你难受不难受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看着怪难受的。”   一城吭哧吭哧的:“……你大嫂她侄儿,我们想着给孩子转学过来,借读。那边跟不上。以前都是我老丈人丈母娘帮我们带小天,人家哥嫂也没说过啥……真要是瞧着不管,心里过不去……”   这边是名校,很多人想叫孩子过来借读,真的是千难万难。   桐桐扭脸问说:“跟孩子父母商量过了?”   “还没有。”   桐桐无奈:“那你先回去商量,要是决定了,你再跟我说。”这边的教育质量是好,但孩子多数是子弟,家境都比较好。学费肯定是不高,但借读费不低。   这其中还有不少隐形开支,从校服到各种补课、竞赛、兴趣班,在这边读书很贵的! [865]年年岁岁(144)一更:年年岁岁(144)\r\n一城和田华对孩子的开销没有很直观的感觉,那是……   年年岁岁(144)   一城和田华对孩子的开销没有很直观的感觉,那是因为孩子跟着爷爷奶奶。   比如,很多孩子的英语跟不上,就得在外面补课。但是小伍给翔翔上课,一个孩子是教,两个也是教,顺便把小天叫过去,一起上的课。光是一对一或是小班授课,这个补课费一年得多少钱?   比如孩子得发展兴趣爱好,齐石会收学生,给孩子教画画。自家的孩子还不能去蹭课了?去了蹭着就听呗,所以,读到初中了,小天也有一定的绘画功底。   这很重要,有些设计专业,像是建筑之类的,本身就需要一些美术功底的。   在其他孩子都有一些特长的时候,小天也并没有落下。   孩子的衣服基本都是五香给买。她忙嘛,换季的时候给父母买,给侄儿侄女买。这一买,他们就不用另外给孩子购置衣服了。   平时买个本子笔之类的,这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开支,爷爷奶奶难道会一笔一笔记着,三毛五毛的找他们要这个钱?   他们是会给父母交孩子生活费,但给多少,老两口收多少。可到底孩子会花多少钱……吃饭就添一双筷子的事,当爷爷奶奶的给孩子吃饭,还量着生活费给孩子吃?那当然是什么好给孩子吃什么。人家孩子吃什么,小天也能吃到什么。   再加上二池的手大,给孩子点零花钱。桐桐自己给牧之买零食,也会给小天捎带一份。   三营回来的少,但玩具之类的,也给小天买。   咱就说,孩子还有哪些需要开销?   印九柱的退休工资高,还有每月的红利可拿。其他的子女不需要他们补贴,也就是这个孙子跟着一起过日子,多少能贴补一些。   所以,在小天看来,他在这边念书是不觉得别扭的,好像跟大家都差不多。吃喝穿戴花销,所有的消费水平,跟同学都是一样的。   对一城两口子来说,好似也没有很明显的感觉,觉得读书需要花费这么多吗?   就像是马上要秋季运动会了,统一了校服,那鞋子是不是得自己买?你给孩子穿一双三五块钱的老款白球鞋行吗?看看人家孩子穿的都是什么?孩子穿的不一样,在一个大集体里处处不和谐,真的好吗?   还是你们两口子能负责这个孩子到底?   跟老实人说话,桐桐就把话往透的说,她就说楼上的妞妞,王汝生的闺女,现在也都读高中了,“三年前,我听红阳姐说,这孩子一年不算吃饭和平时的小钱,光是整钱就花了三千三。这当然是有些多了,但大多数一年两千打不住。”   田家这个孩子的妈妈一个月才赚二百多块钱,父亲收入不稳定,从哪支出这么大笔的教育开支?   一城这才明白三又意思,她是说:这边的学校,一般的家庭条件可能读不起。   桐桐给的建议是:“也有一些外语辅导班,收费没那么高。”一学期三两百块钱,补一补嘛!这个可能比转学压力小一些,也是这个家庭可以负担起的,“当然了,要是家庭条件好转了,想转学,随时都行!问题不大,我给校长打电话,亲自给安排。”   “那我回去再商量商量!”要是照这么说,小天在这边读书,父母贴进去不少,只是不言语罢了。父母贴自家,自家再去贴别人?   这说不过去。   人走了,牧之又把他自己挂到门框上做引体向上,“妈,我饿了。”   你一刻也不消停,可不饿了吗?   桐桐起身去给弄吃的,四爷不叫去了:“累了一天,别做饭了。”有一家烤肉不错,他问孩子,“去买些烤肉,卷饼吃,行吗?”   牧之眼睛一亮:“行!我要牛肉和五花肉的。”   桐桐哒哒哒的去换鞋:“那你在家,我要跟你爸去!”   “啊?你们俩都去呀?”   “你挂完写作业去。”   四爷就笑,桐桐跟个小尾巴一样,一回来就甩不掉,不管去哪,她都想跟着。   牧之追着问:“不是开车吗?带伞干嘛?”   “下雨天,我跟你爸散步,别管。”   牧之:“……”那我啥时候能吃到,至少三十五分钟呢。   他做了两组引体向上,下来先从窗户上看楼下,爸妈在跟谁说话。他嘟嘟嘴,从书架上取奥数题,课本上假期都学完了,大家都在刷奥数。   桐桐在跟红阳说话,红阳把手里的袋子拎起来:“新开了一家披萨店,妞妞说挺好吃的,我去给买披萨了。”   桐桐闻了闻,还挺香的,“这是多大的?”   “九寸!就这么个玩意,一张饼大,十三块,还是新店开张的价钱,过两天就成十五了!咱把馅儿放里面,他们把馅儿放外面……这钱能买四张大肉卷饼。”   “也是!孩子爱吃,怎么办?”   “就卖给孩子了!你俩这大晚上……干啥去呀?”   “家里有个掏食虫,我俩也是出去给孩子买饭的。”   买个饭,两口子打一把伞,手牵着手。红阳不由的失笑,这两人跟自己和二池其实一样,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她当年也以为能跟二池这么过一辈子,谁知道……过不成。可瞧着这两口子,还是叫人羡慕。   桐桐一路跟四爷抱怨:“……我觉得我们的待遇还可以,可还是有两个研究员辞职要走。团队里留不住人,人家要往M国去,别说老万生气,我都气的够呛。真就是什么都不要了,一心要出国,说那边给的薪资待遇更好。这要说国内这个科研环境不好,没遇到好的团队,走了我都能理解,可老万这人真不错……”   四爷把胳膊给她,叫她搭着胳膊跳路上的格子,“奖励机制跟不上来,奖金都从项目里出,这能有多少?一对比就知道了,留不住人也正常。”   “前两年公费派出去的,本来今年学习结束该回来了吧,名额给人留着呢,可人却没回来。这怎么说?一口窝囊气憋在老万心里,给老万气病了。”   “你手里的成果怎么样了?”   “防腐蚀的材料……军工那边有兴趣。”桐桐一下子蹦出两个格子,湿漉漉的树叶在脚下,差点滑倒了,四爷给揽住腰叫站稳,这才回她:“这么说,今年的职称能提上来。”   “嗯呢!”   小区外面,带着雨棚的三轮一辆接一辆,这都是拉人的。有时候短途划不来打出租,人力三轮就挺实用的。一出来就有人招呼:“去哪?上车,给送到地方。”   桐桐摆摆手,跟四爷去了路边的烤肉店。   外面讨生活的人很多,里面吃肉喝酒的人也很多,生意很好。   四爷在点菜,就听到有人喊:“四镇,三又?”   桐桐扭脸看过去,是济民和晓东带着洋洋,洋洋是个十一二岁的姑娘了:咋碰上这三口了?   前两年,这两人找来,说是想给孩子转学。拆迁安置的小区有片区学校,但是学校教学质量不好。两人就想把孩子送来借读。   借读就得在附近租房,然后两口子就租房过来了。相当于是姥姥一个人在回迁房,只有保姆照顾。姨妈每天会回去看一次,因为孩子上学的事,谁也不能拦着。   桐桐跟对方点了点头:“带孩子出来吃饭?”   “是啊!过来一起吃点。”   “给孩子买的,你们吃吧!我们这就走了。”   许是被叫破了名字,老板看见是谁了,插队先给自家打包了。   济民喊着:“你们走你们的,我付账。”   “不用!”   晓东赶紧起身过来了,“我付就行!”说着,非拉了桐桐,“我问你个话。”   “你说。”   “洋洋都六年级了,明年就要读初中了。初中的艺体班挺好的,不知道啥资格才能读呀?”   初中的艺体班是特色教学班,这两年,有学生被芭蕾舞团录取的,有被中专艺校录取的,再不济,也能靠特长生进入重点高中。   这个艺体班被家长称为‘直通车’,只要初中能读这个班,最不济也能锁定华盛的高中部。高中部还有高校的保送名额,直通大学。   这个是面对全市招录的,不是只从华盛的小学部招录,特别难进。   桐桐摇头:“学校招生部分是独立运营的,我不清楚。”   晓东就知道啥意思了,人家不插手管这件事,也不想给用面子。   四爷拎了烤肉,桐桐把钱放在柜台上,也没有给济民和晓东付账,“孩子还在家等着呢,我们先回了。”   真就走了。   晓东坐回去看自家姑娘:“赶紧吃!”   洋洋噘嘴:“表姑父说,我们班有个女孩绘画可好了,肯定能进艺体班。”   表姑父说的是齐石,洋洋也会去齐石那里蹭课,但是孩子的天赋有限。文化课中不溜,艺术也不是很开窍,体育也不擅长。   晓东安慰孩子:“没事!回头周末去美院附近,咱再报班,还有大半年呢,一定能有进步的。”   给孩子是这么说的,但是转脸却跟济民商量:“能不能跟妈说一声,让妈找一下小姨,请小姨给三又说一声。”   “三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死了这条心吧!考成啥样就啥样,将来高中读不了好的,就读私立……”   “说的容易!牵扯到孩子一辈子的事,能大撒手吗?要不,咱取点钱,找找校领导。”   “你前脚送钱,后脚校领导就会给三又打电话,还不是一样?大不了多请几个老师,单独辅导看看。”   晓东看向自家这姑娘:“你可争点气吧!我和你爸为了你,为难成啥样了。在学校有什么不会的就问老师,老师会给你讲的!你表姑和表姑父都在学校……”   “我表姑只管牧之,每天早上牧之都不上早操,我们排队绕圈跑步,我表姑训练牧之,手里拿着教棍,稍微慢一下,就抽牧之的小腿,管的可严了。他在学校就是很特殊!”   “那肯定呀!人家爸爸是老总!” [866]年年岁岁(145)二更:年年岁岁(145)\r\n早上六点,闹钟准点响了。\r\n不用四爷和桐桐管……   年年岁岁(145)   早上六点,闹钟准点响了。   不用四爷和桐桐管,早起孩子自己起床,刘大胖会准点过来,端着热牛奶,煮好的鸡蛋给剥皮了,饼子包子都拎着,就过来了。   孩子先漱口,洗手,然后吃早饭。吃了早饭再洗漱,赶在六点半出门,爷爷在楼下等着,骑着自行车送他,六点三十五就到学校了。   小四也就这个点,也就到了。学校这个时候几乎没人,姨姨外甥两个,晨练开始。   印九柱看着小四手里的小竹棍,就又叮嘱:“你吓唬吓唬得了,别真打!”   “我是亲小姨!”干啥呀?“印叔您回去吧!”别老干扰我们。   印九柱舍不得呀,偷摸的跑到操场外围,隔着栅栏朝里看:好好的,训练这个干啥?这一天天的,遭的这个罪呀。   这个小四也是真行,她自己上学的时候整天的瞎窜,摁不住人。现在倒是连懒觉都不睡了,就这么天天的跟牧之耗着,寒暑不辍。   刘大胖在家抱怨两口子,“学那玩意,真是苦差事。”   桐桐一边刷牙一边回:“他喜欢,怎么办呢?您看着累,觉得苦,他不觉得,有什么办法?”   刘大胖也就说说,手上不停,“不是要吃杂粮煎饼吗?给你烙了,卷了果子,早起不吃生葱,给你夹了火腿,卷了两个,都吃喽,不许剩。你这个秋天,膘可没贴上来。”   “您这是养我呢?老太太养猪幺称都没您准。”   刘大胖手欠欠的,又想揍她。她喊洗漱出来的儿子,“你就没发现,你媳妇只长岁数,别的都不长,还当她是小姑娘呢。”   “她不是小姑娘吗?”四爷走过去吃早饭,“哪不嫩?”   刘大胖一脸的嫌弃,大早上的,想齁死谁?!   桐桐就笑,把蒸饺给四爷递过去,然后说刘大胖:“您几点起床的,一个人做了几样的饭。我俩凑活凑活得了,不用做这么些。”   “我闲着也是闲着。”刘大胖不跟这俩说了,“吃完扔着,不用收拾!我把小天打发的上学去了,就过来给你们收拾。”   结果人还没走呢,田华来了,手里拿着围裙和袖套,“开店还早,您跟我爸回去先睡个回笼觉,我给这边收拾完了,就过去给您收拾。”   桐桐:“……”她赶紧起身,“你这一天天的够累的,这边就别操心了。”   “家务活就是零碎活,我抽点时间就干了。”一城说的对,老四这边请保姆的话影响不好,“我躺不住,别管了!都上班去吧。”   刘大胖给桐桐摆手:没事!叫干吧!有人给你们收拾,你也轻松。   不知道是不是桐桐说了孩子的开销大,一城再没去送煤气罐,他看店,要是有裁缝活,不急的话就先收下,田华抽空干。要是急的话就算了。   田华周一到周五给公婆和桐桐收拾家务,周六或是星期天回老家去看老人。   一家人,有时候就没法分的那么清楚。   但基本上,桐桐也没有家务负担了。   红阳进进出出的,就总能碰见田华。她打电话的时候跟秋阳说这件事,“看着挺老实的,其实还挺精明的,过来给三又做家务,跟不住家得保姆一样。把门口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这天一晴,又给把被子晒出来了,床单被罩晒了一片……”   秋阳说她:“咋是精明呢?就是老实,心里知道好歹,不知道人情该咋还,就用笨办法还么!”那要不然呢?   小琼看在眼里,私下跟小伍商量:“给小天说说,以后补英语课的时候,把田家的孩子也带上。印大嫂给三姐收拾屋子,我看着怪尽心的。周末叫娃来听听英语,顺手的事,都怪不容易的。”替三姐把人情给还上。   小伍应着:孩子上课嘛,听呗!   桐桐心情很好的到单位,遇到万院士都不敢笑了,人才的流逝叫老万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她心情不好,逮住谁呲谁。   成功了溜回办公室,脱大衣的时候把手机取出来,顺手摸出个泡泡糖,这是没收牧之小朋友的。她拆了,自己塞嘴里,嚼了嚼认真的吐泡泡,看这个泡泡到底能吐多大。   从外面的路过的万院士从窗户上看着,就看着她最开始哼小曲,然后突然停住,仰着头,眼睑下垂,一点点的吐泡泡,直到泡泡吐到薄薄的一层,那么大……这闲情逸致,真是气人!   她在外面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泡泡应声而破,全贴脸上了。   巴掌大的脸半张都贴上了泡泡。   万院士:“……”你就说她靠谱不靠谱!   桐桐:“……”你就说她无聊不无聊!   两人隔着窗户对视,桐桐也不收拾脸上的东西,万院士觉得可笑,怕憋不住,扭脸走了。   桐桐:“……”烦人!怎么不给办公室换半透明的玻璃?   正收拾着呢,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淼淼打来的,“表姐?”   “嗯!”淼淼手里拿着体检报告,“我前两天不是给姥姥安排了一次体检吗?”   “嗯!”桐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淼淼叹气:“前段时间,我妈说姥姥便秘,几天不上厕所,让我在医院给开点便秘的药,我给开了。结果没几天,我妈又说姥姥不知道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又拉肚子。让我开点治肠胃的药。过了大概四五天?差不多。我妈又叫我爸去一个专治痔疮的地方给买痔疮药,说是便血,怕是有痔疮。我听着就觉得心里发毛……”   桐桐明白了:“直肠癌?”   “对!”淼淼拿着检查结果,“我赶紧给安排了体检,今早我一上班就先去取结果,这个病灶的位置很不好,可以说,要是手术,不能保肛。”不提手术费用和治疗费用的事,这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这个手术不做,发展的会很快。但要是手术做了,余生的生活质量很低,得挂着粪袋。   现在就是看,家属怎么决定了。   淼淼就说:“三又,我自己是大夫,但是……我跟你说一句跟别人不敢说的话。”   “你说。”   “我觉得治疗的意义不大!如果活的没有质量,我觉得……放手,未尝不是一种结束痛苦的选择。这肯定有人骂我不孝顺,但真的……太痛苦了。”   桐桐问说:“中药!中医!咱们试着保守治疗。这件事咱俩说了不算,这样……我把我家这边都通知到,你也都把人通知到……姥姥这么大年纪了,姨妈跟我妈都有心理准备。坐在一起说,商量商量怎么办。”   “行!那你二姐那边,你说!她那个脾气容易急,我怕我摁不住她。”   “好!我去说。”   这事得面对面说,她下午得请假,于是,真得去找老万。   “请假?”老万问说,“事假?”   “我表姐打电话,我姥姥体检查出直肠癌……”   “哟!”老万直接批了一天的假:“去吧!老人的事是大事,一天假要是不够,你给我打电话。”   桐桐开车去找林双,林双的公司就在电视台附近,现在这一片是闹市区,楼也都是新盖的。车直接下了地下停车场,上楼去找林双。   林双正跟一家服装公司谈合作,给对方拍广告,结果桐桐来了,“你先坐,等我半个小时。”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林双端着咖啡过来了:“尝尝这见鬼的玩意!”   桐桐接了过来,从她的老板椅上起来,“那就尝尝。”   “说吧,什么事?你没事可不上我这儿来。”林双往她的椅子上一坐,摇摇晃晃的,“赶紧的!别墨迹。”   桐桐放下杯子,看她:“淼淼给我打电话,说姥姥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林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三又能专门跑来,那就肯定是最坏的结果!   她问:“癌?”   “直肠癌!”   “不是能化疗吗?香岛的医疗水平高,去那边能行吗?”林双拿手机,“我得找人问问,看看去香岛或是M国医疗,需要什么手续……尽快!尽快去!”   桐桐一把摁住:“淼淼是军医,他们医院在国内数一数二!也能请来飞刀的名医……”   林双:“……”   “听大夫的!先听听大夫怎么说。”   林双起身:“走!去医院。”   不等晚上,林双就要去找淼淼,淼淼找了医院最权威的专家,人家说:“没有保肛的可能。肿瘤下缘与肛门齿状线的距离太近,侵犯太深,去哪做手术都一样。”   淼淼说林双:“别的癌症手术后,都能瞒着患者。可这种癌症,你怎么瞒?一旦手术,姥姥就知道自己什么病了。”得挂粪袋!   林双点头:“姥姥心小,担惊受怕,只怕剩下的时间都得在惊恐里度过。”   淼淼‘嗯’了一声。   林双问:“会很痛苦吗?”   淼淼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林双拿了检查报告,转身走了,直到晚上,大家都聚齐了,她才回来。她跑了几个很好的医院,让大夫给看过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把报告递给姨妈:“您跟我妈决定。”   卓娜就叹气:“我还说姥姥年纪大了,身体容易出问题。今儿便秘明儿拉肚子的……真没往别处想过。”可人吃五谷杂粮得百病,能怎么办?   她看妹妹:“我觉得不做手术可以……你说呢?”   卓娅眼泪滴答滴答的:“谁不怕死?叫妈知道她马上得死了,那得先吓……”‘死’字含在嘴里,没再说,“我也觉得人不痛苦,就最好了。”   桐桐就说:“身体不舒服,要是不给干预,她还会多想,觉得都不孝顺。我的意思是,还得住院,咱再试试中药,只说这病西医没法子,就得中医中药……” [867]年年岁岁(146)三更:年年岁岁(146)\r\n没有人有异议,就这么办吧!大家对以后的干预方……   年年岁岁(146)   没有人有异议,就这么办吧!大家对以后的干预方案只有一个想法:不追求延长生存期,只要能减轻痛苦,那就是好的方案。   为了叫老人不痛苦,还是得安排住院。   淼淼那边的医院也行,但是相对来说,还是姨妈和姨父以前就职的医院更合适。熟人多,病房好安排。   年轻人要上班,姨妈姨父也都退休了,还有卓娅和老林,他们四个换班照看,还有保姆。林双每天都要过去,晚上在那边陪护很长时间。   给姥姥说的是肠胃炎,不治疗会麻烦,最好的办法是中药治疗。   老太太不愿意:“喝啥中药?又被江湖骗子给哄了。你们是舍不得钱给我治还是咋了?抓一把草药糊弄我。”   死活不愿意喝。   中医大夫的说法是,肯定没有办法治疗,但是用药可以缓解便血,腹痛这些症状。   给开了方子,桐桐去拿药,中途换了药,给熬好,但老太太不喝。   没法子,她设法给做成细细的圆柱形,肛塞,塞进去用药,哄她说是治疗痔疮的。便血,老太太当是痔疮,这个倒是用了。   这玩意塞进去也就是半个小时就溶解了,并不会很难受。刚开始用药,把便血止住了。但是想要发挥其他药效,是需要持续去用的,这是需要个过程的。   可这中间,避免不了的,人开始出现腹痛这些问题,怎么办呢?用药止疼。   老太太之前做大手术,用过止疼,这间断的,断断续续的疼,打针就不疼,不打就疼……这不是止疼是什么?   所以,这是好好治疗吗?这分明就是有啥大病,但是这些孩子没有真心给自己治疗,就这么止疼糊弄自己呢。   她哭,骂卓娜不孝顺。   卓娅给解释:“咋不孝顺呢?我姐给淼淼看孩子,但也天天去看你,啥都要交代保姆。稍微不舒服,就给买药……便秘、拉肚子,就算是痔疮……”当成小病了,但哪怕是小病,“这不都没耽搁,叫淼淼在医院给开药了吗?淼淼也没马虎,赶紧安排了体检……”   这要真没管你,十天半月的不去看你,这些小毛病,她能那么及时的知道?   她维护了卓娜,老太太难受上来又骂卓娅:“你还知道你妈有不舒服的地方!这些年了……你管过我多少?你住着大房子,子女围着你……你的大房子你叫我去住过一天吗?”   卓娅:“……”我能说啥?我该说啥!   卓娜压着脾气,人到了这个时候,真没心跟她吵了,她只说:“本来就说好的事,我爸安排好的,您干啥跟卓娅住?”   “谁要跟她住了,她哪怕是客气的说一句,叫我在那边住个一两天,三不五时的,接我去呆几天,有个节庆了,热热闹闹带着我!她是一点也不记得亲妈,光顾着她婆婆了。”   卓娅:“……”我每周过去一次,吃的喝的给买,按时给买穿的戴的,雇佣的保姆我出了一份钱的。   我婆婆是用我洗了还是用我涮了?日常是小姑子照顾,花用是三又的。就是过年过节的,小姑子要是回公婆家,我把我婆婆接家里住几天,我不应该吗?   “你们不孝顺,找的男人也没有一个孝顺的。”连汪成和林宝库一起骂。   卓娅:“……”我每周去看您,林宝库去看我婆婆,我婆婆没挑我的理,您倒是挑上女婿的理了。两边都有老人,只能这么办呀,各看各的妈,这又不对了。   卓娜气的呀,“我天天去不就得了,汪成退休了,但家里不得留人看孩子?他不看孩子,我哪能抽出时间看您。您别胡搅蛮缠了,安静的躺着吧。”   老太太就哭,觉得养了两个没良心的。   看的人是又气又无奈又心疼,却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双每天中午去一趟,下午五点就往医院走,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司机才送她回家,差不多要守在医院七个小时,要是连带路上的时间,成十个小时。   老宋把工作推了再推,在家负责孩子,给林双把时间腾出来。   老太太跟林双说:“疼啊,难受的……你们没有一个心疼我的,给我好好治一治……”   “不管啥病,这恢复期都得个过程。病去如抽丝,不能急。”   “多长时间能好?”   林双一边给姥姥擦洗,一边说:“三个月吧!早几年换个髋关节,您在医院都三个月呢。这内伤比外伤麻烦,看不见摸不着的……急啥?慢慢恢复。”   姥姥信了:“双最好了!双最孝顺!双不骗姥姥!双说的姥姥都信呢。”   林双鼻子发酸,赶紧去端了盆:“我给您换热水去。”   进了卫生间捂嘴就哭,不敢发出声音来。   姥姥又念叨:“咋不见林又来看我?”   卓娜说:“林又早上才来过,不是跟你说了吗?早上吃的鸡肉包是林又给你买的,他跟前进两个人来的,您没醒来,来看了看,就走了。”   “三又咋不见?也不叫四镇来,也不带孩子来。”   卓娜又说:“您看您,非不喝的中药,是三又找中医大夫给开的!好些药材不好买,是四镇叫人从南边买了送回来的,飞机一来回不花钱呀?你那治痔疮的药,不是三又拿来的?”   “那我咋觉得时间这么长了……有可长时间没见他们了一样。”   卓娅就喊:“您睡吧!要是想见三又了,我给打个电话,叫她晚上下班过来一趟。”   “把孩子带上,叫我再看看孩子。”   “好!把孩子带上。”   姥姥又念叨小四:“这死丫头,野的不见人……”   大中午的,小四赶的一头汗,手里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这不是给您熬了汤送来了,还没进病房就听见您骂我。”   话音没落,小伍拎着水果进来了,这天都冷了,他拎着个西瓜:“姥姥,不是想吃西瓜吗?给您找来了。”   卓娜‘哎哟’了一声:“现在从哪弄到这个玩意的?”   现在卖反季节水果的特别少,但确实也有。是那种棉被车运过来的,价格高的离谱,等闲谁吃这个?   小伍给放到暖气片边上:“放上一天,等到明儿不那么冰了,您吃上一块。”   “还是我家小伍好!姥姥就顺嘴一提,你这就记住了。这些孩子里,就数小伍最孝顺。”   在卫生间搓洗毛巾的林双:“……”行!您说谁孝顺都行。   等人都走了,姥姥就又哭,说卓娜:“你爸当初就错了,不该想着把你留在家里。要是卓娅留在家里,我的日子轻省多了。”   卓娜:“……”这一天天的,都想些没用的!林家就林宝库一个儿子,人家招赘出来到卓家?图啥?   “卓娅生的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要本事有本事,要能耐有能耐,论孝心,哪个都不差。”   卓娜:“……”那倒是!一辈子不羡慕卓娅啥,到了老了,就羡慕孩子省心,真心孝顺,还都和睦。   “你看看你生的这三个,也就淼淼懂事也孝顺。你那俩儿子……济安我就见了一面,住院那天他露了一面,眨眼又走了。济民就在医院上班,两口子每天来一趟,还没查房的大夫呆的时间长……每次来,就两肩膀扛着个脑袋,两手空空,啥也不带……”   卓娅都听不下去了:“您看您,人家孩子在医院上班,现在您住院,有我姐夫和我姐的面子,但人走茶凉,医院的医护也肯定有看在济民两口子面子的……咱不能这么说。”   桐桐被卓娅喊了,说老太太想见见。   牧之跟老人不熟悉,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桐桐也就是过年过节,老太太生日的时候见见,给塞点零花钱。有时候会带孩子,但大多数时候不爱带。   现在姥姥说想见,那就带孩子去见见。   这得等到晚上四爷也下班,吃完饭七点过后了,这才开车去医院。   路上牧之问:“治不好了吗?”   桐桐沉吟了一瞬:“要是能带病三五年,其实也还行!”老人的其他脏器器官也开始衰老了,真要是延寿三五年,姥姥可能会因为其他器官的衰竭而死亡。   塞的那个药能控制肿瘤,至少叫它发展的缓慢一些。   从心态上来说,叫老人一直用这个‘痔疮药’,是绝对有效的。她也就从没觉得老人会很快的离开。   牧之就听懂了,见了老人,这孩子说:“我妈说您得住一段时间才能出院!住医院一点都不舒服,对吧?等出院了,是不是就快过年了!过年您给我再发个大红包,我想买鞭炮,我爸妈都不叫我买很多……”   姥姥听这个话,笑的眉眼弯弯:“行!太姥姥给我们牧之发个大大的红包。”然后跟桐桐夸,“当时生下来的时候都说丑,这哪里丑了,看现在长的,不比谁家的好看。”   牧之嘿嘿的笑:“男子汉大丈夫,轩昂就是最好看的。您看我……轩昂吗?”   把老人逗的哈哈哈的笑,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正说着呢,晓东和济民也来了,带着洋洋。   卓娜就说:“叫太姥姥看看我们洋洋……”   洋洋死活不靠前,她妈推她一下,她往后躲。汪成就说:“这孩子,叫你太姥姥看看,看看我们卓洋洋……”   洋洋‘哇’的就哭:“太姥姥快死了……我害怕……我害怕……”   屋里顿时安静!   姥姥又不傻,能不知道洋洋说的是真的。肯定是晓东在家里嘀咕什么了,被孩子听见了,孩子畏惧死亡,知道谁快死了,当然就会害怕。   这一害怕,就嚷出来了。   姥姥当时就躺下了,第二天就水米不进…… [868]年年岁岁(147)加更:年年岁岁(147)\r\n都说‘怕处有鬼’,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r\n   年年岁岁(147)   都说‘怕处有鬼’,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从一开始就是考虑到姥姥的心态不好,做手术之后必然是瞒不住的。瞒不住,她心里一怕,就不可能配合化疗,延长寿命,到头来白白受了很多罪。   所以,大家的统一口径都是肠胃炎,年龄大了,恢复的慢,不能着急。   这一点庄晓东也知道,但是她也觉得很冤枉。咱就说,老人病了,自己跟孩子爸在家说说这个事,这怎么了呢?   老人的病程到了哪一步了,之后会怎么样,大概还有多长的寿命,三个月还是五个月……诸如此类的话题,说一说不行吗?   再比如,老人住院了,多少会对自家有一些影响。自己叫自己的亲妈腾出时间来,给自己接送孩子。那亲妈问起来,自己在电话上说一声,不可以吗?   这是犯了什么天条了吗?   孩子知道什么?惧怕将死之人或是死人,这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吗?   老太太本来就消瘦,再一患癌,更消瘦了。眼窝凹陷,颧骨凸出,形容憔悴,面色青白,别说孩子知道实情,就算是不知道,猛地看到这个样子,她怕也正常嘛。   当时三又还打圆场了,问了自己一句:“您姥姥身体不好?”   孩子说太姥姥,不光济民的姥姥是洋洋的太姥姥,晓东的姥姥也是洋洋的太姥姥。   她马上就点头:“是!我大姥姥的病有点不好……”她马上说洋洋,“瞎说啥呢!是大太姥,不是这个太姥姥……”   谁知道老太太的心这么小。   姥姥只说了一句:“我见过宋博士他妈癌症有多熬人……”   是的!当年不是跟宗正清的母亲在一个病房的吗?那疼上来……她见过。   于是,不管怎么把这个事往回圆,老太太都不信了,她信了命不久矣,然后就不吃不喝了。   不仅不吃不喝,而且还不跟人说话了。   卓娜对着济民大发雷霆:“就你们长嘴了?嘴尖毛长的,显着你们了?”   济民说老太太:“您都多大岁数了?七十九了!七十九了!老太太!”这在而今来说,绝对的高寿了。   他指着林又家的翔翔:“您睁眼看看,您重孙辈里最大都十五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得什么不正常?”这个年岁了,真就是给你做手术了,能咋?这么大岁数,恢复的了吗?还得面对癌症的化疗,这痛苦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能扛住的?“按照虚岁说,您八十了!八十岁的老太太了,您怕死怕到这份上了……”   卓娅抬手‘啪’的一声扇过去:“八十岁怎么了?八十岁就该去死呀?”   “有没有孩子这话,都不能改变这件事!她自己看开一天,横竖都是要走……非得叫孩子背负个害死太姥姥的罪名?孩子不懂事,她八十岁了,也不懂事?她能不能为孩子想想,为我们想想……”   “滚——滚出去——”   老太太这才说话了:“不叫洋洋姓卓,叫清清姓卓……”   济民这个火气呀,真就压不住了:“姓卓能咋?‘卓’字上镶嵌着金边,能值几个钱?”   “我的房不给洋洋……给清清……给清清……”   济民甩了病房的门,转身走了。   老太太拉着林双的手:“双——双——金戒指是你的……你拿回去……指着别人给姥姥烧纸,是指望不上了……你记得,四时八节的,给姥姥烧个纸……”   林双都无奈了:“您喝中药,没听三又说吗?人家有靠着喝中药,多活了三五年的。咱勇敢点……”   老太太又不说话了,且之后再没说过话。   中间就间隔了五天,变了天了,冷飕飕的一下子就变天了,预报说有雪。   小姑从郊县回来了,她是跟工作组下去指导工作。嫂子的亲妈这个病,她觉得得去看一看!   桐桐没给奶奶说,说起来两家是亲家,应该看望吗?当然是应该的。但奶奶今年也七十八了。   这么大年岁的人,折腾啥?   但小姑还是给打了电话,说琳琳:“你也克服克服,暂时休息上三五个月。我一退休,就马上过去给你看孩子去!你姥姥年纪大了,惦记家里。这次你奶奶回来,就别让跑了。”   亲家阿姨这就是个例子,突如其来的,这么大的病?   年纪大的人都惦念的落叶归根,趁着身体还利索,好好的回来。   琳琳应着:“让韩辰亲自送回去,也去看望看望。”这是给舅妈做脸的事,应该回去一趟的。   他们回来还需要时间,但是小姑回来放了个行李和衣服,出门就打车,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才给大哥打电话,问是哪个病房。   也真的是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卓娜一脸无奈:“就是这样,不吃不喝,这是靠葡萄糖维系着呢。”   小姑跟着叹气,那怎么办呢?真的是没一点办法。   要走的时候,林宝库去送,小姑才说:“这要是咱妈,趁着脑子清楚,把家事非得交代清楚;趁着还能动,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一去;趁着还能吃喝,想起点啥就尝两口。”咋会有人不珍惜仅剩的时光呢?   林宝库摆手,没法说,也不能说。   外面风大,小姑就不叫送了:“回吧!得叫孩子们给送大衣了!这雪眼看是能落下。”   “你别再跑的看望了,自己把自己穿暖和。”   兄妹俩在医院大厅门口分开,林宝库看着妹妹走了,一转脸就看见卖冰糖雪梨的,卓娅这几天着急上火,泡黄连喝着呢。他去买了三杯子冰糖雪梨,给人家十块钱押金,用了人家的杯子端进去,回头倒到饭盒里,再给把杯子送回来。   “大姐,您一个!再给咱妈买了一个,试着用勺子喂一喂。”还剩下一个,递给卓娅,“趁热吃了。”   卓娅把杯子腾出来,林宝库送还杯子去了。   正好赶上林双赶来,这还不到午饭时间呢,卓娅问说:“今儿咋这么早?”   林双揉了揉额头:“在办公室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啥都忘了,但就是没由来的心慌。她没说这个,只说:“睡着了还挺冷!我回去给你和我爸取了大衣……”   说着,递了一件给姨妈:“拿了我妈两件,您凑活着穿一件吧。”   卓娜把棉马甲套在毛衣上,暖气刚通,温度确实不高。她说林双,“你爸买了冰糖雪梨,正要试着喂你姥姥。”   林双就取了勺子:“姥姥,您尝尝……这个雪梨可大了!我记得小时候,我姥爷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梨,梨没法分,我们几个围着梨啃,你一口我一口的……那个梨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大……”   老太太的嘴张开了,林双就习惯性的先自己咬了一口,看烫不烫,觉得温度可以,这舀了喂姥姥。   折了一饭盒的,整个的梨带汤,除了林双尝的那一口,老太太全给吃了,汤也没剩下。   只要肯吃,这就算是开恩了。   林双心里都松了,卓娅说林宝库:“你今晚回去吧!”这一吃,就暂时不要紧了。   林宝库在外面给孩子们打电话:安心吧!没事了!开始吃开了。   “吃了吗?”牧之端着银耳雪梨大口的喝:“一吃饭是不是就不要紧了。”   “嗯!好好养着,暂时应该没事。”桐桐给四爷又盛了一碗,抬头看窗外:“哟!雪落下来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沸沸扬扬,一会子功夫,地面全白了。   牧之收回视线,扭脸看妈妈,妈妈又在对着经络图不知道在干啥。正看的出神,听见爸爸轻咳一声。   牧之把手里的作业递过去:检查吧。   要是爸妈都在家,他会在书房做作业。书房里特别舒服,四面都死书架,各有各的位置,他喜欢陪爸妈在书房里呆着。   昨夜检查完,洗澡,妈妈就喊:“躺平,我就来。”   牧之:“……”又得按摩了。妈妈为了给自己按摩,自己考了个推拿按摩的资格证。   别人跑腿训练,腿酸疼,每天走路都绷着腿,活动开了才好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那种感觉,这应该就是推拿的作用。   桐桐点着穴位:“记住这种酸麻的感觉了吗?”   “嗯!”   “学着自己摁!以后自己运动完,自己摁,每次坚持三十下,间隔三十下,连续五组,五分钟就结束。”   “好!”   几分钟就摁完了,摁完就睡着了。   桐桐给把被子拉的盖好,听着外面的风声,把窗帘压紧,不叫漏风。   风声呼呼的,林双一个劲的把被子往身上裹。   老宋打开床头灯,抓了眼镜戴上看林双,这是感冒发烧了?浑身冷?伸手摸了摸,不冷压!   林双梦里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老宋摇了摇林双:“双儿,双儿……”   林双猛的睁开眼睛,才像是喘过气来一样:“老宋,我今儿一天都心慌。”   老宋先起来去看孩子,俩孩子一人一个卧室,九岁的孩子可以自己睡。俩睡的跟小猪一样,特别安稳。   他返回来,看见林双摸手机,“这大半夜的,不放心?”   “我今儿本来打算在医院呆着,姨妈非说下雪了,路不好走,叫我先回来……”林双给卓娅打电话,现在有手机,都很方便。   卓娅和衣躺着,从枕头下摸了手机,一看是林双,她接了起来:“才凌晨一点半,咋了?”   “我姥姥好着没?”   “我一点给接了尿,涮了盆躺下都一点十五了……刚躺下!”说着,想着老太太也没睡着呢,就喊说:“妈,林双不放心你,你搭个话,叫她安心睡着。”   老太太躺的平平整整的,还是不说话。   卓娅就叹气:“您是真狠心呀,咱就是不张嘴,是吧?”   说着,伸手给老太太拉被子,想把老太太的手塞到被窝里,今晚上确实不暖和,放外面有些冷。   谁知道这一抓手,她就愣住了:“妈——妈——”说着,才慌了,“姐——姐——醒醒——妈走了——”   林双隔着电话听见了,然后看老宋。   宋正清过去抱她:“没受罪!癌症到了中晚期,特别痛苦!老太太就这么走了……没受这个苦,是福气!” [869]年年岁岁(148)一更:年年岁岁(148)\r\n人没了,也是按照说好的,姨妈负责丧事。\r\n卓   年年岁岁(148)   人没了,也是按照说好的,姨妈负责丧事。   卓娅就是跟亲戚走礼一样,在礼簿上上了礼。老人身上的穿戴是林双置办的,其他的就跟其他兄弟姐妹一样,上了一份礼,也就行了。   人病了,她很煎熬,害怕姥姥走,很难过。   可人这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受什么罪的缘故,她好似也没有预想的那么悲伤。   林双站在灵堂,看着照片上的人,然后看着哭倒在灵堂前的徐珍和庄晓东,再看看默默抹泪的济安和济民,她面无表情地跟桐桐说:“我哭不出来。”   桐桐扭脸看她,林双一脸的认真:“说真的,我一点想哭的意思都没有。好像也没有那么的伤心。”昨天还很慌,昨晚还做噩梦,心里是记挂的。   但人真的没了,我觉得也就这样了。   桐桐点头:“四世同堂,姥姥这算是喜丧。人活着的时候,你尽心了。晚上摸着良心,你能睡的安心。”   林双‘嗯’了一声:“其实,姥姥一辈子除了没儿子,真没受过罪。她娘家是开豆腐坊的,旧社会的时候多少人饿肚子,她每天早起一碗豆浆,一碗豆腐脑,喜欢吃豆干家里给晒……听说用豆浆洗脸能白,洗头能黑,家里人就让她这么洗……   长大了嫁给姥爷,卓家有院子有房,姥爷在铺子里给人当掌柜的,大钱没有,小钱不断,她就没挨过饿。姥姥说,饥荒的时候,外面到处都是讨饭的,家里不敢生火做饭,只能在炕洞里塞上红薯,埋到灰烬里,烤熟了偷偷吃。   解放了,姥爷的工作还一样干,只是换了个叫法。工资也不低!世道变了,都说男女要平等了。她生了俩姑娘,在诉苦大会上,她说她被人笑话……然后,她就被安排去做妇女工作,去看看谁家不让女孩上学,谁家又打媳妇……”   林双说着,不由的就笑了起来,“你说讽刺不讽刺,她退休以前的工作就是告诉别人,男女是平等的。”   只能说,人生就是一出戏,姥姥演了一辈子,今儿算是落幕了。   这边林双兀自感慨,就听到淼淼说了一句:“演的差不多就得了,适可而止吧。”   抬头一看,淼淼冲着那哭丧的妯娌二人,十分不耐,“人活着的时候不见人,人死了哭开了?哭啥呢?哭给谁看呢。”   她同事来吊唁,偷偷拉了淼淼:差不多得了!得罪你嫂子们干啥?叫你爸你妈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淼淼轻哼一声,“我有话就说到当面!人家不说,但人家不是傻子,能真信了你们孝顺?越是不说,背后才越骂!上一边去,少搁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才跟同事说:“还看不出来吗?属狼的!我爸妈要是能指望上他们,狗都能给人养老了。”   直接给了个没脸。   桐桐没兴趣看这个,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估计小姑带着奶奶该来了。她回头看孩子,牧之正带着棋棋和蓓蓓。   棋棋是小四家的姑娘,蓓蓓是小伍和小琼家的姑娘。这俩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大人都看不住,就爱跟在大孩子后面转悠。   牧之一个大憨憨,一手一个。旭东和旭阳一人一本小人书,靠在边上看书,安安静静的。这俩小家伙老急着去凑,那俩嫌烦人,喊牧之:“哥,你看她们。”   牧之又把这俩拎过来:“乖!一会子哥带你去买锅巴。”   清清半抱着姑姑家的表妹楠楠:“把你的软糖给那个大哥哥几个,好不好?”   楠楠是个壮实的小姑娘,从兜里摸出了一把。清清拿了,牵着楠楠的手,朝一边喊:“牧之——”   牧之抬头:“清清姐。”   “给!”牧之接过来了,给棋棋和蓓蓓一人喂了一个,他俩蹲在边上,叫棋棋蓓蓓带着楠楠一块玩,她们仨年纪差不多大。   这人来人往的,见牧之看孩子着呢,桐桐也只喊了一声:“你爸在那边陪客人说话……你看好妹妹,我去看看太姥来了没?”   “好!”   小四和小琼回头看了一眼,就不管了。牧之看妹妹可有耐心了,从来不会撇下妹妹自己去玩。   林又左顾右盼,不见自家那臭小子:“这是又跑哪去了?”   翔翔在风口站着,见三姨出来了,还问说:“我太姥咋还没到。”   “快了!”林又一直跟小姑和奶奶挨着住,翔翔跟躺着的那个太姥姥没感情,但是对这个太姥有感情。   自从知道老太太要从特区回来,一天都追问几十遍。这孩子也不嫌冷,就在这里等着。   看见有车过来,早早的就挥手:“肯定是!”   “车来车往的,为啥是这辆车。”   廖翔挨着小姨蹦跶着朝车的方向挥手:“我家三代警察了,这我还看不出来?我表姨夫那可是大富豪了,住别墅,开豪车。今儿来的车里,哪一辆比这一辆更好!肯定是分公司的车……”   果然,车停下,韩辰先下来。   廖翔一个箭步窜过来:“太姥——”   老太太一下来,廖翔就把老太太给抱起来:“表姨夫,您是不是饿着我家这小老太太了,都瘦了……当时可说好的,瘦一斤,赔我一把玩具枪的……这是瘦了多少呀?”   说着,摇了摇,晃悠老太太:“快说!快说!咱瘦了多少……”   “这孩子……你想叫太姥瘦几斤呀?”   “三斤?不!五斤!瘦五斤。”   韩辰就笑,“行!回头去商场,要几把买几把。”   桐桐赶紧把人接住:“不敢晃了,再晃站不稳了。”   卓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那大外孙抱着自家的老婆婆,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姥姥的葬礼,也还算是隆重。姨父这辈子再没有啥大事要办了,给儿子娶了媳妇了,姑娘也出嫁了,父亲也病逝了。   还有个老母亲,但是等老母亲百年,那时候他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那时候这些老关系老朋友也就疏远了,礼金怕是收不了多少。   所以,丈母娘的丧事,他把能通知的都通知到了,人情往来,送出去那么多的礼金,再不收就没机会收了。   人到的真的挺多的。桐桐连应酬都没有,就是看着孩子,陪着姥姥和小姑。   姨妈急匆匆的过来找桐桐:“你二姐呢?我想起来了,你姥姥的旧衣服旧被褥,该一起带过来,一起火化了算了。你二姐知道东西怎么放的,叫她回去收拾一下,带过来。”   桐桐:“……”不是!老人的东西……林双不能去收拾。姥姥再如何,手边肯定肯定是放些零钱的,还有老人的存折……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回头要是有人说少了什么东西,说不清楚了。   她就说姨妈:“这不着急!回头头七的时候,咱拉到城外,在墓地烧了也是一样。现在就烧,太着急了。这东西得慢慢分拣,总有点有念想的东西需要留嘛!”   姨妈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也行!回头再收拾。”   丧事办完了,跟桐桐就没有关系了。要留下收拾姥姥东西……也就卓娅和林双跟着姨妈和淼淼去看看就行了,其他人也就散了。   奶奶回来了,大家都在林家聚着。   家里要多一口子人照顾,但小琼却欢天喜地的:“奶奶,您看看我给您收拾的屋子。”   翔翔推开他隔壁的卧室:“看看!我三姨给您找来这么多戏曲唱片……我跟您说这个唱片机怎么用……”   一家子正热闹的说着话呢,廖前进的手机响了,是林双打来的:“姐夫,姥姥这边遭贼了。”   啊?   “家里被翻的乱七八糟,老太太放金货的匣子也不见了……家里的零散钱也没了,还有姥姥攒下来的新衣服新鞋,全都不见了……”   廖前进问说:“报警了没有?”   “报警了。”   “你把电话给出警的民警。”   林双把手机递过去:“麻烦您接一下电话。”   民警接了,廖前进认识他们所长,“上次去你们所里……咱们见过。”   “哦!是廖局啊!”这民警就低声道:“老太太没有防备心,我们的同事也走访了,这一片住着的人都知道老人家有金货……说是老人家出门聊天打牌,手上经常戴两三个金戒指,挺大,经常还不重样……”   而且,有姥姥房门钥匙的人很多,保姆,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媳妇,外孙女……   “保姆的可能性排除了,人家找了个新东家,试活儿去了!这几天老人办丧事,保姆在新雇主家住着,没离开过。”   有机会下手的人太多了,但能把老人的衣服带走:“我还是倾向于这是个外贼。”   说好听点,是老太太没防备心。说不好听点,就是老太太爱显摆,把财给露了。暂时肯定是破不了了,金子一熔,贼赃都找不到。   廖前进就明白了:“好!辛苦了!把电话给我妹妹。”   林双接过来,“姐夫。”   “你估摸着,能值多少钱?”   “这些年我给买的……有三百克多一点。”过寿的时候给买过金镯子,戒指镯子这些加起来大概在三百克上下,“今年的金价在九十三上下起伏,按照九十三块算,大概价值两万八……”   “你购买的票……还都在吗?”   “在!”   “你回来把这些都归拢起来,这是证据。两万八,属于失窃数额巨大,是需要立案侦查的。”   “好!我跟妈就回来。”   挂了电话,廖前进看家里人:“攒了这些年的金货,都给丢了。”   林宝库急忙问:“还能找回来吗?”   廖前进摇头:“希望不大!”反正这个老太太呀,自己把福享了,但是没给后人留下一点福荫! [870]年年岁岁(149)二更:年年岁岁(149)\r\n卓娅和林双回来,桐桐才问:“假的在不在?真的   年年岁岁(149)   卓娅和林双回来,桐桐才问:“假的在不在?真的和假的都丢了?”   “都丢了!”林双换了鞋,叹气说:“连家里那个铜香炉都丢了。”   小伍也说:“那看来是个外贼。”   桐桐却看廖前进:“姐夫,得叫人去问一下济安的继子。”就是徐珍带过来的男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孩子叫啥,但是每年也都能见一两次。当年见第一面的时候,那孩子长的粉琢玉砌,已经四五岁了,“那孩子……”比翔翔大,“当时清清还没出百天,今年清清都十一了?那孩子可不得十五六岁了。恍惚听着谁说,上了高中了?”   林又从厨房出来,“十六了!读高一,听说学习挺好的。那孩子乖顺,性格瞧着绵软……是那孩子偷的?”   “葬礼从头到尾,就没见过这个孩子。”当然了,也没见洋洋!但洋洋是因为之前话没说对,她父母出于对孩子的保护,不叫孩子参加,这不奇怪,“徐珍是个很会做面子活的人,按理说,没人待见,她不需要总带着她儿子出现在家宴上。可每年姥姥生日,她是不是都带着这个孩子呢?”   是的!都带着呢。   “那葬礼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不会不叫孩子来。寿宴都叫那孩子参加了这么些年了,葬礼……这孩子去了,谁还会撵?”   廖前进‘嘶’了一声:这是个了解家里情况的‘外人’!   桐桐就说:“我记得,那孩子前年和去年参加寿宴穿的都是校服,那是刚从学校回来就去吃饭,没换家常的衣服……”   从学校回来穿校服,这很正常呀。   “可初二和初三一样的校服,他两年穿的校服都看着很新。”一般读初中的时候,初一买了校服,三年都不会再买了。校服本身就大肥宽,余量很足,白色和浅蓝的颜色,怎么洗都不可能衣服那么新。   廖前进一下子就懂了:“这小子在学校欺负低年级的同学,那衣服是跟初一新生换来的。他穿的才总能是新的!坏小子不可能一个人坏,要坏就是成群结队,坏一群。”   这就对了!这些孩子或是打游戏,或是要干其他的,缺钱,什么钱都能看的上。铜卖了也是钱,衣服也一样,去城郊乡镇都能给卖了。   而家里什么时候会没人,大家都在忙什么,这小子是知道的。   廖前进指了指桐桐,跟四爷说:“你的日子……不容易!”她眼睛太贼,你身上就是沾上一根长头发,她都能知道那头发是谁的。而且,她记性好啊!女人就爱翻旧账,这要是有个记性好的老婆,那完蛋了,她脑子里的旧账本能摞出两米高。   这一点林又就比较好,笨一些果然是可爱多了。   翔翔出来,端详三姨:“您……这本事从哪学的?”   桐桐只笑:“怎么?你家三代从警,就自问比你三姨能耐了?”   “那……那不能够!”翔翔靠在边上,“我给您揉揉肩,捏捏脖子……您以后教教我。”   “那是另外的价钱。”   这边姨甥俩打趣,那边廖前进就打了电话,反正是有这么一码事。   孩子年纪不大,能自己拿出来就最好了。这么大的数额,要是成年人,刑期三到五年。   要知道,两万八是普通工人五年的工资,在郊县可以买一套八十到一百平的房子!要是在农村盖房,能盖五院瓦房。   要是再直观点,这个钱现在能买四十台二十一寸的彩电。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犯罪。   这个推测把家里人惊的:咋是那个孩子呢?   其实大家对那个孩子的印象还挺好的:长的好看,看着很乖,见人很有礼貌,学习很好,从来不多话,一问还脸红。   不待见徐珍归不待见徐珍,但对孩子没那么苛刻。虽然不是说所有孩子一视同仁,但不管是住在汪家,还是回卓家,没有人给过孩子脸色。   现在说,这个孩子是个坏孩子?   一个小时后,案子破了:这孩子说他没偷,他只是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了一些家里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朋友干的。   结果再找他说的这些朋友,只知道他们搭乘过路车,跑南方打工去了。   真金子全带走了,其他不值钱的还没变卖,在城外的一个废弃房屋里堆着呢。   汪家老太太很维护这个孩子:“这孩子性子绵,人家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心思简单不防备人,交友不慎!以后可不敢跟这些坏孩子再交往了?”   “嗯!”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跟这小子有直接关系,他是个‘受害人’。金子找不回来了,这些衣物只能顺势烧掉就算了。   林双摆弄着手里这些铜戒指:这就是姥姥留给自己的念想了。   卓娅特别的生气,“以后不许再跟济安和济民来往!”什么玩意。   也因为生气,这事出了之后,她也没给卓娜打电话,卓娜打电话来要么不接,要么就是要老林接,接了也不回。   她却不知道,卓娜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卓娜认为徐珍母子都不是好东西,让老太太把济安撵出去,他们原来的铺子也可以用,还可以住人,为啥要留在汪家老人买的新宅子里?   但是徐珍这些年伺候汪家奶奶,伺候的挺好。她儿子在老人的眼皮底下长大,老人坚信徐珍是好的,徐珍带来这个孩子是好的,孩子也都姓汪了。   但是跟卓娜之间,那真是婆媳之间的宿怨。汪奶奶认为孙子们过不好,都是因为卓娜心里向着娘家,这才惹来的祸患。   不待见到见了卓娜就头疼,卓娜越说这母子不好,她婆婆就越是维护。   姨父说:“他们住了这么些年了,该腾出来了。我大哥家两个儿媳妇带着孩子住回来,我嫂子陪您住……”我宁肯咱家的院子最后落到我侄儿侄孙手里,也绝不能便宜这个带回来的外人。   这小子心术不正,留不得。   但是老太太不愿意呀:“没你大哥了,你侄儿坐牢了!你大嫂是十多年都不跟我说话了……他们回来,你妈能住的顺心?过的舒坦?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丈母娘,我想的开!谁能伺候好我,我的就是谁的。你倒是亲儿子,你顾着你姑娘,顾着你孙女外孙女……顾不上你妈!我现在能过的好,那就是人家照顾的好!我给到济安手里,这又怎么了?”   济民两口子快气疯了,姥姥要把那一套一居室给清清,奶奶要把这一院子给济安,可其实只有济安最不是东西,到头来,他拿最大份。   再要闹腾,老太太就说:“你爸爸就是被你大哥气死的,你也要把我气死?”   姨父瞬间闭嘴,这件事再不提了。   好像当时聚在姥姥家吃饭还是昨儿的事,俩姐妹带着丈夫孩子,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可现在真就成了彻彻底底的两家人。   卓娅一边给婆婆织帽子,一边跟刘大胖说闲话:“除非我姐家有啥大事,否则……不来往!那是我亲姐,可人家那也是亲儿子!她当时气的不得了,过后也就过去了!我这心里……过不去!”   刘大胖拍了拍卓娅的腿:这事遇的!就觉得咱好好的日子,一沾上就没好事。   她给打岔:“你最近忙着呢,怕是不知道!现在可有热闹了……不知道谁撺掇吴月季,吴月季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天天站在公司总部门口,也不说话,也不吵嚷……牌子上面只一句话,‘我女婿是王汝生’!”   卓娅的手都停下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买菜的时候,专门叫老印蹬着车绕过去看了。”   卓娅刚想幸灾乐祸,一想不对呀:“你这是四镇的亲妈吗?他是老总,公司门口老搁这么一位,影响谁?”   “他手底下那么些人,谁不能出面办这个事?谁愁他也不用愁呀!难事有别人去办,不耽搁我看热闹。”   卓娅啧啧啧的:“你说老周两口子跟咱当了多少年的邻居?最后这个结果也是叫人没想到。红阳这孩子也是倒霉,你说在家里,爹妈不疼……嫁人了,你和老印倒是疼爱,二池对她也不孬,不藏心眼,可后来呢?听听外面那些人说的,红阳这后妈……但愿能得个善终。”   说起这个,刘大胖想起来了:“我家音音要吃凉皮……”   “这大冷天的,吃凉皮?”   “我给做去!自家做得叫热着吃。”这个有点麻烦,“不陪你聊了,得回去做饭去了。”说着还不忘撺掇:“真的!去看看热闹去。吴月季这娘们,特能欺负人。别人家要是出事,咱看热闹不合适!他们家出事,往死了看。”   四爷开会回来,隔着车窗就看见自家老丈人和丈母娘在瞧热闹。   早起出来碰上的是看热闹的亲爹亲妈,下午回来看见的是老丈人和丈母娘。   秘书坐在副驾上,抿嘴偷笑。这老太太哪里是难为王汝生,分明就是为难我们老总。看组织和领导管不管这个事。这么下去,影响很坏的。   司机是老熟人,平时都很注意分寸,但这次没忍住,直接跟老总说了一句:“叔婶儿都是热闹人。”   四爷:“……”这怎么还没解决?办公室这些人办事的能力有问题还是怎么了?这都几天了,一个老太太劝不走。   堵在这里好看吗?   四爷给桐桐打电话:“下班了吗?”   “往出走呢!孩子想吃披萨,我正要去买。”   “回头咱俩一块去买。”   “诶?!想我了?想跟我一起转转?”   司机和秘书:“……”啥也没听到。   车正朝里拐呢,吴月季往前一跑,跪在了大门正中间,举着牌子,一副伸冤的样子。   把四爷的车堵在了门口,进不去了。   几个工会干部都快崩溃了:“大妈,您干啥呀?要不您先进去……”   四爷跟秘书说:“你下车跟婶儿说一声,就说林三又正在过来的路上。”   秘书没明白,但还是下去说了。   吴月季愣了一下,蹭的一下起来了:我明儿再来!就不信她林三又不上班,能一直在这儿守着? [871]年年岁岁(150)三更:年年岁岁(150)\r\n林三又在赶来的路上?\r\n隔着电话,桐桐听四爷   年年岁岁(150)   林三又在赶来的路上?   隔着电话,桐桐听四爷这么说,等同于听见:再不走放狗咬你。   她很不能咬他一口,“人家以为你找我是想跟我约会,实际上是拿我当看家犬了?”   四爷只笑:“在车上呢!”有秘书和司机,你可别口无遮拦的在这儿胡扯了。   两口子说笑呢,但第二天桐桐还是先给老万打了招呼,要迟一会子功夫过去,公司那些人有职务身份,王汝生又是领导,确实是有些缩手缩脚。他们做思想工作那一套,对吴月季是没用的!这位可是单位上的老油子,那程式化的东西是说服不了人的。   果然,错开上班高峰,五月季又来了,这回还就坐在大门口的正中央。   坐下就跟门卫说:“你告诉你们领导,要是不见我,不处理王汝生的问题,我就把电视台叫来……”   门卫不敢耽搁,给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主任挂了电话真的是:这个大妈呀!咋能这么难缠呢?油盐不进,不达目的不罢休。   吴月季看着路上的车:没有林三又的车!看见车了我再走。   路上车来车往的,她却没注意,一个蹬着三轮,拉着半兜子菜的人把车停在边上,从上面上来,朝这边走来。   吴月季看见人去了门卫,还以为是给后厨送菜的,心说,咋才送这么点菜。   才把视线收回,整理了围脖,觉得边上有脚步声,这是来人来了,又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吧?她冷哼一声:“我告诉你,还是那个要求……”   一边说,一边扭头!她仰着头看,就看见这人摘了口罩:林三又?   桐桐把从门卫室取来的板凳往边上一放,坐下,脚踩住吴月季散落在地上的军绿大衣。   吴月季想起来,拽不动。   桐桐搓了一把脸:“您干啥呀,坐这儿冷不?您说……咱多年邻居了,您都是看着我跟印总长大的,光屁股的样子您都见过。您说,您这么为难我们,干啥呀?”   吴月季吸了吸鼻子,袖手继续坐着:“那咋了?当领导的就得管事!我的事,他管不管?”   桐桐把凳子拉的距离她近点:“我不知道谁给您出的主意,这主意是要害你呀!”   “去去去!胡扯!”   “还不信!”桐桐跟吴月季掰扯,“您这么缠着,丢王汝生的人。你要是王汝生,你会咋办?”   吴月季不说话了,也在想,他王汝生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得管!”   “他干嘛管?丢这么大的人,名誉损失这些都算了,人家怕被缠上,被得寸进尺。那人家会怎么办呢?是你的女婿才被缠上的,要不是你的女婿,你就缠不上了,对吧?那人家为啥不跟红阳姐离婚呢?”   吴月季:“……”   “你看,人家离婚只有好处!姑娘大了,不要人照看了!他还不老,官职不低,还能换个年轻貌美的。两口子之间没孩子,一点需要牵扯的都没有。之前要是敢提离婚,那影响多坏呀!人家会骂,说你看这王八蛋,哄的人家给他把孩子带大了,他把人给踹了。但现在呢,所有人都能理解王汝生。真要是离婚,大家都得说,是得离,有这样的丈母娘,搁我,我也离。”   吴月季:“……”   “你不仅啥也得不着,还帮了王汝生一把!然后,你又把红阳姐害惨了。人到中年,家散了!我二哥家的姑娘今年可都十一了。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成年了。我红阳姐呢?膝下荒凉,没子没女没丈夫……叫她看来,她是一无所有了。这一旦一无所有,那你说,她能干出啥事来?   我要是她,我就去您儿子和媳妇的单位上,也学着您的样子这么闹腾!最好的是闹腾的他们把工作丢了,或者把家给拆散了……那我心里才能痛快。   所以,您除了落了亲姑娘一身埋怨,还把亲儿孙给连累了!从此以后,家不成家,业不成业。姑娘恨你,儿子恨你,孙子恨你……您这岁数了,都不管您了。您说……咱一辈子就落这么个结局?”   吴月季:“……”好像林三又说的也有些道理。   桐桐笃定:“很多人都恨我周叔呢,你说你怎么就听这个挑唆呢?”   “我这么大岁数了……我……”   “都这么大岁数了,养老最重要!咱呀找个好的养老院,这个钱俩姑娘掏……”这红阳和秋阳的收入,养老院一个月也没多少钱,给老人养老嘛,也应该的,“但不要求俩姑娘去看望!不过对儿子孙子得有强制性要求,要求他们每周过去看望一次。逢年过节,儿子必须接你回家团圆。要是有大病,他们平摊医疗费。”   吴月季:“……”   “要是这都不答应,那您就随意!但结果我告诉你了,后果自负。”说完就起身,“我还忙着呢,真不陪你耗着!你要是想找电视台,我还能帮您找……这件事做成节目,肯定有吸引力。不管是重男轻女,还是家属组织卖Y,这都是大家喜欢看的!您儿子和媳妇的领导一看,哟!还有这种家庭出身的呢?这不是各个单位都在改制吗?像是这种人顺便下岗了吧……”   吴月季:“……”   “我二姐跟电视台熟悉,一个电话,记者就来了!您要不要电视台的电话?我找我二姐,给您要一个?”   吴月季:“……”   “对了!您还能向上反映,说印四镇不作为!”桐桐一摆手,给吴月季竖起大拇指,“您要是真去了,那可太好了!周围一片都没有卖Y的了,这是不是治理有功?可这个功劳没法叫领导知道!您这一闹,他才好委屈嘛!叫领导知道知道,他费了多少心。所以,我只说这一次,然后您爱走不走。   您要不走,不管是对我男人,还是对王汝生都不是坏事!您肯定要问,既然不是坏事,我为啥要管。哎哟!我的婶儿呀,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印总是您看着长大的,光屁股啥样您都见过。我俩是那铁石心肠的人吗?   咱跟一家人一样处了那么多年,看见您这样,我俩这心理能好过?您昨儿堵他的车,他没下车,回来了,心里就不是滋味。跟我说,周叔和周婶以前都是体面人!他到现在都记得,您买电视机那一天,从楼下搬着电视上楼……”   吴月季抬手擦了眼泪,昔年的光景在脑子里跟过电影一样。   “他跟我说,咱得管!不能看着您真的老无所依。我这才请了假,专门跑了这一回。我周叔……不提也罢!这件事我觉得您最委屈!生儿育女一辈子,到头来,他这么对您,过分了!您最疼我东阳哥,结果呢?她也把您伤的不轻。我们也是当父母的人,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也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咋办?”   “三又啊……三又……”   吴月季嚎啕大哭:“你婶儿这一辈子……体面了半辈子,落魄了半辈子!”   “婶儿,老来有碗热汤饭,病了能瞧病,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要不,我给他们兄妹打个电话,把事情定下来。”   五月季没反对,桐桐给红阳打了电话,红阳一口应下了:“行!没问题。”   秋阳更没问题了:“城郊就有一家,一个月一百二,大多数都是单位委托的!有些五保户,都是街道办把人安置过去,老人的退休金支付这笔钱的……我们街道办就有三个老人在里面,我们会定期去探望,吃的住的都挺好。”   自己跟姐姐,一人一个月几十块钱,就可以了。   桐桐觉得这个很合适,隔着电话,吴月季听见了,也不哭了。主动说了儿子的电话号码,桐桐给打过去了,那边接起来听了桐桐的意思,东阳就说:“三又,钱我可以出,但是探望就算了!我妈跟我媳妇不合,她跟我过日子也是看我媳妇脸色……还不如叫她一个人在养老院里,清净。   你说的平摊医疗费的事,也行!但就是一点,能瞧得起的病,给治!瞧不起的病,谁愿意出钱谁去治,我只能根据我的能力,不可能为了给她瞧病,搅和的我的日子没法过。”   说完,直接就给挂了。   桐桐再给打,人家就不接了。   桐桐看吴月季:“您这么大能耐,怎么不去您儿子和媳妇单位闹呢?都这样了,您还怕他俩丢了工作?要我说呀,您活该!您看看我妈过的日子,四个姑娘咋了?她那日子,人上人。您也俩姑娘呢,各个收入还不错,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办公室主任带着几个人不远不近的站着,听的清清楚楚的。他真怕林主任再说下去,这大妈起身跑大马路上,去钻车轱辘寻死。   吴月季才不会了:“我跟你说,三又,王小静这个媳妇,真的是娶坏了。”   “可拉倒吧!人家上赶子嫁的?不是你们上赶着娶的?为结婚都把你们往出撵呢,你也能答应,早干啥去了?女儿没结婚,家里先没了容身之地!看看我公婆,房子只在我公婆名下,说好的,那是留给五香的。您觉得,我婆婆就算是遇到四个不孝子,五香能叫她受恓惶?”   怼的吴月季一个字都不往出说了。   “这也就是秋阳心软,找养老院都给你找个她能关照到的。您要是再闹腾,那就只能法院见了!婶儿,一旦闹到法院,就真的……没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吴月季自己站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自己离开。   桐桐这才看这位主任:跟上,找个车给安全的送到养老院去!不知道养老院在哪,就先找你们王总,他该露面了。   这红阳也是傻,王汝生不出面,她也不主动来处理,真成! [872]年年岁岁(151)一更:年年岁岁(151)\r\n桐桐抬头看向办公楼,四爷此刻就在里面,他这是   年年岁岁(151)   桐桐抬头看向办公楼,四爷此刻就在里面,他这是又想干什么?   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事,突然的开始管起了闲事,还把自己喊来专门管这件事……这个人情你非送给王汝生,这是想让王汝生干啥?   人家没干预,也没阻止你找他谈话,但你没有按照正规的公事程序办,把我喊来,塞的就是私人的人情。王汝生生受了,别管他愿意不愿意。   这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你想干,但不想沾手,得叫人替你去办。   才转头要走,手机响了。   四爷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朝下看,能看到桐桐裹着个大衣,电话接了,是桐桐戏谑的声音,一开口就问:“替你办完了,心里该有数,我的人情也是要还的。”   四爷就笑:“晚上吧……”   桐桐眼睛一亮:“你说的,晚上……”   “出去吃饭!”   “不要!”晚上的时间那么宝贵,把孩子早早地塞被窝,我们有大把的美好时光呀,“干嘛出去吃!我给你做。”   “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个还是可以的!   晚上,被带到了‘五香斋’。   桐桐看四爷:你认真的?   四爷只笑,拽着她往里面去。五香就看见哥嫂两人进来,一个笑的眉目清朗,一个眉眼含笑嘴却撅的能挂油壶。   她坐在收银台没动,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这是怎么了?”说说!说说呗!我咋那么爱看你俩在一块呢。   桐桐指了指四爷:“你哥说带我出来约会。”   五香眼睛一亮:约会好啊!   她起身:“我哥真准备了一个好地方,我带你们去。”   这地方是四哥设计的,后来买了后院的院子,连城一片片,地方特别大。   五香带路,按了一个电梯,桐桐惊讶了一瞬:“这里还有一个电梯?”   四爷只笑,拉着桐桐进去,摁了顶层。   上去黑漆漆的,五香把灯打开:哦豁!楼顶观景包间。   之前的雪没打扫,铺了一层。楼顶风大,雪沫被吹的飞舞。灯光打下来,如梦如幻。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跟你哥是好这个调调,可零下十三度的气温,我俩这么呆着?菜一端上来,上面的油都结成块了。   我倒也没作兴到这个份上!   五香进去把包间的灯都打开,“我叫服务员上来点壁炉。”   “不用!”四爷自己进去,扔了柴,放了一块工业酒精,点了火,柴火瞬间被点燃。他这才扭脸看桐桐:怎么样?没白让你干活吧?   桐桐这才坐过去:那是不错的。   “美了吧?”   桐桐把脚往壁炉跟前伸了伸,‘嗯’了一声:美了!   “那再来点不美的!”四爷说着就看五香:“把你的账本拿来,我看看。”   五香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我上次就不该多嘴。”   桐桐用膝盖去顶四爷的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约会不算,少糊弄事。   还有……上次五香说什么了?   桐桐问说:“你哥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周,跟工业部门的几个领导,我哥请的客!”五香磨磨蹭蹭的,跟自家嫂子抱怨,“把客人送走了,我哥自己回来结账。我就说,咱至于吗?咱什么时候结账不行?那会子我正忙着呢。”   “还有比结账更大的事?”   “哎哟!我的嫂子呀!您一天天的只搞研究,都成圣人了,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能来的订到包间的,那真都是很有实力的,逃单、赖账这都很少见。尤其是对公的招待宴请,都是单位的招待费。人家把饭安排在这里,咱得懂事,这个经办人是要给好处的。”   桐桐忙道:“你可别犯傻,收白条可不行……”回头账目都死了。   “我哥跟我说过的!这边的包间紧张,之前服装公司来吃饭,吃完给了我一张盖着后勤处章子的条子,说在五香斋消费了五百七,回头拿条子结账。我一看那样,我就没叫他们公司的车走……”   桐桐朝楼下看,四爷给设计了立体的停车位,简易了一些,人工操作。不给结账,就说停车位故障,车下不来。这要是带着领导来吃饭,多丢人呀!   “他们这才给我把账目结算了,后来又打电话订包厢,我知道他们都拿不出钱来,我就不给他们预定,只说包间满客了。他们当时请的是采购商,对方爱吃我家的盐焗虾,点名了要来,非叫我给想办法。我说地方能想办法,加菜得提前点,也得先结账……他们先给钱,我才给包厢的。”   那也还行。   “但也有很多的单位,人家经费充足,从来不拖欠。我就特别爱接待这些大客户。经办人总把人带来,咱不给人家回扣也说不过去!别人都给。就算是我不想给,人家也会主动要的。等人家主动提了,咱这就算是不懂事。我得先记着,谁谁谁又带了几桌人来,消费了多少钱。消费够多少,给人家什么礼。”   五香说着,就看自家哥:“我哥来结账的时候,我正在记这个,怕忘了。顺嘴就跟我哥说了一句,‘还是你们华盛好,都是冲着您的面子上我这里消费的,从来没人提回扣的事’。”   桐桐:“……”一句话把公款吃喝的全给出卖了,“既然没要回扣,你的账目上怎么有?”   “没给回扣,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这不都是人情吗?我就给记上,想着人家家里有个婚丧嫁娶啥的,我得走礼,还得走个大礼。所以,我都给记上了,还都是单独记在一个本本的。那是我家人情往来的礼簿!”   桐桐看看五香:你是真能干呀!愣是给你哥整出一本证据来。   四爷把木柴又塞了两根粗的,叫火更旺些:“别磨蹭了,我还能把你卖了?赶紧去取去。”   桐桐也笑:“去吧!你哥自己都不会出面,更不可能卖了你,放心吧!”   五香‘啧’了一声:“其实都是熟人!”   就是熟人才难办!桐桐问说:“离了这些人,你的生意会受影响?”   “那不会!”我这边的包间供不应求的。   “这就不得了吗?拿来!拿来算你立功,过年你哥给你买个金镯子。”   五香看了看自己粗粗肉肉的手腕:“买个我能戴进去的!”结婚的时候给我买的手镯,我都塞不进去了。   桐桐不住的点头:“买根金条,叫人给你打成镯子。”   这个行!   账本和菜是一起上来了,五香自己推着小车车,把菜推上来,“我下去看着去了,你们自己吃。”   “成!忙去吧。”   桐桐自己端菜摆碗筷,四爷拿了账本,一页一页的翻看。桐桐挨着坐,朝账本上扫了一眼,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桌饭……一顿就吃了三千三?”吃什么了?   四爷把账本往桐桐那边挪了挪:“菜你就可着上,你能吃多少?一桌顶多十个人!”你就是大肚弥勒你能吃多少?他指着酒水:“一瓶茅台珍品四百八,账目上就有四瓶。”   桐桐啧啧啧,十个人四瓶酒,平均一人只四两,这都不算是多,只能说,这个量算克制,大家都喝美了,喝好了,喝到刚刚舒服了。   但四瓶酒就一千九百二。   接下来是烟,一条H塔山官方零售价一百,五香斋应该有三营的关系,香烟可以销售。烟肯定是真货,一条一百。   账目上十条,这就是一千。   抽不了,带走!但这是在酒桌上消费的。   只这两项,两千九百二。   一桌饭菜三百八,加起来三千三,没毛病。   再往下翻,大同小异。来头大的开销大,来头小的开销降级,从烟酒的消费上能看出来。   之前那一页消费的是珍品茅台,翻过来,这一页消费的是普通铁盖的茅台,零售价二百四。只有珍品茅台售价的一半。   烟也降级了,带走的是一条八十块的。   从这里看就能知道哪些是中层管理,哪些是高层管理。   桐桐问说:“是三产公司那边?”原来的家属厂安置的都是家属,后来也都成了领导了,大家认识几十年了,现在一朝权在握,企业又赚钱,那真是吃吃喝喝,潇洒自在。   四爷‘嗯’了一声,“第三季度的账目我看了,开支比第二季度又有所上涨。这已是连续第五个季度开支比例上涨了。”   吃了一顿饭,咱自己熄火,把餐盘放回推车上,给推下去,再把账本还给五香:“锁家里的保险柜。”   “哦!”五香把餐盒递给哥哥,“给几个孩子的,给他们晚上加菜。”   “什么呀?”   “铁板鱿鱼,饭桶保温,回去趁热。”   这么一大份,几个孩子围一桌。   今晚得出门,牧之就在爷爷奶奶家。   小天主动去拿碗筷,音音嚷着要喝饮料,五香家的倩倩六岁了,年纪小,早早都睡下了。   刘大胖‘嘘’了几声,“都小声点。”   三个大的围一桌,抢着吃。   刘大胖怕他们吃的多了,扒拉出一半,递给印九柱:“给翔翔送去。”   桐桐给孩子倒了热的,不敢让喝饮料。   音音一边吃一边喊:“四叔,咱家能出国吗?”   四爷把孩子坐的凳子往前推了推,方便她夹菜,这才问:“想出国?出国干什么?”   “玩呀!我们班熊胖胖说,她妈妈过元旦的时候要带她出国,她妈妈去考察,带她一起去。”   熊胖胖是熊山的孙女,他儿媳妇也在日化公司上班。   日化公司?出国去考察?考察什么?市场?考察市场带孩子去?   这是变相的公款旅游!   四爷就想起今早送到自己案头的考察申请,熊山是批示过的,他通过了。   他揉了揉侄女的脑袋:“咱不去!国外没什么好玩的。” [873]年年岁岁(152)二更:年年岁岁(152)\r\n正等着孩子吃完饭呢,三营回来了,进门见他们在   年年岁岁(152)   正等着孩子吃完饭呢,三营回来了,进门见他们在家,就愣了一下:“早知道你们在这边,早叫你们帮忙了。”   桐桐起身往出一看,电梯门口摆了一堆,这是他分了几次送上来的,她和四爷过去帮忙,都是米面油,饶是孩子们多跟老人一起吃饭,这也吃不完的,“你们的福利这么好?”   “有自己的小金库,这边发了那边发……”   都买成粮油发福利?   “有啥办法呀?粮站也在改制,工资发不全,全靠职工卖粮食呢,一人一年多少个指标。可别提了!粮站人家也找我们这种盈利的单位,非让我们购买!现在谁能吃多少?中秋发的福利还有一半呢,这不……又下来了。”   “不年不节的,这算是什么福利?”   “奖金抽出一部分采买兄弟单位的粮食了,我们拿现金少了,采购成粮食给发下来了。”三营说着,就看桐桐:“车上还有三袋大米两袋面,你跟老四等会子自己拎回去!”   “大哥就在门口,给大哥得了!我们也发米面油,家里也还多着呢。”这也就是冬天,这要是等到明春吃不了,那得生虫。   “我给大哥放下了。”关键是我们两口子都发粮食,但真的吃不了。我老丈人家比我家积攒的还多,这可是粮食,真不能浪费。   四爷看了这一堆:“五香哪天回来,叫她带饭馆去。”   刘大胖摆手:“人家不要!说这米不达标,他们用东北的米。”   三营觉得:“那服务员也能吃嘛!”   “在店里干活,菜简单点就行了,米面还给两样?这也太抠了。”刘大胖一样一样的归置,“我以前认识的人挺多的,菜市场那边……现在有过的特别好的,也有过的不太好的……回头呀,我给分一分。”   行!谁吃都行。   三营抓了筷子,把孩子们吃剩的铁板鱿鱼扒拉到一块,夹着配菜吃,这才喊说:“老四——”   四爷正给牧之穿大衣,“怎么了?”   “大哥那边进的货少了一半,我刚才顺嘴问了一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人家都在回购礼品烟酒,大哥在代卖。”气死人了,“像是H塔山,有些人是酒局上得的,或是谁送的礼,攒了不少,自己也不抽,人家把烟拿去,卖给烟酒店。这玩意是硬通货,一条一百。大哥给收购回来,八十?九十?都行!然后再卖,一条能赚个十块二十的。对方变现的,咱自己也挣点。可大哥掰不开面子,人家说寄卖一下,他就给人家卖。”   这是一毛不挣的。   三营回头说刘大胖:“您也不去说说,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咱就赚这个钱呢!这老好人做得,能把人给气死。这些人的烟酒咋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赚狠点都行,这怎么还寄卖上了。万一这里面有求人办事的礼,这礼要是假货怎么办?不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刘大胖并不知道这个事。   “咱可以不回收烟酒,但是,也绝不给他们寄卖。”   四爷交代刘大胖:“您跟我大哥说一声,再有人找他寄卖就需要登记,回头我要看他的登记册。”   三营吭哧一下给笑了:是啊!看谁这么勇猛,把贪来的给老总的哥哥寄卖。   笑完了,又看小天:“多学你四叔,别说你爸你妈!容易被人坑,知道不?”   小天十四了,过了年就十五了,这么大的孩子……真的是大孩子了,什么都能懂。   他不住的点头,心里有点别样的滋味。   刘大胖拍了三营一下,给他使眼色:不许对着孩子说父母的不是。   三营叹气:不说?不说孩子也会被教成老实头。   他从兜里取了钱包,拿十块给小天,十块给音音,十块给牧之,这都是会自己花钱的,倩倩还小,属于不会自己花钱的,那就不给了。   他说这三个:“都不许乱花。”特别叮嘱小天,“游戏厅,录像厅都不许去!要是叫我知道你敢去这些地方,我抽你。”   小天‘哦’了一声,“知道了。”   四爷和桐桐带着牧之,跟三营一起走,到底是拿了几袋子米面,两人一手一袋,牧之有力气,自己可以拎一袋:“三伯,你开车慢点!”   “好!”   “那你周末跟三伯娘回来,要带贝贝,我们周末去看电影……狮子王,可好看了。”   “好!周末我们回来。”   三营开的是二池的小皮卡,专门跑回来送粮食来了。   王汝生在楼上,端着水杯,从落地窗上看楼下。   楼下灯光明亮,印总一家三口拎着东西正往对面的楼上走。   两栋楼面对面,中间隔着个小花园。   从小花园的小路上穿过去,直达单元门口。   牧之用肩膀扛着门,叫爸妈先进去,他自己跟进去又跑去摁电梯,嘴上不停:“我同学上周都去看狮子王了,说是可好看了……我们自己去看。”   “那你还敢喊贝贝?”   “贝贝都八岁了,我还能把她丢了?”   电梯开了,四爷示意桐桐先进去,这才跟孩子说:“新电影院有三十人的小厅,给你们包个小厅,行吗?”   “行!”   牧之又追问新电影院在哪里,几句话的功夫,上楼了。   王汝生等在门口:“瞧见你们回来了……”说着看手里的东西,“又是米面!看来粮食部门找的关系不少!不光咱们采购了,烟草单位也采购了。”   四爷就笑:“这是好事呀!小时候吃不饱,粮食得省着吃……这才几年呀?米面成了负担。”   桐桐笑着去开了门,把客人请进来。   牧之打了招呼,就回卧室洗漱,打算睡觉了。   桐桐先追过去看孩子:“还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跟妈妈说吗?”   牧之在卫生间:“没有!”   “那你在学校过的好吗?”   “挺好的!我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数学六十加三十八……”   学校考试的模式是,六十分的基础,四十分的拔高。   也就是说,六十分的课本知识,四十分的奥数。为了清楚孩子的学习情况,分数是这么分开的。   有些孩子基础六十,但是拔高十几分。总分看起来七十来分,但并不是说孩子学的差。基础能六十,这就属于其他学校里的优等生了。   桐桐问说:“挺好的!扣了两分……没关系的。”   “扣的两分……老师说超纲了。”牧之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拉开卫生间的门:“妈——您看——我的马甲线——我的腹肌——”   “嗯嗯嗯!看见了!看见了!”   “您看嘛……我和我爸爸的,谁好好看?”   桐桐赶紧关孩子卧室的门,外面有客人呢,这熊孩子,瞎说啥?   “都好看!都好看!”   “我的是薄肌,比爸爸的好看多了……您再看嘛……”   “嘘!”不许喊了,让人听见了。   已经听见了,王汝生忍俊不禁,不由的笑出声来。   四爷:“……”他跟着笑笑,“这个体育锻炼,得跟上呀!保持健身习惯,这很重要。今年冬天这个马拉松,我是要参加的!还有谁能参加,哪怕跑个半马呢。”   “哎哟!印总年轻,我要是再年轻几年,也是能舍命陪君子的!现在是真不行喽!不过我这篮球还打的不错,工会正在筹备篮球比赛,我是有兴趣上场的……怎么养?到时候篮球场上见。”   桐桐从孩子卧室出来的时候听了个尾巴,什么篮球赛……这是知道自己和四爷几乎有时间就陪孩子打篮球,并且四爷还打的不错,所以投其所好,要单位内部办篮球赛。   在这个事情上,其实无所谓的。要是不许人家溜须拍马,揣摩领导的意思,也会叫人无所适从的。只要是体育锻炼,什么运动都行。   换个爱游泳,那他们也会举办游泳比赛,并且一定会想办法修哥游泳池的。   果然,四爷就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哎哟!到时候通知我,我好报名。”   王汝生应承着,看见桐桐过来了,顺便就换了话题,“今儿得谢谢林主任,您那么忙,耽搁那么多时间……这家事呀,我处理的是一塌糊涂!多亏了您和印总做大家长,要不然,我这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听听,一个‘大家长’说的,好像这件事就成了自己该做的!   人情是有,人家这一推,这人情不就那么大了!   所以说这个人真的会很当官,他的嗅觉也很灵敏。   既然闻到味儿了,四爷就开门见山:“我听说,有人要带着孩子出国考察?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糊弄孩子的话?本来该批复的一个考察申请,我还没有批复。”   王汝生:“……”看!我就觉得不对!且不是今天才不对的,这一周都有点不对。   印总调了前几个季度三产公司的财务报告,又从人事处调了三产公司的名单。   三产公司的情况,自己是清楚的。   红阳现在就在日化公司做后勤副主任,之前自己是非常反对她做这个副主任的。她没这个能力,可为什么要让她担着这个名头呢?   因为岗位有岗位分红,这两年业务多了,产量多了,发展的好,很多流程细分。以前一个部门两个副职,这两年陆续增加,光是后勤处,副主任就有八个。   这些人有自己的工资,又岗位分红,还有当时购买的股份,每月拿的都在一千五上下了。可饶是如此,他们分的福利还多,小金库还丰厚,定期有聚会,但到底吃了多少……自己跟红阳打听过,红阳说她不管事,并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不少吧。   四爷就提了一句:“刚才还提起,有人在我大哥那里寄卖烟酒……”后勤人员的名单在五香的账本上,说明包括红阳在内的人都去吃过饭,也都分过烟酒:你家没有这些东西?   你要是知道情况,那你属于知情不报,你得接手,省的牵连你,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要是不知道情况,那你更得管,说明红阳瞒着你的。   王汝生:“……”烟酒?真没见! [874]岁岁年年(153)三更:岁岁年年(153)\r\n王汝生马上摸出手机,打给红阳:“你来林主任家   岁岁年年(153)   王汝生马上摸出手机,打给红阳:“你来林主任家一趟。”   我要回去跟问她,即便回头再告诉别人说我不知道有烟酒这码事,谁信?   所以,把红阳叫下来,有些事是可以说清楚的。红阳绝对没有带过烟酒回家。   红阳手里拎着麻辣米线:“行!大概得七八分钟吧,马上就到了。”她想着应该是今儿三又帮自己劝妈妈回去的事。   脚下快了一下,把米线给孩子放好,“妞妞,饭给你放着呢。”   “好!”   红阳想了想,把阳台上的橘子搬了一箱子:“妞妞,你把门锁好,我跟你爸就在楼下你三又姨家。”   “好!”   “这橘子酸甜的,味道可好了。”红阳给搬下去,自己从里面拿了橘子,“牧之呢?睡了?这是我们部门发的,专门叫人从南边捎带过来的,都是熟好的,外面市场上可没有卖的。”   等着的三人:“……”你们部门这么好的福利,你炫耀到老总面前,合适吗?   桐桐笑着伸手:“来!坐!看着这个皮都觉得好,红亮红亮的……”   “皮还薄呢!”红阳捧了一捧子,拿过去放在茶几上,这才挨着桐桐坐了:“今儿得谢谢你,我妈有多难缠,这谁不知道?说实话,我看见我妈就发怵,不是害怕,是真的不爱跟她打交道。”   桐桐剥开橘子,递给四爷一半:“皮特别薄,是好橘子。”   四爷接了,拿着慢慢吃着。   王汝生看红阳:“你们部门聚餐,一般喝什么酒?”   “我不喝酒……”红阳说着,小心的看了四爷和桐桐一眼,“我以前喝的……后来就不喝了,这几年从没碰过酒,你知道的。”   是的!红阳以前喝酒,跟二池还有二池的狐朋狗友,一起喝的,喝醉了还丢过电视和钱。两人的第一台电视,就是因为喝醉了丢失的。   这件事四爷和自己都是知情者,红阳这才有点难堪,觉得后来不再喝酒是刻意讨好丈夫吧。   王汝生点头:“这倒是!红阳这些年从没有碰过酒。”他这么说完又扭脸问红阳说:“吃完饭走的时候不带点什么?”   “我……我带菜呀!他们带烟也偶尔带酒,你不抽烟也不喝酒……我就寻思给妞妞带菜吧。”她觉得这有啥不能说的?去饭馆吃饭,往家里带菜那怎么了呢?   当然了,别人吃剩的我也不要,就是点的时候多点个菜出来,交代好走的时候要带,不急着做,叫他们自己掌握时间。   “我没有多拿!”红阳急忙解释,“他们要是香烟拿芙蓉WANG,那我就点松鼠鱼。这种烟一条八十,我点一条松鼠鱼得七十五。”中间就差个五块,“再拿点饮料啥的,价格大致持平。有时候也点鲍鱼、海参之类的,反正价格都不会比其他人的高。”   王汝生坐直了:“换成菜了?”   “对啊!孩子爱吃,带回来还是热的,孩子趁热就吃了。”   桐桐看红阳:对妞妞是真的好啊!   王汝生问:“要是人家带酒呢?”   “那得看啥酒了?多数时候是五粮液,这个酒好的也就两百出头……”   王汝生皱眉:“啥菜能两百多一道?还是你能点两三条鱼带回来?”要是这样的话,孩子吃不完,我是能见到鱼的。   红阳被逗笑了:“点那么多鱼干什么?我点燕窝啊!燕窝一盏……一般的燕窝,一盏也就二百来块钱……都是真燕窝!”   王汝生朝楼上看看,“所以,妞妞也都吃了?”   “带回来……就给吃了!趁热嘛。”   “孩子从没说过,你也没说过。”   “你老训斥她!孩子吃个饭……又不是吃不起,今儿肯德基贵了,明天又说吃麦当劳奢侈……买个披萨,你都要求一周只许吃一次,说什么不能把这些玩意当饭吃。可这就是饭嘛,吃饱了的就是饭。   现在不是以前了,你不要用旧思想管孩子!女孩子就是要多见识嘛。咱自己在家把好吃的都吃过了,出门坏小子想给口吃的就哄走,不能够了。”   王汝生:“……”我是一句都不能说你,对吧!当后妈的,出去吃饭,能变现的烟酒都不要,就只要吃的喝的,还都带给孩子了。   “当妈的出去吃饭没能给孩子做饭,给孩子带一份怎么了?我没多拿!好的极品燕窝,一盏四五百,我也没要!还有鱼翅,一道好几千,我要了吗?别人提了几次,我都觉得影响不好,没要!就只要我那一份,过分了吗?”   红阳说着,眼圈都红了,扭脸跟桐桐说:“三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四镇是知道的。我要是但凡生出一点对孩子不好的念头,叫我不得好死!我是后妈,我知道!但我觉得,人心换人心,只要我实心实意的对孩子好,孩子就能知道!   孩子跟我亲不亲,你看在眼里了!谁家当妈的出门吃饭,不想着孩子?我妈不想着我,但想着我哥。孩子也没吃坏,我知道什么能给孩子吃,什么不能给孩子吃。我们聚餐都早一点,吃完饭回来,刚赶上孩子吃饭。”   说着,还扭脸问王汝生:“有两次,正吃鱼呢,你回来了!你问了,我也说了!我说今儿聚餐,顺手给孩子带了一条鱼……”   王汝生:“……”吃到盘子见底了,剩下鱼刺了,我能知道你吃的是什么鱼?多少钱买回来的鱼?   但现在还说啥?承认的可利索了,吃吃喝喝的有自家这个!随大溜吃喝,连吃带拿,人家拿能变现的,我家全炫我姑娘嘴里去了。   桐桐无语的看红阳:“燕窝那玩意……好吃吗?孩子爱吃吗?”   “不好吃啊!但是滋养!女孩子得养精细一些,我叫孩子当药吃的。这玩意得长期吃才能见效果,我找人买了一盒燕窝,试着做了,光是毛我就挑不干净……所以,这玩意饭馆卖贵一点是有道理的。”   桐桐闭嘴了,这玩意比黄金贵。   今年一克黄金在九十五到一百之间浮动,可燕窝的市场价是一克两百块。一盏最小也得五克重吧,这就是一千块。   一盒至少十盏,这就是一万。   不用问了,这个买燕窝的钱是她自己的,要是花王汝生的,王汝生不可能不知道。   王汝生看红阳:“一盒燕窝花了多少?”   “一万二!”红阳赶紧摆手:“家里又不要我开支,这些年我的工资红利啥的,一分都没花。我攒着干啥?不都是闺女的?给孩子吃个燕窝怎么了?又不是吃不起。”   王汝生只能起身:“印总……那我先告辞了!明天早上,我找您汇报工作。”   “好!”   四爷没起身去送,桐桐把人送出去了。   王汝生走在前面,走的特别快,转弯从楼梯上上去了。红阳也就不坐电梯了,只小声问桐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桐桐赶紧摆手:“回去问王总去。”   红阳匆忙跟上,走了。   桐桐关了门,一扭脸就看见牧之的脑袋从卧室门里塞出来:“妈——燕窝——啥味儿?”   四爷:“……”看给馋的,“改天带你出去吃。”那玩意光是挑毛就费劲,别让你妈炖了。   桐桐摆手:“没事!我去买点,叫他看看。”见一见,认识认识,咱真不至于不知道燕窝。   牧之满意了,“我还想吃松鼠鱼。”   就没有你不想吃的,“周末带你出去吃。”   “好!”   四爷问说:“听见我们说话了?”   “嗯!”我出门又不会说。   “除了吃的,还听出什么来了?”   牧之嘟嘴:“红阳姨……真……嗯……”不想说不好听的,但真的只有一肚子不太好听的话,“那些人沾公家便宜没够,您想处理他们。”   四爷问说:“怎么处理?”   牧之歪头,指了指窗外的树:“前儿后勤修剪树枝的时候,您还说了,凡是无用的,有害的树枝,都不该可惜,只管砍下去!砍了不合适的,自然就有合适的冒出来。”   没用的,当然要砍掉。要不然,大树的养分都被这些旁枝侧芽吸干了,就长不高也长不粗了。   四爷就笑:“去睡吧!”   牧之拉开门,展露他的腹肌:“看看!看看!我的是对称的哦。”   “滚去睡觉!”毛都没长齐呢,好看什么好看。   “薄肌好看?”这对体脂的要求可太高了。   桐桐洗漱出来,围着浴巾去衣帽间找衣服。   进去之后是配饰区,朝左是四爷的衣服,朝右边是桐桐的空间。桐桐朝里一走,正看见四爷一边取睡衣,一边用余光看镜子。   浴巾只围在腰上,肌肉线条很流畅,也很结实饱满。   她打量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好看!别端详了!   就是嘛!肌肉饱满结实就很漂亮了,说什么薄肌好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叫好看。   换了衣服出来,四爷躺床上,桐桐给脸上身上涂抹了一层,又开始给自己按摩面部。   四爷看着时间,终于把人等出来了。   结果桐桐一边刮眼周,消除鱼尾纹,一边问:“王汝生和红阳也住主卧吧?应该就在楼上。”   四爷:“……”你管人家住哪间卧室呢?   “你说……这两口子回去吵没吵?”桐桐问着,悄悄的靠近窗户,轻轻的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隙,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四爷:“……”外面零下十多度,非把窗户开一条缝隙,不怕吹了冷风?“你回来!”   桐桐抓了披肩,‘嘘’了一声:“你听……好像有哭声,不是红阳的……是妞妞哭了!两口子像是在吵架,孩子在哭。”   四爷:“……”说好的,孩子早早塞到被窝里,我们还有一整晚的美好时光!   所谓的美好时光,就这? [875]岁岁年年(154)一更:岁岁年年(153)\r\n第二天一大早,在工作例会结束的时候,王汝生突   岁岁年年(153)   第二天一大早,在工作例会结束的时候,王汝生突然道:“耽搁大家几分钟时间。”   四爷把杯子放下,心里有数,王汝生要把这个脓包挑破,把事放在台面上,这是第一步。   王汝生站起来:“我做个检讨……”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检讨什么。   王汝生把事情说了,“这件事我知道的时候,又惊又怒!我爱人周红阳自从嫁给我,对我女儿一直视如己出。红阳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她从小到大的,看到的都是父母都亲哥哥的溺爱。在她的认知里,对一个人好,就该是那样的。   所以,她一直用她的方式对孩子好,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女儿五岁的那一年,不知道听谁说,将等来你爸你妈有了弟弟就不爱你不要你了。孩子惶恐不安,发了高烧,以至于起了肺炎。   我爱人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偷偷的把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她跟我说,孩子一哭,她就想起她小时候,她生病了,好吃的却给她哥哥。要不是对门的婶子……也就是印总的母亲,给她喂了一次退烧药,她也许就跟单位里其他几家的孩子一样,因为高烧小儿麻痹了。据说那一年,光是厂职工的孩子,就有四个因为发烧留下了后遗症。   她跟我说,妞妞就是她亲生的,她这辈子都不要孩子了!她觉得她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就控制不住自己,妞妞会因为她的无意识行为受到伤害!她问说我,‘你要是不非坚持生儿子,那咱就妞妞一个孩子,行不行?’   也因为这样,我是可以放心的!红阳给孩子的母爱或许有瑕疵,但她确实是掏出了一颗真心。在孩子心里,没有第二个母亲,红阳就是亲生母亲。   我也觉得,只要条件允许,孩子在吃喝穿戴上花费多一些,这是可以的,只要懂道理就行。在我的纵容下,在我爱人的溺爱下,孩子没觉得妈妈带了吃喝回来有什么问题,反正只要想吃,她妈妈总会去给她买回来,从三四岁到十六七,自从记事以来,一直如此。   我在知道我爱人定期跟部门同事聚餐的情况下,没有敏感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我的问题。偶然多问了一句,才知情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据说,他们七八个人聚餐,一顿饭可以吃两千左右……这个数字骇人听闻……”   熊山:“……”要说王汝生一点不知道,这才是哄鬼。   这是跟印总有了默契了吧!   王汝生的私事闹的很不好看,紧跟着他就站出来了,为什么?今天王汝生的检讨里,其实对之前闹起来的私事做出了间接的解释:极度重男轻女,那是闹事人的过错,他爱人也是受害者。   处处在替她爱人说话,但又何尝不是解释了这么长时间他没察觉的原因?她爱人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对谁好,那就去宠爱谁,谁溺爱谁,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爱人为了继女,流产过一个孩子。所以,他对爱人很信任,从外面带吃的给孩子是常态,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合情合理!   王汝生又说:“也因为我爱人不打算再生了,我就说,你的钱你存着,我们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都从我这里出。所以,我爱人这些年的工资奖金红利,都是她自己存在她名下的。偶尔给孩子买点贵的……我也以为她用她自己的钱,背着我偷着给孩子买的。   她要跟孩子培养起属于她们的母女感情,我不能插手!因此,我也从没有因此多问过。这也是我的不对,我如果真把她当孩子的亲妈,就不该忌讳这个,忌讳那个……要是早早的就过问一句,事情也许就不至于此了。”   四爷转着手里的笔:所以呢?你的意见了?你作为领导,对家属的处理意见是什么呢?这次的检讨里,以丈夫和父亲的身份,对红阳做了高度的评价和赞美,然后呢?   “从情感上来说,我爱人作为妻子,作为母亲都是优秀的。但是作为职工,作为企业的后勤领导,又是极其不合格的。我既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丈夫她的亲人,我没有约束好家属,请求处分!但同时,我作为她的领导……作为企业的领导,我认为,这种行为不该再纵容。   所以,我提议,第一,损害了公家利益就应该赔偿。以周红阳所持股份的三年红利,来赔偿企业的损失。如果马上赔偿,那就从该月起,往上数三年,将这笔钱赔偿给公司;如果不能马上赔偿,那就用未来三年的红利来赔偿。”   反正是,吃了的得吐出来,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第二,我建议对周红阳做出停职的处分。从即日起,停止一切工作。”   停职当然就停薪了!   这个停职一说出口,在坐的其实心里都清楚:停职不是结束,现在要说开除的话,这些人是不会主动赔偿的。可等把钱讨要回来了,这个停职最终就变成开除。   咱就说停职的期限吧?没有期限的话,那这些人还要不要找工作呢?要是稍微干点啥,那这算不算是违反公司规定呢?   真的,公司可以有一百种办法,叫这些停职的彻底的滚蛋回家。   王汝生拿了一张支票,“如果组织同意我的建议,那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去赔付这笔钱。”   四爷举起了手,看其他人。   熊山:“……”我儿媳妇就是其中其中,要吐出来的只怕更多。他紧随其后都举起手!   其实成了印总,其他人都有家属涉及其中。   王汝生先站出来,办这件事了。   熊山怀疑,王汝生要是不主动,印总可能会调整班子,然后换一把刀来办这件事。但那个时候可就没情分可讲了,闹不好要送进去一些。   他就赶紧说:“是不是咱们先出台规章制度,让他们主动退还……”   四爷看了熊山一眼:“第二十三条,大家可以在看一下。别的单位是怎么个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咱们公司从改制张处,这一套就是写在规章制度里了。”   说着就环视一周:“既然有规章制度,那就照章办事。王总的提议,就是在照章办事!当时规章制度的制定,是集体决议!大家不管是一直在的,还是后调来的。入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规章制度……如果忘了,今晚开始,大会议室,温故而知新。”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   齐刷刷的举起来了手,规章制度上如果有,按这就是原则问题。   散会了,四爷叹气,现在只能这样了。这个时期这个现象只能通过‘行政纪律’约束,这不是你想把这些人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法律还没有健全,这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四爷先离开,大家陆续跟着走,没人搭理王汝生。   都是一个班子任事的同事,谁不了解谁?王汝生是个滑头,这事绝对是印总的意思。但印总让你办了,作为同事,你就算是昨晚不能打电话提醒一句,今早开会之前,你哪怕言语一声,叫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呢?   结果倒是好,你真就不言不语,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王汝生也不用谁理,自己拿了支票,去办理赔偿的事了。   自从红阳说不生孩子之后,他就不让红阳花她自己的钱了。她的收入她攒着,不要动。家庭的所有开支,包括红阳自己的开销,都是在家庭开支里算的。毕竟没孩子,总得给她留点防老的钱吧。   因为家里只花自己这一份,给孩子花的也比较多,积蓄没想象的那么多。再加上这两年有了商品房,自己交首付给孩子买了一套八十平的房子,月供用的是孩子自己名下的股份红利。   现在住的这一套,面积大,但这不到最后不能给孩子。   自己比红阳的年纪大,等将来自己走了,房子得先是红阳的。要是孩子对红阳好,房子将来归孩子继承。要是孩子丧良心,那这房子就是红阳养老的保障。   她自己的积蓄,再加上房子,足够她养老了。   这次她得丢工作,昨晚也跟她商量过了,也跟孩子说过了:妈妈会丢了工作,因为爸爸必须秉公来办这件事。   回头得把爸爸名下的股份,拿三分之一过到妈妈名下,补偿妈妈丢了工作的损失。   孩子也表示理解。   所以,昨晚上吵归吵了,但后续的处理是事先跟红阳做通了思想工作的。   红阳违规收了,孩子吃了,那自己买卖单,几乎把剩下的积蓄全拿出来,才把这个窟窿给堵住。   也因为知道,红阳就没上班去。处分一下来,同事就打了电话来,她也不接电话,只在家里挑豆子:孩子爱吃豆包,今年冬天还没工夫给孩子做豆包呢。   豆子煮上了,发现白糖没剩多少了,她包一拎,钥匙钱包一拿,出门买白糖去。   出门正好碰上刘大胖跟人在说话,她问候了一声:“这么冷,咋在外面呢?”   刘大胖‘哦’了一声,“下来扔垃圾,碰见老姐妹,说话子话。你干啥去呀?”   “妞妞爱吃豆包,没白糖,我去买点。”   “那你顺手买点牛奶,用牛奶和面,豆包蒸出来这些孩子都爱吃?”   “牛奶?行!我再买点牛奶。”红阳应着,继续走她的:年纪轻轻的,以后就都没班上了。   身后是一个婶子跟胖姨在闲聊:“你家二池要搬回来?”   “刘新辞职了!这几年,干休所搬到了城外……俩口子没法子,把孩子扔下,他们住城外。现在听说,又要往山里搬迁……二池就算算了,辞职不干了!随便干点啥不能养活人?”   红阳:“……”是的!随便干点啥不能养活人?! [876]岁岁年年(154)二更:岁岁年年(154)\r\n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r\n吃吃喝喝跟贪污还不一   岁岁年年(154)   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吃吃喝喝跟贪污还不一样,这个行为现在属于擦边。它太常见了,常见到大家都知道,都在骂,又都觉得大家都这样,那有什么问题呢?   贪污了,只要不花,钱还在手里。   但吃吃喝喝……那就是进了肚子了!虽然说带了烟酒回家,但带回家的都是小部分,大部分不都是聚在一起吃了喝了吗?   当时花的是公家的钱,谁都不心疼。现在叫把这一部分钱拿出来,那真是肉疼!这不是一笔小钱。   于是,桐桐的手机响个不停,都在找她说这个事:“三又,你要跟印总提一句,王汝生在瞎胡搞——”   桐桐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他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   “啥不懂?你就在厂里长大,你啥不懂?别跟婶儿打马虎眼。你就说这个吃吃喝喝的,那是人家的福利嘛!只是现在条件好了,这个福利跟以前的不一样了。他这既是见不得职工拿福利,整天发点米面油就是好的?”   “瞧您这话说的,我瞧着您都能当老总了!要不,下次让印总投您一票?”   “你别给我打岔!就是吃点喝点,算什么大事?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去……看看人家去!人家领导家属都是在外面开铺子的,别管是弄个茶叶铺子还是烟酒铺子,谁要办事,就去‘买’烟酒茶叶,钱放下,写个条件要找谁办什么事……这就行了!回头事就办了!真拿钱的是这么拿钱的,咱们这边这点事,也叫个事?也值得当个事办?”   桐桐:“……”意思是说:别人都是黑的,也不见查!咱就有点黑斑点,就兴师动众?   道理是说不通的,她只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讲道理,不符合她利益的道理全听不进去。   她也不再费唇舌:“我这忙着呢,先挂了。”   她甚至把这些电话都先拉黑,但打的人不停的打,手机换了两次电池都不行,等到下班要回家的时候,电量也只剩下一点了。   车到楼下的时候,正有人站在楼下的小公园,不指名道姓的叫骂呢,周围聚拢着一二百人。   “吃的时候喝的时候有你,转脸你就把人给卖了!你是啥东西?当年死皮赖脸的要嫁男人……嫁了男人你不安分,没离婚你就攀高枝……”   这跟指名道姓也没区别,就是骂红阳的。   桐桐皱眉,才要进去,刘新系着围裙从单元楼里出来了:“哟!这是骂谁呢?”骂就骂,提什么没离婚的时候攀高枝!   看给你们能耐的,就没有你们不知道的!   二池都没说过这个话,你们比当事人知道的都清楚?   没有证据的事,猜度出来的事,那就是没有这个事!要毁一个女人很容易,只要说这个人不清白,那完蛋了,这个人就毁了。   自己经历过什么自己很清楚,哪怕这个人是红阳,她也得站出来说:少他妈的放屁!   刘新手里拿着扫帚,这是才打扫了一半,听不下去了,出来搭茬了:“婶儿,你怕是不知道!这造谣也都是犯法的。不要觉得不提名道姓就能避开……只要大家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你就算是犯法了。”   这女人才要骂,桐桐就喊了:“二嫂,搬完了吗?”话是问刘新的,看的却是这女人。   见是桐桐,这人倒是不敢骂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桐桐被人围在中间,看起来剑拔弩张的,他皱眉看王汝生:“财务还是要清查清查的。”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内部调查一下嘛,看看是否存在职务犯罪。   王汝生应了,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下手其实把事给办反了。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内部清查,等差出来之后,树几个反面典型。免于追责他们得承情,不像是现在这样,处处给留了情分,反而都得寸进尺了。   四爷这次没把王汝生只推到前面,而是走过去正面回应这个婶子:“你既然觉得不应该,那就是公司的处理有问题。”他回头看王汝生,“你把婶儿记一下,看看家里是谁牵扯其中,是不是冤枉人家了?给人家算的多了?成立工作组,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调查出来之后,一定要公布出来,恢复对方的名誉。不要让真正违反了规定甚至于触犯了法律的人逃过,也不要冤枉了好人!一切都依法依规处理,得有法有规可寻。”   这婶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四爷看向人群:“大家聚在这里,是都觉得不公平!王总,你登记一下,明天抓紧处理。”   人群一下子就散去了,就怕把他们记住。   桐桐这才拉了刘新往里面去:“得几天归置吧?”   “我估计都得一周!你们赶紧回去吧,我那边不着急,反正也不上班了,我慢慢拾掇着呗。”   正说着话呢,红阳端了两盘包子下来,给了桐桐一盘,另一盘递给刘新,有些不好意思,人也是刚哭过的:“我蒸的豆包,给孩子拿回去尝尝。”   刘新把包子接了,不管别人怎么说王汝生和红阳,但从自己心里来说,要是我自己的亲生父亲有王汝生的十分之一,我后妈有红阳百分之一,我都不可能遭遇那么多事情,险些活不下去。   妞妞很不幸,被母亲舍弃了。   但妞妞又很幸运,他父亲疼爱他,二婚以她的需求为主。娶回来的继母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能疼爱她,呵护她。   这是多少不幸的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朝红阳笑了笑:“音音爱吃甜的,回头我把碟子给你送过去。”   “嗳!”   王汝生看着下了电梯的印四镇,打从心底里佩服起来。这件事他其实可以一直不出面的,这个坏人叫自己当到底。   但该表态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躲避,说表态就表态。   他的手段更凌厉:查!依法办!   其实,出面办事是不怕的,最怕的反倒是办完事把人扔到坑里的人。这个领导好就好在,他就是有办法驾驭你,但有了麻烦他不躲,是真的会站在你前面替你挡刀的。   那——咱就查!真查!   本来春风和煦的,现在真如冬天凌冽的寒风,陡然间真刺骨了起来。   晚上了,过了十点,四爷检查了窗户,才要回卧室休息。   结果门铃响了,他赶紧去开门,怕把孩子打搅醒来。   从猫眼看出去,是刘兵。一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四爷:“……”他只能把门打开,“十点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刘兵点头哈腰:“印总,有正事。”说着,拿出一沓子照片来:“您看。”   四爷只看了最上面的一张,就让开位置:“进来。”   他没关门,而是反身回去给王汝生打了电话:“你下来一趟,有个新情况。”   “好!”   桐桐听见有客人,穿了睡袍从屋里出来,结果看见了刘兵。   刘兵朝桐桐笑了笑:“打扰了!打扰了!”   “没关系!请坐。”桐桐起身去泡茶,晚上了,她取了桑叶茶,泡了三盏。   茶泡好了,王汝生穿着睡袍下楼来了,看见刘兵愣了一下。   四爷已经坐下看照片了,一张一张的往过看。   王汝生坐下,他把看过的照片朝对方推了推,示意他看看。   桐桐放茶杯的时候扫了两眼,然后就:“……”这个刘兵,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这是一些中层领导饭局的照片,他们的饭局上带了三陪小姐,跟这些衣着暴露的小姐喝交杯酒,嘴对嘴喂酒,坐大腿,抱着喂菜……种种不雅观的瞬间,都被拍下来了。   还拍到这些人会带着三陪小姐去酒店,而酒店的房费恐怕是按照出差公司被报销的。   王汝生看了之后也看刘兵:“从哪来的?现在这电脑……我怎么听说也能把图弄到一块,这是真的吗?”   “我有底片胶卷的!”刘兵梗着脖子:“这可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他也不瞒着,“我老婆是孙卫平,你们都知道的。她在外面跑业务,不回家就算了!每次回来,都不跟我一起住!我要离婚,分家产,她又不愿意!那你们说,我咋想?她要不是在外面有男人在见鬼了。”   他看桐桐:“我也不瞒你,我知道你俩是同学!但两口子的事,我心里清楚。她就是外面有人了!可捉奸拿双,我得拿住了,才能叫她跟我离婚。我就买了照相机,买了摩托车。他们去哪又不瞒着人,我骑着摩托车能跟上汽车……”   桐桐扫了一眼拍摄的角度,心说这些人也是活该,太不避人了!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不回避的。   刘兵说:“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我偷偷拍一下就成了。现在那相机都不大,那些人哪管其他,跟三回……总能叫我拍到一回……”   王汝生问说:“孙卫平都在这些饭局上?”   “那没有!我是怀疑她跟这些男人有一腿!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野,要找肯定要找个当领导的,我就跟着这些人,我就不信找不到证据……”   谁知道没找到媳妇跟这些人有一腿的证据,倒是把这些人的丑态给拍下来了。   “我拍下来了,不敢拿出来!我怕人家收拾我。毕竟,这些人太多了,公司会不会真管,我也不知道。别他们没倒,把我给收拾了!但今儿听说印总发话了,那我还怕啥?这就是证据,我说啥都得拿出来。”   桐桐摸了摸耳朵,回卧室去了。这里面的人还挺棘手的,牵扯面还挺大。有一个都五十七八了,说起来跟林宝库关系还挺好的,这把年龄了还在其中,左拥右抱的…… [877]岁岁年年(155)三更:岁岁年年(155)\r\n四爷甩下照片,看刘兵:“你说的情况很重要,你   岁岁年年(155)   四爷甩下照片,看刘兵:“你说的情况很重要,你先回去!这件事会有一个说法的。”   “嗳!好的。”刘兵真起来,想给个建言建议的,但看印总的脸色不好看,他也没敢言语,起身往出走。   桐桐听见动静了,又赶紧出来送:这种人要面子,要不然他记恨呢!觉得是看不起他。   她快步过去先开门:“大晚上的,辛苦你跑这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   桐桐笑着出门,帮着摁了电梯,人上去了,电梯门合上,她这才回去把门关上。   王汝生叹气:“这件事不好处理,牵扯的人太广了。一次性动这么多人,闹起来必然会惊动上面。”做领导的,别管多有理,只一个无法掌控全局,就能把人给否了。   四爷轻笑:闹?我能叫他们闹?   他说王汝生:“大方向我处理,具体落实……你来!”   “好!”那就等着看印总这么处理了。   王汝生走了,四爷打着哈欠,说桐桐:“睡觉!”   桐桐靠在边上,手里拿着照片:“你先睡,我再看看。”   四爷:“……”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看看怎么了?”她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叫四爷看,“找的这个三陪还没他媳妇好看呢……”   四爷伸手去夺:差不多得了!睡觉。   “你叫我再看看……”桐桐翻下一张,“这家伙穿的这个毛衣……还是她媳妇入冬的时候买的!我在下面晒被子的时候,还跟他媳妇说了几句,这一款的羊毛衫,小两百块钱呢!瞧瞧!媳妇买的衣服,上面贴着别的女人的脸……”   四爷:“……”瞧!把自己给看生气了吧,我就知道,“咱不看了!”这不是找气受吗?   桐桐摇头:“一旦放纵过了,就改不好了!这种人就不能收下留情,这次就该下狠手,直接给踹出去!”   “行!我明儿就去踹!”咱别气了,要睡觉了,带着气睡不安稳,“行!不看了!睡觉!我明儿就下手,肯定给踹了,叫他们在这个大院里呆不成。”   对!踹!踹到谁再想犯错,就得想想代价。   于是,四爷提议,咱们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吧。   王汝生微微低头,垂下眼睑:这么一搞,事就相当大了。   召开股东大会,应该是事关吃吃喝喝这点事,既然着手处理了,就应该给股东一个交代。其他几个领导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应有的程序。   于是都举手同意,可以召开。   股东多了去了,得提前通知,时间放在这周六,地点就是大广场,一次性可容纳数千人。   要开股东大会,广场要布置会场,牧之不能去锻炼了。   她跟着小姨绕圈跑步,问说:“我算是股东吗?”   “你就是股东!”小四朝广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会咱回家拿板凳去,穿暖和点,开会。”   牧之很积极,回家不见爸爸,知道爸爸去准备去了。   他自己找爸爸的大衣:“我穿了能遮住小腿。”然后问妈妈,“你要穿爸爸的大衣吗?”   “你穿不了你爸的大衣!”你的骨架都没长起来呢,撑不起你爸的衣服,“你把棉裤穿上吧,太奶给你做得棉裤你还没穿过呢。”   牧之:“……算了!”他问妈妈,“您是股东吗?”   “我不是!”   “那您能去吗?”   “陪你去!”   娘俩裹的严严实实的,一人拎个小马扎。大家一溜一串的,都打算去开会。事闹的大,牵扯到的人心里给猫爪子挠似的,没牵扯到的人不好意思表达高兴,但都兴奋着呢,觉得这些王八犊子终于得到收拾了。   卓娅喊婆婆:“您也是股东,您去不去?”   “冻死了,我不去!那大喇叭在家不是能听见吗?”   小琼就笑:“妈,您去吧!我跟奶奶在家。”   卓娅就拉林宝库:“走走走!瞧热闹去。”   “能听见,跑去干啥?”   “我爱看!我跟你说,我只要看见我姑爷站在最前面讲话,我就觉得坐在下面可舒坦了!这点冷怕啥,赶紧的。”   小四到的早,占据了好位置,她上了乒乓球台面,把板凳放在高处坐着。一看见自家三姐就招手:“来!来!这里!这里视线好。”   牧之蹦跶过去,将大衣往起一撩,往起一跳,直接落在了乒乓球台面上。这么高的位置,这么一跳就上来了?   齐石‘哦吼’了一声:“这个弹跳力,可以呀!”说着,拍了拍他的腿,“来!坐姨父腿上。”   牧之嘿嘿笑:“您的怀里可坐不下了。”他伸手接了马扎,伸手拉妈妈:“我拉您!”   行!桐桐借了一点点力,一步跨上去了。   齐石:“……”这么轻松的吗?   坐在高处视野是好,桐桐问说:“孩子呢?”   “我婆婆看着呢!”小四把瓜子抓了一把给三姐,低声问说:“我姐夫会得罪很多人吗?”   桐桐:“……”先听嘛!先听听看。   正聊着呢,喇叭声响了,是四爷的声音:“时间到了,咱们准点开始!没到的股东回头大家相互传达一声。再会议开始之前,我得先做个自我检讨。检讨什么呢?检讨我是不是没有把股份制这个东西跟大家讲清楚。   如果有必要,我觉得咱们得请老师来授课,大家都可以听。弄清楚股东都有哪些权利。九三年的《公司法》中明确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章程,公司的会议记录,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在书面请求,说明了目的之后,有权查阅会计账簿,公司不能无理由拒绝。”   下面安安静静的听着,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记得,相关法律条文,宣传部门做过宣传,也专门刊印了单子,挨家挨户的送过。不知道谁还记得这回事?”   这么一说,就都有印象。但是谁看这个干啥?那纸张擦屁股都嫌硬。   “我家给孩子当草稿纸了。”   “那纸硬,背面干净,我剪鞋样儿了,给我孙子做一双虎头鞋……就是前年的事,我孙子刚满月的时候。”   ……   大家议论纷纷,都想起确实有这么一码事,可没几个人把这个事当回事。   四爷这才又说:“所以,大家作为股东,甚少行使自己的权利。我们每个人都要分红,账目上的问题都是大问题,这牵扯到大家能拿到的分红的多少。这部分利润如果被浪费了,那浪费的不是别人的钱,是你我所有人口袋里的钱。”   三产公司是股份制的,是大家的,明白了吗?   下面‘哄’的一声,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四爷这才说:“在改制之处,我们就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比如,我们定期要对管理层做考察,考察的数据会影响下一步的决定。首先,领导是你们选出来的,在公司的经营期间,如果股东们对哪位不满意,在总公司考察的时候,你们把出的分值就应该有所体现。   但是,我们都讲情面,都抹不开面子。哪怕是匿名,也都打了高分,甚至于满分。这会直接影响总公司的判断。   所以,现在出事了,事情很恶劣,但很遗憾,不是我们的股东发现的问题,而是领导层发现的问题,出面干预了。那么,我们在这里,该就此事检讨吗?公司是大家的,你们为了面子,收了别人一点点蝇头小利,没有把真实的想法传递上来,我们的决策自然就出现了偏差。   股份制,每个人都是老板,这是我当时说出的话!为什么要这么改呢?就是要让每个人都有主人翁的精神。我等着有人递交申请材料,要求董事会公开财务,但是我没等到。   总也听到有些人再说,咱们中有些人富了嘴,富了腿,能吃别人吃不好的好东西,能跑别人去不了的地方。可发牢骚有什么用呢?   你们倒是管事呀!我们制度设定的就是‘群众监督干部’,可你们失职了。你们本可以要求把账本摊在阳光下,要求把招待发|票晾出来公示的,但你们没有。你们可以要求精简各种费用,俗话说,省下的就是赚下的,可惜,你们也没有。”   下面顿时哗然:还可以这样吗?   小四:“……”手把手的教大家怎么收拾这些沾大家便宜的人。   有人跑上去,对着话筒:“我能问一下,如果我写申请,要求从下个月开始,每个部门的招待费明细都要贴在公示栏,要求写清楚,谁请的,请的谁,花了多少,在哪家馆子……公司同意吗?”   四爷回复他:“这是你的权利!法律赋予的。如果公司以‘你看得懂吗?’‘商业机密,不能随便看’‘等年底开大会再说’等等为理由,打马虎眼、拖延、耍赖……拒绝你的申请,那就是触犯了法律。”   这人朝着广场喊了一句:“刘科长,你前天晚上三个人吃饭花了五百八,你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出去吃这顿饭,招待的是谁,在哪家馆子,吃这顿饭的必要性是什么吗?”   下面雅雀无声,四爷喊:“刘科长,请上主席台来!股东是老板之一,他有权利质疑你这笔钱开销的合理性,你拿了岗位工资,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有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上了台,红着脸,吭吭哧哧的答不上来。   四爷问说:“所以,领导嘴馋,员工买单,是吗?”   这位刘科长低头罚站,不敢说话。   王汝生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那些吃了大家的,喝了大家的,挥霍了无度的,这回得被群情愤怒的股东给证死!从此之后,华盛再没有这些人的立足之地。 [878]岁岁年年(156)加更:岁岁年年(156)\r\n四爷拍了拍话筒,满场安静了起来。\r\n王汝生手   岁岁年年(156)   四爷拍了拍话筒,满场安静了起来。   王汝生手里捏着笔,做记录,摘要点。   四爷继续说:“这是一点题外话,本该是咱们宣传部门的工作!大家没有了解清楚,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负责宣传工作的领导赶紧站起来表态:“我们随后会聘请高校教授,聘请律师专家,在晚上和周末提供免费的公开课!”   “好——”   四爷这才抬手,让这位坐下。而后又道:“当然了,我们的审批领导,也有责任。”   熊山赶紧站起身来,无话可说。   “以前是‘厂长一支笔’,这个惯性的特殊权利,我看到了今天也可以打住了。我提议,各位股东看看可行不可行,我们表决通过。”   “好——”   “以后分管副总和财务双签!财务每月月中拿出报表来,报销单据一律保存,展示复印件……宣传部门配合,必须公示。每一笔报销,都要清楚谁是牵头的,谁参与了。发现第一一次违规,牵头之人黄牌警告,第二次红牌免职,第三次离职,自己走人。”   “好——”   “对以前的账目开始清查,股东们可以自发的选出代表,跟董事会对接。此次清查追缴回来的款项,不挪用,全部按照持股比例,分发到每个股东的手里。每月结算一次。”   下面叫好声此起彼伏,只要叫这些人吐出来,大家都能分到红利。   职工中有退休的干部,这些人不管事了,但是很会管事。现在闲的整天骂这个骂那个,这下可好了,有事干了。   “股东们,珍惜我们的企业吧!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很多企业经营困难,职工发不下工资。现在我们每一户的日子都好过,那是我们所有的职工和家属手里都握着股份。   公司好,我们的效益好,红利好,我们才能过的富足顺心!反之,绝大多数家庭就得面临一个人养家的窘迫艰难。设想一下,没有三产公司,家里少了一大半经济来源,日子该怎么过。”   听的人心有余悸,只要想想都觉得难。   “如今盈利好,将来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居安思危的意识。很多人都没意识到,危机已经降临。大家想想,今年这家电是不是降价的特别厉害。”   这倒是的!   小四低声道:“一台彩电才几百块钱。”这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家电突然就便宜那么多?因为市场打开,国外的企业涌进来了。他们想要占据市场,就要把我们的企业挤压死。于是,冰箱厂、电视机厂等等厂子,纷纷开始积压货物。人家收购我们的厂子,紧跟着雪藏我们的品牌。就商战而言,这就是一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白刃战,也是一场民族工业保卫战。   为了打赢这场仗,只能跟对方打价格战,这就是今年电器特别便宜的愿意!当然了,要是想更换电器,大家抓紧时间。因为这一战,咱们自己的企业应该是赢了!明年起,价格会陆续升起来。”   下面传来掌声,经久不息。   “不当家不知道外面的风云变幻,诸位以为这只针对电器行业吗?错!各行各业,都在遭受冲击,我们也一样!我们此刻就处在风雨飘摇中。一旦被国外品牌占据了市场,好好的企业就作死了,从此我们手中的股份一分不值。”   大家议论纷纷,安逸的生活,稳定的收入,他们是真的没有感知到危险,不知道这凶险来自于哪里。   “外面惊涛骇浪,内里歌舞升平……诸位,距离厂子经营不下去的窘境,这才过去了几年?内部出现问题,就是给人可乘之机!万一其中有人被竞争对手收买了……万一我们好好的产品被人为加入了不该有的东西,怎么办?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公司必倒!那么我问诸位,股份的红利对各家有没有用?有多大的用?各位心里都有一笔账!那今天之后,都算清楚这笔账,然后筹谋吧!如果情况不能遏制,那诸位怎么谋生,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是呢!饭碗给了,自己没看顾好,又能怨谁?   当场就有人站起来,“熊总,您儿媳妇在日化公司市场部,到底是干啥工作的?听说要出国考察,一个人可以带五个家属,是有这回事吗?”   熊山:“……”   “李总,您儿子的运输队,上个月报销了二十八万,您知道吗?”   李总:“……”   坐在下面的桐桐叹气:只有王汝生涉及的最浅!爱人只是随大溜吃喝了,不是牵头的人,也没多拿多要。   其他的领导层,家属都陷的比较深。   这会子乱起来了,她就起身,从乒乓球台面上跳下去,然后接了孩子下来:“走!回家!”   小四不急着走:“我们再呆会儿!热闹才来。”   桐桐拉着牧之要回家,就听到有人喊说:“他们每次出门,除了吃饭,还请三陪小姐,还去歌舞厅酒吧……去酒店开房……回来都咋报销的?”   喇叭上是王汝生的声音:“有问题,咱们慢慢处理!不要着急,我主要负责这个工作,欢迎大家反应问题,不管是实名的还是匿名的,我们都会认真彻查,及时通报……”   林双关上窗户,回头跟老宋说:“这会不会得罪的人太多?把领导班子成员都给得罪了。”   老宋轻笑:“印总做事,是很靠谱的。技术突破,能生产军用仪器了。屋里扫不干净,很多事不好办。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的文章以华盛为调研对象,文章递上去,领导年底可能会安排视察,华盛就在其中……”   林双‘哦’了一声:“你这个连襟做得好!不行,我得叫老三今儿多做点饭,咱今儿去她那边混饭去。”   旭东喊:“让我三姨做粉蒸肉,我爱吃。”   “行!吃粉蒸肉。”这个多简单的事呀,能满足。   挂了电话,桐桐把牧之的衣服晾在阳台上,正要去做饭,门铃响了。   牧之起身急匆匆的去开门,以为是爸爸回来了,结果不是,“石婶儿?”   “嗳!”   桐桐看向一个朴素的女人:“石嫂子,快进来。”   这人是石平的媳妇,石平现在主管三产公司。   三产公司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石平有没有问题呢?这其实是个不用问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石平跟印家的关系极其亲密,但是呢,人心易变啊!   从开始查,到现在为止,石平没有私下登门过。   四爷对石平的问题,只怕是心知肚明了。越是不提他,越是心里有数。   桐桐很热情:“您来餐厅做!我正要做饭呢,我二姐他们要过来吃饭,我外甥想吃粉蒸肉……您帮我择个菜……”   说着,从冰箱取了芹菜递过去。   石嫂子一边择菜,一边道:“三又,嫂子跟你说实话。”   桐桐取五花肉解冻,手上忙不停,“您说,我听着。”   “三年前,我就发现我家那口子不太对。”   桐桐拿了蒜,坐在边上剥着。   “他常出去做演讲,别的企业都经营不善,他负责三产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我经常跟他说,得记得自己几斤几两。你能出去做报告,那是印总忙,不愿意应酬这些事。别人不知道实情,咱自己心里得有数。人家恭维你,你也别当真。   你知道的,他以前也邋里邋遢。自从去了一次大学演讲,后来又要去旁听什么课……那可了不得了!出门得洗头,头发得打摩丝,溜光水滑的,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后来,没俩月,他就更过分了。当时都囤物资,我买了可多。内裤呀,袜子呀,真的是十几年穿不完。以前都穿的挺好的,那回不知道为啥,就突然发脾气。嫌内裤不透气,嫌袜子是老式的尼龙袜……我那时候就估摸着,他在外面怕是有人了。”   桐桐停下手里的活:“你发现动向,你就该言语!你一说,我家这口子还能看着不管?”   “我……”石嫂子眼圈一红,“我怕丢人!我想着……家里有孩子,他总能回心转意。可谁知道他更不着家了。”   “不回家?”   “周末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石嫂子把菜叶子和菜杆放反了,尤不觉得:“但是,三又,家里确实没有钱财,除了水果点心,偶尔有别人送的烟酒之外,我可真的一个钱都没见。现在这么查……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肯定有人知道的。毕竟外面要养女人,他没钱拿什么养,那他的钱从哪来?”   桐桐:“……”是呢!钱不在外面,能在哪?   “能不能跟印总说一声,要查就把那个女人控住,别叫她得了信儿先跑了!回头她去过好日子了,我呢?这边得赔给公司,赔偿不了,还得从分红里继续扣!那我冤不冤呐?”   桐桐拿了手机,给四爷打过去:“石嫂子说石经理外面有人!”   四爷:“……”   “大概率是在大学认识的。”   大学?   桐桐看着手里的蒜:“是呢!一个女大学生,看上石经理什么?小姑娘要是因为爱情,会催着他离婚的。但是石嫂子没提他俩闹离婚的事……”说着,她就目带询问的看对方。   石嫂子摇头:“没有!没有提过离婚。”   “石经理的家在哪里又不难找,就算是男人不提,年轻的姑娘难道找不到家里?所以,我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大学生,应该是个成熟的女性。旁听都能认识成熟、对生活品质有追求的女人,且能看对眼,概率不高。”   四爷问说:“你怀疑什么?”   “三产公司的产品技术含量低!你查查,石经理和别人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厂。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合伙人。”   要是这样,那问题大了,他得坐牢! [879]岁岁年年(157)一更:岁岁年年(157)\r\n晚上,很简陋的一家小店。\r\n店中间一个取暖用   岁岁年年(157)   晚上,很简陋的一家小店。   店中间一个取暖用的大炉子,四爷靠着炉子坐,桌上是铜锅,铜锅里的汤翻滚着,他看了看店里挂的表,电子表显示七点二十六,距离约好的七点半越来越近了。   才收回视线,店门被推开了。   石平推门进来了,一眼看见跟这个小店格格不入的人:“印总。”   四爷指了指锅:“开了,赶紧的。”   石平坐了过去,抓了筷子。   四爷把肉一盘一盘的往下下,“别瞧着店小,这家店里肉很新鲜,都是真牛羊肉,尝尝。”   石平把大衣脱了,放在边上的椅子上,“那就尝尝。”   桌上是沉默,连着涮了三盘肉,石平放下筷子:“四镇。”   “嗳!”   “今儿没有印总、石经理!只有平子和四镇,成不?”   “成!”   石平很认真:“我犯了错,对不起老婆孩子,爹妈跟着得受非议。但是,我自己没贪公司一分钱,没用公司的钱吃喝挥霍过。我也没有对不起公司,我是在外面有女人,她也确实是野心勃勃,但是,我帮她搞起来的是作坊洗洁精,销售跟咱们压根不是一个路径。因为灌装成本高,我只让她做大桶,五升起,专供小商铺。”   这种配方并不是机密,有点化学常识的都能搞。   “除了五升的,还有桶装和罐装,一桶是三十斤,一罐是一百斤,这些有他们自己的市场,小商贩买一桶,赶集或是走村串巷,散装的卖!城乡差距极大,咱们自己的货在贫困的农村销售量很低,为啥?他们的收入决定了他们不会追求所谓的厨房健康。那么被咱们淘汰的土方子就还有市场。消费者花两毛钱,就可以买半罐头瓶,能用很长时间。我让她赚的是这个钱。”   而这种作坊其实很多,有些小作坊怕工商查。而自己给搞的这个不怕查,自己唯一出力的地方就在于,自己熟悉各种手续,让她把生产许可证之类的办下来了。她属于合法经营。   四爷一挑眉:他不会在这个上面说假话,毕竟一调查就清楚的事。   石平叹气:“至于三产公司的经营,四镇,说实话,在这个阶段,换了谁都难管辖!吃吃喝喝不是咱们特有的,是整个社会的风气!别人都行,就咱们不行,下面怨气滔天。所以,在管理上,我失职,你撸了我都是应该的。生活作风上,我背叛婚姻,这也是实情。不管是开除,还是叫我离职,我都接受。”   四爷看对方:“这个女人来历干净吗?”   “跟林双是同期模特,后来成了服装厂采购科的科长。大学开设企业管理课程,我去上课,遇上了她。算是同期培训的学员。”闲聊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单位,就说起她认识林双,知道钟表厂和家属厂的情况。   一来二去,这就认识了。   “她结过婚,男人是服装公司的设计师。后来应该是单位不行了,日子难熬,两人离婚了。前夫去特区之后就断了联系,有个女儿跟着前夫,带去特区上学了。她爸爸退休以前是公交司机,妈妈退休以前是售票员。除了她,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公交公司工作。”   四爷再没说其他的,起身结账,而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直接走了。   石平坐在位置上继续吃,热气蒸腾的双眼通红。   “跟我同期的模特?”   四爷回来的时候林双还没走,他就顺嘴问问这个女人的情况,杜绝一切可能。   林双一听就知道了:“采购科?她呀!李欢,肯定是她。她可是个风流人物,我们还在培训期间,她就跟服装公司的一位副总暧昧不清,我见过两人躲在更衣室偷偷说话……后来认识了一个公子哥,对她追的挺紧。但是副总不撒手,纠缠不休。跟公子哥眼看都要成了,副总坏了事,李欢就跟公子哥闹崩了。   她当时怀孕了,公子哥不认是他的,是我找了姨妈,姨妈帮着联系了大夫,才给把肚子里的孩子做了。这件事闹的大家都知道了,背后都叨咕他。刚好公司分配来一个学设计的大学生,李欢赶紧抓住,就结了婚。但听说跟副总一直背后来往,要不然也不能在采购科当了科长。那位副总三年前还是几年前……就是三年前吧,连着赶酒局,脑梗了。”   桐桐:“……”那这不就接上了吗?石平去大学参加培训大概是在两年半之前。几乎是无缝衔接了。   她看四爷:没事!这就是一个很俗气的故事,仅此而已。   石平……擦边行为不少,但是细纠,他又没有踩到法律的红线上。   只能说:“他是脑子清清楚楚之下,做出了选择!”不是冲动,不是J虫上脑,他走的每一步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双觉得不可思议:“就为了个李欢,前程也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疯了吧?”   四爷和桐桐只笑了笑,没说话。   “疯了吧?”石平回来很晚了,才一进门,就被用鸡毛掸子打脖子上了。他开了灯,摸着脖子:“干啥?”   石嫂子冷笑出声:“这个周末怎么回来了?”   石平白了她一眼,没再言语,直接往书房去。   石嫂子一把拉住:“你跟我把话说清楚。”   石平继续走他的,石嫂子歇斯底里的:“我今天去找林三又了……我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你要坐大牢你去,我没你一分钱的好处……我……”   石平捂住她的嘴,将人拉到卧室,然后关门,单手把床上的席梦思掀开,再把床板掀开,扯出一个用报纸包的东西,打开:是一根金灿灿的金条。   石嫂子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石平:“……”她看着一排排用报纸包的东西,一一打开,都是金条,“你……你从哪搞来的?”贪污是要枪毙的。   “没有!我没贪!公司的好处我一分没拿。”   “那你这是……”石平坐在床头,“一个朋友的,她有闲钱,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觉得包装是个不错的行业,她投资给我一笔钱,叫我想想,愿意继续当个有权利但是没多少钱的老总,还是愿意辞职,去自己挣家产去。”   石嫂子:“……”我信了你的鬼!   “你要离,这些你就留着,算是我借来的钱补偿你跟孩子的!房子和所有积蓄,都是你的!我净身出户。你要是不离,我辞职之后咱自己办公司,一切都有你一半!怎么决定,随你。”   石嫂子:“……”她看着眼前的金子:“你没贪污?”   “没有!”   “没有挥霍浪费吃吃喝喝?”   “没有!除了没遏制住大家膨胀的欲望,我算对得起公司!可公司的中层被关系户充斥,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所以,我失职了,仅此而已。”   “你在外面有人?”   “是!”   石嫂子一巴掌扇过去,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石平坐着挨打,不说话。   “你这金子是她……”   “一个小作坊而已,不损害公司利益!这些……”石平看她,“小作坊里……白纸黑字上没有我的股份!”懂了吗!他点着这金子,“这是……情分!”只能是情分!听懂了吗?傻婆娘!   石嫂子看石平:“……”你把那女人也哄了?!   石平看她:“收起来,全塞床腿里,快点!”   石嫂子把眼泪一擦,去看床腿,才发现床腿是空心的。她看石平:这狗怂男人,心眼真多,怪不得要换床。   石平:“……”   “这个我收了!但是我不离!你要开公司……说能自己想办法,那你再想办法再搞钱去!你在外面干啥我不管,钱你得给我拿回来!”   跟你离了,我有啥好处?你能哄的外面的傻女人给你赚钱,我只要守住家,守住钱,我管你干啥?要不然,我跟你离了,再找一个可未必会捞钱。   背叛是叫人伤心的!总觉得你为了跟外面的女人在一起,舍弃了我!这是一种羞辱和否定。   我生气的是这个!   可既然你爱的是钱,那从此以后,我也只爱钱。你出门赚你的钱去,我也只认你拿回来的钱。   石平出问题,通报出来,上下哗然。   王汝生认为石平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三产公司出问题,他有领导责任;第二,他生活作风出问题了。   但这个人,没有经济问题。所有的财务报销单上,没有石平报销的单子。   刘大胖气的在家破口大骂,“这个平子,干的这都叫什么事!他媳妇哪一点对不起他?好好的家就这么给散了。”   都以为家散了,结果没散。   不管谁关心的问,石嫂子都是说:“离啥离呀?离了孩子怎么办?再说,他要还是老总,我离了也就离了!可到底是夫妻一场,我咋能在他最难的时候跟他离婚?”   大家对石平没有那么反感,他只是没当好领导,但这种情况换谁也难当好!他没拿走大家伙的红利,只是认识了个漂亮的女人,把持不住而已。这种事……太常见了!常见到大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了。   还有人劝:都是一时糊涂,只要以后肯好好过日子,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石嫂子嘴上应着:“是啊!是啊!”心里一万句的:再别说男人糊涂!他们可不糊涂!那脑子里啥不是算计的清清楚楚的。他们犯的每个错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明知故犯。   她从广场过,看见三又陪着孩子在打篮球,就高声问了一句:“陪孩子呢?”   桐桐只是淡淡的点了头,再未给回应! [880]岁岁年年(158)二更:岁岁年年(158)\r\n门咚咚咚的被敲响,音音跑过去开门,“来了——   岁岁年年(158)   门咚咚咚的被敲响,音音跑过去开门,“来了——”   刘大胖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来了客人,就又赶紧关火,“老主任,您出山了?”   “股东代表,没法子,大家非推举不可。”老主任把表格递过去:“这是开除涉事领导的建议书,来签个字,摁个手印。”   刘大胖应着,“我洗个手,油乎乎的。”   “你家老印呢?”   “老印,老主任来了。”刘大胖一边签字一边解释,“给孙子们修玩具呢。”   印九柱出来了,后面跟着牧之,牧之手里拿着个玩具小狗,之前小狗还能汪汪叫的,现在都不叫了。   老主任逗牧之:“你小子在爷爷奶奶家呢?”   “嗯呢!”牧之凑过去:“要我签字吗?我也是股东。”   “你妈妈替你签过了!”老主任跟老主任说:“我刚从老林那里出来,去的时候这小子还在林家。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又跑过来了。你家这个小子行,是个好小子。”   印九柱只笑,签字客气的把人送走了,回来就说孙子:“别管谁夸你,你都别当真。听的多了,就飘了。”   “嗯嗯嗯!姐姐也可爱,为什么不夸姐姐?我知道呢,我要不是我爸的儿子,他们才不夸我呢。”   音音仰头看堂弟:“你为什么不说姐姐好看。”   牧之:“……”他看看酷似姑姑的堂姐,然后说:“爷爷说了,不能把夸奖的话当真!都不能当真了……就不用夸了吧。”   “没事,你夸吧!”   牧之挤出笑脸来:“姐姐会变好看的。”   音音追着就揍:我让你觉得我不好看!   把印九柱和刘大胖笑的不得了,刘大胖喊两人:“别闹了!喊哥哥们出来吃肉丸子了。”   牧之跑进去:“哥,刚子哥,吃肉丸了。”   刚子是田华的侄子,周末去林家上英语课,今儿还没到点,他来的早就过来找小天,在印家呆着。   小天起身:“走!吃炸肉丸。”   刚子摇头,拿着英语书看单词:“你去吧!我不饿,来前才吃了饭。”   “我也才吃了饭!吃几个解解馋,我奶奶炸的肉丸子可好看了。”   “我真不饿!吃的可饱了。”田刚子推小天:“你赶紧去吧。”   小天没法子,从屋里出来。   刘大胖问说:“刚子呢?叫出来吃丸子!”   “他说他刚吃了饭,不饿!”   刘大胖心里叹气,叫自家这几个坐在餐桌边吃,她拿了碗给盛了半碗的丸子端进去:“你这孩子,咋还跟胖奶奶客气呢?大小伙子,不饿加点也不要紧。这上课时间长了,饿的发慌就记不住了。听话,都给吃了!”   刚子连连摇头,红着脸推辞:“不用……不用……我不饿……”   “听话!”愣是给放到桌上,叫他在里面吃。   刚子看着那肉丸子,焦香焦香,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自家天天都是咸菜:去年冬天,姑姑从乡下回来,每一周都带一袋子小萝卜,是从农村的地里捡来的。妈妈和奶奶给腌了,一直吃到今年冬天。   夏天其实还好,奶奶晚上会去捡菜叶子,冬天也就剩下白菜萝卜咸菜了。   肉?   上次家里割肉包饺子都是三个星期前了……他看着肉,低了头,妈妈说:去别人家要有眼色,要勤快,不许要人家的东西,别叫人讨厌。   所以,不能吃人家的东西。   外面传来说话声,是表弟和他的堂弟在说话,。   他刚才跟表弟闲聊,说这边单位闹出来的贪污还是啥的……有个老总跟一个女人在外面弄了个洗洁精厂。   他就觉得:“有这个配方那谁都能发财!”   小天这会子也说这个呢:“拿着配方谁不能发财?”   就听牧之说:“……不是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用的配方不是秘方,是土法子。土法子就是你去查大百科,都能找到大同小异的。这样的东西是没有技术难度的,也没有专利。用也没关系,你要的话,我给你写。”   “那还不挣钱呀?”   “你有本钱吗?你知道在哪里采买原材料吗?你能办下来各种执照吗?日化的原材料是化学物质,需要的审批流程很麻烦……要是不办执照和许可证,就不合法!工商会查的。要是被罚款了,就白干了。   而且,你知道往哪里卖吗?一般人都不知道!但是干一行的知道,咱们的货在哪里卖的慢,哪里就是低端的市场。所以,他们能赚钱,换个人就不一定能赚了。”   小天问说:“那领导走了,新技术不就带走了吗?”   牧之愣了一下:“怎么会呢?领导不是‘全知’,他的权限里只有知情,就是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的,比以前好在哪,竞争力在哪……但不是说这个东西他就什么都知道!不可能给管理者这么大的权限!那不成了终身制了,谁来当领导就得当一辈子。当不了这里的领导,就得把这人怎么着……防止泄密……”   小天‘哦’了一声,“我就说呢,不可能是这样。”   里面的田刚只觉得耳朵都是烧的:爸妈在家里说话,他听来的!爸爸说,坏了坏了!华盛的三产公司也坏了,老总都叛变了,技术也完蛋了,只怕这次也在劫难逃了。   于是,自己就认为是这个样子。   妈妈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石平出卖公司,华盛的这些领导也没把这个人怎么样,就是在包庇,指不定有多少人收了贿赂,才叫石平全身而退了。   可现在听一个小孩子在那里一说,他才恍然:爸妈的认知都是错的!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一码事!   看着坏的,不一定违法了。   看着好的,不一定没违法。   能当领导的都不是傻子,咱觉得想不通的……那是因为没懂,知道的少,认知错了。   要不是在印家听到这个对话,他会跟爸妈和爸妈的工友、周围的邻居是一样的看法,觉得他们都是无比正确的。   “表哥,走了……上课了!”   田刚快速收拾了东西,转身出去了:“来了——”   音音也跟着去上课,剩下两个丸子,牧之全塞到嘴里去了。   正嚼着呢,就听堂姐说:“你穿错鞋了……”   牧之回头去看,就见田刚正把脚塞到一双鞋了,那是一双自己穿小的运动鞋,大伯娘拿走了。他赶紧说:“刚子哥跟我的鞋一样呀,我的鞋今儿洗了,晾着了……我穿的太奶给做得棉鞋出来的。”   “哦!我还当他错了呢!”   田刚低着头红着脸:姑姑拿给自己的都是旧衣服,不知道是谁的!但衣服都是八|九成新!姑姑说人家的小孩长的快,才买的穿两月就小了。   这个叫牧之的小孩长的可高了,所以,这鞋就应该是他的旧鞋。   人走了,刘大胖去孙子的卧室取碗,却发现里面的丸子一个都没少:挺争气一孩子。   她出来揉了揉牧之的小脑瓜:“我孙子就是懂事。”   “那我能吃一个雪糕吗?”   大冬天的,吃什么雪糕,“不能!”   婆孙俩正在磨缠,卓娅来了,一进来就拉刘大胖:“听说了吗?老温、老陈……他们都栽了!被人拍了照片……哎哟!那可真是不能看呀!在酒桌上,抱着……”   话没说出来了,刘大胖拉了卓娅一下,示意她:孩子在呢。   卓娅这才看见:“你这孩子,没回家呀?你妈买了石斑鱼,刚送了两条,你舅妈正做着呢!”   “我妈呢?”   “回去了!”   牧之马上就走:“那我回家!”   “慢点!”   “嗳!”   孙子一走,两老太太才开启八卦时间:“谁拍的?”   “不知道啊!听说叫了救护车了,组织一找老温谈话,老温当场心脏病犯了……”   “哟!那可坏了,砸手里呢?!”   “砸什么?这老王八蛋哪有心脏病?这不是怕担责任,装的吗?老林跟他认识多少年了,今年还报名跑马拉松呢,他有个什么心脏病。”   “也是!抱着那些小姐,也没见心脏病犯了呀!”   可不就是。   “三又呀!我得在家里等印总,你忙你的!别管怎么说,我家老头子是在单位犯病的,单位得管!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迫害……现在这是什么?这就叫迫害。王汝生若是客气点,我家老头子怎么就会犯了病了?”   牧之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客人了。   一个跟姥姥经常聊天的奶奶,这会子坐在自家沙发上抹眼泪。   桐桐给孩子摆摆手:先去玩去!不关你的事。   牧之先去看他的石斑鱼:今天能吃的上吗?   桐桐也记挂着她的鱼,就说这老婶子:“您先去医院,人最要紧。不管有什么诉求,那都是以后要谈的事。”   “那可不行,我得等四镇回来!这件事得叫四镇给我个说法。”   桐桐:“……”胡搅蛮缠,就要说法?行!我给你个说法。她起身,往卧室去,“您先坐着,我给印总打个电话。”   进了卧室,反锁房门。她翻出新的手机卡:现在这手机又不实名制,花钱就能买个号码!   家里的号码是怎么来的呢?是一个同事的家属在大学开了个话吧,带卖IC卡,手机号码这些业务。自己干脆买了号码,本来是要给牧之用的,孩子没有手机出门联系不方便。   她回忆在电线杆上看到的小广告,上面有号码,她发了消息过去:小刘,能来医院看一下我吗?不会亏待你的。   发了消息,她把卡抽出来装好,用卫生纸擦了指纹,然后又包起来,塞到口袋里,这才一边偷笑,一边往出走。   出来一副热情的样子:“婶儿,印总说,叫我先带您去医院,人最要紧,对不?”说完,就喊牧之,“你把鱼拎上,找你舅妈……你奶奶不会做石斑鱼。你今儿在姥姥家吃饭吧!”   牧之:“……”我好可怜!一到吃饭的点就乱窜,逮住谁家是谁家。 [881]岁岁年年(159)三更:岁岁年年(159)\r\n快六十岁的人了,捂住心脏大喘气,一副不得了的   岁岁年年(159)   快六十岁的人了,捂住心脏大喘气,一副不得了的样子。那怎么办呢?别论真假,都得按照真的来处理。   王汝生都快吓死了,真要是死了就麻烦了。   这么大的事,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赶紧的,先往医院走!急救室外面等了几十个人。   这种情况,谁也不敢说人家是装病。   大夫从急救室出来,只说是:“人现在挺好的!但心脏病这个……有些情况是会发作个三五分钟,然后缓解,人看上去挺好的!”   王汝生急忙问:“那现在能判断是什么病?”   “这个……得动态观察!不发作的时候,普通的心电图是捕捉不到。在急救室滞留二十四小时,观察一下动态心电图看看。”   四爷皱眉:老温是经常见的,他没看出对方的心脏不好,桐桐也没说过这个人的心脏不好。   但既然大夫叫观察,那就先观察着。   结果老温的三个儿子都不原因:“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算谁的?以后这身体都不好了,算谁的?”   “就是!公司不管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管,那谁都别想安宁。”   正说着呢,桐桐扶着温家婶进来了。   哎哟!这几个儿媳妇往上一围,“妈,您没事吧?我爸这样了,您一定得挺住呀!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不用活了。”   温家这婶子一个字就捂住胸口:“我可怜的老头子呀!你要是走了……也把我带走吧……”   四爷看桐桐,桐桐朝他挤眼睛:稍安勿躁。   跟四爷按时完了,她还害怕那位刘小姐不来,转身往出走:“婶儿,我给你找点水去。”   她没找水,就是去了一趟厕所。公厕周围会有很多这种小广告。记住电话号码,出来之后就用IC电话给号码打了电话,然后用粤语:“你好,我们一个客户温总夸你服务的好!半个小时之内能不能赶到医院……可以是吧?我好!我告诉你地址……”   连着又打了四个电话,这才回急救大厅,在护士台给倒了热水:“婶儿,别哭了,先喝点热水。”   熊山的意思是:“咱先走,让办公室派人盯着……”   四爷心说,桐桐这戏还没开唱呢,急什么。他故意看老温的儿子:“大夫正在检查,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我爸都这样了,还要怎么检查?”   四爷才要说话,就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穿着紧身健美裤,紧身豹纹上衣,领口很低,外面穿着大红的人造皮衣,大毛的领子,一副敞开着呢。脚上是细高跟掉皮的人造皮靴子,头发是大波浪,远远的就能闻见一股子劣质香水的味道。   年轻倒是年轻,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脸上的粉特别的厚,嘴唇红艳艳的,涂抹的相当潦草。   见人多,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去护士台问:“急救室是不是有一位温总?”   护士:“……”她小心的看向等着的一群人,然后点了点头:“对!”   除了四爷和桐桐,其他人都懵了:什么情况?   桐桐就起身了,问说:“你谁呀?干嘛的?”   这位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眼桐桐,也反问:“你谁呀?干嘛的?”神经病?干嘛告诉你!   她一扭身就往急救室去了:“哎哟!温总……”客人太多了,我不记得我的客人里是不是有个温总。   但是干这一行的,人家说是熟客,那就一定是熟客。   人还没见呢,先喊了出来:“我的温总,可想死我了!这怎么还住院了呢?好点没?心疼死我了。”   说着话直接进去了。   老温都懵了:这谁呀?之前认识的?饭桌上见的女人多了,每次都不一样,我哪记得哪个是哪个?   但人家热情呀,见急救室就一个病人,知道这就是温总。   虽然是个老头……但咱的客人最不缺老头了!她马上扬起笑脸,过去关心老温,试了试老温的脑门温度,然后凑近吧唧一口亲在老温脑门上。   这个冲击可太大了,温婶子‘嗷’的一嗓子,噌的一下站起来,嗖的一闪就扑进去了:“我打死你这狐狸精!我打死你这老不要脸的……”   温家几个儿子和媳妇都懵了,之前听说自家老人被拍照了还是什么的,他们都是半信半疑的!心里就算是猜度,也知道单位不会把照片公布出来。毕竟这侵犯隐私,有损名誉。   所以,只要大家见不到照片,咱就可以不认!毕竟太丢人了,谁的脸不是脸呢?   别管自家回头关起门来怎么处理,但对外,咱都不认!就是要委屈,委屈给人看。   哪怕是讹诈,都要交公司管老爷子,得交公司承认他们错了。   可谁知道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女人,出现在医院,一副跟老温很熟悉的样子。咋回事呢?咋能这样呢?   这边几个领导互相对视一眼:这事蹊跷的很!   这女的怎么知道老温住院了?今儿这个事是突发的。而且,就算是老温跟这些小姐有来往,也不可能这个空挡还跟这小姐打个电话。   难道是偶然碰上了!老温被送来,刚好碰见这位小姐前来医院看病。人家顺脚过来看看老客户?   哪有那么多巧合?   四爷看桐桐:“……”淘气!   桐桐进去拉架去了:“婶儿呀!您干嘛呀!”说着,过去帮忙把这个刘小姐给推开,“你谁呀?”   刘小姐吓坏了,没想到这是人家的家人。   她急着想跑:“我……就是朋友!来看看朋友。”然后一句辩解都不敢有,小跑着一路朝出跑,什么亏待不亏待,只怪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怎么就撞上人家家属来探望了呢?   所以,这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谁也不知道她为啥来的。   老温辩解:“这是有人要害我,我咋可能跟人家有联系呢?”   桐桐扶着温婶子:“我叔不能激动,您先出去,出去说!”   刚才拉扯的时候,把老温的衣服扯的掉地上了,桐桐给捡起来放好,然后喊护士:“帮我看看,这仪器好着没?”   护士进来帮着看了,“好着呢!”病人的心跳也一切如常。   结果转身要走了,看了看脚下,好像踩住个什么?她捡起来看了看,是个电话卡。于是赶紧问:“谁的电话卡?”   老温摇头:不是我的!   桐桐明知故问:“婶儿,是你的吗?”   温婶子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桐桐就马上伸手:“那给我吧……”   拿了电话卡,她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去了,还专门看了温家的几个儿子和媳妇。   温家大儿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吧!这要是顺着电话卡上的信息找到那个女人,自家爸要真是跟这个女人有点什么……那真就是铁证如山了。   才要开口说话,急诊大厅又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跟之前那个打扮的很像,一来就直奔急诊室:“温总——”   温家的几个儿媳妇上手把人推搡出去,不知道哪个说了一句:“一个出来卖的,真不要脸!”   这种人可没有廉耻,就是卖的,那怎么了?   “那咋拉?温总要不是跟我睡的好,能想起我来?”   桐桐给两边拉架:“好了!好了!”然后说这个姑娘,“你不要再说了!再说就算是P娼卖Y了,一会子人家报警了。”   “吓唬谁呢?姑奶奶进来出去,那地方我熟!怕进去我还能干这个?我就是卖的,他就是买的……他花的起钱,那咋了?他只要出钱我还卖!”   温婶子气的呀,抬手就要打这个不要脸的B子。   “打我呀?你打!给你打!管不住男人的老婆娘,在这里跟我逞能呢!我跟你说,温总也巴不得你早死了,要叫我一直陪着睡……”   干这个行业的女人,她们嘴上哪有把门的?胡说八道的话张嘴就来,这是她们的职业技能。   温婶子指着这女人,然后眼睛一闭,朝下就倒:气晕了!   这女人一看不对,一边骂着:“你们等着,我喊人去……”一边撤退的溜:要真气死了,气病了,别真找我吧!不行,我得赶紧回老家,等过了年再来。   温家人顾了温婶子了,桐桐小声交代护士:“再有人找温总,请帮忙打发了。温总的家人和同事都在了,找来的都不是亲人熟人。”   护士点头,今儿这瓜吃的,可太香了!等闲可真见不到这种的。好些科室听到动静,有点空闲的都来围观和打听了。   这要是还有找来的,那不得不说,这位温总可不止是彩旗飘飘了!   熊山看了温家这几个儿子一眼:“乱弹琴!”说完,就说,“印总,走吧!败坏成这样的……随他去!”   温家儿子再不敢说话。   王汝生多看了桐桐好几眼:今儿这个事要是跟林三又没关系才见鬼了。人怎么能想出这么一种缺德的法子来。   四爷拉了桐桐回家:“到家里去找你了?”   “嗯!非要等你。”要不然我干嘛没事找事?我是那种人吗?明知道他的错,家里人死不承认,还要借机讹公司。不给赔偿,他们缠着不放!给了赔偿,他们还会四处喊冤,叫人知道,公司赔偿是因为心虚。   这个局除了这么解,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就拿心脏不舒服来说,观察二十四小时,大夫就敢说,这个人心脏没问题吗?   不敢!他们只会说,回去再观察观察。   所以,他隔三差五的给你闹一场心脏不舒服,你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好了,就算是心脏不好,也跟公司没关系了:能在外面玩这么花,心脏不好一定是因为公司吗?经常玩刺激的,也会影响老年人心脏的。   四爷捏了捏桐桐的手:坏心眼起来,咋这么可人爱呢? [882]岁岁年年(160)一更:岁岁年年(160)\r\n大雪弥漫,寒风凛凛。\r\n书房里寂静无声,一盏   岁岁年年(160)   大雪弥漫,寒风凛凛。   书房里寂静无声,一盏孤灯亮着,手里的笔似有千斤重。   宋正清站起身来,拉开窗帘,自己的书房正对着印总的书房。他的书房也还亮着灯,灯光从窗帘里隐约透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此刻,自己却睡不着。   自己一直在研究华盛,从华盛的动作看改革!所有的人都在讨论桃色新闻,都在谩骂多吃多占……可谁看懂了其中的深意?   印总用董事会将中层干部一锅端了,不说百分百吧,九成是要被开除的。   这一拨人多力量大,他用王汝生当先锋,将所有的股东全拉出来,对这一股子势力进行了围剿。   而后呢?上级要来视察,他必然是要借着这个东风,把高层踢出去一大半。因为他们的家属成为了中层的主力军。   所以,华盛即将迎来大洗牌,高层除了王汝生得全换,中层全部滚蛋。   要是没猜错,他不再从内部选拔中层,而是从外面聘中层干部。他们在华盛没有根基,他们不需要对下面讲情面,下面的股东也不需要对他们讲情面。   从此之后,企业就会进入相对健康期!   家属厂的弊端就在这里,大家太熟悉了,既要兼顾利益,又要讲情面本就两难。上次改革,叫每个人都吃到了红利,这次是叫每个人都巩固红利。那么下一次,就是只能叫他们吃红利了。再过些年,大部分原职工就步入中老年期了,他们可以退出去只拿红利,所有的职工都外聘。   但到时候就不知道他会怎么操作了。   单就这次来说,印总把企业的骨架换了,从‘原产’换成了‘进口’的!   其实,他在用他的方式传达一种观点:企业改革,重点在于‘骨架’,这些‘骨架’好似中坚力量,但其实换了骨架,工人作为血肉填充起来,它依旧可以运转。   这其实是点出了大部分企业的问题,问题在哪?问题就在这个企业骨干上。   所谓的骨干,都在为自己谋利益之后,这个企业就垮了。   反之,把这些‘骨干’剔除了,看看吧!血肉疯涨,运转良好。   也因为读懂了这一层意思,这篇报告才觉得难下笔,手里的笔太过于沉重。   换掉这些人?谈何容易!谁能办到?怎么办到?如果办不到,那像是一城大哥和田家大哥一样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工人就将无以依托,万万千千的家庭该怎么度过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寒冬?   时代的阵痛落在一个家庭身上,落在个人身上,绝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么简单。   从来不抽烟的人,这会子摸了摸口袋,然后拉抽屉:招待烟呢?   他想抽根烟缓解这种焦灼的情绪。   林双冲了咖啡,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   宋正清回头,把抽屉关上了。   林双问说:“找什么?”   “……找支笔。”宋正清接了她手里的咖啡,“你先睡吧!不早了。”说着,坐回书桌前。   林双看着拉开的窗帘,把毛衣开衫给他披上:“这半年,你的鬓边有白发了。”   宋正清摸了摸鬓角,他笑了笑,“老了呀!”   林双用手指摩挲着:“你跟四镇一说话,就是改革改制,就是企业去向……你说说,一城哥都没愁的白了头发,你倒是先把自己的头发给愁白了。”   “睡去吧!”宋正清拍了拍林双的手,“你说的对,我愁……是不起作用的。”   “就是嘛!写完回来睡,不许在书房凑活。”   “好!”   书房门关上了,重新陷入安静。   对面书房的灯已经关了,他的桌上只多了一杯正适口的咖啡。   端起来喝了一口,他重新拿笔,提笔写下:企业改革之我见——剔骨方可疗毒。   一夜大雪,上班不能再开车了。   四爷一起来就把桐桐的车钥匙装裤兜里了:“别开车,坐地铁去吧。”   现在的市政做的比之前好多了,雪肯定清理的差不多了。桐桐刷牙,嘴上却应着:“哦!好的!你赶紧的,别管我了。”   牧之把最后一口煎饼塞嘴里,看看爸爸藏了钥匙在裤兜里,然后穿大衣:“我没叫司机接,我自己走着去。”   “鞋得换了!”   “换了!”四爷把大衣穿好,“我先走了。”说着就喊牧之,“走了!今天别叫爷爷送了,爸爸送你上学。”   说着,把孩子的书包一拎,说牧之:“快!给你五分钟刷牙洗脸。”   牧之麻溜的去洗漱,五分钟之后出来了,羽绒服套上,穿军靴一样的皮靴子,能裹住小腿,还防滑,一点也不怕雪。   他朝里喊:“妈妈,我跟爸爸走了。”   “好!慢点。”   桐桐对着镜子抹上面霜,擦了唇脂,换了衣服,拎了包去拿钥匙,结果一瞧,钥匙不见了。   她就:“……”自己放东西从来不会乱,甚至于有一种很奇怪的‘强迫症’,就是放了东西,它的位置都是刻意的。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是一种习惯,还是病态的症状,比如自己挂车钥匙,环扣的接口处一定是朝上的。谁动过钥匙,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这……不影响正常生活。   孩子早几年还爱翻腾,翻腾完了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在调整位置,后来不需要动的东西,他一般就不动了。   能是谁拿的?肯定是四爷怕自己大雪天开车。   要自己走,她就换了平底的靴子,拎包不方便,她选了一款可以斜挎的包。包挎上了,但是穿的臃肿,这包带就显得短,斜挎着有点怪怪的,像是小品里陈佩斯挂的那个枪匣子。   脱了大衣,背在里面?算了,怪麻烦的,就这么着吧。   出门正碰上刘新送音音去上学,她穿的乱七八糟的,头没梳,脸没洗:“起晚了!起晚了。”   音音撅着嘴:“迟到了得罚站。”   桐桐逗孩子:“今天的俩个马尾扎的真好!”一边高一边低,太棒了!   刘新这才发现:“嚷着叫你戴帽子,就是不听!”她把围脖给孩子往上拉,遮住脸和耳朵!至于头发,她忍不住的笑,“周末去给你剪了!”   孩子不乐意,辩解说:“起晚了!我奶奶从来都没让我迟到过。”   你爷爷奶奶觉少嘛!   “老师说了,谁迟到了不准进教室,要站在走廊里。”   “下雪天,不会的!我把你送到学校里面,跟你老师承认错误!要是老师要罚站,妈妈替你站。”   娘俩走的着急,比桐桐快:“我们先走了。”   “嗯嗯嗯!走吧!”我们要是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允许晚到一个小时:上学的孩子好可怜啊!   音音都走出七八米的距离了,还回头说:“四婶,你那个包……非这么背吗?”   桐桐:“……”   刘新就笑:“走你的吧!都快迟早了还操心这么多。”   桐桐低头看看:关键是早高峰,人挤人,我不这么背着,包不知道被夹到哪里去了。就这么着吧。   她一边走,一边找零钱。   林双送孩子回来了,远远看见了,就喊说:“别找了!”她刚买完早饭,手心里攥着几块钱的零钱,都递给她:赶紧的吧。   桐桐就羡慕呀:人家自己当老板的,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有大些的孩子迟到了,还不着急,在路上三三两两的,正走着呢,抬脚踹树一脚,雪扑簌簌从树上落下来,砸人一头一脸。   桐桐拍了拍身上的雪:“哪个班的?你们班主任叫什么?”   孩子们利索的跑了,再不敢在路上逗留。   她心情怪好的,出来看见路边炸油饼的,这个油饼特别好吃,薄薄的,葱香味浓郁,买了两个饼,吃着走着,往地铁站去。   想坐个小三轮的,但这个点连小三轮都繁忙。   正走着呢,觉得后面过来人了,走的挺着急,距离自己挺近……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马路牙子上下去了。   结果后面跟着的人,一下子就闪到空里去了,人直直的朝下摔。   桐桐余光瞥见了,见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她一把给扶住了,“下雪天,您慢着点呀!”   对方也吓一跳,站稳了,却见扶住自己的人已经走远了:没碰瓷上。   他弯腰揉了揉膝盖:疼的遭不住了!就想摔一下,叫人带我去医院瞧瞧病。   华盛效益好,都有钱,在这里一准能碰瓷上。咱不要对方花多少,就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我这腿疼的毛病,叫大夫给开点药,治一治就行。   没法子,单位不发工资了,医药费也报销不下来,真的治不起了。   桐桐当然知道那是碰瓷的,要不是他故意要从后面撞自己一下,怎么可能往下摔倒的时候力道那么大,今儿要不是自己拦那一下,他这一跤就摔重了。整个人直挺挺的朝下倒,地面冻的邦邦硬,他的鼻梁骨,下巴非给磕碰骨折了不可。   走了一站路,上地铁靠挤!座位是别想了,能有个地方扶就不错了。   她尽量站在角落位置,包转到背后,贴着墙,不怕贼偷。   可只要站在这里看,很快就能锁定小偷。贼盯着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两三岁大,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样的天,不是十分必要,谁把这么大点的孩子带出门。   她大声喊:“乘客朋友们——乘客朋友们——请看管好自己随身行李——确保个人的财产安全——”   小偷一下子就看过去,桐桐默默跟对方对视,这一对视,小偷蹭一下扭头就走,下一站立马就下:M的!怎么没人告诉我,这条线上来了个老贼?!   桐桐:“……”瞧我这一身正气,多有威慑力! [883]岁岁年年(161)二更:岁岁年年(161)\r\n日行一善,助人乃快乐之本!\r\n桐桐高高兴兴的   岁岁年年(161)   日行一善,助人乃快乐之本!   桐桐高高兴兴的去上班,校园里有大学生扫雪,年轻的人打打闹闹的,看着心情都好。   进了单位,大家彼此打着招呼:“早啊!”   “早!”   哼着小曲,泡一杯茶,准备工作了,手机调震动,放在边上。   可手机才放下,林双把电话打来了:“妈摔了,小臂骨折!胖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就近给拉到5X0所附属医院了,那边你认识熟人不?骨折最好不折腾,但要是处理不了,折腾一下也得给转院。”   “摔了?俩老太太去菜市场了?”   “应该是!胖姨说碰到飞车抢包的,包丢了,人也被拽的摔倒了。”   “5X0所?”桐桐想了想,“那我先挂了,打个电话。”   “好!”   带数字的研究所之前都是JUN工单位,自己的团队研发的涂层材料跟对方有合作,她打了电话过去沟通了一下,要是他们做不好,得麻烦他们的车给送一下。   人家有好大夫呢,应承好好评估。   挂了电话,桐桐给林双把电话回过去,“你还在路上?”   “是!在路上呢。”   “那你慢点,我打过招呼了。”   “行!你忙。”   桐桐挂了电话,心里叹气:治安又不好了!   八十年代YAN打过一次,现在这个乱啊……第二次YAN打只怕就快了。   坐下电脑还没打开呢,桌上的固话响了,她顺手接起来,穆静的声音传来,“林主任,您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时间,张处说,有件事得您处理。”   “我吗?”这两年外语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适合在外面发展,很也有很多人的性格适合稳定的工作。所以外贸不再那么紧缺的需要人了,她问说:“什么事啊?需要多久?我也好安排我的行程。”   “张处说,您接待过的一位侨商,她点名要见您。”   “我接待过的?哪位?”   “一位叫赵曼的女士,张处说您一定记得。”   桐桐不由的朝窗外看了一眼:这老太太,回来的时机可真巧!上次回来,治安不好!这次再回来,还是治安不好。   上次蹬着三轮溜达了一圈,这次非要见自己,是几个意思?怀念三轮?再带着遛一圈去?   她挠头:“好!我知道了。下午吧,下午两点我过去。”   “好的!下午见。”   “下午见。”   穆静挂了电话,慢慢的吁了一口气,回复张处:“林主任说她下午两点回来。”   张处点头,一个头两个大:当时人家是最早一拨回来投资的,投资的是感光材料厂,做胶卷和相纸。   当时咱们没有技术,外资是带着资金和技术来的,也就成了合资企业。   但是这个企业,销售额逐年在增加,但是利润却在逐年降低。今年也眼看到年底了,据说持平了,今年一分利润都没落下。   穆静低声问:“怎么会一点利润都没有呢?这不合理。”这就跟货一样,十年前卖出去一百台,赚了一百块。十年后卖出一千台,结果一毛不赚了。   这怎么可能呢?   原材料涨价了,可售价是在成本的基础上定价的。这是水涨船高的事,对吧?   怎么算,也不能说卖出那么多货,结果告诉另一个东家,说企业今年没挣钱。   产品没问题,市场也认可,但最后一盘账,账本上收支刚好平衡。   但这其实已经不归自家单位负责了!   咱无权管辖企业。   桐桐中午坐车过来,直接去办公室见张处。   张处能怎么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是经手人。人家现在要见你……我都没脸拒绝。”   桐桐:“……”胶卷?相纸?这些东西在现在还是很好卖的。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些东西被数字化代替,大家对它们的需求没那么大,这是未来的趋势。   但就现在来说,你说这个东西产的好,卖的好,但就是不见利润,这不是胡扯吗?   桐桐就说张处:“那您约时间,我去见见。看看人家怎么说?想撤资还是怎么样……总得有个结局,人家也不是傻子。”   张处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这一个个的……把好好的企业,给做死了。”   约了时间,桐桐又起身去酒店。   现在酒店多了,好酒店也多了,桐桐见了好多年不见的赵曼女士:“您好!”   “别客气了,坐吧!”   桐桐不好意思,“事情我听说了……”但从和说起呢?   “跟你没关系!就是想见见你。”   这话只能信一半。桐桐就问说:“您也是爽快人,咱俩把正事说完,我这心里就安稳了!等说完了正事,我赔您叙旧。”   赵曼坐在沙发上,“我就算是要撤资,可公司的账面上已经没有钱了,拿什么给我?”   “那您的意思呢?”   “我要他们把闲置的地皮等价折给我!”换言之,没钱,那就拿地来换。   桐桐心里叹气:地皮是所有职工最后的依仗了!要是连这个都没有,这数千工人怎么办呢?   她问说:“企业整个还不错,您没有考虑过,再购置一部分股份,以您为主导。”   赵曼摇头:“外来的和尚念不好这个经!整个管理太混乱,管理成本太大,我不想再往里投钱了。他们要么以企业做抵押,从银行贷款,让我将资金撤走;要么以地皮折抵我的资金,将闲置土地抵给我。”   桐桐:“……”一旦贷款,最后这笔账就成了一笔死账。企业都经营不下去了,拿什么还银行的贷款,最后是国家吃亏,职工吃亏……那些王八蛋倒是各个膘肥体壮。   她就说:“您把您的情况,写一封信,我给您设法投递到管事的人手里。谁吃了,谁往出吐。这不是没王法的地方,会有人管的。”   赵曼沉吟了一瞬,取了一份材料,在牛皮筛子里封着呢。   桐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然后放进去:“那今天就不陪您说话了,等把事情解决了,我再请您吃饭。”   “好!”那我就再等七天,再等七天看看。   高高兴兴的上班去,回来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先回林家,卓娅没那么严重,打了石膏就能回家修养了。   她下班先过来看看。   林又给开的门,她撸着袖子,脸上带着不耐烦。   桐桐就笑:“这又怎么了?”   林又指了指里面:“你去看看!咱妈一天天的,真有意思!都老太太了,三天不洗头能怎么的?我的天呀,非要叫我给她洗个头。”   “是不是头皮痒?”   “问过了!不痒。就是觉得头油了,不洗难看。”   卓娅也生气:“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小时候一个个的洗头,我挨着给洗,我不耐烦过没?现在骨折了,就半个月的不方便,我就要求帮我洗个头,你瞧瞧她那样……”   “我是不耐烦给你洗头吗?这不是怕把胳膊再伤着。洗头不得您配合呀,胳膊不能动,你扭着……那能舒服不?”   “那我愿意这么不舒服十分钟,也不愿意整天顶着个油脑袋那么个不舒服……”   林又没法子,但也没哄着跟亲妈说话:“行!行!给您洗!给您洗还不行吗?”   卓娅还不让了:“老林呀,指望不上,你给我洗吧。”   林宝库端着个盆:“来了!来了!我洗可以,但回头可别说我没给你冲洗干净,没给你挠到……”   “赶紧!赶紧的!”   桐桐撸袖子:“我来吧。”   “你才回来,歇着。”林宝库忙去了,“你妈可是个老公主喽,你们伺候不了。”   桐桐就说卓娅:“你跟我婆婆真有意思,这种天,你俩跑出去干啥?家里缺的今天吃的菜了?就凑活不了一顿。就是没的吃,服务社还开门着呢,里面啥都有,就是稍微贵那么五分一毛的,买当天的就得了呗,这怎么还非跑出去买?”   “哪呀?我跟你婆婆后来在菜市场认识一老姐妹,她是儿子不要,女儿不管……自己卖点小酱菜,住铺子里,那地方没窗户,不咋透气,她晚上升炉子取暖。你婆婆早起给打电话,没人接!我俩这不是怕有个啥事都没人发现吗?谁知道出来就碰上个飞车的,拽我的包……”   “你看情况不对,撒手就完了!包要紧还是你要紧?你拿包里能放几个钱?”   卓娅:“……”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挨个把我呲了一遍。谁呗抢,第一时间不是护着包?后来一看情况不对就撒手了,要不然,那就不是小骨折了。   她说老三:“你赶紧回去吧!牧之被你婆婆接走了。”   桐桐去老太太的卧室去看老太太,老太太不管外面的事,外面爱吵吵就吵吵,她在里面听戏,声音放的不大,就在床头,她刚好能听见。   她盘腿坐在床上打盹,一边听一边打盹,逍遥的不得了。   桐桐只笑,也不打搅,又给把门带上了,这才去印家接孩子。   孩子在这边都吃上饭了,刘大胖做了排骨面,牧之用盘吃饭,小脸恨不能趴到面上。   “回来了?”刘大胖从厨房端了面出来,“也别做饭了,就在这边吃吧。”   吃就吃!桐桐把包和手里的材料放下,洗了手就去吃饭,然后批判婆婆:“您也是,担心别人,就不担心自己个?”   刘大胖:“……”我天下一天三顿的挨儿孙说,“吃饭就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那先不吃,我得说您。”   刘大胖:“……”行行行!你吃吧!一边吃一边说,“赶紧的吧,面坨了!我坐在这儿,手背后叫你说,成不?”   桐桐挑面开吃,“态度还行!”然后指了指她的手:“背后!坐好!”   瞧瞧!训婆婆跟训孙子似的!   刘大胖手里拿着勺子:要不是舍不得,真想给你一勺子! [884]岁岁年年(162)三更:岁岁年年(162)\r\n在婆婆这边混了一顿饭,也不用收拾,直接带孩子   岁岁年年(162)   在婆婆这边混了一顿饭,也不用收拾,直接带孩子回家。   四爷他们要筹备领导视察的事,回来得到八|九点。   只自己和孩子,省的做饭了。牧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一会子给爸爸打个电话,回来捎带烤饼,我想吃烤饼了。”   “行!叫你爸回来捎带上。”   大冬天的,五点多天就黑了。到家就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吃了个饭,听着那声音,新闻联播都快结束了,“你爸也快回来了。”   牧之一到家就给爸爸打电话:“……要椒盐味儿的,多放茴香……要多烤一会儿,烤的焦焦的,掉渣的那种……”   “行!知道了。”四爷也准备下班了,“问问妈妈还想吃什么?”   “妈,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   “我妈说想吃臭豆腐,您买点臭豆腐吧。”牧之说完赶紧就挂,然后咧嘴朝妈妈笑:还行吃一口臭豆腐呢。   桐桐:“……”你给我等着。   四爷在那边只笑:臭小子!你妈本来没想起来,你一说,她想起来了,且真想吃了。   到了买小吃的地方,他下车让司机先回:“明早不用来接!”   司机开车离开了,四爷沿着这一条路买吃的。   这都是夜晚摆摊的,便是雪后冷的遭不住,夜市一家挨着一家,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人多。   要了烤饼,要了大份的臭豆腐,拎着回家。   在社区门口,才要进去,保卫科的人就追出来了,到了跟前才低声喊了一句:“印总。”   四爷站住脚,问说:“怎么了?”   门卫低声道:“有人要拜访林主任,咱们有规定,不能联系到住户不准入内。他们说是林主任的同事,却联系不到林主任,一直打电话打听,饶了几层圈子,不知道什么来历。”   四爷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拿着手机,不知道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什么。   他收回视线:“不认识!按照规定来办。”   “是!”   四爷进了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车门口的靠边位置,停了三辆一模一样的车。这车……每一辆都在八十万上下,反正华盛的配车可没那么贵,是严格按照规定,配备的出行车辆。   人家一辆车的钱,能换五辆自己的座驾。这三辆车,抵得上华盛所有领导配备的座驾价格了。   这肯定是哪个企业的!要不然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不过桐桐在研究所,跟这些人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他没耽搁,怕手里的吃的凉了。   结果到家得时候果然就成了温的。   四爷一进门就先喊:“林三又同学,你的臭豆腐。”   “来啦——”   牧之都跑到跟前了,伸着手要接臭豆腐,结果爸爸把臭豆腐举那么高,递给了妈妈。   “哎哟!就是香!”桐桐说着,吧唧亲了儿子一口:“早就馋着一口了,还是我儿子懂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说完,认真道谢,“谢谢喽——”   牧之:“……”好想吃一口,“不谢……吧?”算了,不用谢了。   四爷催着孩子去吃:“少吃点,不是吃了饭了吗?”   “我奶奶把面条煮的软了,太好消化了。”   “什么面条?”   “排骨面,汤面。”   汤面吃完确实是软饱!四爷跟孩子搭了两句话,就跟桐桐说小区门口有人找的事。   桐桐用竹签叉着臭豆腐先喂了小馋猫一口,这才自己吃:“……找我?”   “嗯!”   “肯定是感光材料厂那些人!”桐桐撇嘴,指了指书房,“赵曼赵女士要撤资,他们今年在产品销售正常,比去年销售量增加了,按说正常的情况下……跟人家说,没挣钱!一毛都没挣到。有一份赵女士给我的资料,你帮着转交一下。人家是爱国侨商,不是纯为挣钱的。当时人家是带着技术回来的!影响太坏了。”   四爷看向书房,“我去看看。”   “这些人也是眼睛贼!我今儿出门没背大包,就那么小包,资料袋放不进去,就这么在手里拿着。肯定是酒店里有他们的人,知道赵女士见了我,还看见我带着资料出来了,这不,找上门来了。”   正说着呢,房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桐桐去看,是陌生号码。她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很热情,是个女声:“您好,是林主任吗?”   “不是!”我真没有‘主任’的头衔,那就是个客气的称谓,“你打错了。”说着,把电话挂了。   “打错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看两个男同事,“那边说打错了。”   “不能吧!”其中一个摸出手机,翻看短信:“13……”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过去,“对着呢,就是这个号码。”   “是不是对方给你发错了?”   这男人又把电话打过去,“老伙计,你再对一下号码,看对吗?打过去说不对呀。”   那边愣了一下就赶紧说:“哎哟!那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也是从别人那问来的,存了好长时间,但一直打的是办公室电话,也没私事打扰,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不是对的。”   “那麻烦你再帮我问问,再确认确认,确实有急事。”   “要不明天上班之后,我主动问问。这个点了,确实不太方便。再急着也不能说这么着急吧。”   “老伙计,拜托了!回头请你吃饭,真是十万火急。”   那边好似很为难,但也应下了。应下了却也没真去打听,隔了有五分钟把电话回过去,“我帮你问过了,号码没错,就是那个号码!她是不是又换手机号码了,我也不清楚。”   “那……谢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面面相觑,就是打听不来真号码。   这女人朝门卫看了一眼,低声说:“等着。”   然后看边上有烟酒铺子,她走了过去,老板正对着一台很小的黑白电视,再看电视呢。她说:“那一条芙蓉W。”   一城从柜台取了烟:“一百。”   女人付了钱,就跟一城打听:“这社区从哪个门容易进去?哪个门门卫看的不太严……”   一城看对方:“打听这个干啥?想混进去的一旦被抓住就会报警……”   女人白了一城一眼,拿了烟走人了,又去门卫,把烟朝里面递:“兄弟,方便方便……”   门卫看对方:贿赂我,要去我们老总家?我是不想干了吗?   “我们的规定就是规定,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边上就是警务室……”   “行行行!不给通融就算了。”还真有进不去的大门。   没招了!   打道回府,再继续打听打听。   结果再一打听才知道,林主任的爱人是华盛的印总。   哎哟哟!看这个事办的,荒诞不荒诞。   兵分两路,一路去找林主任,一路去找印总。之前只想着林主任通过外贸的关系把事情往上捅,现在得考虑,印总可能更方便,真就是随时能把资料递上去。再不抓紧就完蛋了。   桐桐早起上班,才一进大门,就被门卫告知:有访客。   “有访客?”   “是!”秘书汇报说:“是光感材料有限公司的胡总。”   四爷抬头:“什么名目呢?没预约。”   “说是想谈合作。”   “跟咱们谈合作?”   “是!胡总说,他们有意生产相机,相机属于精密机械,咱们的老设备,他们很有兴趣。”很多设备都是通用的。   四爷点头:“那你排时间吧!抽个时间见见。今天顾不上,排满了。”   “好!”   桐桐手里拿着档案袋,身上挂着包,去了会客厅,见到了一个女人。这人热情的很:“林主任,您好啊!”   “客气!客气!我不是什么主任……”桐桐笑道:“你哪位?我不认识。”   这女人一听声音,就是昨晚接电话的人,她这才反应过来了,她说的‘不是林主任’是这个意思呀!   嗐!她笑容明媚:“我们知道您是材料学的专家,我们公司正在寻求技术突破,想聘请您做我们的技术顾问,您放心,待遇好说。”   桐桐笑了一下:“你是?”   “光感材料公司……”   “是你们呀!”桐桐说着,朝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同事进来了,她就放下手里的档案袋,“小张,你等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然后就这么出去了。   里面的女人看了档案袋一眼,这应该就是昨天那个吧?档案袋没扣住,一打开就能看见里面的资料。   她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故意将资料袋碰到地上,然后捡起来往出倒了一点,往起捡的时候扫了一眼:发现是出国办护照的相关资料。   她给放进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资料呀!吓死人了!还以为是什么呢?   她赶紧给胡总发了消息:撤!危险解除。   消息发完了,桐桐进去了,故意问说:“什么顾问?我挺忙的,不管是什么公司,我都没有这个兴趣,而且,我们不允许在外面兼职,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不能请到您,有些遗憾罢了。那您忙,不打扰您了。”   “好!再见!”   “再见。”   “所以,下周五您又没有时间,对吗?”秘书看着这位胡总,想问一句你在搞什么?我跟你约时间,我们领导有时间,您没时间!这是寻求合作的态度吗?   既然警报解除了,胡总叹了一声气,拍了拍小秘书的肩膀:“遗憾的很!以后吧……时间确定了,我叫我的秘书联系你。”   秘书:“……”神经病!我们这种规模的企业,很忙的!一大早上起来没事干,跑来捣乱来了。   于是,他也不送客!别看我是小秘书,但也得看我是谁的秘书,我们华盛是什么规模。   胡总回头看了一眼:穿着五十块钱的衣服,三十块钱的鞋,一身的寒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885]岁岁年年(163)一更:岁岁年年(163)\r\n不是这些人好糊弄,而是他们真的太猖狂!咱就说……   岁岁年年(163)   不是这些人好糊弄,而是他们真的太猖狂!咱就说,任何事都有个度,对吧?要想绝对的干净,一点猫腻没有,这不太可能!除非机器人管事,否则只要是人,这有些事就是避免不了的。   但再是如何,你也不能把账面做的……傻子都知道你有问题!从常识来说,你觉得能说的过去吗?   对!你们是地头蛇,人家是外来的,玩手段是弄不过你们。但做到不掩盖的程度,这就有点太张狂了。   资料递上去很容易,可这些人这么猖狂,肯定是有点背景的,想收拾……也得找时机!桐桐把资料替换了,叫对方看见了。   袋子就是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换成别的资料了。   第一,安住对方的心,不打草惊蛇;第二,就算是将来清算这些人,也不叫他们知道这件事跟自家有关。怕是不怕的,不过尽量不树敌,没有必要嘛!要不然干点啥事,真就保不齐谁在背后使绊子呢。   桐桐原本想着不知道能不能糊弄住,结果真就是这么一点小动作,就把人给糊弄住了。   那话咋说的……这些年还是太顺了!顺的忘乎所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没确定时间?”四爷看秘书:“他们要合作?时间又约不到一起?”   “是!”秘书想告状,但想起领导的做事风格,他把一万句想骂人的话压在肚子里了。   没想到领导点头,却说:“其实对方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   “啊?咱们要生产相机吗?”   四爷摇头:那倒不是!只是精密仪器到了一定程度上,是需要跟光感结合的。光感材料捕捉光信号,精密仪器需要这些光感材料,而后才能实现物理量的高精度探测和分析。   所以,光感材料厂,是咱们可以吃进去的。   他起身,说秘书:“你私下多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资料多搜集一些。明年吧……明年有大用。”   “好的!”   四爷看了秘书一眼,“我记得你是学光电信息的?”   “是!”   “嗯!”四爷起身,“那你忙去吧。”   秘书走出去了,然后恍然:是那个意思吗?是那个意思……吧?嗯!应该就是那个意思。   查对方,这是上面要去办的事,咱是干涉不了的。   桐桐拜访了赵曼女士,只听说有人过问了,正在办理撤资的手续,光感材料厂正从银行贷款,把地皮抵押给银行,贷款出来叫外资把资金撤回去。   赵曼有些失落:“我年纪大了,也折腾不起了!能撤回资金,我就很满意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想掺和,“资金一到,我就回去了!这次过来,就是再见见你的老师。我们都这个岁数了,见一面少一面。”   桐桐心里叹气,跟对方说:“您要健健康康的!没有什么事情能一帆风顺,大方向总归是朝前的。”   “是!这次回来感觉变了很多,说是日新月异一点也不夸张。”   两人聊了聊,一周之后,赵曼女士飞M国了。特事特办,外资撤出了。   这不,眼看也要过年了。   桐桐放假早,腊月二十就给放假了。   牧之去学校领取了成绩单,回来就嚷嚷着出去逛街买衣服。   “今天算了,咱们等会子去送姑姥姥去机场。”   “好啊!”   小姑退休了,家里的门一锁,飞特区给琳琳看孩子去了。   就这么送了一趟人,回来新衣服已经到了,林双和五香给孩子买的衣服有好几身,根本就穿不了。   桐桐扭脸看儿子:“你是想逛街?”   “嗯!”   “想跟妈妈逛街?”   “嗯!”我都没怎么逛过街,你们很少带我逛街。   “那等你爸放假了,我们一起带你逛街。”   牧之这才乐开了,趴在妈妈脊背上:“我同学整天说他们逛街买什么了吃什么了……”   就这点小小的要求,容易。   都到腊月二十四了,四爷才得了空,中午十点出门,顺便在外面吃顿午饭。   牧之一个劲的嚷着:“去批发市场,我同学他们都去批发市场。”   没见过批发市场的小孩,觉得别人都去过,这地方一定特别好。   当爹妈的也不劝,不是想去吗?走!咱去一趟。   年前的服装批发市场,人山人海,摩肩擦踵,这真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牧之:“……”这么多人吗?一扭脸,那边的衣服标价十块,这边的衣服标价八块,打折出售,可便宜了。   他大声问爸妈:“楼里面人少吧?”   那咱进里面!   里面的人更多,因为里面有暖气,更暖和。   孩子看新鲜,桐桐扫了一眼,就拉了四爷:看!   四爷顺着桐桐的视线看过去,正对着大门的旺铺却关着门。这个铺子是二池的,年前正是服装生意好做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铺子还关着门。   桐桐拉了孩子,去隔壁的铺子,顺手抓了一条成人的牛仔裤,问店员:“对面那个铺子……”   “买不买?一条十五,要了给你取。”   人家忙的没工夫应付咱的问题,桐桐也就不问了。   牧之朝那大铺子看了好几眼,拉了妈妈:“那咱走吧。”   走吧!   见识了什么叫做批发市场,顺便去附近的肯德基,这小子也馋这一口了。   四爷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勉强吃着,要了点热饮慢慢喝,然后给二池打电话:“二哥,在哪呀?”   那边声音嘈杂:“在店里!有事啊?”   四爷‘哦’了一声:“那没事了,晚上回来再说吧!我听着那边吵,也听不清楚。”   “嗳!好!”   桐桐叼着吸管喝可乐:“我听着那背景音像是车站附近,背景了‘铛铛铛’是火车站的大挂钟整点报时。”   这会子也就火车站外面一样人声鼎沸,跟批发市场的背景音差不多。   二池肯定是出了啥事了,没叫家里知道。   桐桐摸出手机:“我给二嫂打个电话。”   刘新在家呢,跟婆婆一起做蒸碗呢:“家呢!你在哪呢?”   “哦!我带牧之出来吃肯德基,问问音音想吃什么?小天在家吗?给小天带一份?”   “都在!少买点,这俩嘴就没闲着。”   “好!”桐桐挂了电话,看四爷:刘新不像是知道。   牧之赶紧的把手里的汉堡塞嘴里,咕咚咕咚把饮料喝了:“不吃了!回家吧。”   桐桐又去点了一些,要带走的,先回去再说。   没见二池之前,两人也不敢跟刘新说什么。   直到晚上八点多了,二池回来了,先上这边来:“怎么了?白天也没听清楚说了个啥。”   桐桐一看,二池瘦了好些。她问说:“吃饭了吗?”   “随便弄点,对付一口得了。”   桐桐去厨房,把冻着的饺子给煮了,四爷才问说:“我今天陪孩子去批发市场了。”   二池愣了一下,往沙发上一瘫,长叹了一口气:“……出了点事。”   “到底怎么了?”   “跟我一块进货的老孟,你见过吧?”   “嗯!”   “我俩一起合伙这么些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有时候他过去提货,有时候我过去提货,真就是一点事都没出过。年前这一趟,本来该我去的。但是老孟呢,他的铺子今年想上新货,另外找了一个厂家,他的意思是,他去!明年我连着跑两趟。”   四爷点头,这两人在一个市场,虽然都是做服装生意的,但是二池做的纯,今年好似只做牛仔,批发零售一起走。对方是做服装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因为不冲突,平时又处得来,所以两人合伙,共用一个车皮就行了。办理运输手续麻烦,得亲自去。所以,他俩轮换着来。这次你去,你帮我发货。下次我去,我帮你发货。   钱是直接打给商家的,老孟也是本地人,家在哪里,父母妻儿都是认识的。老孟有个哥在区政府,有个姐在水利局……这种知根知底的关系,就几乎不存在遇到骗子的可能。人家眼皮子也不可能那么浅,半路上把你的货给你卖了。   二池叹气:“这几年流行牛仔,样式过时不过时的,没那么明显,积压小,损耗小,所以,我专做牛仔。跟这个厂家也很熟悉了,问题不大!他说他找了新厂家要上新款,得去!我也就让他去了。可你说邪性不邪性,人丢了!”   “啥?”   “人不见了!我把货款打给厂家,厂家没等到我的人提货,给我打电话,我这才联系老孟,发现联系不上了。咱也不是被骗了,我的钱在厂家,货也没跑,就在厂家。回头咱提货,货还是咱的。咱要是早去提货,年前也不耽搁卖货。但老孟失踪了!咱不知道那边啥情况,不敢去!再就是……这么多年朋友了,人家家里都快疯了,咱得帮着找人呐。”   “他找新厂家,那就说明他是带钱了,对吧?”   二池狠狠点头: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身上带了巨款,人消失了,你就说怕不怕?   他不住的叹气:“没敢叫你二嫂知道!要不然,她不会叫我出门的。这两年确实是乱,保不齐人已经……”   桐桐端着饺子出来:“我觉得还是别跑了!不行就先把铺子租出去一段时间,回头再说。”   二池接了递来的筷子,准备吃饭:“也报警了!我今儿去火车站,找乘警,反正我只知道人是上了火车了,是不是在火车上被人盯上了,咱也说不清楚……实在想不出别的招了!至少得知道他是到达目的地之后不见了,还是中途下车休息的时候出了啥事了……”   桐桐问说:“要是这次去的人是你,那出事的是不是就是你?”   二池:“……”保不齐!   四爷给廖前进打了电话,说这个事,廖前进就说:“最近不要出远门了,安生最要紧。像是这个老孟……可能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肯定遭遇不测了。   二池吃不下去了:“租!租出去!铺子租出来!”钱再要紧,也没命要紧。 [886]岁岁年年(164)二更:岁岁年年(164)\r\n刘新正在看着孩子练习钢琴,手机震动了。\r\n她……   岁岁年年(164)   刘新正在看着孩子练习钢琴,手机震动了。   她指着钢琴:继续!你弹你的,我听着呢。   音音瘪嘴,胖胖的手指头敲在键盘上,表达她的情绪。   刘新看着手机,瞪了女儿一眼:赶紧的!一会子太晚就没法练琴了。你看看你把那琴弹的,就跟你奶奶剁饺子馅似的。   她从小厅出来接电话,是妯娌姚宝妹的电话,“你怎么有空了?”   姚宝妹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话摁着免提:“二嫂,是不是出什么事瞒着我们呢?”   “瞒着你们什么了?什么事呀?”刘新被说的一头雾水,这话从何说起?   “我今儿去给我侄儿买衣服,想着小孩子也不用穿太好,批发市场也有不错的衣服,就去转了转。结果看见你家的铺子关着门,年前正是旺季,你们咋关了铺子了?是出啥事了?”   刘新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二池,瞒着自己想干什么?   但跟妯娌,她只说:“我当什么事呢,就这个呀?没出啥事,正常的。”她含糊的应对着,“咋了?孩子想穿牛仔的,我记得库房还有一些有瑕疵的,可能得换个拉链挪个扣子,你要是不介意,回头我整理库房的时候,给你捎带过去。就是尺寸不好说,我先看看,成吗?”   “只要没事就行!”姚宝妹乐呵呵的,“那没啥事我就挂了。”   “好!挂了。”   姚宝妹挂了电话,就去喊女儿:“英语听的怎么样了?”   给孩子买了英语的磁带,一直放着叫灌耳音。她这推门一进去,好家伙,熊孩子把磁带拿出来,里面的卡带也被拉出来,她正在玩卡带。   “印贝贝——你在干什么?”   印贝贝抿嘴,无辜的看着妈妈:不爱听这个鸟语,叽里呱啦的!   三营回来的时候,家里跟猫逮耗子似的,一个到处跑,一个到处追。一个灵活就没有她钻不到的地方,一个胖起来了,没以前灵巧。   一见他回来,孩子就奔着爸爸:“我妈要打我。”   要打你早打到了,还能叫你这么窜?三营把孩子挡在身后,说宝妹:“干啥呀?大晚上的,跑的踢踢踏踏的,楼下不睡觉了?”   姚宝妹拿了磁带:“你看看!你看看!我叫她听英语,她就给我把磁带祸祸成这样子了。”   “不行就送去英语辅导班,叫学去吧。你这么着肯定不行。”   姚宝妹气的呀:“你看看牧之,人家那外语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只凭那口语水平,将来干什么不成?你见宋博士家得俩小子了吗?人家也一样,别提说的有多溜了。”   “行了!三又和四镇是什么底子,你跟我是什么底子?宋博士人家有好的教育资源,咱什么资源?别逼孩子!”   说完了这个,又说贝贝:“听累了可以关掉,好好的毁了磁带干什么?”说着就指着墙角:“面壁去!我小时候要是敢糟践东西,你爷爷得打劈了我!这个东西值多少钱,回头从你的零花钱里扣。这次是面壁,下次我就给你送学校去,叫老师管教!要是老师管了,你还是不听,再第三次浪费糟践东西,我就送你去公安局,看警察怎么管!不行就拘留,在里面反省反省。”   这才给孩子说怕了:“我能弄好!弄好了还能用。”   “先罚站!”   乖乖的罚站去了。   三营才小声说姚宝妹:“你光吓唬,也不动真格的,她当你跟她玩。正事上该来真的就来真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哪错了!”   姚宝妹‘嗯’了一声,追着三营接了他手里的大衣:“我跟你说,今儿我去给豆豆买过年的衣服,去了批发市场……”   三营:“……”贝贝的衣服是五香给买!你就只给你侄儿买。那你好歹给我侄儿侄女外甥也买一身半身的吧。   不能五香买了,你觉得孩子有衣服穿,你就不给买,这不合适吧。   要为这个计较吧,想想不值当的,就一身衣服,也不值钱。可你要说不用计较吧,事也不是那么个事。五香买衣服没忘了贝贝,三又给孩子买个金豆子过生日,也没落下贝贝。二嫂也是零七八碎的,想起啥买啥,还会专门送来。连大嫂做点吃的,都不忘了给贝贝留一份。   咱就说,批发市场的东西能有多贵?   五香买的是外面穿的衣服,你哪怕给一人买一身秋衣秋裤呢,这能值几个钱?   正想说呢,就听宝妹说:“二哥的铺子关着门!我打电话问了二嫂,二嫂说没事!”   “那为啥关门的?”   “没说!只说没事。”   三营看宝妹:“下回遇到这种事,你等我回来,先跟我说了,我直接问我二哥。”   “你们外面有事,还想着合起伙来瞒着媳妇?”   三营:“……”想说不是,可好像又是!要真给个理由,说为什么得这么做,咱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有些事,你不知道,说不定我知道,或是我忘了告诉你,或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哪怕电话上先跟我说呢?”   “嗯!行!下回吧。”她说,“要不,你问问,看是咋了?礼多人不怪嘛。”   “行!我问。”三营一边摸手机,一边说姚宝妹:“你给豆豆买了,那这过年……给小天、牧之几个孩子……咋弄呀?”   “五香买的衣服都贵,我要是买了便宜的,孩子也不穿。买贵的吧……就不如直接给钱算了。”   三营再没说啥,而是把电话打过去,问情况。   二池‘啧’了一声,“你也知道了?”   “是啊!宝妹问我二嫂,我二嫂啥也不说,只说没事。”   二池:“……”完了!出事了,刘新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今儿这事完不了了。   他赶紧说:“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去帮忙了!没事,先挂了。”   饺子都没吃完,二池就起身:“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今晚上得被赶出来。   刘新一肚子火气,但是没发作。   直到二池说完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二池低声说:“我都没敢出门去找老孟去!他家里人喊了我两次,我都说咱妈知道这事了,吓病了,一天不见我都不行,不吃不喝不睡……就是关系再铁,我也没敢真去那边找人。”   刘新只剩下后怕了,知道他没跟二愣子一样,跟着跑过去瞎打听的找人,脸上一下子就软了:“饿不饿?”   “三又给下的饺子,吃了三个,吃不下!三营一问,我就知道你肯定操心,赶紧回来了。”   刘新就往厨房去:“有剁好的馅儿,给你煮个丸子汤,热一张酱肉饼?”   “成!还是我媳妇知道我想吃什么。”   刘新推他:“洗澡去。”   澡一洗,出来又夸:“我媳妇做的就是好吃。”   刘新:“……”老四家的饺子是婆婆包的,肉丸子还是婆婆剁馅调味的,其实都是一个味儿。她说,“咱不急着挣钱,人要紧!铺子先租出去,厂家要是帮忙发货,咱就慢慢卖着。要是不发,货就先存着。大不了这点货全赔进去呢!”   “嗯!听你的。”   正吃着呢,二池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孟二嫂,怎么了?”   说着,给刘新无声的说:老孟的媳妇。   那边哭哭啼啼的:“二池,家里这些货底子怎么办?你得看着把货处理了吧?”   刘新一把接了电话:“嫂子,你还好吧?”   那边愣了一下:“是刘新呀?”   “是我!二池找关系打听消息,为老孟的事情也忙了一天了,刚进门!我家的生意也没法做了……顾着人呢,哪还顾得上生意呀!”男人都不见了,你老说你的货底子干啥?   都几点了,哭哭啼啼的找我男人给你想办法?你娘家是没人?还是你婆家没人?   再不济,你那么大个店,好几个干了几年的店员,他们不会清理库存吗?   你要是说急着找人,因为二池熟悉南边的情况,叫他跑一趟,看看熟人熟地方有没有线索,那这还说的过去。   结果你来说货底子?   刘新就说了:“他这正跟我商量商量,看怎么联系南边的熟人,打听消息呢。我们这边有个熟人是公安局的,人家在那边有老战友,老同学,都是警察,案子在外面发生,这不都没闲着吗?嫂子,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那边把电话挂了。   刘新看二池:“老孟他哥有你的电话吗?”   “有!”   “他父母有你的电话吗?”   “有!”   “那就行了!”刘新说着,就把这个人的电话拉黑了:“我跟你说,她再要换个手机给你打电话,别管啥事,直接挂了拉黑。”   二池:“……”   “看什么看?”这女人这个做派就是叫人不喜欢,“告诉你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刘新这才起身,把烤箱里烤好的红薯拿了两个,“我去给三又送个烤红薯。”   “大晚上的……”   “你少管!”刘新说着就出门,直接下楼,“三又——”   桐桐应着,去开门,见了刘新就笑:“吓坏了吧?”   可不嘛!吓坏了。刘新笑眯眯的往里面走:来这一趟没别的意思,三又白天打电话,就是发现店铺出问题了。   她打电话来,是关心!她没直说,是怕不了解情况添乱,再加上自己在婆婆家,确实不方便直说。   先从二池了解情况,结果自己刚好就知道了。   自己没怪人家暂时的隐瞒,这是真的好心,不用猜度,非说人家瞒着自己怎么怎么着。   等会子再给姚宝妹回个电话:对方直接问了,但咱也知道,这也是不藏一点心思的纯关心。 [887]岁岁年年(165)三更:岁岁年年(165)\r\n这个事对普通的小老百姓来说,真的是太过于骇人   岁岁年年(165)   这个事对普通的小老百姓来说,真的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要是再事关家人,那真的会把人给吓住。   大年三十,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团年,年夜饭一道一道的往出端。饭桌上,这成了谈资。   谁不侥幸呢?这要是去的是二池,谁也不敢说就没事。   二池摇头:“我不带大笔现金,应该也没事。”   这话说的!一城都知道:“出门做生意的,都知道你们是有钱人!真要是把你绑了,逼着你要钱,咋弄?咱家就是凑钱,也不敢报警!”万一出事咋弄?   说的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三营也说:“听搞运输的那些同事说,烟上了路,都有抢的。有时候在驾驶舱不是不知道有人在车上往下扔货,只能装不知道。我就说这个太猖狂了,跟十几年前那情况差不多……”   二池朝三营摆手:“关键是现在这QIANG,太害怕人了!”   酒桌上议论纷纷。   刘新就跟几个妯娌说这个孟嫂子,“……咋能那样呢?我一说,还给我把电话挂了。昨儿又用固话给二池打,说是老孟不在,没钱过年,孩子都没钱买衣服……我的天呀!人都不见了,还有心思过年呢!”   把田华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从厨房端菜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是原配吗?”   “不是!”还真说对了,“老孟要下海,原配不同意,两口子离了!后来在市场里碰上个一样做生意的,两人结婚了。跟原配有个孩子,原配自己带着呢。后来这个也生了一个,孩子才两岁多,不到三岁……”   刘大胖打岔,问田华说:“还有个醪糟……”   田华赶紧去厨房:“马上来。”   刘大胖又喊:“重新拿勺子。”   “好!”   刘大胖给孩子们分小酥肉,心里叹气。田华这话说的,媳妇不好,第一反应就是:是原配吗?   这跟原配不原配有什么关系?她自己说忘了,忘了刘新也不是原配。   哪能当着二婚媳妇说这个话的?   田华不是有意的,实际上她是真忘了那一茬。刘新是心宽,知道田华没不好的意思,也不在这个上面计较。   桐桐就说:“这案子未必不能破。早几年,也不能说就给厂子直接打钱,那都是带着现金来往两地,治安好,没出事,这也是事实。但跑了这么些年,他出门一定谨慎,这也是肯定的。”   “那是!”二池马上说,“在火车站有朋友,每次都是私下给人家的钱,我上车补票,他把我安排到他们在车上休息的包间。提完货之后,再给他们捎带的采买些货,有些抢手货他们两地赚差价,比他们的工资还高。都是我给他们带上火车的。压根就不在车厢里跟人挤!到了地方只住固定的地方,边上就是公安局。去了就买货,先把钱给出去,货慢慢来。咱掏运费,叫厂子给咱运货,多掏钱都行,坚决不图便宜找外面的车……”   桐桐点头,这真的就是很保险、很安全的方式了。   她就说:“后来这两年,能直接把钱打到账户上,你们都是空手去提货。这次刚好遇到新的合作方,第一次交易是现金,刚好就出事了。这两地都报警了之后,等着吧!那边会查,这边也会查。重点会查批发市场你们的熟人,尤其是从外地来的人。”   二池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知道老孟带着钱出门了。”   “嗯!你们那个市场就没有外地来的做生意的?”   肯定有!还很多。有些是老家有小作坊,他自己过来搞直营。人家很简单的,不用来回进货。家里给发货,他在这边卖。   要是这样的话,心里就更发毛了!谁也不知道哪句话被人听去了,那地方人多口杂的,都是大场子做生意,到处是耳朵,真就保不齐。   二池真的后怕了:“那铺子租出去,暂时不做了!”把人说得心里打怵。   大人讨论这个事情,能听懂的在边上竖着耳朵听,听不懂的在傻玩。   饭结束了,春晚遇到好看的小品相声,大家停下来看一会子电视,跟着哈哈一笑。间歇的时候给孩子们派发红包。   大家都比较默契,按照田华给的多少,给孩子们发红包,一定得迁就一下经济条件不好的人。   再说了,红包这个东西,有多没少的,图个好意头就行。大家都是一个孩子,你给我家,我给你家,到头来不进不出。   田华给了十块,就是直接给钱的,不给塞到红包里,太麻烦。   刘新就喊:“来来来!这里!”   “二伯娘过年好……”   “二婶过年好……”   “好好好!过年好!”一人十块。   下来本来该三营家了,但是宝妹刚好去卫生间了,桐桐就先拿出了准备的新钱,一人一张新的:“都攒着不许乱花。”   结果宝妹出来给一个孩子发了三十块:“三婶没给你们买礼物,多发二十,成吗?”   “成——”   孩子们只顾着傻乐,美滋滋的收钱。   田华就有些不安,五香给孩子买了衣服,刘新给孩子买的鞋,三又买了随身听,说是为了听英语的,现在宝妹又多给了孩子二十块钱。   自己确实没有另外给买啥,就是想着娃们去上学,整天趴在桌子上写字,把袖子蹭的脏兮兮的。尤其是穿厚衣服的时候,比如棉服,袖子脏了就得洗,洗的多了棉服就不暖和了。所以,她给一人做了两副袖套。   除了这个,也确实没买啥。   可能除了当事人有点不自在之外,其他人就还好。   被接到城里过年的老太太看了刘大胖一眼:你是运道好!这家里没有一个爱挑事的,要不然你这个日子那就过不成了。   田华自来就是能省就省,想的都是怎么省。给做个袖套……其实像是四镇家,人家给孩子戴吗?   不戴的!   一是家庭条件好,人家孩子不在乎穿坏一件衣服!二是孩子长的快,衣服新新的就淘汰掉了。   好好的衣服,人家为啥要套个东西,让好看的衣服变丑呢?   两家人对咋用钱,看法完全不一样。   但是三又不介意,觉得心意是一样的。东西也好好收着,孩子不用,但是她做饭会戴着。   老三家这个宝妹呢,也说不上不对。觉得拿了礼物了,多给孩子点压岁钱,好似没差。但其实还是觉得二十块钱买的东西拿不出手,就不如给上钱。   可要是细算这个账,又不是那么算的!当然了,要是偷偷的多给了老二和老三家孩子钱,就当咱没说。   只不过是每个孩子真实拿到的红包钱数不一样了而已。   是的!就是不一样。   面上,姚宝妹一个孩子给了三十。   可回家后,牧之把钱拿给妈妈:“出门的时候,我三伯娘塞给我的。”   桐桐打开一看,是二百块钱。   自己给孩子们买的是随身听,这个东西市场价格差距很大。有些几十块钱,有些一二百块钱。进口的还有一两千块钱的。   但买这个主要是给小天用的,孩子学英语确实有这个需求。其实每个开始学的都有这个需求。   贵的倒是不必要,两百块钱左右的,能满足基本的听音需求,质量也过的去,这就行了。   然后姚宝妹除了那三十块钱之外,偷偷的塞给牧之二百块的压岁钱。   牧之小声说:“我看见三伯娘还给音音姐塞钱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桐桐:“……”她叮嘱说:“不要说出去,自己知道就行了。”   “一百?”刘新看着递来的钱,“你三婶给你的?”   “嗯!我穿大衣,她帮我整理袖子,偷着塞给我的。”音音把钱塞到储钱罐里,“也偷偷给牧之了。”   刘新:“……”   “但我觉得我哥看见了。”   刘新:“……”   “我小天哥在边上取鞋,肯定是看见了。”   刘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小天看见了……那就只能是看见了,还能咋?这事还能提吗?   自己给孩子买鞋,都是运动鞋,一双花了八十九。现在人家偷着给孩子一百的压岁钱,咱能说啥?   小天跟着父母回家,在路上沉默着。   妈妈说:“压岁钱呢?妈给你收着。”   小天:“……我留着当零花钱。”   “你要零花钱,妈再给你!你拿着几十块钱呢,丢了咋办?”   小天把钱递过去了,又沉默的走着。   田华收了钱,跟一城说:“我都后悔了,只给做了袖套,你看这事闹的,宝妹还给了娃三十块钱的压岁钱。”   小天:“……”所以,其实还是自己沾光了。   一城问说:“明年得记住,年前看着给买点啥……”   “三又给买的随身听就二百块,她一下子就买了四台,花了八百多。”这抵得上咱一个月的收入了,真要这么走人情往来,咱真的走不起,“过几天,我去城郊,那边大棚菜多!我看三又爱吃糖拌西红柿,嫌弃市场上的熟的不好,我去买些熟的好的,一家都送点。这就是有点费功夫,得一家一家的跑,从人家地里摘漏掉的……那个熟的好,咱一斤多掏点钱就能买来。”   “行!你看着办。”一城说着,就说孩子:“要懂得感恩!人家对你好,你就要记得好。”   小天手插衣兜,低头走着:道理都是对的,可心里为啥就这么别扭呢?   田华说孩子:“你这一过年,都十五了,是大孩子了,要懂道理!谁对你好,你得一点一点的记心里,将来长大了,要礼数周到,可不敢当白眼狼!你看你这几个婶婶,哪个对你不好?”   小天欲言又止,但最终只说:“我知道了!记住了。” [888]岁岁年年(166)一更:岁岁年年(166)\r\n面前的西红柿各个都熟透了,跟市场上买到的那种   岁岁年年(166)   面前的西红柿各个都熟透了,跟市场上买到的那种反季节的西红柿完全不同。   刘大胖看着面前篮子,再看看一身狼狈的大儿媳妇,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她问说:“为了这一篮子熟透的西红柿,费了不少劲吧?”   “可不嘛!老费劲了。人家不让去蔬菜大棚里转悠,我说我免费给你拔草,我就把你家这都熟透没法卖,一颠簸就破皮的西红柿卖给我就行。好说歹说的,人家才叫我进去!我跟您说,您是不知道呀,那大棚里憋闷的,能憋闷死个人。人都站不直腰,当农民比当工人苦多了。”   刘大胖:这么费力干一天,要是在批发市场蹬个三轮车,人家一天挣十五,你一天能挣二十。   田华洗了洗:“我给三又送去,我看她爱吃这个。”   刘大胖自己拎了篮子:“你歇着吧,我去。”   “嗳!”   田华歇不住,又忙着拖地收拾屋子。   刘大胖拎着篮子,出了门就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作:有这个力气出去挣钱去,拿挣来的钱做人情,体体面面的事!可人家就愿意给家里人出力,偏不出去挣钱去。   一样是人情,一个是见天啥事抢着给你干了,一个是遇到大事给你拿一笔钱。多数人会把前者当成理所当然,不仅不觉得你干活了是人情,反而瞧不上你。而对拿钱的,那才是又敬又爱。   这也就是家里没有这样的人,没有人看低了他们。   就跟大家把干家务的人默认为没付出的人,把挣钱回来的当顶梁柱是一个道理。   只能说其他几个媳妇好,但不能说老大两口子这么着就对。   一样的力气,用在其他地方,换回来的是钱。   拿钱给家里人做人情,叫人说起来咱站的直,是这个道理吧?   桐桐在家呢,就看到一篮子大大小小,但都熟透的西红柿:“哎哟!我的妈呀,您打哪弄到这个的?”   刘大胖递过去:“你大嫂去乡下给你找回来的?”   桐桐愣了一下:“也就是我大嫂了!要不然谁能给我折腾这个。”   刘大胖坐下,拉了三又:“来!问你个事。”   “您说!”桐桐才砍破个椰子,把椰汁倒出来给了婆婆一杯:“您尝尝。”   不爱喝!甜也不甜,一股子木头的味儿,“你说……棉纺厂真就这么不行了?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桐桐:“……”心情可以理解!到现在大家都不信这么大一个厂子,工人得自己自谋生路。   所以,印九柱和刘大胖从心态上来说,也是不信这个厂子会走到了尽头。那可是两万人的厂子了,能不管?这咋可能呢?   桐桐坐在边上,叹气:“我大哥复员回来要去棉纺的时候,您四儿子就反对过!让我大哥在铁路、烟草、派出所,随便选一个。几年前,开发区刚开始筹建的时候,从各个单位抽调人手,他也提过,叫我大哥过去……”   刘大胖:“……”烟草好不好,看看老三就知道了!铁路好不好,大家都看得见,这不新闻上天天在说,要想富先修路嘛!派出所……挣的不多,但不下岗,这两年治安不好,还在扩充警力,前进说熬到一定资历,差不多都有个一官半职了;开发区现在是发展的最快最好的地方。   桐桐看刘大胖:“这是发展的必然!不要再心存侥幸了。其实,要不是您儿子,咱家这个厂跟其他厂没有区别,都得出去自谋生路。”   刘大胖猛地一下,酸涩忽的上心头:“一点点可能都没有吗?”   桐桐看她,摇摇头:“大势所趋,谁也没办法。”   刘大胖沉默着坐着,坐了得有十多分钟,这才起身:“你忙吧,我走了。”   桐桐:“……”是的!一城和田华一直在等,等着上面解决他们厂的问题,他们坚信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所以,他们从来不做长远的打算,毕竟随后他们要回去上班的。   这种信赖……需要理由吗?   他们生来就是大集体在管,他们又这么多人呢……大家都这样,那他们就觉得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那是上面要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他们等着就好,等到问题解决了……他们还回去上班。   印九柱和刘大胖心存侥幸,九成九的人都会觉得:不至于!咋可能呢?要是不管,这么些人上哪吃饭去?   刘大胖晚上躺下了,才跟印九柱说:“四镇三番四次的说,今儿我问三又了,三又说……不要心存侥幸!”   印九柱不由得坐起来,靠在床头:“带家属数万人呢……真不管了?”   刘大胖‘嗯’了一声,“不能再等了,再等……谁知道是个啥下场。”   “那你的意思呢?”   刘大胖把被子蒙在头上:“明儿把人都叫回来,我说个事。”   被召唤,这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一城说他要看店,刘大胖说:“关了吧!”这生意不做了。   小天去林家上英语课去了,刚好不在。   刘大胖看几个儿子和媳妇,“五香那边生意忙,都是提前预约好的,不能过来,随后我打电话跟她说。”   姚宝妹抓了瓜子,坐在边上慢慢磕着:家里能有啥事?没啥事吧。这不都好好的吗?   三营看了她一眼,她才把瓜子放下了。   刘大胖看几个儿媳妇:“自从你们结婚后,我插手过你们过日子没有?”   几个人都摇头:没有!婆婆没插手过。   刘大胖看一城:“我没有插手过你们谁过日子,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本本分分的,日子咋过都行。”   说着,她看印九柱,印九柱起身回了卧室,拿了一沓子存折出来,另外还有一个本本。   刘大胖把存折展开:“这一本是音音的,这一本是牧之的,这一本是贝贝的,这一本是倩倩的……你们一家一个孩子,我和你爸给每个孙子都按月存一笔钱进去!我俩的退休金和股份收入,我们留一份自己开销,剩下的分五份,一个孙子一份,钱数是一样的。”   姚宝妹很惊讶,她伸手拿起来看了,然后放下:那公婆过的也挺节俭的。   刘大胖把一个账本递给一城和田华:“小天的在这里!孩子跟我们住,我们肯定要管,多少都要添一些。因为他要花销,所以,给他没有存,都是现花了。这几年,叔婶都不计较,觉得补贴点,也没啥,应该的。但我跟你爸心里有杆称!”   一城和田华坐立不安,一下子就无所适从起来。   二池打岔:“您跟我爸这是干啥……”就这点钱至于的吗?   “你闭嘴!”刘大胖不叫二池说话,扭脸说一城和田华,“你们给家里用心,家里人都知道!下来有件事,我盘算着还得你们。”   田华赶紧说:“您说!”   “你们手里还有积蓄吗?”   田华摇头:“天天都有来借钱的!大家的日子太难熬了。我们车间组长的孩子年前肺炎,借走了八百。楼下的邻居,老太太摔骨折了,借走了五百;这过了年眼看要开学了,孩子的学费……这几天挣钱的,三三两两的往出借……等厂里的情况好起来了,就都还了!孩子花销了的,我给爸妈还回来……”   刘新心里不是滋味,他们的社交圈主要在那边,十多年的同事朋友,真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了,就像是孩子住院,老人生病,这都是不可抗的,真能看着不管吗?   虽说是救急不救穷,可大家遇到的危机并不是穷的问题。   她对婆婆摇头:别言语了!算了!都不容易。咱家也不指着那点钱过日子。   刘大胖朝刘新摆手,把给几个孩子的存折收起来,“是这样的……这钱存着就不值钱了!我就想着,把给孩子们存的这个钱拿出来,开个包子铺!地方都选好了,就在蔬菜水果批发市场。那边我人头熟,早起光是来批发的小商小贩,咱这生意都不愁做。”   田华:“……”   “但只孩子们这点钱,不够开包子铺的!我想把烟酒店转出去……”反正也不在你们名下,“把这个转包出去的钱添进来本钱就够了。这个包子铺,挂在我名下,我年纪大了,干不了了。我占一股,五个孩子,一人占一股,这就六股!这六股是干吃净拿,不干活,只分红。还剩下四股,你占两股,一城两股。你是技术入股,一城是力气入股。营业用的钱不能随便借,这到月底得总账的。”   田华点头:“那我知道!我懂。”   “你们单位没好转一天,你们就这么干一天!要是哪一天好转了,我另外找人干,也不耽搁事。”省的守着个烟酒店,真就是老老实实的守着。   守到头,钱呢?钱不是没挣到,挣到就借出去了,到头来还过的紧紧巴巴的。   再说了,烟酒店会越来越多,一城的生意要是好,那都是大家看在老四的面子上照顾的。时间长了,保不齐就给老四惹下麻烦了。   那就不如算了,捧着金饭碗也端不住,那就换个方式。   给他们自己挣,钱随便就借出去了。   这不是给他们自己挣的,有了其他股东,钱不全是他们的,那他们会比谁都认真的,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不要小看包子铺,只要地段好,营业的时段对,这铺子可挣钱了。除了辛苦一点,得半夜三更就开始忙活,真算是好干的。   小商小贩批发货就是凌晨,做这些人的生意,得在凌晨三点叫包子出锅,再熬点稀饭,几样小菜,卖去吧,一个月怎么不盈利三四千。   按照三千,两成也有六百块,权当他们挣工资了! [889]岁岁年年(167)二更:岁岁年年(167)\r\n要把烟酒铺子盘出去,姚宝妹就问说:“大嫂,田   岁岁年年(167)   要把烟酒铺子盘出去,姚宝妹就问说:“大嫂,田家大哥大嫂不是也没啥事干吗?我听说现在有个说法,叫‘买断工龄’,一次性能换一笔钱。他们俩哪怕有一个先买断工龄,用这个钱把咱家的铺子盘过去,接手就能经营。”   亲戚有困难,帮一把其实没什么的!   只要有这一笔钱,上门来找三营,三营都能想办法给办许可证之类的,叫他们经营。真就是一个小小的柜台就能做生意。单位上好些同事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干这个买卖,反正是不比拿工资差。有些都是用个小推车,摊位经营。   咱这可都是现成的铺子,就算是先经营后给钱都行的。   说实话,家里也没多少亲戚。二叔那边的堂哥也在城里干买卖,干的还是蔬菜水果批发,二哥原来干也挺挣钱的,后来家里没人接手这个,堂哥接手干了。这几年干的,都买了商品房了,老家也是盖的小洋楼,日子过的挺好的。   舅家那边早没人了,舅舅没了,据说是有个表姐,早年嫁到油田去了,把舅妈都带走了,早些年就断了联系了。   家里这边,二嫂家娘家有个姑姑,人家在医院,日子很稳当。更不要提林家那小日子,红红火火的,有几家有林家日子好。自家哥哥不争气,之前差点栽了,但单位确实好,只要还在单位,真的没有什么太难的。自家就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五香嫁人了,但高家都是开馆子的,本身条件就好,现在挣的又稳又好。   自家这大伯家,按说日子不难过,比一般的拿工资的要好点。铺子收入可以,还有一份股份分红抵得上一个人的工资。大部分人不就是这么过日子吗?不富裕是真的,但谈不上穷。   当然了,一家富,周围十家穷,再好的日子也被拉的过不下去了。   他们的关系网整个坍塌,拉的他们这日子过不起来。   同事嘛,帮一次就可以了!朋友嘛,帮个两三次,这也就到尽头了,不能再帮了。但是亲人不一样。   那是田华的亲哥,哪怕田华剩一口吃的,都不能看着对方饿死的。   这要是换做自家哥哥,自己也会帮的,真的!换谁都不一样。   不叫田华帮娘家人,这是不讲道理的。   姚宝妹就说:“要不,您跟田家大哥大嫂商量商量,把这个铺子转给他们……”这不顺手就帮了亲戚一把吗?   咱也不是啥铁石心肠的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咱这铺子位置是真好,错过了就不好找了。能照顾到自家人,咱就照顾一把呗。   家里人没人反对,转给谁不是转呢?就算是以后慢慢给这笔钱都行,不管是谁都能垫付开包子铺的钱。这个铺子可以养家的。   田大哥没手机,田华就说:“那我现在回去问问。”   行!问问!看看要不要。   田大哥早起送牛奶,白天给矿泉水公司送水,要找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就在这附近呢。   田华一问,田大哥就说:“这一买断工龄,那……生病住院去哪报销?”   “……”不知道!   “将来老了,谁给退休工资?”   “……”   “现在看着是轻松了,老了就麻烦了。”田大哥摇头,“听我的,工作不能丢!困难是暂时的,扛一扛就过去了。”   田华:“……”   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回来了,回复说她哥不要。   姚宝妹满脸的迷茫:“……”不是啊!这是钱啊!这是钱呀!放在你爸妈名下也行呀。就算是你上门来,说算是暂时没钱,以后慢慢把转租钱给我们,这也是行的。   但你们不上门,我们没法主动塞给你们!送人情也没这么一种送法吧。   真的!就算是弄个小推车,只卖烟和饮料,放在哪个社区门口,挣的都够家用了。   她看三营,三营眨眼:别说话,让到就行了!   刘大胖好似对这个也不奇怪,但本来没打算说的话,在田华回来之后,她就又说:“你们俩一人两成,但我得扣一半下来,替你们保存。这个钱不能动,为啥呢?你们也看了,现在都不分房了,单位的房子都成了集资房,要自己拿钱了。我问你们,小天十五了。再过几年都成年了,说不定用不了十年,就该娶媳妇成家了。你们那房子就那么大点,孩子在哪安家?”   田家也是守着老思想,我当然就害怕你们把手里的钱一点点的借出去,帮衬你娘家了。   真要是帮衬,咱不能说啥。但我得提前抽走一半,攒着,给孩子用。   包子铺如果一个月盈利三千,两成就是六百。   小天自己占一股,这又是三百。   再加上小天名下的股份,现在一个月能分个四百多!这加起来就差不多接近一千四了。   一个月要是有一千四,攒上一年,就是一万六千八百块钱。   当然了,这是最保守的算法,估计远不止这么一点。就算是只这么些,攒五年,差不多也给孩子把首付攒出来了吧。   然后再用股份的红利慢慢还贷款,也就可以了。   五年后,小天都二十了。要不然光是房子,你就没法子。看看那几代人住十平米小平房的人家,煎熬不煎熬?要是那种住法,孩子再要是没出息,就等着打光棍吧!谁家姑娘肯嫁?   早早打算,你们自己不知不觉,也没啥压力。等孩子长大了,也没有额外的压力。   剩下的归你们两口子自己开销。   一听说给孩子攒钱买房子,一城就说:“有铺子,有吃有喝的,我俩一个月有个百来块钱的零花钱就行,够用了。剩下的您拿着,都攒着吧。”   “不用!”不能全都拿了,咱得考虑田华也有父母!她哥就那样了,老人的养老怎么办?田华挣下了,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全拿走,这像话吗?   人家父母生病、买药,都得找自己拿钱?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她就说田华,“叫你们拿一半,不是叫你们随便借出去的!你们把钱分三份,一份自己开销,一份存着人情往来,一份给你父母存医疗费。”   所以,你们的日子还是会很紧巴,但是没办法,你们只有这么大的能耐,但上有老下有小,负担重。   田华眼圈一红:“我记着呢!回头我把另外两个存折放您这儿!要不然……”她看一城,“一城面软,人家一开口,他就不好意思不借。”   “成!存了就拿了,我收着。”   桐桐就插了一句话:“大嫂,菜市场挺远的,住家里其实很不方便。你们这以后就属于昼夜颠倒。就不如把你们的房子租出去,在菜市场附近租个地方住。”   跟以前的环境彻底分开,晚上你们要忙。从凌晨十二点开始,得切菜和面。这一忙就到早上十点了。关门之后,白天得歇着了!找个安静的环境,白天不干扰休息。   这能减少一大半的麻烦。   一城点头,这也是个办法,省事。他觉得:“住铺子里也行。”   “菜市场那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吵,长期干肯定不行,人受不了。”   刘大胖马上道:“菜市场后头就是水电站的老宿舍楼,都是单间,周围没啥人,楼里住的都是拉菜的司机,这些人过去就是睡觉的,几点休息的人都有,就是个安静。你们住过去得了。”   生活的会很累,但肯定是不苦。能稳稳的给父母养老,好好的挣钱把孩子安顿了,这一辈子也就可以了。   刘新问二池,“你不是说见过揉面机吗?回头你问问……”   “行!我问问。”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烟酒铺子才贴上转让,红阳就找来了,问桐桐说:“我想接手,多少钱呀?”   啊?桐桐问她:“你跟王总商量过了?”   “还没!我先问问。”   桐桐就笑:你猜我婆婆为什么非要转让了这个铺子?   其实这里面的门道多了!比如说部门发福利了,那发什么福利呢?烟酒行不行呢?当然行!   于是,大家就大宗的去采购烟酒。   违规了吗?没有!   但是一城销售量大了,肯定是挣钱了!   这里面有没有四爷的面子呢?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趁着这股风才冒头,刘大胖当机立断,跑到几乎是郊外的批发市场开包子铺去了。   然后,你现在跑来说要接手这个铺子?这不闹呢吗?   红阳:“……”她马上给王汝生打电话,王汝生没听完,就只说了两个字:“不行!”然后就挂了!那边应该是很忙,他没工夫解释。   桐桐看她:“真不行!转手给谁都行,你不能干这个。”   最后转给一个老邻居的儿媳妇,这儿媳妇以前是购销社的,购销社也不行了,就把这个盘下来在门边就把生意做了。   没出正月,包子铺开张了,一开张果然是生意很好。   结果田华的嫂子去店里帮忙了,没别的,就是帮着包包子,之后再收拾店里的卫生,择菜洗菜之类的,一个小时一块钱,从夜里十二点干到早起十点,一天挣这十块钱。   刘大胖看了,人真的是手脚麻利,不多话,就是干活。   她就提醒说:“半夜来去,不安全。”   田家嫂子笑道:“这里的装卸活挺多的,我家那口子来干装卸了。”   包子出锅,总也少不了出现底子破了,贴边糊了的情况,田华把这些单放着,他们自己吃那个,也会给他哥送这种包子吃。   一个好包子都不肯浪费。   刘大胖:“……”她盘点了第一周的营业了,把成本扣了,一星期挣了一千三,这还是刚开业! [890]岁岁年年(168)三更:岁岁年年(168)\r\n老大两口子一忙,就彻底管不了孩子了。\r\n小天   岁岁年年(168)   老大两口子一忙,就彻底管不了孩子了。   小天面临着中考!   这天桐桐正上班了,三营打了电话来,问说:“我想跟你和老四商量一下小天上学的事。”   啊?上学?上学怎么了?“这孩子成绩还可以……”初中主要是记忆性的东西为主,包括理化在内,很多东西记住了,它就是程式化的东西。孩子踏实,班级前十吧。读高中的话,问题不大。   “读了高中,多大概率能考上大学?”   桐桐:“……”这就不好说了!踏实的孩子,高中多半后劲不足。   三营太了解这种情况了,他就说:“我昨儿晚上在我老丈人那边吃饭,听我大舅子说,烟草中专要定向委培四十个。一毕业就进我们这个系统!这个消息知道的不多,再加上新开的专业,好些年早些年不看好烟草……录取分数还都不太高。我的意思是,叫小天先考,只要进了烟草中专,以后我再给争取机会叫进修去。先进来,把编制拿了!我看着这两年的趋势,只怕过几年想拿编制就不太容易了。”   按说华盛也能安排,但老四的位置太显眼了,亲侄儿一进去,就被人盯上了。反倒是自己这样的,不显山不漏水,孩子自己考的,只是消息提前一步知道了,咱只考这个,只为考这个来!   “今年考不上,复习一年再来考都行!”三营叹气,“要叫大哥大嫂那么管孩子,孩子就算是考上大专,然后呢?咱务实点,就是要个好工作的!”   桐桐心说,这应该是三营知道宝妹对小天区别对待了,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这是小天的机会,“我觉得可以!”中专毕业分配,尤其是定向委培性质的,从考上就是人家单位的人,“股份的红利,先别攒着了!我去学校,跟人家老师请个假,以后孩子在家上学,用那个钱找老师来上课。”   有些企业学校发不下工资了,老师也挺困难。再说了,还有退休教师。就一对一,按时去学校参加考试就行,专门给补,就只为考这个中专。   小天还是个孩子,其他的也不懂。   只知道正上课呢,看见四婶从窗外过去了。不大功夫,老师就招手:“来!小天,把书包收拾一下。”   小天:“……”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见四婶笑意盈盈的,也想着不是坏事。他一收拾,背了书包,还得抱一堆书。   桐桐接了书包,“走!先回家。”   小天应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四婶,咋了?”   桐桐走的不快,跟小天说这里面的事,“……往后再想端铁饭碗,就不容易了!你三叔想着你,觉得这是个机会,跟我们商量,想让你考这个中专。等考上之后,以后对学历肯定是有要求的,你三叔的意思是,再找机会送你去进修。饭碗稳当,你爸妈就安心。单位福利条件好,不管是房子还是什么……如果都有的话,你爸妈的负担也小一些!主要是想叫你一辈子稳稳当当的。咱就努力这一把,以后就轻松了。”   小天抬头:“我三叔?”   桐桐揽着孩子的肩膀:“一个人一个处事方式,没有谁和谁是完全一样的!也不是每个人做的每件事就刚好能做到你的心坎上,但这不重要!看人先看心,处的久了你就知道了,她想的可能跟你不一样,同一件事,你想着这么去办,她想着那么去办,这都是小事!毕竟,你做得每一件事也不是就刚好做到人家的心坎上,对吧?”   小天‘嗯’了一声,慢慢的走着。   “人心一把尺,量别人,也要量自己。”   “嗯!”   “咱好好学,别的都不想,只一门心思的把成绩提上去。就是家里再想自己使劲,但最要紧的这一把劲儿,得你自己来。”   “好!我用心学,我肯定能学好。”   “每周我抽时间给你找一份卷子,你答完了,我要看!我要是没时间,你四叔都要挤出时间来看的。”   “嗯!”   桐桐给这个孩子找的都是退休教师,都是原来子弟学校退休的老师,人家上门授课,除了英语之外,其他科目都是跟着家教一对一教学着学的。   补了半个多月,拿回来的月考卷子就见了成效了。   四爷手里的是化学卷子,这份卷子答了满分:像是实验类的题目,老师总结好的,只要踏实的背,老师严格的检查,这基础几乎就都能答上。   物理卷子一百分的满分,答了九十三,学到力学部分了,最后的压轴题没答对,其他的没见错误。   四爷就问说:“英语考了多少?”   “112.”   一百二十分的满分,这个成绩还可以。   四爷就夸:“继续努力,成绩不错!”考试也就考语数英理化政,“放轻松,咱可以的!”   嗯!我知道,家里给我用劲,但我得是拉车的主力!要不然,谁再给我推车,我不用力也是白搭,“四叔,我回去刷题去了。”   去吧!   刘大胖就看着一沓子卷子一沓子卷子慢慢的摞起来,每天老师来,都是在讲卷子。英语都是做好卷子,送到林家,隔上两天,小伍就叫了,把卷子批出来了,给孩子讲错题。   回来就给一张纸,纸上都是英语句子,孩子早起就在阳台上叽里呱啦的背诵,磁带里放的都是小伍录制好的,孩子先是听,跟着念,再自己念,念回了就背。一到周末,就去个小伍背,背错了要打手心。   田家的刚子周末来了两次,回去跟父母说:“我跟小天的进度不一样,老师都是讲小天做过的题,我听不懂,不想去了。”   父母不能理解:“老师讲,你就听着!他不会的,你肯定也不会。这就跟去晚上去菜市场一样,顺手的事,捡到篮子里都是菜!你听到肚子里就是你的学问。小天有题,你抄回来自己做,去了不就成了一样的。”   孩子没反驳,但是周末再也没来上课。   小天问了一回,结果刚子说,他们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没时间过去上课。那就算了,他再就没问过。   牧之一放下就喊:“哥,去打篮球。”   “就来!”中考要考体育,他每天也会坚持跟牧之去锻炼,小四姑姑在训练牧之,他也跟着,坚持锻炼。   小四掐着秒表:“……双臂摆起来,快一步就是一分……快……”   正给孩子训练呢,肩膀被拍了一下:“小林老师,有些日子不见了。”   小四回头一看,孙卫平?她扯了扯嘴角:“哟!孙主任呀!您可是发财了!”   孙卫平穿着包臀裙套装,大波浪烫发,笑的十分张扬:“你呀,还是孩子王。其实你这个性格挺好,真要是做销售,你也早成功了。”   小四:“……”这话说的,我真是不爱听!就跟我现在有多失败一样。   但现在嘛,谁有钱谁有理,所以:你对!你对!你全对。   “听说现在的政策是,厂办学校要移交地方。怎么样?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这一移交地方,工资和待遇可就往下掉了一半不止。现在‘地方’也没钱!像是纺织厂那样的子弟学校,归地方官,这是好事!他们发不下工资,吃地方财政好歹还有工资拿!可对于效益好的企业,子弟学校的老师真是……你说说的,干的好好,这是得罪谁了?”   小四:“……”你可以走了!不想跟你说话,嘚吧什么呢?   晚上回家来,小四就叨咕:“三姐,你说说,不移交行吗?我们学校的老师就没有愿意移交的,咱华盛好好的,又不是办不起学,干啥呀?”   桐桐给奶奶在按摩:“这里……这里舒服点没?”   “疼……疼……”   “睡落枕了!”桐桐手上用着力,这才说小四:“要是老师非坚持不想交给地方,那第一拨可能能躲过去!但往后……这是个趋势!现在看着,企业编制挺好的。但将来来说……你们的退休金各个方面归政府同意规划,长远上是有好处的。”   “那能拖就先拖着,能拖几年是几年!”小四告密,“我们学校的老师要派代表,找印总交请愿书了,反正是不愿意归地方管。”   桐桐:“……”四爷又该头疼了。   小琼洗了草莓过来,“四姐,你尝尝。”   小四抓了两个,小琼把盘子放老太太房间的桌上了:“奶奶,这个不酸牙,我挑了特别熟的,您吃几个?”   “好!”   小四一边吃着,一边吐槽:“你是没见孙卫平,我的天呀,那穿戴的……这天我还没脱秋裤呢,她穿个套裙,腿上黑丝袜,那么高的高跟鞋……”   “谁黑丝袜?”正说着呢,林双回来了,听了个音。没等谁会她,她就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小琼:“给你和小伍的衣服……”   小琼脆生生的应着:“二姐,您洗个手,我给您拿草莓去。”   林双这才问小四:“你穿黑丝袜?孙猴子套上那玩意,不对味呀。”   寒碜谁呢?!小四翻白眼,林双就笑,问说:“奶奶怎么了?”   “落枕了!”桐桐在里面应了一声,“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忙完了就回来了。”   小四看见自家二姐脱了大衣,脱了靴子,腿上的也是黑丝袜,就‘啧’了一声,“不冷呀?真服了你们了。”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自己也不穿这个,还真没注意:“没厚的吗?”   林双愣了一下:“啥?”   “丝袜没厚的吗?”   林双手一顿,R本的时尚杂志上有个报道,说是有个什么专利,做的丝袜保暖!三又今儿又问,有没有厚丝袜?   她马上摸出手机,打给二池:“你在哪?”   “在家!”   “干啥?”   “孵蛋!”闲着没事干,能干啥?   “那你别孵了,上我家来!我爸妈这边,快点——” [891]岁岁年年(169)加更:岁岁年年(169)\r\n暑热来袭,知了声声。\r\n办公室开空调是有温度   岁岁年年(169)   暑热来袭,知了声声。   办公室开空调是有温度限制的,气温多少度允许开空调,开到多少度合适。这就已经很好了,有些地方生活区开始限电,大热天着实是有些不方便了。   今儿气温在临界温度,不到开空调的时候,办公室就显得有些燥热。   秘书进来说:“印总,老师代表已经来第三趟了。”   四爷抬头,摇着扇子:“去大会议室。”那边凉快。   齐石被拉来做代表,但是一进来却坐了最后面,等闲不说话:这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被强拉来的。   还有牧之的班主任,都有些尴尬。   四爷跟人家一一握手,然后指了指齐石:“我家就有老师,我知道大家的意思!”说着,指了指座位:“坐!先坐。”   其中一位中年老师就说了:“印总,除了待遇落差之外,我们听说这次移交,对老师会重新考核,要择优录取。”   其实这个择优录取就没法说!优不优谁说了算呢?反正自己私下已经听说了,好些郊县的老师已经想办法往市里来了,找了熟人,托了关系,那敢问,这些人调来了,哪些人得被调整呢?   这不是留着动手脚的活扣吗?   “回头,我们要是被淘汰了,那就得‘以工代教’,我们的教师身份就没了,教师编制自然就没了。”   四爷摇着扇子,这位老师提的这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有些老师就是中专学历,但是在这边授课,这几年招聘要求学历不低于本科,且得是全日制的才要!早几年就已经在这边任教的,只要是教的好,教学经验丰富,学生、家长都评价比较高的,那几乎是都留下了。   大部分都提升了自己的学历,像是齐石和小四,都把本科的学历拿到了。   但是这次要移交,移交过程中,这种调整是必要的。调整不到齐石和小四,但像是人到中年这些老师,当年有一拨是六十年代上任的。那时候高中毕业就是很好的学历,他们就在学校里授课。   后来进修几次……这部分人就说不好还能不能顺利留下。   还有个年轻的,他举手,四爷点头:“请讲。”   “印总,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城的中学,来找老同学的时候知道咱们招聘有经验的老师,我是应聘来的!当时我原单位不放人,我在咱们这里是另外设立了一个档案。移交之后,我这个人事关系怎么搞?要是移交方不认这个应聘,把我退回去怎么办?”   四爷合上扇子:是有强制分流的情况!有些老师在这里安家了,集资房都在这边,回头给人分流到另外的城区,上下班得跨越半拉子城。   这确实也是很现实的问题。   他往下压了压:“情况大家也知道,应该已经把政策传达下去了。弊端就是工资待遇有落差,地方财政紧张,各位老师的工资和待遇都会下降。但从长远来看,我认为还是好处多。企业和学校,养老体系存在很大的差异,这个一定得清楚。所以,移交是趋势,更改不了。就是躲过这次,还有下次。等到强制移交的时候,那就更麻烦了。所以,大家尽快统一意见,咱们赶在八月份,把移交的工作做完。   至于说提到的问题,这样……我交代下去,专人去负责移交的事情。咱们的教学质量有目共睹,成绩会说话!所谓的择优,那要是诸位不是优,谁是优?择优留用了,也就不存在分流的问题了。至于个别老师的个别情况,回头做一下登记,有专人来沟通处理这件事情。各位老师不用分心,专心教学工作就可以了!如果还有没解决的,我的办公室大门随时敞开,我家在哪,诸位也知道,只管再找我,我来处理,行吗?”   这个结果就比较满意了,也算是叫咱吃了个定心丸。   齐石也没多留,随着大家一起离开。其实也心疼呢,因为每月工资可能会少二百左右。两口子就少了四百,这个差距就问谁能轻易的接受。   华盛真的是待遇顶级了。   “我们老师没事就在走廊里说话!”牧之一边吃饭,一边说学校的事,“都不愿意把学校移交了。我们数学老师给她孩子买了商品房,一个月交贷款就得六百多,说是工资差了这么多,压力可大了。”   “这你都能听到?”桐桐把牛肉给夹过去,“你耳朵这么好使呢?”   “他们说着说着就可大声了!”我们班同学都听见了,“我们班还有同学说老师都可抠门了,干啥都抠搜……”   “别跟着在学校瞎说。”   “我没说!但我们班同学都那么说。”牧之扒拉着米饭,问爸爸,“非得移交吗?”   “嗯!教育就得统一管,好平衡教育资源。”   “移交了就平衡了?”   四爷:“……”他给孩子夹了青菜,“菜也吃点,营养就均衡了。”   正吃饭呢,手机响了。   桐桐伸手一捞,是四爷的手机,她递过去:“堂哥的电话。”   四爷接了,“哥,今儿有空?”   那边问说:“给你二哥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他忙啥呢?”   “他呀?去R本了,今天的飞机回来!没打通就是在飞机上。”跟林双两人要做保暖丝袜,“您有事跟我说是一样的。”老家的事一般都会二池处理,二叔家有事也会找二池。   找五香都比找自己的时候多!都是琐碎事情,麻烦不到自己这里。   那边就说:“我没敢跟大伯说,咋听你二哥说,大伯还有点高血压还是怎么了。”   “有点,问题不大!”到了一定的年纪,避免不了,“不敢跟我爸说,是……奶奶的身体?”   “身体好着呢,但就是精神短了!一天比一天的精神短。最近尤其厉害!老太太今年八十三了。我就想着,要不,咱给老太太过个寿。”   这个岁数了,还能过几个寿?   以前都是家里小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是给老太太过寿了。但现在这不是日子都好过了吗?咱摆宴席,给老太太正式的过个大寿。   闹不好,这就是老太太最后一个大寿了。   桐桐跟四爷点头:老人家无病无灾的,给过的大寿也成。在老家,惊动的是亲戚朋友,不大动干戈就是了。   四爷就应承:“行!你看着办,我跟我爸说这事。”   “好!那挂了。”   “挂了。”   吃了饭,四爷和桐桐专门跑去跟印九柱和刘大胖说这件事去了,印九柱着急的要回,刘大胖喊住了:“这个点回去,老太太能不知道啥意思?明早坐最早的车回去。”   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之后刘大胖主动说要给过寿,老太太反倒是不让:“干啥呀?过啥大寿?本来阎王爷把我都给忘了,我这大张旗鼓的过寿,就怕人家不知道我多少岁了?阎王爷一看,呦呵!咋把她还给忘了呢?这一想起来,坏了,把我喊去了!这不糟了吗?”   刘大胖一肚子的难受,被老太太这么一搅和,一下子就没了,人这么欢实呢,能咋的?   她就说:“哟!说的您像是有大来历似得,神仙都没有不认识您的。咱不往脸上贴金了,成不?您早年给您儿子脸上贴金,到老了还不忘给自己个脸上贴金,干啥呀?”   老太太看了看儿媳妇,闭着眼睛在摇椅上摇啊摇的,“过寿也行……不回来摆宴设席面,请戏放电影的,闹腾!我精神短了,遭不住。”   “那您说咋过?”   “你跟九柱,你俩出钱,给我在城里找最好的饭馆……是有个几星来了?”   “五星级酒店。”   “对!咱就五星酒店,我这老太太也开开洋荤!谁都不许通知,还就是咱一家子……人多了,那地方你也请不起,咱也犯不上请那么些人白糟践钱。”   刘大胖:“……成!听您的!咱去城里,去五星级酒店开洋荤去。”   乡巴佬老太太,一辈子都不爱往城里来,这次过寿放在了城里。   这酒店……气派啊!   老太太坐在上首,二池笑道:“您坐好,孙儿们给您拜寿。”   “不急!不急!”老太太招手叫小天:“来!你来。”   小天走过去:“太奶奶!”   老太太看小天,问说:“知道你叔你婶儿为啥对你这么好,扶持你不?”不等孩子回答,她就看一城:“你知道不?”   一城赶紧站起来,“奶奶!”   老太太看着一城:“你打小在我和你爷爷身边长大!我和你爷爷不跟你二叔一家过日子,我们是单过。你爸你妈有四个儿子……你们都生在那个吃不饱饭都费劲的年月。四个小子,一个挨着一个,知道啥叫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把你送回乡下,少一个人吃饭,多省一份口粮,你弟弟妹妹才能多吃一口。”   “我知道!我没怪过!我是老大,本来就该这样……奶奶,我知道的!”   “你懂这道理,是你懂事!你爸妈在心里觉得亏欠你了,把没抚养你的事搁在心里过不去,小天接到他们身边,是想弥补那些年对你的亏欠……你弟弟妹妹补贴你,是知道你不在家里长,每个人多吃的那一口,是你离开父母换来的……你这些弟媳妇不计较,为啥呀?不光是念着夫妻情分,更多的是念着你爸你妈……她们知道当公婆的好,想着叫公婆顺心……要不然,她们跟你们有啥情分?”   是你妈把儿媳妇的心焐热了,她们都心疼婆婆,知道婆婆的心病在哪……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懂吗?对你们好,一定有个啥缘故的!   这世上没有傻子,是这个理不?   知道情分哪来的,就该珍惜这情分,它不会一直在!你妈活着,这情分都好使!要是你们自己不立起来,等哪一天,你妈老了走了,这情分就没那么好使了。 [892]岁岁年年(170)一更:岁岁年年(170)\r\n一大家子,坐三桌坐不满,坐两桌有些挤。\r\n桐   岁岁年年(170)   一大家子,坐三桌坐不满,坐两桌有些挤。   桐桐建议分开,难得上这地方来吃饭,再省不在于这么一桌饭钱。这地方是贵,但也没贵到很离谱的程度。   当然了,要说亏赚,自家人聚一聚肯定是亏了。只要大办宴席,就算是不收礼金,别人也会拿着礼物上门的,再不济也会给寿星一个红包,这跟收礼金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给老人过寿大操大办,并不会赔钱。   子女儿孙越是有出息,操办寿宴越是赚钱。   要不然姚宝妹她哥不至于会想着通过办寿宴敛财了。   老太太为啥不大办呢?不就是觉得他孙子那么大企业一领导,住的地方又都是熟人,家里有点啥事就瞒不住,别人一准能听到风声。   一旦听到风声,这就不是你请不请的问题了!人家来拜寿,能不接待吗?   她觉得会影响孙子的前程,所以,咱不大张旗鼓的过寿。   选了这么个地方,又是给了印九柱一个尽孝的机会。给他养了个孩子,这些年一直不跟他到城里过日子,安安静静,不给人添麻烦的人……那自然也没有麻烦到亲儿子多少。   人活着的时候,不觉得啥。   等人走了,作为儿子,想起老娘心里就只剩下愧疚、后悔。其实不是不孝顺,只是好像觉得还能再给老太太多做点什么。   老太太提了要求,叫他们花这一顿饭钱,平的是儿子的心。   只要不喝酒,只是吃饭,多一桌菜花不了多少钱。   但老太太招手:“两桌!该花咱花,该省咱省。孩子就占了一桌,他们能吃几口?”   桐桐就不勉强了,寿星最大。   老太太说不爱说话的大儿子,“血压高,以后就不能碰酒了。”   “嗳!不喝酒了,再不碰酒了。”   老太太就笑,说二池:“把酒退了,都记着!你们年轻的以后在外面酒水三两杯,不能醉酒!喝酒不好。”   “好!不醉酒。”   菜上桌,其实除了精致一点以外,口味不过如此。但是老太太看印九柱和刘大胖:“你俩给老娘脸上添光彩了,我儿子靠手艺当了工人,把媳妇也带来当了工人!把家安到了城里,孩子也教养的好,各个都有出息……儿啊,你俩行孝了!”   “您看您,说这个干啥?”这一辈子,这是您主动开口提的唯一的一个要求。   老太太又看二叔家,“我家老二守在老娘边上,没顶过嘴,没忤逆过……你们两口子顺了老娘这么些年,膝下尽孝了。”   “这就是过个寿,您的寿数长着呢,干啥呀您?”   老太太摆手,看一城和田华:“孙子,对奶奶,我家一城和田华尽心了。”   一城眼泪往下掉,把脸赶紧扭到一边去。   老太太看向四爷和桐桐:“我没事就去你爷爷的坟茔看看,我心说,这是哪一次烧香烧对了,咋这祖坟还真的冒起了青烟?这家里要不是你俩口子,盛不起来!你看看,你起来了,你兄弟姐妹也都起来了,连带的你二叔你堂哥日子都好过了。这就是兴家之子!不光我活着脸上光彩,就是先人脸上也有光彩!就叫我们脸上都光彩着,咱稳稳当当的。”   “好!我记下了!违反乱纪的不干,咱不收不该收的钱,不办不该办的事,您的意思我都懂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又看其他人:“我有话留下,小事小情,遇到点坎儿,找兄弟帮忙,相互之间搭把手,这是情分!要是伸手要更多的……人心不足……”   说着就喊:“老四——”   “嗳!”   “三又——”   “嗳!”   “谁心里没数,没个够……要的多了,就拿我的话应他,不许管!人心得知足,不知足的,不要搭理,不许帮!尤其是这些孩子……将来谁要是想借着力,成龙成虎……不成!孩子能打能骂,不能惯着纵着。”   “嗳!记着了。”   真就是过了个寿,回去老太太的精神就更短了。   刘大胖和印九柱跟到老家去照看了,刘新顺手照管小天的饮食,他是大孩子了,除了吃饭的事,其他的事他自己都可以。   直到中考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能笃定的肯定能录上,老太太高兴,跟刘大胖说:“一城年轻的时候有力气,有个活干,他就有饭吃!老了干不动了,孩子有个正经营生,老了没力了,至少有人给碗饭吃。我也就能闭眼了。”   刘大胖坐在边上:“闭啥眼呀闭眼,往后的事多着呢。”   “胖啊……一城没出息,你没为这个埋怨过我一句……但我心里过不去,觉得给你把孩子没养好……”   “是我生下那么个性子的孩子,关您啥事?您是吃喝紧着他,把他养的壮壮实实的。我没养,没照看,你也没在孩子的耳边嘀咕过我一句不是……”   多少婆婆能做到这一点?   大多数都是当妈的上班,晚上还在家呢,当婆婆的都能说‘你妈不顾家,不管你’。   这么一比,我有啥不知足的?   老太太抬手拉刘大胖的手:“……胖啊,对其他三个儿子,你是说打就打,不对了狠打,对一城,你没碰过一个指头……听话!以后他要不对了,你该打还得打!”   “好!我记着呢。”   说着话,老太太又开始困了,说是:“等我睡一觉起来,把井里镇着的那个西瓜拿出来切开,那个瓜熟的好……今年种瓜的时候,一窝瓜我放了一簸箕的豆粕……等都熟了,给你们拉过去,几家分一分也没几个……甜……娃们爱吃……”   “嗳!孩子们放暑假了,回头都叫回来给摘瓜。”   刘大胖说完这句,没等到老太太接话。她赶紧小心的试探鼻息,又轻轻摇了摇老太太,“妈?妈?妈——妈——”   老太太没了,丧事从简。   过完寿回来,当时就给两个儿子留下话了:将来人没了,不许大操大办。   一切遵照老太太的生前遗愿,很简单的办了葬礼!老太太一辈子在村里维持了不少人,人缘特别好。大家来送葬,都只是想送老太太一程。   所以,虽然简单,但是隆重。   安葬了人,老太太的首饰,都是这些年儿孙给添置的。老太太分的可清楚了,都用手帕包好,每个手帕上绣着数字。   二婶把绣着‘4’的帕子递过来:“三又,这是你们孝敬老太太的。”   桐桐把手帕打开,除了自己给买的首饰,里面还有一千二百块钱。   她看其他人的,也都有一千二百块钱。   刘大胖说:“拿着吧!你们孝敬的零花钱,老太太也花不到上面,一直攒着!她闲不住,自己还种点瓜菜……”   吃不了的都叫老二家的儿子拉到城里卖了!那孩子又不会贪污奶奶的钱,卖了就把钱给老太太。   这么攒着,而今这么一分,各个孙子孙女都有一份。   但其实自家的孩子多,孩子二叔家孩子少,这么一分,自家占了大头。   四爷看了二池一眼,二池就说:“这以后事多着呢……老太太的坟茔要修,得找人,得管饭,这不都是钱?咱也不一定刚好有时间回来。”   刘新马上懂了意思,把这一千二百块钱放下:“二婶,这些都得您和二叔忙活!这些钱就用在修坟茔上。”   桐桐和姚宝妹、田华、五香就都把钱放下了。   二婶连忙推辞:“这能花多少钱……”   刘大胖就说:“你拿着吧!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花销多了去了,这都是不敢细算的账。”   二婶看二叔,二叔点头,二婶这才收下。心里也知道,自家在老人身边,照顾的多,侄儿们心里过意不去,把钱都给留下了,也是照顾的意思。   老太太一走,再回老家的概率就不高了。   回城的路上,刘大胖不停的朝后看,跟桐桐说:“这老太太……到老了都没糊涂!也没折腾人,没要人伺候一天!走的那天早上,自己起来把她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自己都洗干净了……可争气了!一点不麻烦人……”   这话刘大胖念叨了两天了,翻来复去的。   “您看,老人一辈子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这是多大的福气。”   是呢!小病小痛的有,但几乎没进过大医院的门。   “心宽的人病痛就少。”桐桐就跟刘大胖说,“我爸和您在城里,那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我二叔也不是很上进的人……您看我奶奶着急了吗?”   没有!   “您为大哥大嫂的事,着急上火……我奶奶不记挂我大哥吗?也记挂。但她就觉得谁都能有一碗饭吃,能挣到一碗饭吃就挺好,她从来没急过……”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能怎么的?   刘大胖:“……”也是!老太太从来没觉得这些个事有啥大不了的。反倒是自己总是说挣一口饭就行,但还是看的着急。   你急他不急,就真能把人给急死。   “就像是老太太说的,他有活干,有饭吃,年轻的时候有力气,等老了,小天过的稳当,就是再不济,不缺父母一碗饭吃……”您就别急了吧?急啥?   心情影响身体,这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刘大胖不住的点头,这话是很有道理的:一个自家婆婆,一个林家老太太,这俩是真的不用去医院的。   人年纪大了,各种的病就出来了。   就这俩老太太,吃吃喝喝,自娱自乐,万事不管,人家活一天有一天的质量。   “咱家这老太太,临走念叨的还是把那西瓜切了吧,那西瓜甜……是得这么着!我以后也这么着……”   桐桐把手里的金货塞过去:“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不生病,身体杠杠的,您就是最乖的!这个奖励您了!收着!”   刘大胖:“……”要么说当年娶她回来,我笑的整栋楼都能听见呢!瞧瞧,这样的,我咋能不笑? [893]岁岁年年(171)二更:岁岁年年(171)\r\n年纪大的人又走了一个,桐桐就格外关注奶奶的情   岁岁年年(171)   年纪大的人又走了一个,桐桐就格外关注奶奶的情况。   上班之前过去一趟,去瞧瞧,老太太坐在阳台上给蓓蓓的裤腿上绣花,戴着个老花镜,做得还怪认真。   卓娅说:“蓓蓓又把裤子挂坏了,昨儿小琼对着屁股扇了两下,小伍回来又叫孩子罚站……你们姐妹四个,为啥蓓蓓不像你,就像小四。”   说着,把裤子拿起来展示:“那条是裤腿破了……这条才穿了几回,你看看这屁股后面……”   “滑滑梯了?咋磨成这样了?”都快磨破了,布料快透了。   “学校哪有滑梯?这是在水泥地上磨得!”好好的姑娘家,回来一身土,“小四小的时候你大姐管的多,那衣服破了……我也总说,小四一直穿的就是旧的,破了也正常……现在一看,她小时候祸祸的也够呛。”   桐桐说正要出门的小伍:“教孩子就教孩子,不兴迁怒!你四姐欺负你,你欺负她去!”   小伍吭哧一下就笑出来了:“造孽呀!”被我四姐欺压了这么些年,结果我姑娘越长越像我四姐。   那烦人劲上来了,一秒带入四姐,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老太太只笑,不评价管孩子的事,只继续绣她的花,“上班去吧!天热,别贪凉。”   “好!”桐桐也得走了,问说:“您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弄去。”   “你爸六点就去菜市场,买了海蜇……小琼说晚上给我凉拌海蜇,你就别折腾了。”   “行!给您拿的那个水蜜桃……上午吃半个就好。”   卓娅也催:“去吧!我都从冰箱取出来泡水里了,晌午我跟你奶奶一人半个。”   那就行了!桐桐就笑,“上次您念叨的脆皮五花肉,今儿回来我给您带上!肉菜就别准备了,再给我爸买点酱排骨……”   卓娅就笑:行!天热,正好少在厨房里呆。   她一边往出送女儿,一边低声说:“你奶奶挺好的,看的开。”   “行!那我走了……”   “现在车越来越多,你开车慢点。”   “好!”   太阳晒下来,心情就不是很美妙。大冷天可以穿暖点,可这大热天怎么办呢?   这辆车是前两年买的,车里不带空调。回头得换一辆车,现在这带空调的车,多数都贵,二十万起步!林双就买了一辆,不过听她说有一款BJ吉普,五万八,也带空调,不行自己这辆也换了吧。   要出小区了,前面慢下来了。   桐桐探出头看,喊道:“走啊!怎么了?”前面这辆车是新车,是哪个销售人员的车吧!进口的,没三十万下不来。   结果一喊,孙卫平从车上下来了,朝桐桐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然后找门卫去了:“你们怎么回事?这档杆落下,差点蹭我车上。”   “对不起!不好意思!”   “下回注意!”   “好的!好的!”   桐桐翻了个白眼,摁了摁喇叭:这不是没砸到吗?再说了,你跟前面跟的紧,落杆的时候你没停,可不就差点砸到你吗?   孙卫平转身过来,走到桐桐车跟前,“着急上班?”   这不废话吗?去的晚了得扣钱的,“怎么了?不着急走?那让让呀!”迟到扣五块!   “那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我给我闺女买了一套房,今晚上请了老同学,大家一起聚聚。”   “那怕是不行!今晚外贸有个会议。”桐桐就朝后看了看,“赶紧的,走吧!堵车了。”   “行!那就走吧。”   孙卫平车一开,摁了喇叭,车子缓缓的动了:这么好的车,也不说夸一句。   桐桐白眼一翻:开辆好车了不起呀?   这一路上都在观察车,好车是越来越多了。像是林双开的那辆车,真的算是比较低调的了。   车到单位门口,破天荒的发现门口停了一辆价值五十万上下的进口豪车,这辆车现在的等级可太高了,绝对的豪车中的豪车。   扫了一眼,正要进去,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就是光感材料厂的那个女人,姓啥叫啥咱也不知道。距离上次见面得有半年了,她又来了。   这次的车跟上次的可不一样,这是又换新车了。这个厂是真能造啊!   上面有动作了?正在查他们?可找我干嘛?   桐桐直接往里面去,再不进去就迟到了。   对方在后面喊:“林主任……不是……林研究员……您有时间吗?”   “没有!上班呢!如果不是公事,等下班再说。”   “林研究员!”   桐桐站住脚,回头看老万:“您今儿……早啊!”平时都提前,就这次卡点上班,还被抓住了。   “你来一下。”   桐桐应着,转身跟着过去。   万梅看着桐桐:“……这么些年了,你工作中的表现我是非常满意的。”   桐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肯定没犯错,没有哪里做得不好!这么夸我,不会是先扬后抑。怕不是要叫我去办什么事吧?   “你呢,既有成熟稳重的一面,又有跳脱活泼的一面。跳脱不是个贬义词,这证明你活跃。在本职工作上活跃,在人际交往方面,也很活跃。”   桐桐:“……”事很难办?这么给我戴高帽子!   “你在科研上,轻易无人可替代。”   桐桐:“……”‘轻易’两个字用的好!不轻易的时候,其实是有人能替代我的,是这个意思吧?   “你在与人沟通、协商洽谈、市场动向方面的眼光胆识,据说是少有人及!”   桐桐:“……”这是要增加工作内容?还是要调整工作?我手里还有课题呢。   “是这样的……昨天我去开科研工作会议。会议上呢,‘科技孵化’再一次被提起来了,这次上升到了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   桐桐朝后一靠:都已经‘战略’了,您布置任务得了,绕这么大个圈子。   万梅问说:“这件事,你怎么想?”   还用问我?您不是都决定了吗?桐桐坐端正,“您是正式跟我谈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义不容辞!只是手里的项目……”   “你跟进就行,我看你选进来的人,自主能力都不错!说实话,我是非常认可你的识人之能的。”   别这么夸!我心虚。   孵化是干啥呢?就像是现在的下海潮一样,大家都去挣钱去了,搞科研的待遇确实不好。说是造导弹的赶不上卖茶叶蛋的,确实是收入悬殊很大。   现在呢,就是需要人走出去,帮助科研人员‘下海’,这个下海指的是保留职称,给他们搭建一个平台。   科研人员有好的项目,这东西研发出来有什么什么用处!咱得做好这个了解,给这个科研人员找资金去!不管是贷款,还是找到合作的企业,让企业投资进来,叫科研人员把‘种子’培养成‘果子’,然后再把‘果子’交给企业和市场,把‘果子’变成钱。   老万就说:“工大除了咱们研究所,还有很多项目组……你的任务就是助推器,‘扶上马,送一程’,让科研获得经济价值,再反促科研。”   桐桐挠头:“所以,我接下来……”   “工大成立创业中心,我推荐你去做第一任中心主任。同时,你也兼任咱们所的研究员,你的项目还在你的手里,你把握大方向。”   桐桐点头,“这是好事!”不仅对个人来说是好事,对搞科研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手里有成果,它就可以换钱了。   桐桐看老万:“我们团队研究涂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副产品。漆渣可通过技术转化为高分子粉末,这种粉末可用于十八种工业类产品的生产,废料可转化为生产原料……所以,这项技术若是转让了,转让费怎么一个比例分成。”   “团队和所里,五五分。团队内,按照工作比例分。”   “那创业中心相当于是一个中介,独立运营我应该是要收取中介费的吧?”   老万:“……当然!”   “那没问题了!我该找谁报到。”   桐桐出去找校长报到的时候,看见那辆车还在那里停着呢,她没搭理,忙去了。   回来的时候快午饭时间了,气温三十八度,哪怕是树荫下也没那么凉快,真就是热浪在翻滚了。   那女人不在车里面呆着,在外面站着,领口湿了一片,都是被汗水打湿的。   桐桐停下来,问说:“有啥事呀?等到现在?”   “林主任……”   行!现在可以叫我主任了,我确实是有了个主任的头衔。   “是这样的,您知道的,我们曾经跟赵曼女士有个合作,现在我们合作终止了……也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您是不是能联系上赵女士。”   “我只是给两边牵线搭桥,并无私交。”   “听说,赵女士跟您的老师是故友。”   老师严文山和冯云两人去山里住了,避暑去了。这些人肯定没找到。   桐桐点头:“是故友!但那是跟我老师的交情,我老师的学生多了,他的朋友也多,我并不都认识,就算是认识也不过是认识而已……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   “那您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有点急事跟赵女士沟通。”   “人家在M国那么大的产业,在全世界都有生意,今天在这里,明天飞那里,确实是没有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不好意思。”   桐桐说着,直接走了:温度太高,确实是受不了了。   光感材料厂的这些人,他们这会子真就跟扣在闷锅里在火上烤一样。上面开始查账了,一定是拿住了什么把柄,他们急了!急了就想病急乱投医,还想着从赵曼身上找补。   呵!熬着吧!不急! [894]岁岁年年(172)三更:岁岁年年(172)\r\n天太热了,都不敢跑太远去买吃的,就怕带到家就   岁岁年年(172)   天太热了,都不敢跑太远去买吃的,就怕带到家就变质了。   绕道离家两三站远的市场,看着挂好的烤五花肉:“要五斤,两个两斤装,一个一斤装。”   “好嘞!”   本来打算买酱排骨的,可瞧着这一家还带着鸭货,林宝库和印九柱都挺爱吃这个,“我能尝尝吗?”   “尝吧!那边有牙签,别油了手。”   尝了五香的,味道不错:“这个给我一斤……这个给我半斤……混着装,分两份。”   “行!”老板应着,跟桐桐闲聊:“家里人多?”   “是!人多。”   “吃不完得放冰箱,最多放到明儿晚上,要不然味儿就不好了。”   “我家人多!孩子多……一顿就完了。”   “那肯定是跟老人住!老人还看着兄弟姐妹的孩子吧?”   “是啊!孩子放假在一块,热闹。”   “我跟你说,可得把孩子看好!听说了吗?有个孩子被绑架了?”   “啊?哪的孩子被绑架了?”   “光感材料厂!”廖前进洗了手,站在空调的风口,跟桐桐说,“案子归厅里的重案组,我不了解情况,只知道出事的地方在光感材料厂的家属院。”   桐桐把肉递给小琼:“我的天啊!我今天还见了他们厂的不知道什么人?估计是办公室主任,一个女人,挺漂亮的……”   廖前进不停地摆手:“我跟你说,现在这有钱的是真有钱,没钱的也是真没钱。所以呀,有钱了不能张狂了,太惹眼了。”说着,问说,“见二池了吗?我今天打电话,他在外面忙啥呢?”   “在开发区租了个地方,想办丝袜厂,忙着呢。”   “他那个朋友老孟……”廖前进说着,把几个竖着耳朵的孩子都给打发了,“去去去!去餐厅等着吃饭,竖着耳朵干啥呢?”   几个孩子被打发了,但去了餐厅都可安静了,都偷着听着呢。   林又拍了廖前进一下:“要吃饭了,你又说。”   “三又不怕!”廖前进不停的摇头:“案子破了!老孟的媳妇以前在市场做生意,跟别人起过冲突,两人为了争好摊位的,闹的很僵。这个人呢,以前在南边做过三陪,这几年才回来弄了个正经营生。但这种人做惯了这一行,这结交人也都不啥正经人。有个就是收保护费的,这个人估计二池也认识……”   桐桐‘啧’了一声,二池不至于得罪这种人,“他素来就是个爱结交朋友的人,真心朋友不多,酒肉朋友不少……”   这是个缺点,但是在外面做生意的话,不管是谁,干啥的,他都是交朋友的心态,喜欢跟人吃吃喝喝,哥俩好。   所以,不至于跟人家关系多好吧,肯定不至于得罪人。   “还真说对了!说句不敢在外面说的话,咱不是二池的背景吗?就这背景,二池在外面就算是拽的二五八万一样,也没啥关系!收保护费的收到他跟前,也得让三分。但调查下来,除了老孟不交保护费之外,其他的都交了。”   林宝库拍了大腿:“二池可是长进了!在外面怂点好,咱不惹事。”   “老孟他哥他姐他嫂子他姐夫都在哪个衙门里上班,是吧?”   是!至少都是公务员,肯定是人脉网络很广。   “老孟就不交保护费,不仅不交,还扬言他上面有人。结果他出门就被人跟上了,到了南边……那边有这人的朋友,对方开个黑车,老孟以为是拉客的出租,就上了车了,上了车被拉到野地里……害了!警方是先排查,再圈定嫌疑人踪迹,最后把人逮住,这人心理防线不行,直接给撂了……去找尸体的时候……东一块西一块,都成了骨头了……十万的货款被这俩人分了……”   听的人毛骨悚然!   就问二池怕不怕,被害的和杀人的,都是他认识的,且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桐桐问说:“那这次绑架的孩子……”   “啥孩子?都二十一了,是个大小伙子了!外面多是以讹传讹,不真。”   桐桐就不问了,只喊牧之,“走了,给你爷爷奶奶送肉去。”   “嗳!”   林又在阳台上挂衣服,“我恍惚听说王总家的姑娘考上大学了?”   “我还真不知道!只听说考的还行。”   “要是考上了,你说一声!我给包个红包吧。今儿我过来的时候,人家正在帮咱妈把水萝卜往上拿呢。”   桐桐问卓娅:“您买那么多萝卜干嘛?”   “泡着吃呀!”   “您可拉倒吧!家里弄的都是泡菜味儿,想吃了泡一个半个的,隔天就能吃了。泡一袋子,谁吃?把您那萝卜给您的老姐妹都分一分……”   “我可不给那些人分了!”卓娅轻哼一声,扭身走了。   桐桐看林又:这又怎么了?谁又惹老公主了?   “温家那位婶子也是有意思,温叔在外面干那丢人现眼的事,听说小姐都跟到病房了?”   桐桐:“……”也已经把老温开除了!能查到的账目,该他清退的钱,都要还的。他说没钱,那就从他的股份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他才能拿到分红。   “温家婶子说你跟四镇不讲人情,到处说咱家的是非,妈觉得听温婶子说是非的也不是好的,不爱搭理人家了。”   桐桐:“……”她就笑,喊卓娅,“妈,您说您,一辈子到底厉害在哪了?跟人吵,你吵不过!跟人打,你打不过。您放心,回头我就给您出气去。”   卓娅赶紧就追:“你可消停吧!你要是跟人吵起来了,影响多不好啊!”   “我干嘛跟人吵呀,您放心吧!”   说着,拉着牧之就出门,给婆家送肉去了。   印家有喜事,小天考上了,九月份去中专学校。   “以后回家的时候就少喽!”刘大胖打算给孩子做可乐鸡翅,“三营说,以后放假都给安排到烟草种植实验园里实习去,哪还有时间回来?”   那可不就是得踏踏实实的,认认真真的学点东西嘛。正是学的年纪,不学干啥?   母子俩在这边呆了十来分钟,这才回家。牧之吃点烤肉,鸭货,也不是太饿。桐桐就打算自家的晚饭迟一点,吃点麻酱凉面得了。   到家得时候四爷才洗漱完,这是热透了,回来洗洗凉快。   “干啥去了?热这样?”桐桐把换洗下来的衣服塞洗衣机里,一看衣服,前胸后背都汗湿了。   “看新厂址去了!”四爷从卫生间出来,脸红彤彤的,整个人晒爆了一样。   牧之去拿藿香正气水:“爸爸,喝点这个。”   “家里的凉茶就行!”凉茶好喝。   牧之去倒茶去了,四爷才说桐桐:“八点以后再吃饭,你别往厨房钻了,回头出去吃。”不受那个热。   桐桐就说他:“咋选这个天气去看厂址?”   “领导下来了,人家没喊热,我怎么喊热?幸好中途接了个电话,像是光感厂又出什么事了……”   正说着呢,门铃响了,牧之去开门:“王伯伯。”然后朝里面喊:“爸妈,王伯伯来了。”   王汝生笑眯眯地进来,“印总,今晚别做饭了,我请客!就咱们一个班子的同事……带家属,必须去!”   “哟!有喜事?”   桐桐就笑道:“是妞妞考上大学了吧?”   “对!考上了!”王汝生哈哈大笑,“考到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   “恭喜!恭喜!今晚必到,去哪呀?”   “五香斋!咱都有特殊待遇,不用预约,去了就有包厢。”   四爷哈哈就笑,“行!我们收拾收拾就动身。”   要了个大包厢,班子成员除了他们俩,都是新来的,大家处在磨合的阶段。就是很简单的吃顿饭,只开了一瓶酒,还是四爷带去的,这么多人,真就是一人两口的量。   有一位管人事的副总,是从上面机关单位调来的,人很和气,消息也灵通,在桌上说闲话嘛,就说:“听说了吗?光感厂胡总的儿子,被绑架了。”   “啊?”有些人听过,有些人没听过。   四爷也是来的路上从桐桐嘴里听说的,但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听说他家那小子是个混混……”说着的人朝孩子那一桌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听说是想跟厂里谁家的姑娘搞对象,人家姑娘不乐意……”   大家懂了!无法无天的混蛋玩意,肯定是用强了。   “姑娘的父母是普通职工,那姑娘长的好,还是个在读的大学生……出了这个事了,孩子想不开,跳楼了。跳楼没死,瘫痪了……父母急着用钱给孩子治病,为这个吵的老职工都知道……都说是这姑娘她爸干的……”   这种玩意,就不该活着。   几个人聚在一块说这个,就说这个子女教育不好,看看能惹出多大的事来。   这些话大家说说,也都是闲话。   桐桐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一扭身看见妞妞在身后:“哟!你怎么跟出来了?”   妞妞抿嘴笑:“林姨……”   “嗳!”   “您以后要是有机会了,麻烦您跟我妈说……让她再生一个吧!其实也没啥……我都成年了,哪有偏不偏心的?我一上学,我爸一上班,家里就剩下我妈一个人了。她也没个工作……生个小的,别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觉得都成。”   桐桐有些意外,“你怎么不跟你妈去说呢?”   “提过几次……也跟我小姨说过,我小姨说大人的事孩子别管!”   秋阳这么说,那应该就是红阳真的不想生。   但她一口应承孩子了:“回头呀,我找机会提一提!今儿高兴,你爸你妈都高兴,咱不提这个事了,成不?”   妞妞点头,又小声说了一句:“我亲妈联系过我爸,觉得我能出国去读书。我没去!华盛现在生产的东西很多都是JUN工产品,我知道厉害关系,我不去,永远都不会去的。”   桐桐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揽着她进去:“别操心你妈!你这么靠谱,你妈心里稳着呢。” [895]岁岁年年(173)加更:岁岁年年(173)\r\n人家孩子提了,这个意思总是要转达到的。\r\n红   岁岁年年(173)   人家孩子提了,这个意思总是要转达到的。   红阳连连摆手:“不生!我真的不生,真的不想生。”她看桐桐,“三又,咱不是外人。门挨着门住了那么些年,根底都清楚。我是个啥人呢?我就是个想过点好日子的人。我现在的日子算不算好日子?我觉得很少有人比我现在更舒坦。”   真的!我的钱几乎没怎么花过,这么些年了,攒的钱都买金条了。孩子照顾好吃喝,孩子爱吃啥准备啥,只要不是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吃喝还不能满足孩子吗?就只这一个,还都是她爸挣回来的钱,为啥就不能叫孩子要啥有啥呢?   我就是拿着她爸的钱,走几步去个小区大门,给孩子买回来,这是什么很辛苦的事吗?比起管孩子学习,跟孩子大小声说话,我轻松多了。   “我从来不教孩子啥东西,道理……我自己都不太懂,跟孩子说那个干啥?但是她爸说她,训她,动手打过两次,我都没拦过。他爸训过了,我再去哄一哄,我觉得娃也没啥大毛病。对我跟她爸,都挺亲的。”   桐桐点头,这也是一种家庭模式!当妈的照顾的周到,生活上极尽宠爱。同时呢,情绪稳定,没有太多絮叨。当爸的严厉,对学习要求严格,大道理必须明白。   然后可能这个孩子有点娇生惯养的……在吃穿上讲究,花钱大手大脚,脾气不好,有点小任性……其实独生子女大多数都这样,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红阳就说:“这个都大了,我眼看指望上了,然后再生个小的?这个小的就一定能指望上?”   说着,红阳眼圈红了:“我要是生个姑娘,说不定还好点!但要是生个小子,万一像我哥怎么办?秋阳家的小子……你说怪不怪,也没跟我哥来往过,但就是越长越像,性格……就有点我哥那个劲儿劲儿的。你说秋阳是那样的人吗?健全那更是啥都成……就是这个孩子呀,真能把人给气死!两口子狠管,这两年慢慢大了,才有个样儿了。你不知道为了教育这个孩子,费了多大的劲儿。”   桐桐:“……”怕外甥像舅!   红阳就说:“也别说生了姑娘就不定不像舅!你看小四家的棋棋,长的跟个洋娃娃一样,那小受气包样儿,你就没发现跟小伍一模一样吗?”   桐桐:“……”有吗?不是像齐石吗?齐石就有点那怂怂的受气样儿。   “不信你去看,那受气包的样子,不像齐石,就跟小伍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出来的。咱就说,看得多了,我要是还想生,我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非得给自己找罪受?血缘这个东西,没有道理!”   桐桐沉默了,红阳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刚不工作的时候,还心慌!但现在,我还真就不心慌了,习惯了!早起睡到自然醒,屋里一收拾,看看电视!剩我一个人,我想做饭就做饭,不像做饭我出去吃饭去,想吃点啥吃点啥。外面乱,我不爱去逛街。我跟着秧歌队跳跳秧歌,睡个午觉,这一天就完了!我吃喝有老王,分红月月到账……”   我觉得我正过到舒服的日子上了,谁让我生我都不生,坚决不生。   “我身体好好的,等将来妞妞结婚,生个孩子,我给看孩子。怕忙不过来,家里也不至于请不起个保姆,有人搭把手,我自己一手养大的……我是怕妞妞不管我?还是怕妞妞家的孩子将来不待见我?”   红阳摆手:“走吧!回吧!以后家里有啥事需要搭把手,你喊我……我真的闲着呢。”   所以,人家的日子确实算是好日子了。   上楼去,正开门呢,电梯一响,刘新从电梯里出来了:“三又,给我取一丸安神丸。”   桐桐吓了一跳:“咋了?孩子吓着了?”那丸药是之前配好的,主要是给孩子服用的。一般蜜蜡封起来的药保存年限都挺长的,“在药箱里,我这就去取!”   “哪是孩子吓着了?你二哥吓着了。”   啊?   “廖局打了电话,跟他说了老孟的案子!谁知道晚上喝了酒,早早睡着了,一睡着浑身的出冷汗,把头发衣裳都打湿了,不是吓着了是咋了?”   吓找了,四爷和桐桐就跟着上去看看。   二池瞳孔都涣散起来了,这还是酒后!瞧瞧这胆量,总说是在外面混的,结果就这个宋样儿。   桐桐说刘新:“倒一酒盅酒,成年人了,用酒把药破开……快!”   刘新忙去准备去了,音音蹲在床边,手在爸爸头上一下一下的摸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二池看着他姑娘,一脸的无奈:“你去去去!去玩去!”熊孩子,干啥呢?   药一下肚,二池一把拉住四爷:“我跟你说,那王八蛋收保护费……我是跟他称兄道弟,然后给了钱了……得了好烟好酒,我回回都叫打电话,说‘兄弟呀,给你点好东西’!后来,他不要保护费了,我就说,‘规矩是规矩,咱不坏规矩!咱兄弟另算,回头你请我喝酒’。   老孟临走的前一天,我俩还在一块吃饭。我知道他见不得老孟,我俩喝酒从来不说老孟。我俩能说啥?说说台海局势,说说世界大势,说股票……谁知道那时候他已经准备好要老孟的命了……”   说着,他就起身:“走!走!你把我送到爸妈那边,我今晚跟爸妈睡!”   四爷:“……”不至于吧!你这一害怕走了,把媳妇孩子扔家里了。   刘新摆手:走走走!赶紧送走。要不然半夜他不敢上厕所,我还得陪他上厕所。   四爷真就跟送过去了,刘大胖看着这么大个儿子:“干啥呀?”   二池直接去了父母的卧室,睡在床中间:哎哟哟!安全了!安全了!敢睡觉了。   印九柱又跟着老四下楼,四爷看他:“都这么晚了,您干啥去?”   “东北角有一颗桃树,我去拽一根桃树枝去!”   “削个桃木剑,辟邪?”   “嗯!戴着心里安稳!”印九柱说着,还问说:“你怕不怕?给你也削一个?”   四爷:“……”他还得跟着,东北角刚修好了室内游泳馆,那边的工地没清理利索,再把老头子给摔了。   二池的反应,是普通人遭遇了恶性凶杀案的正常心态。但光感厂那边,完全不一样。   据说是胡总的老婆为了救儿子,把胡总给卖了!比如拿回家多少钱呀,在外面包养了几个二奶,生了几个孩子云云,一股脑的给吐出来了。   胡总进去了,这一进去就是供出了一窝。这位胡总真不是啥聪明人,要不然干不出那种蠢事。   其实掏空外资的办法很多,但他却选了最蠢的一个办法。跟这种人共事,想私下拿好处,那很容易。但这种人一旦坏了事,那完蛋了,他扛不住事呀!被逮住的时候据说尿裤子了。还没等人问,他就直接往出撂。   可以说整个厂子全部停摆,光是他开口交代的人,把中高层一锅端了。厂子不停摆了?   紧跟着随之而来的是,从这一年开始,他们生产的胶片和相纸滞销了。   去年销量很好的,从外资撤资之后,今年销售量连年下滑。   周末在林家聚餐,廖前进就说案子里能说的部分:“当时应该不是要搞绑架案,还是想拿钱给女儿治病的。这女孩的父亲找到小胡,两人起了冲突,然后失手了,推搡之下,头撞到台阶上了,人当时就死了!   女孩的父亲一看,这不行呀,别钱没要到,他自己先进去了。就把尸体给搁到三轮上,用纸箱子盖上,拉出去了。   等找到的时候,人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尸检跟描述的一样,这够不上故意杀人。回头数罪并罚,又有女儿是受害方的前情,估计能酌情轻判。”   这算是案子里的唯一好消息了。   牧之就问说:“那什么受害人被迫害的时候不报警?”   廖前进:“……”肯定是报警了,但是……懂得都懂。   “现在这种情况,谁负责?人家家里爸妈都把孩子养的上大学了……”那么好的前程,“谁为这件事负责?”   廖前进抬头撸了撸这小子的脑瓜子:“你很犀利!”犀利到尖锐,“特别好!”   牧之并没有被夸奖的欣喜,反而瘪瘪嘴,好似有一肚子的不满意。觉得大姨父并没有给到他满意的答案。   四爷举杯给孩子的杯子碰了一下:“敬你一个?”   牧之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干了?”   “干了!”   他喝酸奶,喝的嘴角都是毛胡子,然后觉得自己帅爆了。   林双在边上跟桐桐说光感材料厂产品滞销的问题,她是从搞摄影开始拍广告的,可以说胶片和相纸……她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了,是个行家。   现在说起这个,她头头是道:“当年国外的你真的是好,后来合资人家带着技术来了,咱们能买到好的,价格也便宜很多。但是今年,市面上相纸的成分变了,以前是用澳化银,现在都氯化银,这就连冲洗的药水也要变了。这可都是国产技术,冲洗的效率更高,影像比以前更稳定……”   桐桐正听着呢,才说给林双倒点饮料,一扭脸看见小四训斥孩子。她戳了林双一样,叫林双看。   小四居高临下的:“不叫你拿起来喝,非要那么喝,你看你给我造的……去阳台拿抹布,把这里给我擦干净……”说完,又喊小伍:“我让你把酸奶放到高处,你给我放哪了?”   小伍不敢顶嘴,嘟嘟囔囔,嘀嘀咕咕的,过去拾掇酸奶去了。   棋棋嘴瘪着,眼泪要掉不掉,但呼哧呼哧要哭的声儿已经出来了。   舅甥俩那神态真的一模一样!   姐俩对视一眼,然后爆笑出声…… [896]岁岁年年(174)一更:岁岁年年(174)\r\n这笑的莫名其妙!\r\n一家子顺着这姐俩的视线一   岁岁年年(174)   这笑的莫名其妙!   一家子顺着这姐俩的视线一看,不由的都笑出声。   小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啥?   棋棋侧脸偷看,这狗狗祟祟的样儿也神似。   小四虎着脸:就说呢,为啥瞧着这么来气呢?   小伍这才扭脸看棋棋,然后伸手,从孩子手里拿了抹布,自己去把撒到地板上的酸奶擦了。   棋棋看着妈妈凶巴巴的,就看爸爸。   齐石招手:“来!到爸爸这里来。”   棋棋一扭身靠在姥姥身上,而后委屈的大哭:“爸爸靠不住!”   齐石:“……”瞧这话说的!   能把人给笑死!   桐桐给奶奶夹了软烂的,奶奶笑眯眯的吃着,跟桐桐说:“孩子是盼头!”   是!孩子是盼头,“这个能多吃,您多吃几口。”   “好!多吃几口。”   有孩子插科打诨,家庭小聚就显得特别的热闹。   林双低声跟桐桐继续说她的:“……这几年,咱们国产的技术确实相当可以!就像是彩色胶卷,今年换了技术更新之后的胶片,我跟你说,低照度下,宽容度大,色彩还原非常真实!”   说着就指了指老宋:“去年暑假,我不是去了一趟M国吗?你姐夫通过他的老同学,给我找到了一家电影制作公司,我去参观了。早几年M国拍的大片,什么侏罗纪公园,知道的吧?他们使用的是数字特效,CG角色可以跟实拍的胶片无缝融合。   去看了之后,我的脑子里才有了技术迭代那个概念!发现我们以前传统的拍广告的手法和创意都不行,这不在于我找了多少专业的懂创意的大学毕业生,而在于技术升级之后,要是跟不上这个脚步,随时就会被时代淘汰。”   桐桐默默的听着,林双这就属于走了千里路,出去开阔了眼界。她问说:“那你们现在用的是?”   “就拿剪辑来说,我们已经不用传统的剪辑台了,现在是数字非线性剪辑。现在的数字处理系统是‘胶转磁’‘磁转胶’互转,方便电视网络传播……”   老宋不时的给林双投以赞赏的目光:说的很好!只管大胆的说。在某个方面熟悉,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专家。   桐桐也夸:“你这一说,还真给我灵感。”说着,就看四爷:“印总,我们工大有一个教授的团队,试图把地质勘探的磁带信号转化为光学图像……现在地质勘探主要用的是国外的示波器,这种极其需要外汇,且非常的贵。这需要三家联合,工大给你们技术支持,你们生产精密仪器,光感材料部分……”不是有现成的光感材料厂吗?   这个用处很大的,地质勘探除了矿业之外,建筑需要不需要?这架桥修路,用途大了去了。钱景十分可观!   印总看林主任:“家里不谈公事!技术合作找洪总,他分管这一部分,咱们公是公,私是私,严格按照流程走……”   如果说林双说的大家还能听懂,桐桐的啥,家里人几乎就听不懂了。   不过是看这两口子耍花腔,觉得好玩。   齐石听出点意思:“三姐夫,咱这要吃材料厂呀?”   这倒是不怕人知道,现在不是咱要不要吃,而是材料厂成了个大难题,它成了一个包袱,就看怎么甩,甩给谁。   甩给华盛的可能性大,但全盘接管也不大可能。出了大问题的企业,瞧着吧,光是职工里的关系户,就能筛出二三百人来。   果然,周一一大早,四爷就接到通知,领导找谈话。   华盛做好了预案:接管是可以的,但是有条件。   第一,得在开发区划拨一块地皮,跟华盛的厂区位置紧邻;第二,所有干部职工学习考核后上岗,考核不通过的,不要;第三,旧的地皮可以不归华盛,但得有华盛代管。对老厂址重新开发,所有的老厂职工共同持股。   也就是说,即便是没有被录取上岗,这些职工至少还持有老厂区这块地皮的股份,将来可以分到红利。   宋正清心里叹气:其实,材料厂的地皮已经被抵押给银行了!从银行贷出来的那笔钱,已经还给侨商,人家撤资带走了。   所以,印总提出来的,让所有的职工都持地皮的股,这是无法落实的事情。   可明知没法落实,为啥还要提出来呢?   他这就是给大家敲警钟:不管哪个厂子出问题了,作为职工,都不能看着他们用地皮去抵押贷款,然后把钱想办法做空之后,彻底破产。到时候工人可真就一无所有了。   只要还有地皮在,就还有依托!   这件事还没说定,四爷就找了华盛工会的人,说那个被害女孩的情况:“要不要发起一次捐款,自愿的,给那孩子凑一笔医疗费。你们亲自带人去看看,慰问一下!只要还有地皮,这母女就不至于生活无着落。”   工会大姐是个精明人:“您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得嚷出去,得叫职工知道咱们的打算。至于他们的地皮去哪了,叫他们找找原领导。   叫他们闹,事闹的越大越好,叫媒体报道报道,也给其他企业职工敲敲警钟。   工会大姐倒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意思,只以为是咱接手厂子,但不能全部要人家的员工。怕员工闹事,故意漏出一些消息。叫这些人去闹别人,总比闹自家好。   比如说,原领导进去了,但是银行没跑嘛!他们不管找谁扯皮,都比缠着自家好。   她觉得懂这个意思了:“明白!我亲自去办。”   华盛效益好,职工富裕,这种事太惨了,谁还拿不出几块钱来。于是,这个五块,那个十块,架不住人多呀!凑在一起,捐出了十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五块钱。   又找了妇L,一起去把捐款交到受害女孩的手里。   这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都是厂里的职工,楼下围的到处都是人。   工会大姐就说:“先照顾孩子,咱们妇L也帮着联系了医院,联系了专家。你是厂里的职工,你还有一份土地股权,将来开发出来,这就是一份稳定的红利收入。就像是我们华盛,今年我们每个月每月能拿到五百左右的红利……”   听的人倒吸一口气,多少人的工资都达不到这个水平。人家红利就拿这么多!   这钱过普通的日子,一家三四口人,能保障基本的生活。   工会大姐又说:“我们的红利是厂子效益红利,这土地红利要比效益红利更持久。股权是可以继承的,但将来厂子不行了,股份就一文不值。但是土地只要还在,这个项目不行,还能有下个项目。土地的所有权虽然是国家的,但是使用权要是一直在,这个红利很持久的。”   是啊!是啊!这话很有道理!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咱厂的……是不是抵押给银行了?   那为啥要抵押给银行呢?   因为侨商要撤资,厂里没钱。   那为啥厂里没钱呢?   因为那些王八蛋把钱吞完了。   也就是说,他们吞的其实是大家的。   于是,厂里的工资自发的选出代表,找这里反应问题,找那里反应问题。   他们第一反应,得把钱吐出来。   可钱吐的出来吗?人家的钱和子女一起,早几年就出国了。   胡总家这个混混,是在国内,但人家情人和情人的子女都在国外呢。   上哪还能找回损失?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不管新闻上报到不报到,这事都能在一定范围内传播出去。   于是,棉纺厂正准备卖库房和当年的附属厂地皮,被工人个拦住了。   田华早起八九点,这包子都快卖完了。她哥装卸到一半,跑回来喊一城:“快!厂里要卖地皮……大家都去广场上集合,得有人去朝上反映问题……”   一城看着大大的蒸笼,这玩意沉,得刷洗完晾着,是个大活!他摇头:“我这没干完呢!”他不去凑热闹,“我能干啥?又不出力,我又不会说话,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这店里离了我,明儿就做不成生意了……你去吧!回头跟我俩说说是怎么了……”   田大哥蹬着破三轮,拉着媳妇,急匆匆的回厂里去了。   田华问一城说:“咱能拿股份不?”   “大家要是能拿,就少不了咱的!大家要是拿不了,咱俩使劲有啥用?奶奶说的,啥地方能使上力,就在哪里使力……咱俩这包子卖的挺好,一天能挣二百呢!”   是呢!管那破事干啥?由着他们闹去吧,咱挣咱的钱是正经,“明早烧开水弄点紫菜汤,吃包子干巴,免费喝点汤,顺一顺……天一凉,就得叫人喝点热的。”   “行!蒸包子的锅不停的烧,回头焊一个灶,连上。烧前锅后锅也就热了,不用多花炭钱……”   “老张那肉铺子的肉咱不要了,他那肉不新鲜,你换一家,要真扇的,不要下脚料肉……”菜是二叔家的菜铺给送菜,像是白菜萝卜可以选乡下那种品相不好的,比如包不住芯的白菜,长劈叉大大小小不匀称的萝卜,只要新鲜就行,可以图这个便宜。   但是肉……弄些不好的肉,利润是大了,但那是害人的!咱可不干这个事,昧心钱咱不赚。   “嗯!要刚宰杀出来的,我等会就过去说一声。”   棉纺厂的事情,因为四爷的操作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转机。   但是四爷正在会议室,七八个企业的领导正在会议室,当着领导的面批判他。职工闹起来了,抵押贷款行不通,那就只能由上面给拨款了。   这个罪魁祸首是谁?不就是印四镇!   他可真是能耐,本来没事的事,愣是被他搅动起三尺浪。   四爷抱着水杯一口一口的喝着,一个个的说的话权当放屁,他这会子想的是:我儿子今早说想吃鹿肉。   孩子看了个水浒,水浒说柴进府上有一道菜,是用梅花鹿筋配灵芝慢炖。   灵芝好办,这鹿筋……上哪找去? [897]岁岁年年(175)二更:岁岁年年(175)\r\n有鹿肉泡馍馆,用的都是养殖的鹿肉。\r\n用买熟   岁岁年年(175)   有鹿肉泡馍馆,用的都是养殖的鹿肉。   用买熟肉的价格买到了生肉,然后拿回家。   桐桐看着这两样东西,再一次看孩子:“非得尝尝吗?”   “嗯!”   “灵芝……这玩意是药材。药材一般避免不了有甘苦味儿。”书上这么写,那就是写一写,作者也未必爱吃!主要是柴进是贵族,又是鹿肉,又是灵芝的,作者在凸显人物身份。   但这个东西做出来就属于带着药膳的那股子轻微的苦味药味,鹿筋富含胶质,可黏糊了。   牧之坚定的点头:“尝尝嘛!”   桐桐看四爷:他不知道啥味儿,你还想不出这玩意能是啥味儿?非得弄回来干啥。他要是尝一口不吃了,你给吃完?   四爷回避桐桐的视线:“那个……我去看看孩子作业。”   桐桐:“……”咋弄?   切点牛腱子肉一块炖,增加点肉香。   再来点红枣桂圆,中和一下灵芝的苦味。   放在高压锅里,倒是不费时间,出锅了。满屋都是药香和肉香的混合味道。   红阳在楼上闻见了,朝下喊:“三又,你做得啥饭?”   桐桐赶紧的应声:“叫妞妞下来取一碗,是灵芝炖鹿筋,滋补!”   “滋补呀!好!”红阳喊妞妞,“你林姨炖了鹿筋,去尝尝。”   “不好吧!”去人家家里拿饭?   “以前门挨着门住,都会常几口的!我们小时候都那样。”说着,自己去取了。她把燕窝取了两盏,换灵芝炖肉去了。   端回来尝了一口,药味淡淡的,“这就是灵芝的味儿呀?”   白蛇盗灵芝,想象中的仙药那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味道,其实就是中药味儿。   妞妞尝了一口就摇头:不吃!受不了这个。   “牧之,先给奶奶家和姥姥家送去。”老人吃这个倒是挺好的,能强健筋骨,“给你奶奶说,爷爷有高血压,别让爷爷吃。”   “好!”   人上了年纪,味觉没那么敏锐了,卓娅觉得还好:“这筋骨炖的又软又糯……”她喊婆婆,“妈,吃饭了!叒叒炖的这个挺好的……”   老太太也觉得好,牧之就觉得应该会好吃,可把肉含在嘴里,不太嚼就咽下去了:“药?”   这已经是极限了!药膳也有不太难吃的,但是这两种集合在一起,那个胶原的黏糊劲儿,把药味都裹在里面了,它真就这个味儿了!   别人不可能做得比这个更好!要是更好……那灵芝就是假的。   你爸给你的都是最好的,灵芝真的是好灵芝。   桐桐看孩子:“好吃吗?还想吃吗?”   牧之:没有学校门口的烤火腿肠好吃。   四爷把孩子碗里的都挑到他自己碗里,“行了!知道什么味儿就行了。”吃不下咱不勉强。   牧之扒饭,朝爸爸笑。   桐桐把烤好的排骨拿出来:“给!这个下饭。”   果然,烤排骨才是真好吃!牧之一边吃饭,一边听爸妈说话。   爸爸问妈妈说:“你那个孵化中心怎么样了?”   “那我叫科技服务中心。”桐桐跟四爷强调了名称,“我今儿碰见老楼那边的邻居,她问我说,现在研究啥呢?我寻思研究啥我也不能跟你说呀,我就说我在搞孵化。她问我孵化小鸡还是小鸭,好卖不?现在鸡鸭都靠机器人孵化了?”   牧之把头埋在碗里,咯咯咯的笑起来。   正吃饭着呢,手机响了,一看是淼淼,桐桐就接了起来,:“表姐,这会子得空了?”   淼淼示意清清和楠楠吃饭,这才说:“三又,我大哥要是找你,你别搭理,他的电话你就直接挂了。”   “怎么了?”   “他那个继子……现在不是正Y打嘛,之前他们一伙子把一个小孩打伤了,人家现在要告他,要赔偿!这小子今年读了高二,他提前高考,还考了个大专……人家这一告,学校怕是读不了了。估计是想拿钱了事……还想找你大姐夫帮着把事给平了!我给你大姐打电话没打通……”   桐桐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了……我大姐在陪孩子学游泳,手机不在身上。”游泳课哪怕是有教练,林又也不放心,一定得在边上看着,就怕教练兼顾不到。   “人家那边拿孩子不敢上学了,连屋子都不敢出,这就是有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那个年纪也都已经有独立的行为能力了,该劳教就劳教去!谁都别管!这也是我爸我妈的意思!”   “好!知道了!您叫姨妈别生气,保重身体!”   “好!”   挂了电话也就这样了,大姐夫又不傻,干啥管这个事。只能说这次整治的力度大,把这些小妖们都收拾收拾。   结果才说整治力度大呢,第二天早上,桐桐要去上班,路过前面一栋楼的时候,人群乌泱泱的,这是咋了?还看见警车在边上停着呢!   正要走,看见小四从人群里出来了,直接走了过来,低声道:“孙卫平的车被人给砸了?”   啊?   “嗯!就是才买的那辆新车,据说是花了三十二万。不知道被谁给砸了,砸的不像个样子了。”   有些人看看热闹也就走了,还三三两两的嘀咕:张狂没好事!这不,祸事上门了。   桐桐探头看了一眼,车窗玻璃全砸了,引擎盖也都砸坏了,轮胎瘪的不像个样子。她皱眉:车就停在楼下,一楼的住户都听不见动静?现在这天气,夜里开窗有风,再加上风扇,完全是可以的。   这么一种砸法,得多大的动静。高处听不见,但低层应该都能听见。别说一楼了,就是五楼都能听见。   车玻璃真不是那么容易就碎了的。   印九柱从里面看热闹出来,跟桐桐说:“上班去吧!肯定是用大铁锤砸的……”轻易别的东西可砸不成那样。   出警了,看能不能找到砸车的人。   这车这么贵,被损坏了,这就是大案子。   小区里本身就有警务室,人家也了解情况:“……车主呢,人缘关系不好!一楼的住户,之前跟她闹过矛盾。住一楼嘛,晒被子晒床单都在外面晒。之前车主还有一辆车,车也停在这个位置,去年吧,因为风大,把床单给吹到车上了。车主认为一楼这一户存心在她的车上晾晒,两人就吵起来了。   一楼说一辆车而已,别说风吹的,就是真在车上晒了,能怎么的?能对车有多大的影响?车主说一楼的住户是穷鬼,买不起车,嫉妒她!吵的差点动手,是我们给调解的。”   民警朝上指了指,“二楼呢?”二楼也跟车主不和睦?   “前几天吧,二楼两口子为了谁叠衣服收拾家务的事吵起来了,吵急了,女主人就把正要洗的衣服从窗户上扔下来了。结果有一内裤好巧不好的调人家车上了……这又干了一仗。”   民警再朝上指了指,跟三楼也吵架了?   “三楼的孩子滚铁环,铁环撞人家车上了,车主逮住孩子训了一顿,人家爹妈不乐意,报警了,说车主欺负孩子……也是我们给调解的。   四楼是孩子急性阑尾炎,要送医院,想麻烦车主帮着送一下,比救护车要快,车主怕孩子吐了弄脏了车。   五楼是……老人有一辆脚蹬三轮,本来一起停在楼下的。但老人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划过人家的车,给赔偿了两百……后来老人就不敢在楼下停车了,就怕一不小心给撞了。倒是没吵,反正不怎么愉快!”   民警:“……”我的天呀!这车主真是个神人。   真就是调查了一天,把能走访的都走访了,所有的邻居都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没听见!”   “窗户开着呢?一点都听不见?”   “累一天了,睡过去就跟死了一样,这哪听的见呀!”   就是找不到是谁干的。   结果晚上了,孙卫平上门了,来找四爷的:“您是领导,您得管呀!”   “报警了,警察怎么说的?”   “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但这肯定是不合理的!住在低层的怎么可能听不见?他们就是故意的包庇,我希望厂里能出面,调查调查!说不定是他们合起伙来,一起干的!公司要是这么纵容下去,那我觉得,这是公司对我的不尊重。”   桐桐正把切好的果盘往出端呢,听这话,就又直接放下了:啥意思?为了你这辆车,单位给职工施加压力?   这是违法的!   人家干好工作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不归公司管。   你报警了,警察也在查,至于说人家为什么说,你心里没数吗?你把人得罪了,人家就是说了,那能说真话吗?   黑灯瞎火,看不清楚,算不算理由?   对方蒙着脸,看不真切,算不算理由?   这种事查不出来就是查不出来,你威胁公司领导,领导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这是自诩功臣,公司离不开他们这些销售人员,是吧?   可品牌已经打出去了,通讯变的发达。以前打电话都不方便,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再过去,客户在销售人员的笔记本和脑子里,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   所以,销售人员垄断销售渠道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公司不动你们,那是因为没有你们是开拓市场的功臣,但要这么着,想拿捏公司领导……这就过分了。   四爷皱眉,看对方:“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回去吧!”   孙卫平就起身,又说了一句:“印总,我记得当年为了给销售人员福利,您还被老工人给告到了上级部门……我相信您是公正公平的……”   桐桐看了孙卫平一眼:赶紧走吧!再多说两句,他的火气就真起来了!你还记得他当年为了维护你们,惹了多大的非议!现在搬出来说,几个意思? [898]岁岁年年(176)三更:岁岁年年(176)\r\n孙卫平等来的是:华盛三产日化销售渠道升级。\r   岁岁年年(176)   孙卫平等来的是:华盛三产日化销售渠道升级。   未来会分大区,今年先选一个省做试点,运行大区制!大区制一旦试点成功,就会全国乃至全球复制。   而后是岗位轮岗,比如说华东区,在华东区只能干满两年,转脸就可能轮岗到西北。这是为了防止地方势力的。   同时,所有客户的订单、发货单必须同时抄送总部销售总监和财务,个人不再是唯一的信息节点。   孙卫平倒是不觉得限制有什么了不起,不限制才奇怪呢!她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销售总监是老总代管,还没有销售总监。   那么这个大区试点,一旦率先做成了,那这个人必然是销售总监。   能不能拿到销售总监这个位置呢?   这是凭实力说话的!她觉得要是放在南方省份,自己必然占优势。她开始不眠不休,车的事情都不紧盯了,就筹谋着,怎么做才能拿到这个大区试点销售经理的职位。   老规矩,拿真东西,能说服股东就行。   父母不敢吵,孩子不敢闹,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孙卫平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思考,而后修改。   中间间隔了三天,公司通知所有股东,可以去大礼堂,晚上七点有竞聘大区销售经理的大会。   现在大家都知道股东的权力了,又没事干,那就去呗。听听这些人都想咋搞。   而公司的决定对孙卫平有利,试点区确实在南边。   孙卫平当仁不让,第一个走了上去,“我的设想依旧是深耕农村市场,编织好乡镇销售网络。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认为应该三步并走。第一,本土化招人,从当地招收咱们的业务员,利用人脉网络快速铺货。   第二,严控终端。凡是销售咱们产品的,哪怕是杂货铺的老板,咱们也给挂专卖的牌子,返利、促销、奖励,把所有杂货铺的老板都做成咱们得销售网点。这样做得好处,既可以防假货,又可以防窜货。   第三,不介意跟其他竞品使用同一经销商。贴着竞争对手销售。我们的厂大,起步早,知名度高,明着不竞争,暗中我们要跟竞品打持久战。咱们敢这么干,竞品未必敢!不动声色的抢占对方的渠道,掠夺其市场……”   洋洋洒洒,一个人说了十多分钟,最后她总结说,“不管公司的销售制度怎么变,但作为销售一线人员,我的理解是,制度只是骨架,只有利益捆绑才是血肉。我们需要用利益捆绑所有销售渠道的销售人员,利益一致,无往不利!”   小四坐在下面鼓掌,低声跟齐石说:“这个人不行,但是……干销售真是一把好手!她说的,我真的听着很有道理!怪不得她能挣那么些钱。”   齐石点头,出门要挣钱,所以,人家会缩着!回来是功臣,人家可不就得仰着下巴吗?   不看人品,单看能力,这个人真的是挺厉害的。   小四啧了一声:“还真是她!是对她有用,她就溜须谁!用不到谁,或者谁的用处不大,她可就瞧不上谁。”一直就这德行,人家也没怎么变过。   可结果是,与会的股东几乎没有给孙卫平投票的。   所有来听竞聘的领导,都弃权了,没有投出任何一张票。   孙卫平:“……”她愕然,继而脸都红透了:这些股东到底懂不懂销售?   桐桐在最后站着,心里叹了一声,率先往出走。有好办法,大家知道了,采纳了也会这么办。再说了,她在南边呆过,她真的就有优势吗?   啥都是才开始,她跟她的渠道就算是藏了猫腻,公司也不知道!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她真的不占优势。   不是所有的股东都跟她有矛盾,也不是所有的股东都意气用事才不选她。   一张票都没有,这就说明有人因为对她不满,因为情绪不选她!而理智的,因为各方面综合考量,才不选她的。   她在演讲中数次提起她在南方的工作经历,怎么跑的渠道,跟谁谁谁保持着怎么样的关系等等,越是这么说,越是不会选你。   多数票投给一个叫王三朵的中年大姐,这个人的业绩排名跟孙卫平不相上下。   事实上,孙卫平说的杂货铺捆绑,返利等等,王三朵之前就是那么干的。   但王三朵很低调,她是丈夫去世了,但是呢,在计划生育之前她就生了三个孩子了,父母公婆还都是农村的,她养孩子非常吃力。   后来,改制之后,她就从一线的工人的岗位上下来,开始试着干销售。   她主要说的就是服务意识,这些年她的做法就是定期给零售网点送货,对方只要缺货,一个电话,哪怕是要十瓶八瓶,她也坚持让送。每年定期维护客户端等等,说的很朴实。   从内容上,对方做到了前面。同时,又补充了一个理念,销售员也是服务员!   孙卫平买了车,给孩子买了房,大家都知道。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王三朵给她大女儿开了一家零售超市。并且在拆迁安置社区周边,给还没成年的两个女儿一人买了一大间旺铺。   而她自己在外面是什么样的,咱没见过。但是在厂里,她永远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头挂着个篮子,穿的跟大多数中年妇女穿的差不多。   是个特别其貌不扬的人,没有什么学历,也没有什么文凭,以前就是一女工。   桐桐到家后十五分钟,四爷回来。回来衣服还没换,门被敲响了,桐桐一开门,是王三朵。   “王姐,快请进。”   之前王三朵从来没来过,这次来端了一小盆有十七八个咸鸭蛋,“我公婆养的鸭子,土鸭蛋,我妈给腌的,才腌出油,可以吃了,但放着过段时间更好吃了。”   “行!那我先放着。”桐桐让人进来,“印总,王姐来了。”   四爷就笑:“来家里就没有印总了,王姐坐!”   “嗳!”王三朵过去坐了,开门见山的问:“领导们都没有投票,我能问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四爷给倒了水:“你们是销售第一线,我们都没有参与过销售,所以,我们的意见并没有那么重要!销售是个随机应变的事情,真要说那十分钟能把其中门道讲完,这也不可能……”   王三朵的心并没有放下,而是从兜里取出个小本本,然后打开,“我还有一些想法,正想找机会跟领导汇报。”   “你说。”   “我不认可孙卫平的想法!农村网络确实是存在一定的优势,尤其是日销品,其人口优势不可忽略。但是,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觉得产品应该细化,细分,占据不同价格层位的市场。就算是同一产品,也会因为外包装的不同,以不同的价格卖给不同的群体……   所以,我认为,巩固农村市场的同时,我们应该开辟高端日化市场……所以,如果我来做这个大区试点,那么我要一个做城市销售做的最好的销售代表给我做搭档。   另外,我需要有外贸经验,懂粤语英语的人员,我想着以沿海为据点,朝外走一步……”   桐桐把咸鸭蛋捡出来,又把家里的风干鸡给拿了两只放到盆里。人家其实在说:孙卫平的想法有局限,她走通了农村销售网络,就自满的以为那就是成功的秘诀。可是产品多样化,城市的发展必然成为最大的消费市场,怎么能这么摈弃了呢?   她来拜访走动,其实就是怕任命出问题。   时间紧,她想说得很多,私下拿来跟领导汇报来了。   四爷点头:“回头会议碰一下,大姐可以可以写个简略的工作计划……”   “好!”王三朵马上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桐桐赶紧把盆端出去:“王姐,这是一个同事给我带的,我吃着挺好的,肉特别有嚼劲,你带回去叫孩子们尝尝。”   “行!她们也嘴馋,就没有他们不爱吃的。”   王三朵一下楼,就碰见正等电梯的孙卫平。   孙卫平一眼就看见对方手里的风干鸡了:领导还不是一样的趋炎附势!眼看这个人被推举上来了,就给带吃带喝的,收买人心。   王三朵点了点头:“给领导汇报工作?”   孙卫平压根就没搭理,上了电梯摁了楼层,走了。   王三朵:“……”也挺灵性的,但怎么就没意识到,我这一去,就把你的老窝给踹了呢!销售网络重建之后,你跟销售点就没啥关系了。   桐桐再开门,又看见孙卫平,她没让开,因为四爷真的去洗澡去了。   都这个点了,也该休息了。   “又为砸车的事来的?”桐桐叹气,“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冒这么大的风险砸车……”这么贵的车,一旦被逮住,赔也赔不起,闹不好要坐牢,不是实在把人得罪狠了,谁干这个事?   孙卫平不是为这个来的,但也只能先说:“门卫的小张,因为落车杆的事,我骂过他几次……”   见过一次!你还说万一砸坏了,人家赔不起。   “清洁组的刘哑巴,他打扫个卫生,把扫帚簸箕靠在我的车上,我俩吵过架……”   桐桐:“……”那是个真哑巴!你跟哑巴吵架,哑巴能说话?不就是你逮住人骂了一顿吧!说话一定也不好听。   “还有王三朵,王三朵背后跟人说,说我是靠男人,背后不定怎么卖货的……”   桐桐看她:“你亲耳听见王三朵这么说的?”   “那没有!在我耳朵嘀咕的人多了,要是她没说,人家干啥那么说她?我年轻我长的好,我就有罪呀?她凭啥那么说我?”   桐桐:“……”所以,你想证明王三朵的人品有瑕疵,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可这要是理由,你先得被开除八百回!   “王三朵不光说我,也说你!说你一样的研究生毕业,看看人家印总,再看看她林三又,有啥作为呀?”   桐桐:“……”这话是你腹诽我的吧!我的研发在业内很有名声,我是涂料专家,我的研发用在JUN工上!   我就不能做个无名的英雄吗?   她一把把门甩上:走你!不接待!回头咱也扬名立万去! [899]岁岁年年(177)加更:岁岁年年(177)\r\n人走了,牧之从餐厅探出头来:这个阿姨好神奇呀   岁岁年年(177)   人走了,牧之从餐厅探出头来:这个阿姨好神奇呀!   桐桐从孩子嘴里抽走了干馍片:“饿了?”   “嗯!”   “鸡蛋、牛肉,可以吗?”   “能吃一面泡面吗?放鸡蛋和酱牛肉。”   行!桐桐应着,喊孩子:“来!自己试试看。”   牧之跟到厨房,桐桐给示范:“这是肉的纹理,你得逆着纹理切,刀与纹理成九十度垂直切……”   说着,把刀递过去。   孩子个子高,长胳膊大手,那刀在他手里像是小玩具。   桐桐在边上说:“这么切能切断肉的长纤维,肉不容易塞牙,也好嚼。要是顺着切,又硬又柴……再切的薄点,一个硬币厚就行……”   牧之笨拙的切了二十多片:“够了!”   “够了就行了。”   孩子看着刀再看着肉,朝屋里喊:“爸爸,你还吃吗?我给你煮面。”   四爷不饿,但还是说:“我跟你妈分一包就好。”   牧之拿着刀:“再给你们切几片。”   “十片!十片就行了。”真不饿,就是满足你这会子的心态。   桐桐把阳台上的种着的青菜掐了些叶子,用水冲了冲,牧之等着鸡蛋熟,不知道熟没熟,就一个劲的用筷子戳鸡蛋,搞的蛋液都流了出来:“我打球的时候,听一个人跟小姨说,刚才那个阿姨送给一个老师可贵的香水,让她女儿参加作文比赛……”   “是吗?老师收了?”   “收了!我小姨和我姨父整天骂现在的校领导,说好好的学校搞的乌烟瘴气的……我小姨以前还说我能去艺体班,现在说不叫我去了,没啥意义……”   “那学校不归华盛管了,虽然设在咱们社区里面,但是管辖权不在咱们。”   牧之用筷子再戳蛋,这次不流蛋液了,这才煮面,面要出国了,才放青菜,烫一下就能出锅了。酱牛肉是熟的,铺在上面就行。   大晚上的,四爷都刷牙了,又出来吃他儿子煮的面:“刚刚好,不软不硬。”   牧之摇头晃脑:“做饭也不难嘛!下回我自己煮。”   “那吃完……谁洗碗?”   “我!”牧之拍着胸脯:“我会!”说着,又扭脸看妈妈,“您别听那个阿姨瞎说,她太浅薄了,我就觉得您可了不起了,真的!这次比赛的作文我都交上去了,写的就是《我的妈妈》!”   桐桐不由的就笑:这小子长的一副硬汉样儿,但其实可软乎了。   四爷跟着笑:“作文写的好!得奖不得奖都好,想要什么,爸爸奖励你。”   “夸妈妈是义务,怎么能要奖励呢?”这个真不兑换。   四爷朗声大笑:那个阿姨就没有你会拍马屁!瞧这马屁拍的,多不动声色啊!   桐桐把牛肉都给儿子:“关键是我儿子真诚!孙卫平这个人……不管是逢迎巴结,还是趋炎附势,亦或是媚上欺下,都不真诚!能建立短期的利益关系,不能构建长期的交往关系。”   牧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但第二天早上上学去,在楼下碰见孙卫平,他还是高高兴兴的,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孙老师好——”   孙卫平以前是老师嘛!   被这么一喊,孙卫平嘴角也不由的带上笑意:“你好啊!上学去?”   “是啊!”   “你妈妈呢?”   牧之还没回答呢,就看见俩警察朝这边走来,他指了指,“孙老师,是不是来找您的。”   警察人家是专业的,这么大的案子,人家不可能说走访了走访,找不到就算了。不管当事人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得罪了什么人,人家的指责就是破案。   这也好几天了,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但找的不是孙卫平,而是桐桐。   “林主任,您好!”   “您好!您好!”桐桐拎着包才下来,跟两人握手:“二位这是……”   “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好!您要问什么?”   警察看了孙卫平一眼,“请回避一下,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整栋楼都要调查到。”   孙卫平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一直挨门挨户的调查。   等孙卫平走了,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民警才问说:“林主任,您认识苟粮,对吗?”   “对!认识。”   “据你了解,这个人有精神疾病吗?”   桐桐只能说:“我跟她这些年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我只知道,她哥苟粮当年因为各种罪名,被枪BI了。那是八三年,说起来这都十多年了!那是上一次Y打时候的事了。   苟娟是苟粮的妹妹,当时不到十八岁!他家里人也都参与到偷窃厂里物资的案子里,被开除了。被开除之后,他们在附近的城中村里租了民房,她父亲弄了个修理手表的摊位,活动摊位。   再后来就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不过,单位的老职工的,老关系也多,好像前几年听过,苟娟因为有个犯了死罪的哥哥,婚事受了影响,听说了受了刺激,脑子不太正常了……”   但至于真假,倒是不知道。   “好的!谢谢您!”   “应该的!那你们忙?”   “好的!再见。”   “再见。”   桐桐上了车,人家进了单元门,去其他人家去问了。   “是疯了!”红阳接待了调查的民警,“我认识,我们一个大院里的姑娘,都熟悉!小时候不太爱说话,她家里也不是很待见她……但是家里犯了事,她跟着也挺遭罪的。先是给介绍了一个个体户,都谈婚论嫁了,人家听说家里有死刑犯,就悔婚了。   后来又给介绍了一个环卫工,都已经把结婚的日子定了,不知道谁嘴特别长,把这事给捅到男方耳朵里。   三番五次,没成!她脑子就不正常了,早几年,听我妹妹说,她穿着个裤衩就在菜市场那一片转悠……这两年才好点,不是在摆夜市摊位吗?就在小区西门门口,见天的摆,卖凉皮米线啥的……看着跟好人一样,但其实还有点不一样。见人就说她男人怎么怎么了,其实她没男人……”   “那您知道刘兵吗?”   红阳就笑:“知道!还相过亲,他没相中我,我也没相中他,可太知道他了。”   “听说刘兵常光顾苟娟的摊位,在那里吃饭……您见过吗?”   “哎哟!这还真没见过……”但是真的听说过!但没见过,咱不敢胡说!只是听说每次刘兵都帮着占位置,帮着摆摊子,把桌椅啥的放好,帮着给顾客端饭,跟小两口子摆摊一样,亲热着呢。   但是当时刘兵是保卫科的,苟粮那一茬事,刘兵也是参与者。   红阳的表情太古怪了,俩民警对视一眼,就不再问了:这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一调查,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车被砸,八成跟这个苟娟有关系。   卓娅低声跟刘大胖说:“听说了吗?孙卫平听说刘兵跟苟娟走的近,把苟娟一顿骂,说苟娟没男人要,就爱勾搭别人的男人。苟娟脑子不正常,大概觉得刘兵是她男人……”   “那孩子可是真疯了!这砸了怎么弄?白砸?”   “苟娟家里也没啥人了,谁给她赔?让一个精神病赔偿吗?”   案子就算是破了!但破了,也没用呀!   本来这件事跟公司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但是孙卫平认为,车子进了社区,门口有保安,怎么让一个外面的人进来的?公司是不是有责任?所以,公司得给我赔偿一部分,值班的保安得给我赔偿一部分。   保安也很委屈,苟娟能进来,并不是他们失职放进来的。而是刘兵允许人家进来的!刘兵作为住户,给苟娟办理了出入证。   为啥办这个呢?因为苟娟在外面摆台,摆摊需要的那一套家伙式,要是来回折腾拉来拉去的,就太远了。   刘兵住的是最开始分给他们夫妻的四十平房子,后来集资的时候,两口子分开,刘兵只集资了这一小户。这几年,夫妻一直分居。刘兵一个人住在他的小房子里。   那边是老家属区,楼下地方也相对杂乱一些。刘兵就让苟娟把这套东西放在他住的楼下。下午四五点过来拉走,晚上摆摊结束,得有个十二点左右,再给放进来。   这是符合程序的。   现在刘兵带进来的人,那你的车砸了,关保安和公司什么事?   紧跟着孙卫平和刘兵闹起来了,让刘兵把名下的股份和现有的那套四十平房子转到她名下算是赔偿。   刘兵不陪,“夫妻共同财产,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赔什么赔?”   孙卫平又找到工会,工会能怎么调解?你们夫妻自己的事,外人怎么咋说?   然后孙卫平又来了,找四爷这个领导:“刘兵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现在不是过去了,他也就是个普通的职工,所谓的小组长并不是什么职务!再说了,生活作风有问题,有实证吗?   孙卫平见领导面色不好,她就直接说:“我在公司受到了排挤,如果不能受到保护,我不得不考虑辞职……”   四爷眼皮都没抬:“那你递交辞职报告吧!”这世上除了那个叫林雨桐的能跟我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任它谁也不行!   孙卫平愕然:“印总?您还记得我的销售量吧。”   “我明天早上等着你的辞职报告!”   “很多竞聘公司高薪挖我,我都没去!”   “有什么想说的,写到辞职报告里吧。”   孙卫平:“……”她起身直接出门,真就这么走了。   桐桐看着对方离开,真有点:“……”她是想说,她是功臣,叫公司糊里糊涂的把这个赔偿任了的意思吗?她觉得她值得公司偏爱?   或许很多私营的会这么搞,但你现在看看这个集团公司的性质好吗?   但孙卫平也绝,直接把刘兵给告了,告他婚内与他人通J,而这正好是Y打期间! [900]岁岁年年(178)一更:岁岁年年(178)\r\n告发是告发,但是不是事实,还得调查。\r\n刘兵   岁岁年年(178)   告发是告发,但是不是事实,还得调查。   刘兵否认,说他是见对方可怜,而且,他是当年苟粮案子的参与者之一,看见苟娟成了现在的样子,不是说愧疚,就是觉得无辜的人被影响毁了一辈子,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只想帮帮对方。   这话当然也不可信,但想要证明刘兵说谎,还得当事人来说。   苟娟是说刘兵是他男人,但这不足以作为证据,因为在刘兵帮她之前,她也跟人说他有男人。她三十一了,没结过婚,但肯定不是没有那方面的生活。   也可能是脑子不好,在女警私下询问的时候,她能说出十多个人的名字,说这些人晚上跟她睡。可这里面没有刘兵。   女警不觉得这全是臆想出来的,这姑娘一定是遭受过什么。   她追着这条线索不放,先锁定了一个被指控的独身的老头,苟娟之前租过老头的房子,这老东西遭不住吓,上门一盘问,他自己先撂了,说是苟娟洗澡不拉窗帘,故意勾引她的。   但老头也说:“那就是个神经病!她还点过我的房子,要把我烧死……不信你们去查,我的房子都是后来加的顶,她把我的房子给烧了……”   那这只能说明苟娟有心去报复,但不是说你没罪。   验证了这一个,那其他人是假的概率有多大。   案子本来在派出所的,结果因为案情特殊又重大,送到了局里。   廖前进看着案卷,心里也是怅然:“查!”大部分肯定是拿不到证据了,但拿不到……不等于这些人没罪!   得去这些人的家里、单位、周围的邻居那里走访走访,调查调查。   廖前进从会议室一出来,就碰见再次来做笔录的苟娟。   苟娟愣了一下:“我认得你!”   廖前进点头:“是!我们见过。”   苟娟歪头看廖前进:“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当年我哥为什么出事的?最开始是我哥伙同他人敲诈勒索印四镇和林三又。他们可好了,大家都说他们可好了,他们啥也没说,没趁机控告我哥他们……可你看!你看啊!印四镇多厉害的!林三又也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当年就能建家属厂……多厉害的人呀……怎么就被我哥他们给吓住了呢?”   廖前进:“……”这姑娘是脑子不怎么正常了!但是疯了不是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和逻辑。   他心里的警铃大作,看着对方。   “你还是警察!你们家都是警察!他们俩要是不想被讹诈,告诉你就行了……你要是找上门一说,我哥哥还敢讹诈他们吗?”   “我是他们的姐夫,这件事不是秘密!你哥不知道吗?知道!所以,他联合了外面的混子,是外面的混子讹诈的。你哥偷拿了混子的钱,混子气不过……这才抓了你哥,找到了家属院,然后被保卫科刘兵等人发现……这个顺序,你是不是记错了?”   苟娟不住的拍脑袋:“错了?”   “没错吗?你是认字的吧!如果你对当年的案子有疑问,可以请律师来,重新调取案卷!另外,你哥一条大罪是协助他人L奸,Q奸,他自己有参与……”   苟娟眼睛瞪的大大的:“报应——报应——他欺负人家,人家欺负他妹妹——报应——报应到我身上了……为什么报应到我身上?”   廖前进看苟娟:“你在华盛的附近摆摊,是因为那边都是熟人,想叫人照顾你的生意?还是?”觉得你哥是因为印四镇和林三又才出事的,你想要伺机报复他们?   苟娟不正常的嘿笑起来,又轻笑着转身走了,还问女警:“不做笔录了吗?”   廖前进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人能进出大院,能拿着大锤砸人家的车,孩子们常在外面玩,这要是突然脑子一抽,对着孩子出手怎么办?   他一边走一边给四镇打电话:“……你俩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幸好孙卫平惹了苟娟,也幸而我今儿碰见了她……这个人的报复心极强……现在回想,后怕不后怕?”   四爷:“……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怎么会不后怕。   莫说吉凶由天定,实则祸福乃自招。   孙卫平不管有多少缺点,但能护持一个女学生并保护了她,这让桐桐看到了这个人身上的人味和闪光点。所以,她给了孙卫平建议,让她搞销售。选对了路,孙卫平成功了,赚取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财富。   桐桐当时给出主意的时候,她是真心觉得把这个人换个位置,是最恰当的。   可也因此改变了孙卫平的命运,命运就这么的神奇,非常偶然又带着命运必然的,苟娟跟孙卫平有了交集,她惹了苟娟,苟娟砸车。   案子套着案子,愣是把苟娟又送到了廖前进的面前。   廖前进给苟娟的定义是:报复心极强。   “报复心强?”桐桐在电话这边听着,有点明白了:“不是说刘兵跟她没发生关系,恰恰相反,刘兵虽然跟她有了关系,但是刘兵也在真心实意的帮她!所以,她指控了很多人,但唯独没有指控刘兵。”   “对!”应该是这样的,这是个有逻辑的疯子。   “行!晚上回家再说。”   晚上下班,桐桐没直接回家,而是去苟娟摆摊的地方跟周围的摊贩打听。   边上一个卖鸡蛋灌饼的大姐说起苟娟,没有一点同情之色:“她活该!什么东西!”   “怎么?有过矛盾?”   “我们这摆摊,大家抢着占位置是常见的。去年暑假,我姑娘跟我出摊!我把车子停好,叫我姑娘把桌凳摆着,我自己先去买鸡蛋!边上就有卖鸡蛋的,还新鲜,路上不用拿,还不怕磕碰!我都是现买鸡蛋的!那天我就去买鸡蛋去了,我姑娘第一次跟我出摊,不知道位置,就把一个小桌子摆到交界上了,有俩塑料凳子放在她的地界上。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把俩凳子直接扔到大马路上!路上车来车往,有个骑摩托车的被砸了,车一偏,撞到后面过来的出租车上,人家谁都没违反交规,那又怎么样?谁叫遇到精神病了呢?我家倒是赔了一百八。”   桐桐:“……”   “这人还记仇!大家一起做生意嘛,有点不痛快过去就算了!她可不,今年五一我姑娘来给我帮忙,娃从她摊位边上过,她说娃挡路,猛地把娃往大马路上推,幸亏没车过,娃就是摔了一下,胳膊肘、膝盖破了一大片……关节的地方伤口特别难愈合,一个多月伤口才长住……可遭罪了!我就巴不得她出门被车撞死才好。”   桐桐又换了一家,去那边问问。   这边是年轻两口子,“我们可不敢惹她,人家是精神病!以前我们也卖凉皮米线,现在都不卖了!她给人家顾客说,我们家的吃食不干净,做凉皮是用洗衣服的洗衣机,先洗内裤后洗面皮……我拿人家神经病有啥办法!现在做炸串,不跟人家冲突,也不说我们不干净了……”   另一边有个听见的摊主就说:“这种人没人敢惹,正常人可遭不住这个。”   打听了一圈,桐桐就不问了,警察自有判断。   调查了一圈,凡是被苟娟点名的那些男人,多少都遭遇过报复。有被放火的,有把人烟囱给堵住,大冬天的差点一家子二氧化碳中毒把人送走的……   重案组的组长给廖前进汇报:“我们觉得她的口供确实不可全信!她点名了一个小伙子,在她说的那段时间里,人家就不在家!并且能拿出出差证明,出差半年,怎么可能对她实施侵害!倒是那家的老太太买的冬储菜摆在外面晾着,她觉得挡了她的道儿了,跟老太太吵了一架!她给老太太门口泼水,水结冰把老太太摔骨折了,医药费花了三千多,躺了半年……”   这就给这个案子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你根本无法判断,哪些是侵害过她,哪些是得罪过她或是家里人得罪过她,她在伺机报复。   “从走访看,我认为这个人已经对社会构成危害了!她确有精神疾病,但无监护人,根据法律,应该报检C院,申请启动强制医疗程序,对此人实施司法救济。”说着,拿出一张申请单,“我觉得现在就应该对她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   廖前进批了,递了回去。这个时候觉得,四镇和三又包括牧之,都跟抡起来的大铁锤擦肩而过!   要不是有色心不死的刘兵,有耀武扬威的孙卫平……提前引爆了这个不定时炸|弹,真就保不齐危险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但这次把刘兵吓坏了,他干啥没干啥,心里很清楚。   两人离婚,刘兵没再坚持要分孙卫平名下的财产,保留了他自己的股份,却把名下那套四十平的房子过户给了孩子,用租金支付女儿的抚养费。   他怕这事再纠缠他,然后辞职,据说是他叔叔刘广的儿子做生意,所以,他投奔他堂弟去了。   在这之后,桐桐就再没有见过刘兵,只是听说他在南边又成家了,彻底在沿海城市安家了。   孙卫平保住了她自己的财产,她没递交辞职报告,但发现给到她手里的具体工作越来越少。后来,她发展起来的销售点也不主动联系她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中间的纽带断了,销售网络再次升级成功,她从中得到的提成几近于零。   这次,她真的提交了辞职报告,但见了桐桐还跟啥都没发生过一样,“老同学,公事归公事,我跟印总之间的分歧是工作的分歧,不影响咱的同学关系嘛!可不许不理我!”   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我现在是一家外资洗护品公司的销售专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人依旧很讨厌,但不妨碍她继续开着豪车,戴着名表,一身奢牌……赚着大钱! [901]岁岁年年(179)二更:岁岁年年(179)\r\n这件事出的,林又听说了,但是不敢跟父母提,怕   岁岁年年(179)   这件事出的,林又听说了,但是不敢跟父母提,怕他们担心。   只在家里一个劲的问廖前进:“这之后,不会再放出来了吧?你千万盯着,要是打算放了,咱得提前知道。哪有千日防贼的?”   “我心里有数。”   林又扭脸说他:“你现在跟我说话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姑奶奶!这件事你在家念叨了一星期了,一天叮嘱我八遍,还要我怎么耐心?”廖前进起身,赶紧接了她手里的衣服,“我只要坐着,没干活,那我就是有罪的!我是躺着不对,坐着不对,说话不对,吃饭不对……我来吧!您歇着,成不?”   “这衣服是手洗还是机洗?”   廖前进:“……”不知道!   “让开!”林又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声问:“我表哥还找你了没有?”   “没有!”这种事要么给人家足够的赔偿,叫人家撤诉;要么就应诉,该怎么样怎么样。廖前进叹气,“人家养的孩子是讨债的,你表哥养的这个孩子是要命的。上次打电话来问我,说孩子的户口要是回老家去,能不能给孩子销户……”   “想钻户籍制度的空子?”   “正在推行联网,但这需要时间!户籍这个还真就是个漏洞。我估摸着是给了大笔的赔偿,想在老家另外上个户口。”   “这怎么弄?”   “这就得看他们老家那边怎么操作了,咱是真够不到,也不知道!就连徐珍是哪里人咱都知道的不清楚,更别说其他了。这个孩子谁知道怎么回事?人家一个女人当年能带着孩子跑出来,把户口落下来。也有办法把孩子再折腾回去,只要没求到咱门上,咱就管不着。”   “大笔的赔偿……他们有那么些钱吗?”   “没有!”小四把精排放到冰箱里,跟卓娅说:“前几天我碰到庄晓东了,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把孩子给送到初中部的艺体班了。学校门口碰见了,她跟我抱怨,说大表哥把汪家老宅分下来的那个铺子赔给受害的孩子了……人家撤诉了!但是那个继子的大专也没法上了。徐珍把孩子送回老家去了,要在老家重新参加高考。”   “老家在哪呀?”卓娅真不太清楚。   “不清楚!徐珍那人精的很,表姐说她之前说的不是实话!因为她说的那个就职过的医院,压根就没有这号人。说是回老家了,咱不知道人家真正的老家。更说不定人家虚晃一枪,谁知道把孩子安排到哪去了。”   卓娅不停地摇头,“这不孝子,等着吧!老了可是有他好受的。”   “汪家的老太太糊涂了,房产证也不在老太太手里了!我表姐怀疑汪家老爷子买的那个新院子已经在我大表哥手里了。我姨父最近正忙着,想查查房子到底在谁的名下,要是在我大表哥名下,哪怕是父子对簿公堂也得拿回来,要不然就便宜外人了。”   送了个精排,一般市场上不好买到这种排骨,这是叫大姑姐专门预留出来的,送到了,“我走了!”   小琼在厨房喊:“不吃饭了?您跟姐夫就别做饭了呗。”   “不了!今儿我同学过来,我得招待我同学。”路过侄女,她拽了拽侄女的马尾,“你好好写作业,现在这是干嘛呢?”   “没干嘛呀!”林蓓蓓一脸的无辜,双手放在作业本上,一副无聊的样子扣指甲周边的肉芊。   小四嘴角一撇:“跟我玩把戏呢?”她猛地把孩子的作业本一抽,“我跟你奶奶说了十几分钟的话,你就写了三个字……课文题目都没写完……”   然后往前一翻,哈哈大笑:“林蓓蓓你画的乌龟丑死了……我小时候画的比你这个好看多了……”   小琼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林蓓蓓,叫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写作业,你都能画乌龟!”   小四煽风点火:“揍她!揍怕了她就不敢了。”   林蓓蓓蹭的一下窜了,开了门就往出跑。   桐桐揪住后领子给提溜回来了,“瞎跑什么?小区里车也多,你这窜来窜去的,安全吗?”   林蓓蓓眼神亮晶晶的:“三姑,你怎么那么快?怎么一下子就揪住我了?您比我小姑强多了!我小姑还学体育出身的呢,整天吹牛,说她可专业了!她哪有您厉害呀!您聪明呀,不稀罕学体育……”   “林蓓蓓,你皮痒了是吧?”小四抓了鸡毛掸子,“你过来!”   “我不!”她抓住三姑的衣摆,“三姑,小姑要打我!”   小琼在边上喊:“打!就该打她!怎么就那么皮,管不住。”   小四不打了,反而说小琼:“吓唬吓唬得了,别真打!她也没干啥呀?不写作业犯王法了吗?画乌龟怎么了?”作业是没画乌龟好玩嘛!   小琼:“……”不是啊!姐!您哪头的?教育孩子不带这样的,还带随时叛变的。   老太太喊孩子:“蓓蓓——来——太奶奶膀子疼——”   蓓蓓马上跑回去,跳到床上,给太奶奶揉膀子去了。老太太给其他人摆手:教育孩子不是你们那样的!孩子哪有不淘气的?   “你给太奶奶揉的怎么就那么舒服呢?你三姑小时候就聪明,学东西看一眼就会了……你看看你,就见了你三姑给我揉过,你这一揉就对了……”   “这还不简单?我都能记住!”   桐桐朝里面看去,果然是有模有样的。她说:“用你的食指量一下,位置再朝左一个食指的宽度……”   “哎哟!”老太太哎哟了一声,“对对对!就是这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桐桐喊蓓蓓:“你把作业写完,你哥哥就训练完了,我要给你哥哥按摩,你要不要看?”   “要啊!”   “那你写完就过去!”   “好!”   桐桐转脸给小琼说:“送孩子过去!”也别愁,就这猴样子,未必不是个体育特长生。但体育大学还有相关的康复治疗类专业,运动按摩这些都是需要的。   小琼乐的颠颠的,大姑姐管孩子她从来不会不高兴,有本事的人肯管,那可太好了!省的我操心了!那是亲姑姑呀,哪个伸把手,都会有自家这皮丫头一碗饭吃的。   明儿得再买点牛腱子肉,回来卤好,牧之对肉的需求量大,三姐最近好像很忙,高压锅炖的没有小火慢炖的香。   桐桐过来是日常看奶奶的,见老太太好着呢,就跟小四一起往出走,“在学校不愉快?”   “没有!”领导换了,但对我俩还都不错,“杂活也不派给我们……”就是轻松!不知道压力为何物。   那这就行了!   到了运动场了,桐桐跑去陪牧之锻炼,小四站在岔路口等着老同学。   同学是中专同学,毕业之后去了体育局,好久不见了,一见面就勾肩搭背的。路过运动场的时候,这同学就指着扣篮的牧之:“哎哟!那是个孩子吧?好苗子嗳!你认识吗?”   小四指了指牧之:“你说这孩子?”   “对!你看那动作,专业吧!那个弹跳力……好球!”这人往过走了好几步,“这孩子将来能长多高不重要……篮球运动员不都是两米以上的……这个弹跳力和灵活性……盖帽——漂亮——”   小四就笑:“这小子耐力更好。”   “多好?”   “四十分钟。”   “真的假的?”   “真的!但这肯定不是极限。”小四一脸的得意,“是不是觉得他能成为职业球员。”   “肯定呀!”同学拉着小四,“家里支持吗?能不能给牵线搭桥,青少年篮球基地正在选人,是给专业球队培养人才的地方,我老公就是教练……”   小四嘿嘿就笑:“看上了?”   “看上了!”   “我外甥!三岁开始拍球,就是我手把手教的。”小四指了指她自己的身形,“不是问我为啥没走样吗?我天天跟这小子耗几个小时,我能胖哪去呀?”   “亲外甥?”   “亲外甥!”   “你的外甥多了,哪家的?我记得你大外甥大吧,以前你还带出来玩过……”   “这个是我三姐家的。”小四指了指球场:“那个……我三姐。”   “那是你三姐?”   “嗯!”   “你要不说,我还当是哪个大姑娘呢!呦呵——这个控球传球——你姐行啊?”不过,“训练可苦了,你姐家愿意吗?”我怎么记得,你三姐夫是华盛老总来着。   小四先把人拉走:“回头我问问,先跟我回家吃饭去。”   “打职业?”桐桐沉默了一瞬,就扭脸看孩子:“你决定!你如果想,就可以。”   牧之不说话了,只问小姨:“要离开家吗?”   封闭训练的时候必须吧!但平时训练是不需要的。不过是路上耽搁点时间。   四爷就问:“这个训练中心在哪?”   小四说了个地方,“距离咱们家这里得四十多分钟。”   四爷看桐桐:“距离咱家的一处院子很近,最多五分钟路程。”   桐桐就扒拉孩子的脑袋,“不想离开家,咱就搬家,住院子里去。如果学校的课程跟不上,咱们就在学校里挂着学籍,给你请老师,咱在家上课,都可以!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你只要去想,你想不想去做这件事,要不要去做这件事,就可以了。”   “我想去!”牧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说完看向小姨,“等我赢了比赛,我挣了钱了,我要给小姨买大别墅,买跑车,送小姨去全球旅行……”   小四指了指自己:“给我吗?”哎哟!这个饼就把你小姨给喂饱了,是不是真兑现都没关系!有心就好!有心就好! [902]岁岁年年(180)三更:岁岁年年(180)\r\n电视机开着,叽里呱啦的。\r\n刘大胖一个睁眼,   岁岁年年(180)   电视机开着,叽里呱啦的。   刘大胖一个睁眼,印九柱的呼噜声比电视声还大!她拍了拍老印:“不是等你孙子的篮球比赛吗?这咋还睡着了呢?”   外面大风大雨,才入夏,人就容易犯困,大白天的,靠着就又睡着了。   印九柱‘哎哟哟’的一睁眼,赶紧看时间:“还没开始!还没开始!下午两点四十开始,对阵L队!”   刘大胖一看时间,不到两点半:“你去洗把脸,醒醒神!”说着起身,去冰箱里拿了草莓,冰凉冰凉的,一吃就醒了。   印九柱一边起身,一边说:“我这不是等老林呢吗?孩子第一次正式比赛,咋不得守着呀?”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刘大胖接起电话,是小天打来的:“孙子,咋的了?”   小天已经毕业三年,在什么检验处工作,环境还挺好的,去年在单位买了集资房,今年这正装修着呢。   小天对着电脑,“奶奶,别错过时间!马上到时间,你调到体育频道……”   “到了!一直在,等着呢!”   “那就成了!别叫我爷爷跟林爷爷喝酒,高兴也不能喝。这一次比赛,有时候替补未必有机会上场,咱就心态放好……”   “知道!知道!你上你的班吧。”   “好嘞!那我挂了。”   “好!”   小天对着办公室的电脑,第一次偷偷的摸鱼,屏幕上放了个小框框,能看到牧之跟着队员出场。   边上的同事进来,给他吓了一跳:“你走路倒是重点呀。”   “你以前也不关注篮球比赛,咋现在有兴趣了?”   小天指了指屏幕,“我弟弟!”   “亲的!”   “亲堂弟。”   “职业的?”   “嗯!今年才十八。”   “小伙挺帅呀!”   音音逃课,在大学的网吧里,边上的同学扫了一眼:“真是你弟弟?”   “堂弟!”   “就说呢!”   音音白了对方一眼:“啥意思?”   就是你弟是精神小伙,你多少有点没精神。   音音不离她,企鹅号一闪一闪的,是家族群里有人在发消息,问有没有在看比赛。   这一看可了不得了:爸爸竟然买到了票,去现场了。   是呢!现场敲锣打鼓,有人用大喇叭喊着:“印畴!加油!印畴!加油!”   牧之:“……”我之前参加的是青少年联赛,这种大赛是第一次参加,谁知道我叫印畴呀!   结果一回头,看见喇叭那个方向,乌泱泱一片,全部都在额头帮着一根红带子,带子上还印着‘印畴你最棒’的字样!   然后猛地看见个大汉站起来了,这人穿着个T恤,上面印着自己的照片。照片还是合成的,是把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P在一起。   小时候有一张,是小姨把自己抱起来挂上去假装灌篮,二姨把这个拍下来留念的。   现在二伯把这个照片又翻出来,跟之前比赛夺冠的照片放在一起,印在了衣服上。自己是十六号,所以,二伯一转身,后面果然印着16,但前面是叫人特别羞耻的照片。   这乌泱泱那么些人,这是请了多少人来现场观赛。比赛的票还挺贵的,都是二伯买下来送给人家的,请人家来看比赛的吧。   他‘嘶’了一声,不由的龇牙咧嘴!但是我二伯真的好可爱呀,他举起手朝那边挥动:好的!好的!我看到了。   收回视线的时候,他在观众席上扫了一眼,爸妈肯定在,就藏在乌泱泱的观众席上。   桐桐和四爷就在人群里坐着呢,第一次,又是替补,能上场几分钟都是好的。两人不现身,就在人群里静静地坐着。   一切跟预想的一样,老天不会为了你而特意给你机会,叫你惊艳亮相。   J队势力很强,对阵L队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到了第四节还剩下四分多钟的时候,J队已经领先了对方二十多分了,牧之给队友加油,就安静的坐在属于他的替补位上。   打到这里,J对赢已经没有悬念了!教练招手叫牧之,“你!上!”总是要给年轻人机会的!赢了的事,他上场不管怎么表现,都不会影响结局。   牧之这才起身,站起来,身高并不突出,他的身高停留在一米九二上,再没有长。   “上场了!上场了!”   刘大胖赶紧从厨房出来,“可算是到我孙子了。”   卓娅笑眯眯的看着,“谁说我家牧之长的丑的?”   是的!小伙子五官轮廓清晰,颧骨带棱角,眉骨高,眉毛浓密舒展,鼻高唇薄,下巴和唇周还是青色的容貌。身形精瘦修长,穿着球衣能看清浑身线条紧实流畅,站姿挺拔……脸还嫩,一看就青涩,但整个人显得少年老成,一看就是稳当。   “这一员小将叫印畴,刚刚满十八岁……这位球员虽然年轻,但是看起来很沉稳……防守站位扎实,不盲目上抢表现……能稳稳的跟住对位的名将……表现不错……这个运球漂亮……进球……漂亮……刚才进球的是十八岁的球员印畴,这是他参加联赛的第一次进球,再罚球线附近突然起跳,球空心落网……赶紧利落……漂亮……非常漂亮……”   桐桐和四爷都站起来了,有些观众见是没悬念的比赛,都收拾着准备离场了,没有太多人关注一个替补少年。   牧之也没有为了博眼球,什么惊天暴扣,什么极限绝杀,没有的!就是扎实,冷静,球处理的合理,不粘球,无失误,防守到位,传球精准……打到这个份上,短短的四分钟上场时间,没有从他这里失误过。   这里非主场比赛,观赛的掌声稀疏,除了他二伯带来的啦啦队,再没有喝彩的。   一场球打下来,教练点了点头,队友过来拍了拍这小孩:早就听说这小子家庭条件好,又说父母是高干的,有说其实是富二代的,但看今天这架势,所传即便不中也差不多。   牧之给二伯那边挥手,又满场的看,想看看爸妈在哪。   结果就看见了,妈妈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高高的,还在挥手,这不是一眼就看见了吗?   刚才还说少年老成的小伙子立马扬起大大的笑脸,又蹦又跳的。   镜头正好怼过来,直播画面上就出现一个阳光少年蹦跶的样子。   正大四实习的清清掏出手机,给牧之发出了祝贺的消息:恭喜,首次亮相成功。   “你在干嘛呢?”卓娜喊孙女,“你姑姑手术怕是没结束,楠楠的家长会快开始了,你得送我去!”   “您别去了!我去得了。”清清把手机收起来,“您给我姨奶奶打个电话道贺吧。”   “咋的了?”   “牧之打职业比赛了,比赛刚结束,打的不错。”   “是吗?赢了吗?”   赢了!   清清拎了包准备出门:“您别出去了,我回来的时候顺手就买菜了。”   “你的工作确定了吗?”   “确定了!在医药公司做医疗器械销售。”   “去医院多好啊!非去什么公司。”   “医院不挣钱嘛!我得挣钱去呀。这个挺好的,您别管了,饿不着的。”   “饿不着是饿不着,但就是没医院稳当。”卓娜在电话上跟卓娅说,“这孩子可有主意了!你说小时候怎么就那么难管,大了省心的不得了!大学上第四年了,除了第一年去拿了生活费和学费,剩下的就不用管。拿奖学金,还在学校促销饮料还是啥的……大学没上完,上周给她自己买了一辆车,车不贵吧……是个小面包车,但也得几万。”   卓娅就觉得:“姐,你这可是要享孙女的福气了。”   “那可不。”卓娜叹气,“谁能想到呢?这个出息了,洋洋那还在没考上大学,被她爸妈送到国外去读大学了,回来那纹身……可别提了!我是两只眼睛没一只眼睛敢看呀!你说好好的孩子,送国外去干啥?原本想着留洋回来,进哪个单位呀……现在就拿恨不能纹到脖子上的纹身,咋遮挡呀?”   “啧啧啧!现在这孩子是管不得。”   “你就好了!你看你家牧之,多争气呀!我可听淼淼说了,这要是打出名堂来,那广告代言拿着,钱可是不少挣!”   “嗐!谁知道能打几年。孩子今年还准备参加高考呢!七月份就该考试了吗?回头这个赛季完了,刚好赶上考试!考试完封闭训练……”   “那不是直接保送体校吗?”   “不是!说是要考工大,学金融还是啥的。不过体育应该是能加分。”   “哎哟哟!看人家孩子多争气。林双家那俩小子也学的挺好吧?”   “是!学的挺好的……就是不爱动弹,越长越胖……给我能愁死!小时候跟年画娃娃似的,现在像是俩大头娃娃。”   “小孩嘛,长大了知道美丑了,减减肥就瘦下来了。”卓娜问说,“你婆婆还好?”   卓娅回头看了一眼,“挺好的!今早吃一个鸡蛋,喝了半碗米粥,瞧着挺好的,人也没糊涂。你婆婆呢?”   “还是不认人,谁也不认识了!吃的喝的不妨碍,你姐夫伺候着呢!”   这不是遭罪吗?   “可不遭罪吗?”卓娜说着更加怅然起来了,“说起来,还不如咱妈呢!咱妈是真没遭罪。”   姐俩说了好长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卓娅盯着发烫的手机,这是说了多长时间,浪费了多少话费呀!   正端详呢,门响了,她慢悠悠的起来,嘴上应着‘来了’,可腿脚却慢:“来了——来了——”   一开门是小天。   小天抱着一箱子的木瓜,“我们单位发的,您尝尝。”   “这孩子……行!抱进来放阳台上。”   小天问说:“看比赛了吗?”   “看了!看了!”   “骄傲了吧?”   那可老骄傲了! [903]岁岁年年(181)加更:岁岁年年(181)\r\n不管怎么说,孩子上了赛场了。\r\n林双先操办起   岁岁年年(181)   不管怎么说,孩子上了赛场了。   林双先操办起来了,“去五香斋,咱热闹热闹去!这顿我请。”   印家林家两家人,因为同一个孩子,大家聚一聚。   五香这老板娘当的,腰是真粗!给侄儿空出了一层的位置,“林总,知道您阔气,但我这当小姑的,还出不起一顿饭钱了?”   抢着付账买单,那就这样吧,谁出都行。   两大家子,真就跟坐大席一样,坐了好几桌子。   桐桐把老太太安排好,就喊小四:“来来来!他小姨今儿得坐上座!”寒暑不绰,陪练了六七年,这不是一句辛苦能表达的。   所以,孩子说给她小姨买别墅买跑车的,这是真心的,她小姨的辛苦值这个价儿。   小四哈哈大笑,当然不让,坐上去了。   桐桐喊齐石:“来来来!他小姨父陪坐!”   “哟!还有我呢?”   “那是啊!军功章上有她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今儿你一样得上座。”   “我寻思我这对家庭也没啥大贡献……但要是说咱培养出个球星来,那这军功章上确实得有我一半,我当仁不让了。”   大家起哄:“赶紧落座吧!”   一家子嘻嘻哈哈的落座,林又跟田华正聊着呢,两人就挨着坐了。   田华问起了翔翔:“也老大不小了,谈对象了吗?”   “读研着呢!我说千万可再找个读警校的姑娘,要不然一个加班两个都得加班。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就找了个读警校的姑娘。”林又一副忧愁的样子,“不是人家姑娘不好,是我这……一想起还要给带孙子,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说着就又问:“你家小天怎么样?我们幼儿园有个不错的老师,要是没对象我给你介绍介绍!人家姑娘也是带编制的,两口子都是带编制的,多稳当呀。工资不高吧,但相对来说没那么忙,将来自己就能带孩子,人家有那个时间。”   “好啊!”田华说完了,才又低声道,“回头我问问!再叫三又和刘新她们先见见,要是两个婶婶都觉得好,那就行!”   林又就笑,就又问起了田家那个孩子,“咋样呀?这些年也没再见过,早几年去家里上课,隔三差五的还总见见。”   刚子啊!这孩子初中毕业没念高中,去城郊的一个摩托车修理铺学着修摩托车去了。可好容易把修车学会了,城里的摩托车越来越少了,倒是县里乡里多了起来。   田华都不知道该咋说:“三又说,在哪挣钱不是挣钱呀!往下面跑一跑,卖一卖摩托车配件,或是在哪里弄个铺子,卖摩托车也行呀!别说县里了,及时乡镇上人家一样挣钱。等没摩托车了,总还有取代摩托车的东西……我跟我哥说了,我哥说人家都往发达的地方跑,咱咋能往不发达的地方跑呢?”   林又:“……那现在呢?干啥着呢?”   “跑到南边去了,先是在厂里打螺丝,后来觉得不行,自己在南边开了个包子铺!以前常在我店里帮忙,知道怎么做,他自己也能做。开起来之后把我嫂子叫去了,包包子!我哥走不了,还要照看我爸我妈呢!我出钱,我哥伺候。”   那也行!有人照看就行。   那边宋正清又问一城:“你们厂那地铺不是开发成了商圈了吗?这两年分红的情况怎么样?”   “没多少,要是光拿这个钱,那就是饿不死。早几年说是联合开发,我们出地皮,人家出本钱。但本钱得慢慢往回收,这发下来的红利就不多。也不知道是本钱没收回呢?还是那些职工代表跟资方一起闹猫腻,反正咱拿股份分红……还有小天拿华盛三产公司股份红利的十分之一多!”   宋正清的头发都能白一半,整天眉头紧锁,眉头多出了一个明显的川字纹。   林双把宋正清拉走了:“你换个位置!看给你一天天的愁的……挨着印总!咱们印总回开解人……看看三又,孩子都成年了,还跟个姑娘似得……多跟印总处吧,能活的年轻。”   宋正清就点林双:你这张嘴呀!   四爷给宋正清倒酒:“今天得喝点。”   “喝点!高兴!得喝。”   小伍顺势坐在一城边上去了,然后喊牧之,“来来来!敬酒!敬酒!”   牧之端了酒壶,先给老太太敬酒,一点点个杯子底:“我们队的队医说我的体质好,说我就是标准的长寿体质,还说这是遗传的,问咱家是不是有长寿的老人!我一听,这可太准了!等您到了一百岁,我肯定也成了大球星了,我给您过寿!咱摆一百桌寿宴……”   老太太都九十多了,真的是高寿了。   难得的是儿不聋,牙口还挺好,一日三餐吃的不多,但照吃不误。这会子老太太连连摆手,“再不走就五代人了!翔翔要是不读研究生,都该娶媳妇有孩子了……连你都十八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活到这个份上很满足了,随时都准备好走的!   但今天不说败兴的话,老太太收住话头:“我等着,等着我们牧之出名!”   孩子又敬爷爷:“您比姥爷年长,得先敬您。”   大家不由的就笑,这小子多精,不说爷爷奶奶重要还是姥爷姥姥重要,按照年纪大小往下排序!   如此,到了大伯和姨父这里了,大伯就是个下岗工人,卖包子为业!大姨父位居副厅,这孩子先把酒端给大伯,大伯年长一些,“得谢您和大伯娘。”   “这孩子……”谢我们干啥!   两口子赶紧站起来,笨拙的推辞,示意孩子先敬大姨父:人家是姨父,咱是自家的伯父,咱放在最后都没人挑理。   “大伯和大伯娘这些年辛苦了!这包子铺是小生意,可每月我的账户里却多一笔包子铺的红利!这都是您给侄儿挣来的!这钱我要是正常生活,是绝对够的!这还不该感谢?对咱这大家庭,对侄儿,您二位都是有大贡献的!”   音音在另一桌高声喊:“好!说的好!”   一群孩子跟着鼓掌,把这两口子说的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赶紧端了杯子把酒喝了。   牧之这才找廖前进:“大姨父,您得喝三杯。”   这小子!廖前进把手扣在杯子上,故意逗孩子:“那得说个道理来,我为啥得三杯?”   “第一,您得我大姨好,您看我大姨,雍容富贵,跟盛开的牡丹似的,这是您的功劳!这一杯您该不该喝!”   林又得脸都红了,照着牧之的屁股就是一下:熊孩子!满嘴跑火车!   廖前进喝了一杯:行!这一杯有理,喝了。   “第二,您对姥姥、姥爷孝顺!您可是我姥姥、姥爷心尖尖的女婿,这第二杯,您得喝!”   卓娅笑的不得了,“对!喝!前进就是好女婿。”   廖前进点着这孩子:喝了!   “第三,您得我好!青训队的时候,有些队员不学好,说脏话,抽烟……您路过我们基地给我送吃的,见我跟那些孩子勾肩搭背的玩,您抬脚就踹了我一脚……您要不疼我,您不能那么操心我!”虽然我没有跟他们学,但混在一起,大人看着担心了!   这是正经话,“您一定得喝这杯!”   廖前进:“……”听听这话说的,“以后啊,只管说你姨父是谁!你现在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个干净,你们那个圈子也没那么干净。以后不用藏着掖着,就告诉别人你姨父是干啥的,什么职务……省的有些脏手拉扯到你身上,听见没?”   “嗳!”   廖前进结结实实的喝了三杯,喝的挺高兴。   林又笑的都不行了,自己干脆的喝了三个:去吧!可以滚蛋了。   牧之又举着杯子,找二姨夫。   其实宋正清的年纪更长一些,林双就似笑非笑逗孩子,“你是不是记错你二姨夫的年纪了?”   “那哪能呢?”牧之把酒给满上,“我二姨夫是我的长辈中心态最年轻的一个!思想最开放,最深邃,看法最时尚前沿,是最能跟上时代脚步的人。要是把我二姨夫放在最年长的位置上,我觉得不合适!”   宋正清就笑,“你是口才最好的篮球运动员!”   “您是最会养花的花匠,是最成功的导师,看我二姨,美貌如花,成就夺目!看见我二姨,我就知道,我才开启的人生,不缺人生导师!第二杯,得提前敬我的导师。”   厅里的人笑的前仰后合,来上菜的服务员都认识老板的家人,听这孩子说话,能把人给笑死。   宋正清被‘导师’了,虽然很多人都喊他老师,他的课也只讲给一定级别的人听,但这个非要认他当导师的……行吧!孩子,你的级别也愣是给自己提起来了。   牧之又倒第三个酒:“您是我姥姥、姥爷最骄傲的女婿!有您这个女婿,姥姥、姥爷荣耀了半辈子。您给我做了好榜样呀!”   林宝库赶紧说:“对!我孙子这话说的对,正清就是我最大的骄傲。”   宋正清端着酒杯喝了:家中早已无亲眷,娶了林双,现在也能聚起这么一大家子人了!能成为一家子的骄傲,畅然!喝!   林双捏了捏老宋的手,示意牧之:“我得开车,不喝酒!先记着,回头补上。”   牧之端着酒壶去找他二伯:“二伯——二伯娘——”   二池哈哈哈大笑,“要不,咱爷俩碰三杯?十八了,能喝酒了!二伯跟你说呀,二伯现在可骄傲了!你二伯在外面跑,那三朋四友的在一块吹牛打屁……他们都是真吹牛,只有你二伯我现在是真牛……” [904]岁岁年年(182)一更:岁岁年年(182)\r\n跟二伯碰一个?那不能。\r\n牧之把酒杯举起来:   岁岁年年(182)   跟二伯碰一个?那不能。   牧之把酒杯举起来:“二伯,咱爷俩得靠后!得先叫我敬二伯娘。”   二池大笑,这真是应该的。   刘新:“……”我吗?这孩子,咋还把你二伯娘给架起来了呢?   牧之把酒给满上:“您跟我二伯疼我们,在我们身上从不惜花钱。这钱是我二伯辛苦挣回来的,但咱家人都知道,您是二伯的避雷针,化解危机,挡灾避险,守护安全。这一杯,您得喝。”   二池催刘新:说的好!我媳妇还真就是我的避雷针,耳提面命,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一路顺畅,跟媳妇帮自己避开风险有大关系。   刘大胖说儿媳妇:“得喝!这孩子比的好!”   刘新喝了:“可以了!二伯娘这一杯就可以了。”   “那可不成!您不仅是避雷针,您还是指南针。”牧之说着就扭脸问二伯:“您来说,二伯娘指的方向,您去不去吧。”   “那得去呀!你二伯娘指东我不敢走西!”二池哈哈大笑,说老婆:“指南针,喝了吧!这一杯该喝。”   大家笑的起哄,刘新拍了二池一下,也给喝了。   牧之赶紧给满上,“今儿这话,是我替二伯说的!二伯那话都在心里,嘴上说不出来!别管我二伯现在有多少钱,您都是他的定海神针!有您,他心里稳当呀!”   二池还没喝酒呢,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怂孩子,咋能把这么矫情的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呢。   小辈在另一桌嗷嗷嗷的叫着起哄,刘新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脸红了,还是被孩子的话说的脸红,亦或者是看见二池脸红了,所以她才脸红了。   “行行行!喝了!”再不敢说,再说下去就臊的没法呆了。   牧之这才转脸找他二伯:“您就说,侄儿这话有没有说到您心里?”   二池利索的喝了一杯:好了!可以揭过这个话题了,你二伯脸皮薄,可受不了这个。   牧之又给添上一杯:“这第二杯,侄儿得谢您。您遍教朋友,待人以诚,对人不以贵贱富贵权势来分,身价亿万的是您的朋友,下岗蹬三轮的,还是您的朋友。您能跟身价亿万的,坐在会所里挥斥方遒,也能跟蹬三轮的朋友蹲在马路牙子喝一瓶啤酒,侄儿从您身上学会了平等的去看待每一个人。我觉得人要走的远,这一点至关重要。”   二池被说的:“……”别人都说自己都是结交狐朋狗友,今天这孩子说,自己能平等的对待每个人!这是啥了不起的品质吗?咱也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靠很多人才扶持起来的普通人。   人家蹬三轮的比咱差吗?人的际遇本不同,有钱了就看不起人?那谁知道往后三十年,谁在河东谁在河西呢?   孩子把话说到这里,他就说:“别人咋看咱的,这不重要!咱得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像是外面那些漂亮大姑娘,有往身上扑的没有?有。   但这些人看上的是现在有钱,牛气哄哄的印总!只有我媳妇看上了一无所有、二婚、一身毛病的印二池!凭啥她们就能跟我媳妇比呢?   所以,他把这杯酒喝了。出门在外,就是得好好跟人相处。会遇到坑人的朋友,但更多的人还是好人。   牧之再给添上:“第三杯,侄儿得求您一件事。”   “你说!”   “以后那运动背心上能不能印几张帅照!我小时候的样子确实不好看呀!”   包厢内爆笑出声:丑丑名副其实!但是男大也十八变,愣是成了帅气的小硬汉。   二池把酒一喝,骂道:“滚蛋!酒能喝,事不能应!再墨迹,我把你光屁股的照片印上去。”   牧之笑着滚蛋了,看他三伯,然后咧嘴一笑。   三营伸手要酒壶,“来来来!你三伯这三杯,不用你劝……”   “瞧瞧,到底是我三伯!”牧之亲自给倒:“今儿是我打的第一场球,教练下场后夸我了,说真没看出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稳!我心说,这一点我最随三伯。不出错,静待时机,待到风起,自可入青云。言传身教,身教胜于言传,只以身相教,侄儿就得敬您三个。”   好一张小油嘴!   牧之又给三伯娘倒了酒,姚宝妹连连摆手:“三伯娘喝不了酒。”   “就一杯!祝您有享不完的清福花不完的钱。”   “那这个酒可得接住。”   大家吆喝着催姚宝妹喝,姚宝妹端了酒杯喝了:“牧之这个嘴呀,贝贝好好学学。”   印贝贝坐在她的位置上,“我也没嫌您没我四婶聪明能干呀!咱娘俩凑活吧。”   孩子大了之后,顶嘴一套一套的。   牧之笑眯眯的找小姨:“我跟你保证,我好好的打,一定成为最有名的球星之一!我得叫我小姨的名字跟著名教练的名字一起,为世人所知!”   小四端着酒杯就喝:“这小子从小到大给我画饼!早些年还说个我买别墅买豪车呢,现在就只说叫我出名!以前那还实在点,现在就给我的就剩下虚名了。饼是越画越大,里面越来越空,没馅儿了!”   把一大家子逗的能笑死,这姨姨外甥两个就是一对活宝,相互拆台,毫不客气。   牧之只管嘿嘿嘿的笑,然后找他小姨父,一开口就说:“您是我姥姥、姥爷最宝贝的女婿!半夜三更抱着枕头找我姥姥、姥爷,别的女婿没您这待遇!”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声能把房顶给掀开了。   刚还一本正经的敬酒呢,这会子拿他小姨父打趣。   齐石抬手就想揍这小子:怎么那么坏呢?!   等到舅舅和舅妈那里,牧之说:“舅父是父,舅母是母,舅妈,您跟舅舅得喝。”   这一句舅母是母,把小琼说的眼圈都红了:她现在已经收到孝敬钱了!翔翔拿了什么奖金之后,还单给自己买过金戒指!牧之青联赛得了奖金,给自己买过金手镯。   自己因为照顾老的、小的,大姑姐们年年送金货,把孩子们照看大了,孩子们都可知道好歹了,不管是啥都记得给自己一份。   小伍在外甥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些年孩子在家里上课,他爸妈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就住过去,在小院里陪他,跟他一块听课上课。   一点点小事,这孩子就记住了。   五香忙着呢,听到笑声才跟着送菜的一起进来。一进来就被牧之给抱起来:“小姑——”   “快放下!你姑我多重呀,给你累的不长个了!”   “我姑哪重?谁说我姑重了?我姑父呢?大老板了,还下厨呢?那我得去厨房。”   高达从外面进来:“来了!来了!这个酒我能不喝吗?懂!你姑胖了,都是因为跟着你姑父我开馆子,要不然你姑得多苗条漂亮!是我,我祸祸的!来来来!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一边端酒杯,一边说五香:“赶紧的,你侄儿给你撑腰来了!这酒得喝。”   这两口子一个像是高大粗的桥墩,一个像个圆滚滚的柱子,特别的可乐。   牧之这才跑到爸妈身边,吧唧亲了妈妈一口,然后扭脸问爸爸:“爸,我也亲您一口吧。”千言万语,不如一吻呀!   四爷摆手:不用!不用!你亲你妈吧!我一点也不嫉妒。   桐桐戳了戳牧之,牧之都一副要走的样子,突然回身,抱着他爸,重重的亲了他爸一口。   尹总多自持威严的人呀,这几年在外人眼里,那是喜怒不形于色。   这会子被儿子亲了一口,转脸就笑,眼里满是宠溺。孩子从后面抱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搁在爸爸的肩膀上。   四爷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招呼兄弟姐们吃饭。”   “嗳!”   吃饭的时候,小伍就问:“高考让考哪个学校?”   “考工大。”桐桐跟大家解释,“我在工大,他读工大少不了要腾出时间去比赛!很多时候得自学,参加考试……跟学校怎么协调,都挺麻烦的!读工大我方便处理这些事情,再加上我在工大有一套房子……”   当年集资买的,一百二十平。   所以,随后自家又得搬家了,搬去工大家属院去住。方便孩子学习的时候回来住宿,他那个身高住不了宿舍。   卓娅又说:“孩子的情况跟你小姑说一声。”   “我小姑昨晚还打电话了,韩辰和琳琳喊着,孩子去那边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说。但篮球队有纪律,也不能瞎跑。”   一家人吃吃喝喝的,三三俩俩的,低声说话。   林又低声跟桐桐说:“前儿姨父给你姐夫打电话了。”   “怎么了?”   “姨父没敢叫姨妈知道,怕姨妈气出病来。汪家那院子据说现在值一千多万。那房子大表哥一直捏在手里,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还记得那个巧巧吗?”   “大表哥头一个对象,家是农场的那个?”   “嗯!就是她。当年嫁老头,听说老头死了,她继承了一笔遗产就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跟大表哥给好上了,大概是看上那一千多万了!可徐珍也不是好惹的,拍了照片拿了证据。两人没离婚,房子是双方共同财产,男方出轨是过错方。那一院子大概率要到徐珍手里去了。”   啧啧啧!这都叫啥事。   那边刘大胖和卓娅耳朵都不太好使了,刘大胖听不见卓娅嘀咕她好衣服穿不出个好样子,卓娅也听不见刘大胖嘀咕她臭讲究。   两个‘香臭香臭’的老闺蜜头挨着头,不知道又在说谁的坏话。   老林和老印都不敢喝酒了,两人还跟年轻时候一样,猜拳,然后用筷子蘸着酒,抿一口过过瘾就算了。   四爷跟宋正清和廖前进闲聊,不时的回头看桐桐一眼。   桐桐喝了几杯酒,喜酒容易上头,她起身走过去,也抱四爷的脖子:“先吃再喝!”   我一口也没喝!别闹!都是人!   四爷给她使眼色,桐桐吧唧亲人一口,“乖!”   这闹的什么西洋景,孩子那一桌起哄声更大了。   牧之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镜头里:妈妈娇嗔飞扬,爸爸宠溺内敛。   他们相视一笑,时光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905]情归何处(1)二更:情归何处(1)\r\n医院,安静的病房。\r\n桐桐睁开眼,看着眼前金发碧   情归何处(1)   医院,安静的病房。   桐桐睁开眼,看着眼前金发碧眼大长腿的男医生,听着他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她第一反应是坐起来,抬起来看自己的手。   双手纤长,保养得宜,黄种人肤色,就算是白也跟白种人截然不同。皮肤细腻,指甲饱满,手背不见一根汗毛:还好!还好!   虽然嘴上念叨金发碧眼大长腿,但真要是叫我换个样貌,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大夫看桐桐,不停的询问,‘还好吗’?   桐桐点头:“还好!谢谢。”   病房很大,标语全是英文,看得出来,这是在国外。但这医疗环境,这笔医疗开销一定不小,那么原主该是生活优渥。   她缓缓躺下去,闭上眼睛,想知道原主是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医生出去,跟守着的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说了情况:“病人只是醉酒,现在已经清醒了。”   女人表示感谢,然后手里的电话拨了出去:“……我的老林先生,您的女儿我怎么看的住?国外的孩子都崇尚个自由,我能管吗?年轻人喝醉有什么理由?开个Party聚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这女人又说:“……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我不清楚。医生也不会特意告诉我这些。”   那边的声音沉沉,“那你叫她接电话。”   “孩子才醒来,身体还没好,要不等她好点了,我再让她给您回电话。”   “也好!辛苦你了。”   “您说什么呢?这不是我应该做得吗?我没看好二小姐,本就是我的错。”   “你很辛苦了!要照顾小的,还要管着大的,不要自责,只要人没事就好。”   “那您忙,我挂了。”   “好。”   挂了电话,女人推开门走了进去,桐桐睁开眼,朝对方看过去。   于晓莲扬起个笑脸:“二小姐,我跟您父亲通过电话了,他很生气!说等您好点了,请您给回个电话。”   桐桐坐了起来:原主十二岁出国,就是这个叫于晓莲的女人陪着她的。后来,于晓莲怀孕了,生了一儿一女。在国外,单亲妈妈很常见。虽然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生下来是龙凤胎,儿子取名Linden,女儿取名Linda.   这是很常见的两个英文名字,直到最近,原主才知道,这俩孩子一个叫林等,一个叫林答。   照顾她,跟她关系很好,一直亲密无间的于晓莲是她父亲林振风的情人。   小孩子崇拜父亲,父亲是著名的企业家。   小孩子也依赖一直以来照顾她的人,那么小的年纪到了国外,能依赖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而今,原主二十一岁,大学都毕业了,跟亲人一样相处了十年的于晓莲女士,是亲生父亲的情人。   而她的亲生母亲一直在国内。   母亲陈香不是父亲的原配,父亲的原配赵岚在生孩子的时候癫痫发作,去世了。父亲丧偶,带着才出生的女儿林疏桐,独自在特区打拼。   在这种境遇下,结识了在百货公司做营业员的陈香。陈香高挑清秀,性格温和,没有结过婚。林振风与陈香结婚时,林梳桐还没出百日。   婚后,陈香就辞去了工作,专心带继女,对继女视如己出。在继女七岁的时候,才生下亲生女儿雨桐。   林振风的家庭堪称是模范家庭,夫人陈香低调,从不在公开场合现身。两人膝下有二女,皆如掌上明珠。   梳桐为长女,被视为林氏集团太女。   雨桐是次女,就读于国外顶尖名校,好交友,爱旅游,兴趣广泛。   打开网络,只要去搜索,得到的信息都是这样的。   桐桐无意跟于晓莲多说什么,只看了门口的方向:“我要休息,请你出去。”   于晓莲:“……”她朝前两步,“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我怎么得罪你了?”   “我要休息!请你出去。”   于晓莲摆出投降的架势:“好了……好了……等你不生气了我们再聊,好吗?”   桐桐看着人出去,摸出了手机,订了回国的机票,她打算回家!   机票订好了,她把通讯录翻开,该联系谁呢?   原主觉得母亲不爱她,更爱大姐,是大姐抢夺了她的母亲。所以,原主觉得亲妈是宁肯给大姐陪读,也不愿意给她陪读。   是的!姐姐林疏桐十九岁出国念书,陈香在英国陪读。打算安顿好就接她过去一起读书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原主被安排在M国读书。   原主那时候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对这件事唯一的理解就是:母亲不肯陪她,在继女与亲生女儿之间,母亲选择了非亲生的。   越长大这种认知越是根深蒂固。   所以,这些年,她与母亲和姐姐的关系都不好,只跟父亲亲近。   正因为如此,当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她才觉得天塌了,被欺骗了太多年了。   所以,这个电话打吗?打给谁呢?   桐桐把手机收起来,先不打了。她卡上的余额不少,暂时就先这样吧。   在医院呆到晚上,她这才起身准备回家。   保镖等在外面,助理是一位戴眼镜的黑人姑娘,她处理好手续之后问:“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桐桐没言语,只跟着上了车,一路回家。   别墅很大,原主跟于晓莲母子三个一起住在这里。   这个时间段,于晓莲很忙,她的一双儿女在上钢琴课。上课时她全程陪同,不叫任何人打搅。   桐桐直接上了顶楼,有什么要带的吗?   原主死都不怕,这世上再没啥留恋的,那这屋子里的东西又算什么?   她只留一些原主的证件和照片,原主的手机、电子产品,奢品是值几个钱的,她联系了原主一个还过的去的朋友,问说:“替我清理一些旧物,给你抽百分之十五的佣金,要吗?要的话,随后我给你送过去。”   黄西坐起来:“怎么了?大小姐!”   “要吗?”   “我替你卖,回头你请我吃饭。”   “谢谢!明天一早,我给你送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先挂了。”   黄西挂了电话,不放心的上网看看,看林氏集团是不是要破产了,结果看见林总带着林疏桐在参加企业家座谈会,父慈女孝,别提多温馨了。   她关了网页,咕哝了一声:“这大小姐抽的什么风。”   天冷了,桐桐将壁炉点燃,然后将一些没啥价值的东西全都扔到壁炉里,一把火烧完拉倒。   于晓莲陪孩子上完课,就听管家说二小姐回来了,在楼上不知道烧了什么。   她的眉头皱起来,上了楼敲门,里面只传来一声:“休息了!”   于晓莲:“……”   她下了楼给林总打电话:“不知道为了什么,不理我了!可能是上次要去玩赛车,我拦了吧。回头你好好哄哄,玩赛车没什么,只要不比赛,咱自己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疏桐朝露台看去:又偷偷去接电话了!这次又是哪个‘小妈’打来的?是这个孩子哭了,还是那个孩子闹了?   她面无异色,心里却冷笑不止。   然后起身:“那您忙吧!我回去了。”   林振风摆摆手,回头看着大女儿离开了。   “大小姐也在呀!要说懂事,还得是大小姐懂事。”   林振风眉头皱起来:“叫她明天早上……早上她起不来,那就叫她在她的午饭时间给我打个电话。”   “我会转达!但至于她听不听,我可管不了。”   林振风挂了电话:这孩子怎么越长越桀骜?   桐桐凌晨四点就起床了,看着镜子里的脸。昨天回来没洗漱,今天还能看见残妆。这姑娘的妆容是为了取悦西方审美,把眼妆画的特别浓,嘴唇又画的特别厚。   她开始洗脸,卸妆,等整张脸露出来……这是个乖乖女的长相:清秀、文静。   再看看头发,挑染了红的、紫色、蓝色的,看着乱七八糟。她取了剪刀,这头发染了有一段时间了,距离发根有一段距离都长出了黑色的头发。   她把长发剪短,留成狼尾的样子,打理好之后,戴着一顶棒球帽,选了一身很宽松的休闲装穿着。   双肩背包装着要紧的东西,剩下的都在行李箱里,她给拎下去,有一辆跑车在原主名下,平时自己开,车钥匙也在原主手里。   这会子管家和佣人还没起来,她直接开车出了门,先去找黄西。   黄西家境优渥,也有自己家的别墅。她到了就给打了电话,黄西裹着毯子给开门:“大小姐,这么早啊?”   “我回国!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吧。还有我这车,我给你一把钥匙,回头你叫你家司机从机场开回来。”   黄西看着钥匙:“……”这是怎么了?这么突然就决定回国了?   桐桐摆摆手:“我到了就给你报平安,换了号码再联系你。”   黄西:“……要不我送你去机场,看你的气色不好?”脸怎么那么白?   “不用了!走了!”   真就这么走了。   黄西:“……”   一路驱车,到了机场。   国外的机场真的让人……有点不太适应。回国的多是国人,一登机就看出来了。面孔也亲切了,语言也亲切了。   要论起林振风,大家都认识。   说起林疏桐,走出来大部分人也都认得出来。   但是原身就这么站在人群里,没有人认识她。   飞机起飞,划破云霄。   于晓莲送走了两个上学的孩子,才听管家说:“二小姐不在房间,房间里也空了。”   “空了?”   “是!”   “她人呢?”   “不知道!”   “打电话了吗?”   “没打通!”   “留下字条了吗?”   “没有!”   于晓莲急匆匆上去看了,然后给林总打电话:“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哪里惹二小姐了,她离家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906]情归何处(2)三更:情归何处(2)\r\n离家出走了?\r\n林振风问说:“是出门没告诉你?还   情归何处(2)   离家出走了?   林振风问说:“是出门没告诉你?还是离家出走了?你要搞清楚。”   于晓莲看着空空荡荡的一层楼,“……她心情不好,把很多东西都烧了……也许是出门采购去了……我太担心了,所以……对!车也开走了一辆,应该是购物去了吧。”   “不要一惊一乍的!”   “好!”于晓莲应着,挂了电话,看着墙上挂着毕业证书的地方现在空了,照片墙上也都清空了……照片如果烧了,那毕业证绝对不会烧的。   所以,她带走了毕业证。   她朝里走了走,里面有一间电竞房,她将电脑主机打开,才说要输入密码,这才发现电脑都格式化了,恢复了出厂设置,里面的所有记录全部清空了。   于晓莲的手在键盘上划过,这才从电竞房走出去,上了露台:果然!天清气爽!今天的太阳真好。   林振风的助理打来电话,问说:“于女士,二小姐确定是去购物了吗?”   “不确定!但她生气就砸就烧,也不是一回了……我也在等消息。你也知道的,她的脾气向来不好……”   “信用卡都带了吗?”   “二小姐一直随身带信用卡的,不用担心。”   “好的!知道了。要是人回来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于小莲挂了电话,看看露台角落里一株盆栽蒲公英,她抬脚叫花盆踢开,听着清脆的花盆破裂的声音,才慢慢的舒了一口气。   十四个小时,飞机降落京市国际机场。   早上七点半的登机,这一路像是追着太阳飞,到达的时候是次日下午的四点三十九分。   从窗户看下去,机场地面才刚刚打湿,秋雨下来了。   她下了飞机,也没有行李要等。她先在网上搜消息,输入一段字符,然后就跳出一个WB用户,用户名的几个字拆分笔画,就是一组电话号码。   桐桐拨号,打了过去。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电话:“喂?”   声音干净,略显低沉,说话的人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桐桐轻笑一声:“在哪?”   四爷舒了一口气,看着四十平的老家属院房子,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一样。他说,“京市,报社老家属院!”   “我在机场,直接过去?”   四爷看着破旧不堪,许久不住人的房子,然后摇头:“这里不能住人,我就是过来看看!找个酒店吧!身上的钱够吗?”   “够!你呢?”   “够!”肯定是够的,“你订好酒店,把地址发给我。”   “好!先挂了。”   挂了!   桐桐左右看看,先去卫生间,去机场的营业厅用身份证办了一张卡,看见有卖手机的,顺手再买了个手机,用了新卡。   把常用的社交软件下载好,把四爷的号码存起来,然后申请好友。又绑定银行卡,预定酒店,这才把酒店信息给他发过去。   没出机场,看见砂锅居那就赶紧的,先去吃饭吧!原主其实喜欢国内的饭菜,但于晓莲总说中餐重油重盐吃了不好,所以,原主多吃西餐。   但咱自己的胃咱自己清楚,吃个砂锅就很满足了。   吃着饭,四爷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桐桐一边走一边点开,这一瞧:我的妈呀!这像是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里面的高低柜,大屁股电视,满是杂物和灰尘。   这是才租的房子,还是怎么了?   坐了地铁,在地铁上她拿着新手机一路在下载常用软件,在注册账号,旧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也没响动。   到了地方,她下地铁,酒店距离地铁站也不远。出来扫码单车,骑着也就过去了。   瞧见酒店的招牌了,她去停共享单车,就见一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也准备停车子。小伙子穿着连帽长体恤,运动裤,脚上一双运动鞋。因为下雨,戴着连帽衫的帽子,这会子也淋的够呛。   看样子人挺高,骑在自行车上,脚踩在地上,膝盖弯曲的弧度还不小。脸藏在帽子里,没看清长相。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四爷扭脸,看见一个穿着军绿色风衣,工装裤的女孩。风衣帽子宽大,显得脸特别小。   人长得很清秀,穿的中性宽松,倒是不太显身高。   他就笑,把车子放好,给桐桐放车子,两人这才往酒店跑。   雨渐渐大了,赶到酒店的时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还没有回家吗?”林振风一边解西装纽扣,一边低声问助理。   助理低声说:“那边是凌晨四点,要问吗?”   “问!总不至于夜不归宿。”   助理从手机里听见了慵懒的声音,他心里一松:“于女士,二小姐几点回来的?”不回来你也睡不着呀!   “我也正等着呢!还没等到。”   助理:“……”你的声音明显是正睡着呢!他不敢多说话,只给林总回复说,“于小姐说她一直在等着。”   林振风接了电话,问说:“一直没回来?”   “是!一直没回来。”   林振风直接挂了电话,交给助理:“给雨桐打电话试试。”   助理把电话打了过去,电话是通的,他看老板:“通的。”   林振风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把于晓莲拉黑了,所以,于晓莲打不进去。   桐桐看着旧手机响个不停,上面显示:王川助理。   她朝卫生间看了一眼,给四爷喊:“我接个电话!”   好!我不出声。   桐桐故意把电视打开,这个点正是新闻联播的时间,就这个音儿了。她这才接起电话:“喂,王助理。”   “二小姐?”   “不要二小姐二小姐的,叫我雨桐就行。”桐桐靠在沙发上,“吃饭了吗?是现在才下班?”   “正要去吃饭!”王川听着那个动静,他疑惑:凌晨四点,她在M国看国内的新闻联播呢?   于是,他试探着问:“您在哪呀?”   “我?”桐桐特别惊讶,“你不知道吗?”   “啊?我应该知道吗?”   “于女士没告诉你们我回国了?”桐桐一副特别不可思议的样子,“我在京城呢!下午到的,在机场吃了一碗砂锅,也没等到司机联系我!我自己坐地铁,找个酒店先落脚了!想着你们忙,顾不上给我安排……你说你不知道?”   王川真惊讶了:“于女士知道你回来了?”   “对啊!我住的地方都清空了……那肯定是打算回来的。你们没有得到消息吗?”   王川还没说话了,于振风一把抢过了手机:“你已经到了?”   “爸爸?”桐桐叫的可亲热了:“您不忙呀?我还当您太忙,忘了给我派司机了。这么晚了,咱就别折腾司机了。明天吧,明天中午叫司机来接我吧!让王助理联系我,别再忘了。”   “你跟谁说过你要回来?”   “跟于女士啊!怎么了?我不能回家?我毕业了,早想回来了!但是于女士一直说我回来,我姐会多想!我回来……我姐多想什么呀?她肯定是不敢一个人在那边呆着,想把我留下陪她……哦!她不会以为我被说服了就不回来了吧?”桐桐说着就笑起来,“我才不信她的呢!我自己又不是没长脚,离了她我还回不来了?”   “我现在就叫司机接你,先回家。”   “我都约了朋友了!接我我也不走!说明天就是明天,这么多年你们也没管我,想来也没什么可想的!早一天见,晚一天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没关系!挂了!”   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轻笑一声。   林振风上了车,给于晓莲发了视频请求,于晓莲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把头发打理好,把睡衣领子朝下拉了拉,这才接起来:“林总……”   “你拿着手机,往楼上去!”   “要看林等和林答吗?他们快起床了……”   “上顶楼!”   “上顶楼?好……那我先挂了,等会给您打过去……”   “不用,就这么保持通话吧。”   于晓莲应了一声,心跳的特别快,上了顶层,她把镜头下移,“您看看,都空了……”   “把衣柜打开。”   于晓莲:“……”她给打开,“说不喜欢,全塞壁炉里了!好些都是今年才买的,还没上身呢!你说这脾气……”   林振风看见的是收拾的很干净,不会再住人的家。   他啥也没说,把视频通话挂了,说助理:“给林等和林答安排去欧洲读书。”   “于女士……”   “安排她回国,找个人照顾林等和林答……”   于晓莲越想越不对,这次林总没再追问林雨桐的去向。   她急忙拨打林雨桐的电话,点了录音键。   桐桐接了起来:“喂,于女士……”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桐桐听见了哭腔,然后特别惊讶:“干嘛呀?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你想叫我陪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怎么会不高兴我回来?你不要瞎说!不要挑拨我们母女姐妹的情分。   咱俩也都相处十年了,我跟你之间是有感情的。但是,我妈和我姐是我的亲人呀!你不能老在我们中间挑拨,这不好。你问我为什么生气?就是因为你老在我们中间挑事!”   于晓莲:“……”这说的是什么呀?   “我觉得,人得守本分!你是我们家雇来的,陪我的!不要主次颠倒!你只是我的保姆,因为我,你的子女才能受到好的教育,我觉得你应该感恩!是我给了你和你的子女好日子,你不能忘本,对吧?现在我用不到你了,但是念在旧情的份上,我也没跟我爸告状。你好自为之,另外找份工作吧!那房子和里面车、古董,我都是要打算卖掉的。你尽快腾出来吧。”   说完,直接挂了。   于晓莲看着电话:“……”什么意思?   桐桐把手机扔沙发上:玩你,还不跟玩狗一样! [907]情归何处(3)一更:情归何处(3)\r\n桐桐把淋湿的外套放在洗衣袋里,叫了客房服务,把衣   情归何处(3)   桐桐把淋湿的外套放在洗衣袋里,叫了客房服务,把衣服带去洗了。   她自己则在同城购,现在很方便的,买了都能给送来,衣服、鞋子、包包。   原主的审美受于晓莲影响,但毕竟十二岁才出国,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比如,她的妆容会夸张,但她的穿着其实偏保守。   比如,她会挑染她的头发,但私生活很干净。十几岁交男朋友,绝对不会。   比如,她会交国内出去的很多家境很好的留子当朋友,会跟大学的同学保持友好的关系,但几乎不参加聚会。   因为只要是聚会,总会有点不好的东西,不管谁说那玩意没事,她都坚决不碰。因为小学的历史课本上有虎门销烟。   不管谁说破大天去……原主宁肯做个在社交上被人嘲笑的人,也不去尝试那些东西。   但国内的家人对原主有多少了解,她现在不是很清楚。   只是每次视频的时候,原主都是那么一副看着就像是小太妹的造型。   所以,桐桐选购衣服,就选‘乖乖女’那一挂的!原主的行为很乖,除了跟家里人关系紧张,显得叛逆意外,她没觉得这个姑娘哪里不乖。   把妆容洗干净,真可以说是清水出芙蓉。   除了这些,再买了运动装,休闲装。正式场合穿的买了几套,另外再就是日常穿戴。   等四爷洗漱出来的时候,桐桐都挑的差不多了。   他是在老房子里呆了半天,头上都是灰尘,这才顺便洗了洗。   四爷还没吃晚饭呢,两人也不出去,叫了送餐服务,就在酒店里吃算了。   桐桐把手机放下,四爷坐在边上打量:“怎么样?”   “搜林氏集团。”   四爷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然后了然。   桐桐问说:“租房子租到那么老的房子了?”   “哪呀?”四爷把手机放下,“这个原身的爷爷退休以前是报社的摄影记者,那一套房子是家里的房子。原身的父亲叫尹子昆,也因为家学影响,八十年代就在电视台工作,摄影师!原身的母亲叫王清,当时在电视台是配音演员。两人结婚,生了尹镇。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两口子因为性格不和,导致离婚。   于是,夫妻双方就孩子的抚养权,开始打官司。那时候赶上出国潮,王清有出国的意向,但当时不好办。可确实申请过!尹子昆拿出了女方要出国,无法专心照顾孩子的证据,法院将孩子判给了男方。所以,原身是跟着祖父母长大!   尹子昆呢,后来开始给剧组摄影,很挣钱。自小来说,也算是家境优渥。尹子昆给父母买了大房子,原身也受了很好的教育。尹子昆呢,跟王清离婚后,娶了第二任妻子,对方叫周淡,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   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婚姻维持了没三年,也离婚了。孩子归女方抚养,叫尹若初;不到半年,尹子昆再婚。   对方是个知名的女演员叫白小云,婚后再生了一女,这段婚姻持续时间更短,生了孩子后不到半年就离婚了,女孩跟母姓叫白幽幽。   这中间……间隔的时间更长点,没有婚姻,但是不是有别的孩子出生,原主就不知道。只是在前年,尹子昆又跟一个叫花苞的年轻女演员传婚讯,原主是在娱乐八卦上知道的。”   桐桐就查花苞,结果是个很漂亮也很年轻,也才二十八岁而已。但是她之前有过一段丑闻,就是据传她插足过一个男演员和女演员的婚姻。   桐桐问四爷:“原身今年多大?”   “去年大学毕业,今年刚二十三。”   桐桐:“……”也就是原身有一个比他只大五岁的后妈。她再往下翻,“还生了一对龙凤胎,龙凤胎才一岁多?”   她不停地摇头:自从生殖医学进步之后,龙凤胎越来越多了。   菜送上来了,两人去餐厅吃饭,四爷这才说:“今年花苞想转行做导演,尹子昆全力支持。家里的房产全部抵押给银行了。   最开始原身并不知道,但后来,尹子昆把家里的老人安置到了养老院,当然了,养老院很好,每月的费用一般的家庭都支付不起,这对老人来说也不是坏事,原身没多想。   直到他交物业费去的时候,发现业主不再是爷爷,而是父亲。他才知道这一套本来说好要给他的房子,现在悄悄的过到了父亲的名下。后来,姑姑才说,‘你爸那边紧有钱’,这才知道抵押了房子是要投资拍戏。”   桐桐:“……所以,原主名下只有一套报社的旧家属院?”   “这一套不在原主名下,是在两位老人名下,现在也不值什么钱。原主名下是有一套,那一套也是老房子,在电视台的家属院,有个五十来平。父母离婚之后,约定把这一套房子放在孩子名下。   老人在尹子昆第二次婚姻的时候就强制要求,必须把房子过户到孩子名下。所以,原主名下是有一套落脚的房子。原主呢,在知道别墅被抵押了,也过户走了,考虑到老人要是想回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想着把老房子给装修一些。   他自己也没多少钱,工作的事也没着落。就想着网上那些博主都自己装修自己拍摄,他也想自己装修,自己用装修起号,做自媒体挣一分钱。   结果自己借了个三轮车去捡废弃建材的时候,装货装的不平衡,路上车翻了,人摔没了……”   给老人把房子装修出来,这原主临走之前最想办到的事,他今儿才特意去看了看,总是要给人家把事办完的。   换言之,小伙子觉得他暂时没能力支付老人在养老院那么昂贵的开销,但是他又不看好尹子昆的投资。   这玩意一旦失败,不仅倾家荡产,闹不好还得债台高筑。老人的养老怎么办?   把这套房子装修好,老人就还有退路,大不了回来。老人还有退休金,生活能保障。他自己总是要挣钱的,请个小时工打扫卫生,给老人安排就医,小伙子觉得这是他勉力能承担的。   事不复杂,人家当爹的花的是他自己的钱,房子是人家买的,那人家拿去抵押,好似也没有哪里不对。   好好的把原身养到了二十多,小时候也是锦衣玉食,尽量给最好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人家也尽责了。   有什么怨言呢?再婚是他的权利,给妻子投资是他的自由,别人能怨人家什么呢?   桐桐就问:“所以,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四五十万?”四爷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余额:“四十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八块九。上学和生活的开销,是尹子昆负责。但是十八岁之后,读了大学了。亲妈还回另外给一份。毕业之后,姜子昆让原身去给他当助理,原身不愿意去,姜子昆生气了,不给生活费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亲生母亲那边商量过,那边也断了供给。”   原身四处找公司,平时开销也不算是很大,手里还有个几十万。   对富二代来说,大概真的会有危机感,这点钱不够一晚上花销的。但其实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诉后,可能终其一生,余额里都没短暂的出现过这么大的数字。   所以,真不慌,没到弹尽粮绝的份上。   那桐桐就暂时不用转了,保持原状就行。   她夹了水煮肉片往嘴里塞:“什么叫做轻松?这就叫轻松。”那点麻烦算什么麻烦呢?它又问说:“没车?”   “有!一辆二十多万的代步车!”倒是在原主的名下,只是,“这个地段……开车过来太慢了。”   吃了个饭,九点半了。四爷并不留宿,这是酒店,不是自己的地盘,“我先回。”   桐桐就把人往下送,顺便取同城来的衣服之类的东西。   刚把人送走,桐桐坐在大厅的卡座里等着快递员呢,手机响了,是王川打来的:“二小姐,您在哪个房间?林总不放心,叫我来看看。”   “你在哪?”   “我在酒店前台。”   桐桐回头看,见到个有些面熟的人:“你回头。”   王川回头,看到个特别随性的姑娘,利落的蓬松短发,毛茸茸。脸小小个,看起来清纯可人。一身装扮利索属实,这会子斜靠在卡座上,面前的桌子上是一杯清水。   他急忙过去:“二小姐?”有些不敢认!他左右看看,“您的助理呢?保镖呢?都没带?”   “我一个人都在国外生活十年,我需要什么助理保镖?”桐桐笑了笑,也不为难他:“你也看看了,我挺好的!国内很安全,放心吧!明天我得睡懒觉,时差还是得倒一下。你十二点半叫司机来接我,我还坐在这里,你叫司机来找我就行。”   王川先打了视频过去,“老板,见到二小姐了。”   林振风从镜头里看见个毛茸茸的脑袋,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可可爱爱的表情,甜甜蜜蜜的叫:“爸爸——我二十一了,不是一十二了……相信我可以吗?这个点回去路上堵车,到家就十一二点了……很困的!我要倒时差,想早点睡。”   “也好!那你把门关好。”   “好!挂了!爸爸拜拜。”   “拜拜!”   桐桐笑眯眯的:你给人家当了那么些年的好爸爸,结果这一刀捅的,叫孩子反应不过来!那之后,你也会收获一个特别好的女儿,让你骄傲,让你满意,让你信赖……但愿我翻脸的那一天,你能反应过来。   那孩子一直想问一句:这么欺骗,好玩吗?   好玩不好玩的,除非有了切肤之痛,否则,谁也无法感同身受! [908]情归何处(4)二更:情归何处(4)\r\n衣服买了两大行李箱,她也顺手买了箱子。\r\n买回来   情归何处(4)   衣服买了两大行李箱,她也顺手买了箱子。   买回来一件一件的剪掉吊牌,再把衣服包包鞋子一样一样的收回箱子里去,只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就行。   一夜好眠,睡起来都十点半了。她去楼下餐厅吃早饭,回来洗澡收拾自己。这张脸青春洋溢,只要淡淡的妆容就很好了。   衣服换上,戴一顶搭配衣服的帽子,更显得乖巧了。   旧衣服往行李箱里一装,十二点准点下去退房,就在大厅里等着,刷视频,了解一下实时动态。   她用她的社交账号关注了林振风、林疏桐,林氏集团官方账号。   王川亲自来接了,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乖乖巧巧、软糯可爱的女孩子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边上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她用脚勾着箱子,好似怕丢了一样。随身的背包放在双腿上,很有安全意识。   但这些其实都是助理和保镖的活儿。   她走过去:“二小姐……”   桐桐仰头:“别二小姐了呗!要不你叫我小桐,叫我雨桐……再不行叫我小林……你这么一叫,我老不自在了。”   “那……小桐。”   “嗳!”桐桐应着,马上起身,“耽搁你的工作,跑这一趟。”   “您就是我的工作!”他伸手去接包,桐桐也顺势把手提包给了,又有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拿行李,她一个劲地跟人家说:“谢谢!辛苦了。”   司机下车打开了后备箱,然后给桐桐开门,护着她的头看着她上去。   “谢谢!”   坐上车,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没说话。   自己落地到现在,亲生母亲没有给打过电话,过问过一声。是不知道呢?还是有别的原因?   “回来了?”陈香拿着电话,不确定的问李助理,“你说雨桐回来了?”   “是的!夫人,王助理亲自去接了,十五分钟后到家。”   陈香赶紧挂了电话,喊人:“管家——管家——去叫人把三楼再打扫一次,快!让人去买新鲜的猪脚……”   说着,就急匆匆往出走,站在院子里等着,一边等着一边嘀咕:“不是一天一趟航班吗?航班改时间了吗?要是昨天早上的飞机起飞,今天下午四五点才能到的。”   正嘀咕呢,看见门口的保安去开门,车缓缓开了进来了。   陈香小跑着过去,歪着头朝车里看,正看见下车的女儿。等人下来了,她愣了一下,“乖宝——咋瘦了这么多呢?”说着,就伸着手去抱,“让妈妈看看?”   桐桐笑着,轻轻的跟她拥抱:“没瘦多少!视频里看着人显胖。”   陈香拉着女儿:“走!回家。你回来怎么不给妈妈打个电话,昨天早上的飞机吗?航班改时间了?还是提前到了?”   桐桐:“……”这是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任由对方拉着:“我前天早上出门的,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左右到的,于女士可能没跟我爸说清楚,我没等到司机,还以为她忘了……我也没想到你在京城。从那边飞京城直达,要是去沪市,得转机。我懒得转机,先直飞了京城。”   陈香愣了一下,站住脚:“你昨天都到了?”说着,就看王川,“雨桐昨天就到了?”   王川点头:“是的!夫人!二小姐昨天就到了。”   陈香‘嗯’了一声,“那你们把行李交给管家,去忙吧。”   王川应了一声,跟桐桐摆手:“再见。”   “再见。”   家里极尽豪奢,桐桐四下打量了一眼,就叹了一声:“还是回家舒服!”   有人把拖鞋拿来,桐桐忙蹲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换鞋。”   拖鞋是新的,大小刚好合适。   桐桐看见保姆把自己换下来的鞋放进来一个新鞋柜里去了,鞋柜里有好几双不同季节穿的拖鞋,也都是新的。   她被陈香拉着去了客厅,陈香取了毯子,给桐桐盖在腿上:“怎么突然回来了?”   桐桐问说:“您不喜欢我回来?”   “没有!妈妈当然希望你回来。”可之前你不是说不想回来吗?   桐桐垂下眼睑,“于女士说,我回来大姐会不高兴,也会叫你为难!我一想,我又不进公司,大姐为啥会不高兴。我自己去玩,您为难什么?”   “于助理那么说的?”陈香一把抓紧桐桐的手,“于助理真那么说的?”   “对啊!我一毕业就想回来了,但她那么一说……我心里就堵得难受。我心说,那我好歹回去问一声,想听听你们是咋想的。你要是觉得我不该回来,不该叫大姐不高兴……那我再走!”   “胡说八道!”陈香的手轻轻颤抖,她拿了手机,给林振风打电话,那边没有接。   她挂了又打给李助理,李助理接起来了,陈香问说:“你们董事长呢?”   “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夫人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   陈香一把挂了电话,她重新拨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子,那边才接起来,听的出来,那是在压着声音说话。   “妈,怎么了?”   “你在开会?”   “嗯!出来接电话了,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雨桐回来了,昨天下午都到了……”   “昨天都到了?”我并不知道,“回家了吗?”   “回来了!昨晚住的酒店。”   林疏桐忙问:“发脾气了?”   “没有!她说,于助理不让她回来,说她回来你会不高兴,我会为难……”   “于晓莲?”   “是!”   那边沉默,沉默了得有半分钟,“我知道了!您跟雨桐说,先休息吧!回来就呆着……我正在开会,下班后我回去吃饭,见了面再说。”   “好!”   林疏桐背靠在墙上,不停的长呼气,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退去了,她面色平静的把手机收起来,悄悄的推开会议室的门,猫着腰坐在最后的位置上,看着上面听取工作汇报的父亲。   于晓莲是护士出身,本来是照顾奶奶的家政护士,奶奶生病期间,把奶奶照顾的很好。家里人很信任她!   奶奶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后妈,但于晓莲整天给后妈说好话,婆媳关系因此融洽了很多。后来,她还做过后妈的助理,出门陪同,安排一些琐事,都是于晓莲负责的。   她一个助理,说这些话干什么?   林家对她不薄,她在国外被男人抛弃,未婚生子,林家也一样用她。   她有两个孩子……那俩孩子的出生……从时间上来推算,不可能跟爸爸有交集!时间绝对对不上。   可现在去想,孩子一定得是自然受孕吗?   哪有那么多龙凤胎,对吧?   人工受孕,在国外是可以选择性别的。可要是这样,她为什么不选两个男胎呢?只有都是男胎,才能利益最大化!   怀孕、生产的时间对不上,自己就没怀疑过。   一儿一女……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自己真没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这么想了……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   会议结束了,她跟着爸爸去了他的会议室。   然后她重重的甩上门:“……那什么助理?跟雨桐说的是什么?您尽早把那助理辞了!怎么有这么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林振风看大女儿:“你的脾气太坏了!这是公司,有什么事回家去说。”   “我回家……您回吗?在家里能见到您吗?”   林振风点头:“今晚我回家。”   林疏桐转身就走,可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脸上的怒容就不见了。很平静的坐在办公椅上,处理她手里的工作。   桐桐看着整整一层楼的空间,都是自己的。她换了居家服,在家里这里看看,那里窜窜,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样子。   林振风才一下车,就听到三楼有人在阳台上喊:“爸爸——”   他抬头看,一个穿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大兔子一样的女孩在朝她招手。他不由的表情就软了,“不要爬围栏,危险——”   “好!”   林振风朝里走,就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又快又急,一抬头看见人下来了,“爸爸——你回来了——”   跟小时候一样,忙的轻易不回家,一回来她就高兴的蹦跶。   桐桐过去接了公文包:“爸爸回来了!爸爸辛苦了!”   “这么乖?没钱花了?”   “我能没钱花吗?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桐桐把公文包拿着,小声问:“有秘密吗?要放保险柜吗?介意把密码告诉我吗?”   林振风被逗笑了,点了点桐桐的鼻子:“没秘密,随便放!”   “那您带它干嘛?费事。”桐桐随手放下。   才一放下,就看见一个长相周正,表情严肃的姑娘进来了。她愣了一下,乖乖站好:“姐。”   林疏桐淡淡的点头:“回来了?”   “嗯!”   “回来就好。”林疏桐往里面走,“等饿了吧?吃饭。”   “是!”   四个人吃饭,用的是大大的餐桌,谁都跟都不挨着。   桐桐去洗手,然后偷偷给黄西发了消息:我安全到家了,随时联系。   这个点发了消息,那边的时间是接近凌晨五点,再有一个小时,黄西就该起床了,起床就能看见了。   看见了,就会回电话来。   发完了,她擦了手去吃饭,“哦!有猪脚呀!我可太爱吃这个了……一想吃中餐,就偷摸去中餐馆……有时候也去同学家蹭饭,她们的厨子都是中餐厨子……做得菜特别好吃……”   她夹着菜往料汁里蘸,吃的嘴角都是蘸料的油。   陈香问说:“现在不爱吃西餐了?”   “我讨厌死西餐了!那玩意跟野人吃的似的……吃那玩意像是上刑……”   陈香抓着筷子慢慢的吃饭:“是吗?那怎么不跟于助理说?”   “说了啊!她说西餐健康!我也是傻子,小时候被她给唬住了!要是西餐那么健康,怎么满大街都是大胖子……”   陈香说边上的保姆,“给先生的蘸料里放些芥末……先生爱吃那个上头的味儿……” [909]情归何处(5)三更:情归何处(5)\r\n饭吃完了,黄西果然回了电话过来:“到家了?”\r\n   情归何处(5)   饭吃完了,黄西果然回了电话过来:“到家了?”   “到了!刚吃完饭,猪蹄好香,跟你家做得还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这边的猪蹄本来就没有家里的猪蹄好。”黄西准备去洗漱,就说代处理那些奢侈品的事:“大小姐呀,你的那些东西,出的可能会慢一些!我昨天抽空给整理了一下,发现特别不适合你……那些包包,太……成熟了。那些配饰又太夸张,怪不得没见你戴过!不是……你当时为啥要买呢?”   “都是我的保姆买的。”   “我的天呀!这是给你买的,还是给她买的?”   桐桐耸肩:“这几年在学校,主要是住校,回去也不多!衣帽间里堆了可多衣服……还有包包……都不是我喜欢的,别管怎么处理,哪怕是送人呢,你随意。”   “送人就可惜了!这玩意都挺贵的。你这保姆也是个神人,真打量你是傻子呢?”   “说的是呢!咱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真把那地方当她家了。我打算连房子都卖了,让她滚蛋……”   “得跟家里说!这种人要是都放过了,那咱也太好欺负了吧?”   “嗯!我会跟我爸妈说的。你才起来吧,那你收拾吧,我挂了!随后再联系?”   “好!挂了。”   桐桐挂了电话,就看林振风,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爸,那个于晓莲欺人太甚。他们住在二层三层,把四层给我!四层上有露台,说是可以看景!可国外那治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晚上躺在卧室怕的跟什么似的……就怕有人爬到露台上,钻到我房间……   她跟家里请的保姆说,我是被您发配过去的,我都偷听见了!我刚到那里,她就说,‘偷着’跟保姆那么说,后来……我就觉得那是故意跟我说的!她拦着我不叫我回来,还不是想靠着我,多捞点钱!为了多从我身上捞钱,她整天说我妈只要我姐不要我……说我姐最坏了,非霸占人家的妈妈,还害怕我回来抢家产……”   她一边大声嚎哭,一边说委屈,眼泪滴滴答答,哭的都能抽过去,“我不去聚会,她老叫我去……给我化妆,带我染头发……还说夜店可好玩了……她都不是坏!是恶毒!为了捞钱,就可劲的祸祸我……要不然,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呀……要这么对我……”   陈香过来抱住桐桐,一下一下拍着,然后冷冰冰的看着林振风:“这件事,我要一个交代。”   “知道了!”林振风看着哭的快窒息的女儿,“爸爸知道了!不哭了。你先休息,听话,好不好?”   桐桐垂下眼睑,憋的打嗝都不再哭了。   林疏桐将微微颤抖的手藏在背后,也只说了一句:“好好睡一觉,会好的!”说着就转身,“那我走了。”   然后就走了,她不在这边住。   林振风拎了他的包:“我去处理点事情,不用等我。”   人走了,桐桐慢慢止住了抽噎。她现在是个很直接没心眼的孩子,那当然有话要直接问!于是,她直接问陈香:“您为什么要陪姐姐,把我扔到M国,叫保姆带我。”   陈香:“……”她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因为……我惹了你爸爸!”   “什么?”   “你爸爸要让你二叔和三叔进公司,我不答应……你奶奶绝食……”   桐桐:“……”所以,把孩子跟母亲隔开?“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当时在国外……不知道谁撺掇你奶奶,你奶奶非叫我出国给你姐陪读……”在国外,就算是死了,谁又在乎?谁又会查?   我活着,离婚会分家产。   我要是死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是吗?   后面这些话没法告诉孩子,这孩子太不藏事了!她抬手给孩子顺了顺头发,“你二叔三叔家都是儿子,你跟你姐都是女孩……你奶奶现在还跟你二叔家一起住呢。告诉你这些,你要记住,以后见了你二叔三叔要客气一些,见了你堂哥,也要好好相处……”   跟自己预料的一样,他们在公司占据了至关重要的位置。   “不要因为我说了什么,你就要嚷出来……你奶奶年龄大了,爱生气……要是气出个好歹,你爸会生气的。”   桐桐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摩挲的人痒痒,可这一抓,她心里惊讶:陈香遭遇过车祸吧。   她的双腿严重的骨折过,肋骨断了两根,脾脏……被切除。   除了车祸,还有什么能叫人受这么重的伤。   陈香催着孩子:“倒时差得几天呢,早早休息!回家了就好了。”   桐桐应了,要上楼了,就问了一句:“我姐不在家里住?”   “嗯!她有自己的住处。”   桐桐就上楼去了,上楼放水,她靠在洗手台上若有所思:那样的伤,至少得躺一年,恢复正常得两年的时间。   这应该就是当年安排原主去M国的原因。   因为陈香在Y国遭遇了车祸,危及生命,躺了一年,康复了一年。   脾脏这个器官很特别,它是人体免疫系统的重要组成部门。它能过滤血液并且产生抗体。一旦脾脏受损,这个人的免疫力就会极其低下,可以说对细菌感染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了。   像是肺炎球菌,脑膜炎球菌……她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因为身体免疫力降低而感染上。   所以,家里有一间带病床的治疗室,那不是为家里人准备的,那应该是为陈香准备的。   像是她这种情况,少接触外面回来的人是对的,别人有抗体,不太要紧。可接触了她,她很可能会感染上什么病毒。   第二天桐桐起床,没见到陈香:“我妈呢?”   “昨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子……天冷了,雨后有风……昨晚发起了烧,大夫来了,正给输液呢。”   桐桐急忙往治疗室去,陈香睡的很沉,面颊潮红。   她过去看了看挂着的吊瓶,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大夫,然后点点头:“您好。”   “是二小姐吧!常听夫人说起你。”   桐桐从里面出来,把门关上:“我妈……经常生病吗?”   “对!有些疾病,换季就多发!现在天冷了,还是少去户外活动为好。室内保持恒温,人能舒服一些。”   桐桐朝对方笑了一下,“还没请教,您贵姓?”   “我姓张,张亚。”   “张大夫。”桐桐拿出手机,“我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吧。”   “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就住在附近,随时能到。”   “好的。”桐桐存了联络方式,问说:“能发一份我妈的病历吗?以后我妈的身体情况,请你随时告知我。”   “好的!随后我发给您。”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紧跟着林疏桐进来了,她只站在外面,问了一声:“怎么样了?”   张亚赶紧站起来:“大小姐,慢慢退烧了,但还得坚持用药,怕起肺炎。”   林疏桐点点头,招手叫桐桐:“你来一下。”   桐桐走了出去,林疏桐站住脚,低声道:“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不好解决,你可以跟我说。”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妈身体不好,心情若是不好,身体恢复的更慢……”   “为什么身体不好?没有人告诉过我她身体不好。”   林疏桐眼睑抬起来,问说:“除了于晓莲以外,你其他都好吗?”   “挺好的。”   林疏桐缓缓点头:“我跟妈到Y国不到两月,才安顿好吧……出门采购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车祸,妈把我推开了,我只脑震荡,左臂骨折,右脚踝骨折……妈伤的很重,脾脏切除了……”   桐桐静静地看对方,林疏桐沉默,然后往出走,“我还要上班,没事我先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站住脚,“等妈好点了,我带你出去吃饭。这几天别乱跑,留在家里陪妈吧。”   桐桐:“……”她才要转身往回走,就听到林疏桐问管家:“谁盯着夫人出门?”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保姆站出来,低着头。   林疏桐跟管家交代:“换了她!她不适合在家里工作。”   “是!”   桐桐:“……”   陈香病了,桐桐也没法出门去跟四爷见面。她守在家里,陈香打了针退烧了,烧完开始咳嗽,止不住的咳嗽。于是,又开始打针。   桐桐给揉:“我一个朋友家里是中医,我咳嗽她就给我揉,我给您揉揉吧。”   陈香咳嗽的说不出一整句话来,三五分钟后,确实那股子想咳嗽的感觉明显减轻了。   像是这种情况,长期服用丸药是可以的。这是终身不能离药,得坚持吃,身体才能过来。   “回头得找好的中医大夫给看看!”   陈香看了女儿一眼,“大夫……别听人家介绍大夫!要去就去医院挂号。再好的大夫适合自己才是好的……”   “张亚大夫跟您熟悉?”桐桐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以后我找张大夫。”   “张大夫能给我看……你另外找跟你有缘的大夫,好大夫都在医院!张大夫是你大姐找来的大夫,对我挺好的,也了解我的情况……”   桐桐笑了笑,“您躺下睡吧!昨晚没睡着,这会子不咳了,您就抓紧时间休息。”   “好!你要吃什么自己去让人做……”   “好!”   人眨眼就睡着了,这几天,除了林疏桐早晚会过来一趟,其他的……再没有任何人来过。林振风没回来过,也没有打过电话。   可见这夫妻之间的关系,早跟外界传闻相去甚远。   所谓的陈香低调,其实是她多病出不了门,而这个多病是怎么来的,是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车祸会引起太多的揣测,这对企业形象,对股市股价,对公司上下都有很直接的影响。   所以,这是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 [910]情归何处(6)加更:情归何处(6)\r\n持续了一周,陈香才渐渐的好了起来。\r\n人还是虚弱   情归何处(6)   持续了一周,陈香才渐渐的好了起来。   人还是虚弱,但不发烧不咳嗽,在家里能活动活动。阳光房里养着许多绿植花卉,桐桐起床的时候她在阳光房里给花卉浇水。   “起了?”陈香放下水壶,“走!吃饭。”   桐桐应着,问说:“要不,给家门口安装一台能消毒的机器?”   陈香带桐桐去小厅吃饭,那里的餐桌小。坐下了,她说:“我对机器不太懂……那机器一开,红灯一闪,我就老不得劲,好像有眼睛盯着我!好像里面藏个耳朵,能听见我说话……原先也安装过,我让拆了!要不然,我睡不着。”   桐桐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若有所思。   陈香语气温和:“我整天在家里,就爱胡思乱想。这就是人家说的那个……有被害妄想症!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对现在这东西都陌生了……这家里啥都是智能的,你说人还有秘密吗?”   说着,就拿起手机:“这玩意……我咋还听说,这玩意能远程操控呢?”说着,见管家来了,就跟管家搭话,“你就没觉得现在这智能化搞的,一点秘密都没有?我前段时间还念叨,说要买梅花,在家里种梅花也挺好的……你说怪不怪,最近老给我推送卖梅花植株,还都是老桩……这些平台打哪知道的?我没搜,就在家念叨了几句……”   桐桐多看了这管家几眼,垂下了眼睑。然后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那我这进进出出的,对您身体也不好,我得找我爸,我要给我买一套房子……我姐都自己住了,我也要自己的地方……”   于是,她拨通了电话,林振风也在吃早饭,接起电话就问:“起这么早?你妈妈好点了吗?”   “嗯!”桐桐嘟嘴:“爸爸……我要自己的房子!我要自己住。”   “行!我看看把哪里收拾出来……”   “不!我要自己找房子!你早买好的,好房子都紧着别人住了,轮到我都是不好的!我要自己去买!你给我钱……我要买好房子……”   “买的都是好的!哪有不好的?”但既然要自己买,“行!我让人给你转钱。”   “别抠搜哦!看房子要验资的,别叫我出去丢人!您要是叫我丢人了,我就满世界嚷嚷,让人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您要破产喽!”   “知道了!”   “您帮我处理掉M国的房子,我不要它了!处理完您把钱给我……”   “行!都由着你,挂了。”   “好!挂了。”挂了电话,桐桐笑眯眯的跟管家炫耀,“跟我爸要到好大一笔。”   管家笑说:“二小姐真能干。”   桐桐嘿嘿笑,一副财迷样。   正说着话,手机响了,林疏桐的电话,“我姐!”她接起电话,“姐,这么早啊?”   “今儿周末,我不加班!你收拾一下,一会子我回去接你,带你去购物,吃饭。”   桐桐:“……好啊!我等你。”说着就催着管家,“快!吃早饭!吃了早饭我要跟我姐逛街。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   “谢谢二小姐了!等以后想起了,我告诉您。”   “好啊!”   雨又下起来了,桐桐选了短外套,平底鞋。   一听见车进了大门,就拎着包往出跑:“妈,我走了,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好!慢点!”   陈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桐桐上了车,管家在边上笑道:“二小姐真是天真可爱。”   “是啊!天真……好啊!”天真点,暂时没什么坏处。   风凉,但桐桐发现林疏桐将车窗打开一条特别细小的缝隙,风从缝隙里穿进来,是真的有些凉的。   她朝后一靠,舒服的半躺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一笔钱到账了。她嘿嘿的笑起来:“姐,我从爸那里争取了一笔购房基金。”   林疏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多余的一句没说。   林疏桐闭眼假寐,这就是不想交流的意思。   桐桐打开手机,打算跟四爷聊天,突然听到林疏桐说:“车是你的吗?”   “不是啊!”   “你的手机贴防窥膜了吗?”   桐桐:“……”   林疏桐眼睛又闭上了:“我的车上要是万一有监控,你手机上的信息不都泄露了。”   “我手机上什么也没有!就是几个朋友……”   “朋友?”林疏桐把脸扭向窗外,“今天是你的朋友,明天我给她一个亿,她还是你的朋友吗?”   桐桐心里很意外,但也一副听话的样子,把手机收起来了。   林疏桐这才扭脸看了她一眼:这么听话?   车里又安静了,一个小时之后,某品牌店闭店专门接待林疏桐,接待的人员从姐俩的对话里才知道,这是林氏集团的二公主。   姐俩长的一点都不像,大的看着严肃,叫人有些距离感。小的这个看起来天真活泼,也确实是挺漂亮,身材也好。   不管什么衣服穿上,都好看!   所以,人家就扫了半个店的货,需要他们给送货。   等两人走了,店里的人商量聚餐的事,因为这个月的任务提前完成了。   桐桐以为吃饭的地方会选个私密性好的会所,但没想到林疏桐把她给带到了一个烟火气很足的美食城,这里周末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人。   一下车,桐桐就觉得有镜头对着她们。   林疏桐伸手拉着桐桐,表情也不严肃了,看着特别温和:“去吃火锅?这家火锅很地道。”   桐桐应着,也任由林疏桐拉着。   林疏桐低声道:“别挡镜头,别避开……叫人拍。”   正说着呢,有人喊:“是林疏桐吗?哎哟喂……这么个大小姐上这儿来吃饭了?”   林疏桐表现的很有亲和力,朝对方摆摆手。   有社牛还跑过来:“能合照吗?”   林疏桐一点架子都没有,欣然允诺:“把我拍好看的点!”说着,把桐桐朝跟前拉一点,“这是我妹妹,一起吧。”   “哦……好啊!你妹妹真漂亮。”   “谢谢!”   拍了照,林疏桐跟人客气的摆手,拉着桐桐去吃饭了。   两人选的位置看似角落,可其实一点也不偏,坐下吃饭一样有人对着拍。   林疏桐不问其他,只说饭菜:“这是豌豆尖,涮着好吃……”   “我想再要一份毛肚。”   “好!”林疏桐喊服务员,“给我们加一份毛肚。”   吃了饭了,桐桐起身,替林疏桐拿了包。   不大个包,好像也没装多少东西,但是拎在手里却特别沉。她心里疑惑了一瞬,包就被林疏桐拿走了。   林疏桐结账,拉着桐桐离开。   上了车,林疏桐再没有和气的表情了。前面司机有格挡挡着,摁了摁扭就会有干扰波,司机听不到谈话内容。   这个格挡一直就在,后面只有姐妹两个。   林疏桐说:“不管别人喜欢你还是讨厌你……林氏是个不错的平台,它能让你迅速被人所知。出名……有利有弊,但总的来说,是好处多!哪怕所有人都讨厌你……但是你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就算是哪一天遭遇了车祸或是其他什么意外……会有人想知道个究竟,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就看向桐桐,抬手把桐桐的脸掰过去:“听着,乖一点!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看着你!去干点什么也行……去公司也行,自己折腾点什么也可以……哪怕不讨人喜欢,哪怕所有人都骂你说你不好……没关系!你蹦跶着,就挺好。”   桐桐:“……”   “要是这个都不会,那你就拿着钱,去找明星谈恋爱,去四处花钱消遣……什么法子都行,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知道你,你不蹦跶别人会奇怪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明白了吗?能听懂了吗?”   桐桐看着车窗的那一条缝隙,眼睑下垂,看着林疏桐腿上放的包,也没有推开她的手,只轻轻点头:“嗯!听懂了。”   “那就好!”   车子进了大门,车门打开,林疏桐没下车,只说桐桐:“下去吧!外面放了消毒水,你在院子里人工消毒后再进去。”   “知道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的出了院子。   桐桐任由家里的保姆给她消毒,脑子里在琢磨,林疏桐的包里到底是放了什么。   要进去了,她看见修剪树木的园丁,他们手里拿着修剪树木的大剪刀……一瞬间,她明白了:那是一把逃生安全锤!就是车里常备的破窗锤。   她回家来,一副没心眼的样子偷偷跟陈香说:“我姐……特别莫名其妙!跟我说那个……”   陈香垂下眼睑:“前几年,你姐刚进公司的时候,被你爸外派到分公司去了。那是夏天,七月下旬,司机开着车上高速……结果高速路上,车抛锚了。司机下车去更换轮胎,你姐在车上。司机在最里面,路过的车辆看不见司机……司机很巧的,中暑了,晕倒在路上。   你姐打不开车窗,又是三十九的高温,在毫无遮挡的高速路上暴晒……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手机也坏了,就是没信号……幸好呀,她有一部备用的手机,那个手机倒是好的,她打了求救电话……救援到的时候,她严重脱水了,再迟一会儿……就没她了!   她啊,也是命苦!生来丧母,长的磕磕绊绊的……能平安的活着就挺好的!这两年挺好的,大家都认识你姐,对你姐的还都挺喜欢的。”   说着,就揉了揉女儿:“你又乖又可爱,谁会不喜欢你?我正想着要不要办个酒会,让大家认识你……你也交几个朋友,好不好?” [911]情归何处(7)一更:情归何处(7)\r\n办酒会?\r\n桐桐摇头:“家里有我大姐呢,我又不是   情归何处(7)   办酒会?   桐桐摇头:“家里有我大姐呢,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办什么酒会?我也没兴趣应付!”都当没我这么个人吧!   反正我被于晓莲养坏了,留着我,我这个废物能占更多的股份。反正是个随时都被收拾掉的废柴,现在算计我,纯属得不偿失。   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谁表现的越能干,谁最危险。   谁干的呢?   不知道!有动机的人太多了。   就像是在外面打工一年攒了几万、十几万的人,回村过年都有人惦记着设套要算计你的钱呢,何况富豪榜上有名的富豪。有人算计你的钱太正常了,有关系的算计你,没关系的就一定不算计你?   不急!不急!慢慢看嘛!   她摆摆手:“我上楼了,一身火锅味,我要去洗洗。”   陈香坐在摇椅上摇啊摇的,慢慢闭上眼睛。   桐桐泡在澡盆里刷着手机,隔上几个视频就有一个林疏桐带着自己吃饭的视频,而热搜上,林疏桐和自己的名字挂在了高位。   还有单独好几条都是自己的,标题是‘神秘林氏二公主现身’、‘林氏二公主颜值逆天’……诸如此类的,这要不是有人花钱买热搜推流了才真是奇怪了。   就那么一点偶遇,真不至于这么一会子功夫就酝酿出这么大的流量来。   有钱就是好……真的是能毫不费力的将一个人推到大众的面前。这肯定是林疏桐早就计划好的!带自己高调转了一圈,然后利用网络,把自己放在了大众的眼皮底下。   她这两年频频陪林振风出席各种活动,将她和林振风的形象跟企业捆绑,这确实给了她很多好处。她学会利用舆论、流量这把利器,为她自己所用。   桐桐翻开评论区,大家都很友善,都羡慕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每天过的无忧无虑。大家会相信,越有钱的家庭幸福指数越高,毕竟贫贱夫妻百事哀。   比起离婚、换伴侣,娶年轻老婆……林振风丧偶再娶,跟妻子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对外零绯闻,只有两个女儿,但也重点培养女儿,显见的大公主就是接班人。   这就是楷模,国民好感度直接拉满。   都说家里有个二女儿,但这个二女儿却甚少被谈及,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这一出现,姐妹关系亲密无间,长的又乖又可爱,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   大家都说:只有真的足够富有,足够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孩。   桐桐关了手机放到一边:这充分表达了大家都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于是,她正常出门。家里有好几辆车,桐桐第二天就喊管家,“出门买菜的车是哪一辆?”   “啊?您要开保姆车?”   “保姆车怎么了?”桐桐催着拿钥匙,“我要去找房子!不想开扎眼的车,快给我钥匙……”   管家将钥匙给了:“您行吗?路况你也不熟悉。”   “有导航啊!我还能丢了?”桐桐一把接了车钥匙,“走了!”   真就开了一辆保姆车出门了。   她没真的去看房子,而是驱车找四爷去了。   老旧的小区,老式的步梯房,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和租户,上了三楼。她敲了敲门,四爷起身去开门,看到孤身跑来的桐桐,“没戴口罩?”   “大白天都上班去了,上楼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碰见。”桐桐朝里面走,这一周四爷在家里布置了吧。   家具家电是新的,小空间极简风,地方看起来也还算是宽敞。   她把她自己扔在沙发上,问四爷说:“招到人了吗?”   四爷就笑,舍得出工资还怕找不到人?   桐桐就拿出电话,把电话拨给林振风:“爸爸——”   “怎么了?”林振风笑道:“听说你出门了?”   桐桐‘嗯’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我一问这个中介才知道,好房子要么是没装修的,要么就是二手的要出手。没装修的至少得装修三年,二手的……人家住过的,我买到了还是得重新装修。就算是不装修院子,那室内也得两年……没有合适的!算了,您还是给我安排个住处吧!”   林振风失笑摇头:“这就不买了?”   “嗯!不买了。”   “行!那我叫王助理联系你。”   桐桐响亮的应了一声,随后又耍赖皮:“购房基金我不退的哦!”   “留着吧!不用你退。”   “好嘞!爸爸你忙——爱你哟——”   四爷咧嘴:你这把戏玩的,掉一身鸡皮疙瘩。   桐桐耸肩,等了五分钟,王川的电话到了:“小桐,我把地址发给你,我现在就从公司出发。”   “好啊!我也马上过去。”   地址一到,她把地址又发给四爷,“那我先过去。”   “去吧!我一会子就过去。”   这个地方距离林家不远,驱车要不了半个小时。王川在门口等着,把桐桐带进去。小区很幽静,多是联排别墅。停到一户门前,王川下车,开了车库的门,车直接开进去,车库里有四辆车的位置。   王川说:“房子小,空间也小,但这套的优点是距离家里比较近。”所以,车库有些小,只能停放四辆车,“您如果有需求,可增加立体车位。要是还不满意,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套,那一套空间更大,占地五亩……”那地方你想收藏车都行,空间是足够的。   桐桐点头,往里面走。   王川跟在后面,“每一层一百二十八平,地上三层,地下两层。装修好之后就一直空置着。家具家电都是配套好的,没有使用过。”   “那就它吧!”   无所谓满意不满意,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行。拿了钥匙,桐桐打发王川,“知道你忙,去忙吧!我开车出去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您需要保姆、助理、保镖吗?先生说有合适的人选,随时待命。”   “啊?你回去跟我爸说,我得自己找一个合眼缘的!在M国那边的保姆、助理、保镖都讨厌死了,这次我要自己找!”桐桐说着,就问王川,“不为难你吧?要不我打个电话亲自说。”   这个小姑娘脾气真好!肯定是于晓莲把她欺负狠了!   王川这张一直很严的嘴,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说了一句:“于助理回国了。”   桐桐愣了一下:“回来了?”   “先生很生气……”   桐桐垂下眼睑:很生气,那又怎样?不给她钱,怕她对外胡说八道!可一直给她钱养着她,这算什么生气?   她轻叹一声,“说起来,也是陪了我十年的人!还有俩个很小的孩子……那她回国,孩子也转学回来了?”   王川想说孩子被送到欧洲了,但话到嘴边赶紧咽下去了:“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倒是没见到孩子。”   没见到,那就是没带回来吧!   桐桐不再问了,反而笑眯眯的:“我爸处理就行,我耳不听心不烦。”   王川摆摆手:“那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啊!”她目送对方离开,微微眯眼:于晓莲!呵!   人走了,桐桐的电话响了,是四爷到门口了。   桐桐用家里的电话给门卫打了电话,叫把人带进来。   四爷的车顺利的开进来,除了四爷,从车上下来六个人。   六个人先是好奇,看见桐桐了有人一脸的惊讶,显见是看见过视频,认出自己是谁。   桐桐招手:“先进来坐。”   四爷招呼人:“都进来吧!这就是我说的雇主。”   几个人跟着往里面走,其中一个穿着朴素,样貌普通,看起来还有些男性化的女人没坐先往出走,“我去拿水,我看屋里啥也没有。”   车后备箱里有水,是四爷半路停车从超市买的,人家主动去买了。   “这是秦勤。”长的像个小伙子,性格也像男的,但其实是个二十九岁的姑娘,是个厨子。   秦勤给一人面前放了一瓶水,这才坐在边上,有些紧张:这可是林氏二公主,真正的富豪。人家开的这个工资,那真是咱甘愿当牛做马的工资。   四爷又介绍个三十七八岁的大姐,看起来更朴素,“这是刘芳大姐。”家里的卫生归她。   这个人属于特别早婚的农村大姐,二十岁的时候都已经有孩子了。结果孩子没出百天,她发现丈夫在外面P,一时气愤,把丈夫砍成重伤。   她坐了牢,孩子也不认她了。在牢里七年,出来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在城里做保洁。原主认识刘芳,她最开始是尹子昆找给家里的钟点工,隔一天去一次打扫卫生。后来干的好,就留在家里常干,在尹家干了七八年,是个特别可靠的人。   后来尹子昆把老人送走了,刘姐就又开始在保洁公司干。   四爷收拾屋子的时候,就找了她,她是晚上抽空过来帮忙的,觉得一个孩子突然可怜起来了,她不忍心。叫了一次,可她只要下班就过去帮忙,还给四爷带饭。   那就干脆带过来,叫一直干着吧。   这是个埋头干活,不太爱说话的人。   桐桐看向两个身形很挺拔的人,四爷给介绍:“这个叫刘金,这个叫王谦。”刘金是个姑娘,散打冠军,以前在健身房。王谦之前是散打教练,结果健身房的老板收了不少会员费之后跑了,他失业了。   还有个一脸忠厚相、身材中等的小伙子,四爷介绍:“马建,汽车修理兵出身,能开能修,车拆成件,他能给装回去。”这个也不是生人,他父亲以前是电视台的司机,跟尹子昆和王清是同事。两家一直有来往,原身跟这个马建算是发小。   这人性格很淡,是个不疾不徐的性子。但是本身很细心,很稳当。   再就是个助理,四爷看了对方一眼:“这是方糖。”   方糖不自在的挠了挠脖子,她其实是尹镇的学姐,大家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自己是传媒大学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研究生,尹镇是摄影专业。   自己无意间听老师聊天,知道尹镇的父亲有点关系,她主动联系尹镇,看有没有活给自己干,哪怕是个助理,一个月给开两千块钱呢。   谁知道他一下子给自己干到这里来了。   给这样的大小姐当助理,咱也没干过。因此,她不自信了:“不知道您都需要我干什么?”   “我的生活可以自理,你不需要有太大负担。”桐桐看对方,“咱先磨合看看!但之前你们应该听说了,就是签保密协议,这个没问题吧?”   这个都没有异议。   “那就行了。”先把保密协议给签了吧。   四爷准备好了,签了之后,桐桐才说,“不管是家里……还是出门在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安全’。”   明白!明白!   桐桐看方糖:“三天后,我搬过来,家里得填充。除了我的个人用品,其他家用的……”她指了指四爷,“找他。”   方糖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好的!好的!”   把钥匙给留下,留了联系方式,拉了一个群之后,四爷和桐桐就离开了。   人一走,剩下这六个都不太熟悉的人面面相觑。   刘金咕咚咕咚干了半瓶水,太紧张了,喝完了这才问方糖:“……就是那个林氏吧?”   “对!就是那个林氏生物制药,千亿富豪。”方糖舒了一口气,“你们谁了解老板?她之前在哪里上学,学的什么……”   “网上只能知道她姐是Y国帝国学院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学的是生命科学。老板具体哪里毕业的,学的什么……并不清楚,但应该学的是差不多专业的吧。”   桐桐看着手里的毕业证,原主学的是合成生物。   学的好吗?反正是顺利毕业了。她把毕业证重新收起来……在于晓莲的嘴里,原主该是个不学无术,桀骜不驯的人吧!   生物制药类,搞研发的都是非常顶尖的专业人才。如果成绩不出类拔萃,那么也就只是懂这个方面,不算是什么特别稀缺的人才。   放在公司,也不过是一个懂行的管理者。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原主的价值应该也没那么大!除了是亲生女儿,价值在哪呢?   就像是陈香……她的价值在哪?   人得有自己的价值!在林振风的心里,一定有什么人比她们母女三个加起来都要重。   他一定爱这个人吗?   未必!   但他一定爱这个人的价值!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出来了:公司里的研发部门一定有一个厉害的人物。   这个行业是典型的‘大脑’行业,公司的价值取决于顶尖科学家的智慧和经验。   可顶尖的科学家,得去搞科研呀,怎么会花那么多心思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想不通!   只能说,对林振风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不急!不急!于晓莲是个不错的玩耍对象,明天开始:先玩她! [912]情归何处(8)二更:情归何处(8)\r\n于晓莲在什么地方呢?\r\n桐桐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   情归何处(8)   于晓莲在什么地方呢?   桐桐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晃悠着:我去找她?那就不如让她来找我。   她转身拿了原主的手机,然后拨通了原主助理的电话。那位黑妹助理和保镖虽然名义上受雇于原主,但人是于晓莲找来的。   电话响了,那边接了起来,特别的惊讶:“林小姐。”   “还好吗?”桐桐靠在吧台上,“我突然想起,跟你的雇佣关系还有两月才到期,是吗?”   “是的!林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我的露台上有一盆蒲公英,你知道的,它很坚强,长在水泥地面上,被我的车碾过,但它依旧靠着那么一点点泥土顽强的活着!我亲自将她移栽到花盆里,第二年她依旧开花。我养了她五年了,她的根特别粗壮……”   黑妹有些不耐,打断说,“亲爱的林小姐,需要我给您寄过去吗?”   “不不不!我不清楚这样的东西会不会带着某种生物沉睡的种子,漂洋过海到我的国家来,生物入侵……这不好玩!我需要你将她带到空旷的野外,然后将它种植下去!全程录制视频给我,可以吗?”   “当然!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第二件事嘛……我需要你给我寄个东西,我记得我的床头柜子的抽屉里……最里面有个盒子,那是我积攒的纪念币,你给我寄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白天都会在这个地址,你如果不能寄来,那就请你亲自送来。会有差旅补助的。”   “好的!林小姐,我尽快给您送去!”   “第三件事是通知你们,如果房子里还有你们的私人物品,请尽快带走!那栋房子要出售了,我很遗憾。”   “我知道了,林小姐,我会通知其他人的。”   “那就这样了!查收我的地址,并且我等着你发给我的视频……我很惦记我的蒲公英……”   “好的!林小姐。”   挂了电话桐桐又笑一声,然后预定个网红酒店。   原身十二岁出国,回来之后对什么都新鲜,出门转一转看一看,到处凑热闹这才是正常的。   订好酒店之后,她把酒店的地址发给黑妹助理,就不管了。   之后她给林疏桐打电话,“姐,能给我推荐美容师、化妆师、造型师吗?”   “我让助理推给你。”   “好啊!”   紧跟着林疏桐的助理就把电话打过去了:“您有什么要求吗?”   “美容师需要女性,化妆师和造型师……不限。”桐桐说着,就又道,“我把我助理的电话发给你,你跟她联系。”   “好的!您早点休息。”   嗯!   挂了电话,她又把酒店的地址发给方糖:“我要见一见,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我有一周时间,你把时间排一下吧……”   “好的!我收到联系方式之后就跟对方约时间。”   桐桐扔下电话:于晓莲,我就在酒店里等你,一定要来哟!   就林振风的风格,他把对方叫回来,肯定会晾着对方。于晓莲没见他,详细的她就不可能知道!突然的变故……她只能想到的就是联系自己。   老号码拉黑了她,新号码她不知道。   只有这个酒店的地址,是她唯一能找到自己的机会。以她对原身的影响,她大概率会选择见自己一次。老话不是说了吗?见面三分情。   相处十年的人,也没有正面激烈的对抗过,她会想着来的。   “你确定是这个地址?”于晓莲在一处公寓了,然后坐起身来,“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接下来的七天,白天都在这家酒店。”   “好!我知道了。”   “但是……夫人,林小姐的蒲公英,根系快被晒干了。”   “野猫撞碎了花盆,拍给她看就是了。”   “好的!”   于是,桐桐就收到了一段视频,原主那一盆蒲公英花盆四分五裂,根系暴露在外,都晒干瘪了。   桐桐皱眉:这不是野猫干的!原主就怕打扫卫生的或是大风大雨伤了它,将她放在露台的角落里。护栏不遮挡光线,可通风。靠着墙的角落这面是屋檐遮挡,大风大雨也无碍的。   那个角落莫说猫了,打扫卫生的挪一下就得了,真踢倒了,那盆里的土倾倒了,打扫起来更麻烦。   所以,有人故意将花盆踢倒,然后还对着花根踩了踩,要不然花根包在土壤里,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桐桐把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心里骂了一声蠢货:这是你自找的。   她在原主的手机里找之前拍摄的蒲公英的照片和视频,都发给方糖:麻烦你加个班,帮我剪辑一个小视频!我养了五年的蒲公英死了,我想给她写个悼词。   方糖马上坐起来:对大小姐的世界不太理解,但这会子必须理解。   她回复:您节哀!我马上给您剪辑。   “好的!”   凌晨一点了,林疏桐还是睡不着。她起来再一次确定窗户和门关好了,这才又躺在床上。   要放下手机了,她点开wx看看助理发来的明天的工作行程,结果就看到了一条朋友圈,点开,是雨桐发的视频,制作的并不精良,发布的视频带了一段文字。   她这是一篇悼文,刚看了前几句,觉得有些矫情,一个富家千金闲着没事,悼念一颗蒲公英。   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从跟蒲公英结缘说起,文中提到了保姆余女士:那天放学,我等不到接我的车,黄西的车搭了我一程,将我放在了家门口。   我沿着家门口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大门紧锁,空无一人。我给我的保姆余女士打电话,于女士带着她的一双儿女去度假了,这位大意的于女士又忘了告知我她要去度假,并且给家中的工作人员放了假。   我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偌大的庭院,只余我一人。我坐在台阶上,看见长在水泥地上的你。只是车辙带回来的一片土粘在地上没有被清洗干净,你便在这土壤里生根发芽了。   我默默的看着你,像是看见了我自己。   我总觉得从那个时候起,我是对你有了几分情愫的。可我亦是一凉薄健忘之人,第二天骑自行车去上学,我忘记了你,从你的身上碾压过去。   等放学回来,再度想起你,你娇嫩的茎秆已断,撵成糊状。我小心的将你连同那一小片泥土撬起,和你那牙签粗细的根一起,养在了我的笔筒了,放在了花园里。   后来,我让于女士帮我买个花盆,她屡屡忘记,而我凉薄若此,竟是也将你抛之脑后。   直到许久后的一天,一阵风吹来,蒲公英的‘小伞’随风飘到了我的眼前,我才恍然记起了你。   你长在我的笔筒里,那笔筒不渗水不透气,花丛遮挡了你的阳光,但你依旧昂然的长在那里,你的种子四散而去,明年春天,草坪里开着的黄花一定有你的孩子。   你长在那里,我长在这里,你我都是异类。   于是,你成了我的朋友。我亲自去买了花盆,我为你换盆,我将你放在花园里最醒目的位置上,我要看着你长出叶片,抽出杆径,开出黄花,等着你的种子带着你的理想和希望,飞到更远的地方。   你打了花苞了,我准备好拍摄设备,告诉了园丁,谁都不许靠近你,我要记录下你开花的过程。   可等我下午回来,你的花苞被Linda摘了。这朵我期盼了许久的花,被把玩过,然后丢弃,不知道被谁踩过……再次变成了糊糊的一坨。   我很生气,很难过!我该为此训斥Linda的!可惜,我没有!我口口声声的视你为友,你被伤害,我选择了缄默。看!我就是这么凉薄。一棵野草、一朵野花,怎么会比人更重要?我只是选择了那个重要的。   我将你连盆捧起,我将你安置在露台之上,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人可以打搅,我终于又可以保护你了!看!我就是这么伪善。   我将你圈养在花盆之中,放在温室之下,你长的茁壮,开的茂盛……然后,Linden养的兔子将你吃了,根茎之上,一片狼藉。   于是,我大发雷霆,我要吃掉那只兔子!可Linden 哭了,他哭的好伤心呀!于是,他救下了他的兔子,而我失去了你!看!我就是这么无能。   终于,我要回国了,我带走了所有重要的物品,唯独忘记了你!等我想起你,想要将你挪到河边时,你连最后的根也死了。   我曾自我感动,想着千里迢迢远隔重洋,我还想着你念着你,我觉得我是那么爱你。可你看,你死了。   我健忘吗?我带走了那么多东西,唯独忘了安排你。   我凉薄是真的,虚伪是真的,无能是真的,唯有健忘不是真的!   所以,我问自己:你爱她吗?   我想说我爱她!   但耳边好似有她的声音,她说:她从未被爱过。   是的!她从未被爱过。   唉!我依旧是如此的凉薄,她死了,也不过是死了,一棵野草,一朵野花罢了;我依然是如此的虚伪,她死了,一篇悼词,几句惆怅,恨不能三分情义渲染出十分真情来;我还是这么无能,也只有这数言,了结我们的缘分。   临了,再伪善数言:幸而有种籽散落四方,来年花开,皆是你,皆非你!   林疏桐将文章从头读到尾:这里面的信息量可太大了!点人,说事,含沙射影,借文言事,借物言情。   有些事不敢细想,有些人不敢细纠。   文字再搭配视频,文中描述的,都有照片和视频为证。她从遇到就开始拍摄,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记录当中。   种植在笔筒里,被摘了扔掉踩毁,露台上花开一盆,被兔子吃后的狼藉,还有那只无辜的兔子,以及抱着兔子的一双属于孩子的手……   句句为真!   这是傻孩子说真话?还是有意为之? [913]情归何处(9)三更:情归何处(9)\r\n桐桐不光发在朋友圈,还发在能发的所有网络平台上。   情归何处(9)   桐桐不光发在朋友圈,还发在能发的所有网络平台上。   林疏桐没法睡了,把电话打过去,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听到的是哭腔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把声音哭沙哑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别哭了,早点休息。你要是舍不得,叫人给你把根送回来,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不用了!留在那里,化成土……干净。”   林疏桐:“……不要想了!洗把脸,睡觉吧。”   “嗯!”   挂了电话,林疏桐给助理打电话,“投流量,推!”   “啊?”助理睡的迷迷糊糊的,“您等我看看……”   林疏桐挂了,助理三分钟之后回过来,“老板,这是一把双刃剑……”在更多的人看来,只要有钱,其他的问题都是矫情。所以,这东西发出去,少不了会有人说二小姐矫情。   林疏桐:“……”是的!是有这种可能。但不要忘了,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在异国他乡被保姆欺负了。   仇富是一种心态,一种很正常的心态。   但是国人心中都有一种‘侠气’,欺负老弱妇孺,这跟金钱多寡无关。   她没有解释,只说:“一个在国外的孩子,能把文章写的通顺,我觉得这不是坏事。推吧!麻烦你了。”   “好的!老板!”   这东西能在网上掀起多大的风浪,桐桐现在还没法预估。但她把能做得做了,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些人睡的早,现在没有看到,那么天亮就会看到的。   她对着镜子揉眼周的穴位,不大功夫,眼睛就肿起来了,肿的特别的明显,一看就是哭大劲了。   林振风早上一起来,助理李冲就把热搜词条推给他看,然后用余光盯着老板的表情,不敢错过分毫。   林振风皱眉,将视频通话打了过去,桐桐起来了,这会子却靠在床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帽子都戴上了。   镜头里只有一张哭过的脸,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隙就算了,连脸都肿了,给人吓一跳。   那鼻头红红的,不知道擦了多少哭出来的鼻涕才成了那个样子。   他还没张嘴了,那边先说话了,一张嘴叫‘爸爸’,生意嘶哑。   “你要是喜欢,去承包一片地方,都种蒲公英……”   桐桐摇头:“不要了!我不要养宠物,也不养植物了……我要是当个消遣,不是爱它们,我不会养的……”   林振风:“……”哪里是有心眼?这分明就是个伤春悲秋容易情绪化的孩子,“哭成大花猫了!今天乖乖在家,爸爸给你买个礼物,中午叫王助理给你送回去,好不好?”   “给我送到酒店吧!”   “今天还要出门?”   “我约好了,我要见几个化妆师、美容师、妆造师……我要美美哒,我要做最美的富二代……”   “那给你在酒店给你定个常包房?”   “不要!我不要老土商务酒店,我要去年轻人去的地方……我在国外都没见过。”   “行!那你把地址发给王助理!”林振风又问,“你一个人行吗?”   “我找了散打冠军做保镖!散打冠军呢!特别厉害……”   林振风忍俊不禁:“行!好!冠军很厉害了,那去吧!”   “爸爸再见!”   “再见。”   才挂了电话,房门被敲响了,桐桐去开门,是陈香。   陈香抬手抱桐桐:“乖乖——乖乖——不哭了!不难受了!”   “嗯!好多了!”   磨蹭到十点,她才戴着墨镜出门。   是马建开车过来接的,车是新提的,挂着临时牌照,方糖、刘金、王谦都跟来了。   上了车,都不敢说话,跟老板不熟。   十一点到了酒店,刚好赶上这边的特色美食,好些人都在这里吃饭,拍照打卡。走过去,到处都是摄像头,不知道就入了谁的镜了。   桐桐说方糖:“咱们得房间在顶层,可以就餐观景,不用另外点餐了。”然后问她,“约的人是十一点半?”   “对!给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   到了里面了,方糖和其他人都是生手,办理各种手续,跟人沟通,入住,各种卡顿。   这就对了!   这就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坐在大厅里等着。   这大厅很有特色,是以女性元素为主题的酒店,很多都是女性结伴来,相互拍照的。有一处三息投影做的特别棒,就在大厅里,人走过去之后,屏幕上就会出现客人的形象,客人可以设定人设,比如设定穿越到古代的农家女,她给展现的就是农家女逆袭的剧本,将人的一生用一分钟的镜头讲述完。   很多人排队在玩那个,桐桐站在边上看,确实挺好玩的,她就摘了眼镜看,正好有个姑娘选了超级富二代的剧本。   桐桐看着屏幕上女孩住在城堡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头戴发箍,手戴钻石,一层的衣帽间都是华服美视,管家带着一排排工作人员为她一个人提供服务。甚至于换鞋都有人蹲着给换好。   她不由的就笑了!   人家都在排队,就她站在边上看,边上还跟俩保镖,这就比较惹眼了。   然后就被人认出来了,有人嘀咕,指指点点。也有社牛主动问:“你是林雨桐吧?”   桐桐笑了一下,“出来玩呀?”   “对!”这姑娘还问:“那个剧本……夸张吗?”   “反正我的鞋是自己穿。”   听见的人就笑,方糖急的满头是汗:“办好了……不好意思,耽搁了。”   “没关系!”桐桐跟打招呼的人摆手,“玩的开心。”   “你也别伤心了!”   “谢谢。”   “你说家里那么有钱,父母真不管她?”   “那就说不清楚了!不过这保姆真是脑子有问题,欺负财神爷!她自己带着孩子,主家都能答应,她还欺负人家,没天理!”   “什么保姆这么大的胆子?”   “有些陪读不真是保姆,是家里的亲戚!我家以前就是,反正跟我家沾亲带故。叫她干活是照顾她家,结果我爸妈不在,她才开始作威作福了,管起我来了!我跟我爸妈说,我爸妈还说,也是长辈,都是为你好的!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管着挺好的。直到有一回,我妈给我买的吃的,她说我吃了不好,给她家小孩拿回家了……我妈都快气死了!但还是好好的跟人家说,才不让她去我家干活了……我估计她也差不多……”   “孩子那么小,照顾她的保姆能有多大?让年轻人照顾小孩?这不是吃吃喝喝上的事,自己走了,把人家孩子扔家里,连其他保姆都给放假了……还是人吗?”   “一个保姆,自己就有两个孩子,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她还能照顾雇主的孩子?开什么玩笑?她爸她妈脑子没问题吧?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是呢!咱自己家带俩孩子试试去?全职妈妈只带一个孩子都要命,人家那于女士是超人呀?   “这种情况,可微妙了?于女士是救过林家人的命吗?”   “就是!这是啥保姆?人家才是女主人,那为二公主活的还不如住寄宿家庭的呢。”   “对!我也觉得!这明显就是这母子三个要比二公主更重要。”   所以,那母子三个是啥身份?   “你看评论区的分析了没有,有个学痕迹鉴定的说了,那一看就是被人为破坏的。你说,人家在自己的房子里养一盆花,故意给折腾死……啥意思?恶意为什么这么大?”   “我看了!很多人都在追问那二公主,问她孩子的父亲呢!”   “赶紧看看,人家回复评论区了……”   ……   在客人来之前,桐桐回复评论区:余小姐谈了一个华裔对象,怀孕之后两人分手了,她自己一个人生下了俩孩子!大家不要误会。   还有人追问说:你见过她的对象吗?   桐桐回复:我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回家还要继续上课,没有见过。   地下又有人问:她不方便照顾你,还得你照顾她,为什么没有辞退?或者给她介绍新的工作?   桐桐只给回复了一句:我不清楚。   然后便收了手机,不再回复了。   但这引起了更多人的讨论:这不合理,对吧?   家庭伦理最容易引起讨论度了,于是,认识她的人真的开始多了起来。   于晓莲不太关注国内的自媒体,她人已经到酒店下面了,手机响了,她看见一串陌生的号码,直接挂了。   号码再次拨打管来,她直接给拉黑。拎着包进了酒店,她知道房间号,自己坐电梯。   好一些的酒店,没有房卡连楼也上不去,是需要对应权限的。但是这种酒店只是个网红酒店,并不是说它特别的好。   于晓莲顺利的进了电梯,摁了楼层。   电梯正要关上呢,有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挡了一下,挤上来了。   才要摁电梯,发现只有十二层按钮亮着呢,这年轻人一下子明白了:十二层有观景台。看来这个二公主还是个孩子心性,看什么都好奇,爱凑热闹。   桐桐把窗户推开,听着观景台上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她就坐在窗户边上,看于晓莲来不来。   门被敲响了,刘金无开门。   “你好,我是跟方助理约好的造型师明明。”说着,他指了指一起来的小伙子:“这是我的助理!”他又指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但我不认识这位女士,我们不是一起的。”   刘金看对方:“请问您找谁?”   “我找林雨桐。”   “你是哪位?”   “你告诉她,我姓于。”   刘金朝里喊:“方助理,有个姓于的女士没预约。”   “谁?”   “于女士!”   声音好大呀,露台上有人朝那半边看。有人不知道这有啥看的,但有人知道呀:有大瓜呀!有大瓜呢!   快!拍下来!看看这个于女士长啥模样? [914]情归何处(10)加更:情归何处(10)\r\n不等桐桐说话,于晓莲推开碍事的明明,自己先进去   情归何处(10)   不等桐桐说话,于晓莲推开碍事的明明,自己先进去。   明明:“……”这就是那位保姆吗?这么横!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两个常跟着自己的狗仔。   自己是妆造师,也常给明星做妆造。跟着自己,五次里总有那么一两次能跟到明星的行踪。   但这个地方太乱了,就算是提醒了有狗仔,可还有好些正直播,或是拍照拍视频的客人。   他没言语,赶紧进去了,示意助理关门。   常给明星做妆造,咱可真的能看出来,这门压根就不隔音。那门下面跟地面的缝隙不小。明星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这位二公主才回国,压根就没有防窥视的意识。   才要感叹这酒店房间的内部布置真是取景的好地方,不仅家具的造型好看,关键是颜色也明亮鲜艳,真特别出片。   这念头才闪过,就听那边传来尖利的质问声:“我陪了你十年?十年……跟什么相处十年不得有感情呀?你呢?到底跟你爸说什么了?”   桐桐站在窗口,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声带嘶哑,这一说话,感觉用了很大的劲儿,但是声音还是不如对方的大,她一脸很激动的样子:“什么叫你陪了我十年?是你在我身边工作了十年。你是我的保姆,你明白你的身份吗?我跟我爸说什么,关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闯进来干什么?”   说着,就喊刘金:“请她出去!这里不欢迎她!不是约了造型师吗?造型师呢?”   明明赶紧接话:“对不起!对不起!她跟我一起上来了,但我们不是同行的!她刚才推开我我没防备……”   刘金是生手,没当过保镖,只在健身房干过,所以,她只会说:“于女士,请你出去!”   于晓莲反推开刘金的胳膊,刘金又拦。于晓莲抬眼一看,正好看见桐桐嘲讽鄙夷的眼神,她当时就炸了:“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跟你爸告状,你爸就会把我怎么样?你现在也看见了,你告状了……然后呢?我不还站在这儿吗?”   桐桐马上拿出手机,拨了视频过去。   林振风正跟公司的几个人一起吃饭呢,视频过来了,他还当是要礼物呢,就一边接电话一边跟其他人说:“雨桐是个孩子性子,早上哄她说买礼物,这不没等到,又追来了……”   他接起电话,笑语晏晏:“怎么了?礼物已经叫王助理送去了……”   可镜头一转,桐桐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然后眼泪就下来了,带着嘶哑的哭声:“爸爸……我不要礼物……你到底爱不爱我……于晓莲那么欺负我……你看你看……她追到酒店来欺负我了……”   镜头转过来,于晓莲白了脸,正躲呢!   刘金这次明白了,堵住了于小莲转身离开的路。   “她说我啥也不是,就算是欺负我,折磨我……就算是我告状了……你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还要叫她跑到我面前来……她是谁呀……她比我更重要吗?爸爸——她凭什么觉得在你心里……她比我更重要……”   一边哭一边嘶吼……话没说完,人就软软的倒下了,视频里镜头一晃悠,手机摔地上了。   这边只听到那边乱开了,有人喊着‘林小姐’,有人喊着‘叫救护车’……   直播间,录制下来的视频和录音……那么多人把声音收去了。   紧跟着,救护车、担架……现场直播了一场保姆追着林氏二小姐欺负,把这个特别好欺负的孩子给气的晕倒了。   一时间,舆论炸开了锅。   那一声声的崩溃式的呐喊质问,听的人撕心裂肺:就是啊!她谁呀?她凭啥?   王川来的时候就正好赶上人被抬上救护车,救护车边的人围了内三层外三层的。方糖跟着救护车,王川气的骂一看就是二小姐保镖的人:“你们就是这么当保镖的?”   “对不起!我俩没当过保镖,以前是健身教练。”   刘金看着被马建拉着的那个保姆:“我们报警了,她是自己闯进去的……”   王川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啥也不懂的二愣子,就这么把于晓莲曝光在这么多镜头之下了?   林振风急匆匆的往医院赶,低声吩咐李冲:“去处理于晓莲的事。”   “是!”   林疏桐一路小跑着上了车,问助理:“你知道二小姐助理的电话?”   “知道!”   “打给她!坚持去公立医院,不管谁去,都不许转院。”林家因为药品有临床需求,所以,有自己投资的医院,“快!打电话,就近的医院住下就很好,不要动!”   “是!我马上打。”   方糖被这电话叮咛的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我知道!我保证!”   “电话不要挂,就这么通着……”   “是!”   林疏桐给陈香打电话,好半晌才接起来,陈香喘着气:“喂——”   “您别急,我现在正赶往医院。”说完,挂了电话。   陈香看着死死拦着她的管家,“撒手。”   管家放了手:“太太,天冷了,您出门就生病,真不能出门!您出门,我们都得丢工作。”   陈香靠在沙发上,面对着屋顶,眼泪从眼角下来,滑入鬓角。   桐桐是醒着的,但是没睁眼,她听见了林疏桐和林振风的争执。   林疏桐说:“爸爸,您关心则乱!她年轻,身体好,大夫说了,马上就醒了,不用转院!等会醒了,直接回家。”   “这里的病床……各方面条件不好。”   林疏桐跟爸爸对视:不要!不转院!真要是去了别的医院,万一有人给诊断出精神不正常怎么办?我精神不正常,她精神也不正常?我们都不正常吗?   今天舆论闹的这么大,她崩溃了……哪有比精神不正常更好的解释呢?   林振风跟大女儿对视,林疏桐寸步不让:“爸爸,您别这样,你再这样,我也崩溃了……”别逼着我也说点啥!到那个时候,你怎么解释呢?   你得说:巧了不是,我的俩婚生女都疯了!   桐桐睁开眼了,眼睛一睁开,两人都看过来,她悄悄掐了穴位,眼泪跟不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一副还没缓过来的样子:“……我跟你说了,我要去那个网红酒店玩……我约见了造型师……她为什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爸爸,我害怕……爸爸,我害怕……”   林振风赶紧过去,轻轻的抱着,把孩子揽住:“爸爸不对!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没想到……人心能那么恶!爸爸错了,爸爸的失职……听话,不哭了!你看脸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咱不哭了,咱回家好不好?要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那你说好的……给我买的礼物呢?”   “王助理拿着呢!爸爸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做到了?要不要爸爸背?”   “要!”   “好!好!爸爸背!爸爸背着。”   李冲一直拍着,等上了车了,他将视频发给处理紧急公关的工作人员:把这个视频散出去。   才发出去,他就收到一条信息,看完他赶紧删了。自己驱车去了一处公寓,一小时以后于晓莲回公寓了。   看见李冲,她愣了一下,不敢说话。   李冲给递了一杯水:“在国内你肯定呆不成了,回M国是不是得坐飞机?现在讯息这么发达,你要是马上就出国了,那网上那么人得怎么说?”   “那……怎么安排?”   “不在国内坐飞机,谁管你?这样,安排车送你!去周边的国家转机吧!火车高铁快,乘客松散,你戴个口罩也没人要你摘……护照都有吧。”   有!   “行!那明早有人来送你去高铁站,先去滇南,那边出境去哪个国家都方便。”   “也行!在那边顺便旅游几天,听说景色不错。”   “是啊!明早七点的车,天不亮就得走,六点多得检票……全程不到十一个小时,明天晚上你就能在那边吃过桥米线了……”   于晓莲笑了一下:“也好!”她说着就咬牙切齿,“没看出来呀!这个林雨桐心眼这么多呢!”   “什么?”   “这要不是她算计的,才见鬼了。”   “她怎么算计了?”   于晓莲:“……”   “她找你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你回来了!”人家去哪里,干什么,跟谁,都说的清清楚楚,合情合理,怎么一个算计法,你倒是说说?   于晓莲:“……”   李冲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算了,说那么些干嘛?她也用不上了,“早点休息!明天得坐一天车!到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   于晓莲把李冲送走,然后收拾东西,她还在考虑是在周边几国旅游一下,还是直接飞回去,需要不需要提前订票。   “爸爸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桐桐抽噎着:“再相信您一次!”说着,就把玩着一个丑丑的玩偶,这就是说好的礼物。   林振风揉了揉桐桐的脑袋:“本来准备给你个惊喜的,你看你这小脸哭的!”   “什么惊喜?”   “爸爸给你筹备了一个酒会,带你认识朋友。不许哭了,那天要漂漂亮亮的。”   “酒会?什么时候?”   “下周末。”   “啊?不到十天功夫?爸,您这是什么直男行为?您说酒会……我的礼服呢?我的首饰呢?我还要做头发,要保养……这要是穿的礼服不好,人家会笑话的。”   “放心!爸爸一定给你准备最好的礼服。”   桐桐一副勉强相信的样子,把玩着玩偶,“那……不许给我介绍对象!不要跟我说那是谁家的公子……”   林振风哈哈就笑:“当然不!不想嫁就不嫁!”   “嗯!”   林疏桐站在外面,头微微底下,掩藏起嘴角那一丝嘲讽…… [915]情归何处(11)一更:情归何处(11)\r\n酒会?\r\n陈香端着水杯进来,坐在床边,递给桐桐   情归何处(11)   酒会?   陈香端着水杯进来,坐在床边,递给桐桐,却扭脸说林振风:“办什么酒会?”   桐桐含了一大口水,然后小口小口的往下喝,像是在玩耍一样,让脸颊鼓起来,瞪着眼睛看妈妈,好似好奇为啥不办酒会一样?   陈香问桐桐:“不是说喜欢艺术吗?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人家学了为吃饭,你趁着年轻,学点你想学的。”   林振风坐在边上:“她总是要认识人的。”   “在哪不认识人?你介绍给别人认识,这些人处处捧着她,她还是不通人情世故。反倒是不如趁着年轻,出去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没那么些利益瓜葛,怎么跟人相处……这才能领悟到。”   陈香说着,就盯着林振风的眼睛:“她学的东西,专业吧,她不拔尖!学的也不是管理、经济类……现在家里这条件,是供不起她吃喝玩乐一辈子么?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的意见……”说着就起身,“你采纳不采纳,自己掂量。”   桐桐一把拉住了:“不办就不办嘛!怎么还生气了?”说着,就给林振风使眼色:我妈都生气了!以后再说嘛。   林振风将松开的袖口慢慢扣起来,然后就起身:“那就随你!你说不办就不办了。”   他整理了衣服就揉了孩子的脑袋:“信爸爸,以后一定安安全全的。你不想见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嗯!我信。”   “我看你身边的保镖……”   桐桐马上摇头:“我不要你们给的保镖,以前我的保镖都不听我的!你给我的保镖……那我干点什么你们不还是能知道吗?”   林振风笑了出来:“你干什么不能叫我们知道?”   桐桐吭哧了一声,然后就笑:“我都二十多了……我不能谈恋爱吗?”   “谈嘛!没不让谈。”   “我才一认识,你就知道了……我还没开始呢,你们就开始跟我说哪一类的谈不成……我刚有点想法,一下子就打击没了!以前于晓莲就跟我说,像我这样的富家女,能找很多个床伴……但是别谈任何一个男朋友……”   陈香抓了桐桐的手,桐桐忙道:“别怕呀!我又不跟她学道理!她要那么有见识,为什么只是个保姆呢?书上的道理都是有的,‘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么炙热的是爱情!‘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温柔陪伴的事爱情;‘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执着固执的也是爱情。时间验证过的经典我不学,我能真信一个保姆的话?”   陈香:“……”话堵在嘴里:书上的道理也不都是对的!   以后慢慢说吧!不着急。   林振风突然觉得牙疼,像是圣人的书把人给教坏了。他问说:“在国外……自己学的都是国学?”   “我的母语呀!看这种书最有代入感,最没有障碍,一读就明白!”   “喜欢文艺是?”   “看小说!”桐桐马上看向陈香,“妈,您闲着也闲着,我给您推荐小说吧,有些小说可好看了。”   林振风问说:“给你找保姆,找保镖的小伙子,也是通过看小说认识的?”   “那倒不是?我俩是打游戏认识的!”桐桐脱口而出,说完了,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您怎么知道他?谁告诉您的?是不是王川告密?他怎么这样!”   林振风之笑,“行了,在家呆着,不逗你了!”   说完真走了。   陈香坐着没动,等林振风的车确实出了大门了,她才看女儿:“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桐桐‘嗯’了一声,“我今天回来没消毒……”   “没事!我出去洗洗手就好了。”陈香说着就转身离开了,把门一扇一扇的给带上。   桐桐起身,先去上厕所,然后把门都上锁。这才拿了笔记本,拿到床上,她把笔记本打开又合上:夹在里面的那一根长头发不见了,故意放在键盘空隙里的那一点薯片渣也不见了,有人动过笔记本。   但这一台笔记本上面确实是原身的,上面有一些游戏!她平时用笔记本很少,家里有电竞房。但是之前上课必须要用的,这笔记本也多是用来查资料,写论文,完成作业用的。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大部分操作都能在手机和平板上完成,笔记本上能有什么呢?   而原主的看电影追剧用的平板在原主出事的当天已经摔坏了,压根就没带回来就处理掉了。自己回来只带了笔记本和手机。   桐桐‘啧’了一声:这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操纵自己吧?   她把视线锁定在管家身上:上次陈香正跟自己说智能设备无法保障隐私,管家就来了!陈香马上就说起了,想买啥,购物软件就推送啥,跟能监听一样。   话题连接无缝隙,好似说的是一件事。   但其实并不,她说的其实是两件事。   是管家来了,这才转移了话题。   桐桐敲了敲笔记本,然后又打开,然后搜尹子昆的名字,搜索了一番,留下记录,之后再在视频网站上点开尹子昆获摄影奖的一部电影,放在边上,叫电影放着,连声音都关闭了。   然后自己把视线又落在这个玩偶上,玩偶本身是没什么的,什么摄像头、窃听设备,这肯定不存在。她怀疑有人心里有疑惑,觉得事太巧了,自己身后藏着一个撺掇自己的坏人。   所以,这个笔记本应该是自己在医院那段时间被人打开过。   玩偶买在前,林振风不至于这么监控自己,没必要!但这个东西并不是没有信息:这是一款限量款的潮牌娃娃。   喜欢这类东西的人也很多,青少年很喜欢,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很喜欢。所以,这无法精准的定位给林振风推荐这个娃娃的人的年龄。   娃娃这种东西,以前都是女孩在玩,但现在这种的……男孩也在玩。不能简单的将这个推荐人圈定在女性范围内。   这种小众的东西,喜欢的人爱若珍宝,不喜欢的人……真的觉得它好丑!   要是林振风交代的助理或是秘书买的,那他是从哪知道这个东西的呢?他没那么闲,连街头潮牌流行都能跟上!   可要不是他交代的特意买的,那就是安排人给自己选礼物。这个选礼物的人……就算是不打听自己的爱好,可也会买个相对安全的礼物。   只要贵重,那至少不出错。   花的是林振风的钱,人家只买贵的,不一定得买对的,这没毛病!送给谁都不出错。   但这个礼物买的……不便宜,但绝对不算合适。   这是个在林振风身边能做主的人,能替他打理琐事,很得他信任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就喊人:“妈,我要搬一些东西去我的房子……叫人来给我收拾行李,打包。”   “好!”陈香说着,就朝楼上喊:“要带的东西多吗?”   “不多!我想回来住就回来了。”   “知道了!”陈香看了管家一眼,“找个手脚利索的,去帮着收拾。”   “是!夫人。”   陈香刚才在看女儿推荐的小说,这会子刷短视频,全网都在讨论‘好爸爸坏爸爸’的话题!大众猜测于晓莲是小情人,那俩孩子是私生子。但有人有组织有规模的在洗,在澄清……有父女温馨互动视频,爸爸背着女儿,这是不爱吗?只是爸爸忙着挣钱,在其他方面难免忽略,应当体面。   陈香从短视频平台退出去,又开始看小说。   只要看进去了,好像也日子也没有那么无聊和难熬。   桐桐清理衣柜,好些衣服都是早几年买的,陈香叫人给买的吧!原主没回来,也就没穿过,甚至都不知道。   她心里叹了一声,但脸上却无奈:“买了,又没穿过。现在要是穿出去……都不是最新款,人家得说我爸果然不爱我。”   她问管家:“你家有能穿这些衣服的孩子吗?给亲戚带也行呀!你看,吊牌都没摘。”   管家愣了一下,然后道:“您不想要了吗?要是觉得占空间,我叫人给您归置到储藏间去。”   桐桐对着这些衣服,好似在想怎么办。心里却道:自己问了,人家没答,不正面回答,就证明她八成是有孩子的!她很戒备。   刚才的话题她好似那么一提,这会子就说:“算了!留着吧!就这么挂着。至少证明我妈确实挂念我了。”   说着,她就往出走:“走这么些了!你们打包吧!我下楼吃饭。”   一边往楼下跑,她一边嚷着:“妈,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沉香把手机放下,“今儿风大,要出门得穿厚点。”   “好!吃饭。”   陈香起身去餐厅,坐下就先拿鸡蛋给桐桐剥皮,剥好递过去:“给自己弄个健身房,平时健健身……不行就找个舞蹈老师……”怎么舒服怎么过。   桐桐去接鸡蛋,眼睛却落在她的手腕上,“您的手腕怎么了?”   陈香扫了一眼,自己皮肤白,昨天没啥变化,过了一晚上,昨天被抓着的手腕有了一点点清晰的印记。   她‘哦’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掐穴位,跟视频上学的,也不怎么顶用。”   桐桐接了鸡蛋,也只‘嗯’了一声,“别跟着乱学,要真想学,找个老师,在家上网课也行……”   她垂下眼睑,那痕迹只能是有人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头顶,抵在什么地方,她挣脱不开造成的。   这个管家……该滚蛋了。   正说着话呢,家里来访客了:“夫人,沈丽娟沈总来了。”   陈香眼睛一亮,“快请!快——” [916]情归何处(12)二更:情归何处(12)\r\n沈丽娟?\r\n原主的印象里有这么个人!\r\n陈香拉   情归何处(12)   沈丽娟?   原主的印象里有这么个人!   陈香拉着桐桐起身,催她:“你出去迎一下你沈姨!总不至于不记得你沈姨吧?她跟你爸还有……都是大学同学。”   “记得呢!怎么会忘了?”桐桐一边往出走,一边说,“小乐姐和新生哥小时候都在咱家,您一个人管我们四个。”   “嗯!这些年你沈姨一直在香岛,海外市场归她管,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桐桐快步去迎了,看见下了车的一沈丽娟,她高兴的跑过去:“沈姨!”   沈丽娟严肃着一张脸,“你慢点!”说着,把桐桐拉住,“知道回来了?”   桐桐‘嗯’了一声,“您快进去,我妈正等您呢!”   “我昨儿看了新闻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昨晚十点多到的,想着你妈妈有早睡的习惯,也就没打搅。”说着,上下打量桐桐,“你好好的就行,你要是有点三长两短,就要了你妈的命了。”   说着话,喊人来消毒,这才往里面走。   陈香扬着笑脸,一看见沈丽娟眼圈都红了:“丽娟——”   沈丽娟伸手拉着她,两人一起往里面走,“我昨天在新闻上看到了,跟老林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正说着,管家端了茶来,放到两人面前。   沈丽娟看了看茶,再看了看站在小厅里的管家,然后就问说:“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是不是从你家太太和大小姐回国后,你就在了?我每年因为工作的原因都会回来一两次,每次都是你站在这里,什么意思?就说呢,亲妈咋能不知道孩子在国外过的啥日子……”   说着,拿着手机,给林振风把电话打过去:“林振风……你什么意思?你忘了当年创业的时候,你、我还有老何,我们三个忙的脚不沾地,大后方交给谁呀?我家的孩子都是交给陈香带的!你他妈的有没有良心……”   电话那边是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你忘了,她嫁给你的时候你刚死了老婆,你身上那点钱都给赵岚瞧病了……她嫁给你的时候你有什么呀?你忘了咱们开始仿制药的时候呢?那时候买了原料,咱仨把口袋掏空了,一点腾挪的钱都没了……是陈香把她奶奶给她的金镯子金戒指卖了……资金不回本,谁支撑的?陈香蹬着三轮卖过早饭夜市,咱仨和三个孩子那三月的饭钱是陈香赚回来的……”   电话那边还是沉默,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老何死了,他要是活着,他能跟你断交!”沈丽娟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老林,你就说,这家里的主,我能不能做吧?”   “能!”   “家里平时就这么几口人,你们忙起来,就剩下陈香一个人。摆什么谱,要什么管家?陈香是身体不好,不是傻了生活不能自理。管家?要什么管家?她自己管不了家吗?让这个管家滚蛋。”   “等着你开会,什么时候回公司?我请假了,这次不是为了公事回来的。”   “那一起吃午饭吧。”   “那你回家来,出去吃有什么意思,家里养着厨子呢,做不出顺口的饭来?”   “知道了!”   电话就这么给挂了。   管家的手机紧跟着就响了,她不敢抬头,拿着手机去一边了。   陈香说桐桐:“你去厨房看看,叫准备饭。”   这是有话要单独说,不叫自己听。   桐桐就起身去厨房了,家里的保姆都利索了起来,管家说被开就被开了。桐桐看向一个年轻的姑娘,平时她主要负责一层的保洁,但只这个保姆跟管家走的最近。   但也只有这个人最会偷懒,如果不来客人,一楼根本就不太需要打扫。隔一段时间,像是灯具之类,要请专门的人来打扫的。厨房的区域有厨子,医疗室有固定的护士,人家用一次就收拾好了,不碰就不脏。   她很多时候是跟着管家转圈圈的,不管是爱溜须拍马还是爱怎么样,这个人都没打算留。   桐桐就看对方:“管家要走了……还有什么要交接的吗?”   这保姆马上道:“可不能让她把什么偷着带走了,我得检查她的行李去。”   然后人就走了,看着管家,伸手:“车钥匙得交了吧?储藏室……这些地方的钥匙,你还想带走?”   管家:“……”她把包打开,除了她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其他的什么都没带走。   这保姆就给桐桐交账了:“我一件一件检查过的。”   桐桐叫放着,然后又说:“叫司机给送一下,出去挺远的。”   “不远!有泊车送到大门口,她自己还坐不了车?”   桐桐没言语,出去自己喊了司机:“送管家一下,安全的送到家。”   “嗳!”   管家意外的看了这位二小姐一眼,桐桐对她笑了一下,“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再找我。”   管家:“……”她抿着嘴,低低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这才上了车,不敢朝外看。这个二小姐的眼睛太赤诚了,不敢跟她对视。   车走了,桐桐垂下眼睑:有多少恶人呢?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帮凶?要么,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要么,是有求于人,她有什么难处必须依赖于人。   金钱最容易收买人,可收买来的最不可靠!因为这个人谁都可以收买。   所以,她更倾向于管家有什么短处或是难处。   这家里的人挨个看了个遍,只有管家是能轻易打开别人笔记本的人。   管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司机问:“去哪?”以前都是半路就把她放下了,从来没有送她回家过,还真不知道管家的家在哪。   管家嘴角抽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送我去医院!”   “哪家医院?”   “林氏康爱医院。”   司机知道地方,几年前去接过一次大小姐,之后再没去过。   管家下了车,直接往医院里面走。   司机回来就跟二小姐说:“没送到家,她去了医院。”   “哪个医院?”   “林氏康爱医院。”   桐桐朝司机笑了笑:“辛苦了!”   正说着呢,林振风回来了。   桐桐跑着过去给开车门:“爸爸,你回来了!沈阿姨来了……把管家给赶走了。我也不喜欢这个管家,特别没眼色,我跟妈妈说个话,她来来去去的,特别没有边界感。这也就是我妈不能见那么多外人,要不然人家来做客,看看咱家的这保姆……说实话,人家那Y国管家就是专业!我同学家用的就是Y国管家,我去做客的时候真就觉得人家的服务很好……”   一回来就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   林振风揽着这孩子的肩膀,“你找的那几个人没一个专业的!”   “您又调查?看看吧!看看吧!我就知道。咱们相互之间能不能有点空间?”   林振风就笑,“行!给你点空间……你沈姨爱吃五谷斋的米糕,你去买回来,咱们就开饭。”   “好啊!”这是他们三个要私下说话的意思!   看起来,沈丽娟像是个斡旋者,想叫这夫妻双方达成某些协议:这也行!大家都松松绑,别把气氛搞那么紧张。   不管为了挣啥,都得有底线:动辄要命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之后都不能叫重演了。而林振风的态度很重要。   果然,回来的时候觉得气氛很轻松,饭菜上桌,酒杯里都添上了酒。   桐桐把米糕递给保姆,这才坐过去。   沈丽娟笑看桐桐:“以后不许再瞎玩,集团公益基金,你去做理事。”   “啊?”桐桐看林振风,“说好的,让我玩,又反悔?”   “这个不忙,平时你只管玩。有需要出席的,你配合一下。”陈香看向女儿,“如果要去山区做捐赠,你跟着去,拍个照就行。要是捐赠物资,你负责送到,签个名跟负责人合影。很简单,以后你就是集团公益基金会副秘书长,爱心大使……”   沈丽娟看桐桐:“本来这些工作该你妈妈做得,她身体不好,你也长大了。公司的情况你总是要了解的嘛!”   桐桐一副勉强同意的样子,可心里也知道:这是公关手段!外面纷纷扰扰,势必会把自己拉来的。   这个活儿呢,属于无权但有光,无害但有脸,能出错但不致命。   三人谈判,这算是其中一个条件吧。   陈香看向女儿:“你明天要搬出去,那我明天也就出发了。”   “啊?”   “我就是在家里,也不能总跟你们接触。我想着,干脆我清泉山疗养院住,那里气候好,环境好,适合疗养。”   桐桐脑子里搜索清泉山疗养院,这在汉江市周边的一座山上,因山民多长寿,县志也有‘民多寿’的记载。林振山以此为契机,联合当地政府,房产开发商,包括当地的医疗部门,共同开发了疗养院,以探索长寿保健为名头,但里面的建筑极少,能住进去的都是退休之后的‘老人家’。   林振风换取的是人脉和资源。   他有股,但不由他管辖。真要住进去,就两个字——安全。   想明白了这个,她马上道:“我知道那地方……当时开发的时候,我还没出国呢!我爸那时候不是说,那边的老人八九十岁很常见吗?那就住过去!现在飞机这么方便,我想您了,就一周飞一次,四十分钟就到了。”   陈香点头:“家里这边你要是不住,东西就带走吧!我也不带什么人过去了,那边是保姆式疗养……”   “行!我知道了。”桐桐就说林振风,“您怎么早没安排?”   “那地方紧俏,房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腾出来的!”林振风就道,“正好腾出来了,这不就想着叫你妈住过去吗?”   桐桐就举杯敬沈丽娟:“您以来就有好消息,我以后得常见您!敬您一杯。” [917]情归何处(13)三更:情归何处(13)\r\n桐桐看着飞机升空了,陈香走了。\r\n除了他们三个   情归何处(13)   桐桐看着飞机升空了,陈香走了。   除了他们三个,谁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走吧!回家。”   她的车还没从机场到家呢,陈香已经下了飞机,被疗养院派车借走了,大夫也是保健大夫。   陈香发视频:“放心吧!安全到了。”   然后转着手机叫桐桐看,“我一个人,就选了两居室的。活动的地方在楼下,连廊沿着山修建,在户内都能看遍山景。地方大了,住的心里空唠唠的,给你留了一间卧室,你能留宿。我的对门住着一位老夫人,刚才还说了几句话……”   桐桐在车上呢,看视频里的画面,环境是真的很好,“用餐呢?”   “有专职保姆,二十四小时随时能取餐。安心吧!”   “好!下周我去看您。”   “你……多听你爸的话!乖乖的。”   “好!我听话。”   到家得时候,一下车她就朝里面跑。四爷正在地下室里拾掇绿植,有天井的光照,还是能养些植物的。   正蹲着拾掇呢,听到动静就回头看!   桐桐跑过去,往他脊背上一趴:“吓死我了,背着我晃一晃吧!”   我这一手的土!四爷背着她站起身来,她抬腿缠在他腰上,就是不下来。   “榜上富家千金这碗饭也不好吃呀!”   桐桐就笑:“这几天你干啥了?”   “我?”四爷背着桐桐去取了缓释肥,然后看说明书,“我这工作难找,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写写小说呀!”   “啊?”桐桐一下子就跳下来,“你在干嘛?”   “不是爱看吗?我给你写。”四爷说的一本正经,“现在不是流行大女主吗?我打算写个大女主小说……”   “不不不!你写不了。那些卿卿我我的事,你写不来。”   四爷继续给绿植施肥去了:卿卿我我的事我干不了?我干不了卿卿我我的事,咱俩能把日子过到现在?   再说了,有你这么个原形在,我还怕没故事写?   我就当给你写传记了,那故事能不精彩?   至于卿卿我我?你就跟我卿卿我我了,你还跟谁卿卿我我过?咱俩得感情不动人吗?   他就说:“什么叫大女主?不腻腻歪歪的谈恋爱,专心搞事业的都是大女主。独身能是大女主,有辉煌的事业美满的家庭难道会有损大女主的形象?”   桐桐:“……”啥意思?你不是编的,你要写我呀?   四爷起身,刮了她的鼻子:“忙来忙去,忙到你身上的事也不多。”   不是!你一直在为我忙呢。   “这次不一样……”换一种方式记录过往,就跟别人婚礼上的恋爱记录,金婚银婚拿出来的一年年的照片一样,咱换一种方式把你记录下来,不好吗?   桐桐想了想,还有点美:我有点想看看,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子。   她大手一挥:“想自己拍都行!钱的事不是事!”   四爷凉飕飕的说:“哎哟!好像千亿资产都归你继承了一样。”   桐桐跟着蹲下,用小铲子埋肥料,“千亿?毛毛雨啦!”她低声道,“就拿切了脾脏患者来说,只要有药能替代脾脏的功能,或者说,如果有一种药,能‘预防感染’,相当于全面替代脾脏功能,它的市场空间有多大吗?”   四爷摇头,还真不知道。   “每年,没十万人就有一点五到五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切除脾脏,可能是创伤,可能是血液病,也可能是肿瘤!全球人口八十亿,也就是说每年会有十二万到四十万人切除脾脏。”   四爷把废料扒拉出来,这个不用埋,别捣乱!他手上干着,心里却盘算,“那之前的病人也还活着呢,这个不至于很快死亡,也就是说,没有脾脏的病人一直在累计增加?”   桐桐给他算账,“假设患者的平均余生是二十年,那么世界上就有一千零二十万到一千一百四十万的脾脏缺失患者的存量。早些年医疗不发达,切脾脏的概率更高,真实的数据只会比这个数字更大。”   这么大的市场?关键是,这是要终身服药的!只要有这个药,这么多人就是固定的‘客户’,其利润不敢想象。   桐桐又道:“这些人容易生病,现在吃药住院,哪次不得几百数千,一年三两万都算是少的。有了这种药,可能一年一万就够了。要是一人一年一万,这么多病患这是多大的市场?”   四爷:“……”比印钞机还可怕!   桐桐盘腿往地上一坐,继续埋肥料:“这是最保守的算法!但医疗不是那么算的,一旦出现了这种药,这可能会改变一些治疗方式。比如说,脾脏功能不好,这种药是可以补充服用的。所以,这是一个增量市场。需求患者不是一千万,而是数千万。他们可能不需要长期服用,但是,保守估计,市场规模还能翻一番。”   四爷懂这个意思,这相当于是颠覆了之前的一些针对脾脏的治疗办法。   综合看下来,足可以媲美全球抗癌药的TOP级别。   要是这么算,林氏的千亿级别,真的不算什么。   好处很大,接下来该说:“但是——”   “但是!”桐桐瘪嘴,“中药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做到这一点,可中草药市场有限,对草药的年限、产地各方面都有严格的限制!所以,我打算从中药开始实验,提取有效物质,然后合成……只有做成西药,才能批量生产!要不然,它就是再好,市场再需要,咱没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嗯!”但这个需要大额资金的投入才能研发出来,“你还需要林氏,想借鸡生蛋?”   “当然!他们什么都是现成的!”不说别的,药品想上市,从研发到临床试验,中间需要八到十五年。中药只要是验方,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可咱又不能只搞中药!这一套流程自己从头再来,很艰难!林氏有成熟的体系,为什么不能用?   桐桐就说,“房子是好房子,打扫打扫,把蟑螂臭虫灭了,粉刷粉刷,咱一样用。”   “有理!”四爷看着埋进土里的废料,扒拉不出来了,算了,就这样吧,“那咱吃饭吧!”   “吃饭!吃饭!”   秦勤的手艺不错,桐桐夸凉拌的菜心,“爽口,好吃!”   好吃就行!心也踏实了。   方糖正吃饭呢,手机响了,她忙接起来,是王川助理的电话,“……好!好的!”挂了电话,她赶紧先拿本本记录上,“老板,王助理说,给残疾儿童捐赠日常用药……后天有个仪式,需要您参加。上午十点是捐赠仪式,九点五十得到达,八点得出门。”   桐桐点头:“咱们是从出发吗?”   “不是!得配合宣传,从总部出发,宣传部门要随从拍摄。”方糖一边说一边写,“王助理提醒,说得注意形象,妆造得用心。”   “回复他,就说知道了!咱们会赶在七点半左右到总部。”   “好的!”   方糖忙完了手里的活,就又拿手机:“那您看,妆造用那位明明老师可以吗?”   “可以!先试试。今天下午给您约了美容师……”   “行!”桐桐说方糖,“不着急的事,缓一缓也没事,抓紧时间吃饭。”   四爷正吃饭呢,手机也响了,是尹子昆的电话。   他接起来,“又怎么了?”   “儿子,你弟弟妹妹和保姆在家,你得回去看着呀,我跟花苞在剧组,顾不上!你这样……先别急着找工作了,先在家看着保姆……啥也不用干,叫保姆好好带孩子就行……”   “不行呀!”四爷一口回绝了,“我敢跟人家签了合同,人家也是拍摄任务急,不能履约得几百万的赔偿呢?”   “什么合同呀这是?”那边暴躁了,“谁是老板,你把电话给他……”   “给不了!人不在。”四爷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买了今晚的高铁票,这次是去高原拍摄,一走得半年,您另外找人吧。”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来:“那怎么办?我爸住院了,我妈得照顾……孩子给谁带?”   “不要喊嘛!我这不正找着呢吗?”姜子昆没挂电话,在那边说他的,“我看看若初有没有时间……”   四爷在这边挂了,尹若初是他跟第二任妻子生的,离婚之后孩子跟着妈妈长大,比原身小四岁,今年二十了,正在读书的大学生。   人家不念书了,请假给你回家看孩子去?   果然五分钟不到,尹年初的电话打来了:“哥,爸跟你说了吗?”   “嗯!”   “我说我要上课,请不了假!他不听我解释,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四爷:“……”那给我打电话就有用?“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那我挂了。”   桐桐看其他几个人:“没事!在家呆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么严肃干啥?”该吐槽就吐槽,这些人真就是一个锅里搅稀稠的人。就像是司机,轻易都不会换司机的,这得非常亲信才成。   一个家里生活,一个个的严肃认真,不敢说话,这就不合适了。   桐桐说方糖:“联系明明,你们把尺寸报给他,叫他替你们采购服装……”不是我需要妆造,咱大家都需要重新妆造。   所以,活泼起来,这两天咱们熟悉熟悉:一起理发,一起去美容院,一起更换造型……务必显贵起来!   一说发福利,这谁能忍住不笑呢?   马建第一个吐槽:“尹叔真有意思,他老来得子,稀罕去就得了吧!坑成年子女干啥?”   桐桐竖起大拇指:吐槽的好!   她喊秦勤:“给马建加鸡腿——” [918]情归何处(14)一更:情归何处(14)\r\n去做公益?\r\n造型师看着林小姐自己选出来的服装   情归何处(14)   去做公益?   造型师看着林小姐自己选出来的服装,觉得这个雇主真的太好伺候了。人家选的是对的,质感好,设计简约,都是基础款。颜色柔和,甚至以中性色为主。   对的!传递善意又不是彰显财富。   他只在这一堆里给搭配出几套来:“您看您喜欢哪一套。”POLO衫、洗水牛仔裤,外套搭配简约风衣,运动鞋,“其实我觉得这一套更适合您。”   看起来像个乖乖女,可只要一接触就知道了,她性格非常的爽利!这一套会显得更干练。   桐桐看了看,指了指最边上那一套:“那个吧!”   明明:“……”这是纯棉衬衫搭配了羊绒针织衫,外面又叠搭了一件保暖方便穿脱的开衫,裤子是一条棉麻裤,鞋子是一双平底的小白鞋,“这一套会显得您很文静,很温柔。”像可口的棉花糖。   桐桐拿去换了,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这就对喽!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穿好了,跑卧室叫四爷看:“怎么样?”   四爷迷迷糊糊的睁眼:“……”小娇娇本娇,“好看!”新鲜!久违了的感觉。   桐桐斜眼看他:“敷衍!”说完,脚一跺,一扭身:“走了!”   四爷就笑,这一扭才是灵魂:老妖婆了,重点在‘妖’,不在‘老’,瞧那小腰扭的,娇俏娇俏的!   出门的时候天还不亮,桐桐看着窗外,通勤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路边的保洁,早餐铺子都已经在营业了。   方糖低声道:“还不到交通高峰期,估计需要四十分钟,您可以睡一会儿。”   桐桐坐在最后,语气严肃:“搜林氏慈善基金会,车上看会头晕……我听语音。”   “老板,我来念!”   “你盯着手机屏不眼晕?”   几个人都笑,方糖给搜了,然后打开语音,声音就传了出来。   桐桐看了好几遍了,她再听听。其实,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基金会该把相关资料给自己传过来,他们事先得联系自己的助理,把这些资料递交给自己一份。   这是最基本的!   要是出于尊重,项目总监得来亲自介绍这个捐赠项目,事先公关总监得来跟自己沟通活动流程。   咱不求尊重,哪怕是最基本的,吩咐一声,随便给工作人员说一声,把资料发一份给方糖,这不过分吧?不就是转发一下吗?动动手指,用时三秒。   但是,迄今为止,方糖都没收到任何资料。   自己是‘傻白甜’,什么都不懂。   招募的人也都是新手,初入职场,跟个憨憨一样,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自己现在需要这种人设,什么也不做就是对的!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对方的态度,从上到下的一个态度。   语音的声音很大,“基金会理事长,林振风……基金会副理事长孙秋、夏红……”   “停一下!”桐桐示意方糖,先关了。   方糖赶紧关了,就听老板说,“都记住!孙秋是我二婶,夏红是我三婶……”   方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老板的眼睛还闭着呢!   她跟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好像有点明白了,重新点开语音:“……基金会理事,于开、林雨桐……”   方糖赶紧关上:“这个于开……”   “我奶奶姓于,叫于贤淑!于开是她娘家的弟弟,我爸的小舅舅,我的小舅爷……”   刘金就插话问:“于晓莲也姓于。”   “我奶奶娘家族里的人,一个村的……出了五服的族人,可能一两百年前是一个祖宗吧。她曾是我奶奶的私人护士……”   原来是这样啊!慈善基金会里塞的都是自己人,好似把需要照顾的人都塞到基金会了。   方糖又点开:“……基金会秘书长赵崔……”   桐桐给几个人解释,“挂着理事头衔的都是决策层,就是有事能管,能决定,但平时不参与日常事务。秘书长、副秘书长,这是执行管理层。   赵崔,也不是外人。我父亲的原配,也就是我姐姐的母亲叫赵岚,生我大姐的时候人没了!赵崔是我父亲的小舅子,是我大姐的舅舅……因为我妈对我大姐好,所以,我们家跟赵家来往很频繁!我小时候一直就管赵崔叫舅舅。   我妈是跟着她爷爷奶奶长大的,她父亲早逝,母亲远嫁……在那个年代改嫁若是远了,基本就断了联系!所以,在妈现在除了我,娘家没有任何亲人。   所以,赵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我父亲的关系也很亲近。”   方糖:“……”怎么感觉这说起来都是亲人,可真要论起来,都不是亲人呐!她点开语音,“……副秘书长何学东、林雨桐……”   给自家老板挂的头衔很多呢!既是决策层,又是执行管理层。   “创业之初,我爸是跟老同学何学岸和沈丽娟夫妻一起创业的,那时候应该还包括我父亲的原配赵岚女士。何学岸在药厂草创时期就病逝了,沈丽娟沈总也没有再婚,所以,他们对何家都多有关照。何学东是何学岸的弟弟,是沈总的小叔子……”   哦!原来是这么一层关系啊!   “……项目总监于天……财务总监魏强……公关总监夏梦……”   桐桐挠头,“于天是于开的孙子,是我奶奶的侄孙。夏梦……应该是我三婶夏红的娘家人吧,我还不确定。魏强没听过,还不清楚底细!但掌管财务,我爸要是不蠢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我爸的亲信,是个‘外人’。”   方糖没继续放语音:“……基金会爱心大使,林雨桐……”   这个就不用打断了,反正是给亲生女儿挂了很多个头衔,凸显其身份特殊。   “……林氏基金会重点致力于残疾儿童公益事业……”   桐桐跟方糖说:“可以了!不用放了。”   方糖关了语音,就听老板说:“所以,正常的工作流程是他们该跟你联系,先发资料给你,让我对基金会有个基本的了解,尤其是对过往的项目。   然后,项目总监该联系你跟我约时间,亲自给我介绍项目,毕竟隔行如隔山,我第一次工作,关照是必然的。再之后,公关总监该跟我沟通这次活动的流程。   哪怕他们没有时间,派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可以的。但你收到别的消息了吗?”   方糖:“……”她马上懂了,“我该主动联系对方的……我知道错了。”   “你这次没错,下次再不开口,你就错了。”   方糖琢磨这个话,不由的又朝后看了一眼:这位二小姐一点都不傻白甜!跟她一比,自己傻且白,就是不甜。   老板的意思是,她的身份最开始懵懂着挺好,反正大家都排斥她。   但下次,自己这个职场新人该‘成长’了,对方如果不主动,自己就该出击!   方糖想起尹镇之前跟自己说的话,他说:“学姐,咱俩也不算是熟悉,但你知道我这边有点关系,就联系我,哪怕机会渺茫,你也会主动出击,试一试,不怕碰壁!这是你的优点!这位二小姐需要一个在她不方便的时候能主动出击的人。”   所以,老板要装傻,身边的人都是新人!新人可以懵懂,可以莽撞,可以横冲直撞。   “我明白了!”   桐桐‘嗯’了一声,再多的话却没说。   车到了总公司,车一停下来,就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迎过来,方糖刚才顺势看了今儿提起的这些人的人物介绍,上面都有照片。   她提醒老板:“这是夏梦夏总监。”   桐桐嗯了一声,等都下车了,她才下去。   夏梦笑意盈盈的:“林理事,您可太守时了。”   桐桐打着哈欠,“怕迟到了嘛!”她伸出手,“是夏总监?你好!”   “您好!您好!”这个二小姐可真糯,像个糯米团子,跟林疏桐像是两个物种,“起这么早,辛苦了!”   “嗯!没起过这么早!你和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比我到的更早。”说着,就交代方糖,“你记一下,明天给大家买奶茶、咖啡、水果……别忘了。”   “好!记下了。”   夏梦忙道:“您先里面请!稍候咱们就出发了。”   进去后,找了个地方坐着。夏梦亲自端了一杯咖啡:“热的!天冷了,今早温度更低。”   桐桐捧着咖啡,慵懒的靠着,只问说:“是你负责吗?你会跟去吗?”   “是!我会全程陪同您。”   “那还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桐桐喝了一口咖啡,问说,“还有谁去?有我认识的吗?”   “于总监也会陪同,项目是他在负责。”   “哦!是表哥啊!我好些年都没有见过他了?他还没有到吗?”   “对!咱们再等几分钟。”   工作人员忙而不乱,路过的都偷偷的打量这位二小姐。   桐桐这咖啡喝了没几口,就听到外面动静不一样了,比刚才好像匆忙了很多。正想说出了啥事了,就见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进来了,这人三十岁上下,沉着脸,感觉起床气有点大。   进来看见桐桐了,就先皱眉,“才来吗?那就走吧。”   “表哥,你不要不讲道理!谁才来呀?”桐桐把脸往下一拉,马上噘嘴,“你再颠倒黑白,我就要去告状了。”   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像个炸毛的猫,一副随时发脾气撂挑子的样子。   于天:“……”公关需要!不能叫她闹脾气。他只说,“在公司,没有表哥,喊总监!”   “哦——”桐桐下巴一样,轻哼一声,“于——总——监?那请问,你该叫我什么?”   于天:“……”他只能说,“林理事,该出发了。”   “叫我什么,我没听清楚。”   “林——理——事,请您准备一下,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桐桐懒洋洋的站起来,把手里的咖啡塞到于天手里:“……林理事这次听见了!那……于总监,出发吧!”   说完就走,像是得胜的大公鸡!   员工看见了,扭脸憋笑:她好可爱啊! [919]情归何处(15)二更:情归何处(15)\r\n从出发开始,就要拍摄了。\r\n摄影师不知道是请来   情归何处(15)   从出发开始,就要拍摄了。   摄影师不知道是请来的,还是公司自己的工人人员。   在开拍之前,摄影师小心翼翼的问:“林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什么要求?   “比如能拍全身吗?能近景拍吗?拍的时候……您觉得左侧或者右侧更好?   桐桐一副恍然的样子,不由的笑起来,“这不是公司宣传用的吗?怎么能凸显宣传怎么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拍完之后,原视频给我的助理发一份,不要剪辑过的!只要原视频。”   说着,就指了指于天,“于总监对我有意见,我怕她故意把我的丑照剪辑进去……原视频我要发给我爸!她敢黑我,我就有证据了。”   于天:“……”   他才要反驳,桐桐却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啊!我喜欢开玩笑。”   开玩笑吗?像是!   桐桐全程配合度极好,在车上,于天就在介绍项目,侃侃而谈。桐桐忍不住想翻白眼,可算是显着你了,真拿我当吉祥物了?   到了捐赠现场,多是媒体、民政、残疾人协会等有关部门,都有参与其中。   桐桐看了夏梦一眼,低声问:“人家是领导,我爸可教过我,咱得主动去握手,那你现在告诉我,来的人都是谁?”   夏梦:“……”她急忙看助理。   助理脸都白了:我又得背锅,是吧?这三千块钱赚的,比吃屎都难。   可不等她说话,这个二小姐是走过去了,离得老远就朝正中间坐着的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过去:“您好!我叫林雨桐。”   她弯腰,保持着晚辈对长辈的姿态。   对方一边伸手跟桐桐握手,一边笑道:“林理事。”   桐桐脸一红,带着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出门办事,我爸说叫我听领导的话。”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你们是慈善家,该我们感谢你们才是。”   “这是您的鼓励,我一定转达给我们理事长。做慈善就是想帮忙,可帮忙又总怕帮不到点子上。项目能这么快落地,能精准的触达需要帮助的人群,靠的都是领导的一线经验和对政策的把握。是诸位领导把企业的善意转化为需要人群实在的获得感。有领导们把关,我们捐赠的放心。”   听听这话说的!   这个不知道对方职务,叫不出对方名字的尴尬就算是被化解了。   等到捐赠仪式一开始,主持人挨个介绍的时候,桐桐才算知道了谁是谁。但这自来座位都是有讲究的,不能认出最大的那个。   仪式有了,领导讲话了,桐桐坐在下面就是认真的倾听,然后不时的点头,在停顿的地方精准的鼓掌,不时的跟讲话的领导对视。   结果领导说:“那我们接下来有请,林氏生物科技集团慈善基金会副理事,副秘书长,爱心大使林雨桐女士——”   于天正准备从兜里掏稿纸,结果本该他讲话的流程,领导好像记错了,喊了林雨桐上去。   他看夏梦:准备发言稿了?   夏梦摇头,手心都出汗了:“没事!”要是出错了,回头剪辑一下,问题不大。   两人抬头,看着站在上面的这位二小姐,见她深吸气,好似有些紧张,下面的领导鼓励般的鼓起掌。   桐桐这才说:“尊敬各位领导,站在这里我有点惭愧。大家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感谢,感谢企业的善心。而我对慈善最开始的印象,就觉得她等同于一张支票。一笔钱、一笔捐款,一批药品,都是可以跟钱画等号的。可今天站在这里,让我知道,慈善光有钱是做不到,也做不成的。   大家看到的是一笔一笔捐款,但看不到的却是更多的人,需要日复一日的了解最基层的情况,核实每个人的需求,把弱势群体最需要的送到他们手里。   就像是残疾儿童,只有日常的药品可以吗?那些为他们提供免费看诊的医院、医生,那些为了这些孩子得到好的照顾,奔忙的每一位工作人员,爱心人士,都是慈善家。   我十二岁出国读书,但是我的小学阶段是在国内读的!我的老师告诉我们,我们可能都无法做伟大的事,但我们可以用伟大的爱去做小事。   林氏医药生物集团慈善基金会,将永远跟爱心人士一起,将爱汇聚!萤火之光,亦可是照亮他人的星光。”   夏梦看着领导微笑鼓掌,她也跟着鼓掌:到底是会给蒲公英写悼词的人,瞧瞧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张嘴不就来了?   她看了于天一眼:你的秘书给你准备的发言稿会比这个好吗?   于天跟着鼓掌:是个好笔杆子!   捐赠仪式结束了,桐桐去跟领导们告别,又问说:“如果有进一步的医疗需求,可以再联系我们。我们愿意为更多的残疾儿童提供更多更好的医疗援助。”   “谢谢!感谢林理事的善心爱心。”   回去就不再拍摄了,桐桐照样上了大巴,有始有终嘛!   一上车,桐桐就给林振风拨打电话,开始巴拉巴拉的说今天的事,“……我都吓死了!一个也不认识!小时候招待贵客吃饭,您都教我们一定得懂礼貌……我今天差点失礼了。”   林振风皱眉,“提前没有走流程吗?”   “没有啊!”桐桐嘟嘴,然后又得意,“幸好小时候您教过去,一般的座次应该怎么坐,我一下子就找准了……”   然后又说她当时怎么说的,领导怎么说的。领导发言后突然喊她上去讲话,“……我紧张死了!没有发言稿。但我一想,您总是叫我和姐姐谦虚点,出门一定要谦虚!张开嘴巴就要夸人……不会夸人就不要说话。   这慈善是个大工程,真不是咱家拿钱拿药就能解决的。就像是我妈在家照顾我们,只有您挣钱回来,我们能长大吗?还不得我妈事事操心。我一想通这么道理,那我就会说了……回头你看看,我觉得我说的还行。”   林振风心里点头:“做得好!不怯场,说的有你的道理就可以了。”   “嗯!我还说,咱家也有投资医院,如果有些孩子能通过手术改善身体情况,还可以给他们做医疗嘛!我下午打算去医院问问看看……可以吗?”   “可以呀!”林振风给予肯定,“想的很好!这个表态也很好。”   “那您再给我买个AOLA娃娃,上次您给我买的是60寸的,您再给我买个80寸的……我自己准备娃衣!”   “好!叫人给你买。”   “那您忙吧!我吃了饭要工作了……您也努力工作,挣更多的钱。”   林振风哈哈大笑,“好!挣更多的钱,给你买更多的娃娃。”   “嗯呢!”   挂了电话,她还高兴的哼歌,说方糖:“在公司附近找个好点的餐厅……”说着就问于天和夏梦,“有别的安排吗?要一起吃饭吗?”   这两人挤出三分笑来:你都给你爸告状了,我俩还有心情吃饭吗?   “不了!还有后续工作。”   “那你们辛苦了。”桐桐说方糖,“今天加班的同事名单于总监的助理清楚,你联系一下,按照名单,给大家发个红包吧。”   “好!我这就联系。”   小助理赶紧加上联系方式,在之前的通知发给这位方助理,名单也都在。   顺势还把方糖拉进了工作群,方糖按照一人一百的份额,给所有早起加班的同事发红包。在群里点名式的发,这个是谁的,那个是谁的。   没领到的说一声,林理事请大家吃饭喝奶茶的钱。   于天:“……”败家的纨绔!   夏梦:“……”自己的姑父是林家老三,大老板是姑父的哥哥,其实跟人家的关系就属于很远了!说是外戚,那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来林氏工作,是姑姑给安排的,工资不低,但拿到的也仅仅是工资。只能说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跟人家这真千金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自己的工资都未必有这个方助理的工资高!看穿戴就知道了,这为助理背着新品奢包,手腕上的表很贵,脚上的鞋……自己没舍得买,但人家穿在脚上。   就听这位方助理找自己的助理,“咱俩加个好友吧,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动,请提前跟我沟通一下流程。”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这次是我的失误。”其实加我也没用的,我这个工作很可能干不下去了,这次差点出了事故,总得有人为这个负责吧?   这个锅我不背都不行。   方糖心说:我们也正好缺一个熟悉基金会情况的人,要是你被辞了,那正好!老板说还需要一个负责具体事务的人,这不就是个好人选吗?   到了订好的饭店,进了包间,只剩下自己人了,方糖就说:“我看见小助理坐在后面,很不能把夏梦给嚼碎。”   桐桐就笑,方糖学的很快,慢慢就上道了。   点了菜,桐桐要平板,然后搜索林氏康爱医院:管家故意叫司机把他送到医院,这是有意留下线索。   而之前林疏桐极力阻止,不叫把自己转到这家医院。   综合在一起,这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但怎么能去这个医院,合理的接触这个医院的人呢?慈善就是个不错的切入口。这就是为啥自己提议给残疾儿童提供更多的医疗援助的其中一个原因。   帮助是真的,要借机查人查事也是真的!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医院的院长都是避不开的一环。   何况这个医院挂着林氏的牌子,但林氏只是出资方之一。还有另一个出资方,这人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叫关冰。   简介有,照片也有,是一张穿着白大褂的侧面照,看不见正脸。但只一个侧颜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美女医生! [920]情归何处(16)三更:情归何处(16)\r\n关冰确实很漂亮,这个漂亮……看起来也很自然!但   情归何处(16)   关冰确实很漂亮,这个漂亮……看起来也很自然!但是,这是整容过的!不是微整,她脸上动刀的地方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动了脸的缘故,她看起来就是一张笑脸,嘴角和眼角一直带着笑意。   “林理事!”关冰主动伸出手来,“你好啊!”   “初次见面,您好!”桐桐跟对方握手,在原主出国前,确实没见过关冰。   没见过,这只是没出现在原主面前,但不等于她跟林振风就相识的晚。   两人握手,桐桐感觉到了对方的手很凉——医生的手凉,这很常见。   职业原因,医护每天洗手几十次,消毒液蒸发会带走大量的热量,手温比常人低,这是很正常的事。   而医院的诊室和手术室常年恒温,温度在二十二到二十四摄氏度左右。这种温度呆的时间长了,末梢循环会变的缓慢一些,手摸起来也会冰凉。   但要知道,频繁洗手,一直呆在诊室、手术室,这也是一线医护才有的工作环境。   而院长一般是不会长期从事一线临床工作,工作的重心应该是管理,便是参与临床,也是查房,偶然手术和门诊。   所以,相对温暖的办公室内,对方起身的时候不自觉的伸展的腰部都证明她在温暖的地方坐了不短的时间了,不是才从户外进来的,可她的手却是冰凉的。   桐桐心说:这人一看就不贫血,面部和脖子也能看出她没有甲状腺功能减退这样的疾病,那她的这个情况……就是常在恒温环境呆的人。   诊室?手术室?实验室?特殊病房?   只一个触碰,桐桐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违和的地方。   她坐下,院长助理帮着取了水,就出去了。桐桐示意方糖也可以出去等。   等人走了,桐桐才说了来意,“这个医疗援助,是个初步设想。我过来是想问问,如果主要针对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残疾儿童,可行性有多高。像是有些白内障、青光眼,斜视……这些手术也不是很贵,大部分家庭都能支付的起,不算是需要帮扶的对象。   而听力残疾可以通过人工耳蜗,但这个费用太大,再加上听力障碍属于不影响基本生活的。所以,这不是咱们重点要关注的对象。   我是想跟您了解情况,这残疾儿童中,哪些疾病是无法自理,但是治疗之后可以有所改善的。我希望帮扶对象是他们,让他们都能靠自己活着。”   关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问说:“你觉得……有必要花钱去给这些残障孩子治疗吗?就算是有效果,他们也只是活着,对亲人对家庭对社会没有丝毫的用处。你觉得帮扶这些人的必要在哪?”   这个问题问的也很意外,“医生不就是挽救生命维护尊严的职业吗?您怎么会这么问?”   “当医生的会这么想,这是职业道德!但是你会这么想,我有些意外!其实很多父母都会选择遗弃这样的孩子……你却想着花钱去救……做慈善的方式很多,但是具体医疗是个很麻烦的工作,一旦手术失败,带来的后果和风险也很大。如果要做慈善,其实拿一笔钱出去,这是最直观,麻烦也最少的一种方式。”   桐桐佯装思考,然后不好意思的笑:“我其实没太见过残疾的小孩……多数都是从短视频里看见的,现实中还真……没有!医院里有长期住院的残疾孩子吗?或者需要长期治疗的孩子……您说的对!手术容易,手术之后怎么护理,怎么照顾……这都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关冰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那你稍等,我叫人去安排一下。”   桐桐点头:“您请便。”   关冰起身出去了,桐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朝沙发上一靠。她的余光可以看见摄像头,这间办公室是带着监控设备的!   她伸伸赖腰,然后起身往窗口去!这个路线得路过关冰的办公桌,余光能看见办公桌上除了办公用品,空无一无。   没有她自己的照片,没有参加医疗会议的照片,没有跟厉害的专家教授合影的照片……也没有跟家人的照片。   在这间办公室里看不见任何私人性质的照片,这是个把她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的人。   从窗户往出看,侧面那栋楼是检验实验楼。   一般的医院都设有实验室,实验室一般分为两类。   一类是检验科,就是去医院看病抽个血,检查尿常规、肝功能的地方。这种的地方,大家都见过,医院都有,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   还有一类实验室,是进行科研和新技术开发的地方。比如某种疾病的新疗法,开发个新药或者是医疗器械。这个配制可就高了,都有自己的生物样本,也就是人体样本,也有动物实验中心。   要是第一类的检验科,得是什么规模的医院才能单拿一栋楼来给他们用?   她默默的转回来,又坐下了,然后翻开手机,点开小说,看小说,一副等的无聊的样子。   不足两分钟,门被推开了,关冰重新进来,“林理事,我带你去看看。”   “好的!”桐桐起身,跟着关冰走。上了住院部的电梯,摁了顶层,走了出去。   这一层有些吵闹,有哇哇大叫的孩子,看起来特别的痛苦。关冰也不介绍,只叫桐桐看。   桐桐不时的询问一声,好似听懂又好似没听懂的样子。她也会拉一拉不哭闹孩子的小手,跟人家家属打个招呼,问一下情况。   直到进入一个很安静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桐桐左右看看:“只住了这一个?”   “是!咱们是私人医院,病人家属愿意花钱,咱们也提供好一些的病房。”   桐桐理解的点头,视线从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扫过,那里除了放了一个水杯,还放了一串钥匙。钥匙扣上三把钥匙,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但这钥匙扣她认识,之前看管家掏出来过。   那天自己要开保姆车,保姆抓出来一把钥匙,其中就有这个钥匙扣。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毛线编织的小熊猫,像是某个景区的纪念品。用了很多年了,小熊猫已经被磨的不像个样子了,但一直在使用。   这钥匙扣出现在了这里!   那就对了:管家就是有难处,这应该是她的孩子!母亲为了孩子,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桐桐跟之前一样,问说:“病人是被安定了吗?”   “不是!”关冰看向病床上的病人,“他……会不时的陷入昏睡,没有什么规律。”   “啊?这是什么病?”桐桐一副好奇的样子,还去拉对方的手,“摇他……他也不会醒吗?”说着,就摇动少年的手,“小弟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对方没动静,她握住病人的手腕,附身过去,在病人耳朵边大声说:“小弟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动作大,挡住了她给病人号脉的动作,喊完,她起身也撒手了:这少年生来就有病,胎毒!他父母的其中一方一定接触了什么东西。   心里有了结论,但她脸上满是同情和遗憾:“好可惜!他长的眉清目秀,要是健康……也该是考大学的年纪了吧。父母得多心疼呀!”   关冰‘嗯’了一声,“是啊!父母很心疼。”   桐桐问说:“那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关冰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说着,就转身,“咱们出去吧!他的家属不在,我们不好多留。”   桐桐就跟着出去了,一出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四处乱跑的小病人,她心中一动,赶紧去帮忙拦截这个孩子。   孩子跑过来了,父母也追过来了。两边把孩子摁住,父母把孩子抱起来了。孩子一挣扎,桐桐故意踉跄了一下,然后一把扶住关冰的胳膊。   一手抓住关冰的手腕,一手扶住她的上臂,嘴上却小声咕哝:“这小孩,劲儿还挺大的……”   关冰忙问:“没事吧?”   “没事!”   “在医院里……要不是专业的医护,就尽量不要碰病人。不是所有的热心都是好的!”   桐桐受教的点头,“情况我了解了!那我先告辞了,等我多搜集一些情况,咨询了律师之后,咱们再谈。”   “好!再见。我就不送了。”   “您留步!”桐桐直接就走了,一边走一边给方糖打电话,“去地下车库,我从住院楼直接下去。”   “好!”   桐桐说着,就进了电梯,站在电梯里一样拿着手机在看小说,有频率的翻页,可心里却惊讶:关冰生育过孩子,但她也因为化学物质中|毒了。   实验室里,很多试剂都需要标明‘有无生殖毒性’,可见其危害性有多大。   她如果生过孩子,那她的孩子……是在她中|毒之前生的?还是在中|毒之后生的。若是之前生的,孩子应该问题不大!可若是之后生的,孩子……八成跟管家的孩子一样,胎里就有问题。   那么,孩子呢?她的孩子肯定不在医院。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回家后见还有方糖他们在,也没言语。直到吃了饭,上了二楼,关了门,桐桐才跟四爷把今天的事说了,然后道:“帮我查关冰的履历!一个医院的院长,她的教育经历,从业经历,都是公开的……”   四爷将电脑打开,“关冰?藏着什么事呢?”   “藏着什么……现在还不好说……但这个人一定是个关键。管家的儿子是因为父母一方中了化学物质的毒,生来就有罕见病。关冰生育过,也中过化学物质的毒……管家故意叫司机把她送到医院,肯定是意有所指……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共同点!”   “管家的儿子是胎毒,但管家又没动脸,这个人健康吗?”   “健康!”   “那就说是,管家的丈夫跟关冰可能曾经是同事,在某个研究机构或实验室工作过!且一定是国外的研究机构或是实验室。”   对!要是国内的,这么大的事,那一定是个严重的事件!国外大多数都是私人性质的,他们又都是亚裔,这件事在人家看来就不是个事。 [921]情归何处(17)加更:情归何处(17)\r\n查这个很不好查,关冰在国内的资料少之又少。\r\n   情归何处(17)   查这个很不好查,关冰在国内的资料少之又少。   桐桐洗澡出来了,四爷还在键盘上敲打。   “国内找不到其他的资料?”桐桐说着,就打开度娘,搜索关冰。   关于关冰的词条很简单,只说此人今年四十八岁,整容之后,脸上是看不出真实年纪的。但从脉象看,这个年纪差不多是靠谱的。   四爷说就道:“你看一下,这个人没有国内受教育的背景,她是在Y国读书。”   桐桐往下翻:“帝国理工大学?”   她愣了一下,林疏桐就毕业于这所大学!而她出国求学之后便发生了车祸,所以,那场车祸是冲着陈香去的还是冲着林疏桐去的?   林疏桐去这里读书,有什么问题吗?   她拿出手机,给林疏桐把电话打过去,“姐,休息了吗?”   林疏桐看着手里的抗癌药相关资料,“没有!怎么了?”   “就是……我这不是本科毕业吗?妈说叫我上个学……别管是学什么,艺术也好,什么都好……国内的医学院的研究生考试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你们学校呢?是推荐还是?”   林疏桐皱眉:“你想去念研究生?”   “我就是对比一下,看看哪个容易嘛!要是一封推荐信能解决的问题,我干嘛要考试?”桐桐说着就哼唧起来,“我不爱考试!烦考试!一听见考试我就想跑。”   “好好说话!”   “哦!”桐桐在这边应着,“您到底是考的,还是谁推荐的?给您推荐信的教授是谁呀?”   林疏桐合上资料,“是爸爸给办的!林氏医院的院长关冰是理工大学临床医学毕业的,她给她的导师写了一封信,她的导师推荐我,爸爸又给对方的实验室捐了一笔钱……”   桐桐一下子坐起来,然后看四爷:林振风在培养林疏桐,绝对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林疏桐‘喂’了一声,“在听吗?”   “在听!”桐桐叹气,“还得花钱呢?那我不去了。”   林疏桐:“……”她一把挂了电话,你当推荐了就能去?没有严格的考核,一样读不了。   四爷说桐桐:“公司的股东你注意了没有?”   “嗯?”注意过了。   “你不觉得林振风的母亲,持股有点多吗?”四爷一边在网上搜资料,一边道,“其他的股东不算,单就林家持有的股份比例,你发现什么了?”   “如果把林家的股份当做一个大饼,老太太占两成半,其余才是林振风和陈香夫妻的。”   四爷挑眉:“老太太为什么会占这么大比重?”   桐桐摸着电话,还是给陈香拨打了电话,“妈,还没睡吧?”   “没睡,怎么了?”   桐桐‘哦’了一声,“今天我去基金会了。”   “顺利吗?”   “不顺利!”桐桐坐在跟那边细说今儿的事,“你说这个于天有病吧,张口就颠倒黑白!太讨厌了!我就说我奶奶和于天家是给咱家立下什么功劳了吗?这么欺负人!还有那个夏梦,不过是我三婶的侄女,就给我使绊子……他们就是故意的!我又不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于晓莲欺负我的时候也那德行,我都被欺负出经验了!谁想欺负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香坐起身来,“什么功劳?哼!”   “肯定呀!我看了公司的资料,我奶奶持股比重挺大的。”   “那不是你奶奶的股份,当年你大姐没了妈,我是后妈!你奶奶便闹开了,说怕我对你姐不好,要让你爸把家里三分之一的收入交给她存着,她替你大姐保管。那时候你爸是个穷光蛋,娶我的时候身上只有七十多块钱。”   桐桐靠在边上,认真的听着。   “那些年南边多了很多保健品企业,也多了很多药企,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做假药的,但最开始都赚了钱了。你爸那几年也挣钱了,他做得也不是假药,就是中药方子上的琵琶膏,止咳的。最开始的时候,是赚钱了。但后来国家整顿,家里的厂子被查封过,因为生产环境卫生不达标,开出了大额的罚款。是卫生的问题,不是药吃出了问题。当时很多人都蹲进去了,但是你爸没有。”   桐桐‘哦’了一声,“所以,我爸挣过大钱,只是那时候正好在低谷期。”   “对!我当时是售货员,卖的是正规厂子出的中药保健品,像是灵芝膏,人参酒,也都上柜台的。你爸想着从哪跌倒,再从哪爬起来,就常去我们柜台跟我们聊,想借着我们认识厂家,看看人家是怎么做得……我就是这么跟你爸认识的。   我觉得这个人活泛,听说她家还有个吃奶的孩子,我就挺同情的……没多久就结婚了,他在外面闯,我在家里看孩子。我爷爷是药材公司的退休干部,当过采购科科长,你爸爸二次起家,是我爷爷的关系,给他赊了很多药材……”   桐桐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家里的厂子虽然说被查封了,但是,地皮和厂房还在,那是赵岚和你爸挣下的!虽然那时候农村破院不值钱,但后来是真值钱了。所以,在我们结婚后,你奶奶说家业不能都是我跟你爸的,该有原配的一份,我是认这个事的。   所以,当时说的是,给你姐两份,再单给老太太半份,是给老太太养老的。那时候你爸身上就那么几十块钱,谁能想到以后会干多大规模?那时候只想着在哪挣饭钱,啥时候能把赔进去的再赚回来。当时厂子也不只你爸投资了,你何叔和沈姨各占了两成,你爸拿六成。这六成的四分之一交给你奶奶。”   桐桐:“……当时写协议了?”   “那时候就是家里人写了个协议,也没有公证。”陈香说着,就叹气,“我以为我跟你爸是一条心,可你爸跟他妈和他弟弟是一条心。那个股份在你奶奶手里,自主权就在你爸手里。我当时不同意你二叔和三叔进公司,就是怕成了一笔糊涂账……现在不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了吗?”   桐桐就不好再往下问了,这里面肯定是有过不少事,一句两句的说不清。   “那是你姐跟他们的事,你不要掺和,不要管……跟你也没关系。”陈香看着窗外,“随他们去吧!”   “哦!那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好!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桐桐看四爷:“所以,车祸是谁干的?林二叔和林三叔家都有动机这么干。但也不能排除关冰的嫌疑!”   四爷拿笔记本转了个方向,“你看这个……”   什么?看不清楚。   四爷把大屏打开,整面墙都亮起来了,上面出现了画面。   桐桐走过去,上面是一张合影,毕业生合照。Y国的大学,亚裔面孔只有两张,特别好辨认。她指着其中一张脸,“关冰?”   “我没见过真人,照片现在也有些模糊了,能认清楚吗?”   桐桐仔细辨认:“她跟现在的关冰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四爷明白了:“关冰整过容,所以,你不确定是整的不太像原来的她了?还是整的像原来的她了?”   桐桐盯着图片,继续放大。   亚洲人个子比较小,所以,两个亚裔女生站在合照的左右两侧。这个位置,他们的手没遮挡是能看见的。   桐桐把关冰的手部放大,今天观察过关冰的手,人的面部整容了,但是手不会整容也无法整容。皮肤状态可以改变,但是手掌的宽窄,手指的长短,整个手的比例,这是没法做改变的。   尤其是需要做手术的医生,他们的手就是命,谁敢在手上动歪脑筋?   当手部放大之后,桐桐看到的是一双中规中矩的手,能看出手指不长,稍微显得有点粗。特征就是手掌厚,手指长短中规中矩,从自然弯曲的状态看,小拇指自然弯曲。   在一定比例的人群中,小拇指就是弯曲的,伸不直。   桐桐回头看四爷:“面部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但是手部完全不一样!照片里的关冰是真关冰,今儿见的关冰……不是关冰,是整容的像关冰了。”   说着,她把另一个亚裔女生的手部图片放大,看到了一双修长、匀称,堪称是漂亮的手,这才是今天握着的那只手。   她点了点这个女生,“有没有名字,她叫什么?”   “我查查看。”   桐桐把屏幕调整,将这个人的面部放大,这张脸倒是平平无奇,跟真正的关冰比,这个女生的脸只能用大众化来形容,就是毫无特色,是一张看了就会忘记的路人甲的脸。   所以,一个长相普通的人不停的在脸上下功夫,没有人会奇怪的。女人追求美,这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这个大学的实验室发生过一次火灾,两个亚裔研究员葬身火海。一个叫死者叫白瑾,一个死者叫鲁南。因为当时丢失了一种抗癌药的重要实验数据,被怀疑是盗窃实验成果被发现后纵火,导致两名研究员身死。”   四爷把一张图片调出来,“当时Y国的一家医药公司要跟该实验室的亨利教授合作,但被拒绝了。因此出事之后,学生们认为是该公司合作不成,便使用了这样的方式,还造成了人员死亡。所以,他们举着死者照片抗议……这张遗照上的白瑾就是照片上那双手的主人……”   桐桐看看这个人的脸,再看看那双手:“白瑾没死,死的是同班同学关冰。是她带走了实验室的实验数据,所以不敢现身?”   四爷摇头,不好说,“我去一趟Y国……”   桐桐:“……”   “刚好有个摄影比赛,我出国取景参加比赛……”单靠猜,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这个人的存在跟威胁家里人的生命有关,那当然是先把她的底扒出来最重要! [922]情归何处(18)一更:情归何处(18)\r\n桐桐裹着披肩,坐在书房,手里拿着的是四爷整理好   情归何处(18)   桐桐裹着披肩,坐在书房,手里拿着的是四爷整理好的资料。他去欧洲了,有什么发现暂时不好说,手里的这份资料是林氏生物集团的发家始末,他把这个整理出来了。   林振风大学毕业之后,有过在药厂工作过的经历。一年之后,他辞职下海,南下经商。   那个时期属于开放初期,大家都向钱看,确实是有过一段时间混乱,到处都是各种造假的,这些药是可以从医院开出来的处方药,但多数都是假的。   林振风到底是学医的出身,他没跟风造假的。像是枇杷膏,它不是用枇杷果熬制的,药典上有记载,它是用枇杷叶加水煎煮三次,将药液过滤,再熬成清膏,最后加点炼蜜或者蔗糖继续熬煮,成了特别浓稠的膏状,这就成了。   这确实可以清肺润燥、止咳化痰。   要追朔年代的话,当年中医势微,中药材市场也疲软,枇杷叶是什么名贵种药材吗?就地取材,以特别微小的成本,一个小作坊熬了装罐,就是这么生产的。   当时支持办企业,各种生产批文,大家都能办下来,他当然也就能办下来。   后来被查封了,但那是因为生产条件不达标,查封罚款下来得是整改,而不是说一巴掌把他给打死了。   第二次起家就应该是用了陈香爷爷的关系,这次他做得是复方制剂。   这在当时是个很聪明的选择,因为药这个东西,想上市很困难。西药有严格的标准,它的评价体系成熟,标准非常明确,必须得通过临床一二三期实验,证明这种药确实是安全有效的,这才能批准生产。   而中成药呢,在当时就套在西药的评价标准里,你说你这个验方用了千年了,可中医当时不受重视,政策法规上不配套,当时的审批体系下也很难拿到批文。   但是,林振风创业的那个时候刚好赶上了特定的历史时期。八十年代的时候,刮起过中西药结合的风,不管是医学院还是医院,都受影响。   那么药也一样,中西药复方制剂就是在这个时期诞生的。   只要是说中西结合,好像就掌握了独门秘籍一样,当时的审批流程对这一类却相对宽松,药品很容易上市。   这种药就是既含有中药,也就是天然药物,又含有西药,也就是化学药。   中药药材是通过陈香的祖父,赊来的。   而西药是化学类,需要拿钱进原料,这就是沈丽娟那天在电话里跟林振风说的,进货把钱花完了,甚至到了无法维系的程度了。   当时林振风在孤注一掷,把当时的厂房抵押给银行贷款出来,毕竟生产出来要包装,要销售,这都是要烧钱的。   厂房抵押有了后续的资金,才有了复方制剂顺利的投入市场。   这就是仿制,同样是银翘片,不同厂家生产的药效都差不多。那就看谁卖的好了。这一类药,品类很多,像是最常用的感冒药,止咳平喘的,降糖的,降压的,消化系统的……凡是日常用药,都在他们生产的名单里。   这个时候,他们只是众多药企之一,并不突出。   紧跟着,林振风又做了第二个决定,那就是开发‘补虚类’,也就是‘营养类’药品。像是补锌的,补钙的,老人用的壮骨的,孩子发育的,青少年提高注意力的,更年期女性静气的……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又对了。   只几年时间,林振风就从众多药企中脱颖而出,积累了数十亿资产。   当时赶上国企下岗潮,好些药厂经营不下去了,他开始收购这些企业,连地皮带厂房机器一起,那时候只要能解决职工的再就业问题,政府优惠大,银行好贷款,以地皮撬动起大量的现金流,将生产设备和流程全部升级。   在这个时候,市场上更大量的涌入同类的产品,他就开始投资实验室,不仅找高校合作,还自建实验室,大量的搜罗人才,高薪聘请挖掘人才,这是觉得‘营养类’只能收割一时的利益,毕竟不能长久。他要做研发!   看到这里,真的得说一句,林振风算一人物!他的每一步都踏在风口浪尖上。这个经商的头脑和对市场的洞察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总能先人一步,而后见好就收,一台一台朝上飞跃。   原身当时还小,她对家里的富裕程度可能没有认识!那个时候,她爸就已经是数十亿资产的富豪了。   所以,林疏桐说,她当年读书,林振风给对方捐钱了。那么除了叫林疏桐能在顶尖的学府学习之外,还有一层意思:他想跟世界级别的相关的行业的大佬建立联系。他需要一个方向,一种新的成果,助力他转型。   而那个时期,就是‘关冰’出现在林氏的时间。只是最开始林振风也一定不知道‘关冰’是假的,要不然不会让假‘关冰’给她的导师写信,让推荐林疏桐。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这是自己要查证的事。   但在林疏桐出了车祸后一年,林氏生物医药迎来了它的又一次飞跃。   它不再是仿制药药企,不再是靠包装营销卖保健品的企业了,它有了属于它自己的核心药物,研发代号为:BL-WONO1.   这种药可以用于治疗实体恶性肿瘤,也就是说是抗癌靶向药。   实验室有成果——别管这个成果怎么来的,但只要实验室有了成果,对商人来说,就足够撬动杠杆了。   从林疏桐出车祸到现在是十年了,也就是说,这个药迄今为止,九年了!但是,它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上市,它还不是一款产品。   那这个钱怎么从数十亿,飙升到千亿呢?   这个跨越式的财富增长路径,是林振风用‘高杠杆’操作来的,合法合规。   首先,我宣布我手里有这个药,这是首创,就我有,你们都没有。那么国际性的大的医药巨头就会找他来谈。   林振风就是这么操作的,他把BL-1的海外市场,全部授权了M国的FZ医药公司,这个售价是九十亿美元。   这个操作没毛病,因为一种很有潜力的新药,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资金和团队去全球完成这个临床试验,然后再建厂,最后卖给患者。   自己做不到,那就把这个区域的开发权和商业收益权都打包卖出去,卖给跨国大药企,就相当于提前兑现了。   当然,对方不傻。像是这样授权交易,是药企在‘卖未来’,未来临床是什么表现,谁也不知道,所以人家不会傻的把钱一把给你,这也是分期支付的。   就像是签约之后,先给你十亿美金,这是首付款,不退的!不管将来这药成不成,这笔钱都不会再退了,落袋为安。   然后就是闯关,做到关键的临床阶段了,人家再付给你多少美元,一步一步的往前爬!   要是最后不成功,两边都认栽。对方那十亿美金拿不回去,这边后续投入大量的临床,也是要花钱的,要是不成,也打水漂。   所以,这并不能让林振风直接变成千亿富豪!可股市能啊!用最先进的技术和产品跟跨国大药企合作,达成了那么大的交易额,这证明的是研发实力。   股民对林氏生物医药信心大增,股票飙升。   这就把林氏集团推到了高位,成为行业巨头。一旦成了行业巨头,那其他药品的销量和利润,也会成几何倍数增长的。大家都会觉得,那么大的企业当然是最好的。使得竞争力大大提高,成了品质的保障。   而林振风也没闲着,在医疗器械上下功夫,所以,企业的运营良好。   短短几年时间,飞跃而起。   桐桐放下资料,先把林氏放在一边,事一件一件办,一点一点捋。从林氏发展过程中找到了‘关冰’出现的大致时间线,那么再往回退。   她是真白瑾,拿了关冰的身份信息……当时她是没有条件整容的,不说好的医院不好找,就是找到了,也只能找黑诊所,这风险太大了。   所以,光是回来就不容易。   除非她故意受伤,面部有过损毁,一张受伤的脸,有医院的证明材料,面部不好验证,但也有一定的概率用关冰的身份正常离开。   还有,她的孩子如果生在Y国,那么有很大概率不健康。不健康的孩子在她工作地附近的医院里,一定有出生证明和就诊记录。   十八岁以上的,就诊记录会保存八年。   如果是青少年,保存到患者二十五岁。   如果十八岁以前去世,记录要保存八年。   但是了,Y国在这个方面很严格,没有本人授权,谁都无权调取!别说私家侦探了,就算是警察也非常受限。   且看四爷能查出什么来!自己现在去哪都需要报备,很不方便。就怕四爷不太擅长这个方面,他干的费劲。   话不是那么说的!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嘛。   亨利教授有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叫菲力,获得过一项著名的生物学奖项,只是很可惜,这个学生死了,查亨利教授的时候,顺带的找到了这个人,还知道这个人的奖牌出现在某个拍卖会上,被某富豪拍卖走了。   走之前,自己就先去买了黄金,把搜索来的奖牌样子拿上,只要在国内,钱到位,这么一个小玩意还给你造不出来?   重量没过五十克,不用申报,直接就带出去了。   四爷把它装在华丽的盒子里,然后以菲力委托人的身份,拿着菲力的奖牌,去对方的实验室。   拦肯定是会拦的,但打开盒子,谁又能拒绝捧着黄金来的人呢? [923]情归何处(19)二更:情归何处(19)\r\n没人能拒绝一个手捧着黄金的人!但同样,也没有人   情归何处(19)   没人能拒绝一个手捧着黄金的人!但同样,也没有人有义务跟一个委托人闲聊。   四爷是进门了,但是五分钟不到,又被撵出来了:这个亨利教授是个极其暴躁的人。   委托给他奖牌,行!人家直接收了,然后抱怨你为什么现在才把委托品送到,紧跟着就甩上门,连跟人多说三五分钟话的机会都不给。   四爷:“……”   他皱眉往出走,一个抱着资料的秃顶老头等在外面,朝四爷笑了一下,耸耸肩:“别介意,他是这样的。”   四爷笑了笑,等对方推门进去,放下资料也被骂出来的时候,四爷邀请对方:“能否邀请您一起吃顿晚饭,我想多了解一些菲力的情况。”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金表递了过去:“您会有时间的对吧?”   对方的皮鞋磨损严重,西装至少是五年前的。   “哦——当然!当然……很荣幸,先生。”   于是,四爷加了对方的联络方式,在附近一家安静的饭店等着对方。   这老头七点才到,先致歉才坐下:“先生,您真的是菲力的委托人吗?”   四爷就笑:“怎么?不能是吗?”   这老头哈哈就笑,低声说:“亨利是个大混蛋!抢占学生的成果不是一次两次了!菲力是那个他没抢夺成功的学生,他恨死菲力了!他公开说想要那个奖牌做纪念,其实是他想获得那样的奖项,那样的成就!可其实,他是个废物!他的成就都是靠一拨又一拨的学生堆砌起来的。”   四爷给对方倒酒:“学生……不反抗?”   “啊哈!华裔、印裔、中东……很多学生来学习,梦想留在他的实验室,他们把智慧的种子教给信任的教授,教授给他们资金投入实验,但他们不知道,长出来果子教授是要摘走的……”   三杯酒下肚,这个人满嘴的脏话和不满。   四爷问说:“冒昧的问一句,实验室的薪水很微薄吗?”   老者指了指他自己:“我有两个孩子……”说着,一副难掩痛苦的样子,“他们因我而受了诅咒……”   四爷愣了一下,“实验室发生过事故?”   “你认识菲力,那你一定懂制药。”   “当然!”   “亨利实验室曾经的一项主要研究就是抗癌药物。”   “我懂!抗癌就是抗肿瘤,也就是一种细胞毒性药物!”   老头点头:“对!研发、合成、检测,每个环节……都是已知的实验室环境中最危险的暴露源之一……”   这个咱了解!桐桐对这些很了解,就算是严格遵守安全规范,可只要在实验室的环境里,工作人员的尿液中也可以检测出抗癌药物残留。   可见这种物质有多霸道。   老头怅然,“是粉末飘散形成气溶胶?还是台面被污染,手套微小破损?或者是手被污染之后接触口鼻……只有上帝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总之,我的妻子接连生了两个孩子,他们都被诅咒了……我的妻子离开了我,我要支付孩子的各种费用……你知道的先生,这是非常昂贵的……我不得不在实验室继续工作……”   四爷问说:“您是研发人员?”   “不!我一直是他的助手。当时的研发小组是四个人,他们都是亚裔……”   四爷拿出一张支票来,上面的数额非常可观。   老头眯眼看了一眼,问说:“先生想要什么?”   “有老照片吗?还记得这些人吗?”   老头在支票上多看了两眼,快速把餐盘里食物吃了:“那请跟我回家!我想……在储物间里或许还能找到点什么……”   四爷又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桐桐偷偷拍下的管家的照片,他将照片递给对方:“见过她吗?”   老头拿着照片先是摇头,然后‘哦’了一声,“鲁南的妻子,贞!她会给鲁南送饭,她做得饺子非常好吃!她是个很和善的人,是很厉害的计算机工程师……”   这天一早起,桐桐就看见四爷发的消息,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共六个人。   四爷给这些人标识了姓名:亨利,HASSAN(哈三),鲁南,白瑾、白玉,杰克。   紧跟着四爷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杰克是亨利的助理,他的一儿一女都患有罕见病,现在靠血液透析维持生命,我找到了这个人,找到了这张照片。   哈三是东南亚人,杰克记不得是哪个国家的,但从长相和名字上能分辨出,大致就是东南亚人。   鲁南是管家的丈夫,杰克说,鲁南的妻子叫贞,是计算机工程师。”   这是对上了!管家能轻易的打开桐桐的笔记本,证明这个人很专业。   “白瑾和白玉有七八成相似,她们是一对双胞胎。据说,白玉才是研发核心人员,白瑾是白玉带进研究所的。白玉是个技术狂,几乎没有什么私生活。”   桐桐就不懂了:“那为什么死的是关冰和鲁南?关冰就不是实验室的人。”   “关冰很漂亮,杰克说,关冰是鲁南的情人。所以,我猜测出事那天,鲁南带着关冰偷情……”   桐桐才不信就那么巧合的,偷情了,刚好就着火了,就把他们烧死了?那晚实验数据丢失,就证明当时实验室不止一拨人。   她问说:“哈三呢?”   “听说检查出多种疾病,辞职四处求医去了,杰克不知道这个人的最终去向。”   “白玉呢?”   “白玉跟亨利教授大吵了一架,办理了她姐的丧事,就接走了白瑾的孩子,听说那孩子生下来就是罕见白血病。”   “那白瑾的丈夫呢?”   “孩子生下来有病,她丈夫跟他离婚了,杰克对白瑾的私生活知道的不多,所以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桐桐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道:“如果白玉是个技术狂,她就是个宝贝!她的注意力全在实验上,至于谁来窃取她的成果,她的反应不会那么敏锐。所以,那晚的事跟白玉无关。   白瑾应该是想窃取成果。而鲁南的妻子,也就是管家,高贞,她是去抓奸的。所以,大火,烧死两个人……这个案子跟她们俩是有直接关系的。   高贞故意将我往医院引,那就说明她跟白瑾不是事先密谋的。她可能是撞上了……”   说到这里,她愣了一下:“不对!就算是撞上了,都走到现在了,她也没必要害白瑾。除非……”   桐桐站起身来,“能把一个人的身份窃取的这么彻底,这不是突发能做到的!白瑾一定筹谋了很久!她得带走实验成果,又怕找到她。所以,她得假死脱身。   于是,关冰就成了她的目标。关冰八成是没有至亲的亲人了,所以让关冰去死,再冒充她的身份,这不容易被人拆穿。   所以,关冰未必是鲁南的情人!真相可能是,白瑾才是鲁南的情人!她约了关冰去实验室,却没想到碰上了怀疑丈夫的高贞。高贞看见漂亮的关冰,自然将她当做丈夫的情人。激愤之下可能有过继的行为,从而引发了火灾。   如果鲁南活着,那就多一个人分利益,且永远有人知道这个过往。那就不如临时改变计划,让鲁南去死!   高贞一直以为是她的行为导致了丈夫和真关冰的死亡,而白瑾包庇了她!她也会包庇白瑾!所以,白瑾能顺利用关冰的身份从M国出来,其中高贞一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两人形成了天然的同盟,可慢慢的,高贞也会反应过来,从而产生怀疑。但是她的儿子还需要治疗,还需要仰仗别人……她就还会乖乖配合。”   桐桐说着,又摇头:“还是有一环闭不上。”她说四爷,“你先回来!回来再说!我得去印证一件事去。”   四爷看着电话:这一顿叨咕,这是要验证什么?哪里没闭上?   桐桐一边下楼一边喊方糖:“准备一下,今天去公司。”   好!   桐桐到公司就找于天:“给我以前所有项目的资料,我要看一下。”   于天赖得理她,叫助理给她抱过去了。   桐桐是在认真看基金会援助的项目,所有项目都是关于残疾儿童的。   到了饭点,她去吃饭。整整三层的餐厅,哪怕是一个公司,其实谁也不认识谁!桐桐在餐厅里转悠,都能认出她是谁,但有些人会打个招呼,有些人累的不想搭理你。   桐桐也不是要秀优越感,她在找人。   走了三层,在人潮退去,饭时都要过去的时候,桐桐突然看见个人了一个人——白玉。   就见她半低着头走路,穿的洞洞鞋,一条宽松的灯笼裤,像是把睡裤穿出来了,上衣就是个长T恤。全身上下不足一百块钱。   手里拿着个水杯,水杯很旧了。   就见她把水杯放在最角落,靠近卫生间最近的位置上,然后取了餐盘,打了一份米饭,土豆丝,剩下的麻婆豆腐,还有一勺剩下的鱼香肉丝。   然后就这么端着走了,坐在她的位置上继续吃饭。   她确实是其貌不扬,看着有些邋遢,容貌上跟白瑾原本的长相有七八分像。   桐桐没靠近,因为有两个明显是保镖的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白玉:这才是林振风真正的王牌。   可这个人除了专业能力突出之外,是个生活低能的人,物欲极低。   桐桐一副好奇的样子打量完了,才要走,就听方糖低声道:“您看一下,临时上热搜了。”   桐桐把手机拿出来,在咖啡座这里坐一下,打开方糖分享的链接,一看词条就愣住了:林氏家族资产分配再起风波。   什么时候家族资产再分配了?我怎么不知道?   往下看具体的内容,是说林老三林振河将退出林氏制药,但有望获得林氏所持旗下康爱医院的所有股份。   报道说,康爱医院十年前由林氏注资,此项目由林振河引入,从一开始就是由林振河负责,但这些年一直亏损,董事会对此早有不满。   此次财产分割,是不得已而为之!林振河此番可获得医院的一半所有权,只地皮估值就高达一点七亿!   桐桐:“……”原来如此!林振河是林振风留着填坑的! [924]情归何处(20)三更:情归何处(20)\r\n“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关冰’看着这个新闻   情归何处(20)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关冰’看着这个新闻报道,心里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给林振河打了电话过去:“喂?”   “嗯!”林振河低声问:“看新闻了?”   “你怎么把医院的股份全拿到了?”‘关冰’皱眉,“这件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早就拿到了,只是对外没说而已。”林振河拿着举杯,“林疏桐难缠,一回来就虎视眈眈!我那大嫂也是属貔貅的,看财看的可紧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要不趁她老人家活着,给手里攥一点实在的,等将来她一闭眼,我大哥得翻脸。”   ‘关冰’的眉头越皱越紧:“所以,你们的转让协议早就签订了?”   “对啊!”林振河哈哈大笑,“亲爱的关院长,以后咱俩就真是一家人了!你在家吗?今晚我回去陪你。”   ‘关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今晚算了,我不方便。”   “我们关院长可真是宝贝!都这把岁数了,例假还照来呀!”林振河志得意满,“那过几天我过去陪你。”   “好啊!”‘关冰’把手机挂了,然后转身去了天台,拨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高贞也跟着上了天台,把门锁上了。   ‘关冰’看向高贞:“自从于晓莲出事,我就觉得处处都不对。”   高贞沉默着:“我早说过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从来都不听的!”   ‘关冰’看向高贞,“我们都是当妈的人,为了孩子活下来,什么不能做?怎么?后悔了?”   高贞沉默着,良久才道:“有用吗?这么多年了,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我女儿手术成功了,没有复发!”‘关冰’说着就笑起来了,“有用的!是有用的!我们医院的生殖医疗是最最好的,那么多人来检查,怎么会找不到匹配的?林答不就跟我女儿匹配上了。”   高贞看着‘关冰’像是看个疯子:于晓莲当时只是跟林振风发生了一夜情,但男人嘛,尤其是有钱的男人,给于晓莲了一笔钱,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可于晓莲不甘心,说她怀孕了。   林振风就安排于晓莲来检查,‘关冰’亲自给做得,她跟于晓莲达成协议,给了林振风一个假的检查报告。   而于晓莲也答应借肚子给‘关冰’,‘关冰’本来是要从大量的病人信息中筛选,有些人的卵子和精子结合,经过基因筛查,出生的孩子配型成功概率会高。   但是,当时她孩子的情况很糟糕,她便求了自己,让自己去M国求她的前夫,他前夫提供了J子。而后她用了白玉的卵子。   白玉虽然是核心人员,但是很奇怪她没有中毒。不知道是其他人员的操作问题还是什么问题,除了白玉之外,所有人都受了影响。   白玉跟白瑾是孪生,且是同卵孪生。   孩子的亲生父亲,母亲的孪生妹妹,两方的结合之下,确实有更高的概率配型成功。   于晓莲怀的孩子是这么来的!   林振风应该是没怀疑,安排了于晓莲住公寓。但于晓莲心里有鬼,再说,生了要检查DNA,看是不是亲生的!她没怀,从哪给弄个亲生的孩子去?   于是,她坚持返回M国,继续照看林雨桐。林雨桐是林振风亲生的,是肯定不用DNA检测的孩子。肚子里的孩子只要生在外面,用林雨桐的毛发或是血样,检查了之后林振风绝对不会怀疑的。   事实上就是这样,孩子生在M国,生的时候压根就没告知林振风,直到生了出院了,才通知的。   林振风让一个叫李冲的小伙子去M国取样本,这是他的亲信。   ‘关冰’给了于晓莲两千万,叫于晓莲用这个钱贿赂李冲。李冲收了两千万,拿走了林雨桐的血样,要是只检查亲子关系的话,这毫无疑问,这就是亲生的。   但现在……怕是林振风怀疑了。   现在说医院的另一半突然转到林振河名下,只怕就是真的怀疑咱们的动机了。   ‘关冰’冷笑,“那股份早就到林振河手里了!林振风精明得很,当时咱们投奔白玉,找他合作,愿意把数据给他,换取他投资这一家医院。当时我以为这事就两清了,现在回头看,他怕是早就防备了。处处把林振河推出来!我以为他信任林振河,结果现在才知道……他在利用林振河,就怕这边是个坑,把他给填进去。”   高贞叹气:“所以,林振风怕是摸到咱们的老底了!他现在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你私下跟林振河做交易,要弄死林疏桐……”   林振河发现了医院的秘密,不交易怎么办?HASSAN有的是人手,制造一起意外很难吗?   “所以,得赶紧走!”‘关冰’看向高贞,“你信我!一定有办法的!HASSAN那边有的是办法,他也已经找到配型换过骨髓了……我们走……”   高贞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我儿子的情况不一样,我能走,他能走吗?”说着,就朝‘关冰’走了两步,问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和关冰,谁是鲁南的情人?”   ‘关冰’皱眉:“你什么意思?”   话音才落下,就觉得腹部一疼,她低头看向高贞:你疯了?   高贞看着那血不停地流,低声道:“没办法,你女儿活了,可我儿子以后怎么办?我得赌一把……”   什么意思?   “陈香花钱请私家侦探查当年车祸的真相……你嫁祸陈香找人偷走了你的科研成果……咱俩都跟人家面对面把事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会觉得你我能走,能活着……”   说着,高贞就把‘关冰’往天台边推。   ‘关冰’痛苦难忍:“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死,我不死……我的孩子活不成了,你的女儿也活不成了!你能朝他女儿下手……他花不起钱朝你女儿下手吗?陈香从林家脱身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们夫妻肯定是说透了什么话……人家把矛头已经调转过来了……”   ‘关冰’:“……”   “数据人家拿了!人才人家有了!林振河这个填坑的就在坑边站着……我们能往哪跑?”   深秋的夜晚,实验楼的天台之上,高贞朝下看了一眼,这个时间下面是没人的!她将‘关冰’一把给推了下去,只听噗通一声巨响,高贞闭上眼睛:结束了!都结束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站上了天台围墙,双臂张开往下一跃,又是一声巨响。   桐桐都打算睡了,正刷视频呢,就看见一条推送的消息:康爱医院医患纠纷,医生和患者家属皆死。   记者采访报道,有家属就说:“那个妈妈太可怜了,孩子有罕见病,花费还挺大的。总也治不好,医院也没个说法!她跟大夫和护士吵了很多次……没想到……走了极端了。”   “关院长人挺和气的!挺倒霉的!”   医患矛盾太常见了,常不常有大夫因为医患问题把命搭上了。   所以,这就是一起医患纠纷!   ‘关冰’没有直系亲人了,她只有一个表姨在M国,前年已经去世了!表姨是否还有别的什么亲眷,那就不得而知了。   桐桐看着这一条条新闻,怔愣很久:所以我忙来忙去,忙了个啥?   刚摸到门边,里面的种种还都混沌着呢,结果我刚查到的人,她就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死了。   不管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秘密,她死了,那就是了结了!所有的猜测,都只在猜测里,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啥。   方糖问:“那这个妈妈死了……她孩子怎么办?”   “你盯着吧!看看这个孩子怎么办。”   结果这个孩子的母亲给孩子报名了,要参加一个药品的临床试验。所以,孩子被接收走了!要是药有效,孩子就有机会醒来。要是药没效果,结果也不会更坏。   桐桐:“……”她叹气,“那就这样了。”   “对了……夏梦的助理联系我了,她被开了,听她说,公司在开始大清查,连大老板身边的一个助理都被查了,说是职务犯罪,侵吞了七百多万……”   “这个助理叫什么?”   “李冲!”   桐桐‘啧’了一声,就又闭嘴了。   直到四爷真的摄影回来,看见桐桐一个人坐在种好的绿植旁边对着天井发呆,这才走过去:“怎么了?叫霜给打了。”   桐桐扭脸看四爷:“林振风是个厉害人!”   嗯!然后呢?   “陈香也是个厉害人!”桐桐说着就看四爷,“陈香去了疗养院,我还庆幸呢,说她这一步走的挺好,也算是安全脱身了。”   四爷就笑,把包放下:“现在发现不是?”   “她跟林振风是两口子!两口子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是完全一致的。林氏需要这一款核心药,这是林氏保持行业龙头地位的镇山石,一旦动摇,财富就会迅速蒸发!车祸已经出了,人没死……那依旧是钱最重要。我猜,BL-1的临床试验又朝前迈进一大步,就算是白玉……也不会再起到决定性作用了……这些跟BL-1相关的,凡是不能起到积极作用,还处处掣肘的,就都开始被清理了。”   四爷拍了拍桐桐:“事不密则成害!陈香一个字不露也没错。”   “我估摸还有别的什么威胁,才让他们下手这么快,这么稳。”但这个威胁来自哪里,线索断了!   桐桐朝四爷摊手:能白手起家的,那都不是吃干饭的!   四爷拉她起来:“走吧!以后你大概也没那么自由!你那亲妈快从甘露寺回宫了。”   是的!桐桐的电话响了,陈香的电话,她说:“乖乖,妈妈下午的飞机,晚上回家吃饭呀——” [925]情归何处(21)一更:情归何处(21)\r\n这才多久没回来,发现院子里有了变化。\r\n桐桐下   情归何处(21)   这才多久没回来,发现院子里有了变化。   桐桐下了车往前走,进入主楼的正门前多了个气派的门厅。应该是早就预订好了,这一套是整体运过来,放在这里跟主楼衔接就好了。   也就是说,人回来之后先在这个门厅里。   门厅里专门有人等着,换了鞋,脱了衣帽,这么会子功夫,整个消毒系统开启,这才进入第二道门,也就是以前回家的门。   可以说不管谁进出,只要从这一道门过,是不存在没法消毒的问题的。   桐桐打量了一番:“……”陈香这个人,对她自己也够狠。明显有的是办法,人家就能去赌!真就是富贵险中求!   这背后的事……傻白甜的孩子是不可能知道的,这是咱的人设!   那她就好好的打量一番,然后仔细询问:“那可太好了!能在家里住当然好了。”   她说着就往里面走,可一推开门,却听到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她朝里面探头,就见林振风和陈香在沙发上坐着,宽大的沙发一人占据一边。楼上传来极大的声响。   桐桐一副不敢上前的样子朝上瞥了两眼,陈香招手:“来!没关系的,别怕!你姐生气了,在发脾气!发完了脾气就好了。”   桐桐再朝上看了一眼:这是发脾气吗?林疏桐这是把她住的那一层彻底给砸了吧。   她犹犹豫豫,但还是转身上楼:“我去看看!我姐是怎么了?”她真就上楼去了,走的是楼梯。   林疏桐住的这一层之前只有上了楼梯这一块小空间是公共区域,其他的都锁在重重的大门之后。她也没进去过,从来没看见过这一层的门打开过。   但这次,门是开着的。   大门里面的大厅一片狼藉,林疏桐靠在吧台边,头发凌乱,酒瓶摔了一地,地上铺着地毯,试了一片。在地毯上砸也砸不响,林疏桐往墙上砸,砸的一墙的红酒顺着白色的墙壁流,看着有些渗人。   林疏桐看见来人,指着大门口,声嘶力竭:“出去——出去——”   桐桐就不敢进去了,这是真的气疯了,幸好把脾气发出去了,要是憋着,真的能憋出更大的毛病来。   桐桐往后退,林疏桐盯着,直到看不见人了,她才靠在酒柜缓缓的往下滑,然后躺在乱七八的地毯上,紧跟着是尖着嗓子叫,一声高于一声,最后是嚎啕大哭,哭的声嘶力竭……   桐桐看陈香:不解释一下吗?她这样了,不该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吗?   陈香轻咳一声,把茶递给桐桐,“失恋了!发泄发泄就好了!”   桐桐认真的看陈香:我是表现的天真,但我没表现出我是傻子吧?   她直接问说:“我姐失恋……那只能是她甩了别人!谁疯了,甩她?不爱她,也会爱她的钱!她甩了别人……她哭什么?”   陈香:“……”她‘哦’了一声,“这话可得记住了!男人说爱你,你得想清楚,是你可人爱,还是你的钱可人爱。”   桐桐挠耳朵:话题丝滑的转移到我身上了!   林振风把茶杯里的茶喝了,也顺势说:“你跟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发展的有点快?”   桐桐看他:上面那个哭的撕心裂肺,你们坐在这里跟我说谈恋爱的事。   她只能‘哦’了一声:“我喜欢,不行吗?”   林振风:“……”   陈香发愁:“喜欢,但还是要看好钱袋子。”   “哦!大钱不花,小钱我不能花吗?我买一个娃娃还几十万呢?找个活人陪我,花点很过分吗?”   那倒是不过分!林振风说她,“但要是不想跟他玩了,要分手,不要留下让人威胁你的东西……”   “我只找好人谈恋爱!”桐桐转着手里的杯子,“要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坏人,那怎么小心都会出问题的。”   陈香嘴角翘起,似有若无的看了林振风一眼,说了一句:“没想到,她还有这个见识呢。”   林振风:“……”他转移话题,“明天晚上也把时间空下来,该去看看你奶奶了。”   哦!对了!这么长时间,林振风从没有提过叫自己去看望一下奶奶,但现在提了。她问:“只我去吗?”   “都去!一家人好长时间没吃饭了,聚一聚。”   桐桐才要说话,楼上传来脚步声,林疏桐换了一身衣服下楼了:“不是要吃饭吗?吃!”   陈香这才喊:“大小姐说吃饭,上菜吧!”   家里的饭菜很清淡,比较迁就陈香,她确实不能吃太多重口的东西。   桐桐端着碗,看对面的林疏桐。   林疏桐没搭理桐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跟林振风说:“那医院给我三叔了?”   林振风‘嗯’了一声,就再没言语。   林疏桐重重的把碗筷放桌子上,对林振风怒目而视。   林振风照样吃他的饭:“你的脾气太坏了!该学会收敛了。”   “我死过!你死过吗?”   林振风放下碗筷,解开衬衫的领口,朝左边拉了一下,左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一道十分狰狞的疤痕。   他看过去:“距离大动脉只一线距离!只一线!一点三毫米。”   说完,把扣子系起来。   林疏桐:“……”   “吃饭!”林振风抓了筷子,继续吃他的,“你要是觉得想过安稳的日子,那从公司退出去,你可以去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享受生活……”   “迫不及待的叫我给别人腾位置?”   桐桐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没说要……我玩的挺好的……”   “闭嘴!没说你!”林疏桐呵斥了对面的桐桐一声。   桐桐直接问:“那给谁腾位子?二叔和三叔?堂哥?”她看了林振风一眼,问林疏桐,“爸爸又不蠢?就像是我记得爷爷叫什么,叔爷爷……我不记得叫什么?你记得吗?”   陈香给桐桐夹菜:“你姐跟你爸说闲话,你乖乖吃饭,不要插话。”   林振风给桐桐夹了丸子:“快吃!一会子凉了。”   林疏桐也不说了,三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了,“饭也吃了!我走了。”   陈香喊住她:“明晚上你奶奶那边去,把时间空出来。脾气在家里发一发就好了,出门不许发脾气。”   “知道了。”   走了一个!桐桐嘴里的丸子还没咽下去呢,林振风也吃好了,把碗底的汤喝干净,说桐桐,“不许浪费!碗里的饭要吃完。”   说着也起身,跟陈香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好”陈香没起身,给桐桐盛汤,“跟你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   林振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你那男朋友搞摄影的?”   “嗯!”桐桐应着,抬头虚心请教:“我要是想叫他出名,是不是赞助个摄影比赛就可以了?”   林振风:“……”他没搭理桐桐,只是跟陈香说:“张总昨儿跟我抱怨,说他儿子三天两头的换女朋友,动辄一掷千金!我们吃饭的时候都笑他……”结果女儿花花公子的做派,总是想给男人花钱,这更遭人笑话。   陈香‘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桐桐慢悠悠的吃她的,还点评这件事,“张总是哪个?他挣那么多钱,要没个败家子,那多没成就感!再说了,爸妈挣钱不是为了孩子过的高兴吗?他儿子高兴就好嘛!”   林振风转过头来,跟桐桐对视。   桐桐喝热汤喝的,额头鼻尖都是汗,眼睛被汤碗里的热气哈的水润润的,一副懵懵的样子回望:怎么了?不对吗?   林振风看了陈香一眼,然后朝桐桐点头:“你说的对!你高兴就好!”   “爸爸再见!”   “嗯!乖乖的。”   “好!”   人不走,不等陈香说她,她先问:“我姐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许骗我!我朋友的爸爸在外面都有私生子的!黄西她家也就一两个亿的资产,她爸在外面……光是她知道的就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   陈香揉了揉闺女的脑袋:“你也说了!你朋友的爸爸在外面都有……那你爸爸怎么会没有?你一点都不特殊……事也不是个例,对不对?”   桐桐:“……”这么直接的吗?   陈香催着桐桐先吃饭:“把汤喝完。”   桐桐端起碗,把汤喝完了,陈香这才拉了女儿去书房里,“明天见到了,你不要闹。你爸跟一个叫齐娜的女人,生了三个。他们的户籍都在港岛,也都出生在那边。”   “什么时候的事?”   “早了!齐娜生的大女儿叫若桐,比你小两岁。第二年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也都十八了!一个叫承业,一个叫承志。”   桐桐眼睛瞪得大大的,“您说什么?”   “还有个叫黎小依的,她很有能力,以前是做销售的!离过婚,跟前夫有一个女儿。后来成了公司的业务人员,她家里有一些人脉关系……你爸跟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叫承宗,十九了!女儿小点,叫如桐,才十七。”   桐桐眨巴了眼睛,再眨巴了眼睛,然后站起来直接就往出走。走了几步,又慢慢的退回来,把摆在书桌上的一对工艺品瓷瓶轻轻的扒拉下来。   地毯太厚,没碎!   她捡起来,作势要往墙上扔,好像又害怕瓷片飞溅,她在桌上一磕,砰的一下,碎了!   陈香:“……”   桐桐头也不回的往出走,路过什么推什么,这才扬长而去。   马建问说:“回家吗?”   “去公司!”   这都晚上了!他啥也没说,直接往公司开。   公司还有加班的人,桐桐下了车,直接去第九层,这是林振风的办公楼层。   去这一层是有权限的,林振风也还在公司,一楼见这位二小姐上了董事长专梯,就给王川打了电话。   王川专门下来接,就看见板着一张脸,奶凶奶凶的小姑娘,“老板还在加班……”   桐桐直接推门进去,林振风抬头才要说话,就见桐桐把摆着的照片、奖杯、装饰品,全部扫到地上,会客用的椅子也都放倒,要走了,她又站住,捡起一个奖杯,把书柜上的玻璃全砸碎了…… [926]情归何处(22)二更:情归何处(22)\r\n砸了……也就砸了!\r\n砸完了,人家扬长而去。\r   情归何处(22)   砸了……也就砸了!   砸完了,人家扬长而去。   王川对这一层的工作人员做了个给嘴巴拉锁链的动作:都闭紧嘴,出门别瞎说。回头给大家封口费。   把这小姑奶奶送下去,王川赶紧上来,发现老板特别平静,还在处理事务。他小声问,“现在要打扫吗?”   “不用!你去忙吧。”林振风头都没抬,又把手里的资料朝下翻了一页。   有一生活助理偷偷的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二小姐把老板的办公室给砸了。   那边只回了一个‘嗯’。   桐桐坐在车上,看着夜里的街景,她扭脸跟方糖说:“你跟明明联系,叫他给我选一身出席葬礼要穿的衣服。”   方糖马上联系,问说:“什么时候要?”   “明天晚上要穿,下午就给送过来吧。”   “好!”方糖应着,心里还想着:明天得陪着老板去参加葬礼,那咱的衣着也得注意。   所以,她顺势在工作群里发了个通知:明天陪着出门的全体黑衣服,要肃穆。没有的就抓紧时间购买。   现在还不算是太晚,去买还来得及。   四爷就看着桐桐很隆重的准备这次家宴,黑色的套装,搭配黑色的大衣。胸前还佩戴了一个银白色菊花形状的胸针。头发梳理的特别的整齐,用夹子夹好,纹丝不乱。   他:“……”搞事嘛,她是专业的!只要想,那真是花样百出,叫人招架不住。   估摸那老太太怕是活不长了!多叫她气几回,哪有不死的?   “抻着点!”   “嗯!”桐桐对着镜子,欣赏这一身丧葬风的小礼服:美呆了。   她叫四爷看:“漂亮吗?”   “孝子风!挺好!去吧!”   “等以后吧,以后我带你去瞧热闹呢!”   不用!我的读者在等我,“我得更新去了。”   “今天赚了了吗?”   “嗯!才入V,收益有一百三十二了。”   桐桐:“……”一百三十二?够饭钱了!“这么了不起呀!加油。”   四爷半点都没有被寒碜道:“有软饭吃,我急什么。”另外,“你得给我开一份工资!”说着,转身去书房,把打印出去的资料递过去:“好色虽然是本性,但人到了一定程度,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对自身价值就看的更重要了。所以,你会发现,林振风没有年岁更小的孩子……”   桐桐:“……”   “他不可能没有更漂亮的床伴,但是却再没有孩子出生!这属于双方自愿,女方靠年轻赚一大笔钱,男人花钱买到了需要的。属于一种变相的交易,不存在孩子的问题。”   桐桐拿着资料,靠在边上看。   “所以,你说的那个齐娜,生的孩子只比你小二两岁,这说明什么?”   桐桐明白了:“创业初期,这个齐娜就已经出现了!她是工作伙伴。”   四爷指了指资料:“早些年,在林氏的扩张期,有过一个对手,叫‘古方制药’。我查了这个古方制药公司,它现在只是勉力维持!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叫古芳,她祖上据说是出过御医。但到了她这一代,她父亲只生了她一个。后来她招赘了一个男人上门,这个人叫齐成。古家在解放前就有药铺,也自己制药,解放之后公私合营,制药厂属于公家一半,他们家一半,他们年年吃红利。   后来,企业受市场浪潮冲击,经营不下去了,但是古家人口少,积攒下来老底了!再加上祖上的积攒人家也没亮出来,这经济一搞活,人家先做药材生意,后来药厂的效益一不好,他们家属于最早的参与公司改制,把大部分股份收到个人手里的那一拨人。”   桐桐听懂了:“相当于买下另外一半的股份,把厂子从公私合营又变成了私人性质。”   “对!这个齐娜,据说是齐成的侄女,无父无母,齐成收养了,她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后来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查到古方制药被大额处罚过,说是用的药材不合格……名誉也大受损失。   之后古芳就去世了!古芳跟齐成有个女儿叫古韵,如今也是奔着五十岁的人了。现在古方制药的当家人还是她,但是……”   四爷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的直播间,“这个小伙子是古韵的儿子,今年二十六!中医大学研究生毕业!在网上卖种药材制作的饰品……”   桐桐的眼睛眯了眯:“撇开林氏?另外找个资质齐全的药企合作?”   四爷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想用它,它才金贵!你要是不必非用它了,它一文不值!莫要怕垮了谁连累无辜,不至于!林氏虽垮,但你起来了!从业者不会没工作,人家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养家糊口,管你们谁吃了谁呢?”   桐桐抿嘴:“所以,我现在要做得就是套出一笔钱来,在外面另起炉灶。”   “对!”要不然……上有名正言顺的长姐,下有来路不明但深的‘圣心’的野生弟弟,夹在中间,你就是撬动了数千亿的市场,人家就不分一杯羹了?你还能把他们给弄死了?   与其如此,就不如借助陈香、林疏桐,把林氏的资源和人脉用尽,在外面偷偷搭个台子,咱自己唱戏得了。   你成了,它自然就完了。   四爷说桐桐:“一代更比一代强,前浪死在沙滩上,作为父亲的林振风会很欣慰的。”到那个时候,林氏就是你嘴边的肉,不是他给不给你,而是你在挑肥拣瘦。   桐桐看着资料:“齐娜?”这个人背叛了古方制药,偷偷跟林振风合作了!估计是带着一些药方和制药手法过来的,要不然,两人怎么会生了三个孩子。   双胞胎儿子大概率不是自然受孕,是人工干预的结果,人家的目的很明确:生儿子,继承家产。   “陈香也说过,黎小依是销售,家里还有些关系……”   四爷点头:“这不就对了!他们之间都不是单纯的男女感情,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联盟。”别管包装的再怎么像是感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就都只剩下利益了。   哪一个都是有功劳的!   桐桐心里有数了,那这心态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方糖站在一楼的大厅喊:“老板,该出发了。”   桐桐朝下一看,看见方糖、刘金、王谦还有马建,四个人一水的黑西装黑外套,她就:“……”她看四爷,示意他往下看。   四爷探头那么一看:“……”只要跟桐桐接触了,多少都会变的抽象!他摆手:“你们玩的愉快!”我也是有工作的人,对待工作我也是很认真的!   桐桐一边下楼一边问:“要我打赏吗?”   四爷:“……”你把钱直接给我吧!打赏了……平台分一半!咱俩就别总干一些二百五的事了。   桐桐笑呵呵的出门,参加‘葬礼’去了。   老太太是跟老二林振山住一起的,今年八十五了。   八十五岁,精神特别好,不大的个子,微微驼背,穿的特别朴素!儿孙要来聚一聚,她拎着篮子,从家里的暖棚菜园子里摘菜,送到厨房:“做上!韭菜疙瘩汤,别忘了……”   “嗳!忘不了。”   二婶孙秋笑眯眯的跟着她:“妈,您坐吧!已经叮嘱过了。”   “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你公公去世的时候,振风才八岁,振山六岁,振河才三岁!把他们哥仨拉扯大,幸好振风争气,考上了大学!那些年,他读大学,振山和振河没考上,早早的参加工作,家里挤出钱来也要叫他在学校穿的好,吃的好……”   这一次的忆往昔没说完,老三就就到了。   孙秋出去迎接,却发现这次来……多了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但是没搭理,只跟妯娌夏红和侄儿林家兴说,“老太太正念叨呢……”   林振河哈哈笑着进去,把老太太抱起来,“我的妈嘞——可想死我了!让您跟我回家住一段时间,您就是不!您呀,最偏心我二哥。”   老太太喜笑颜开,“你们俩呀,都不如你大哥叫人省心。”   正说着呢,林家瑞从楼梯上下来了,“三叔、三婶来了。”   “来了!来了!”   林家兴朝林家瑞挑眉:“大哥!”   “嗯!来了。”林家瑞应着,拍了拍三叔家的堂弟肩膀,就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这俩人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一,都是三叔的私生子,也是这两年才听说的,见倒是第一次见。   他没搭理这两人,只说堂弟:“大伯和大伯娘还没到,咱出去接一下。”   “走!”   两人率先出门了,一出去却凑到一块,“听说了吗?大伯也要把外面那几个带来吃饭。”   林家兴轻笑一声:“所以我觉得疏桐也还不错!”   两人相识一笑,心照不宣。   车子缓缓的进来,是五辆车。   林振风、陈香、林疏桐都从车上下来了。紧跟着的另外两辆车上,前面那辆下来三个人,后面那辆车下来两个人。   屋里的人都出来迎接,老太太看了看,问说:“雨桐呢?”   正说着呢,又一辆车缓缓的开了进来。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一身黑大衣的姑娘下车,灯光便是明亮,也看不太真切。   老太太语气欢喜:“雨桐——奶奶的小乖乖哟——”   “奶奶——我的奶奶呀——”桐桐走的特别快,声音带着哭腔,“您怎么了?有什么病要瞒着我呀……”   “啊?”老太太愣了一下,“谁胡说八道的?”   “啊!”桐桐比老太太还惊讶,然后指着那几个野生的:“您没事吗?您没事……他们来干嘛?不到分遗产拉孝棍的时候呀!您肯定是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奶奶呀——”   这咿咿呀呀的哭声,这黑色的丧服,好一句‘不到分遗产拉孝棍’的时候!   院子里诡异的寂静,只有那抑扬顿挫娇娇柔柔的哭声——活哭丧!哭活丧! [927]情归何处(23)三更:情归何处(23)\r\n人越老越怕死!\r\n要再是啥也不缺的老人,她真的   情归何处(23)   人越老越怕死!   要再是啥也不缺的老人,她真的有享不完的福,那更是怕死!   所以,老太太不是第一时间觉得桐桐怎么了,而是想着:我是不是得了绝症了?!   肯定是啊!   得了绝症的第一步:家属会瞒着病人。   对病人各种好,子女围绕在身边,远处的都回来守着,把孙辈叫来,让老人都见见。只有如此,老人走的才会没遗憾!   现在呢?没人告诉自己,说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但是自己有专门的大夫,是不是大夫发现什么了,没敢告诉自己,但肯定告诉自己的儿子们了。   所以,他们瞒着自己!   对自己好吗?一直好!他们现在都过来了,要围在自己身边聚一聚,守着自己。然后在外面生的,养在外面的这些也带回来了……对啊!不到分遗产拉孝棍的时候带他们回来干啥?   是想叫自己见见吧!   老太太拉桐桐起来,看向几个儿子,“……你妈啥没见过,到底啥病,说吧!”   林振风:“……”他看桐桐,桐桐红着眼睛看他,好像在问:我奶奶到底咋了?   林振山河林振河都看大哥:妈的身体检查出问题了吗?要不然你带着外面这几个回来干啥?肯定是雨桐听见你们两口子说话的音儿了,要不然这傻孩子不能这么误会。   林振风忙道:“想什么呢?妈身体好着呢!”   林振山用肩膀怼了林振河一下:当着妈的面,大哥不可能说实话。   林振河反应过来了,忙打圆场:“妈,雨桐这孩子误会了!您身体好着呢。”   桐桐满脸都是:三叔,你怎么也说谎!   林振河‘啧’了桐桐一声:“你这孩子,别瞎胡闹!”   夏红心里冷笑:“你们一个个的,看给老太太吓的!”说着就问,“你把外面养的这俩叫回来……猛不丁的,难怪雨桐会多想。叫他们回去吧……”等分遗产拉孝棍的时候再来。   林振河白了老婆一眼,扭脸说站在最后面的一双儿女:“家昌、维安,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沉默着,谁是谁都没认清呢,就被打发走了。   站在最远处林若桐主动说了一句:“爸,那您先忙,我们先回去了!今天见了奶奶了,知道奶奶身体挺好,我们就放心了。”   孙秋朝那边瞥了一眼,满眼的鄙夷:倒是会讨巧卖乖。   林振风‘嗯’了一声,这几个转身就又要上车。   桐桐突然看见个小东西,她喊住这个姑娘:“站住!”   林若桐站住脚,回头看过来:“二姐。”   边上俩小伙子戒备的侧身,要挡在林若桐前面。   桐桐伸手,拽住林若桐手机上的挂饰,这个挂饰是个小小个的丑娃娃,跟林振风送给自己的娃娃是一个品牌的,只有颜色和尺寸不一样。   原来是她喜欢这种东西呀!   桐桐将这个东西扬起来看向林振风:“爸,这东西……是可爱,对吧?”   林振风:“……”   林若桐看着被拽走的玩偶:“二姐要是喜欢……我还有一些收藏……”   桐桐撒手了:“走吧!再见了。”   林疏桐过去,揽了妹妹的肩膀:“好了!跟我先进去!”   桐桐不进去,而是朝着林振风笑:“爸,我没怪你!这种小手段,我看的出来!你没时间给我买礼物,所以,这礼物是你身边的人帮我买的!这个人故意买一样的……我一看!您是按照外面生的女儿的喜好给我买的,那完了!我得多恨您呀!咱父女俩的梁子不就结下了吗?   这分明就是要离间我们呐!小婆那点心思,我最懂了!我这不是大婆生的,小婆养的嘛!就那点小伎俩,还想让我上当呀?她越是盼着我恨您,我也是不恨您!要不然,您多分给他们家产,那我不吃亏了?”   说着,就看向跟来的王川:“这礼物不是你买的?你得查查这个买礼物的人,他是谁的人呀?是不是见天的跟人汇报我爸的行踪呢?我这一天天的看小说,看电视剧……你说古那后宫为啥有个罪名叫‘窥伺帝踪’呢?不就是暗通身边的人,好掌控他吗?”   说完,她翻手抱了林振风的胳膊,“爸!您得小心点!人家开始下蛆了!”   话说的直白,但就问事是不是这么一码事吧!   林振风看了王川一眼:查通风报信的人!   王川赶紧低头,看了这位人畜无害的二小姐一眼:这是聪明还是傻?话说的直白,但是看的更明白。   林疏桐若有所思,之前自己收到的礼物也多少不走心的,像是饰品,常会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为这个差点把她给气出个好歹来!可这一叫破:不过是女人的小手段!   林若桐:“……”就说不想来不想来!非叫自己来,来了干嘛?受羞辱吗?   她拉了俩弟弟,转身就走。   林承宗白了妹妹一眼,“走吧!”就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如桐不敢说话,乖乖的跟着走了。   陈香整理了整理披肩,坐在她的位置上,看了桐桐一眼。这孩子大衣一脱,里面也是一身黑,还佩戴了一朵菊花:今儿这一出她是诚心的。   孙秋给桐桐拿吃的:这些外面生的就得这么收拾!不管其他的,只今儿来说,这姑娘办下的事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桐桐拿着干果慢慢的剥着,那边老太太心里跟揣了一只猫似的:“要是有个什么……不要瞒着我。”   “真没有!您可千万别瞎想。”林振风坐在边上,“您吃啥啥香,身体好不好,您自己最清楚了。”   可有些病早期也没症状呀!老太太叹了一声,“你爸没得早,我一个人拉拔你们三个长大……那时候日子多难呀……”   桐桐‘咯嘣’把松子咬开,然后问说:“我爸不是说……他大了能自己管自己,我三叔最小,是跟着我太爷爷太奶奶长大的吗?”   怎么就一个人拉拔三个?   桐桐一脸的好奇,“我爷爷是因公牺牲的,那时候不是给抚恤吗?单位一般会把未成年子女养到十八岁,再安排工作。还给父母抚恤金的!那时候单位连这个都克扣?这也太黑了吧!”   桌上的人都:“……”听老太太说了八百回的东西,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的提出了质疑!   林振山赶紧打圆场,问说:“菜还没好吗?”   “好了!”孙秋忙说,“妈让再添一到韭菜疙瘩汤。”   老太太又继续说韭菜疙瘩汤:“……那一年呀,你大哥生日,物资短缺呀!你们哥俩从农场学农回来,一人抓了一把韭菜……那是六月天呀,韭菜都老的跟柴火棒一样了,幸亏你俩记得你哥的生日,你哥那一年生日吃的就是韭菜疙瘩汤……”   哥几个才要跟之前一样象征性的笑一笑,跟着忆往昔呢。   就又听到‘咯嘣’一声,松子被咬开了,紧跟着是软糯软糯的声音,“我妈说她小时候跟着她爷爷奶奶长大,每年过生日,一到月初,她爷爷奶奶就先把蛋票和肉票预留出来,就为了给我妈过生日的!您都不给我爸预留过生日吃的鸡蛋和肉吗?有个鸡蛋也好啊!还得靠二叔和三叔捡来的一把老韭菜,那日子是挺难的。”   林疏桐低头,突然想笑。   陈香很忙的整理披肩上的流苏,不敢说话,怕笑音儿出来了。   林振风一脸的无奈,把桐桐的松子收了:“要吃饭了,吃什么零食呀!”   桐桐‘哦’了一声,还兴致勃勃的问老太太,“您说!我最爱听人说古了。您从哪时候走到现在,要说起来,也是个传奇的老太太了。”   老太太翻来复起的都是那些事:“……你爸争气,考上大学了。那时候也难,你二叔三叔工作了,家里再难,也得叫你爸吃好穿好……”   桐桐不停的点头:“我爸那时候上大学,国家已经不管了吗?那是什么时候的大学生……不要学费,还发生活费……我看小说上写的,有些人上大学,国家给补贴的跟一个工人的工资差不多,不仅够自己,还能养一家人呢。”   说着,就问林振风,“从您那时候开始,国家不给补贴了?那供一个大学生可太难了!我之前还想着,我奶奶有工资,您上学有工资,爷爷因公殉职,单位管我二叔三叔,到了年龄不给抚恤金了,但是给安排工作呀……你们打小算是生活还不错的!这现在一听我奶奶说……那可太辛苦我奶奶了。”   说着,她亲自给老太太端茶:“要是这么着,那您怎么享福都对!怎么发号施令都没毛病!您说!您说!这些我都没听过……这在国外就是这点不好,啥也不懂。”   老太太找了半天话头,才说:“你二叔三叔那时候不上学……”   “为啥不上?为了我爸?还是嫌考上的大学不好,不喜欢上吗?”桐桐把茶给端过去,亲昵的给老太太揉了揉肩膀,“那我二叔、三叔牺牲可太多了。”   林疏桐起身接了菜盘子:不行了!憋笑憋的忍不住了。   林振风嘴角难压:“好了!坐回来吃饭了。”   桐桐没坐回来,而是亲自拿了酒瓶,一个个的给斟酒:“叫我奶奶这么一说,咱这一家走到今天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奶奶辛苦了,我二叔三叔为了我爸也是立下汗马功劳了!今儿我一定得敬我俩叔叔一杯。”   说着,就到了林振山跟前,问说:“二叔当年考上的是哪个大学?为啥没看上这个大学?小说上写的,当年哪怕考个大专,那也是干部身份!您当时要是念大学了该多好,您跟我爸互为臂助,那咱家比现在要厉害的多呢!”   问完又去给林振河倒酒:“您呢?”   当年不上大学都是因为不想吗? [928]情归何处(24)加更:情归何处(24)\r\n这话问的,叫人怎么接话。\r\n林振河脾气不好,当   情归何处(24)   这话问的,叫人怎么接话。   林振河脾气不好,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夏红赶紧打岔:“菜上来了!瞧瞧,有你爱吃的猪蹄。”   桐桐就坐回去了,一副不会看人眼色的样子,“蹄花呀?蘸料呢?”   孙秋给端过去了,“尝尝合不合胃口。”   桐桐抓了筷子就往嘴里塞,好像刚才那就是随口一问,问过就忘了。   老太太觉得这孩子到底是在外面时间长了,特别没规矩,长辈还都没动筷子呢,她就开吃了!但今儿从一进门,这孩子就闹腾,老大连大气都没哈他这闺女一下……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这怕是有啥事要说呢。   她拿了筷子,说其他人:“吃饭!吃饭。”   林振风夹了一筷子菜,摇晃着酒杯中的酒,就叹了一声,“最近这事出的多了……我这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其实刚才雨桐说的对,总有人在我们夫妻父女母女中间下蛆。我身边原来不是有个助理不是叫李冲吗?”   “嗯!记得!一个挺精干的小伙子。”   “雨桐在M国的事,您听说了吧?”   “是!听说了。”   “那个于晓莲呀,我开始没搭理。为啥呢?这里面有些事我没弄清楚,心里一直含混着呢。我发现她跟我说的不都是真话,那我就想着这个人不成!我得把她跟林等、林答给分开。”   桐桐:“……”除了陈香和林疏桐,其他人怕是都知道林等、林答!他们都信者俩孩子是林振风的!   “可这一分开,得送去Y国读书。这一读书吧,需要监护人委托!需要在Y国的鉴定机构拿到亲子鉴定书,否则人家不接纳!因为手续麻烦,这不是助理能去办的,我就委托了律师去办这件事!您猜怎么着?”   老太太忙问:“怎么着?”   “俩孩子跟我没关系!”   “啊?”老太太的惊讶不是假的,“这个于晓莲……那当时生下来不就是鉴定了?”   林振风指了指桐桐,“当时于晓莲身边有雨桐,那个样本是雨桐。亲子关系鉴定的是我俩的,所以,亲缘关系没有问题!”   老太太的表情不自在,最开始是她一直说于晓莲最叫人放心了。当时陈香在国外出车祸了,振风得去Y国,因为陈香和疏桐在医院,这件事得他亲自去处理。   她这会子骂道:“这个挨千刀的!”   桐桐嘴里含着猪蹄,静静的听着:这其中很多事不是自己能查到的!   林振风含了一口酒,“但这不是今晚说的重点……”他继续晃着杯子,看着杯中酒在灯光下晃悠,这才继续道:“这俩孩子,跟于晓莲也没关系。”   “什么?”这不在老太太的理解范围之内。   孙秋听懂了,“这就是那个……那个……”   “代YUN!”林家瑞不由的坐直了,“还能这么干?这不是混淆血统,冒名顶替吗?”   林振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我在外面生的那几个,可真得好好查一下了。   林振风一脸苦恼的样子,“当时那俩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叫李冲去取样本的!我很信任这个小伙子!但是还是错了!是于晓莲太聪明把李冲给骗了?还是这俩有点猫腻?结果我再想找于晓莲的时候,找不到了!但是,我跟李冲说的是,先稳住她,回头再说……我的律师正在Y国,拿证据需要时间。拿到证据我是打算把她送进去的,但是人不见了,失踪了……而这个经办人,还是李冲!”   老太太听的云山雾罩的:“那这俩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林振风直接就道,“但这里面有帮着她作假的人!康爱医院的院长关冰,当时是她给于晓莲亲自检查的,告诉我说,于晓莲就是怀孕了。”   老太太看先老三:那医院不是你在管吗?你跟那个院长……不清不楚吧?   他把手里的筷子朝老三扔过去:“那俩孩子是你跟关冰的?”   林振河一下子就懵了:“……”我不知道呀!但关冰年岁大了,生不了了!要是想跟自己有个孩子,将来好分一笔钱,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又是做生殖研究的,真要是想代YUN孩子,那很容易!   自己每次都会用套,套里会有……她会处理,偷偷做了,然后放到于晓莲的肚子里,要是一直不拆穿,这事说不定还真行!   就是狸猫换太子嘛!   所以,他不敢否认,只说:“……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桐桐喝了一口饮料: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林振风顺势把这个黑锅砸林振河脑袋上了。   林振河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大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现在不是咱们兄弟俩关起门来说的话了!”林振风看着对方,好整以暇,“一家人,妈还在呢!我能干叫妈伤心的事吗?这件事啊……现在不由咱们了。李冲进去了,他的账户会清查……除了贪墨了七千多万,好似还有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数额高达两千万……”   林振河:“……”   “这两千万走的是谁的账号?”   林振河摇头:“不知道。”   “你的!”   林振河不住的回想:“……不是!大哥!我记起来了,那一年,关冰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调用我私人账号的里的一笔款项,两千万,有点急用!我又不怕她不还钱,就让她用了!这钱……是给了一个李什么的……但肯定不是李冲!”   “对!李冲的父亲名下,来源不明两千万。你从你的账号给他的。这件事牵扯太大,所以警方对外不会披露。但是,咱在家里可以说!也就是说,当年,你给了李冲两千万,叫李冲作假……用雨桐的血样跟我做DNA鉴定,这才造成了我误会那俩孩子是我的!   也因为这件事,给我们夫妻、父女、母女之间带来了很多误会,伤害了很多感情,我们几乎走到分崩离析……老三,今儿没有外人,你就说,你哥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林振河恨不能给跪下:“大哥,我真没有……”   林振风眼睛眯起来,藏起眼底的冷意:“关冰意外死了,警方也在情理她的个人财产和账户……她是个善人,长期给东南亚一个慈善机构捐款,数额还不小。但是呢,一般都是半年一次的频率,非常准时!可就是巧了,唯一一次例外,是陈香和疏桐出车祸那次……”   林振山:“……”他一下子站起来:“老三!你干啥呀?要杀人呀?!”   林振河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然后摇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桐桐朝椅背上一靠:林振风前面说的,关于孩子是林振河的事是假的!他是故意引导的,想叫老二一家都警惕起来。但后面关于车祸,这个一定是真的。   这跟自己和四爷调查的吻合了!因为亨利教授的实验室当年的研究小组,有个人叫HASSAN,自己和四爷管他叫哈三。   ‘关冰’给慈善机构捐款,看似正常,但其实也说明了她跟对方是存在利益关系的。   他们都中毒了,为了子女也罢,自身也罢,他们都需要配型吧!医院是最方便的地方,便是没有合适的,也能‘造出’合适的!   所以,那俩孩子是被人为挑选造出来的,是为了特殊的病人专供的‘药’吧!   但显见的,警方去查,也跟林振风没关系。   这是犯罪集团和家族内鬼联合,针对的就是林振风。林振风及其妻女都是受害者嘛!   桐桐看向老太太:这是逼宫!逼迫老太太把手里的股份交出来!   话已经说到明处了,要是老太太还坚持,大概说了,只怕谁都别想得个善终。   她就知道,今儿专门叫人过来,这两口子是有谋算的。   陈香这个时候才说话了:“那两成是疏桐的,您得还给她!这个没有条件可讲!另外那半成,说了是给您养老的,但是……您看!这些年我们这都遭遇了什么?我女儿都遭遇了什么?所以,您那半成得拿出来,给雨桐!那是给她的补偿。   这些年,您拿了这么多红利,积攒不少的数目吧!这笔钱,您得补偿给我!要不是您当年非要坚持让老二老三去公司,养大了他们的野心,我怎么会到现在活成这个样子?”   说着,又继续道:“老三拿了医院……那是谋算来的!你看……是退给我们两个亿呢?还是法庭上见。坐在家里谈,还有情分可讲!可要是去了法院……别官司打到最后,把你们打回老厂的家属院去。一家人,为了点钱争执这没什么……但想着要谁的命,想着狸猫换太子……那大概说了,情分这东西谁也不配!”   老太太指着陈香:“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   “那行!他林振风顾念情分不告,我自己告!怎么?打量……还能继续控制我呢?”陈香说着就起身,“那就法院见!谁死谁活,再赌一把嘛!”   林振河拉着老太太:“妈,您救救我……我哥嫂在气头上……”您先把股份和钱给了,咱以后再慢慢说嘛!   这天晚上,林疏桐拿回了她的股份,桐桐拿到了老太太手里的半成,算是赔偿!所有的积蓄都转给了陈香,谁也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还有林振河赔偿的两亿,虽然不全是现金,但是协议签订了。现金和产业,拢共两个亿。   陈香摁住林振风的手:“俩孩子遭那么大的罪,你留着这两亿干嘛?给疏桐和雨桐分了吧!”   林疏桐看桐桐:“你先选。”   其实都差不多,桐桐拿了七千万现金,拿了一套价值两千多万的房产!   林疏桐扫了一下,把剩下的拿了,欠了妹妹几百万吧,她说:“明天我再给你赚一千万。”   都行! [929]情归何处(25)一更:情归何处(25)\r\n这天晚上,桐桐还是回了自己的地盘。\r\n林疏桐的   情归何处(25)   这天晚上,桐桐还是回了自己的地盘。   林疏桐的房间被砸了,她也不在家里住。   林振风却没走,他进了书房,紧跟着陈香也进去了。   夫妻俩各据一方,谁也没说话。   良久,还是陈香先开口了:“你的儿子也才十八岁!未来什么样,他们会长成什么样的人,那都是说不准的事。疏桐比他们大了十岁!你要承认这个年龄差距!现在疏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十年后,你觉得你的儿子们会占优势?”   林振风:“……”   “况且,职业经理人也很好!只要公司赚钱,谁来主事,从来就不是要争执的!”陈香看他:“人嘛,还是要求个生前身后名的。私生的事一旦被人叫破了,只怕是主流的场合……不再适合你了。”   林振风沉默了。   “社会舆论对这样的事容忍度很低,这也是你要考虑的!虽然咱们的产品不必像是日销品一样,但一个企业家,有头有脸的人……这不合适!”   林振风看着陈香:“合作归合作,你不用给我谏言!你盼着我死还是盼着我活,我很清楚。”   陈香沉默了:当年林振风遭遇绑架,老太太主张给钱,自己主张报警。最后绑匪撕票,砍了他一刀,警察到了,没来得及补刀。那个只差一线就砍到大动脉上的伤就是那么来的。   是的!从内心来讲,自己没盼着他活着回来。   但这话不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且一生都不能从自己的嘴里出来,说给谁听都不行。   因此,她只道:“到现在为止,我依旧不认为我的决定错了。绑架案……多数是拿了赎金撕票!这个道理很难想明白吗?所以,我报警,错了吗?你难道不是因为警察到的及时,抢救的及时,活下来了?”   林振风:“……”   “绑架不是我指使的,赎你的钱我交给警察了!你也活着回来了!可就因为有人一直说,我想要你死,你就坚定的认为我盼着你死。可说这些话的人……哪个没有图谋呢?就连雨桐都知道,有人在你们父女之间不停的下蛆……老太太说我要害你,你外面的那俩女人也常不常的在挑拨……所以,你是恨我不死,也折磨了我这么多年。”   林振风闭上眼睛:这种事打的就是嘴上的官司!   他说陈香,“你不也以为车祸是我找人干的,要的就是你死吗?”   陈香没说话:是的!一直以来,自己一直觉得是林振风对当年自己不想救他的报复。   她不在这个事上纠缠,只道:“那现在话说开了!你也说了,我是个把利益看的很重的人!谁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我就能跟谁好好相处。咱俩分开,不符合咱们的利益。但你把私生子安排出来,同样也不符合咱们的利益。有些事上你不能怪我戒备,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威胁了我和我孩子的利益,我有维护自己利益的权利。”   所以,咱们都恪守底线吧,别越界。   林振风声音软下来一些:“但到底是我的孩子……是否可以拿钱在海外成立信托基金?”   陈香垂下眼睑,“这个事……很急吗?你看见了,疏桐和雨桐对这件事的反应很激烈!你总得给孩子一点接受的时间吧。原则上我不反对,但我建议这件事从长计议,缓着办!”   林振风朝后一靠:开始用上‘拖’字诀了!   两人又是长久的沉默,在这件事上陈香不肯退让。   林振风就说:“雨桐很聪慧!只是性格耿直。我认为她进公司,问题不大。悉心栽培……”   “她要是想,她本身就有资格呀!”这怎么还成了谈判的筹码了?陈香看了对方一眼,“这样,缓两年!疏桐的心理障碍是真的,有些事她现在知道了,会舒缓一些。不要再让其他事情给她造成其他紧张情绪!等她三十岁了……也到而立之年了,咱们再谈这件事,可以吗?”   “不是再谈这件事!是要启动这件事。”   陈香闭上眼睛,“启动可以!但你现在必须让齐娜和黎小依从公司退出去,从此之后,她们不参与公司管理。”   是得退出去,但是:“她们对公司都是有贡献的!”   “那当初我跟她们谈过了,我说要股份还是要肚子里的孩子?她们都选择了孩子。”陈香脸上浮现出几分讥讽:“我开出了功臣的条件,但是她们没选?为什么?因为生孩子的利益更大。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提过,生孩子可以,但她们得退出去!你觉得我巴不得你死了,所以,我的话都是害你的,你一点都不采信。”   林振风:“……”   “之前雨桐的话说的很对,她只跟好人相处,如果对方本不是好人,别管感情怎么样,这个人的底色注定了她就不是个好的!当时结婚的时候,在你心里,我不好吗?”   林振风:“……”   “结婚后,我对疏桐不好吗?我对你没有尽心尽力吗?可在你心里,我还是变了!那为什么你这么对我,你觉得我会变!而她们本就带着目的跟你在一起,她们就不会变?她们的孩子还小,还依赖你!所以,她们现在只敢小动作挑拨。但等她们的孩子羽翼丰满了,你以为你就不是那个障碍?”   林振风:“……”   “齐娜是个好人吗?古家传她制药的手艺,她转脸就偷师出卖了古家。这样的人给你做下属你要吗?”   林振风:“……”   “但是做女人,你要!你信她做得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黎小依的姐姐是给人做情人的,她的人脉关系见不得光。但这样的裙带关系确实安全很多,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她那‘姐夫’已经退了,每年你开销出去的维护费太高了。她是时候退出来,也正好跟那位做好切割,别他坏事了,反而牵扯了咱们。”   林振风‘嗯’了一声,这次他听进去了。   陈香这才道:“这次雨桐戳穿了齐娜的小把戏,她一定是在你身边收买人了!这是个发难的好机会。你放心吧,她不会跟你闹的!她的儿子没长大呢!她会说爱你,关心你,想照顾到你每天的情绪才收买你身边的人的……”   正说着呢,林振风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齐娜发来了,说她错了,但是她没别的意思。建议给雨桐买玩偶,是因为这个玩偶流行,她以为所有的女孩都会喜欢。至于说跟他的生活助理走的近,那是因为不放心他,想知道他每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有没有休息好,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说的……全被陈香说对了。   陈香垂下眼眸:小说上是有些真东西的。   她说:“我的性子直,你知道的!我不满什么,要求什么,我会跟你提!就像是当时她们怀着孕找上门来一样,我知道她们对公司的作用,我愿意拿她们当功臣对待。但是她们不选……那就不选喽!这么多年了,我做过什么伤害她们和孩子的事吗?我在你面前再提起过他们一句吗?只要他们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自认为,我做到位了。   但同样的,要是出现在我面前,那就得守我的规矩。本来我今晚是要立规矩的,但是你既然把人打发了,那就算了!现在我把底线告诉你,你自己掂量。别蹦跶,不影响公司,怎么都好说!要是过分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好!”陈香坐着没动,“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林振风要走了,又站住脚步:“让雨桐去公司,不是谈判筹码!你看出来了,她除了性子耿直爱娇之外……其实很聪明。她的耿直是审时度势的耿直,跟疏桐的执拗不一样。其实,她比疏桐更值得雕琢打磨。”   陈香并不觉得这是好主意,还是那个话:钱只要到了包里,谁给我赚这个钱其实不重要。雨桐去公司,我怕你们这些人在我们之间挑拨。   所以,她摇头,“她要有心,自己会跟你提!要是无心,随她去吧!疏桐很好……”我不允许你把雨桐弄到公司,叫姐俩打擂台!   到时候我站我的亲生女儿,跟继女必然分崩离析。   她叹气说:“疏桐的情绪不好,别叫她紧张,我总是要先顾着她的!我除了没生她,其他的跟亲生的有什么不一样?”   林振风:“……”他再没说其他,转身走了。   车子出了院子,陈香起身坐在了他坐过的椅子上,看着他用过的杯子,满脸的厌恶。然后端起,把杯子往桌子上磕——碎了!   真好!   她喊保姆:“收拾一下!扔了吧。”   “是!夫人。”   回房睡觉,打开语音,开始听小说。还别说,挺上头。   是上头了!   桐桐看的是四爷写的,趴在被窝里看,他选了改革开放一个女企业家创业的故事。不过,这描述的是我吗?   什么叫做‘有生命力的朴素’?   朴素!!!我的穿戴从来不会太朴素!那这个朴素说的是啥?是我长的朴素,气质朴素。   这是胡说八道,一点都不写实!我在那个年代绝对属于时髦的前沿人物,“你这个得修改……我怎么朴素了?咱得实事求是!”   “不是说了吗?那叫有生命力的朴素!”是有修饰词的!修饰词才是关键!别老盯着‘朴素’看,那‘生命力’还是三个字呢,怎么就视而不见了?   生命力——这就是极致的赞赏了!   别捣乱!忙着呢!这是个好改编的题材,指着它挣钱呢。 [930]情归何处(26)二更:情归何处(26)\r\n朴素就朴素吧!这玩意怎么说呢?朴素惯了吧。\r\n   情归何处(26)   朴素就朴素吧!这玩意怎么说呢?朴素惯了吧。   桐桐现在的关注的是,怎么联系这个古方制药的继承人。   四爷说她:“你先睡,联系的事有我。你先让资金到位!那房子……是要抵押还是要出售,或是转让给谁?”   “这件事前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桐桐把手机放下,“连陈香……我也不打算说。”   可以!一个什么都没干过的人,告诉别人你要干什么,得来的不是助力而是阻力。   桐桐把枕头垫高:“陈香这个人很理智,任何事她都在分析利弊!她不会因为我是她女儿就无条件选择支持我!除非我叫她看见了别的可能,否则……没戏!”   “不抵押?钱够吗?”   “八千万的现金够前期用了!”桐桐嘴上说着,心里却琢磨,怎么能用小成本博取大利润,“首先,得是验方、古方!要不然,光是药品上市就需要很多年。现在对中药的审批流程变了,不再用西药的那一套流程走了。只要真是验方,几十天到半年就可以批下来,产品就能上市,这对咱们来说,是利好!”   两人正说着话呢,四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老人的电话,“爷爷?”   尹爷爷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无奈地看着儿子,在电话里跟孙子说:“你爸跟你说的事……你看行不行?他把咱家老本都搭进去拍戏去了,当然要做好宣传了。就一个节目,你陪你爸去吧。”   “我不是说了,我不在家吗?您跟他说实话了。”   “你爸又不傻,他猜不到你不想看孩子?那不是花苞提了,他不想吵架,给你们打个电话敷衍一下嘛!他哪会真叫你去看孩子?是他要请护工照顾花苞她爸,花苞不愿意!最后没人给看孩子,还不是一样请了护工照顾她爸,她妈在家看孩子。”   四爷问说:“我不是还有俩妹妹吗?带她们去嘛。”   奶奶在边上说:“小姑娘家家,刚好赶上不方便的几天,这也没办法!你总不能叫你爸抱着俩吃奶的娃去吧。你给爷爷奶奶个面子,陪他参加一下吧。”   “那是直播,不是录制!”四爷的手从键盘上拿开,“去直播间做客,一句话不对,就会被过度解读!好好拍戏,戏好自然就赚了!题外的活太多,把大家的期待值拉满,回头就算是中规中矩,失望之下口碑不会好的。”   桐桐:“……”四爷不去真的是为尹子昆好的!他一去,往那里也坐,一开口,还有尹子昆什么事!这是尹子昆尽了父亲的责任了,四爷觉得父子俩就这样了。   等将来他挣钱了,他也会尽责地让一个老父亲安度晚年。   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去,就是尊重尹子昆了。   结果还把老人给请出来了。   四爷就说那边:“我爸是不是在您身边?”   尹爷爷把电话推过去:“给!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去说。”   尹子昆挠头:“儿子呀!帮你老子一回,成不?”   四爷啧了一声:“你把地址、时间都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得嘞!儿子哟!真是爹的好儿子。”   四爷把电话挂了,忙他的去了。   桐桐:“……”她不是很明白,“什么样的直播间,邀请父子俩一起去?去了谈什么?”   “社会话题嘛!年轻人动辄原生家庭怎么怎么样……直播间请了一些文人、名流、名人,都带自己的孩子参加,像是一个座谈会。”   桐桐觉得尹子昆脑子搭错弦了:“他是觉得挨骂挨得少,主动跑过去挨骂去了?”   “他觉得他做得不错!”原身那孩子,“……学习不差,自己考上大学,顺利毕业。只是在择业上没听他们的,在他看来,这就是教育的成功。”   好吧!那你去吧!“我这两天先买古方制药的产品看看,看看他们的制药功底……”   四爷得去直播间做客,衣服都是后来添置的,他自己随意的换了一身,捯饬了捯饬,自己开车过去了。   到了地方,四爷就看到了尹子昆。自从换了芯子,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尹子昆非常非主流,穿着工装裤,肥大,裤子上满都是各种带子和大口袋。上身一件军绿色的工装马甲,套在一件花长T恤上,T恤还是连帽的。   头发嘛,长度遮住耳朵,带着点小卷,还挑染了几撮子粉红色。   四爷:“……”   尹子昆上下打量儿子:我儿子是可以出道的!这身高,这身条,这比例,这脸蛋,这气质……回头给我儿子找个偶像剧,先演个男三男四,转脸就会有一大批粉丝。   这要是再雕琢雕琢,医美项目走一套,不敢说一定成顶流吧,二三线混着,也不少挣的。   我儿子长相有优势,你老子我有人脉优势!钱途大大的好啊!   在停车场呢,他就大笑着张开双臂:“小尹,让老尹抱一个。”   四爷伸出手,跟他握手:“抱就算了,我嫌您昨晚没洗澡。”   “滚犊子!你老子出门前洗了。”尹子昆握住儿子的手,往身前一拉,然后在儿子的脊背上拍了拍,“瞧着还不错!老子没管你,你这过的也还不错。”   “您要是不找我,我会过的更好。”   嘿!这小子,“到底是你老子,有外人的时候给老子点面子。”   “为什么不带若初和幽幽?”   尹子昆一脸的牙疼,“被你周妈妈和白妈妈骂了!那俩丫头一听什么直播就说不愿意来,不爱跟中老年男人呆一块,非说中老年男人身上有啥味……啥味?都洗澡呢!实在是求不来,还是我儿子疼老子!回头老子给你劳务费。”   “您早说有劳务费我早来了,找我爷爷奶奶干啥?”   尹子昆:“……”你现在像是我老子。   直播间的博主很有名,算是网络名人,叫路辰。   “路老师!”   路辰忙伸手,这一对父子可真不像是父子!   爹粗糙的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儿子精致的像是偶像明星;爹大啦啦啦的像是路边的抠脚大汉,儿子却像是豪门里养出来的公子哥。爹幼稚浮夸的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透着那么一股子不靠谱,当儿子的却成熟稳重浑身都是不符合年龄的老练,一看就叫人觉得这是个靠谱的人。   做自媒体的一看就觉得来话题了,这俩坐在这里就能引起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还有个有名的作家,笔名叫南生。南生带着他女儿来了,女儿也是作家,虽然没听过她的作品,但人家也有笔名叫生花。   路辰坐在中间,左边一对父子,右边一对父女,座谈嘛!   路辰就笑道:“我们今天请到的是最不像父子的父子,和最不像父女的父女。尹老师和尹镇小尹一看就差别巨大……”他问说,“小尹,面对这样一个前卫的父亲,你会有困扰吗?”   这个真不会!原身也没有这样的困扰:“习惯就好了!”   尹子昆跟着笑:“那他爹就这样,他能怎么办?我爹拿我没法子,他也拿他爹没法子。”   “那小尹……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父亲是个很真实的人!他很自我,但也很尽责。”   这也是实话!给父母尽责了!对每一任妻子也都尽责了。离婚的时候不亏待,有补偿,对孩子有抚养,且是能力范围内的富养。所以,他跟每一任都保持着联系,且还都没有交恶。   他不是婚内身体出轨的,他是发现喜欢上另外一个后,很坦白的告知女方:我爱上别人了,咱俩分开吧!   他会把亲近的人气死,但他还是他,一直喜欢年轻的、漂亮的。他也一直这个德行,从来没改变过。   你可以瞧他不顺眼,不喜欢他!但你要非说这个人怎么了……他有他的活法!还真就没法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对面那个叫生花的姑娘问:“那你就没觉得父母婚姻的不稳定,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他的婚姻不稳定,是他的事情!我不跟他一起生活。跟着祖父母生活是稳定的!再加上父母给的生活费是稳定,且稳中有升的,我就觉得还好。”   “每一个新妈妈来,你都要重新融入……”   “这个真不用!我说了,我爸是个很自我的人!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不会带着妻子融入我们的生活,也不需要我们勉强融入他的生活。”   “可过年过节呢!人家的父母都聚在一起,一家子团圆……你不会觉得缺少了很多东西吗?”   “没团圆,至少也没争吵!没团圆……但我的生活可能会被各种礼物包围,我的兴趣可能在玩具上?在漫画书上?”   “你就不渴望父母的陪伴吗?”   “这是天性!但也不能一概而论,过年过节忙着的人很多,都不能陪伴孩子,那怎么办呢?体谅、接纳、理解、包容,念恩不揪过。人非完人,他尽他力,将来我尽我力,不外如是。”   尹子昆笑的嘴巴能裂到耳朵根。   生花又追着问:“你这是男性思维!你在为你的父亲辩解。但从女性的角度,你有没有考虑她们受的伤害!比如你的母亲,她的婚姻失败了,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四爷皱眉:“我妈跟我爸离婚,不是因为我爸有外遇或是第三者,而是性格不和!我母亲是个独立的女性,她有选择婚姻或是离婚的权利。她追求她的事业,按时给我生活费。衣服玩具从国外寄回来……她从来不是弱者。婚姻的成败不能成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性身上的标签。它只是一段婚姻,仅此而已!”   直播结束之后,生花在社交媒体上说:“只有女性能理解女性!”   本来的亲子话题,成了男女话题,婚姻话题,一下子就引爆了。 [931]情归何处(27)三更:情归何处(27)\r\n直播没看完,桐桐都知道:四爷要挨骂的!\r\n刘金……   情归何处(27)   直播没看完,桐桐都知道:四爷要挨骂的!   刘金问说:“为啥要挨骂?哪说错了?”   “人家不是说了吗?不理解女性。”方糖啧啧啧的,“没事!过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刘金靠在沙发上继续刷评论:“婚姻不是双方的选择吗?选择了,就得承担婚姻这种风险呀!都是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有什么呀?一段婚姻而已,选错了就错了呗!能怎么的?不就是一段婚姻吗?”   方糖耸肩:“这个话题讨论不成!”   除了四爷被骂了,尹子昆也被骂了,骂的老惨了。   但是流量有了,尹子昆的第二任妻子周淡当天就开始直播,“我俩是和平分手的,结婚以前,我觉得他这个人跟孩子一样,还挺率真的!可结了婚才知道,他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紧跟着还拉了尹子昆的第三任白小云进入直播间,白小云说:“老尹这个人对朋友是挺仗义的,就是不能当老公!我俩分开的导火索是他背着我偷偷的借给朋友一笔钱……又从另一个朋友那里借回来填这个窟窿,说是怕我知道了生气!这事我能不生气吗?我跟他能当朋友,但是真当不成两口子,多跟他过一天,我的乳腺都能多长个结节。”   然后花苞露头了,邀请周淡和白小云去剧组友情客串,出演个角色吧。这俩还真去了,穿上戏装,三个人来了个大合影。   本来还骂的热火朝天的舆论战,在这一拨操作下,大家明悟了:人家省了很大一笔宣传费!   桐桐就想笑:说到底,不还是利益吗?   要说她们相处别扭不别扭,肯定别扭。但是成年人,得理智点。尹子昆要是赔钱了,孩子们的日子就不好过!   所以,他的前任们和现任在力保他,就怕他赔钱。   其实也说明,这个人只要有钱,是真舍得给孩子花的。   尹子昆再次邀请儿子:“你来给老子当助理,你老子再不靠谱,摄影搞了一辈子了。你在剧组混着,还愁没挣钱的地方?”   “真不用!我没找你要钱,就证明我活的挺好。您活您的,我活我的,咱不挨着!我还忙着呢,这种事是最后一次了!我好好的,被拉去说了几句话,挨了这么一顿骂。”   “那等老子挣钱……给你买一辆好车。”   “不用!除了您的身体出问题需要我,其他的时候……没事别找我,咱爷俩就能处。”   嘿!这小犊子!   这么沸沸扬扬的,刷视频刷到的陈香自然就看到了。   她对着视频:从形象上来说,还可以;从谈吐上来说,也还过的去!家庭条件嘛,咱也不是非找旗鼓相当的,家境不好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不能是多事的人家吧。   这个尹家聚了一家子‘事’!他们需要靠搞事挣钱,所以,他们的生活工作方式就是搞事!搞事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   谁家有这么大的家产,找这么一家子亲家?   但要是只谈谈恋爱,那无所谓了,喜欢就谈一谈嘛,谈两年就腻了,自然就分了!只要不拉扯我女儿,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   齐娜看着躺在阳光房里,刷着视频,然后笑了笑:之前老林调查林雨桐身边人的事自己可是知道的!也是自己叫老林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教唆林雨桐。   那时候就查到了这个尹镇!   看这一家子,多热闹的!陈香的女儿找了这么一个:有趣!有趣!   儿子今年高三了,本来想说送到国外读书,可国外也不安全!再说了,离了远了,会跟爸爸有更深的感情吗?   老林跟林疏桐的感情最深,为什么?因为林疏桐是十九岁才出国的。她在老林的眼皮底下长大成年了。   那自己当然也要把孩子留在国内,总能见到爸爸,这么多年了,培养起来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比起林雨桐来说,老林还是更心疼自己这三个孩子。   再说了,孩子的户籍是港籍,不用参加高考!但还是有个联考,十二月份考试。   这不是要准备这个考试嘛,孩子们都在家上课。   她起身喊儿子,“承业!你给爸爸打个电话,考试的事情还是要多听爸爸的。”   “我这就打!”   孩子打电话,是为了念书的事,林振风就回这边的家了。   齐娜提前设置好手机,等林振风回来,她就亲自去接包,拿拖鞋。手机还亮着屏呢,就随手那么一放。   视频会自动朝上刷,她看的美食视频后面就是别的视频,比如尹家被人讨论来讨论去,那个叫尹镇的小伙子被很多女性骂。   林振风坐下,扫了一眼就看见了。然后他看了那边忙着的齐娜一眼,换了个地方呆着,跟孩子说考试的事。   说完了,齐娜的饭上桌了,林振风手里拿着手机正给桐桐打电话,“出来跟爸爸吃个饭,好不好?”   桐桐看着桌上的饭菜:“行!去哪呀?”   “我叫助理给你发地址。”   “好!”桐桐应着,她也正想找林振风。   要出门了,她把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到包里,这才往出走。   吃饭的地方很安静,就父女两人。   林振风看着眼前的孩子,“爸爸发现你特别聪明……你来公司,爸爸带着你,好不好?在爸爸身边做个助理,你看行吗?要不了多久,不管是人事还是事务,你就都熟悉了。”   我?我在你身边?还给你当助理?   这是能干吗?   陈香和林疏桐是天然盟友,她们俩一个整体的话,在董事会很有分量。但是自己的加入,会把本来一体的两个人拆开。这既不合符陈香的利益,也不合人伦情感。   桐桐从包里把辞职信拿出来:“我正要找您呢!我不想去公司去了!什么基金会理事,什么副秘书长,什么爱心大使……我不去了!”   我要另起炉灶,那就是跟你们最好没有过多的联系!要不然回头你得说我窃取了你们的成果,我犯不上。   林振风皱眉:“这也不耽搁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做?”   “那里面都是自己人!是废物集中营,我去干嘛?”桐桐轻哼一声,“我要自己创业!”   林振风:“……”他叹气:“你可以是个败家子,但你不可以创业!”二代们一创业,当老子的瑟瑟发抖!   “那我当个败家子好了。”桐桐心安理得的吃饭,“我这钱……吃利息也花不完呐!就是公司倒了,这钱也够一辈子祸祸了!您干嘛非得叫我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我不要。”   林振风:“……”   “有个能挣钱的就行!都凑到一起,能赚到更多的钱吗?”   林振风:“……”   “有钱了,就可以追求自由了!没道理我都这么多钱了,以后还会拿很多红利,反倒叫我去朝九晚五?”桐桐竖起一根指头左右的摇摆:“人只有这一辈子,活着不容易!请给我自由!谢谢。”   林振风:“……”说不成了!   他几次想问这个男朋友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孩子没长性,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吃了饭分开了,林振风把辞职信递给王川,叫王川递交给基金会。   王川打开看了一眼,赶紧合上了。   辞职信上的理由只有一个:世界那么大,我用利息就可以包场看!   林振风不解,伸出手来,“我看看!”   王川递过去,赶紧低头。   林振风打开瞧了一眼:这是真的无心公司!自己和陈香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毫无上进心的孩子!   王川忍不住说:“二小姐心胸宽!心眼亮!”一接触就知道了,那真是敞亮敞亮的。   林振风:“……”是的!敞亮敞亮的!   疏桐有些执拗倔强,若桐太过机巧算计,如桐绵软少主见。   只有雨桐,她性格里的缺点其实不伤大雅!   想起还缺了这孩子两份礼物,他说:“不是喜欢跑车吗?给预定两辆好点的跑车……”   桐桐哪管它跑车不跑车,她坐在四爷边上,听四爷跟一个叫古拙的在视频。   古拙坐在自家的药房里,“你来拍视频,就为了宣传中医吗?怎么会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最近被骂的挺狠的尹镇主动联系他,要过来拍摄。   咱也不知道人家的目的!这个人肯定是有些流量的。黑流量是大,但随着他家拍电视剧的事曝光,他自身的言论也不太受大众关注了。   再说了,自家已经到了快经营不下去的地步了,只要有流量,咱就得接住。   四爷就说:“我一个朋友,对医药非常感兴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们去看看吗?”   “想看就过来吧!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你们也买了我不少东西,算是咱们的粉丝吧!粉丝要来,咱们好好招待!就特别欢迎你和你的朋友能过来。”   “那就说好了,明天我们十点到。”   “好!十点到。”   挂了视频,古拙看着老厂区,然后往出走:妈妈是死活不愿意卖掉这个厂!   其实,那几年地皮炒的很凶的时候,这地皮是很值钱的!但现在地皮的价值也往下掉了,厂子又不见起色,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只有天知道。   进了家门,满院的药香,妈妈还在研制制药。   他扬起笑脸:“妈,我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古韵没抬头,只问了儿子这一句。   古拙兴高采烈:“这两天生意可好了,今天出了一百多单!还有个粉丝说咱家的东西好,明天要带着朋友上门呢!我想着给做两个药串戴着!”   “真的?”   “真的!”古拙信誓旦旦,“会好的!咱家的厂子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932]情归何处(28)加更:情归何处(28)\r\n第二天吃了早饭,一行人驱车去周边郊县。\r\n厂子   情归何处(28)   第二天吃了早饭,一行人驱车去周边郊县。   厂子就在三重县开发区。一个县城的开发区,占地是光的,道路各方面配套也挺好。一路走来,能看见水泥搅拌厂、包装厂、面粉厂、肥料厂、饲料厂……一个小县城的企业规模,是真的不大。   这里的路上车特别少,偶尔有大货车路过,路边也停着等着拉货的大卡车吧,每个路口都有几个小吃摊位,就证明每到饭点,这些厂子是会有工人出来吃饭的。   根据定位,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拓宽的路,这里面还藏着个厂子,依稀能辨认门上鎏金的招牌是‘古方制药’。   车才停下,电动门打开,一个穿着黑长羽绒服的小伙子就从门房里跑出来:“欢迎!欢迎!请进。”   厂子里看不见一个人!   车子开了进去,然后停下。四爷先下车,桐桐把口罩戴起来,先把脸遮住。这次出门,甚至都没开自家的车,而是叫马建租了一辆车。   四爷下去跟古拙握手:“打扰了。”说着就朝后介绍,“这是我的朋友。”   可这下来了一车人呀!   桐桐跟方糖说:“你们在车上等一等,也可以去周围转一转,看一看。”   方糖便不跟了,车上还暖和呢。   古拙客气的跟方糖点头,“那……等会回来,咱一起吃饭。我订了一桌特色菜。”   “好嘞!”我们也不敢走远。   古拙就只带这俩人参观厂子,“……偶尔订单多了,我会找老工人回来,加急做几天。要是订单少了,我其实自己就能忙的过来。”   “那就靠这个维持吗?”桐桐看对方,“中医大学研究生毕业,去任何一个医院……哪怕是开个中医按摩馆,生意都要比这个好吧。”   “这是我妈的心气!不瞒你们说,我家这厂子当年辉煌过!原本我们的药厂是挨着铺子的,地方地方,全手工。后来解放了,这不是就大规模制药嘛!厂址就搬迁了。我家以前也住城里,后来我家的铺子和原药厂的地皮也都还给我家了。只是我姥姥要做药厂,药厂也确实赚了钱了……可惜后来又败了。”   “为什么败落的?”   古拙沉默了,摇头没再说,只打岔说,“真喜欢我们家的药饰?”   桐桐举起手,手腕上戴着一款买来的药串:“这是精心凝神的!不能说你这个东西不好,只是这些外用的,需要长时间贴肤佩戴才能见效!现在你的客户主要是图新鲜,花点小钱买回来了。可买了,就新鲜那么几天,然后就扔一边了。药更像是一个噱头,挑起人的兴趣……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古拙站住脚,回头看了这个姑娘一眼:“你是懂市场的!那你给我指条路,我这怎么办呢?”   已经进了厂房了,桐桐看了看:“你这设备保养的不错。”   “那是!每年我挣的主要用来保养它了。”古拙叹气,“二位想看手工制药,那个不在车间,在手工坊里。”   桐桐问说:“就没想过把这个厂再办起来,叫这一个个熬煮机器里,重新投放进药材?”   “谈何容易?”古拙就纳闷:“尹镇我是知道的,最近老刷到他的视频!还没问,这位朋友,你是……”怎么你问的更多?   桐桐摘了脸上的口罩看向古拙,“我姓林!”   古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林氏生物医药……二公主。”   “什么二公主?”桐桐伸出手,“谁家二公主不在林氏呆着,跑你这儿来了。”   古拙看着那只手没握,而是问:“你来是想干什么?”   “我妈是我爸的合法妻子!那你觉得齐娜跟我是什么关系?”桐桐把手往前再伸了伸,“我爸的原配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妈也只我一个!但是齐娜生了一女二男,你说我为什么来?”   古拙想起短视频上刷到的声音,那是个女孩哭喊着问‘爸爸你到底爱不爱我’,还有她被疑似小三的人气到拉去医院抢救。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伸出手跟对方浅浅握了一下:“知道齐娜,那就证明你知道以前的事。”   “知道的不全。”桐桐看他,“多少猜的!还有搜集来的网上的信息!因为时间线巧合,都是我们猜的。”   原来如此!   古拙叹气,“我姥姥是创始人,我姥爷是招赘来的。当时创业初期,我姥姥很忙,我姥爷照看家里,照顾我母亲。我姥爷是一个男人,照顾小姑娘有时候也怕不方便,然后,我姥爷就从老家找了人来,那是我姥爷的弟妹,也就是我妈的婶婶。   我妈的婶婶其实就是保姆,她照顾我妈!后来不知道怎么收的,我姥爷就把亲侄女接来了,跟我妈读一样的学校,吃穿都是一样的。这个女孩就是齐娜。   就这么着有个一两年吧,那一年,齐娜妈妈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大过年走亲戚,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出了车祸,齐娜的爸妈都没了。   齐娜已经在我家了,我姥姥教我妈的时候,也叫齐娜跟着一起学。我妈考上大学了,认识了我爸,两人结婚了,也生了我!但是齐娜……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我爸好上了,被我妈撞破了!那时候我还小。   家就散了!我妈跟我爸离了婚。我姥姥本来是给齐娜买了个院子的,毕竟长在身边的孩子……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姥姥说要撤销所有的赠与,结果……就是公司出事了。   厂子生产的同一批药品,药材出了问题。患者用了药之后,上吐下泻,就算是紧急召回,也有很多受害者!当时也报警,也立案了!但事情发生的时间长了,当时又没有监控,早就找不到证据了。   我们需要赔偿患者,赔偿医药,赔偿药店,好要接受巨额罚款……我姥爷在这个时候,病逝了!而跟我们一直存在竞争关系的林氏上市了同类药,几乎跟我们家生产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商标。他们迅速占据了市场……我们家元气大伤!我姥姥气的恨了,脑梗骤然离世。   我们带着年幼的我,勉力支撑。她自己想不通,不明白到底做出了什么?婶婶照看她,家里人感激,把婶婶的女儿接来一起养。那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亲堂妹!家里没缺她的,她有手艺,就算是没读大学,但是中医靠传承手艺吃饭,在哪里都饿不着。   家里给她买了院子,盖了房子,房子前面是铺子……他可以找个条件很好的对象。在县城,能有大院子,整院房子的姑娘,不管是公务员还是什么……能过的很体面。   她为什么非要找亲堂姐夫?事发后,为什么要背叛家里?我妈想不通!她就执拗的觉得,这个厂子要是不经营起来,她都闭不上眼。”   桐桐听的心里发紧:一个人的亲情、友情、爱情、家业、事业、家庭,都被一个人给毁了。   古拙看这位二公主:“所以,你也有林家的什么机密和科研成果?林家遭受报应的?你……”   “我不学齐娜!我不拿林家的什么机密和研究成果!”桐桐笑道,“打从齐娜给我爸生下若桐,他就注定失去雨桐。我要是废物的话,那扔了……谁都不可惜!”她指了指自己,“可我要是个天才呢?”   “天下?”别逗了,“要是天才,能埋没吗?林总不会不重视。”   “可我是跟保姆长大的!保姆告诉我父母的是,我是个不学无术,桀骜难驯,不受欢迎的异类!然后他们信了。”   什么?   桐桐挑眉:“我有一个助理,有两个保镖,有一个司机,但是他们拿着钱却不用为我负责,我每天到底在干嘛,他们压根就不清楚。”   古拙:“……”   “我再不济,是凭自己的本事读了世界知名的常青藤大学合成药物专业,且顺利毕业了。”桐桐又把手举起来,“你这串药珠用的是‘悦心方’,只是你给里面加了绿梅花大致五克,你不是为了调整药效,而是为了增加气温。绿梅花的味道清雅、淡忧,用在饰品上,能遮挡药味,女孩子很喜欢这种味道。其实,这对佩戴的人很有好处,芳香疗法现在不是很流行吗?”   “在M国学了中医?”   “很多有名的中医都不一定在国内!我不仅找到了厉害的中医大夫,还搜罗到不少流散在国外的典籍。如果你有兴趣的花,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我没有资金!我只要这个不值钱的地皮和药厂资质……”   “我有资金!”桐桐问他:“请问,我能见见你的母亲古女士吗?”   古拙:“……”他没急着答应,而是问:“要是合作,生产什么呢?”   桐桐早就想好了:“很多女性来例假之前,大致有个一周到十天就开始胸疼。不能触碰,甚至衣服摩擦都疼,针对这个不适,有针对性很强的药吗?”   古拙:“……”   “第一,吃止疼药!身体只要有疼的地方,吃止疼药就对了!这种也一样,止疼是万能的,肯定可以止疼。”   “嗯!”   “第二,调节激素。要是选择短效避孕药,这是抑制排卵的!那么很多人服用一两个周期之后,会先胸胀,而后才慢慢改善。但这对生育期的女性不友好。要是选择雌激素,那就有可能长痘,声音变粗。”   “对!”   “第三,中医系统调理,药效慢,周期长,很多人没时间,也找不到好的中医。”   “是的!”   “第四,冷敷!那样的部位,用毛巾包着冰块冷敷?这真的是只有女性才能理解女性的痛。”   古拙:“……”   “我有药,中成药,验方。只是怎么制药,手法有些不同。你觉得这个药,会没市场吗?”   “当然不是!”这个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刚需! [933]情归何处(29)一更:情归何处(29)\r\n厂区没有什么人,办公区也都只通着水电。\r\n古拙   情归何处(29)   厂区没有什么人,办公区也都只通着水电。   古拙把空调打开取暖,这会子先请两人坐了,这才打了电话:“妈,你来一下厂里。”   “怎么了?”   “这次的进回来的当归,我瞧着品相好像不对。”   “不能吧!老交情了。”古韵放下手里的活,“那你等等,我就来。”   “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收了电话,古拙才回头说,“我家常有附近的病人去,说话不方便。厂里清净,平时没人打扰。”   说着,又去烧水,用一次性纸杯给两人泡了蒲公英茶。   古韵骑着个小电驴,五六分钟就到了。车停下办公楼下就喊儿子:“晚上风大,还是要记得拉闸的。”   “记着呢。”古拙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妈,你先上来。”   古韵上二楼,楼里冷的厉害,进了办公室,才要搓脸,就看见坐着的两人。她平时不太玩手机,她一直在研究医药。所有的八卦消息,她一概不知。   古拙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妈的手机只有联络的功能,别的也不用。”说着,就低声介绍,“妈,这是投资商,想投资药厂。”   古拙看向两个特别年轻的年轻人:“你们?投资药厂?”她摆手,“搞这个的,至少得懂。我不坑你们,我们已经没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了!哪怕是我们能生产市场上的同类产品,但我们的规模小!大企业大规模,他们的成本更低,市场价格更低!我们毫无竞争力。”   说着就笑了,“就这一块地皮,还不值钱!县城的开发区,人少厂少,只要办厂,就可以用很低廉的价格租到土地,一租二十年,拢共也花不了多少钱。这里又不开发小区,盖学校医院,所以,地皮别说价格高低,就算是卖……都找不到买主!人家不划算买。想投资我们什么呢?”   桐桐从包里拿出毕业证递过去,“我是搞合成生物学的。”   合成生物学,听过!这可是未来的方向。   但古韵也不认识这么些洋文呀!她怕遇到骗子,拿给儿子看:就算拿着毕业证,这毕业证也未必是真的。   古拙:“……”本来没想说这两人的身份,但不说,自家妈压根就不信。   他低声道:“这位是林雨桐,她父亲是林振风,网上有……”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搜出一个视频来,是参加捐赠仪式的一个视频:您看,是不是一个人?   古拙又搜‘尹镇’的名字,“您看!他爸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他的几个后妈都是演员,演过的电视剧您肯定看过……”这两人肯定不是骗子。   古韵看向桐桐:“林氏想收购我们?不卖!”   “不是林氏,是我。”桐桐主动伸手,“古总,初次见面,您好。”   古韵上下打量桐桐,“林振风是你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振风是我爸!但也不止是我爸!我一不偷他的,二不抢他的,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这不妨碍吧!您放心,我不是齐娜那样的白眼狼。”   古韵这才伸出手,跟桐桐握了一下,这才跟四爷也握了一下,“请坐!坐下说。”   简陋的办公室,老旧的沙发,简朴的蒲公英茶,两方对坐。   古韵看这年轻的姑娘,“林……”   什么来着?   “林雨桐,您叫我小林就行。”   “小林呀!这些年,为什么我这个厂子一直没动呢?第一,搞西药投资不小,研发刑药物前期投资太大了。第二,审批流程慢。所以,我一直在重要的技术上下功夫。”   桐桐眼睛一亮:这不是一拍即合吗?   “我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首先,创新药。验方缺乏人用经验,所以得有三年的临床试验。也就是说,三年临床之后,计入上市审批流程,再需要大约一到两年,也就是两百个工作日左右,顺利的话才能通过。这需要五年的时间。   其次,古代名方,有人用经验。可豁免全部或是部分的临床研究,将审批流程压缩到六个月到九个月。这个就比创新药的流程快了很多。   再次,就是应急用药。比如突发性疾病,或者儿童用药、罕见病用药。这一类药的审批流程更快,最快的‘三十日通道’,也就是一个月临床,一个月审批,不超过六十天,就可以走完全流程。最慢的两年也就下来了。这一类是临床急需,或者是市场短缺。   再比如公共卫生事件,像是疫情,这个走特别申请流程,最快。   还有一种,那就是国家鼓励的技术创新,也就是二次开发。用新技术、新剂型,使老方子焕发生机。比如说,熬中药麻烦,现在有了配方颗粒,一冲即可。这个通过就很快。所以,我再研究新技术,但是……一无所成吧。”   一无所成,但是方向是对的。   古拙低声把桐桐说的给妈妈说了一遍:“……很多重要其实对她说的状况都有一定的调理作用。像是益母草……但这类药吃了之后,大部分患者会觉得量大,极其不舒适。尤其是女性要工作,日常奔波久坐……不是药不好,是本不算是副作用的作用,在而今的环境下,它就是副作用。”   桐桐这才看向古韵,“您说的技术创新,这个我是认同的!不同的制药手法,药效大不同。所以,只要技术创新了,所有的验方古方,我们都能生产。”   古韵:“……”这不是耍嘴的事。   桐桐又提到第二个设想:“为什么中药受限呢?一是种药材成长周期受限;二是很多中药材在消失。比如羚羊角、牛黄、熊胆、穿山甲等等等等。现在用的都是人工合成的,比如人工牛黄。但人工的比不上天然的,为什么比不上?因为成分还是没还原对。这些年了,大家都在研发,都在不停的技术迭代,让靠近这些药材的药效。”   古韵点头,这就是合成生物学了。而这个林雨桐学的就是合成生物学,这是她的专业。而这些项目的研发,是国家政府明确支持的。因为临床缺口太大了。   “我觉得这个方向大有可为!一旦成熟,我们也可以形成行业垄断。”   古韵:“……”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得真行才可以。   桐桐起身,“逍遥丸是基础方,需要一两个周期才会减轻。整体调理需要坚持三到六个月!有效,但是缓慢。这对于快节奏的生活来说,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个坚持。”她就笑道,“您这里肯定有药材,要不,您煎一副,我煎一副,您看看呢?”   古韵就跟着起身:“走吧!”   到了小工坊,古韵没动。桐桐扫了一眼药柜,就拉开自己抓药,不用小称,抓了就行。但古拙站在边上,把她抓出来的药都要上称称一遍。   称完他就惊讶了:分毫不差!   药材重量配伍都没毛病,古拙带路:“这里有小炉子。”   桐桐便把外套脱下来叫四爷拿着她去煎药了。   煎完端出来,换了古韵进去熬药。   两碗药端出来,古韵给放到一起,然后:“……”她端起桐桐煎熬出的那一碗,这会子已经温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然后眼睛一亮:“要是生药炮制,药效是不是还能更好?”   桐桐点头:是的!你就更好了。生药炮制,这更能保证出品的质量。   古韵问说:“古方通乳丸……要是能用你的法子,小剂量之下,就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若是片状或是胶囊,随身携带……”这不是止疼,是疏通。无硬块,五不适感,谁用谁知道。一旦疏通,只要不是不忌口的非在那几天吃很多生冷的东西,痛经问题也能解决。并且不会因为活血的原因导致经期量大,不方便。   古韵眼睛越来越亮:“我一直想搞便秘类药物……”别用泻药了!中成药类的治疗便秘类主要用于调节肠胃。   桐桐点头:“久坐人群,尤其是青少年群体,这种药是很友好了……”孩子吃了排便有规律,也不用动不动就憋着,“老年人经常吃很多药,比如降压药,降糖药等等……吃的药太多了,时间长了肠道功能就不好了。活动的少,牙齿也出问题……这些都会引起肠道问题。”   “是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三分之一会出现便秘的情况。七十岁以上的,有百分之四十肠道有问题。八十岁以上,一半以上都会出现便秘……这是一种不起眼,但需求群体庞大的药类,跟其他便秘类药物不同。有些西药吃了有效,但会叫病人形成依赖!这个药用了,会有所缓解。”   两人越说越多,都快到下午四点了,午饭还没吃呢。   最后古韵说:“你注资,可以!我以厂子的地皮、机器这些入股,给我一成的股份就行。但是,我希望你能拿出一成股份来……我们家当年也有很多老朋友,在我们家创业之初,给了我们家很多的帮助。哪怕每个占股微小,我也希望单拿出一股来……分给这些人。”   桐桐听懂了这个意思,这些是古家的人脉,迄今还可用的人脉!   药品要重新上市不容易,拉这些人一起,会顺利很多。   这也正是桐桐所需要的,在完全撇开林家以及林家的资源和人脉的情况下,另起炉灶。   桐桐跟古韵再次握手:“那么,明天我带律师来。”   “好!”那就明天见。   车子驶出厂子,古韵站在厂门口目送车子离去,她回头问儿子:“你觉得,她行吗?”   古拙心里叹气:她要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林氏是庞然大物,早不是谁能轻易撼动的了。 [934]情归何处(30)二更:情归何处(30)\r\n桐桐暂时不想公开自己的投资了药企,但注资几乎是   情归何处(30)   桐桐暂时不想公开自己的投资了药企,但注资几乎是无法实现匿名的。   怎么办呢?只能通过代持股权的方式,实现‘身份不公开’。   这个代持股权的人只能是四爷,但四爷的名字家里人知道了,这也很容易,申请变更姓名。原身的母亲叫王清,四爷将名字更改为王昆。   王清的王,尹子昆的昆。   改名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在网上被骂的太惨了,这个名字用起来不方便,所以更改了一下。   家里人该怎么叫还怎么叫嘛,只是身份证上改了而已。   这个就不用特意的通知谁了,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改了就行了。只要不拿身份证核对,单去查公司的信息,绝对不会把王昆和四爷联系起来,那自然就跟桐桐没有什么关系了。   在签合同之前,桐桐得找律师和法律团队。一旦找了,就得长期使用。这也有利于保守秘密。   这个律师团队……再怎么找,也难找到跟林氏这种级别的企业使用的法律团队相媲美的。   但四爷之前找保姆助手的时候,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很小的律师团队,保密协议等就是这个律师团队帮着拟定的。   这个人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很倒霉。他曾因案子被人记恨,人家跟踪他,要捅他!他自卫之下,过失伤人,被判了两年。   如果是存在故意犯罪,那执照直接就被吊销了。但无犯罪故意的情况下,他坐了两年牢,但是还能回归本职业。   可也因为坐过牢,职业受挫。现在只在老破小的老写字楼里租了一套房,聚集了十多个律师,到处捡案子办。只要是有社会关注度的案子,哪怕是免费也愿意去帮忙,赚取流量,才好接到更多的案子。   这个人叫韩光,四十五了。   四爷把人约出来,先私下跟这个人聊。   韩光是万万没想到,职业还能迎来这么一个转折。这个活当然可以干了,不管这个二代成或者不成,他作为其中的一环,必然能给自己的职业带来另一番天地。   于是,桐桐就见到了这个韩光。   韩光一路上都在搜索林雨桐,心里是不看好的。可直到见到本人,这跟网传的二代一点都不一样。   “你好!”   “您好!”   桐桐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很乐意为您效劳。”   框架搭建起来之后,前期的筹备工作,不需要桐桐参与。   把合同签订以后,正式给古方制药更名为三生生物制药。   桐桐除了参与制药新技术,那就是考虑这个药怎么卖出去。   医院是一个途径,但是一方面,咱们这并非处方药;另一方面,同样的药,就算是用医院的渠道,但医院的提成非常高!也就是说,利润被分走不少。   这个渠道像是干涸的水渠,想过渠,先得把渠给渗透。那真的是一笔不敢想的钱!   桐桐不打算这么操作,那该怎么办呢?   医药不比其他,广告之类的都非常受限制。人家别的商品,请个流量大的明星,一瞬间知名度就打开了,粉丝一冲,销售量这就来了。   但是药品类,不可以请代言人,不管是明星、网络名人,还是专家之类的,都不可以。直播里带货药品,这也属于广告行为,是被禁止的。   所以,怎么搞呢?   桐桐把资料递给韩光:“我要注册一家以AI创作为核心的工作室,就叫雨桐工作室。”   韩光不懂人家要做什么,但他的工作就是帮老板处理这些事务。   然后桐桐把那个两千多万的别墅腾出来了,收拾干净,布置上,在网上招募:对AI视频有创意有想法的小伙伴都可以来加入了!五险一金,底薪两万!   就差没说:我有钱,你有能吗?   作为一个刚出过名的富二代来说,一拨热度还没下去呢,她又高调的成立工作室。底薪很高,且不看学历经历,我要看你的能力。   她又拍了一组VLOG,把别墅拍下来:看!这就是工作环境。老板算计的很精,为了压榨大家的工作时间,我们提供食宿。   可以工作在别墅,住在别墅,吃在别墅,跟居家办公等同。   这个噱头非常吸睛,不管是调侃的还是怎么着的,甚至有很多人只是想去见见这位富二代,拍摄一下这个特别的工作环境。   桐桐把人都调过来了,秦勤主厨,还请了俩帮厨的,来面试的都可以在里面免费吃一顿自助餐。   招聘期一周,也就是这一周之内,不需要递交什么资料,先预约,来面谈。若是可以,就合作!要是不行,我们没选够人,那时间再顺延,我们还会继续招募,直到找到我们需要的人为止。   一共招募十二个人,线上报名的人数特别多。只开通了三分钟,人数就已经过百了。马上关闭,这一周最多也就见这么多人,多了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就先这样吧。   这一周内,上午七八个,下午七八个。有些甚至是大主播,不是来应聘的,就是来凑热闹的。   桐桐就跟人家好好聊,配合对方的直播或者短视频拍摄,介绍情况。   其实需要的人并不特殊,她就是为了搞噱头的,叫大家关注她,看她在干嘛。   这成了网上的热点,林氏官方不仅总被@,还有很多网友在评论区留言,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谁也不把这个东西当那么回事,二代们创业,搞个游戏,弄个视频,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做的时候声势浩大,但往往就没有后续了。   林振风在有人问起的时候也只是说:“雨桐呀?谈了个搞摄影的男朋友……”   现在摄影也逐渐被AI替代,所以,搞这个工作室的根本还是为了这个男朋友嘛。   一周时间,桐桐把工作室搞起来了,然后开始制作AI视频呢,一定要足够的精良。药品是不能做广告,但是不妨碍我做科普,对吧?   我做个关于中医药的科普视频,就像是当归,这种植物长什么样,我们需要把它制作出来,模拟出所有的生长环境,要让画面精美。   然后AI人物,从古代的采药郎采药,药师炮制药材,到最后制作成药。我们用动画视频的模式,进行科普。   一周之后,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上线了,小小的动画,三分钟的时间,介绍了五种药材,还原了古方通乳丸。   视频上线,工作室又把剪辑好的工作流程VLOG发布:你牛,你来,欢迎!   只要你觉得你的水平比这个牛,你的某项能力比这里面的工作人员水平高,欢迎加入我们。   这像是下了一张英雄贴,要打擂台一样:你这个制作的很好,但不是说我们就不如你。   有一个植物科普博主指出了环境里其他植物颜色渲染不准确,跟那个季节的真实状态有差距。   方糖把视频拿了过去:“老板,留下的不足有人发现了。”   “联系她,拿两万块钱的奖金表示感谢。”   这个奖金给的比投流量给的热度更高,大家传播这个视频,在视频里找不足,短短的一周时间,奖金发出去二十万,但同样的,工作室上了十三次热搜。   这一拨热度才下去,第二条视频上线:关注青少年便秘问题,我们上线第二期科普。   关于孩子,关于孩子在学校的教育问题,这可真的是个大问题,是个社会问题,对这种问题的讨论度,只要提出来,那就乌泱泱的。   利用这个话题,再软推一波:中医药是这么治疗便秘,调节肠胃的。   话题热度高了,转发的量极大。开始有主流媒体转发,从医院到医疗单位,从医科大学,到卫生主管部门。   林氏是搞生物制药的,林家二公主在做中药科普。大家的猜测是:二公主,你收了你爸多少钱。   是的!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二代承接的是他爸的业务!   这眼花缭乱的,两个月后,过了元月份了,春节在即了,古韵走完了所有的流程,机器一开,药就能产了。   而这两个月,通乳丸、中药便秘类中成药销售量明显有所增长。   林振风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市场部汇报工作。   “……这两类药物的销售额增长,这与雨桐工作室的科普脱不开关系……”   这话一说,会议室的股东和高管们都笑了起来:这个怎么挣钱的咱不知道,但不得不说视频做的好,这个推广和宣传的办法也是很巧的。   沈丽娟沈总就说:“叫我看,咱们得给雨桐工作室支付公关宣传费哟!这个软广告做的巧,做的好!”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也笑:“我是关注了雨桐工作室的,从专业的角度讲,做的非常准确。这个费用真得给!”   林振风哈哈大笑,“本以为瞎胡闹呢,没想到做的有声有色。”这个自己当然也关注到了,还有一位药监部门的领导是出自中医世家,他也关注到了,跟自己夸说,“做医药就得这么一丝不苟,把中药做的这么准确的是极少的。”   他夫人是医科大学的副院长,也跟着说:“我们把这些视频引入教材,这是可以纳入教材的制作,水平很高,很专业。”   做药的出身,怎么会不懂这个专业性呢?   最近常因此被夸,又说这孩子很有商业头脑,变着法的做广告。   那真是会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   却不知道桐桐从车间出来,看着整板儿的通乳丸:别的通乳丸都是瓶装或是袋装,因为用他们的制药办法,药量小了不起作用。所以,现在的通乳丸都是十五粒小丸起步,一般需要两袋,也就是三十粒,才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但自家这个不用,三到四粒就可以,跟吃感冒药一样,携带方便,服用也方便。   所以,三生制药第一款药出厂了——便携式通乳丸。   看看你的大瓶装的好卖,还是便携式的好卖,买药的人可不管你是谁产的,只管是不是有效,是不是方便! [935]情归何处(31)三更:情归何处(31)\r\n这是给林氏打广告吗?\r\n这是中药打广告!是给通   情归何处(31)   这是给林氏打广告吗?   这是中药打广告!是给通乳丸打广告。   在这之前很多人不知道这种药,这不过是生理期的一个常见的现象而已。说它是个事,它就是个事!说它不是个事,那它也就不是个事。   大部分人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那要不然呢?   但当科普知识进入大脑,知道还有这么一种药的时候,他们才会顺道去药店问问,看有没有卖的。   这个时候药店就会问你:你要瓶装的?还是便携的?   他们会推便携的,因为这是新药厂,给的利润空间大,“便携的吧!便携的效果好,而且好服用,跟药片一样,一点不麻烦。你拿瓶装的,得用勺子往出舀,他们给配备的勺子,一勺十五粒。得服用两勺的话,舀出来两勺。还有一种是袋装的,这一袋是三十粒,要是吃十五粒的话,你得倒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好放……”   “给我拿便携式的吧!我吃不了小粒药,上次吃卡到嗓子眼的褶皱里,扣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死了。”   “这个不会!就是正常大小的药片,能吃西药就能吃这个药。”   拿了盒装的‘通乳丸’,到了车里,看了说明书,从盒子里取出一板来,一排四片药,一共三排,一天吃一次,这一板是三天的药。   林若桐读大学呢,马上放寒假了,这两天考试完就放了。   宿舍的同学在相互推荐,“我觉得买这个便携的更好!我先吃了这个通乳丸,想着过上一个小时再吃止疼药,要考试,难受的人心烦意乱……结果吃了这个药胸口不疼了,也软了……肚子还不难受了,我前儿晚上吃了四片,昨儿下午吃了四片……”   这是吃第三回了:“今儿一吃,差不多也就过去了。真的没啥感觉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一盒十二,也不算是贵。”   女孩子住在一起,住的时间长了,大家的例假周期相互干扰,也会趋同的。所以,一个人来了,其他人的生理期大致也就在这几天。   就有人出去买饭,顺带的捎带了药回来。很明显,确实是更有效。   林若桐对这些从来不关注,她的身体调理的很好,从来没有这些困扰。不过是随便扫了一眼,看见包装盒上不是‘林氏’,而是一家‘三生制药’的公司。   她给爸爸发消息:我们宿舍的同学都觉得咱家的药比不上三生的。   本来是为了服药方便的,服用了却发现效果特别好。   有人在视频下留言,说中药的疗效不好。你们把这个视频做的再好有什么用,大家看的不是这个,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疗效。   中医黑,这是个庞大的群体。   当一种声音冒出来,也确实有用户说看了你的视频结果买了通乳丸,没有你视频上说的那么神。   紧跟着就有人说:“你没买对,是不是买到调理型的了!有一种便携式的,药效特别好,不信的可以去试试。”   “算了!我再不上当了。”   可药效这个东西,还是口碑取胜。有效就是有效,熟人朋友同学之间相互推荐,这个比什么传播的都快。   古拙看着雪花一般飞来的订单,他就知道成了。   自家的产品一上市,把市面上所有生产通乳丸的厂家都打死了,包括林氏。   林氏前一个月还在因为销量的增长,增加了生产量,可紧跟着就是退货潮:不行!不好卖呀!   市场部这才正视起市面上出现的一款产品——三生生物制药生产的便携式通乳丸。   其实这个药类是不是通乳丸,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做到中成药这么小的剂量有这么大的药效的。   买回来进实验室,看看是不是存在止疼类药物,结果并没有!成分跟市面上所有的通乳丸的配方是一样的。   于是,资料就出现在了林振风面前。   “新的淬药技术。”技术部门面色凝重,“我查过了,三生制药报批走的就是新技术的路子!”只是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没有人把消息反馈回来。   一般情况下,林氏把上上下下的路子都走通了。这次消息明显滞后了。   这只能说明申报和审批……人家也有门路!这个药企背后一定是有些背景的。   “新技术也就意味着,中成药整个市场,在它面前都没有竞争力。”   这么严重吗?   林振风拿着资料,慢慢的翻看。   市场部的说:“对方没有做任何广告和推广,没有走医院流程。”药品是不允许明星代言,也有许多禁令,但不是说完全不能做广告。可一般小企业做广告是没用的。   第一,你有那么大的资金吗?   第二,面对巨无霸和长期占领的市场头部企业,你有什么竞争优势。   一般像是好一些的药企,一旦冒头,要么就往死的挤它,要么就收购它。   这都是最常规的操作。   所以,小企业砸钱搞广告,弄些动画类的枯燥广告,满街铺地广,有用吗?   吸引不了多少眼球!   但这家小企业在策略上就有点取巧,半点都没有宣传费用。   其实只要掌握了这种技术,任何中成药他们都能做,且药效要好过市场上的同类产品。但对方没选其他药,只顺着雨桐工作室的一拨热度,蹭着热度生产通乳丸。   通乳丸是一种大部分都不知道的中成药,从来都是被放在小众门类里的。这种东西的利润放在林氏众多药品当中,就像是一粒芝麻,谁也没当回事。   就算是之前销量上升,可要不是老板的女儿做相关视频,市场部门都不会单独拿出来说,毕竟杯水车薪。   不管渲染的再怎么沸沸扬扬,咱只看能挣回来多少钱。   结果转脸,小商品来了个大退货潮,几乎占据了退货数额的九成,这才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林振风拿着资料,看着‘古韵’的名字却愣住了:原来是她!   至于这个王昆,他没在意,这应该就是个出资人。真正掌握核心的是古韵!古家祖上几代都是搞医药的,沉寂了这么多年,拿出新技术来,这也不算是奇怪。   “控制原材料!”林振风把资料扔到一边,“我看她预存的库存有多少,能撑多久!技术部门把这个当回事,技术上突破突破……”   她古韵行,我还就不信,我养着这么多精英人才,破不了这个局。   中药材就是这样,产地各方面都有讲究,只要卡主一种药材,你就停摆。   林氏的实力在这里放着呢,谁能竞争过它?   抬腿一拦,跟个大坝似的,把原材料就这么给拦住了。   古拙放下电话,把电话给桐桐拨过去:“跟预想的一样,人家拦截了原材料。咱们的库存……以现在的订货量,撑不过三个月。”   人家稍微抬价,就能把市面上某种药材买断了!然后少量放入市场,不走大宗货,自家就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桐桐‘嗯’了一声,“收购生药材的事怎么样了?”   “顺利!”   “好!”   四爷抬头朝桐桐看了一眼:林振风想从药材上卡她,可她提前一步,把生药材给截胡了。   种药材的流程是这样的:农户种植——采收和产地初加工——采购炮制——仓储物流——   桐桐之前储备了三个月的量,但同步跟多个药材生产地的政府合作,药材采收之后,不仅能在原产地初加工,还能实现炮制。   这就会在当地形成药材市场,提高了农产品的附加值,种植户和当地都将受益。   古韵很多人脉依旧能用,桐桐的炮制技术占优势,从生药材开始插手,自己炮制。   所以,林振风想卡她的脖子,她也事先下了一步棋,卡主了林振风的脖子。   虽然说资金有限,范围不那么大,可同样的炮制药材上市,她的质量更优,那么,生药材商自然就会跟她合作。药材从她手里过一遍……这到头来,是谁卡主了谁的脖子?   她这一步,就是要把中成药的市场从林氏剥离下来,咬下林氏的一块肉。   所以,紧随其后,林振风就收到采购部的消息:“……三生制药跟当地政府一签就是三年,有少量炮制过的药材涌入市场,药材品质好,咱们仓储的药材原地不动,价格降了三成……”   品质没法比嘛!   林振风:“……”古家这是有备而来!真刀真枪的干上了。   他叫了助理:“联系三生制药古韵,我想跟她谈合作。”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盯着过去的事,这没有必要嘛!可以跟我有仇,但很不必跟钱有仇,对吧?   合作双赢,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约古总吃顿饭!她来,可以!我亲自去,也是可以的!我跟古总也是老朋友的,时过境迁,吃顿饭……古总不至于不赏脸嘛!”   王川应着,转身去联系去了。   林振风给陈香打电话:“你最近空出点时间,有个应酬得你参加。”   “谁呀?”   “古方制药还记得吗?”   “她家?”陈香诧异了,“还没倒闭呢?”   “又有新技术了!药效不错!我想卡她的脖子,她有备而来,提前做了准备!没卡住。”   “那得谈啊!”   “是啊!我已经叫王川约了,回头一起跟古韵吃顿饭。”   陈香叹气:“她也老了吧。”   “应该是不年轻了。”林振风说着就又交代了几句,“你跟雨桐说一声,叫她也出席!这次呀,古韵欠她一个人情。没有她的那些视频,古韵没那么容易就把事做成了!” [936]情归何处(32)一更:情归何处(32)\r\n“你说谁?”古韵坐在老旧的办公桌前,终于等来了……   情归何处(32)   “你说谁?”古韵坐在老旧的办公桌前,终于等来了幻想了很多回的场景。   “古总,是林振风林总让我做个中间人,您看……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时过境迁了,林氏如日中天,三生初起炉灶,和气生财嘛。”   古韵看着窗外,雪花飞扬,年关将近,看来今年是能过个好年了。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把您都请来说项了,我怎么能拒绝呢?你回复吧,就说我答应了。您把古拙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具体的……跟古拙联系吧。”   “好嘞!古总,得为孩子想了!只要利益够,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您说的对!”古韵嘴上应付着,眼里却满是讥讽:过去?过去!就算是我能过的去,那位小祖宗得过的去才成!   他那些私生子女,把这个给惹毛了。她一身本事,放在林氏,挣再多都有私生的一杯羹,但凡有气性的,绝对不会容。   古拙就接到了约吃饭的电话了。   他从车间出来,脱了白褂子白帽子,穿上羽绒服往出走,“行!一定按时赴约。”   挂了电话,他就先给大老板打过去,因为是同龄人,混了一段时间也是真混熟了,他管桐桐叫大佬:“……没卡住,知道卡不住了,想谈。”又被你料到了。   桐桐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落地窗朝她招手的陈香,她回头朝陈香摆了一下手,然后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在扒拉着干净的雪堆雪人,跟电话那边说,:“那就谈嘛!一定得谈,古总可以反对合作,但你一定得支持……得叫林氏觉得,还有合作的可能!三生能不能出名,就看这次合作的谈判能拖多久……”   明白!就是拉着对方只管谈,只要有的谈,对自家就是有利无害的。   而且,林氏这样的庞然大物,跟自家不停的谈,反反复复的谈,刷着林氏名声,也把三生的牌子打出来了。   “我也会参加。”桐桐给小雪人插上胡萝卜鼻子,“你们只当不认识我就好了。”   “知道了!那……回头见!”   “回头见。”桐桐挂了手机,把手机装兜里。从花园里扣了两个石子给雪人装点出眼睛来,然后站起身,不由的失笑。   原主最羡慕什么?站在露台上,看着对门的院子。每到雪天,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圣诞节的时候,他们会拉回来大大的圣诞树,然后父母带着孩子装扮圣诞树。   在她的心里,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吧。   小的时候,爸爸很忙!要么很久都不在家,要么就是半夜回来,天不亮就走了。   家里有姐姐,还有别的孩子……跟父母单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少之又少的。   后来再大点了,妈妈也忙呀。她有家庭教师,给她辅导作业。   后来就出国了,竟然是想不起太多单独跟父母在一起的场景了。   今天一落雪,她就想起这个了。想着回来,在家里的院子里堆一个雪人……   她回头去看,陈香已经不在窗口了。她往回折返,才一进去就听见陈香在打电话,那边是一位股东太太吧,就听她在讲电话:“……现在有时间了!怎么会不方便接待。要是不嫌进我家大门麻烦,那就常来!打打牌嘛……哎哟!我新添了棋牌室,麻将机还不太会玩……”   桐桐没再进去,跟保姆说了一声,“告诉我妈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二小姐慢点。”   “嗯!”   桐桐喊了在侧楼等着的方糖等人,那边有休息室,能躺能坐,能休闲娱乐,供饭供饮品,一般他们跟过来就在那边消遣时间。   方糖看了表:“四十分钟!”说着喊马建:“别睡了,老板要走了。”   这就要走了?还以为得吃了晚饭呢。   陈香挂了电话,叫保姆准备棋牌室,准备招待客人的东西……一扭头,窗外的院子里没人了,只有一个长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还在雪中。   “雨桐呢?”   “二小姐说有事,先走了。”   “这孩子,回来像是打卡,闪一面就走了。”   她给桐桐把电话打过去:“怎么就又走了?”   “您不是忙着吗?”   “哪里忙了?就是约几个人消遣消遣。你知道的,感情得维系……”   桐桐‘嗯’了一声,“知道有人陪您我就放心了。我今晚也有安排,这样的天……我想吃火锅,麻辣的……您又吃不了,叫你闻着都怕呛着你。”   “想吃火锅?那一定得找个好点的火锅店。”陈香说她,“别的就罢了,但是这消费习惯……经济条件不一样,消费习惯真不一样。你那个男朋友要是带你去吃小店小摊,那就不要去。你可以带他去好一点的地方,吃的好一点……”   桐桐问说:“没那么多钱之前……您跟我爸没吃过小店的饭菜呀?”说着,她就笑了,“看是什么店了,有些小店……其实挺好的。您看那些博主探店……回头您关注关注,就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香叹气:“行!你男朋友做的都是对的!你男朋友说的都是有道理的。你俩要出去吃饭,容易被人认出来。你要知道,你男朋友那一家……事挺多的。你得有这方面的准备。”   “……行吧!我们在家吃。”   “嗯!家里行。”陈香笑道,“听话,要乖!这两天你跟我们出去吃顿饭,行吗?”   “行!”桐桐靠着打哈欠,“时间定了您叫我。”   “好!乖宝!要过年了,妈妈给你买珠宝好不好?”   “好!”   “挂了!”   “嗯。妈妈再见。”   “再见。”   在边上听全程的方糖和保镖都沉默着不敢说话,父母不了解子女这很正常。但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事,父母为什么还是没想着去了解她呢。   好像这个孩子永远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有人看着,吃吃喝喝会玩耍就行,她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好像对他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对她了解哪怕多一分,就知道她……有什么人的能力。   晚上在家吃火锅,四爷对着码了两千多字的页面:在家里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这个事打搅就是那个事打搅。   闻见火锅味了,他保存了文档:算了!先吃饭吧。   正下楼呢,电话来了,是母亲王清的电话。   他接起来,“妈?”   “嗯!”王清在那边,“我正往机场赶,明天晚上陪妈妈吃饭,可以吗?”   “您要回来?出差?还是定居?”   “我是受邀回去的。”王清一边开车,一边跟儿子说话,“电视剧出口,我受邀看片,可能会多呆一段时间。”   “那你把航班信息给我,我去接您。”   “好!那明晚见。”   “明晚见。”   挂了电话,坐到饭桌上汤底已经烧开了,桐桐正在下牛肉,“要回来了?”   “嗯!她的公司就是经销文化产品。把国外的好节目引进来,再把国内的好剧推介出去。”四爷坐下,拿了筷子,说其他人:“开吃吧!”   方糖都是第一次知道他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那……挺赚钱的!”   “没说不赚钱。”九十年代的时候,甚至到千禧年以后的数年,这个行业简直暴利。那个时候在国内采购一部好片子,也就二三百万,但是转手到国外不同的国家,一部可以卖到七八百万。   纯利润超过百分之百。   “后来,电视台委托我妈的公司帮着采购国外的节目,这个利润低,但是没风险,赚的都是差价。那些年韩剧流行,他们的制作流程快,价格也不高,买到手再倒手往国内卖,那是赚的很多了。   最近一些年,咱们进口的少,但是出口的多了!她的渠道广,看好了才出手,不冒险折老本。”   方糖看四爷:“那你妥妥的富二代呀!”不能跟林氏这样的千亿比,但肯定不是咱这样的工薪阶层的孩子。   四爷:“……”我也没跟人说过我是穷的!   一家一个养孩子法,原主的父母没叫他经济上吃过苦,最没钱的一段时间就是他爸让他进组去当助理混资历,他死活不去,父母双方对他发起了经济制裁。但他卡上还有二十多万。   “那你妈妈还有别的孩子吗?”   “没有!结过婚,没维系几年就分了,没生孩子!”可能谈着固定的男朋友,只是不再走入婚姻就是了。   四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时间约好了?”   “嗯!约好了。”   四爷给桐桐夹肉:你这一出接一出的,等到最后把底牌掀开,你真能把人家给气出个好歹来。   “换成谁,谁也生气。”陈香在等对方的间歇,看了看时间,跟林振风说,“古韵肯定没那么容易答应,她心里肯定是憋着一口气的。”   林振风缓缓点头:“我心里有数。”   “我跟人打听了古韵前夫的情况。”陈香靠在沙发上,压低声音,“他在中医院任职,现在是副院长了。当年,他是古方制药的技术部门负责人,但是出了事故之后,古韵并没有追究前夫……可能考虑到孩子!这事怎么提,说话的时候一定得注意点。”   林振风又点头,“如果有需要,想办法把这个人撸下去也行。”   陈香看了林振风一眼,“你不知道?”   “什么?”   “这个人是齐娜的大夫!不管是齐娜还是三个孩子,一直都是这位给照看的。我让你说话小心,就怕叫人家觉得,咱们跟她前夫也存在什么关系,那就真没法谈了。”   所以,话说到什么尺度,怎么表述,得想好。 [937]情归何处(33)二更:情归何处(33)\r\n桐桐坐在边上,安静地听两人说话。然后拿了果盘里……   情归何处(33)   桐桐坐在边上,安静地听两人说话。然后拿了果盘里一种绿色的小西红柿吃,甜得跟一包蜜似的。   她小声跟王川说:“我要这个小柿子,就要这个品质的,一周叫人给我送一箱。”   “好!我记下来了。”   桐桐还把小西红柿递过去,“你尝尝,就是这个味道。”   王川接了,先放到手心里,回头再偷着尝。   陈香看见了也只笑,“吃到什么好的,叫农场给你种,空运回来每天都是新鲜的。”   “嗯!”桐桐再吃了两个,就坐回去了,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看小说。   四爷写到中期了,赶在春节前应该是能完结,三十多万字:不像是网络文学,倒像是传统写小说的模式。   所以,订阅量中规中矩,但内容是挺好的。他这个……除非他自己找到合作的导演,对方看上本子,否则就得自己筹钱了。   正看着呢,说是客人到了。   陈香拍了拍桐桐,“走!去迎接客人。”   古韵好些年不出来应酬了,到了这样的地方已经有些陌生了。古拙自小就觉得他只是生在了普通的家庭里,还是单亲家庭,这地方更生疏。   直到看到前面一位贵妇带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孩走出来,他的心才稳了。   大佬在呢!   所以,他看向桐桐的眼神亮晶晶,浑身都轻松了。   陈香很敏锐,一下子就感知到了:这古家的儿子看见我女儿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她余光看了一眼:这孩子今儿出门穿了一件粉色系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怪模怪样的裙子,头发长了些,齐齐地落在肩膀上,衬得一张脸巴掌大,白莹莹的。   这会子跟在边上,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陈香看着明显苍老,显得沧桑的古韵,一脸的怅然:“古总,又见面了。”   “林夫人,你好啊。”   “哎哟哟!看您这称呼的。”陈香搀住古韵的胳膊,“见外了嘛!”说着,就看向古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古总,您家这小伙子可太能干了!你看这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的!古家家业再兴,我得恭喜您呀。”   古韵:“……”我儿子能干吗?我知道我儿子其实没那么能干!但是,“林夫人客气了!令媛一看就非同寻常。”但你是真不知道呀!   陈香哈哈大笑,“我家这个呀,是个憨吃憨玩的!我就想着,随着她高兴!只要她喜欢的,怎么都行。”   说着,就说桐桐:“喊人呀!”   桐桐:“……”她看古韵,“古总。”   古韵主动伸出手,心里却有些难受:这孩子过了年也才二十二!明明就是一天才,但她的父母真的是一无所知。   她握了握桐桐的手,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   相携进去,林振风大老远地就伸出手来:“古总,又见面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古韵:“……”希望他日你能跟你闺女重新相识一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想到此处,她难免欢畅了几分,甚至露出了几分笑意,一点也没勉强地跟对方握了手,“久违了,林总。”   林振风又看向跟来的年轻人:“好俊秀一小伙子!果然是后起之秀呀!”   古拙:“……”不是!你家是真有一后起之秀,你别夸我呀!今儿的总导演是她,我是友情出演。   这给人夸的,他忍不住又瞟了桐桐一眼:我真是臊的慌。   桐桐:“……”老看我干什么?稳住。你这脸皮是真薄!   林振风看了看自家那如花似玉、又娇又俏的女儿,跟陈香对视了一眼,陈香垂下眼睑,他就明白了:少年慕艾,看上我女儿了?   还别说,这个古家的小子,家学渊源,技艺在身,价值不小,比那个学摄影的可强了太多了。   他哈哈笑着,说桐桐:“雨桐,你跟古拙是同龄人,你招呼招呼。”   桐桐:“……”她看向林振风:啥意思?   陈香问古拙:“喜欢喝什么,叫雨桐帮你拿。”   古拙赶紧摆手:“不用!我自己来。”那位大佬平时不是这幅样子,每次去厂里都很低调,黑白灰三色就算了,永远戴着一副口罩。她主要管技术,药厂那地方,一直戴着也没人会奇怪。   但那个状态跟现在截然不同,既不软也不糯。   最近公司在建实验室,光是进度赶不上,就被她训了好几回了:两人处的算是朋友,也是伙伴,但更是大佬跟菜鸟,见了她本能就怕。   古韵垂下眼睑:这两口子是怎么错把老虎当喵咪的,这真的是个迷。   桐桐可乖了,取了果汁:“不是说正事吗?喝醉了就没法说了,咱喝饮料。”   “这孩子,无酒不成席。”陈香主动举起杯,“古总,敬您一杯!您能东山再起,我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古韵叹了一声,却没举起杯子:“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   陈香举着酒杯也不尴尬,“古总,当年的事呢……有诸多巧合。但今天,我跟您说句实话,我们动手脚了吗?要真是否认,您也不信!那我也不妨说实话,我们真动手脚来着。商业竞争嘛,您可以说我们卑鄙,但做生意的人……要是高尚,这不就做不成生意了吗?”   古韵沉默了,却也没反驳。   “我们花重金想挖您的制药师傅,这是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事吗?相互挖人才,再正常不过了,对吧?古方制药……当年很多大师傅不也是高价挖去的?只是……就那么巧,刚好就有个什么都懂的内行找上我们了,她有制药的手艺,那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用呢?”   古韵挑眉看陈香:这话什么意思?   陈香笑了一下,“古总,我说句不怕您疑心的话,您真就没想过……男人的背叛可能不只是男女之情的问题……”   古韵放在腿上的手不由的缩了一下。   “古总,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最怕我女儿啊,找个穷小子。富家女找个穷小子上门,人家图人还是图钱呢?”你男人都跟齐娜睡一块了,那奸情的背后是什么?真的只是齐娜算计犯贱吗?真的只是齐娜勾引你男人吗?   便是齐娜后来也成了我男人的小三,那我也得说:你前夫真就那么无辜?他要是有什么想法……比如另起炉灶,那齐娜是不是一个好用的棋子?   毕竟你懂的,她也懂!从你身上套点现金,再跟齐娜合伙,人家另外开个厂,赚不到万贯家财吗?为什么要在你家做个赘婿,一辈子掌握不了财政大权?   陈香摇着手里的杯子,“古总,都是女人!你鄙薄我,觉得我什么都能容。我其实也不是很懂你……做事刚硬不留余地!如果当年你不急着跟前夫闹崩,古方制药塌不了。你把对方的路给撅了,可这两人却都是握着古方制药机密的核心人员。古总,这些年您就没思量过,如果当年先忍下来,缓缓图之,事情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但是你太刚硬了!   你恨林氏……这个可以理解,但这里面你就真的没有意气用事的失误吗?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把厂子经营的亮出天大的一个裂缝来,就算不是林氏吞并你,也会是别的企业吞并你。   桐桐多看了陈香一眼:她是真的很能干!要不是身体不好,她真的不输给林振风。   只看这跟人交往,她这一句一句言辞凌厉,哪里是家庭主妇?   可见早些年,她以老板娘的身份参与了公司多少事务。   陈香说着就叹气,“齐娜跟你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的事!她带着一身本事加入林氏,你若是经营者,你怎么选?这明显对我有利,我用人可用的,不是非得看人品,那我为什么要拒绝?不管后来我们相处的是不是愉快,但从一个企业经营者的角度讲,我从不觉得接纳齐娜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个帮助企业迈一大步的员工不容错过!   哪怕是后来她生了私生子……但那又如何?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个不能混着谈的。   这些年齐娜跟你前夫还一直保持联系,这说明什么?两人当年绝对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一定是存在利益瓜葛的。   是什么样的利益关系呢?除非两人之间相互握着彼此的把柄,他们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陈香把能暗示到的话都给暗示到了,这才说:“……古总,咱们都是商人。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要意气用事。选择最有利的这条路,对咱们双方都好。”   林振风这才接话,“古总,早年我也年轻,横冲直撞,不懂合则两利的道理。后来,我想起来也觉得后悔。我说为什么当年齐娜来找我,我不能回头跟古总谈呢?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达成合作的事情,却落个满身的骂名。这也是教训呀!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找古总,咱们可以谈嘛!总归是要利益一致,彼此双赢。”   桐桐:“……”这两口子,谁又能说不是绝配呢!攻城略地,互为臂助,配合默契无间。   这一对夫妻呀:闹开了,恨不能攮死对方;不闹了,合起来最佳拍档。   古韵笑了一下:“林夫人还是这么厉害。”   陈香不好意思的笑:“古总,在您面前,我是坦诚的!这也是林氏合作的诚意。您给句话,咱们能不能谈……只要有意向,怎么都好说!林氏一定会保障三生药业的利益……”   古韵眼皮一抬,跟桐桐暗中对视了一眼,桐桐眼睑下垂:按原计划进行,他们要谈,那就谈。   古韵这才举起杯子,跟陈香碰了一下:“敬林夫人的坦诚。”   陈香大笑:“也敬古总的信任!” [938]情归何处(34)三更:情归何处(34)\r\n这一顿饭吃的,就是应酬餐。\r\n回家的时候,三口   情归何处(34)   这一顿饭吃的,就是应酬餐。   回家的时候,三口人三辆车。   在车上,陈香跟桐桐打电话:“你留了古拙的电话没有?”   “嗯!”   “都是同龄人,你在国内的朋友也很少,以后没事了常去找古拙玩,平时多联系联系。”   桐桐:“……”她直接就问出来了,“您什么意思?”   陈香就失笑:“交朋友,没别的意思。你喜欢你男朋友,那就处着嘛!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不要那么敏感。以后要是合作起来了,人家也是股东。你多认识一个股东,跟他保持好的关系,这对你难道是坏事吗?”   桐桐看着窗外,把话往明白的说:“您是觉得古拙喜欢我,你想利用他对我的感情!我主动靠近,他会有错觉的。”   “这怎么叫利用呢?”陈香发现这个孩子有点非黑即白,“你就说,这件事你损失什么了吗?”   “……”   “他损失什么了吗?”   “……”   “这明明就是两利的事情,在你心里怎么就成了算计和利用?”   桐桐揉着眉心:“我怀着小九九靠近,就失去了赤诚。他不含戒心的接纳,就失去了主动权。我们都在失去,您却觉得这是两利?”   陈香大笑出声:“那是竞争对手,你那么赤诚干什么?你记住商场上只有‘利益’二字!其他的都是虚的,只有利益是真的。”   “那我要说我不喜欢呢?”桐桐问那边,“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陈香收了笑意:“这样你会很难受吗?”   “是的!”   “那就算了吧。”陈香叹气:看来这个孩子是真的不适合商场!   她又笑道,“那……妈妈会为你铺就一条更舒服的路,好不好?谁也别想拿走属于咱们母女的!妈妈的……将来都是你的。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桐桐:“……”她沉默了一下,“您回家后泡个药汤,中药汤浴没什么害处,您泡十五分钟就起来,不要偷懒哦!”   “什么是最好的?”王清一边夹菜一边说儿子,“自己挣出来的才是最好的。”   四爷将汤盛出来递过去,“您喝汤。”   王清端起碗,“谈对象了吗?”   “嗯!”四爷慢慢吃着,不想细说,“您住哪?继续住酒店,还是回去跟姥姥、姥爷住?”   “回去跟你姥姥、姥爷住。”王清端着汤碗,“不想跟我说说你女朋友吗?照片有吗?给我看一眼?”   四爷只笑:“你这作息不规律,应酬完之后就很晚了,回去会不会影响老人?”   “你是不是谈了个女演员还是小明星,不敢让我看照片?”王清点了点儿子,“随你爸,就喜欢漂亮的。”   “带助理了吗?出行会不会不方便,需要我帮你找个人,暂时替您处理琐事吗?”   王清自己夹菜,“要是谈个小演员,谈谈就算了,结婚还是要慎重的。真要是结婚……你能自己挣到婚房就最好,要是挣不到,你告诉我。我还有房子,早些年攒下不少。你姥姥、姥爷现在住的那套大平层就在我名下。”   “出行的车……是有主办方安排,还是您自己租车?要不,我的车您先开着?”   王清看了儿子一眼,“关于彩礼,咱家是拿的出的!你爸……你别指望了!他拿他那破本子给我看了,我一看就说没戏,他那本子选的太次了。可他不信邪,还真就是新娶回来的放屁都是香的。他这回不亏或者小亏就算是他运道好。所以,真要想结婚了,别看你爸还有几个钱,找你妈!你妈有。”   四爷按部就班的吃他的,说他的,“我那车开的少,车况不错,你开着,我能放心些。”   王清‘嘿’了一声,“你不要这么像我,这么自我。”   四爷抬头:“像您……不好吗?”   王清:“……”她问,“是我跟你的交流方式出问题了吗?”   这不就开始反思了吗?四爷给夹菜,“吃饭!吃了饭我送您回姥姥家。”   王清一边吃一边说,“你先去试着挣钱,这是学会掌握财富的第一步。我的一切……在我死后都是你的。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是能跟我开口的。我是你妈……”你妈我是想锻炼你,不是不管你。   四爷问说:“吃好了吗?”   王清放下筷子:“你太不可爱了!我有点同情跟你谈恋爱的姑娘了,这种古怪的性格,除了亲爹妈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你。”   “这次还要见我爸?去探班吗?”   “你不去吗?”王清问说,“探一下你爸的班吧!他跟个傻子一样……我去看看情况。”   正说着呢,四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一个小时以后到家。”   “好吧!自己开车慢点,不着急。”   “还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带。”   “今天的饭我没吃饱,想嗦粉了!你给我带一碗粉回来。”   “好!那再别吃别的了。”   “好!”   挂了电话,王清:“……”她上下打量儿子,“你会好好说话呀?”   “看跟谁。”   王清:“……跟人家就会呗。”   “娶了媳妇忘了娘,您习惯习惯就好了。”   嘿!还会开玩笑了。   给送到姥姥楼下,王清说:“儿子,路上一颠簸,我也饿了,想嗦粉。”   “我给您下个外卖APP,点一下,选一下,支付一下,再等一下……什么粉都有。”四爷摆摆手,“少吃点,要睡了!不年轻了,小心闹肚子。”   王清:“……”这熊孩子,“腾出点空,咱去探班你爸呗。”   “陪您,有时间。探班,没空!要去您自己去。”   “你爸会伤心的。”   “习惯就好。”   真就调头,走人了。   王清咧嘴,一边往楼里走,一边嗲嗲的学说话,“……今天这顿饭没吃饱,我想嗦粉了……你回来给我捎带一碗粉吧……”   学完,再清清嗓子:这学的,跟老鸹叫唤似的,咋就是没有人家说的那么动听呢?   大晚上的,没有比夜宵嗦粉更舒服的事了。   桐桐一边吃着,一边跟四爷吐槽:“觉得古拙看上我了,想叫我跟古拙常联系。”   “林还是陈?”   “有区别吗?”   也是!差别只在于一个说出口了,一个没说而已,“下一步呢?打算怎么做?”   桐桐咧嘴一笑,带着点小邪恶:“得缓缓的放出消息,说林氏打算收购三生生物。”   四爷了然:这真的是一步一步,步步为营,设下的是连环套!   三生的生意照样做,正常跟林氏接洽。   林氏开始着手并购案,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要过年了,桐桐和四爷没打算出门,早早就给大家放假了。家里除了刘芳刘姐是无家可回,在家里呆着,其他人也都拿钱回去过年去了。   尹子昆打电话:“儿子,你把爷爷奶奶带上,来影视城过年吧!爸爸今年回不去呀,剧组只能放假三天,还不够路上折腾的呢。咱都过来,聚在一起过个年。”   “您让人接我爷爷奶奶吧,我忙着呢,没空。”   “来嘛!”尹子昆小声道,“花苞多放几天,我们要拍其他组的戏!她回去陪她爸妈和孩子,你跟你爷爷奶奶过来,陪我嘛。你这一天天的,做的啥工作你也不说!你来这边,我给你介绍几个厉害的导演和摄影师,你再看看要不要学习学习,好入行。儿子,这一行真挺挣钱的,有活就有钱。你爸的老脸还是有人卖面子的……我跟很多人都说过了,你再不露面……人家还以为我跟人家来虚的呢。”   四爷:“……”我倒是也需要认识一些导演。他点头,“行!等过几天我就过去。”   “好嘞!”   桐桐也是不停的接到陈香的电话,“什么时候回来呀?过年家里的客人多,你跟你姐都住回来吧……”   “知道了!我给工作室的人放假之后就回去。”   “好!”   这边才挂了电话,那边林疏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边一接起来,那边就说:“你还不知道吧?三叔被请去调查了。刚上了热搜,你怕是没注意。”   “我……还真没注意。”桐桐就问说,“跟公司的事关系大吗?”   “跟医院的事有关,跟公司没多大的关系,早前就已经分割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林疏桐低声交代,“不管是谁找你,你都避着点,别露面。”   “好!我知道了!我跟他们没有联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那就好!我挂了。”   桐桐看着电话,真要是林振河被调查了,那这个年可就热闹了。   她去看热搜,发现没有的,热搜词条该是被撤了吧。   紧跟着王川的电话打来了:“二小姐,来一趟医院,老夫人突发疾病,正在急救。”   桐桐看着手机:“那你把地址发来。”   “好!”   给司机放假了,四爷开车送桐桐过去,自己在停车场等着。桐桐戴着口罩,这种医院也没有什么人能进来。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   老太太拉着林振风的手:“老大,那是你弟弟。”   “是!我知道。”   “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想想办法……”   林振风握着老太太的手:“这几十年了,我不是一直都在为了你帮我弟弟吗?您看,我当年说让他们做相关产业,比如做个包装印刷,做个药材生意……他们的生意是独立的,靠着我也能吃的肚圆,但是您不愿意!您怕他们做不来,非得叫我们在一个锅里搅稀稠……   这个锅要是您烧起来的,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锅是我烧起来的,您非得叫他们用勺子从我的锅里盛饭,我不答应,您还闹!我那时候名声不好,您要是闹开了,我的名声更不好了,所以,我不敢不听呀!您看,这就是我妥协的后果!因为人心不足啊!   您现在还叫我管?管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这次呀,我吸取教训了,真不能再听您的了!”   陈香看着老太太,眼里满是讥讽:吃了不该吃的,就得有被毒死的准备! [939]情归何处(35)一更:情归何处(35)\r\n老太太八十多了,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可以说是要什   情归何处(35)   老太太八十多了,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除了没让她返老还童,还有什么愿望是不能实现的呢?   富豪儿子在这之前对她言听计从,有求必应。以给孙女保管股份为由,霸占了很多财富,时间长了她就觉得是她自己的,她可以对这些财富进行分配。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林疏桐会几次遇险!   别的事情先不提,单是林疏桐遭遇的险境,现在看来,只跟老太太代持的股份有关。说林疏桐是继承人,从而对她大打出手……说这个为时过早!林振风有儿子,儿子还没成年,小三、小四的对林疏桐出手的概率不大。   倒是林振山和林振河……只要林疏桐没了,老太太的股份就永远抓在了手里。等老太太没了,这股份分一分,那这就是老太太的遗产,林振风都无可奈何。   这就间接导致了陈香车祸,以至于身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以说,老太太的贪婪无耻,是后续事件的开端。   林振河一旦进入了警方的视线,那么林疏桐在国内的第二次遇险,就有方向可查了。当时司机就那么正好的中暑晕倒在了车外?幕后的人肯定是支付了大额的金钱的,这些金钱要追踪,总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林振河此次的罪名了很可能包括——谋杀!   老太太怕了吗?之前很多事老太太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可林振河一进去,她多多少少的都能猜出来一些。所以,她就是怕了。   之前被夺了股份夺了积蓄,受了一场气。现在这一惊一吓,心梗了。   这也就是家里有大夫有护士,当时就做了恰当的处理,送医及时,这会子人还能这么说话。   桐桐站的远一点,不过去气她了:这种情况,别说是情绪激动了,就是上厕所用力点,吃饭吃的饱点,都可能要了老太太的命。   陈香拍了拍林振风:“叫老太太休息吧!身体要紧。”   说着,就喊靠在窗边玩手机的林疏桐和低头看小说的桐桐,“走吧!别留在这里碍眼了。”要走了,她回头看老太太,“您心心念念的都是孙子,我叫家瑞和家兴过来。”   林家瑞是老二家的,林家兴是老三家的。这俩孩子都比林疏桐大,因为老二、老三没读大学,早婚,生孩子的时候年轻。   林家瑞和林家兴一个三十,一个二十八。   见大伯娘叫他们进去,两人也都起身往里面走。   林疏桐突然出声问:“二婶,老太太的首饰、收藏是在银行的保险柜?还是在家里收着呢?”   孙秋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不是很清楚!老太太的东西我从来不问,也不动。”   “哦!我还说奶奶年纪大了,像是密码、保险柜之类的,该交代就要交代呢。不在乎这东西怎么分,只要别藏的咱谁都不知道就成。”   孙秋‘嗯’了一声,点点头。   夏红看了妯娌一下,喊了一声:“家兴。”   林家兴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父亲进去了,妈妈四处打听,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出来。只是给奶奶打电话,想让奶奶找一下大伯,谁知道奶奶差点没了。   这会子大伯娘让自己进去,这才要进去,妈妈就喊了一声:怎么了?   夏红起身走过去,“你看看你,眼圈还是红的。”她假装给儿子整理衣服,然后凑近,用嘴型暗示:首饰!首饰!   哦!哦!懂了。   桐桐看了林疏桐一眼,林疏桐坐在边上,掏出手机又开始玩消消乐。   这俩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进去之后面面相觑。   这次的阵仗看清楚了,大伯好似不讲情面了。   林家兴走到老太太边上,“我爸进去了,找人活动打听事都打听不到了。现在我家除了现住的房子,什么都没有了。”   他殷切的看着老太太,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这些年,老太太还积攒了很多金货,过年过节过寿,小辈送的,还有公司里的股东,包括公司的合作伙伴……不要小看这笔积攒,那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之前大家都有钱,不介意一年花点钱哄老太太开心。   别说父母长辈了,就是之前,自己每年还给老太太花个百十万呢,什么金镯子、金簪子,金佛像,玉观音……   老太太要是没了,从大伯那里能拿的屈指可数,所以,老太太的首饰藏品就是自家能接触到的最大的一笔财富了。   奶奶一直跟二伯家住在一起,自己要是不开口,将来老太太没了,二伯家会都拿出来吗?真就是随便给几件应付一下,那损失的真不是一笔小钱。   所以,他拉着老太太的手,“奶奶,你帮帮我……”   林家瑞是老二家的,是老太太的第一个孙辈,且是个男孙。老太太的积攒都在他们家,现在堂弟这么一说,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就恼了:“林家兴,你什么意思?奶奶还活着呢!这么着急分遗产?这不是盼着老太太死吗?”   “谁盼着老太太死了?你别藏奸!哄着老太太跟你们住,老太太这些年私下补贴了你们家多少……当大家都没数呢?怎么?怕不能独吞,这么快跳出来了。”   “你放屁?”   “你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也听不见。   桐桐只知道追更完成,把四爷刚才更新的那一章看完了,最多也就是七八分钟,急救的铃声响了,等着的医护赶紧往里面冲。   桐桐在外面扫了一眼,仪器上心电检测都成了一条直线了。   林家兴鼻血糊了一脸,林家瑞满脸的愤怒和惊慌。   两人急切的相互指责,林家瑞说:“他是个混账东西,奶奶都那样了,他还逼着奶奶立遗嘱,说把首饰珠宝都留给他……”   “大哥,你胡说!是奶奶觉得我家艰难,才说要把这些珠宝留给我,你就不乐意,打了我一拳,把奶奶气死了……”   医生宣布抢救无效,老太太过世了。   桐桐:“……”她只能听见林疏桐玩消消乐的声音:‘叮’‘啵’‘Good!’   就问现在good不good吧!   那兄弟俩相互指责,但谁也没法验证对方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林振风,林振风好似也不介意这是不是真的,只吩咐王川:筹备丧事。   林疏桐跟桐桐说:“你那套丧服挺好看的,才穿了一次!到了明年就不流行,幸好还有机会再穿一次。”   桐桐:“……”若说那两口子是狼人,那么现在再看这位,也是很有狼人潜质的。   她乖顺的点头:“是啊!那套衣服……还挺好看的。”那我就先走吧,回去换一身好看的丧服去。   各忙各的,完事了灵堂集合。   林振风跟陈香商量:“这打幡守灵……你看谁来?”   陈香看了他一眼:“老太太有仨儿子,老三进去了,还有你跟老二了,怎么就没了打幡守灵的人呢?”死的是你妈,葬礼是你的事!   如果死的是你,那你放心,你死后,我肯定把你的私生子都喊来,给你打幡守灵。   “可总归是没有孙辈。”   “家瑞和家兴不是亲孙子?”   “可老太太因为这俩混账东西才咽气的。”林振风说着,见陈香面色坚决,就又道,“不提打幡守灵的事,单就老太太没了,作为孙辈不出席葬礼不合适吧!葬礼不对外公开,不铺张,叫他们给老太太上柱香,参加个葬礼,这不过分吧?”   陈香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雨桐那个工作室,是在别墅区。因为人少,倒也还好。但她名下确实没多少房产。工业园区的医药生物基地,有一栋独栋办公楼……”那个价值大概在一点五个亿。   懂什么意思吗?让我同意同意在葬礼上露面,那就把这栋办公楼过户到我女儿名下。   “葬礼再小,公司的股东得参加。你这是变相的叫家里承认这几个孩子的身份,也叫大家认识认识……你的儿子们。”陈香看林振风,“可以!我同意,拿这栋办公楼来换。”   林振风:“……”他点头,“好!我马上叫人去办。”   桐桐还没到家,就接到电话,让自己准备一下资料,一会子有人来取,陈香说:“过一栋办公楼给你,你收着吧。”   桐桐皱眉:“怎么了?”   “没事!你爸给的就收着吧。”   桐桐给韩光打了电话,叫他去处理过户这一套产业。她换了衣服,赶到灵堂,这才知道这一栋办公楼是怎么来的。   灵堂里,多出了五个人了。   林若桐十九了,而黎小依生的儿子林承宗也十九了。   也就是说,林振风最大的儿子不是齐娜生的。齐娜那俩儿子是在黎小依生了儿子之后,试管了双胞胎男孩,这才生下来的。所以,林承志和林承业长的并不像,他俩是异卵。   这些肯定都是林振风的,因为生这些孩子的时候林振风还没有这么大的家业,外面生的,亲子鉴定不知道分了多少个地方做了多少次了。   他们也确实都有林家男性的特征,鼻根高,他们几乎长着一模一样的鼻子。   所以,桐桐看到的是林若桐边上站着林承宗,林承宗后面站着双胞胎,双胞胎边上站着林如桐。   按照年纪的大小,排列的整整齐齐的。   桐桐扫了一圈,没看见林疏桐。   林振风一次一次的试图把儿子往出推,受影响最大的其实是林疏桐。   见她左顾右盼,不过去站,林振风就喊:“雨桐——来!站在妹妹前面。”   桐桐认真的看林振风:你有没有考虑过林疏桐,这次的举动,你叫她怎么在公司里立足!公司的那些元老干将,谁会配合林疏桐的工作?从此之后,她会举步维艰! [940]情归何处(36)二更:情归何处(36)\r\n林疏桐没下车,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r\n那边接起   情归何处(36)   林疏桐没下车,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了,语气戏谑:“林大小姐,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把电话打给我,怎么样?想通了吗?”   林疏桐也笑了一下,“我奶奶去世了,我需要你跟我出席葬礼。”   “以朋友的身份?亦或者是未婚夫?”   林疏桐看着窗外,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前去吊唁,她说,“未婚夫。”   “好的!地址给我,我尽快过去!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疏桐眼神冰冷,“林氏制药在准备一个并购案,对方是一家叫三生制药的。这两家的关系非常有趣,是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   “我知道三生制药!”那边说,“古韵古总的母亲,曾经是我爷爷的保健大夫。你要这么一说……就有趣了。若是事情闹起来,对三生有利,林氏的中成药板块可能会不保!”   “一个蛋糕,我主动切走一小块,看似小了,但我得到的多了!可把蛋糕做得再大,到我手里只有一小块的时候,它到底大不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深以为然的语气:“好的!这件事我来办。我现在就换衣服出发,会尽快赶到的。”   “嗯!你不到,我不进去。”   “好!”   桐桐没看到林疏桐,也没看到陈香,她也没过去站着,先给陈香打电话。   陈香语气平静,“你到了吗?妈妈今天发烧了,不能过去参加葬礼了。股东们都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没关系的!你要是见了认识的人,要主动去问好。”   说着,她又提醒女儿,“股东里男性占九成。他们每个在外面都是私生子,无一例外。所以,不要在这样的场合闹,没有任何意义。我也跟你姐说过了,如果这样的场合下,她控制不了脾气,那些人只会说她的性情不稳,不适合掌管公司。”   另外就是:“你姐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她是最大的孩子,你跟着她就好了。她能走到现在,也不是吃素的!你爸对外的人设是谁打造的?是谁故意制造了那么一个假象,把你爸架在上面下不来了?都是你姐一手安排的。她很清楚她的路该怎么走!总之,不要出头,公司的事跟你无关。至于家里的事……不要替我委屈,也不要自我委屈,你记住,你是拿了钱的!做生意嘛,讲个诚信。这是我跟你爸之间的交易。”   桐桐靠在边上,‘嗯’了一声,别的再没说,把电话给挂了。   正要走,就听到有人喊:“二小姐!”   桐桐看过去,是夏梦——三婶夏红的侄女。此刻她满脸的殷勤:“二小姐,节哀啊!”   看见这个人,桐桐心里一动,问说:“三婶还好吗?”   “还好!还好!”夏梦见主动说话,就问说,“有热咖啡,我给您拿一杯吧。”   桐桐点头,“要是有热茶,帮我拿一杯热茶吧。”   “好的!我马上来。”说着话,急匆匆的又转身走了。   林振风再次招手,桐桐朝夏梦离开的方向指了指。林振风就不再催了,碰上熟悉的人说个话,这是正常的。   半分钟都不到,夏梦拿了热茶过来,一路小碎步跑着。   桐桐接了,不停地说‘辛苦辛苦’。而后很随意的问:“我二哥怎么样了?大哥打了二哥,也不知道鼻骨还好着没。我奶奶说把珠宝之类的留给我三叔家,这个说辞我其实是相信的……我奶奶一直就是个一碗水端不平的人,总是想叫过的好的儿子拉拔过的不好的儿子!现在就我三叔家最难,老太太把珠宝私藏给我二堂哥,这事是真的!”   夏梦:“……”其实只要大老板不提,不介意最终的归属,姑姑是可以争取的。   她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赔笑着。   桐桐喝了几口了,把茶杯塞给她,转脸跟沈丽娟打招呼,“沈姨。”   “雨桐?”沈丽娟拉了桐桐,“你姐呢?”   “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叫我看着你。你乖乖的,今天不要闹。今天来的客人很多,有些事……闹了并没有什么用处。”   桐桐笑了一下,问说,“要过年了,乐姐和新生哥都不回来过年吗?”   “后天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呢,猛的传来一声嚎哭声:“……妈——您睁眼看看吧——睁眼看看呐——您走了——您叫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过日子呐——您走了——一个个的都墙倒众人推——我怕吗?我怕什么呀?我要活不下去,那就都别活下去了!我家是除了事了——可谁的锅底没灰——那见不得的人和事可多了去了——逼急了我——什么脏的臭的我不敢说——”   桐桐马上就搭话呢:“三婶,你也别威胁人!能站出来那就不带怕的——有本事您倒是出去说呀——敢站在人前,要么不要脸,要么脸不要——你还威胁上了?你打量谁是怕舆论的人呢?”   夏红也彻底豁出去了,今儿要是不闹,以后真就是分毛没有:你林振风敢把私生的带来,我既然知道了,你不出点血,这事不能罢休的。有本事你弄死我呀!我闹的满城风雨,我看你敢不敢弄死我!   她从后面冲到前面:“咋了?抬手一遮就是天了?”她指着那一排:“这一个个的敢站出来,大哥你敢认吗?”   名誉要是损了,这个董事长的职务,你也就该卸任了吧。   孙秋上去拉夏红:“家事就家里解决,这么多股东面前……又是老太太的葬礼,这么闹不合适吧!”   “你们别打呀!”桐桐赶紧跑过去‘拉架’,“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让人笑话。”   夏红一肚子的火气,还被孙秋拉扯,她是豁出去的闹腾,往太太的灵堂扑。   桐桐顺势一推:去吧!   灵台摆着祭品、香烛、照片,这么一扑,稀里哗啦、噼里啪啦……一地的狼藉。她的手一甩,孙秋朝那‘一排排’摔了过去。   人跌的太突然了,有试图接的,有急着躲的。   桐桐‘急忙’去‘扶’孙秋,“二婶,您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看站在边上手足无措的几个人,“去帮忙……愣着干什么?”   于是,凑近灵堂的地方乱了起来,大家七手八脚的都想过去帮忙。   香烛是带着火星的,桐桐把冒烟的大粗香先往倒下的花圈推,这种花圈很多都是塑料的,北方的冬天嘛,布置的有鲜花,但现在的仿生花做得很逼真,像是这种装饰用的,当然是塑料花更好。   塑料一旦熔化,地毯上就都是液化的塑料,这玩意一见火星,真羊毛地毯配上塑料液,这个引发大火的概率几乎不存在,尤其是这么多人都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引发大火。只会冒出黑烟和塑料以及羊毛焚烧时候的味道。   最大的财产损失是——一条地毯。   这味道一出来,灵堂一下子就乱了。谁不怕死呢?能看见的地方冒了烟,那其他地方呢?   先往出走,撤到户外再说。   桐桐躲远了,看着老太太的照片被林如桐先捡起来,而后被林若桐拉扯的时候撕成了两半。看着工作人员的慌乱,和不太见世面的一伙子私生子满脸的惊慌无措。   这些发生的太快了,眼花缭乱,真就三几分钟的事情,乱完了。   正乱着呢,林疏桐来了。不是一个人来了,并行的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这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中规中矩,不算是很突出。   但一露面,马上就有人喊:“这不是郑总吗?”   这人矜持地点头,跟这位股东握了握手。   林振风眯眼,然后走了过来,“郑总!”这位家里的背景可太深了。他自己则做投资,这个投资……只有赚的,没有赔的。   郑峰姿态很低:“林总,您客气!”说着看了林疏桐一眼,“听说老夫人过世了,我是来赔疏桐的,来晚了。”   林振风扭脸看大女儿对视:什么意思?你找这样的人,这等同于与虎谋皮。   林疏桐看着父亲:我宁肯拿产业喂虎,也不会拿它去喂狼!虎会庇护我,狼要吃我,你说我怎么选?你要考虑清楚,这种外援你的私生女是找不来的!除了我和雨桐作为婚生女,想找这样的资源做后盾,其他人可不行。   今儿这一出,是你逼我的。   你不同意这婚事,你会很麻烦!   你若同意这婚事,公司只要有我在,才会少很多麻烦。   这也是我跟你的交易!有本事你再把你的私生崽子往出推呀!我夺下这个公司许是困难,但我毁了它,却真的很容易。   现在,我也坐在桌上,怎么分果果,我有发言权。   真当林氏你能一手遮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不把当回事,我很难过。   但当我也不把我当回事的时候,我会发现,世界别有天地。   林疏桐主动伸出手,搀扶了父亲:“爸爸,您节哀。”说着,看了郑峰一眼,“我在外面等他,来的迟了一步。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看见林若桐和林如桐手里的半拉子照片,她马上说助理,“哪里来的恶客?撵出去。”   助理看这两小姑娘:何苦来呢?!   她坐了请的手势:请吧!   这俩都看林振风,林疏桐抱着林振风的胳膊用了一下力,然后才说:“谁把三叔的私生子放进来了?他们登堂入室,叫三婶情何以堪?”   她表情温和,带着无限的耐心:“爸爸,社会身份很重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想让爸爸一直是个受社会敬仰的人!您不想吗?”   真要不想,您告诉我,我毁了它呀!   林振风:“……”他看了王川一眼,王川赶紧安排这几个私生的离开:大小姐动怒了!   林疏桐朝股东们致歉:“不好意思,各位!一点家事,不耽误葬礼。”   那边火也彻底扑灭了,真像是乱中造成的意外一样。   林疏桐环顾四周,看到躲到角落的桐桐,然后招手:“来!没事了。站我身边来,葬礼要开始了。” [941]情归何处(37)三更:情归何处(37)\r\n林家这葬礼办的不是简单,而是潦草。\r\n林振山跟   情归何处(37)   林家这葬礼办的不是简单,而是潦草。   林振河跟夏红他们争老太太的留下的珠宝收藏,稍微一挑拨,妯娌之间就直接翻脸,大打出手。   林振风忙着应酬来参加葬礼的伙伴、朋友。   桐桐煽风点火的,大闹了灵堂。   林疏桐突然宣布了一个重磅未婚夫,把所有人的心思都带偏了。   所以,老太太死了,所有人都因为她而来,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   真就是简单、匆忙、潦草的安葬了。   当然了,骨灰盒很贵,墓地也很贵就是了。   葬礼一结束,桐桐就上自己的车,直接走人了。至于林振风和林疏桐这父女俩会怎么样,她是真懒得管。   桐桐给陈香打电话,“我还要住回去吗?”才死了老太太,过年应该没多少人拜年吧,明儿都年三十了。   “回来吧!老太太的身后事总是要办完的嘛!”陈香翻着手里的礼簿,“住两天,过了正月初二,你要是嫌应酬累人,你再回你那边。”   “行吧!我晚些到家。”   晚上大家的时候,林振山两口子带着林家瑞已经在了,夏红和林家兴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林振风坐在一边,不言语。   林疏桐在小厅坐着,头都不抬,不知道拿着手机干什么呢。   桐桐左右看看,把大衣交给保姆,也只坐在小厅里,不过去凑热闹。   陈香把礼簿推给孙秋:“老太太这些年收了什么,我这里也有一本账。你看看吧!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冲着我们夫妻的面子才送的礼,我不可能不留一点底,要不然,我怎么人情往来呢?就算是我在国外养身体,但是助理不是死的!这几年我身体不好,但是疏桐大了,她不知道人情往来是得有数吗?”   所以,别以为放在你家,你就能独吞。得先拿出来,我说分给你多少,那才是你的。你藏着,这么大一笔的珠宝珍藏,不是一句丢了、找不见了、不知所踪能说的过去的。   夏红为这个闹,也有理!他们母子的日子艰难,至少该把他们这些年送给老太太的那些退回去,只这么一笔,就够他们母子过小富的日子了。   孙秋看着那每一笔都罗列的清清楚楚:“……”她到底是说了,“在银行保险柜。”   她看了儿子一眼,把钥匙给了,“去取吧。”   把这个一取,取回来各自拿回自家的,剩下的……价格相当昂贵。   陈香没急着说怎么分,而是拿了另外一个账本,递给林振河:“公司自查,查出来的!老二在外面另外注册了一个公司,只做经销催化剂,而他公司的催化剂只卖给林氏医药。他负责采买这一部分,所以,他的名下就有这么一个公司。他采购的催化剂比市场价格高出一成,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振山头上的汗哗啦啦的往下流。   “这叫职务侵占罪,监守自盗。这些年,数额巨大,如果真要去告,最高可判十五年。”   林振山看向大哥:“哥……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林振风一副苦恼的样子,手扶额头。   陈香看林振山:“西药有两类原料用量特别大的辅料,一个是催化剂,一个是溶剂。你每年从催化剂里虚报出百分之十的采购款,这是一时糊涂?这一糊涂就是十年。这要不是你哥,你早进去了!现在,你自己主动将笔钱退还给公司,主动辞职,公司不追责,这是对你最后的情分了。”   林振河不敢说话,把柄在人家手里,要是不听,那真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陈香这才说:“当时了,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是六亲不认!从今往后,你们按时领生活费,足够你们维持体面的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要是不养着,那嘴上没把门,出去还不定怎么说呢。与其到时候花钱公关,那就不如先养着。每月给钱,就是卡着脖子。谁要是胡说八道,四处冒头,口无遮拦,那就直接断供。讨饭去吧!   孙秋看了林振河一眼:你还不如进去坐牢,把钱留给我们母子更好。   陈香看向家瑞和家兴:“你们要继续留在公司吗?现在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你们继续留着,按部就班的工作,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搞特殊化;第二你们辞职,我和你们大伯无常提供给你们一笔创业基金。你们要是能干成,就干!要是试了,不是干事业的料,那就当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每月领生活费,谈谈女朋友。”   两人都不敢说话了,曾经还以为大伯这一房就这样了,利用林疏桐把私生子挡在外面,回头再把林疏桐架空……林氏说不定能是他们的。   可现在再看,光是这个半死不活的大伯娘就够吓人的!这些年她足不出户,这一出手,就能把人给送进去。   这现在已经是不能选了。   陈香就叫人取协议,这些赠予都是有前提条件的:第一条,不能有伤害赠与方以及赠与方至亲的行为,不管是行动上的还是言语上的,一旦违反,我们有权撤回赠予。   比如,我养着你,你就得捧着我家孩子,但凡敢言语让她们不痛快,那就算是你们违反规定了。   像是之前,指使你们的侄女挤兑我姑娘,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们现在也感觉到了吧,惹着了我了,那就要把你们兜里那点钱掏空,然后脖子上套上绳子,牵在我手里。   第二条,不能损害我们的利益。不管是名誉还是别的,一旦造成损害,那对不起,不仅没钱拿,已经拿了的,还得再吐出来。我要是再告你侵犯名誉,你还得倒赔我。   所以,从此之后,低调生活,安分守己。   这钱,我说是养你们的,你们可以信!但你们自己心里得有数,这是封口费。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情分可讲了!以后甚至都不要上门了,只要你们闭嘴,钱每月都会到账。你们可以去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旅游生活,不要冒出来烦人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怎么提那些珠宝?   各自拿了自家的回来,签了协议,起身就都离开了。   从头到尾,林振风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人走了,剩下一家四口,陈香才说:“疏桐,以后公司的人情往来,你得多操心。所以,这些你收着!”   说完又看桐桐,“收了礼是要回礼的,你姐是需要回礼,你不用!所以,这些珠宝收藏不能分给你,都是你姐的。”   桐桐点头:明白!   林疏桐这才过去,逐个登记造册,“我去存一下。”   “去吧!”   人家也走了,桐桐这才指了指楼上,“我上楼了。”   林振河喊住她:“过来——坐——”   桐桐转身,过去坐了,跟林振河对视。   林振河看这个孩子,还是软萌软萌的样子,他说:“你很不喜欢若桐他们吗?”   桐桐瞪大眼睛,“您看我像傻子吗?”   “雨桐,他们也是爸爸的孩子,跟你和你姐一样,虽然不是一个妈妈的,但是你们是一个爸爸!你跟你姐现在的关系也没那么糟,不是吗?你姐能接纳你,你为什么不能接纳他们?”   男人的脑回路真神奇!   桐桐问陈香:“您是第三者吗?是在我把的第一段婚姻存续期间,认识并在一起的吗?”   陈香呵斥道:“胡说什么?我之前跟你爸真不认识。你爸长的不坏吧?年轻的时候更是一表人才。”我看上你爸有什么错吗?“人长的不错,有能力,有上进心,会跟人打交道,精明事故……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叫老婆孩子饿肚子。便是不顺,也都是暂时的。他在当时还是大学毕业生……就算是生意不行,那就是去好单位,也抢着要!”   所以,我选择你爸,本身是没有选错的!要是看挣钱的能力,你就说我选错了吗?   桐桐回看林振河:“你看,你拿我妈跟其他人比,公允吗?你要是跟我妈离婚了,再娶一个回来,然后不管生几个……我要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是我不对!就现在这种关系,我怎么挑拣都对!因为你把那些人带回来的时候,就把我妈的脸面踩到了地上。我如果喜欢他们,就是对我妈的背叛。你已经背叛了,我要是再背叛,她活着干嘛?”   林振河:“……”   “如果……我将来结了婚,我的丈夫在外面养女儿生孩子……你会怎么看?”   “他敢!”弄死他!   桐桐垂下了眼睑:“爸爸,我妈没有娘家人了!你、我、我姐,就是她最后的亲人。我姐跟我妈隔着一层肚子,中间夹着我,她也会觉得跟我妈之间总差一线。你跟我妈处的……原来早就成这样了!   我小时候还总想着你们都在家,陪着我就好了!原来从那时候起,你在外面已经有家了!我最近常想起小时候,过年过节的,你回来呆不了多久就要走,我妈说你爸爸忙,应该体谅。   所以,我打小就觉得爸爸辛苦,节日都不能在家!现在再想……哦!原来特殊的日子不能陪我,不是因为忙,是因为要陪你那些别的孩子。”   她说着,嘴也瘪,眼睛一红,眼泪又下来了:“我从两岁开始,他们就开始抢夺我爸爸……过了年就整整二十年了……我被你们愚弄了差不多二十年……以后,他们还将抢夺我更多的东西……您却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们?”   她抽抽噎噎的开始说话,“要不,咱俩断绝父女关系吧!反正,我也是多余的,碍眼还碍事……”   林振风:“……”老大是说不成,老二是不敢说!一说就给你哭一个,这哪行呢?   他说:“行了!行了!不哭了!”看见你哭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是硬对硬的招数,那是拿脑袋往花岗岩上撞的打法!这个是哭唧唧,软的跟一滩水一样,无处着力! [942]情归何处(38)一更:情归何处(38)\r\n大年三十早上,桐桐睁开眼,六点半,生物钟特别准……   情归何处(38)   大年三十早上,桐桐睁开眼,六点半,生物钟特别准。   起来刷牙,随便洗一把脸,衣服一换,喝了杯温水,直接去负一层健身房了。   桐桐才到,门一响,林疏桐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往里面走,进来看见桐桐她愣了一下,“不睡懒觉?”   “哦!”桐桐只能说,“换了个地方,有点认床,睡不住了。”   林疏桐点点头,先去拉伸热身去了。   桐桐坚持把自己的热身做完,主动邀请:“羽毛球,打吗?”   林疏桐点头,取了挂着的球拍:“走!”   林振风裹着睡袍下来,听见轻微的动静他就问负一层的保姆:“大小姐几点下来的。”   “刚到五分钟。”   “跟谁在打球?”   “二小姐。”   林振风往过走了几步,就见这姐俩一人一个球拍,疏桐打球力道极大,挥拍用力,表情紧绷。雨桐则轻盈,看着打的极为轻巧,往往能以柔克刚。   看了几分钟,他没言语,转身去游泳池,脱了睡袍,稍微活动活动,就一头扎进水里。稍凉的水温叫人精神一抖,轻轻划动水,身体便朝前游去。   陈香起床洗漱,在室内走一走转一转,保姆笑道:“两位小姐都很像先生,只要他们在家,健身房、游泳池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陈香端着温水才要喝,愣了一下,“雨桐起来了?”   “是!起的最早!”   陈香看着窗外,窗外雪花纷纷:能保持自律,这本身就不大容易。   “你一直在健身?”林疏桐擦了汗,放下球拍,一边往出走一边问。   “哦!”桐桐轻描淡写,“我的保镖是健身房教练出身,他们很专业!工作室都是年轻人,也都是久坐不动,我们有健身计划,保持体力另外有一份奖金。跟着一块练一练……习惯了。”   林疏桐就不问了,一扭脸看见爸爸正朝这边走,她就先站住脚,“您早。”   “早!”林振风五十多岁的人了,依旧线条硬朗,他夸桐桐,“健身是个好习惯,一定要保持下去。明早一起游泳,我看看你的速度。”   桐桐还没说话呢,林疏桐就道:“还是不要了!游泳是一种极其不安全的运动方式。”   林振风:“……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心态就是畏惧,就是懦弱。这是你的弱点!”   林疏桐对此没表态,只是扭脸跟桐桐说:“羽毛球是个不错的运动,很安全。”   桐桐:“……”一早起来,这父女俩就因为运动方式各有坚持。   她正不想接话呢,电话打过来了,是四爷,她接起来,“怎么样?睡的还行?”讲着电话,她指了指楼梯:我从楼梯走,你俩坐电梯吧!   四爷正要往健身房去:“现在这酒店都差不多,就是枕头太软不舒服……换了两次枕头都不满意……”   “你给刘姐打个电话,把家里的枕头拍下来,看是什么品牌的,叫跑腿买了给你送酒店……”   “算了,就这样吧,过了初二我就回去了。”   再说什么林振风就听不太清楚了。   进了电梯,林疏桐看她的手机,发现几条未读的语音都很简短,是郑峰发来了。她点开,语音说的是:   “起了吗?”   “我起了!”   “春节档的电影听说不错。”   “上午十一点我过去接你,一起吃午饭。”   “吃完饭再看场电影,看完四点十分左右,赶在五点半之前能送你回家。”   “不耽搁你吃年夜饭吧?”   林疏桐只回了一句:“好的!十一点,我等你。”   林振风:“……”他问:“大年三十,还要出去?”   “您今天不出去吗?”林疏桐往电梯外走,头也不回:您不是也得出门,去另外的家里露个面。   难得聚在一起吃顿早饭,可桐桐对这早饭特别没胃口。   陈香是饮食得注意,吃的很克制。   林振风和林疏桐是自律,他们的饭是营养师给精心搭配的,里面只有科学配比,没有丝毫温度。   桐桐看着餐桌上的盘子,忍不住抱怨:“这是饭吗?这是饲料。猪饲料要求长膘,鸡饲料要求下蛋,咱这饭是什么?不多不少,卡住严格的标准。”   她放下筷子:“我不吃!”   其他三口人就都看她,桐桐跟他们对视:“不是吗?这不是严格配比过的饲料吗?”   林疏桐嚼着嘴里的黑面包,越嚼越不得劲。   桐桐起身去厨房,厨子吓的不敢说话,这真的是科学营养餐。   “不关你们的事!”桐桐问说,“你们平时吃啥?”我就不信吃的也是这些玩意?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看见桌上的老G妈辣酱,整瓶的,应该是做菜时当调料用的。她直接拿走了,把员工餐里的热馒头花卷拿了几个就往餐厅去。   也不管其他人,她自己拧开瓶子,自己用热馒头夹辣酱。那个油渗了厚厚一层,看着就香!她咬了一大口,再一口:“人真是会给自己套缰绳,没人拴着,非自己给自己拴住!”   然后吐槽:“这个家也真有意思!有烟火味的是家……咱家这哪是家?”一个个的,分开都挺好,一聚在一起,这家里像是刑场。   吃下去的饭都像是顶在胃里难消化。   一个馒头下肚,她端着玉米糊糊慢慢喝着,黄西打电话来,问说:“我回来了,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有啊!你定地方,回头我过去。”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吃了个饭,姐儿俩都准备出门。一个见男友,一个见朋友。   家里只剩下林振风和陈香,两人一个在日常护理花草,一个端着杯茶坐在边上,各忙各的,谁都不理谁。   僵持了快一个小时,林振风才说:“我赶在晚上回来。”   “嗯!”陈香头都不抬,“等你吃年夜饭。”   “好!”   转脸林振风也出门了,陈香这才直起腰,给林疏桐发了消息:可以邀请郑峰过年来家里,大年初一如果没空,初二再来。他有什么喜欢吃的,回来告诉我,我准备。   林疏桐在路上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把手机装口袋了。   西餐厅的氛围很好,整个餐厅只接待他们两个,小提琴在演奏,一刻都没停。   林疏桐问郑峰:“上次跟你说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着手?”   三生和林氏制药的事吗?   郑峰将刀叉放下,端起红酒,看向林疏桐:“大小姐,咱们俩是出来约会的!非得在这个时候谈这么大煞风景的事吗?”   林疏桐将牛排塞嘴里:“鲜花、戒指、珠宝……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送人嘛,送到心坎上的礼物才是最好的礼物!情人节快到了,我希望跟你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收到的是我心心念念的礼物。”   说着,把牛排咽下去,看向对方。   郑峰:“……”一起吃过几次饭,他发现这位大小姐很谨慎。她在外面说话,从不提具体的事,具体的人名。一边咀嚼一边说话,这看似很没教养,但其实她是怕别人读唇语。   接触了几次,就觉得林氏里住着洪水猛兽,要不然她怎么能怕成这样?   他无奈点头:“我知道了!你想要的礼物,我自然是要送给你的。”说着就又问,“过年能去你家拜年吗?正式的拜访。”   “当然!大年初二吧。”   “长辈的礼物……我心里有数。只是其他人……比如你妹妹,要个她带礼物吗?”   林疏桐看了对方一眼:“不需要见她,也不需要认识她!更不要试图把你圈子里的人介绍给她!她跟我不一样……”那是个还相信爱情的傻子,有时候当傻子挺好的,傻子活的更快乐。   所以,你们这些满肚子算计的人,都不要去靠近她!让她做个快乐的小傻子就行了!   郑峰耸肩:“怎么不一样?我觉得那也是个聪明人。”   林疏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错了。”   郑峰:“……”行吧!不爱听就不说了。   “我偏说!”黎小依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振风,“当年我是嫁不出去吗?当年我姐给我介绍的对象,人家现在都是副厅了!可我就是傻,就是不愿意嫁,就是爱上你,就是不顾一切都要跟你在一起。”   林振风不停地拍着额头:“好了!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   “当年夫人守在公司,是谁出去陪你跑销路,酒桌上是谁喝的胃出血,是谁每天把你从酒桌上扛回酒店!那些给人陪笑脸的日子你都忘了?我躺在病床上,你心疼的拉着我的手……你说你会叫我过上好日子……是!现在什么也不缺!可承宗过了年都已经二十了,他是个大人了!我也没主动说叫孩子回去,是你一次两次把孩子叫去,又一次两次的把孩子撵出来!”   林振风无言以对:“我的错!这件事是我的错。”   “他们是个人呀!别人不把他们当人,你也不把他们当人!那他们以后走出去,谁还把他们当人?你就那么看着孩子被作践……你怎么给孩子当的爸爸?!”   林振风:“……”   “我自己受什么委屈,那是我自愿的,我活该!但是我的孩子……不行!谁作践我的孩子都不行。”   “不行……那你想怎么的?”林振风的脸色也冷下来了,“有什么条件你直接提!”   黎小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个时候再提什么条件就落了下乘。   她睨了林振风一眼:“你说的,不许反悔!”   “说吧!要什么?”   “要你留下来陪我们过年。”黎小姿扭脸看他,“孩子也是要哄的,你留下来过年,哄哄孩子,也哄哄我,成不?我心里不痛快,我不跟自家男人撒气我跟谁撒气?你留下来吃饭嘛,哄哄我就好了!我就不闹了。”   桐桐看着时间,年夜饭从六点半等到八点半,还是没等到人回来。   陈香看了俩孩子一眼:“吃饭!吃饭!”不是你们不好,是我不好!   孩子的父爱是母亲争取来的,如果他不爱你们,那不是你们不可人爱,而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太无能。 [943]情归何处(39)二更:情归何处(39)\r\n年夜饭,林振风不在家。\r\n大年初一,林振风还是……   情归何处(39)   年夜饭,林振风不在家。   大年初一,林振风还是不在家。   于是,大年初一晚上,陈香单方面通知了股东和重要下属,今年免了聚餐,都多陪陪家人吧。   每年这都是一个重要流程,是陈香陪着林振风应酬,让大家知道他们夫妻的关系稳定。   但今年陈香取消了持续了很多年的聚餐,而林振风是最后知道的。   他大年三十陪黎小依和承宗、如桐。   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去齐娜那边,本来是打算一起吃个早饭,给三个孩子发个压岁钱,赶到午饭回家。可过去了,几个孩子缠着。   承业象棋下的好,孩子抱着棋盘:“爸,跟我下一局吧。”   “行!”那就下一局。   承志乒乓球打的好,间歇了孩子说:“您都陪哥哥下棋,不陪我打球?”   “陪!怎么不陪?”就又打球!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这球打的很有几分水平了。   若桐学的中医,她说:“爸爸,验收验收我的按摩技术呗。”   “好!”运动完,按摩按摩是舒服。   齐娜站在边上,低声问起了收购案的事:“要是谈的不顺利,很该找找这个王昆。他才是大股东,可这个人很神秘,没露过面。我怀疑王昆就是个推出来的代理人,真正的股东都藏在王昆身后!是不是那些有职务的,这钱赚到手了,可都是干净的钱。”   林振风闭着眼睛:应该就是这样了!这不用猜测,必然是如此了。古家肯定拉了很多人入伙。倒也不必非得挖出个究竟来,等到合作达成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是了解古韵的。”齐娜给林振风把脊背上的姜油推开,“她这个人有些清高,这次能弯下腰,甚至让渡那么大的利润给别人,我觉得……她跟林氏合作的诚意不大。我更倾向于,这是三生的缓兵之计。”   林振风趴着,但也一下子就睁开眼睛,鼻子里却只含混的应了一声。   齐娜叫女儿起开,她自己伸手给按摩,“所以,您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该双管齐下。”   如果对方真的没想合作,那就得赶紧把技术搞到手。   林振风没言语:搞技术?怎么搞?有很多医药公司也找商业间谍从自家公司里搞技术,这种竞争手段从来没间断过。自家要搞别人的技术,自然还是要找商业间谍。但这种成功的概率并不高。现在的林氏不是以前的林氏了,能光明正大合作的事,就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所以,齐娜的这个建议他不准备采纳。   齐娜看他不说话,就垂下眼睑,轻声说:“那至少……要遏制三生制药,不能叫他们挂着林氏打他们自己的名声。要不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对谁都不好。”   林振风眼皮子跳了一下:绕了一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个。怕把她的过往给翻出来!   他‘嗯’了一声,至少齐娜有两点说对了:第一,古韵有可能想靠着拖延壮大她自身;第二,不能叫三生踩着林氏,打出自己的名声。   脑子里正琢磨着呢,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齐娜听见鼾声,一下子就站起身来。然后把边上的毯子随手给往身上一搭,白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林若桐问说:“我爸呢?”   “睡着了。”   这一睡,一下子就睡到了晚上八点,林振风被手机铃声吵醒:天黑了!   电话是一位大股东的,“……既然嫂夫人说取消了,那我给您拜个年。”   林振风这才回过神来,“多陪陪家里人!今年老太太过世,我这心里就觉得陪老人的时间少了!你们在家多陪陪父母吧!子欲养亲不待……人生一大悲啊!”   “好!好!那您多休息。”   “好!”   林振风挂了电话,起身拉开窗帘,天早都黑了,院子里只有孩子们装扮的彩灯在闪烁。   打开灯,他洗漱换了衣服出来,齐娜笑道:“饿了吧!吃饭。”   “怎么不叫我?”   “正说话呢,都能睡着了!肯定是最近这几天呀,您是真没休息好。好容易睡踏实了,天大的事情都得给你的休息让路呀。”齐娜问说:“现在呢?是不是精神饱满,连眼睛都亮了。”   “嗯!”   吃着饭,儿女围在边上打岔开玩笑,家里到处是欢声笑语。   若桐捧着她自己做的蛋糕:“他们都说不好吃……可我按照网上的教程做得,您尝尝嘛!”   面团没发起来,做得像是个面饼。   儿子们围着他说足球比赛,邀请他晚上一起看球赛。   但这个真不行,“你们自己玩,吃了饭我还有事。”   三个孩子乖乖的,也不闹,跟他约下次一起玩一起放松的时间。   林振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难得的看到这个点了,家里还灯火通明。   一回来,就看见小女儿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那盘子里是一串一串的烤肉。   他笑道:“这么晚了,吃宵夜?谁做得?你做得?”   桐桐下巴一扬,轻哼一声,走了,直接上楼去了。   林振风:“……”他追着问,“压岁钱不要了?”   桐桐站住脚,问说:“压岁!压岁!压的是邪祟。我回国的第一年,邪祟没压住,往后要是邪性起来,不能怪我。”   这孩子,满嘴胡说八道!大过年的,就不能说点吉祥话。   他问:“你妈呢?”   “我妈有早睡的习惯,您不知道?她睡了。”   “那你拿那么些烤肉……跟你姐一起吃?”   “没有!我问过了,我姐不吃。”桐桐转身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烤串,从冰箱里拿点啤酒,打开投影仪,播放讲历史故事的纪录片。   林振风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桐桐一口烤肉一口酒,看着那很少有人看的纪录片。他坐过去,问说:“小姑娘不都爱看情情爱爱的故事吗?”   “你是在说你哪个女儿?”桐桐一边吃着一边笑,“您是在我身上找她们,还是觉得我没长成您喜欢的样子,有点失望?”   听听这话说的!   “还生气呢!”林振风坐到边上,问说,“之前不是才转给你一栋写字楼吗?”   “嗯!怎么了?”   “你觉得把你那栋写字楼租给三生制药,行吗?”   桐桐嚼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心里警铃大作:我得把这个写字楼细致的检查一遍,否则都不敢搬过去。现在这科技会叫人防不胜防的。   她‘嗯’了一声:“想租就租呗,租给谁不是租?钱合适就行。但也得看人家古拙他们租不租吧?”   “也是!”林振风起身,揉了揉桐桐的脑袋,“少吃点!小姑娘不要喝酒,这不是个好习惯。”   “小姑娘没有人陪着过年,心里不高兴,喝喝酒怎么了?”   林振风从兜里掏出红包,放在桌上:“支票!高兴了吗?”   桐桐没去看数额,只去看他:“等以后,我也给您发支票。”   林振风哈哈大笑:“你挣钱了吗?你那工作室……我都没看明白它的赢利点在哪!”   桐桐咕哝了一句:“这您就不懂了!我制作的好,打出了名气……我就可以接很多项目了!比如影视制作,广告动画……隔行如隔山,您不懂。”   “哦!那照这么说,你做这个科普……”   “靠着林氏二公主的身份,迅速的打响知名度呀!”桐桐端着酒杯,“我跟您说了很多次了,我不傻!我不傻!请您从现在开始,正视这件事。说不定哪天,您一睁眼,我就成了一只大鳄,跟你分庭抗礼。”   “跟我分庭抗礼?”林振风又是大笑,“那到时候,请多指教呀。”   “好说!好说!”   林振风往楼下走,“早点睡,明天家里要接待贵客。”   桐桐没应声,早起连早饭都没吃,她直接走了。   林振风还说桐桐没长性,这就不见锻炼了。可等锻炼完吃早饭了,才听说人已经走了。   “大年初二,天不亮走了?干啥呀?这么着急?”林振风说陈香,“打个电话问问。”   “去滑雪了!要趁着假期玩几天,昨天跟我提过了。”陈香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饲料’,她按部就班的吃起来,对林振风没回来过年的事只字不提。   林振风也不再提今年不招待客人的事,只问陈香:“有几位领导,需要咱们去拜访。你提前约好了吧?”   陈香认真的吃鸡蛋羹,“约了!回头得空了,我去打麻将。至于其他的拜访,夫人们说,今年不得空,以后再找时间吧。”   林振风:“……”他端着牛奶,“我知道错了。”但是你能不能换个方式呢?哪怕给我打个电话,我不就回来了吗?   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不问不提不说,一上来就是惩戒!   陈香微笑:“不!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在怀念可以掌控我的日子。”她把这没滋没味的蛋羹咽下去,这才抬头看他:“之前咱们谈过,彼此尊重!我凡是答应你的事情,都信守承诺。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希望你也是。”   林振风再次说:“好的!这次是我错了!”   “我说的也是真的!”陈香看他,“我不觉得在特殊的日子走动的很勤快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郑峰今天来来拜访!既然有了结亲的态度,那你觉得遍地结交是对的吗?我从不拿正事跟你赌气,你是清楚这一点的。”   林振风揉着额头,“疏桐……走了一步臭棋!这个婚事,我很不愿意。”   “你看到了弊,我却看到了利!这个利不仅仅是对疏桐的利,也是对公司的利!BL-1进入第三期临床,之后的事多着呢。疏桐这个时候找了这么个外援……时机正好。”   林振风见疏桐不在饭桌上,这才说:“昨天,齐娜跟我提起古韵,说依这个人的性格,跟咱们合作的概率不高。”   陈香笑了一下:“她是她,林氏是林氏!古韵恨的是她和前夫,林氏在当时的所为都只是商业行为。这事两码事!她把她跟别人的私怨和公司绑定……是你给她的权利吗?”   林振风:“……” [944]情归何处(40)三更:情归何处(40)\r\n桐桐是真在滑雪,约了黄西一起,两人在滑雪场呆了……   情归何处(40)   桐桐是真在滑雪,约了黄西一起,两人在滑雪场呆了两天一夜。本来让四爷回来之后也一起过来的,谁知道很突然的,发生了一件看似跟自家无关的事。   古拙把视频推给桐桐:“大佬,你看一下。”   这是一个中医院的护士实名举报他们医院的副院长,说这个叫常东的副院长长期跟多名女性医护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且生育多名子女。   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常东五十多了,他本人虽然有过一段婚姻,但是这么些年了,再没有结婚。女护士自己也是未婚状态下,被成熟的男性吸引,两人哪怕是有二十岁的年龄差,但是也想着能跟对方走到一起。   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但是因为对方是副院长,怕影响不好,一直对外保密两人的关系。后来因为怀孕,她急切的想办婚礼。对方却以晋升,怕影响不好为由,一直没有领证。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生下了一女。   但是孩子出生后,对方依旧不提结婚的事,这也导致了两人的关系破裂。最后经过协商,对方愿意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给予她一定数额的赔偿。   之后,她遇到了一个合适的男人,想跟对方组建家庭,可常东从这个时候开始拖延抚养费的支付。   而她现在住的房子交了首付之后,每月还有接近六千块钱的房贷。   她只是一个护士,每月的工资也就七千多块钱,不到八千。当时在跟常东提离婚的时候,常东首付给她买了这个房子。这也使得她觉得两人还能继续,所以才生下了孩子。而一直以来,也是常东给她还这个房贷的。   现在,对方不给孩子的抚养费,又不再继续还贷,她的工资还完贷款之后,剩下的那点钱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根本无力抚养孩子。   几次沟通无果,又怕一告对方,对方给自己穿小鞋,不仅拖欠孩子的抚养费,还会导致她自己丢了工作。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于网络。   桐桐把视频看了两遍,古拙把电话打过来了:“常东是我父亲。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往来,我印象里也没这个人。不过是周围的邻居相处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在背后议论,我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一些而已。”   “嗯!”桐桐就说:“如果一直没有结婚,那么他跟女人谈恋爱,生孩子……社会舆论会指责他的品行,但是从法律层面来说,如果按照收入支付给了每个孩子一定额的抚养费,那这也谈不到违法上。真正致命……或者说能利用的,就是他真的有那么多孩子吗?这些孩子要是都给抚养费,也给了孩子母亲赔偿金,或是买了房子买了车子……那么问题来了,他的钱从哪来?”   古拙‘嗯’了一声,“查他的经济!”   “对!如果不是贪污来的,那你说他的钱是从哪来了?”   古拙:“……”   桐桐轻笑一声,“如果是贪污来的,在这么大的舆论之下,总归是要调查的!可一旦调查,这就不是常东一个人的事了。那么大个医院,难道就他一个人拿了不该拿的?”   古拙摇头:“那肯定是一条线都得被他牵连。”   “这种事很容易引爆舆论是真的,但要是真想遏制,花点钱,限流一下……传播的也不会这么快。他背后牵着一条线呢,是没钱呀?还是没人呢?为什么会传播的这么快?”   古拙问说:“是他得罪谁了,人家要收拾他?”   “那得再等等看,看这件事的后续是什么。如果后续什么也没有,事情随着热度的过去,事情就过去了,过一段时间,医院给个不痛不痒的调查报告……那个时候咱再出手也不迟!现在嘛……不急,先观望观望。”   “好吧!我先挂了,我妈……还不知道。”   “嗯!”   桐桐挂了电话,确实是想着得观望。她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跟陈香有关。林振风最近的作为,屡屡挑战她的底线。陈香擅隐忍,桐桐其实不觉得她会在齐娜的身上浪费时间。   可如果不是她……真的就只是自己的运气来了,给了自己一起完美的导火索?   不急!不急!再等等。   也因为这个变故,她给四爷打电话:“算了,别来了,我马上下山。”   “嗯!路上慢点。”   好!   四爷挂了电话继续耍手机。   他正在遭受网报。因为那个叫生花的,又开始就社会热点事件发言了。   那个举报副院长的护士,网友不全是同情护士的,这个常东虽然不是个东西吧,但这个护士就是好的吗?不过是为了少奋斗二十年,这才找了个能当爹的人做对象呗。   现在得到的跟当初以为的存在了巨大的差距,心里落差大,这个可以理解。   但你这样的是怎么好意思跑到网上,来寻求正义与公平的。你搭上副院长,在医院享受种种便利的时候,对其他那些好好干活的牛马,这公平吗?他们又该朝谁要正义与公平?   可生花呢,她另辟蹊径,先说她不是觉得这个护士对,而是要探讨一下这件事到底谁的过错更大。这件事护士是不完美的受害者,但不能因为她不完美,就觉得她不是受害者。   副院长那么大年纪了,阅历经历都不是小年轻可以比的!再加上他是院长,有没有权利诱惑呢?   每个人在初入社会的时候都会遭受各种冲击,小护士只是偶然的惰性之下,被金钱和权利给诱惑了。   她年轻,她不懂!难道院长一个老男人,他也不懂?   所以,她认为,在这件事里,大家该去指责这个老男人,而不是揪住不完美受害人冷嘲热讽。   四爷翻了他自己的评论区,他平时几乎不怎么用社交账号,那个WB的账号是原主的。   原主的专业是摄影,他爷爷爸爸都是搞摄影的,接触的早,这也就成了一种爱好。所以,他的社交账号上发的都是摄影作品。   一张好的照片,拍摄的或是自然景物,或是城市一角,再或是有特点的一处建筑。   要么就是一段视频,光影交错,呈现的不仅是景,还有氛围。   以前没多少人关注,很和谐。   但自从被骂的出名之后,他这个评论区就被攻陷了。哪怕这次什么也没说,可只要生花出来发表个什么,这些人就会过来再顺便骂他一嘴。   就像是这次生花的言论,虽然跟很多人的看法不一样,但人家这么一发言,拥护她的人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除了夸生花,再就是专门跑来阴阳他一句。   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本来都打算注册这个账号的,但这次给人骂出脾气了,他还就不注销了。而是直接发了一句:是非由人说,正邪须有定!不要只顾着争论是非,而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钱从哪来。   网上喧闹的厉害,像是生花这样的人往往在事件中的所谓清醒发言,把舆论就带偏了!重点搞错了,他俩谁对谁错一点意义都没有。   难道不是该围绕‘钱财来源不明’深究吗?   这话发了,结果人家就又说:那是有关部门的事,我们只讨论我们关注的,我要你教我做事?   四爷:“……”好了!可以到此为止了!再跟你们说话,我就是狗!   桐桐回来的时候看见四爷莫名的烦躁,她愣了一下:“哟!这可少见了嘿!”   四爷‘啧’了一声,一脸的一言难尽。   把桐桐给笑的,“大过年的,咱不生闲气。”   两人正说闲话了,古韵把电话打过来了:“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是上面有人施压,要查中医院……他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桐桐愣了一下,“查?”   “对!要查。”   “再等等看!要是真查,就悄悄的干了,不会大动干戈,还提前放出风声。”桐桐断定,“这件事说不定对我们有利!这是要逼迫当事人自己站出来辟谣,并且说清楚他钱款的来处。”   古韵在那边愣了半分钟,“所以,说查他……其实是逼他自己跳出来。”   “对!”   古韵就说了一句:“那这人来头不小!”   “嗯!您忙,再等等,看我说的准不准。”   “好!”   正如桐桐所料,当天晚上,常东开了直播,回应这件事,对跟女护士的事,他承认了:“我们是正式的交往过,但谈及婚姻,我考虑到我年纪大了,又发现了一颗良性肿瘤,说起婚姻我就犹豫了!给她买了房子,但没说一定要生下孩子。生不生,是她的自由!她生了,我也认,负责给抚养费!   这段时间给的不及时,并不是说干涉她的婚姻。而是考虑这个孩子将来的生活质量。因为她找的这个男朋友,是个有过吸DU史的人!因为过量进过我们的医院,她护理过,两人认识之后准备结婚。   我不认为我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会受到好的教育。所以,我跟她沟通过,反对过。可能方式方法不对,但从根本来说,我是为了孩子的将来,而不是像是她说的,我要霸占她一辈子。”   他说着就又顿了一下,“至于说钱财,并非非法所得。”   桐桐看着直播,看他怎么编造!只要是院长的身份,不管是开药店、家属开药店,或者是给药企做顾问,这都是违规甚至于违法的。   他的钱只能跟齐娜有关,那齐娜为啥会给他钱呢?得有个拿的出手的理由吧。要知道,就算是做私人大夫也不行呀,这是不允许的。   然后就听这人说:“我是搞中医的,我收了一个家境非常好的弟子!中医是有师承的,师父待弟子如子,弟子孝顺师父如父。徒弟孝敬的,我不好不收。”   桐桐:“……”所以,林若桐学中医,是跟他学的喽! [945]情归何处(41)一更:情归何处(41)\r\n齐娜打电话给常东:“你疯了?你这说的都是什么?   情归何处(41)   齐娜打电话给常东:“你疯了?你这说的都是什么?”   常东在家里,他已经被停职了,但是五十多了,能停职然后慢慢地退下来,安全着陆,这就已经很好了。   他倒是不急不躁:“那你告诉我,我不这么说,该怎么说?”问题只在我身上,那其他人都会想法子保全我,叫我全身而退。可要问题不止在我身上,那就会牵扯很多人下水,我也会不得善终。   所以,保全其他人,就是保全我!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常东继续道:“虽然说收弟子,接受弟子的孝敬,这事不能细究。但中医行里就是这样的!真遇到好师傅了,师傅就是收儿徒,徒弟的吃穿住行,学业婚姻……师傅是一包到底的!同样的,徒弟也会给师傅养老。行业里的老规矩是这样的,现在这个社会了,不流行这个了……你能说落后,能说擦边……但也能说在情理之中。”   要不然怎么说呢?能怎么说呢?   常东让齐娜稍安勿躁,“没人会细究我的徒弟是谁的,把这一茬应付过去就可以了。我已经找过这个女人了,给了她补偿,她要想继续拿钱,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齐娜冷笑:“你也说了,她找了个有吸DU史的人!安抚好她很容易,可她背后那个男人呢?那是个无底洞!一旦发现她能搞来钱,那能轻易放过她吗?如果她被纠缠,那她会不会继续纠缠你呢?”   常东皱眉:“那你的意思呢?”   “跟她结婚,斩断她跟那个男人的纽带。一旦结婚了,对方再纠缠,那就报警。记住,这个女人是关键,把她哄回来,叫她心甘情愿地跟你结婚!把你的积蓄拿出一大笔单独给她存着家用,叫她有安全感。如果做到这一点,她一定不会再对外发声说什么的。回头你用老关系给她开一家位置好的药店,给她经营。她会对你死心塌地,伺候你老。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不吃亏。”   常东:“……”   “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玩够了!这件事一出,你还想怎么玩?有个小你二十多岁的老婆,人家年轻漂亮,能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又没子女养老,不找个依靠的人,将来怎么办?”   “我知道了!”常东应承了,想想齐娜说得也有道理。   齐娜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看向女儿:“没事!不会牵扯你的。”   “这就行了?”   “那个护士是个蠢货!”齐娜嗤的一笑,“常院长是自愿,她那么年轻,要是把老常当资源用,再过几年,她能走到医院的管理层。老常是会退休,但副院长的位置上永远坐着那么大年纪的老男人,再换一个扒拉着,还能再上一马。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跑去给男人生孩子?”   林若桐问说:“您还不是一样给我爸生了孩子。”   “你傻啊!哪头划算你算不过来吗?她跟老常,资源比钱和婚姻更好!我跟你爸……钱好!选择最优的就对了……”不是非得执着于生孩子的。   “可只有嫁给我爸,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是我不想吗?”齐娜扔下手里的手机,“那是陈香占着位置不让。”   “不是!”林若桐靠在门边,“是我爸不肯。”   齐娜沉默了,自嘲的笑了笑,“对!你爸不肯娶,这是主因!但这样也很好,这是我能勾到的天花板。”说着,就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脸,“我把你们生下来,一生下来你们就过着世上少有人及的富裕生活。那么往后你有多大成就,得看你自己。”   林若桐问说:“我爸不让我去公司……”   “那他们招聘吗?”齐娜笑道,“你只管进去,进去之后看你的能力了。林疏桐是有点本事,也找到了厉害的外援。但是,你最大的外援是你爸,明白吗?那个林雨桐是个养废了的,一身歪缠的本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若桐抿嘴:“先过了这一关再说的!”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古拙坐在桐桐家这边客厅里,四爷给递了茶过去,桐桐笑道:“心情可以理解,但大可不必难受。”   没想到亲爹是这么个玩意,这对古拙的冲击很大。   自小妈妈也没说过爸爸一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天在饭桌上陈香陈女士说的话,他还能安慰自己说,这里面带着很多推卸责任一般的猜度,但现在这件事一爆出来,他真的觉得当年家破人亡,几乎倾家荡产,这个人都有参与。   古拙使劲搓脸:“这件事……怎么利用?”从来没有哪一刻,心变得这么冷硬!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人的脸皮拔下来,这么些年他过了太多好日子,凭什么?“是不是得抓紧!万一这个护士跟他结婚了,这件事很可能马上就过去!”   机会稍纵即逝,机不可失啊!   桐桐摆手:“不着急!你说这个护士算不算一个精于算计、想走捷径的人。”   那肯定了。   “她作为一个护士,懂医理,她会不知道有吸DU史的人在未来会有多大的风险?”   古拙:“……”   “可她还是打算跟对方结婚,那这个人一定有什么东西特意吸引她!要么特别有钱,要么家里特别有背景。这些东西大到她可以忽略这个致命的缺点。”   古拙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所以,这个护士一定不会和他结婚!因为他已经不能满足对方的需求了。他的价值没有这个男人的价值大!”   “对!既然对方不是特别有钱就是特别有背景……跟这样的人交往都到了准备结婚的程度了,那按理说她真不到经济拮据,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来要抚养费的程度。但是,这个女护士站出来,这会没人指使?既然有人指使,就一定不会偃旗息鼓。”   古拙:“……”有道理!   桐桐就说他:“干咱该干的,你把公司盯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古拙真就喝了一杯茶,马上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   “放心,我的车是开一个朋友的,他开着租车行!每次来的车都不一样。”   桐桐点头,喊方糖:“帮我送一下。”   果然这出戏就跟个连续剧似的,一天更新一集。   网上还正讨论常东呢,转脸护士就把常东跟他协商,又跟他求婚的录音发布在网上。录音不过是一些男人哄女人的话,大多数男人说的话大致都相同,很少遇到例外。   女性对这些画饼和甜言蜜语,现在大多数是免疫的。   很多人就开始总结,说这是花了一份钱,想得到一个能给他养老的保姆。   虽然这护士不是个好人,但老男人算计的也太精了吧!   就有人说:“你可别犯傻!你俩的年纪差是二十多岁,她都能给你当爹了。说不定她的其他子女跟你差不多甚至比你大……你是真能给他养老送终的。”   然后评论里就有人爆料了:“他结过婚,有过老婆儿子!当年他是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位富家女G,G家里是开药厂的,特别有钱,据说祖上出过御医的那种家庭!G还是独女,他算是招赘到人家家里的。   结果结婚不到两年,儿子才一岁,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出轨G的堂妹(堂妹姓Q,因为G的爸爸也是招赘来的,G随母姓。Q是爸爸的亲侄女,因为父母双亡,被G家收养。)   在他出轨被发现离婚后,G家遭遇灭顶之灾,说是药出了问题,G家几乎倾家荡产。而同时期,G家的竞争对手L顺势而起,生产了很多中成药都是以前G家的核心产品。   这个堂妹Q一直就职于L公司!而L公司早就是行业巨头了。   不信的可以查一下,二十多年前的爱恨情仇录,没想到到现在了还能看到后续。如果知道这些过往,其实就不用纠结他的钱从哪来的。”   民营药企——巨头——L——这不跟点名一样吗?   顺着林氏的发家史,就能精准的找到G——古——古方制药。   把古方制药和古韵的遭遇摆出来,这件事是很清晰的:丈夫跟堂妹勾结,可能早就想另起炉灶,两人就是图谋不轨的!谁知道J情被发现,古韵这个自来没受过委屈的富家女眼里不揉沙子,直接跟两人翻脸了。   这两人一看即将一无所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投奔了古方制药的竞争对手林氏。   到这里为止,这都一个古方制药遇人不淑,识人不清,祸起萧墙!林氏趁机吞并,商业版图拓展的故事。   商业竞争这个东西,很残酷!都说商场如战场,那真不是玩虚的。   有人说林氏太卑鄙,但也有说:你开什么玩笑,这是战场呀!自来一向如此,从无例外!凡是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的,恪守这个,遵守那个的,它就生存不了,早被人给吞了。在这个地方讲什么德智体美劳呢?   所以,林氏的行为只要不违法,那就没毛病。它用齐娜,只看何用合不合用,其他不归人家管,人家没什么责任。不管她的技能是从哪里来的,她既然有,那公司就认为是她的。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齐娜是何许人,于是开始刨根。   万能的网友扒拉……从林氏公布的公司部门领导,到历年年会的剪辑片段,有人找到了有意思的点,那就是在几个画面里,林振风跟齐娜之间的距离是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的。   桐桐欣赏这些视频,当画面的速度放慢之后,能看见齐娜转身给其他人敬酒,一转身这不就撞到边上的林振风了吗?   意外的碰到了,这没什么,正常的。但一般相互都会有规避的动作!但是这两人谁都没规避。   林振风站着没动,任由对方的P股贴在他的大腿侧面。   齐娜不仅没朝前走,还朝后挪了一脚掌,贴的更紧了。   而这个接触超过了五秒,挪开的时候还故意再蹭了一下,像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蹭了一下,林振风回头,齐娜眉头一挑,朝边上走了。两人完成了一次肢体对话。   咱就说,什么关系才会这样? [946]情归何处(42)二更:情归何处(42)\r\n背后这只手很强大,且准备的很充分。\r\n就在这些   情归何处(42)   背后这只手很强大,且准备的很充分。   就在这些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的时候,几条中医大学的视频在网上又开始传播了。   因为这个大学有一个美女学霸,她叫林若桐。   大学生嘛,学生会的活动很多:运动会、元旦晚会,校庆晚会等等,凡是活跃的学生一般都会参加。   而林若桐算是其中比较高调的一个。她这个年纪想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这是很好理解的。   再加上她的家庭条件就是很好,常东在中医大学里肯定有很多老关系,能关照到!齐娜再给老师把礼物送上,关系打好。   这种情况下,林若桐怎么可能不耀眼。   人家是有规划的,读了本科可以保研,直通博士。这么一个有专业能力的孩子,林振风凭什么不用?   齐娜给孩子把路规划的很好,也是因为要走保送的路径,那自然各方面包装的都很漂亮。她自幼学中医,那在学校里她的成绩是很容易出类拔萃的;她家境优渥,从小就是外语家教授课,她的外语水平高于同龄人;她是港籍,回来念书可以不用高考。   她是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是优秀学生代表,是青年大学生代表……很多头衔荣誉加身,学校的表彰大会,官方账号上,只要是有学校的活动,就能找到她的身影。   她叫林若桐就不说了,网上还流传了一张统计表。   现在的表格都是电子版的,发在班级群里,各自填了就行。有时候大家的信息就是这么被泄露的,很多公司会花钱买这种信息。所以,根本无从查找泄漏源。   从这张表格里,很清楚的写着林若桐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户籍地、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这人跟她的关系,包括这个人的联络方式。   表格里只保留了这个班级的学生姓名,其他人的信息都打上马赛克。只有林若桐的信息暴漏的多了一点,除了家庭住址涂抹了关键的,齐娜的电话号码涂抹了关键的,其他可都露着呢。   也就是说,很清楚的写着紧急联络人是齐娜,跟林若桐的关系是母女。   林振风跟齐娜的关系惹人猜疑,然后齐娜有个女儿姓林,叫林若桐。   林疏桐——林雨桐——林若桐——傻子都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吧?   谁也不能阻挡大家去吃豪门的瓜。   再配合上桐桐之前闹出来的,声嘶力竭的在质问:爸爸,你到底爱不爱我?   于是,桐桐的社交账号,雨桐工作室的账号下面,全都是网友或是戳心或是安慰的话:   傻孩子,没爱过,别奢求。   这就是爸爸有钱和妈妈有钱的具象化。   爱自己,别问!   ……   连古拙以前的直播间也被扒拉出来,紧跟着三生制药进入了大众视野。   桐桐这个时候才动了,开始营销全新的淬药技术。   这个她不出面,叫古拙重新开起了直播,介绍三生制药。比如,通过全新的淬药技术,我们可以把中药做成药片、胶囊。   中药跟西药比,服用的方便与否,剂量量化等等的问题,一直是中药的短板。   古拙就开始科普这些东西,也说了他们能拿到上市资格,走的就是国家扶持的技术创新的路子。   一句没提产品,但事实上产品很硬。   网上流传的林氏要收购三生,应该就是干不过,冲着三生的技术去的。   这一冲击,林氏的中医药制药板块,当天股价就跌了四分之一。   桐桐的手离开键盘,朝后一靠:难受了吧!   不管收购的消息怎么炒作,都把这个板块的股价拉不起来。   而三生的订单成几何倍数的增长,现金流在年后这段时间快速回流。   晚上十点多了,林氏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林疏桐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手拄着下巴,一言不发,只听着他们开会。   她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父亲:齐娜、私生子,他们和中医药板块,你只能选一个!   如果你要保住齐娜,把私生子列为继承人选项,那这把火还会烧下去,这一定能助力三生制药快速崛起。技术就是硬道理,它会挤的林氏的中药板块无法立足。   在全民对中药恢复信心的情况下,舍弃这个板块,你得问股东答应不答应。   反之,只要抛弃齐娜和这几个孩子,对外‘澄清’你们之间的关系,否认存在大众猜测的私生子……那跟三生制药还有的谈。   否则,闹到这个份上了,三生的品牌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成了大众都知道的硬核药企,人家凭什么被你收购?   这跟过往是不是嫉恨无关,只跟利益的大小有关。收购也别谈了,但合作还是能谈的。不是谁吃谁,而是双方共同持股。这还能救林氏的中医药板块。否则,真就是死路一条。   再要么,你辞去董事长职务,退一步!   要不然,这件事过不去的!我动了这么大的干戈,必须有所收获。否则,我绝不罢手。   会开到现在,再僵持下去没用:散会。   林振风先跟陈香谈:“再这么下去,很难控制。”舆论摁不住,这证明不是钱能撼动这个舆论场了。   陈香看他:“真到了走投无路的程度吗?你不为难你自己,跑来为难我干什么?你舍不得的委屈他们,就来委屈我?”   林振风看着陈香,“真不能出面辟谣吗?”   “不是谣,我辟什么?那不是掩耳盗铃吗?”陈香看他,“我早说过了,既然要生,那就养在国外,别回来!拿着钱过什么日子没人管。你不听嘛!在你的心里,我嫉妒,我忌惮……可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只关心公司的利益。他们对公司没好处,懂吗?将来你死了,你留多少遗产给他们,那是你的事!但公司不一样,公司是那只下蛋的鸡。”   你的私生子是有继承权的,但家里这只鸡是咱们和股东一起养的。鸡下蛋了,咱们按照付出的多少分鸡蛋。   你分到鸡蛋,你爱给你的私生子,那是你的事。你有权利分你的鸡蛋。   但是你把这只鸡的主导权放到你的私生子手里,那是没门的。我不容,疏桐也不会答应。懂吗?   将来你的鸡蛋给你的私生子,但你占有的这只鸡的股份,只能给疏桐和雨桐。也就是说,将来源源不断的收获鸡蛋的权利,只能是这俩孩子的。   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香看他:“你要是把股份给他们,他们将会毫无依仗。他们的存在对公司只有负面的影响,那股东们会怎么做?只会设法踢走他们的!所以,你留给他们股份也没用,会害了他们的。”   林振风:“……”   “有些东西一旦晒在太阳底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你要认清这个现实,不要心存侥幸!真要是为了他们好,就远远送走!但我不建议你给那么多钱!因为齐娜这个人不好控制,你要不拿胡萝卜钓着她,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来。   所以,我认为对他们的安置应该效仿对老二家和老三家的办法,按时给钱,卡住脖子吧。齐娜是有手艺……但在三生的技术提升之后,她那点手艺价值不大了。不用害怕她去别的药企跟别人合作!因为大家的困境一样,技术被碾压了!所以,她没有价值,就得听话拿钱。”   正说着呢,王川急匆匆的进来,“老板,齐女士打了电话来,说是有人曝了两位少爷的照片……”   林振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这是齐娜陪着承业参加棋牌比赛的照片,承志全程陪同。他们被采访,然后侃侃而谈。   这个视频之前发布在一个很少人关注的账号上,是青少年棋牌协会的官方账号,拢共也就三五千人关注,播放量也不过是几百而已。   现在被精准的找到了,大肆的传播。   承业和承志今年不小了,都是成年人了。这个比赛是去年暑假的,那时候两人也都十八了!   所以,不存在未成年的问题。   陈香扫了一眼,又垂下眼睑:“你给了他们错觉,叫他们觉得他们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的。你看,他们自信坦然的很,可以无惧任何镜头。”   林振风将手机递给王川:所有人都一个态度,认为个人形象影响企业形象。西药板块问题不大,但中成药在这次的变故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要是三生不是古家的,那跟齐娜这件事就不算是什么事。   可问题就在于齐娜跟古家的恩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犯了众怒的程度了。   他起身往出走,得去找齐娜谈谈。   齐娜是怎么也没想到,以为是常东惹来的麻烦,最终这把火却烧到了她身上。   她又惊又怒,又气又急,但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急!怕什么?当年被古韵堵在床上的时候,自己也一度以为那是绝境。可只要豁得出去,自己不也一样好好的过了二十多年。   这次的事不过是旧事重演,当年我能走出绝境,现在也能。   不过是‘事缓则圆,事急则乱’,不管怎么说,自己不能乱。   林若桐不去上学,在家里关了门,死活就是不愿意出来,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齐娜气道:“看你那出息,多大点事?”   她敲了女儿的门,“咱们能找到最好的医疗团队!你不是总觉得长的不够漂亮吗?咱们整容。回头换个名字,不叫林若桐不就完了?不管你整成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你不都是你爸的女儿?这一点是说什么也变不了的!”   正说着呢,林振风来了,齐娜马上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自己澄清,以前怕疼,不敢在脸上动刀!这回……你以后可不许嫌弃我!我受这点疼不算什么……就是舍不得孩子遭这个罪……”   林振风:“……”他抬手揽着齐娜拍了拍,说了一声:“好!” [947]情归何处(43)三更:情归何处(43)\r\n齐娜对外澄清了几点:第一,本人与林先生的关系并……   情归何处(43)   齐娜对外澄清了几点:第一,本人与林先生的关系并非如大众猜测的一般;第二,林若桐是我女儿,但与林先生并无关系;第三,本人未婚,港籍,双胞胎儿子是在欧洲通过试管生殖怀孕并生下的。   这个澄清做得,效果并不大,大众并不买账:请问,你说的林先生到底是谁?这世界上林姓男人千千万,你含混其词,毫无诚意。   你女儿林若桐跟哪位林先生没关系?是无生物学上的关系呢?还是无法律上的关系呢?   你说儿子是试管得来的,那么请问是你瞒着林先生偷偷生下他的儿子,而是他为了生儿子,跟你试管生育?   不要愚弄大众的智商好吗?   大晚上的,桐桐看了看这澄清,把手机扔到一边:睡觉!假话不是那么好糊弄人的,再编一编吧。   林振风刷着手机,一条一条的评论往下看,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起身,看齐娜:“尽快出国吧!我怕你们在国内连大门都出不去!包机,先离开再说。换个环境,孩子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齐娜点了点头:“那你等我回来。”   林振风顺了顺齐娜的头发,将人揽在怀里抱了抱:“……不要怪我。”   “说什么呢?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林振风跟落地窗上映照的自己的影子对视,良久,他才放开手:“那就……这样吧!”   齐娜抱住他:“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跟了你!在这件事上,我永远不后悔。不管有多少人骂我,指责我,我都不会后悔。”   林振风站着没动:“我知道了。”   “那……你走吧!”齐娜放手,然后喊几个孩子,“来!跟爸爸再见。”   林若桐没出房门,林承业和林承志走出房间,看向爸爸。   林振风看两人:“好好陪伴妈妈,你们是大人了。”   俩孩子点头,跟爸爸再见。   林振风又看了齐娜一眼,齐娜歪头,朝他笑。他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便大踏步的离开了。   王川问:“回家还是?”   “回公司。”   林振风只要睡不着就会来技术部,白玉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一出来就碰到在外面的林振风。   “林总?”   “嗯!”林振风看白玉,“最近负面消息不断,BL-1的进展情况能提升股民信心,拉升股票。怎么样?还顺利吗?有什么新的……”   “没有!”白玉低着头继续走她的,“第三期临床,我参与的少了。”   林振风只淡淡的道:“第二期出现的问题,虽然影响不大,但我总想着能解决。咱们一定得走扎实……这个第三期也不是非您不可,对吧?”   白玉:“……”她站住脚,回头看林振风,“林总……非要这样吗?不让我参加第三期……你觉得真的好吗?”   林振风没看白玉,而是笑了一下,“我需要听你的吗?”   白玉的面色一变:“林总……开始不尊重我的意见了?”   “我一直很尊重您的意见!这次是我第一次提出异议吧?”林振风说的云淡风轻,“您也辛苦了,该休息就休息。”   “这是觉得我没用了?”   “多想了!”   “你可不要后悔!有时候,有钱也得有命花,这一点你最清楚了。”   林振风只回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齐娜带着三个孩子包机飞M国,这条消息又上了热搜了。   王川看了看,赶紧汇报:“老板,要把热搜撤下来吗?”   “不用!”林振风闭着眼睛,“我再休息一会儿!你去忙吧。”   “是!”   林振风在王川走后,又睁开眼睛,眼神囧囧。   网上依旧沸沸扬扬,林氏好似一直手忙脚乱。一会子说新药,一会子说跟三生的合作……总是试图转移视线。   但网上的舆论越演越烈,股票持续下跌。   大概过了半个月,桐桐过去看望陈香,她每周都会回去一次,大多数时候是会陪她吃顿饭的。   这次也一样,她从外面打包了饭菜,跟陈香正准备吃饭,林振风回来了。   陈香一脸的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林振风看着陈香:“M国那边传来消息……”   “什么?”   “齐娜在做整容手术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的情况……不幸离世了。”   陈香手里的筷子‘啪嗒’掉桌上了,她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振风:“你……”   桐桐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什么意思?齐娜死了?死在了整容手术台上。   林振风看陈香:“我觉得事情不简单,所以,打算去有关部门说明情况。林氏被人盯上了,这些年应该一直被人盯着!这可能跟境外医药公司或者境外什么组织有关!你出过车祸,疏桐差点出了意外,照顾雨桐的保姆最后消失在东南亚,现在齐娜也没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应该求助了。”   陈香的手微微颤抖,跟林振风对视。   良久之后她点头:“这件事你决定就好。”   林振风‘嗯’了一声,转身就又走了。   桐桐看向陈香,问说:“齐娜真的死了?”   “嗯!死了。”陈香的心都跟着哆嗦,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去吧!自己去玩吧。这些事是大人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林氏被人盯上是什么意思?”你们一直知道这人是谁,带着什么目的,但就是一直假装不知道,对吗?   是不是现在对方没用处了,林振风在一箭双雕!   利用林氏潜藏的危机,清除掉齐娜!再怎么安抚齐娜,那也是个定时炸弹。她死了,这件事才会揭过去。   可这个暗藏在内的人,是不知道林振风要舍弃齐娜,对方还以为弄死齐娜能震慑林振风。   事成了,林振风再利用齐娜的死:其一,清除这个一直潜藏的危机;其二,混淆视听,帮林氏度过眼前这次危机。   陈香的惊和怕,是因为她知道很多秘密,也猜到了一些真相,对吗?   林振风细数这些年林氏以及家人遭遇的事情,“……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齐娜偏偏死了!我是有口也说不清了。这件事要是有人拿来大做文章,那社会舆论会不会以为是我杀人灭口呢?   我觉得这可能跟我们的BL-1有关!这个药物已经到了临床第三期,最多也就是两三年,它就上市了。而之前的关冰院长和我们的研究员白玉,他们都来自亨利实验室。当年,是白玉给我引荐的关冰。如果说,关冰跟境外有联系的话,那么白玉呢?她跟境外是什么关系?   这些年,白玉是不是跟境外势力一直有联系,她在林氏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借壳孵蛋。我们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科研资金和良好科研环境,可等成果出来,这个成果除了我们有之外,那境外的势力会不会也有BL-1呢?   一个药品我们独有,那是一种价值!可如果别人也掌握了,它的价值将大打折扣,我们林氏将会损失巨大。   所以,我特地来求助来了!我不避讳我跟齐娜之间的关系,一起工作,产生超越同事之间的感情。但是,齐娜……跟于晓莲是不是一样的,我说不好。因为我没有给予她们婚姻,从而导致了他们跟别人联合,算计我和林氏?我现在不得而知。我不想这么去想,但是……不得不这么去想。”   中间隔了三天,白玉被逮捕了。   逮捕的时候她正在实验室。   当天的新闻横空炸出这么一个消息:破获重大的境外商业间谍案。林氏生物制药研究员白玉长期与国外势力联络,意图盗取林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林疏桐看着新闻,手又抑制不住的开始抖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爸爸一定早就知道白玉背后有图谋的,他们这是与狼共舞!原来纵容关冰的原因是这样的,原来三叔跟关冰勾连,他一直引而不发是因为这个。   白玉的实验没成,他就不能动。   等着……等到第三期临床了,白玉的使命完成了,再不动白玉就会把成果分享跟东南亚某一股势力。   所以,他动了!他一定是激怒了白玉,白玉自以为能像是以前一样,恐吓住爸爸。以前,她一定是干了不少威胁爸爸的事情吧。每次爸爸都会选择退让。   这次,她没想到爸爸不退了,将老底给挑开了。   当年他们以为找到林氏,可以借助林氏的钱孵化他们的成果。结果呢,现在林氏看着果子熟了,便卸磨杀驴,先下手为强。   “疯子!”这不仅是在与狼共舞,更是在刀尖上跳舞。什么叫做富贵险中求?他真是把这个险玩到了极致。   正琢磨呢,电话打来了,是郑峰。他问:“还纠缠齐娜的事吗?”   “不用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撒手吧!”接下来林氏该公关了。   是的!林氏在公关。   有营销号开始爆出陈香十年前的车祸,爆出林疏桐遇险之后的就诊记录,爆出林雨桐的保姆于晓莲死在了东南亚……同时爆出齐娜死在国外的整容手术台上。   这些联系在一起,得出了很多个结论。   但无疑,这些结论对林氏都是有利的。林氏被人盯上了,林家人频频遇险,身边都是算计。包括这次针对林氏的爆料,是不是也是这些国外的势力干的呢?   试想一下,林氏倒了,谁受益呢?谁还能拿到BL-1谁受益嘛!   还有这个齐娜,有人说她是林振风的情妇,她的死可能是为了恐吓林振风;也有人说,齐娜其实跟白玉是一伙的,她的任务是算计林振风,掌控林振风。   众说纷纭,但结果就是林氏以齐娜的死为契机,一举清洗了内部,完全的掌握了BL-1。把林氏一直以来存在的大危机清除了,也顺势解决了一些小麻烦。   口碑提升,西药板块的股票全面拉升。   至于那三个孩子,林振风派人过去,给安排了学校,年纪还小,上学吧。   桐桐看四爷:所以,之前线索断了的案子,现在不用查了,答案揭晓了,白玉跟哈三是一伙的!两人想坑林振风,却被林振风斩落马下!   BL-1是千亿集团的核心支柱,林振风十年隐忍,终于攥到手里了。 [948]情归何处(44)加更:情归何处(44)\r\n谜底揭晓了?\r\n四爷回头看桐桐:“是这样吗?”   情归何处(44)   谜底揭晓了?   四爷回头看桐桐:“是这样吗?”   桐桐转着手里的杯子,摇头:“第一,我没有跟白玉直接接触过,甚至靠近都没有机会,她身边跟着保镖,又是在林氏总部,不方便;第二,我依然相信我的判断,一个专注于搞实验的人,她即便是知情者、参与者,但她绝对不是谋划者、执行者。”   四爷点头,知情参与跟专注实验的书呆子不矛盾!   桐桐看着杯子里清水:“其实要查,也很容易。有一个点,我没有去碰。那是一个核心的点。”   四爷愣了一下,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孩子?”   “对!孩子。你去查了,白瑾是有孩子的。高贞,也就是管家的孩子现在被一家医疗机构接收了……”桐桐看四爷:“这个医疗机构是个可以继续下去的线索。因为高贞杀‘关冰’这个时机太巧了。像不像是有人在‘断尾’!”   四爷:“……”知道事可能会从这里坏,干脆先自己砍了尾巴。   而高贞为了孩子,干了很多事!最后怎么可能不好好安顿孩子?   所以,这个医疗机构一定有什么要紧的线索。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白瑾的孩子呢?白玉是孩子的亲小姨,这个孩子是不是跟白玉牵扯着呢?这不好说。但这绝对是一条线。白瑾的孩子不在身边,她可能私下有自己的目的,但一定有人能指挥她。查这个孩子在哪,谁的手能勾到这个孩子……就能理清这些人的主次位置关系。”   嗯!也是个方向。   “其三,那个Linden和Linda……那俩孩子,林振风说不是他的。那么问题来了,孩子是谁的?孩子现在在哪?这俩孩子是不是还在林振风手里。这算不算是林振风捏着谁的把柄,使得对方忌惮他。”   四爷:“……”   “我在想,这么容易能弄死齐娜,那……齐娜的那几个孩子,真要是绑架走一个,不是也挺容易吗?为什么这三个没出事,反倒是齐娜死了呢?”   四爷:“……”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等和林答很可能跟白玉有关?”   桐桐看四爷:“不会吗?白瑾中毒了,生殖毁了,她再生……也一样,孩子不会健康!但是,白玉跟她是同卵双胞胎,真要是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这种配型成功的概率很高。尤其是生殖医学挑选之后的,概率就更高了。所以,白瑾为的是救她自己的孩子,白玉提供卵子,她肯定知情,她为了救亲外甥,提供卵子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同样的,这也就拿捏住了白玉。”   那俩孩子是她的。   桐桐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人呢,自然受孕,十月怀胎,把孩子生下来,亲自抚养,可却未必很爱,很牵挂,肯为了孩子不惜一切代价。而有些人呢,可能是坏人,甚至都没有参与孩子的孕期、分娩、养育……就那么点血缘牵绊,就能绊住人的手脚。”   人性的复杂,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她把杯中水喝了:“白玉……即便是被关起来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四爷点头:“现在不能查,核心的秘密一定防卫森严,稍微触碰就容易叫人警觉……先暴露自己。”   “对!这背后一定还藏着一双手。”桐桐起身,“但这是林振风的事,暂时跟咱们没关系!等到跟咱们有关系的时候,那时候咱就已经壮大起来了……我还怕TA不露头呢。”   四爷提醒她:“林振风不好惹。林氏这次的危机一过去,三生想拖延,磨磨唧唧的,只怕林振风就不会那么温和了。”   桐桐叹气:“想到了!”林振风真就属于意料之外的人!他每次决绝的下手,跟之前的温情脉脉,完全是两幅样子。   对亲兄弟纵容吧?可想翻脸的时候,那不也翻脸了,一点余地不留。   对情人宠溺吧?数次把两人的儿子往大家面前推,可谓不遗余力,结果呢?该下手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   更何况这是对古韵和古拙,桌上谈判的时候处处赤诚,真要是推进不了,真说不好他能下什么样的手。   桐桐就笑:“……其实BL-1到现在为止,依旧是还在实验阶段,对吧?”   “对!”   “就算是投产了,它依旧是大众消费不起的东西。其价格的昂贵,往往让大部分望而却步。”   没错!   “那我这个调理脾脏的药,在前期……我只做中药制剂,想用西药成分替代,那是以后的事了!但只要我有这个东西,哪怕是量少,那我炒起来的是不是概念?”   四爷:“你怕林振风把目标对准古家母子,她们应付不了。”   “对!”原本打算藏起来猥琐发育的,但这个人的下线特别低。古韵以前干不过林振风,现在照样干不过。就是给古韵十次、百次机会,她照样没戏。   这位女士像是绅士,甚至是对前夫都没有口出恶言。   这性格,你跟林振风对打?那真是你抬头一次,他砍你一次。   桐桐朝四爷摊手:“没法子,硬碰硬的干吧!”   “还要多久?”四爷问说,“我觉得下一步,他该设法扒拉王昆了!对外是王昆这个名字,但他要是真想查王昆的身份证信息……还不简单?”   网上动辄就有被开盒的素人,那人家花钱还开不了王昆的盒?   要被人家先开盒了,这就不好玩了!   “半年吧!给我半年的时间。”   那就半年。   这半年里,三生制药主动找林氏沟通,但条件是:收购不行!我们可以跟你们的合作。你们入股,咱们双方共同持股。   而这个合作,总之是稳步推进的。   林振风再一次问:“你们觉得这个三生制药,有诚意吗?”   “我们觉得诚意还是很大的。”这一般的合作,就算是闪电战,有时候也得一个月。常规合作,光是涉及到的方案讨论,两轮三轮的讨论,法务审核,也在三个月左右。   像是大型的合作、并购,半年到一年,这都是快的,有些涉及到的都是大企业,谈一两年的也有。   条款博弈本身就是相互较劲拉扯,总的来说,推进是正常的。   “而且我们也侧面的了解了情况,他们的说法是,古总给了半年的期限!说是尽快落实,因为林氏的产能可能跟不上了。他们迫切的希望推进下一步的工作,所以给了半年的期限。”   林振风这才点头:“那你们也抓紧,尽快!”   因为怕这个王昆暴露了身份,四爷都不敢把他的小说版权签出去。   再等等,就半年而已。   这半年桐桐在四处‘旅游’,他也跟着四处旅游打卡,但这些‘旅游’的城市距离中药材种植基地都非常的近。   这半年,林氏的中成药盈利额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林振风拿着手里的财务报表,起身看着窗外的秋雨,有些烦躁,再一次打电话催问:“怎么回事?跟三生制药还没谈成吗?”   “还剩下最后一部分,关于合作之后,股东股权变更的事项!古总的意思是,她得和大股东一起过来,跟林氏的董事亲自洽谈。我正要跟他们约定时间,您看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林振风这才坐回去:“那就尽快吧!你约一下古总的时间,看是下周的哪一天合适。如果确定了时间,那就把媒体都请一请,咱们开个记者发布会。公关部门协调一下这件事。”   “明白!”   古韵正在办公室,看着小小的片状药剂:“补脾片?”   “对!”桐桐点了点药,“这是缺脾、脾功能不全者的常备药。”   以这个玩意需要的药材反推,它的产量有限,这也就意味着物以稀为贵,这玩意是个贵东西。   “该公布这个药了!也该放出消息,就说咱们的实验室已经有了初步成果,替代品即将报审,等药品通过临床,价格便会大幅下降。西药替代类药物尚属于市场空白,所以,国家支持扶持,有望三年后全面上市。”   古韵看着这药:“那你……”   “先公布药,其他的……稍后再说。”   古韵应着,才要说话,古拙进来了:“……林氏约最后一次谈判的时间。”   桐桐看他:“他们希望的时间是?”   “下周之内。”   “哦!那就下周五吧。”桐桐说着就起身,“谈判完,还能跟我爸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   古拙:“……”你爸会把你爸气的七窍生烟的。   桐桐一边往出走,一边道:“对了!周一对外公布药品信息,一定要把声势造起来。”   “好!”   周一,一款填补市场空白的药横空出世。   不关注这个行业的看一眼就过去了,并不会为这个消息驻足。家中有需要的患者,只要看到了就会留意。   但对于本行业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个炸弹。   沈丽娟一早就注意到了,给林振风打电话:“老林呀,看到了吗?古家是很有些东西的!才定下谈判的时间,人家就公布了新的药品。这是要给谈判增加筹码呀!得有个心理准备,给足对方利益才行。”   “是!咱们得开个碰头会了。这次据说是三生的大股东会亲临,得重视。”   沈丽娟就笑道:“陈香是能用药的,她跟古韵又说的来,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出席。”   “行!我跟她协调时间,她会出席。”   两人挂了电话,林振风把电话打给陈香:“得隆重一些!只要合作成功,这一款药将成为林氏的又一款核心药。其价值甚至要高于BL-1.”   “好!我一定准时参加。”陈香挂了电话,查了天气预报,精心挑选起衣服…… [949]情归何处(45)一更:情归何处(45)\r\n周五早上,林振风早早的就醒来了。\r\n他有自己独   情归何处(45)   周五早上,林振风早早的就醒来了。   他有自己独立的住处,便是不在家住,也很少是在齐娜或是黎小依处过夜的。   平时六点半的生物钟,今天五点就自然醒了。   兴奋——有些睡不着。   边上一年轻漂亮的女人赶紧起身,问说:“是我挤着您了吗?”   林振风摆手,这女人拎着睡裙睡袍就这么出去了。   才一出去,卧室门便被轻轻的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女管家就进来了,“您的休息时间不够,您需要按摩助眠吗?”   “起床吧,不睡了。”   美女管家只能道:“因为您早起了一半小时,泳池换水之后水温还没完全升上来。预计比平时的温度低一点五度左右,可以吗?”   “嗯!”   泳池里,林振风畅快的游着,整个人面朝上漂浮在水面上:补脾类药物能撬动多大的市场自己心里有数!林氏这么大的药企,对所有市场空白类药物都有涉猎,每年都要耗费巨大的财力投资科研。   不算是林氏自己的实验室,就只跟高校、研究所合作研究的项目里,不下十个是搞脾脏类药物的,但钱花的跟流水似得,一点成效也没见。   药物研发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些人把这一行比作淘金客,那些沿河筛金的人,很确定里面有金沙,只要淘,星星点点的总能见到一些。   可自己却觉得这个比喻不恰当,他觉得这一行要有一比,就好比是在大海里钓指定的那条鱼。我准备了无数的饵料,派遣了那么多的船只和船员,昼夜不停地打捞……就只找那一条鱼。别的鱼跟它再像都没有的,哪怕是鳞片排列稍微不同,都可能有毒。   当然了,找到了这条天选之鱼,那就发达了,它会产金卵,孵化出无数条这样的鱼来。   可要是找不到,那前期那么大的投资就全打了水漂了。   现在有人已经有了这条天鱼,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把它养在我的池子里。   四十分钟,游完了。   从泳池出来就是洗漱,洗漱完了,换了衣服。早饭之前,他对着神龛,上香祭奠:小富靠己,大富靠命。   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的相信命数。   人走到今天回头去看就会发现步步凶险,但凡错一步,有些事但凡迟疑一刻,可能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坚信天命!   认真的上香完成,这才精神抖擞的坐在餐桌前。   管家亲自把饭菜夹了一筷子放到一个盘子里,自己先吃了,这才说朝厨房那边点头:可以了。   林振风坐在餐桌前看着早饭,难得的跟美女管家开玩笑:“雨桐说的对,这就是精心配比过的饲料。”   管家笑语盈盈:“二小姐风趣直爽。”   是啊!是个非常有趣的孩子。   王川在员工餐厅里大快朵颐,老板起的早了,他得赶紧吃完才行。   看见沙拉里有小番茄,还问另一边管家庭采购的一位主管,“二小姐要的番茄,每周还坚持送吗?”   “这半年二小姐一直不在,送了几次家里都没人,也就没再送。”   王川记在心里,再碰见了等问问。   等收拾好了,去餐厅边上等老板用餐结束,就听见老板喊:“王川,把我今天的衣服拍下来,发给夫人。”   “是!”   陈香看了一眼图片,然后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出的衣服:我好容易搭配好了,你现在叫我照着你的衣服搭配我的服装?   一周的时间呢,非得等到要出门了才通知我。   陈香皱眉,让保姆把选好的再挂回去,然后在衣帽间里选,选了一身暗色系的职业装,衬衫选跟他的领带相近的颜色。   然后取了一块情侣款的表,佩戴了起来。   一切装扮好,这才出门。   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酒店半咱自己先到位。   好久不来公司了,王川怕别人不认识夫人慢待了,早早就等在外面。   林疏桐是接到电话,说还有五分钟到,她这才从楼上下来的。   车到了,林疏桐亲自过去把门打开,扶了陈香下车。   林疏桐和王川陪着,好些人才看见老板娘的样子:不太显老,很白,清瘦,鹅蛋脸,看起来就是那种富家太太的富贵长相,国泰民安。   之前吃了老板家那么大的瓜,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豪门的事……那精彩的去了。   比起职工不认识老板娘,那董事们跟陈香可太熟悉了,一见面就喊:“嫂夫人——”   “今儿特殊!”陈香脸上带着笑,跟大家握手,“今儿得叫陈董事。”   大家哈哈大笑,纷纷喊起了陈董事。   陈香的位置靠前,与沈丽娟面对面。   再客人来之前,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份补脾类药物的市场规模和前景,归纳的很简单,三两页纸,一个表格,把这个东西就说清楚了。   林振风见大家都看完了,这才说:“诸位,之前这一类的药品的研发,咱们投入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有了成熟的……那么,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   三生的规模小,它好比一艘小渔船。而我们是航母!他们便是有造航母的能力,但他们需要时间!资金他们是不缺的,核心药品在手,有的是资金朝他们挥手。但是没有航母之前,他们招架不住咱们的一击。所以,他们要么拖延,要么只能跟咱们寻求合作,好有喘息的时间。”   大家纷纷点头,是这么回事。   “咱们规模大,但耗能也大!三生就好比一个永动机。只要将它纳入麾下,咱们的发动机可以换成它的永动机,从此之后,林氏就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航母。”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川掐着时间,跟古拙联系,确定对方的位置。   还差十分钟左右就到的时候,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进去汇报说:“古总十分钟之后到。”   “那得亲自去迎一迎。”   沈丽娟忙说:“陈董,外面有风,您就别去了。”   “没关系!”陈香把口罩带起来,跟着往出走。   林疏桐落在最后,把陈香的大衣给拿了,到了楼下,给把大衣披上。   古拙坐在车上,不时的动一动。   古韵看了儿子一眼,“你紧张什么?”   “想想都刺激。”古拙深吸一口气,“大佬说叫咱们先进去,她得等一会子才能到,别让在外面等了。”   古韵‘嗯’了一声,看着车子驱向林氏总部。   一拐过去,就看见那么多迎接的人。这阵仗代表的是势在必得。   车子一停,林振风亲自给开车门,陈香笑脸相迎:“古总,又见面了!”   古韵:“……”回头你们会想着吃了我的!她不得不笑着,跟众人寒暄,然后才说:“有一位重要的股东,她说别在下面了,她稍后就到!”   古拙补充说:“快到的时候会联系我的。”   这是什么意思?林振风只愣了一下就笑道:“也好!咱们先里面请。”   谈判的地方设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会场布置的极为隆重。林氏坐一边,三生坐一边。   往下一坐,三生这边尤其单薄,除了这母子,再就是来了两个企业高管,法律顾问等等,压根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古拙看了看手机,发消息:大佬,到了吗?都等你呢。   桐桐指着煎饼果子摊位上的油炸果子,“给我多夹一个果子……”说着,就给古拙回复,“快了,七八分钟后就到了。我叫你出来接的时候你再出来。”   “好!”古拙收了手机,跟大家说:“还有七八分钟就到了!”   “理解!理解!早高峰,不定就堵在什么地方了。”   古拙只笑了一下,低头……想想更想笑了!又刺激又好笑。   桐桐已经到了距离林氏最近的一处拐角了,买了煎饼这才上车,给四爷递了一个:“你尝尝,上次基金会有事,我就看见这家煎饼果子,当时还早,排了可长的队,想着就好吃……”   咬了一口,果然是很好吃的。   四爷:“……”我不吃,放着吧!   车停下来,空空荡荡的。   桐桐只带着四爷和方糖往里面走,前台是认识桐桐的:“二小姐?”   今天的二小姐穿的还是粉粉嫩嫩的,手里举着个煎饼,一边吃一边朝里面走。   前台以为董事开会,也请了二小姐。二小姐不是董事,但是人家是重要的股东。只能提醒说:“再七楼办公室……”   “好!谢谢!”   前台亲自去送,刷卡上电梯,二小姐没这个卡。   亲自给送到楼上,一出电梯,就看见王川。   王川愣了一下:“二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桐桐咬了一口煎饼,给古拙把消息发出去:我在会议室门口,你接我一下。   古拙也不言语,只起身往出走,只古韵多看了一眼,别人还以为古拙不方便在里面打打电话,出去询问去了。   王川看见古拙出来了,先问说:“贵客要来了吗?”   古拙看了王川一眼,就看这个软萌软萌的一只,手里还抓着煎饼果子正啃的人。他只能硬着头皮:“您来了?都等着呢!您请!”   王川:“……”啥意思?   桐桐一边嚼着一边朝里走,把没吃完的又套在塑料袋里,塞给方糖:“别扔,回头我还要吃呢。”   说这话,古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桐桐嘴里还没嚼完,果子的碎渣还挂在嘴角,跟在古拙后面就进来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嘴唇油汪汪的,甜甜的朝大家一笑,糯叽叽的说:“这么多人呢!”   陈香愣了一下,“你这孩子,跑来干嘛?”   林振风佯怒:“有什么事回头说!你自己去玩,不许没规矩!幸亏今天来的没有外人,要不然人家该笑话了。”   桐桐调皮的一笑,朝古韵那边一看,古韵起身退了一步。她则跑过去坐在了正中间的主位上,跟林振风面对面: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950]情归何处(46)二更:情归何处(46)\r\n什么意思?\r\n面对面的坐着?\r\n那是主位!\r\n   情归何处(46)   什么意思?   面对面的坐着?   那是主位!   林氏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坐在那个位置上,从兜里掏出纸巾,慢慢的擦了嘴的小姑娘。就听她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上次来林氏的时候看见外面的煎饼果子好吃,没忍住,下去买了个煎饼果子,耽搁了点时间。”   说着,就朝这些董事看:“又见面了!”   之前在老太太的葬礼上大家都见过一面,私下见面,不是叔叔就是伯伯的称呼。   桐桐的视线跟林疏桐碰了一下,显见她是没反应过来。   她又朝沈丽娟点点头,然后才看林振风和陈香:“林总,陈董,二位好啊!”   林振风僵硬的转过头,看陈香。   陈香微微摇头: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我知道?   林振风又把头转过来,跟自家这女儿对视,桐桐还跟以前一样,朝他笑。   会议室里是诡异的寂静。   足足有一分钟,林振风才问:“王昆是?”   四爷已经在桐桐边上落座了,他自我介绍:“我是王昆。因为之前在网上受到了一些攻击,这让我的生活很不方便。所以,改名王昆!我母亲姓王。”   林振风看向这个年轻人:总以为王昆是被‘有身份’的人推出来的代理人,没想到是他。   这就是刻意隐瞒!   要不然哪里就那么巧,刚好就把名字改了。   林振风这才看桐桐:“那么……该称呼你林总?是你资助了古总的研发……”   古韵忙摇头:“您误会了!我才能平平,二十多年一无所成,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成就?”说着就郑重介绍,“一切研发的所有人都是林雨桐林总,我只是合伙人。”   研发?   林振风怔愣住了,看陈香。   陈香怔怔的看着女儿:“研发?你研发?”   林疏桐愕然的抬头,看了过去。   桐桐满脸都是戏谑,看向林振风和陈香:“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吗?我叫林雨桐,十二岁出国,一年学语言,四年完成了中学学业,十七岁考入B大学医学院这个全M最古老的医学院,读合成药物专业,二十岁顺利毕业。留美期间,涉猎广泛,中医就在其中。因此,对中医药略通。”   林疏桐看林振风:“她读大学是自己考的?不是捐了大笔的款项,资助研究室?”   陈香也看林振风:“她的大学是自己考的?!”自己念完回来的?   自己考的,自己读的……这个含金量有多高,你不清楚吗?   林振风:“……”   桐桐好似一点也不介意,只说:“那咱们现在算是重新认识了?”她看向林氏董事,“我是回国之后知道我妈的情况,才回来她就发了一场高烧,我们家消毒才能进入……我看的很难受!我们是做医药的,但是我妈的情况却无药可医。林氏每年生产那么多药,却没有一种能缓解我妈妈的痛苦。所以,我萌发了研究药物的想法。”   陈香:“……”她鼻子一酸,缓缓低头。脑子却转的飞快:跟林氏合作合适吗?   不合适!凭什么跟林氏合作?   桐桐继续道:“中药是有一定的疗效,但是得将药效集中浓缩,增强其药效,这却很难。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先革新了中药萃取技术。”   沈丽娟笑道:“你这孩子……林氏有最好的实验环境,你早说啊。”   桐桐看她,笑道:“我有多大本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怕不成,徒增笑料!”她说着就看林振风,“其实我给您准备了新年礼物的!过年的时候,我打算除夕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您。那时候不是已经决定合作了吗?我打算给您一个惊喜的。可您除夕夜为什么不回家呢?”   董事们都低头:不回家,那是陪别的女人和孩子呗。   其实,这位精明的很,她自己有技术,怕拿到林氏之后,将来为他人做嫁衣裳。毕竟,林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陈香都退后一射之地了。   林氏重点培养的是大小姐,但林振风一个劲的把私生子女往出推。   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还拿到林氏,那才真是犯蠢了。   这位应该是默默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回林氏并不符合她的利益。于是,偷偷的另起炉灶。   现在坐在这里,却马上倒打一耙,居然说: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可是你不回家过年,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所以,我很生气,现在就要坐在你的对面跟你谈判。   林振风:“……”他的火气又朝上涌了一层,想起回去那天晚上,她说:压岁压岁,您没给我压住邪祟,那以后我要是邪性起来了,您可别怪我。   那时候他只当孩子话,现在再想,那真的是句句意有所指。   看着她扮乖卖巧,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要故意愚弄他!这就是在报复,报复她遭受的愚弄。   她在说:看!你把我当傻子一样愚弄,我现在也能把你当傻子一样愚弄。我没法戳破你,你也得憋着,休想戳破我!   他才要说话,陈香一拍桌子,暴怒而起,指着林振风:“你……你……你……你还要说什么?你有脸说?还是我有脸说?”   说着,她把桌上的杯子朝地上一扔,“你有脸谈,我没脸谈!”她说着,就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嚎哭出声:“当父母的失职,还要说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往出走:“散了!不谈了!没什么要谈的了。”   陈丽娟:“……”   董事们面面相觑:是的!人家谈什么?人家把肉烂到他们家的锅里不香吗?为什么要跟大家共享利益。   桐桐看林振风,问说:“林总,我跟您合作是有诚意的!但是我妈的情况……我现在很担心。就算是要谈,今天也不行了。”   董事们:人家不说不合作,也不说不谈,只说家里有事,暂时谈不成。   他们看林振风,林振风能怎么办呢?若公事要紧,那就是不重视人家的亲妈,她带着情绪,能跟你合作?要说暂时搁置,这不正中下怀吗?   真就是夹在了难受的位置上,进退不能。   林振风‘嗯’了一声,只能说:“那暂时搁置。”私下谈谈看。   桐桐一副很配合的样子,“我看流程里有参加新闻发布会,我会努力配合!三生小家小业的,林氏既然放出消息了,要是一点谈判的消息都没有,难免引起诸多猜测。我也是林氏的股东,有利于林氏的工作,我一定配合。”   董事:“……”那你可太懂事了!没看见你爸手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吗?   林振风看向王川:“发布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川看向这位二小姐,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她一身中性的装扮,跟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点头:“是!准备好了,媒体也都就位了。”   桐桐就起身,“林总,请吧。”   林振风率先往出走,媒体的设备都架好了,各自就位。   公关部门也都是跟桐桐接触过的,还奇怪这位二小姐怎么也在,直到对方坐到了三生的席位上,还有人跑过去提醒:“二小姐,这里不能坐人。”   古拙拦了一下:“不好意思,这是三生的当家人。”   “…………”我听到个什么?   发布会嘛,就是把最新的情况通报一下,一般不接受采访。   但请来的媒体看到这奇怪的出场方式,以及通报的内容,顿时就炸锅了:林氏父女之间,这是合作吗?   结合之前的大瓜,大家都能得出一个想法:这是二小姐在踹窝子!   之前网上都在说,大小姐该夺权,否则将来林氏就落到私生子手里了。   这边大小姐是不是在夺权,外人不得而知!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好似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二小姐,不声不响的来了这么一下。   马上就有人忍不住问:“您在国外,怎么学的中医药?”   “我……没有名师自小指导……”   大家:“……”林若桐自小有名师指导,常东和她的母亲齐娜就是最好的老师。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爸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子药味!他很忙,很少回家!爸爸一回来,家里就像是过年一样!所以,那股子药味,就成了记忆里抹不去的味道。在国外,我要是想爸妈了,就去有这样味道的地方呆着……让我有机缘,在国外利用课余时间,学一些中医和中药材的知识……”   “听说陈董事因为车祸失去了脾脏,所以您的研发动机是您的母亲?”   “对!”   “那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林氏的实验室呢?”   桐桐沉默了片刻,这才说:“刚才我在会议室已经说过了,我跟我的父母重新认识了一下!我母亲身体不好,我在国外的情况……她多少听我爸爸说的。我爸爸呢,很忙,对我的情况也不了解。   就像是送给我的礼物,玩偶娃娃之类的,那是别人的喜好,并不是我的!我表达我的不喜欢……很多事情上,我都大声的跟他表达了我的想法,哪怕我的反应很激烈,但是他依旧听不见。   他爱我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我爱他的方式,我觉得也应该调整。我们的沟通出现了问题,那我也只能换一种沟通方式。希望我爸爸能听见我说的话,能重视我的想法和看法。”   林疏桐:“……”就像是那私生子,她激烈的表达过态度,结果没被重视。   好了!换一种方式:听清楚了吗?   然后桐桐眼圈一红,看向林振风:“我不想再歇斯底里的跟你说话了……您以后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好像只是个为了得到爸爸认可的孩子一样。   四爷:“……”她撒娇卖乖,是卖给你看的吗?   不是!她是要给所有人看的,她只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一个想引起父亲重视的孩子。这种情况下,你个当爹的对她大打出手,下手毫不留情,说的过去吗?   小船碰巨舰,那是自不量力!她在利用舆论给三生争取缓冲期,利用父女关系给林振生套枷锁。 [951]情归何处(47)三更:情归何处(47)\r\n发布会开成了记者会。\r\n有记者就问:“关于林氏   情归何处(47)   发布会开成了记者会。   有记者就问:“关于林氏和三生的合作,小林总有什么期许呢?”   桐桐看了林振风一眼,这才接着道:“从关系上来说,我是林总的女儿,我有林氏的股份,我跟林氏之间存在着一种谁也无法否认的纽带,我是与林氏利益相关的人。   同样的,我是我林总的女儿,我从我爸身上学到了一个企业家该有的责任和担当。所以,我必须以三生的利益为重,保障其他股东的利益,保障企业员工的利益。为企业的长远发展负责。   我以诚信寻求合作,我想以我为桥梁,为两个企业寻求一条双赢的道路,只有如此才能符合我的利益,符合两个企业的利益   也只有如此,我才不至于真惹了我爸生气。”   说着,就又笑问林振风,“您是为我骄傲呢?还是因为我而生气呢?”   林振风笑容和煦:“当然是骄傲!养孩子的乐趣就在于,她总能在意想不到的给你惊吓或者给你惊喜!”   说完,现场都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了,我得到的是惊喜!很欣慰,很骄傲!”林振风说着,就一脸的无奈,“当然了,也是有些生气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今天早上五点就醒来了!我非常重视这次的谈判,林氏准备的非常隆重。可等来的是她!”   说着就苦笑着摊手:“看看!孩子想做‘坏事’,一定是能瞒过父母的!”   这话也有些绵里藏针,跟桐桐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暗指桐桐故意隐瞒,对父母极其不信任。   父女俩言语交锋,有来有往。   桐桐表情轻松,接了一句:“是啊!父母要瞒孩子什么事,那也很容易!”说着,就跟在场的人开玩笑,“不是都说了,当父母问你要不要弟弟妹妹的时候,那就已经有了。”   现成的笑声更大了,林振风却不在接话了:什么例子不好举,偏说什么‘弟弟妹妹’,这不就是暗指她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在外面有私生子女的事嘛。   真就是一句赶一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林振风笑着结束这个发布会:“时间不早了,那……祝三生越来越好。”   桐桐却摇头,“我这段时间跟古韵古总接触的最多,古家有一对老牌匾,上面写的是‘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贫’。这让我想起医家老话,‘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我觉得林氏和三生的药都‘生尘’,我们父女‘独贫’,该是对所有人最美好的祝愿了。”   现场马上想起叫好声和掌声。   林振风深深的看了桐桐一眼,然后起身,跟着鼓掌:是的!她的嘴一直很巧。之前参加捐赠仪式,就展露过这个方面的才能。   林疏桐跟着鼓掌:她藏了没有?没有藏啊!   她第一次是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社交媒体上,那是一篇关于蒲公英的,她那文章写的,说的只是她的遭遇吗?不是!现在回头去看,她其实展示的是洞悉人心、人性的能力。她都剖开给人看了,可还是没有人去重视她。   第二次,她去捐赠仪式,随机应变,全程表现的极好。   说实话这样的能力放在公司里,可干的太多了。   第三次,雨桐工作室的小视频,那可全是中医药科普。所有人都觉得,她花钱找了很牛的人帮她做,但唯独没有去探究,一个对中医药毫无了解的人,怎么会贸然的去做这个?   正琢磨着,看见雨桐跟董事们一一握手,然后到了自己跟前,她过来一把抱住她。   林疏桐:“……”是的!不能叫人觉得她们姐俩之间有问题。要不然,会有人猜测,是不是她不满自己这个长姐,不能继承公司,这才在外面另起炉灶的。   所以,她过来一下子就趴她身上了。   “我今天起的晚了,在家里都没吃早饭,路上就吃了个半个煎饼,我都快饿死了!我先回家去看妈,那你晚上回家吃饭吧!”   “嗯!我晚上回去!你联系大夫,检查一下。”   “好!我走了。”桐桐这才撒开林疏桐,走的时候跟林振风摆手:“那您先忙,我回家了,您别操心我妈。”   看!我们一家就是这么的相亲相爱,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呀!   发布会才一结束,网上一下子就炸开锅了:这一家真的是产瓜大户,一瓜接一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这恩怨情仇录,咱得分上中下三级来分。   之前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林氏与古家的是是非非,谁知道还有后续:林振风的二女儿林雨桐是三生真正的大东家!不仅是出资人,更是一切研发的持有人。   这是什么惊天剧本!   一个大V博主开了直播,“我才了解了一个大概,在网上搜索了‘林雨桐’三个字,还别说……真还别说!大家都跟着林总看走眼了。   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是跟着林疏桐出门吃饭,被网友偶遇,拍摄下来的。大家可以去搜搜看,那真的是一个乖乖巧巧的邻家小妹妹的样子,清纯、甜美、安静、舒雅……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女孩子。   从这里看的出来,这姐俩的关系不错。但是,也只是不错。姐俩有七岁的年龄差,可以推测,这姐俩的关系肯定不如一般家庭的姐妹那么亲密。   你算算,林雨桐小的时候,林疏桐上小学了。等林雨桐上小学了,林疏桐是中学生了。他们的作息完全不同,姐姐要是注重学业,晚上周末补课,姐俩实际的相处时间只怕是更短了。   紧跟着,林雨桐出国了,中间有没有回国我不好说一定没有,但如果有,那肯定不多。为什么这么说呢?她的真实的学业情况,亲妈都不掌握,这像是回国面对面交流过的吗?   当然了,这也是我疑惑的一个点。这个林太太……也就是林雨桐的亲妈,她确实是身体不好,切除了脾脏,身体毫无抵抗力,所以,对外很少露面,这个大家都能理解。我不理解的是,以现在的通讯水平,天天视频都是可以的吧!林家这种家庭,不至于为了省流量钱,对吧?   感觉这中间的一些年,林太太不像是身体不好,倒像是坐牢去了一样了!要不然,什么地方会通讯不方便?除了牢里,那在里面真是不自由。   当然了,这是开玩笑的!林太太当然不可能去坐牢,我就是那么一比方,说这里面不合理的地方。   咱再往下说,那就是林太太鲜少露面,可能是不方便联络林雨桐。但是林疏桐一直是活跃着的,她如果真心的关心妹妹,对林雨桐的情况也不一应该是一无所知。所以,这姐俩之间只能说暂时没太大矛盾,但真不至于说关系很好。   剖析这个干什么呢?就是为了看林雨桐这个人,解读她的目的。你们看,她在发布会结束,跟所有人都在握手,可却给了林疏桐一个大大的拥抱,且是抱着她跟她说话!像个小妹妹一样,抱怨早起了,没吃早饭,饿了。   那她这是要传达什么意思呢?她是在说,她跟林氏的问题,症结不在林疏桐身上。换言之,她对林疏桐作为林氏太女,是没有太大意见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请问,她跟林氏的问题到底在谁身上?”   另外有个大流量主播说:“……我的解读是,林雨桐手里的技术和研发,保守的说,足可以再打造一个林氏。如果这个时候林雨桐以二公主的身份加入林氏,那就是把她的利益跟更多人的共享,她是吃亏的呀!   其实,大家也该看的出来,这位面对媒体的应对,不管是应变还是气场,都是能跟她父亲相媲美的!爷俩针锋相对,谁也不输给谁。甚至到了最后,林雨桐的应对还有更高一筹。她的那个格局,又是‘独贫’,又是‘生尘’的,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赤诚。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可以给林雨桐点个大大的赞!她的身上没有商人的那么一股子唯利是图。   不图利,但不等于把利让给她不想让的人!我记得最开始认识她的方式是一段录音,她在歇斯底里的质问她的父亲,究竟爱不爱她!后来果然就爆出了很多大瓜,对这个私生子女的问题呀……到底没有一个正面回复。   再品味林雨桐说的,她强烈的表达过她的想法,但是,她的父亲听不见!她说她不想再歇斯底里的跟父亲沟通了,于是,换了这么一种沟通方式。   所以,这里面一定是掺杂父女矛盾,家庭矛盾……但最根本的矛盾就在于,利益上,谁吃亏谁占便宜。如果那位林总他真的有私生子,那可以断定,林氏和三生绝无合作可能。如果只有林疏桐,这姐俩可能达成合作。但如果有别人……这姐俩怕是都不会答应把利益分割出去……   现在林总麻爪了,他无从下手了!这是亲闺女呀!肯定是当父母的亏欠孩子了,也肯定是长久的忽视了这个孩子了……看她写的那些文章,那真是字字戳人。   如果林总为了林氏的利益,悍然用重器朝亲生女儿开炮……尤其是有所亏欠的女儿,那这个人可以说是冷血的毫无人性。   我对这父女俩以后得处置或者相处,充满了好奇,咱们就看着……看着他们往后会怎么办。   这一期就到这里,下一次我给咱们解剖一下林雨桐这局棋下的有多精妙!她是怎么步步为营,在一头商业巨鳄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而这段时间以来,这父女俩一明一暗,是否已经交过手?如果交手了,又是谁赢谁输呢?下期见!” [952]情归何处(48)一更:情归何处(48)\r\n这一场网络吃瓜大狂欢。\r\n有围绕着家庭伦理吃瓜   情归何处(48)   这一场网络吃瓜大狂欢。   有围绕着家庭伦理吃瓜的,也有客观理智分析林氏和三生的。   陈香坐在家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三生才是真正的生物科技公司,它有顶尖的研发能力。可以说,只要资金到位,它的腾飞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了,这样的企业,它缺资金吗?   技术创新,填补市场空白,未来前景广阔,每一条都在国家扶持的范围之内,它能争取到国家的专项贷款资金。它已经孵化出一只下金蛋的鸡,多少人都想把钱给它,将来好源源不断的收获金蛋,这是几乎无风险的投资。   我猜现在三生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有数不清的资本试图要联系林雨桐,争着抢着要把钱塞给她。可以说,林振风要是哄不回这个孩子,那有无数的人愿意哄着她,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真等她接纳了四面八方的资金,林振风再想伸手,可能也不大容易了。所以,表面上看,是林雨桐需要时间发展,可实际上呢?是林振风得拿出方案来。否则,受损失的不仅是他,也会逼的林雨桐接纳更大的资本,将巨大的利益分割出去。   所以,我敢笃定,现在真没多少人盼着他们父女和好如初。若是能反目,林雨桐再无资本依靠,那对其他人可就太友好了。   所以,摆在父女俩面前的是一道难题!都需要谨慎小心的处理。要不然,林氏将多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林雨桐也将损失不小的利益。   但我觉得,这父女俩都是顶顶聪明的人,为了彼此的利益,他们对外都不会翻脸……”   正听着呢,保姆进来说:“夫人,先生回来了。”   陈香坐着没动,只把手机关了。   林振风一边松领带一边问:“雨桐呢?”   陈香看了他一眼:“打了电话了,说晚上再回来,她还有点事。”她看了一下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快回来了?   林振风赶紧把领带解了,随手递给保姆,这才在陈香对面落座了。陈香跟他对视:“所以,你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都是从于晓莲嘴里知道的?”   林振风看了陈香一眼,“现在追究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那我请问,所谓的捐给学校的一大笔钱……钱呢?”陈香看林振风,“这么一大笔钱,资助名校的实验室,你没有亲自去办吗?谁经办的这件事?又是于晓莲!”   林振风:“……”   “你把信任于晓莲的事做得真的很真!你信任于晓莲,‘关冰’就不会以为你怀疑她!你不怀疑她,白玉就很放心的在林氏‘孵蛋’!”   陈香看着林振风,笑的眼泪都下来了,“汲汲营营,这么多年……结果呢?拿到了BL-1!可也只是BL-1。没想到吧,自家就有宝贝,她只是一想,那么一做,一年的时间而已,成了!这些研发足以再造一个林氏。可这只是她的开始,她才是核心!她身上可能还有再造三个、五个林氏的能力。”   所谓的富贵险中求,这像不像个笑话?!本来,一切都唾手可得。   林振风不语,因为陈香说的对。   “你说你有大富的命!是,你真有大富的命。就算是不筹谋这么多年,只要像是一般的药企一样活着,活到现在,依旧能靠你女儿把林氏打造成千亿的规模。可你看,命里该你多少你就只能拿多少。要了这个千亿,你就再也没命去拿另一个千亿了。这也是‘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好了!”林振风忍不住打断陈香,猛地站起身来在大厅里不停地徘徊,几次手指着陈香想说点什么,到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正说着呢,林疏桐回来了,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沉默的坐着去了。   林振风收住话头,问大女儿:“你觉得呢?”   “我?”林疏桐轻笑,问说:“她的果子,她为什么要分给其他人?跟林氏合作?还是你单独注资?她为什么要选择你的资本?就因为你是她爸?可你不光是她爸,你到底是多少人的爸爸我们不清楚!你挣那么多钱,分到她手里占几分?您又怎么能想着强分她的蛋糕呢?”   男人真可笑!从来没意识到根本问题在哪。   如果这个家里只是四口之家,哪怕自己不是她的同母姐姐,她也不会在外面另起炉灶。到时候公司她接手也行,我也可以过富家女的生活,毕竟世界那么大,我也可以包场去看。   “子女从爹妈的手里争抢,这很常见!有些人家……老人手里有三五万的存款,子女还抢呢。这在大家看来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要是父母偏心,就有人指责;若是父母本身没有,还非得扒拉富裕的那个补贴穷的那个,那更是会被人在背后讲究。   而若是反过来,父母抢占子女的,那可以说是……天理难容了。”   林疏桐抬头看他:天理难容的事,您还要再做啊。   她提醒对方,“抢夺,这是一锤子买卖!但是,即便像是对古家一样,把技术搞到了!但您别忘了,雨桐才是核心。她要是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次更迭升级技术,到那时……林氏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别用腌臜手段,抻着劲儿吧!   当然了,除非她这个人没了,那一切就没什么可争了。你作为父亲,能拿到她的遗产。   正说着呢,就听保姆说:“二小姐回来了。”   桐桐回来了,看起来高高兴兴的,手里还拿着一大包的什么东西,林疏桐看了一眼,是红双喜的盒子,“你去参加婚礼了?”   “没有!”桐桐把糖放下,说保姆,“大家分一分吧。”   她说着,就从包里掏出结婚证来,然后将手举起来:“看!婚戒!我下午去领证了。”   林疏桐:“……”看!你就是狠心要了她的命,她的丈夫也是最直接的受益人,而非父母,“恭喜了!”   “谢谢!”桐桐看向陈香和林振风,“要一起吃饭吗?改天换个场合,见见女婿?他之前已经申请更名了,名字又改回来了。毕竟以后都知道他是谁,改名的初衷已经不存在了。只是有些合同之类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以后还是叫他尹镇。”   陈香只点头,“那就安排个时间见面吧。”   “好!”桐桐应着陈香,又笑看林振风:“干嘛呀?还生气呢?您去看看,现在谁不羡慕您呐!后继有人,这是多大的运气?您还气上了。”   她甚至主动过去抱住林振风的胳膊,“爸爸,您也看出来了,我真是您闺女,一点吃亏的事也不会干。网上那些人说的也对,我要是跟您闹崩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无数的资本都朝我伸出橄榄枝,那些人可都是属狼的,我后半辈子就只剩下给别人挣钱了,对不?”   林振风看她这个样子,一下子给气笑了:“所以呢,你给你老子早就挖好坑了,对吧?”   “我是不吃亏的,这是前提!林氏要跟我合作,可你们的BL-1还没有面世!我的补脾片西药替代品只是走流程,也就是两三年。但它是成功了的!我有成功的核心产品,但是你们没有,这是不是实情?”   林振风:“……”这是实情!从一个经营者的角度讲,她考虑的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不着急嘛,咱们给彼此两三年的时间……两三年我的核心产品走完审批流程,你的核心产品也该面世了。到那个时候咱俩交换持股,或者再谈其他的合作方式,这既符合我的利益,你符合你和林氏的利益。   再说了,林氏和三生的核心产品并不是竞品!BL-1是西药,是针剂。我是搞中成药的!咱俩其实是两条线!唯一冲突的就是林氏的中成药板块。可能我冲击了这一块。   那要不,您给我妈离婚,把这个板块交给我妈!我妈只能给我,说起来,是您女儿吞了这一块,又不是便宜别人了!不舒服的是其他股东,对您来说,损失什么了?用不良资产跟我妈彻底分家,对咱家来说,每个人都是得到,没有失去。”   陈香眼睛一亮:对!离婚!分家!这个板块在林氏是死局,在雨桐的手里就是聚宝盆。   林振风:“……”   “你们不离婚,其实考虑的是林氏的股价!可现在离婚,谁不知道你们是为了扩大咱家的利益?世上没有傻子,林氏的股价不会受影响。这是你们离婚的最好契机,也是分家的最好契机。”   桐桐说着,就往边上一坐,剥了个喜糖塞嘴里:“爸爸,利益是永恒的!这是您和我妈教会我的!跟什么置气,咱都别跟钱置气,对吧?”   林振风看向这个孩子:一步一步的谋算,从没落空。   反正,她就是要吃下林氏的中医药板块,不管用什么方式。   “爸爸,您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跟其他的药企合作了,三生控股,其他药企的老板成为分公司的股东,我的产能也能快速升级。因为他们也陷入困境了,我不跟他们合作,他们也只有四路一条。   所以,我宁肯选择林氏的中医药板块,这一块分割给我妈,最后还是我的!我不用跟其他人分享成果。   你、我妈,我,都是受益方!您要是不同意,那我觉得您还是对我有意见!你不是要跟我合作,你是谋划着要吃了我。”   林振风跟这个孩子对视,她还是老样子,白白的、嫩生生的,嘴里含着糖,一边的面颊鼓出一个大大的包。可爱还是可爱的,漂亮也还是漂亮的,只是那双眼睛,比寒潭的水还冷冽无波。   他也剥了一个糖含在嘴里:“这一局,你出其不意,所以,你赢了!”   承认输了?放心,一旦走了下坡路,那就会一直下下下下……下坡的! [953]情归何处(49)二更:情归何处(49)\r\n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这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r\n   情归何处(49)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这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今天又坐在桌上了。   饭菜还是那样,桐桐从兜里取了药瓶给陈香:“这是古方验方,只是增强了药效!你的病历我看了,这个药只管放心用。每天晚上睡前服用五片,终身得用,以后不用害怕出门。”   陈香抬手接过来,‘嗯’了一声。   桐桐很大方地递了药瓶给林振风:“你们肯定想研究!研究吧!”   林振风也接过来了,“中医造诣这么高了吗?”   桐桐盯着林振风的脸看了看:“您身边是换了新人吗?该节制了!您的中医大夫没劝过您吗?”   林振风:“……”   “我没行医资格证,但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您拿去给您的私人大夫看看,要是可以用,您再用。”桐桐问说,“您需要吗?”   “换个话题吧!”林振风没兴趣跟亲生女儿讨论这个,“你这个婚结的……很仓促。”   “伴侣是最可靠的战友。”桐桐毫不避讳,“对我来说,现阶段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林振风:“……”这话题还是没法继续往下聊。   他又转移了话题,“除了搞科研,还喜欢什么?我之前见你在看历史记录片,对历史有兴趣?”   “嗯!睡前一般都会看。”桐桐一边吃着鱼丸,一边道:“最近看到朱厚熜,嘉靖皇帝!有一个叫杨金英的宫女,她组织了十多个宫女起义,趁着皇帝睡着了,把黄花绳套在皇帝的脖子上。要不是忙中出错,绳子打成了死结,怎么也勒不紧,她就干成了……这可是历史上唯一一次宫女起义的!听说这位皇帝至此心理落下阴影了,从那之后,身边不敢留人了,一个人独居西苑,二十多年都不上朝……”   今儿这个鱼丸特别好吃,桐桐吃了一个,还去盛第二个,“您说,这些孤家寡人身边一个至亲都没有!这么一群宫女在身边,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不满,什么时候被人利用……瞧瞧,帝王又怎么了,脖子还不是一样被人套上了?”   林振风:“……”   桐桐说着,就又夸起鱼丸:“今天这特别好吃!”   “喜欢就多吃!”陈香就说,“鱼很新鲜,现做的。”   “说起新鲜……”桐桐就看林疏桐,“姐,你看过一个视频没?”   “什么视频?”   “就是鱼放在水池里,只要通上电,鱼就被电晕。只晕不死,要的就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这种鱼……据说是口味特别好。”   林疏桐:“……”水池里,通电?还能半死不活?“那回头得试试。”   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林振风:“……”   回了住处,管家保姆站了一排排,各个风姿卓绝。   林振风看了看,没言语。   有人给放了洗澡水,林振风看着浴盆,准备解浴袍的动作一顿,从里面出来了,问管家说,“家里的淋浴是燃气还是电热水器?”   “可以切换。”   “换燃气的。”   管家:“……好!”这是不泡澡,该淋浴了?   桐桐眉飞色舞:“我估计能给他吓的够呛。”   四爷:“……”他点了点桐桐:要论起使坏,谁能坏过你。   桐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拿手机,把结婚照和结婚证发在了朋友圈和所有的社交媒体上。   发完了,又拿了四爷的手机发了一条。   从今天开始,联络她的人多起来,很多都从古韵和古拙那里打听。有些事就是这样,总有人想着所谓的‘强强联合’,比如给介绍个有背景的公子哥,打着联姻的幌子。   咱直接规避这种麻烦:我结婚了!别想着走这条路!想合作可以,好好的说合作的事。不要想着空手套白狼,没这好事。   瓜还没吃完,也还没吃明白呢,这怎么又扔出了一个大瓜!   等等——这个人谁呀?这怎么就结婚了呢?在这个时候甩出结婚的消息,是什么目的呢?   今晚不要睡了,得加班赶视频。录制视频的速度赶不上这一家产瓜的速度。   尹子昆正在跟朋友吹牛打屁呢,花苞的电视剧早就杀青了,后期制作中。他不操心这个,导演不是花苞吗?   包间里一桌的人也在说八卦,要是有人买了林氏的股票,大家也会关注林氏的走向。   尹子昆跟人侃侃而谈,“我还是比较看好这个三生的!你看这个二公主,人家搞那个工作室,之前都在说这是收了她爸的钱,给林氏做宣传,打广告呢。现在回头去看,火起来的药是三生的……人家是在借势,就这么藏在林氏的眼皮底下,把三生给盘活了!这就是能力!这个姑娘是个狠人!算计起亲老子,那是一点不含糊。”   花苞坐在边上,默默的朝尹子昆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这不都是吃饭前刷到的那个博主,人家分析的嘛!   男人们在一块就这个臭德行,看谁显得更能耐。   她拿了手机,想发个消息给家里,看看孩子睡了没。结果打开WX,一看朋友圈有动向。她是十分关注朋友圈的,都是些艺人朋友,也有制片导演……不管谁有动向,她都会点赞的。   结果打开一看,最上面一条是继子更新的:结婚照?   结婚了?领证了?跟谁呀?   她点开结婚照,愣了一下,把照片再放大,然后突然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把一桌子十多个人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花苞的声音都抖了:“老尹——你儿子结婚了——”   “胡说!”   “跟林雨桐结婚了!”   “瞎扯!”   “你看呀!你看嘛——”花苞把手机递到尹子昆眼前,“是不是林雨桐?”   其他人拿出手机搜,结果就搜到了,人家两人的社交账号上同时发布了婚讯。   “老尹,真的!是你儿子!老尹,你发达了——”   尹子昆脸都变了颜色了:不是的!我发个屁呀!豪门女婿那么好当的?   他拿了手机给儿子拨打过去,一打那边就接起来了,“还没休息?”   “不是……儿子……你那发的什么呀?”   “哦!想着太晚了,就没给您打电话,想着明早再告诉您的!就是您看到的,结婚了,今天下午领的证。”   尹子昆:“……不是,儿子……你谈的对象……这个……那个……咋认识的呢?”   “这您也得知道?用不着吧。”   “咱家就这条件,人家看上你啥了?要找好看的,你也不是顶好看的!当然了,爸爸还是觉得你顶顶好看的,但咱得客观嘛!人家到底图你啥?”别是这里面有啥事吧?天上掉馅饼的事……这世上是真没有。   花苞气的不停的拍打尹子昆:这么多朋友在呢,你嘴里瞎说八道什么?人家那边那位大小姐肯定也在,叫人家听见像话吗?   四爷正要说话,就听见桐桐在外面喊:“刘姐睡了,我自己去煮面,你吃不吃?还有牛肉汤,咱俩吃汤面吧。”   “好!”四爷应了一声,这才跟电话这边说,“我正要跟我妈打电话,她那边的时差……也该是刚起床。等我妈回来了,咱约个时间吃个饭。别瞎想,我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了,知根知底的,心放在肚子里,没事的。”   “那……那先挂了?”   “好!晚安。”   “安——安——”安个P呀!你要吓死老子。   这边挂了,手机上一直显示有电话打进来,他接起电话,是若初的电话。   “爸,您看见了吗?我哥结婚了,我嫂子是那谁……”   “知道!知道!”   “您知道呀?您知道……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才知道!”   “那我挂了,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这个挂了,那边小女儿又打过来了,小女儿今年九月一号才读大学,电影学院里面的文化产业管理!他一接起来就说:“知道了!才知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在宿舍……这么晚了还不睡?”   白幽幽低声道:“我嫂子是那谁……”   “知道!知道!睡吧!睡吧。”   这顿饭当然就吃不成了,所有人都恭维贺喜:干这一行,那比起一般的工作,算是很挣钱的了!但是看跟谁比?资本在这一行的眼里全都是爸爸!   尹子昆嘴角是咧着的,眼里是惊恐的:害怕!紧张!有点刺激。   等到了车上,花苞开车,他开始给王清打电话,电话占线,想必娘俩正通话着呢。   是的!   桐桐都能听见,王清在那边说,“……结婚了?这么突然吗?那婚房……妈妈把地段好的那个二百三十平的平层给你好不好?那边的学区好,将来孩子上学很方便。”   两地有时差,国内的瓜,那边没吃到热乎的,所以,并不知道四爷说的是谁,只知道儿子结婚了,她给安排个婚房。   “你看……妈妈要给新娘子准备什么?”王清还没洗脸呢,她对着镜子暗自神伤,这就当婆婆了,“你说我给买辆好车行不行?价位你定!五十万?八十万?或者更好的,都可以!但是,你还是要考虑女方的家境,要给人家尊重,但是也不能给女方太大的压力。”   四爷:“……您先听我说……”   “还有这个酒席,你别指望你爸!这件事我操办,只要女方提出来的合理要求,咱们都尽量满足。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妈妈给你办到底!我今天就买票,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到了!你可以先定一桌饭,咱们先见见,好不好?”   还不等四爷再插嘴,那边说:“好了,你爸也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别操心,我跟你爸会看着办的,我俩商量就行。”   四爷听着盲音:“……”自说自话的沟通方式,改不了一点。 [954]情归何处(50)三更:情归何处(50)\r\n这个婚事……王清扶住洗脸池,跟尹子昆说:“这个   情归何处(50)   这个婚事……王清扶住洗脸池,跟尹子昆说:“这个婚事……我就是搭上一辈子的积蓄,我也办不起。”   花苞一边开车,一边说八卦,“那国外的谁……哪个公司的创始人来着,人家一个婚礼花了十七亿。还有个什么富豪,给儿子的婚礼花了七八个亿。早几年娱乐圈那谁,婚礼还花一两个亿呢。港城的哪个富豪的姑娘出嫁,陪嫁就十个亿……”   人家那钱真不像是钱,跟纸似的。   王清隔着电话听见了:“咱哪花的起呀!我就是把所有的产业凑起来,也够不上一个小目标。”   七八千万是有的!现金有个两千多万也是能拿出来的。给儿子的婚房是早年购置的产业,她原本想着给儿媳妇再买辆车,婚礼花销上一两百万,这个钱咱真的拿的出来。   回头给儿子和媳妇一笔小家的启动资金,或是两百万或是三百万的,以后就自己过日子去。回头等添了孩子,我是没时间带的,但我可以给雇保姆。带到孩子上幼儿园,最多再花销个一百万,这就差不多了。   计划的挺好,可这个对象太出乎意料!咱就是倾家荡产的给办婚礼,人家也瞧不上吧。   眼下这个咋整?   “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那这见第一面,是不是得准备礼物。别的不说,珠宝首饰得一套吧。你就说……多少钱的珠宝能拿的出手?”   “所以说你先回来嘛!打听打听喜好,咱贵重的拿不起,咱走心还不成吗?尽心吧。”   “行!我今天就动身。”   “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好。”   到家尹子昆也睡不着呀,他就琢磨:看上我儿子啥了?!看脸看身材……那好看的可太多了,咱得实事求是嘛!看职业……现在是无业?看专业……这个专业都快吃不上饭了。   是呢!这个小伙子的优点是什么呢?   在谈判桌上匆匆看了一眼,注意力在雨桐说的事上,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个小伙子。   出去吃饭倒不如正式上门。   今儿林振风早早的过来了,陈香叫把鲜花摆上:“这孩子这么精明,她选的人应该不会很差,对吧?”   林振风看了陈香一眼:“你纠结这个干什么?她既然精明,那婚前协议一定是签过的。婚姻嘛,无所谓!她需要那就存续,不需要……也无所谓。”   有足够多的金钱,其他的都是小事。   只看她想不想,愿不愿!   “这个婚结的,是能减少很多麻烦!就算是个工具,也有他的作用,不用太放在心上。”   陈香:“……”也是这个道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真等人走进来,两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女婿身上。   这一看,倒是意外。就这么站在这里,就有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沉稳。   四爷跟两人打招呼,“林总,陈董。”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礼盒递给陈香,“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找了一块老檀,做了您适合佩戴的物件,凝神静气,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檀木在别人家来说,是挺贵的,很难得,但在自家却也不过如此。   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打开了,“你有心了。”   结果一打开,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由的惊叹出声:“太漂亮了……”古朴、文雅,老檀木上流动的光泽极其炫目,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檀木牌和手串。   陈香拿了一串明显大了一圈的递给林振风,“你瞧。”   林振风接到手里,也不免惊叹:“好东西!哪位大师的作品?”   四爷没回答,桐桐给打岔:“您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喜欢!喜欢。”林振风指了指沙发:“坐!坐下说话。”   可坐下又能说什么呢?跟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小年轻,是很不容易找到话题的。之前跟郑峰,那可说的东西很多,郑峰的很多人脉关系,相互聊一聊,那是真有可聊的。   这个嘛……叫我哄孩子吗?   哄孩子……跟我儿子,我都是下棋打球看比赛,他问:“会下棋吗?”   四爷就笑:“会点,略懂。”   “那来一局?”   “好!”   茶室有棋盘,棋子全是玉石的。   两人相对而坐,不用说话了。   桐桐坐在另一边,慢悠悠的去煮茶。   陈香端着果盘进来,桐桐倒了一杯放到边上:“尝尝?”   “吃了药能喝茶吗?”   “花茶!”桐桐吸了吸鼻子,“您没事的时候就这么煮着茶,这个茶香能帮您开胃,哪怕不喝,只闻闻呢。”   陈香应着,坐下拉了拉披肩,朝那边看了一眼:林振风越下越慢,这个女婿倒是越下越快。   十分钟后,林振风的表情很严肃,四爷轻轻的放下棋子,接了桐桐递到手里的茶。   林振风心里诧异,放下棋子:“我输了。”   以前只以为承业小小年纪棋下的不错,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这样的孩子只要培养,将来差不了。   可这个年纪也不大,这棋下的,可谓步步料敌先机,步步都在布局。   这样的人,心思都深沉。   林振风多看了这个女婿几眼,笑容都慈和起来,“尹镇呀,不错啊!”   “您过奖了。”   林振风拍了拍女婿的肩膀,马上道:“这盘棋送你了!连同这棋具,回头一起带走!”   “这太贵重了。”   “不要推辞,父母给什么,就接着什么就是了。”   桐桐朝林振风的背影多看了几眼,慢慢垂下眼睑:给女婿示好?拉拢女婿?呵!他就怕你不拉拢呢!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刚好十分钟输给他了。   他薅他老子都不手软,你给他机会薅你,他能手软?   这么肥的老丈人,他只要用心薅你,薅回来的就足够发家致富,一辈子富贵荣华了!还要什么工作?那多费劲。   今儿这棋子三百六十一颗,是羊脂白玉和墨玉手工打磨而成,光是这些棋子就价值四百万左右。再加上棋具,其价值在五百五十万到六百万之间。   因为林振风‘赏识’女婿,所以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王清落地,上了尹子昆的车。   在车上她给儿子打电话,“我下飞机了,方便说话吗?”   “您说。”四爷在回程的路上,“我爸接到您了?”   “嗯!那个……你去人家家里了?”   “去了!吃了饭才回来。”   “那人家……对你咋样?热情还是冷淡呀?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王清心急火燎的,“要是说了……你就忍忍!结婚了,人家爹妈说的不好听,你也忍着。”   四爷叹气:“您要不……再了解了解情况。”   “我是想问你,人家给你什么见面礼没有?”一般会给见面礼,给个红包也行,大小都是个意思。   “给了。”   “红包吗?”   “礼物。”   “是什么?”   “玉石围棋和檀木棋具,大概价值六百万左右。”   “多少?”   “应该值个六百万吧!差不多。”   王清只觉得压力骤增:这一一般给儿媳妇和女婿的礼是截然不同的!对女婿嘛,人家接纳就很好了!只听过儿媳妇生了孙子之后,豪门大笔给儿媳妇钱的!但很少听到谁家这么大笔的给女婿礼物。   能通过人家审核就不错了!象征性的送个小礼物不失礼就很好了,怎么给了这么贵重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尹子昆就说:“看吧!我说什么了……这多吓人呀!你查一查……查一查那一家子的事,你再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清之前在机场就查了一些了,这会子也不说在车上看视频会头晕,只管查她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她就头疼:“咱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事……可别被人拉去顶杠!”   说的是呢!   “那要不,先见见!”   “啥时候见?”   “先去银行!我按照六百万给买黄金吧!全换成黄金……珠宝这玩意,我其实不太能分清真假!就黄金还行,在大行里买,这假的概率很小吧。”   “拿黄金当见面礼?”   “那要是买到假珠宝了,不更丢人呀!这玩意直观……”   尹子昆就叹气,“那你拿三百万,我拿三百万。”   “你有个屁钱!”还你拿三百万。   “那怎么办呢?儿子结婚,我不出钱?借钱也得把婚事给办了吧!倾家荡产咱也得上呐。”   “先从我这里出,这三百万算是你欠我的,等你有了再还我。”王清不耐烦争执,“就这么定了。今晚把那套房子布置起来,上门不好在外面吃饭吧。你那边还有你那位新丈母娘,这处起来也不方便。在我的房子里,我把我爸妈,我弟弟他们都喊上,把你家老头老太太接过去,再把孩子姑姑喊上……你自己看看要不要叫花苞?”   “不用!”其他人都不喊,“就这么把长辈见一见就行了!我约个厨子,叫上门做饭。”   “行!这个行。”   两人有商有量的,力争叫人看见诚意。   十分紧张的准备起来,可等见了人,他们就觉得:也不用太紧张嘛!网上那些人说的,都不怎么真!把人家孩子说的凶神恶煞的,怎么就跟亲生父亲‘动刀子’云云,说的血呼啦的!   哪有那么邪乎?!瞎说!人家孩子可不那样,真的!   看着乖乖巧巧的,特别好起脾气的样子。   特别好脾气的人把林振风单独拉了一组,刚才还发了一个仅林振风可见的朋友圈,提醒所有的朋友,游泳前一定要足够的热身,可别像是这条新闻里说的那样,在泳池了抽筋,溺亡!   林振风看见了,他交代管家:“泳池里的水全放了,以后不蓄水了。”然后把手机撇了:从哪学来这么些恶劣的小手段!不咬人,它膈应! [955]情归何处(51)一更:情归何处(51)\r\n尹家这边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可能因为婚姻关系变……   情归何处(51)   尹家这边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可能因为婚姻关系变动的太勤,家庭成员之间比较‘散’,相互之间联系不那么紧密。   但总的感觉吧,也没有很麻烦。   尹子昆一直在说影视行业也行,挣的也算是可观,日子过的滋润……至于他遇到的困境也是只字不提,甚至带着几分吹牛的语气说这个行业美好的过去和未来。   一直在试图给桐桐传递一种:我家没那么富裕,但钱也够用!放心,我们没想着扒着你们过日子!我们过的挺好的。   桐桐也认真的听,给什么都接着。又关心的说王清,“您现在身体挺好,等再过几年,还是回来吧。回来了,都能照看到。”   就是欢迎她回来养老的意思嘛!   王清不住的点头,“我也这么想的!现在这养老机构都挺好的,人多还热闹。”   四爷给她夹菜:“您怎么养老,那是我说了算的事,您就别规划了!跑不动了就回来。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也盼着你在身边。”   王清鼻子一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说实话,人家都羡慕,说我儿子找了这么个财神爷,那钱多少辈子都花不完。可咱心里操心呀,就怕在人家那样的家庭,孩子过的不舒展。   桐桐理解他们的心情,也说家里的情况,“我们自己住,回头上家里去认认门。家里房间很多,都预留了房间,随时能过去住。”   又不跟我父母住一起,你们倒也不用想着他就得伏低做小,那真没有。   都是第一次见面,就是认识了认识,吃了一顿饭。相处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前是有事找四爷,现在还是有事就找,没事就各忙各的,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相处的。   吃了饭,两人就要走。四爷拎着体积不大,重量不轻的黄金:愣是把现金换成了这玩意。   人走了,尹子昆看王清:你觉得呢?   王清叹气:看着倒是挺好,但对照干下的事……也挺好吧。   舅舅和舅妈一直在说:“有福之人不用愁,咱尹镇就是有福气的。”   小姑帮着收拾:“咱不说有钱没钱……单就看人,我觉得还怪般配的。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夹菜,我给你添热汤的,谁家小两口不这样?”   倒也不用脑补的那么可怕,不至于的!   老人也是这个意思:“再有钱,咱也不图人家一分一毛的!钱这东西嘛,多少是个够?这些年咱没人家那么有钱,过的也是顶好的日子。再多了,不过还是在银行存着呢,要了干啥?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   姑父在一边笑:“我这几天老爱上网,拿着手机就放不下来!网上那些人开始扒拉咱家的事,说咱家老爷子以前是电视台领导……”   “可扯犊子去吧!领导就住四十平?”   一家子大线条,这件事就这个样了,然后该干啥继续干啥去了。不管谁问,都是打哈哈的。   这个说:你们家发达了!   他们说:对对对!我们发达了!一直都发达着呢。   那个说:你们家这亲家得力!   他们点头:是是是!亲家真是好亲家。   但其实双方都没有提长辈见面的事情!   林振风和陈香觉得:这个姑爷选的可能是临时需求,将来未必能长久。等他的作用消失,桐桐自然就会换个有别的作用的伴侣。所以,见什么亲家?没必要。   尹家是觉得:咱跟人家不是一个档次的,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要求见就最好了,省的给儿子丢人。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婚姻的事……也就那么回事!父母见不见面的,不也都把婚结了吗?这都是小事,无所谓!   于是,网上随意去吧,爱咋说就咋说。熟人议论,议论去吧!   说什么这算是跨越了阶层了……阶层?什么阶层?   老人可不爱听这个话了,我们家根红苗正,属于工人阶级!我们跨越到哪去?不去!我们不跨。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林振风和陈香在协商离婚的事。   离婚容易,分家不容易!把哪个板块分给谁,这不是两口子关起门来商量了就算数的,这得股东、董事同意,相当于要给公司做一次切割手术,这是个大动作。   分走了一个板块,其实壮大的是你家姑娘的公司,给林氏培养出一个对手来,我们怎么答应这件事?   这个时候,陈香动了!她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拜访,说服其夫人:中成药板块,分给我,但你们各家依旧可以占据一定比例的股份,您要是要积蓄,也可以投到这里了,等到将来,折算成三生的股份。   这个股份放到您名下,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陈香坐在一位王姓大姐的身边,拉着对方的手,“王姐,咱这都认识多少年了。”   他们家原来也是有一家小厂,生产口服液的,后来跟林氏合作,他们持有股份,算是林氏把他们给合并了。在合并之前,她家男人就养着二奶呢。现在私生子都二十五六了!   为啥不离婚呢?   大家都难!说起来男人创业得来的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可其实谁在经营谁有主动权。很多都是男人创业,女人守家做贤内助,对外面的事根本就不懂。   这要是离婚,你知道他手里有几个?人家把钱啊财产呀都转移的差不多了,你连毛都摸不着。   电视剧里演的,动辄就拿到转移财产的证据了!可扯犊子去吧,现实里,就是九成的都不可能拿到对方转移财产的证据。   大家就都熬着!啥也不干,就保养健身,一定健健康康!他在外面别说养小三、小四,他就是养到小十,咱都不闹!熬死你个老鳖孙,遗产都得是我的。   男人觉得家里安稳,他就不转移财产了。那外面那些女人和孩子花的都是小头,咱落个大头。   所以,陈香上门,意思是:这个板块我占一半稍多就行,你们都可以叫你们男人拿出一点点林氏的股份,折算到这个板块,换成你们持股。然后咱们一起从林氏分出去。   那边是我姑娘,也是林氏嘛!咱就相当于所有的股东大挪移,拆分一次。   一部分在林氏持股,主要做西药!   一部分去三生持股,主要做中成药。   也别说拆分这个板块只肥了我们家,咱们大家一起发财嘛。   这么一来,股东们都能同意,对于各位太太来说,股份攥到自己手里了,从容很多。   还别说,这也算是一个思路。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这不是林氏和三生在‘打’,在‘竞争’,而是一次拆分重组。   前后三天,大家的口风都变了。   林振风:“……”他看坐在办公室里的陈香:“你是很有一套的。”   陈香端着茶,“公司好分,但夫妻名下的其他产业,你晚上得回家,这个也得分。”   “好!今晚我回去。”   陈香就起身,“那我走了。”   林振风看着陈香离开,扔下签字笔。   正看着窗外出神,王川进来了:“林总,沈总来了。”   “嗯。”   沈丽娟进来直接坐下:“中医药板块分割出去,这件事能通过,对吗?”   “陈香把工作做通了。”   沈丽娟起身,站在他的对面:“我认为不到这一步。林氏和三生合并,雨桐来主导公司,这也是一种方案。她有能力,这个提议,董事们一样会赞成。”   林振风皱眉:“沈总什么意思?”   “利益为先,公司为先!”沈丽娟看他:“如果雨桐能答应,老林你……是否愿意退一步,让出公司董事长的职务。”   林振风看沈丽娟:“沈总,你在开玩笑。”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心里清楚。”沈丽娟看他,“只有如此,才是真的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如果你把雨桐当做是你的女儿,那么我认为这也是极其符合你的利益的。你的女儿执掌公司,这对你来说是坏事吗?”   林振风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要知道,她不会乐意。”   “她不会乐意,那是因为你的心是向着私生子的!如果说,拿出一笔钱来,安顿好你的私生子,并且立下遗嘱,或是否认跟他们的关系,或是说他们没有任何继承权……那么问题就解决了。其实,现在是你的私事影响了公司的利益,也影响了大家的利益,你没有意识到吗?”   林振风:“……”   “所以,我的提议是你不再担任董事长,由陈香暂代,一直到完成两个公司的合并,之后,由林雨桐执掌……”沈丽娟看着林振风,“老林,早年,我反对老何管厂子!他只适合实验室,只适合生产、质量……其他的他都不擅长!搞复方制剂的时候,他是科研主力。”   哪怕是仿制,那也得有人在实验室里先搞出来。   大家都是同学,大家都能进实验室,可在实验室最多的是谁?   是赵岚!是何学岸。   赵岚临产的时候是不是意外接触了什么,这个不好说。但庆幸的是,大月份了,生下的疏桐是健康的。   后来,全依靠老何,然后……老何没了。   沈丽娟看着林振风:“哪怕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也认为他不合适经营,更适合实验室。”   说着,她眼眸低垂,“也因为我的坚持,他一直在实验室。长期在实验室,那时候条件简陋,老何……怎么没的?你还记得吗?大口大口的吐血,肺都坏了……”   林振风:“……”他深吸一口气,看沈丽娟:“你稍安勿躁。”   “老林,走到今天不容易。四个人出发,折了两个……他们睁着眼看着呢,我不容许任何人损害公司利益……” [956]情归何处(52)二更:情归何处(52)\r\n本来是已经成定局的事,因为沈丽娟的提议,暂时搁……   情归何处(52)   本来是已经成定局的事,因为沈丽娟的提议,暂时搁置了。   陈香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出在沈丽娟身上。   她睡前按时服药,然后拿着药愣神。最近她几乎天天出门,秋天的风很冷,她这么一天一天的跑,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前儿出门去见张太太,张太太感冒了,两人近距离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回来之后她跟桐桐说了,桐桐说,再喝点板蓝根,正常的预防一下就行了。   然后也就是打了几个喷嚏,稍微带了点鼻音,然后就过去了。   没有感冒,没有发烧……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就是疗效!   我女儿抱着的是刚孵出的金鸡,林氏是抱着一颗金灿灿的蛋,现在蛋也快孵化了,甚至已经有了裂缝,可以窥见一隅……可它到底还是蛋,对吧?   这个时候非说合并,这不是耍流氓吗?   陈香放下药瓶,给沈丽娟把电话打过去:“要是这样……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就不离婚了,反正也这么多年了!也就不必要分家了!至于公司的事情,董事会看着办嘛。”   我女儿又不傻!   你们不答应,那就抱着中成药这个板块,一起去死!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又给桐桐把电话打过去,“这件事不能急,就这么耗着吧!你要是扩大产能,我手里还有现金,你只管先用。我看是他们能熬,还是我们能熬。总有药企撑不下去,想要转手卖了的!那就买!不搞合作。把林氏架在空里,耗着吧。”   桐桐:“……”她看了看手机,好似能通过手机看到陈香一样!她眉头皱起,跟那边说:“我想跟您澄清一件事。”   “你说。”   “不管你们分家分到哪种程度,跟三生都没有直接的关系。您拿到这个板块之后,我们之间怎么合作,那是之后要谈的事情。三生不会成为你们分家的筹码。相互独立就是……我怎么经营三生,那是我的事情。你们怎么分家,那是你们的事情。公是公,私是私!我打造的三生,不是您的筹码。您也不要把它摆在您的谈判桌上。”   陈香也看了看手机,一时怔愣。   桐桐叹了一声:“这是您教我的!利益为重。如果我太过于依赖您,就等着您拿到这个板块,那将来谈判的时候,您就有了拿捏我的筹码!所以,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四爷正在改剧本,他得把小说改成剧本嘛!听见了就笑:“把她跟你看成一体?”   “嗯!她答应了别人,将来转为三生的股份,但是她并没有跟我协商过,我俩之间也没有这个默契,她知道我怎么考量吗?”桐桐轻笑,“他们以为的都只是他们以为的,我怎么考量的,竟然不问一声!医药这是多大的一块蛋糕呀,一个人吃下去,会撑死的!”   四爷继续忙他的去了:自己都甚少干涉桐桐的决定,别人还想影响她?做梦。   他只问:“明天飞滇省?”   “嗯!”桐桐伸懒腰,“那边的中医药资源丰富,很多药企都在那边!我打算跟对方合作,把生药材这一部分生意那出来,当地政府、企业谈,做深度捆绑。”   四爷心里点头,她不单纯的买下对方,也不强求对方并入三生,而是采用合作的方式。把有药材优势的企业,发展成她的合作伙伴。   就像是药材公司,我用技术跟你合作,你把药材炮制好,再卖给三生。   三生可能还会跟其他药企合作,对药材进行初加工……而三生制药掌握最后最核心的部分就好。   这是一整个产业链,这一条产业链上大家都有钱赚。   她不是要挤死谁,而是要把这条产业做大做强。   林氏的法子是:这个也是我的,那个也是我的……这些那些都是我的!   而桐桐要做到的是:这个是我的伙伴,那个也是我的伙伴,它离了我不行,而我离了它还有的选择。   这么发展下去,她的产能自然就上来了,且是一上来就成几何倍数增加。   林氏分家这个决定下的越是慢,到最后越吃亏,因为三生不需要林氏这个板块了。   所以,陈香不打电话来都没关系,不管沈丽娟怎么想,只要桐桐的动作一出来,林氏的股东就马上会同意分家的事。要不然,中医药这个板块就不值钱了!   桐桐钻被窝里:“谁跟他们坐在那里讲道理?事先干了,道理他们自己就懂了。这个板块只有在陈香手里才值钱,他们任何人拿着板块,我都未必会合作。”   显然,陈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桐桐打着哈欠:“她是当妈的,她想离婚,我自然帮她做到!这个板块到她的手里,转给我经营,这当然是利益最大化。但我不是非她不可。”   然后桐桐就忙起来了,到处飞。   沈丽娟给桐桐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方糖接的,桐桐一直没给回电话。   直到入冬了,天真的冷了。   三生邀请了三十五个合作伙伴,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三生全链条搭建完成。   中医药跟西药还不一样,所以,从原料开始就必须硬控。   所以,三生也变相的有了属于自己的种植基地,生产合作伙伴,且遍布各地。   市场部将资料放在了林振风的面前:“预计该月起,三生制药产能至少提升五倍。”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真就是林氏内部协调了一下不同的意见和看法,三生就完成了一次意想不到的产能升级。   林振风拿着手里的资料翻了翻:雨桐做事的手法又软又硬!对一口能吞了的企业,她不吞,给对方一线生机,双方合作!可对她吞不了的企业,反倒是强硬的厉害。   她压根就没给林氏的中成药板块留下第二条路。这边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她的办法早就有了,那就是逼的你没路走,只能顺着她给的路走。   大有一种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架势。   虚以为蛇?不存在的!她硬碰不过你,就绕着圈子围追堵截,把你困住,圈死在里面。   他说:“给沈总送去。”这就是她坚持的结果。   沈丽娟看着手里的报告,然后撇到一边:再这么僵持下去,这个板块就死了。   她给林振风打电话,“我收回我的意见。”   “嗯!”林振风挂了电话,看着外面的飘着的雪花,说王川:“跟夫人约时间。”   “是!”   陈香等来了林振风,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块非我不可了,对吧?在我手里,它还值钱!在你们任何人的手里,它都不值钱了。那现在……我可不是以前的价码了!把它分给我可以,但家里的固定产业,我要七成。”   林振风看陈香:“适可而止!”   “我没有多要!你只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陈香寸步不让,“七成,一分不让。”   林振风不由的失笑:“非得这样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也因为这样……跟我的孩子有了隔阂,孩子心里有怨气!不只是对你,对我也是!我是亲生母亲,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不该给我赔偿吗?我要的多吗?这都是我该得的。”   夫妻俩相互对视,良久良久。   林振风才说:“如你所愿!”   年底,所有的手续才走完。   走完之后,陈香带着律师,出现在了桐桐的办公室。   最近很忙,陈香的身体很好,自从服药开始,小半年了,没病没痛的。桐桐也就没有再去看她。   两人最后一次通话还是那天晚上,其他的时候都只是发消息,中间没有视频,没有电话,只有消息的问候。   桐桐抬头看她:“您坐。”   陈香看看这个简约到简单的办公室,这才坐下,“还生气呢?”   “没有!确实是忙。”我不可能只局限在中成药里,我需要有我自己的核心西药,只有如此,我才能挤死林氏。   下一步,她要做得是针对BL-1!中成药也能控制肿瘤,我要它先BL-1一步面世。   中成药提取剂,再搭配化学制剂,我还可以做‘复方药剂’。   我要林振风十载算计终成空。   两到三年的时间,时间真的很紧。   桐桐起身给倒了热水,就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您身体好着呢就行,等我忙过这段时间了,再跟您吃饭。这些年不出门,外面变成什么样儿也不知道。这一离婚,你们之间没了利益瓜葛,你可以出门走一走,出去旅游!冬天北方冷,您去琼岛去住。那边的气候和温度都比较宜居。我在那边买了房子,安排您过去休养?”   陈香把档案袋递过去:“你签个字。”   “什么?”   “我名下的这些股权,全都过户给你。”   桐桐看了看纸袋子,没动,只问说:“您有什么要求吗?”   “你爸以为我要他死,我俩彻底离心!而我作为他的老婆,或多或少的,总是知道一些公司的秘密的。比如制药工艺,古方秘方……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总之,我要是离开,对公司并没有好处。我要是跟你联系……他也害怕我跟你说一些有的没的,包括一些不好说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呢?”   陈香垂下眼睑,低声道:“你爸最开始没想到白玉他们有问题,后来察觉到了……但隐隐约约,摸不到,也不敢去真查……他也怕我去查,更怕我把我的怀疑露出去吧……所以,除非管家保管的那部手机能联系到你,我自己的……是真的联系不到。”   桐桐沉默了半分钟,没质疑,没责问,只‘哦’了一声,“就为了个BL-1?”   “嗯!”   桐桐耸肩:好吧!我要叫它在破壳之初,就被淘汰掉!我要它一文不值! [957]情归何处(53)三更:情归何处(53)\r\n桐桐忙着呢,陈香交接完手续之后,直接飞琼岛,度……   情归何处(53)   桐桐忙着呢,陈香交接完手续之后,直接飞琼岛,度假去了。她自己手里有大把的现金储备,就是那种网上说的:眼睛一睁,百万的利益到账了。想着早上吃点啥呢?把最好的都点了个遍,结果一看,连昨天得到的利息的利息都还没花完。   被动收入还在滚动,财富还在朝她的口袋里流。   对于一个身体一直不好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   桐桐给她找了最好的安保和服务团队,二十多个人只围着她转。爱好也培养起来了,就是看小说,十分痴迷。   觉得好看了,那这几天就不会动地方,坚持把这个小说看完。抽空才在海边走一走,转一转。   间或刷刷短视频,要是有好电影了,包个小场,带着工作人员一起去看电影。   只要身边是有人的,别管这人是亲戚朋友还是工作人员,有人跟你说说话,一起聊聊八卦,吐槽吐槽,日子就过的一点都不无聊。   现在自娱自乐的方式太多了,真的不会寂寞。   海边的椰林里,椰树之间绑了吊床,她躺在吊床上,海风微微吹着,边上放着刚喝完的椰壳,别提多自在了。   林疏桐在视频里看见了:“还习惯吗?”   “习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陈香问林疏桐,“怎么样?公司这么一变动,对你的影响大吗?”   林疏桐叹了一声,“我爸让林承宗来公司实习了。”   陈香的表情一点都没变:“我能拦住一次二次,拦不住三次四次。”她叹气,“疏桐,你有没有想过干脆放弃林氏。”   “什么?”   “把股份折卖出去!像是沈丽娟沈总,她如果拿下你的股份,那她的话语权将增大很多。”陈香说着就看向海面,“你把股份折算成钱,手里攥着钱,你可以选择性的投资嘛!在哪里赚钱都是赚钱。”   “放弃?”   “那要不然呢?你跟郑峰这个婚事,你爸特别不满。他觉得郑峰是老虎,家业给你,你会被老虎吞掉,所以,他就是你在林氏最大的障碍。当然了,你也可以把手里的股份高价折给你爸,他的话语权也会更重。疏桐,妈妈希望你是安全的!人这一辈子能花多少钱呢?你那股份能兑换出一笔巨大的款项……”   陈香坐起身来,“其实,郑峰这个对象,你选的也不算是错!只要把钱拿出来,郑峰依旧是你的人脉!他能接触到很多能源型大项目大企业,你可以用钱,整合他的资源,朝新能源倾斜投资……虽然他有图谋,但时移世易,情况有了变化,我相信他也不是个死板的人,对吗?”   “您让我想想。”   “嗯!”   “折算了股份?”郑峰把菜转到她的面前,“因为这个私生子,你打了退堂鼓?金蛋眼看要破壳了,你要折算股份,这……划算吗?”   林疏桐默默的吃着饭,问郑峰,“这个核心药出来之后……然后呢?”   “什么?”   “然后就是仿制潮!”林疏桐吃的很慢,“不管什么东西,真要是想仿制,都很容易。药品自来都是如此。你知道林氏现在的实验室在干嘛吗?”   “干嘛?”   “在研究三生的药。”林疏桐看对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郑峰听懂了:“林氏没有真正的研发能力?”   林疏桐点头:“你如果研究过林氏的发家史就知道了,林氏的数次成功,都属于商业运作。不管是最开始的复方制剂,还是后来的‘营养型’药品,都是商业运作的成功。尤其是风靡一时的营养滋补型药品,那真的是炒作了概念,收割了巨额的利益。所以,我爸是这样一个商人。”   郑峰默默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就像是BL-1,它一面世,就一定是非常昂贵的药品。那么一定会有仿制药出来,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但价格也低廉。一年不显,两年不显,三年五年呢?它的优势会随着时间而削弱。彼时,又推出什么来支撑股市,叫股民对林氏有信心呢?”   郑峰意外地看林疏桐,她说得很有道理。在她的眼里,林氏的根不牢靠,经不住真正的暴风骤雨。   “其实,BL-1的价值在这些年的概念炒作中,林氏已经攫取得差不多了。它的收益主要来自两部分,第一部门是林氏坐稳了龙头位置,使得其他药品因为是林氏出品,才能卖得好,价钱高,这是间接利益;   第二部分是转让海外市场,把BL-1的授权给M国的FZ公司,当年签好的协议是九十亿美金,折合过来是六百多亿。虽然是分批给,但最后只要成功,他们结算了尾款之后,林氏就已经拿到六百多个亿了。   所以,等这个东西出来之后,再卖多少,林氏都是赚的!哪怕它越来越便宜!   而林氏想要继续保持龙头地位,那么,他还得有新的概念性药出来!如此,股民才会更有信心。所以,我爸现在一定在急切地找寻下一个能炒作,且能炒作起来的目标。”   运作就是这么运作的!   “可是现在的传播方式变了,自媒体的发展,只要想,就一定都会走出信息茧房。所以,他想故技重施玩第二次……这法子是不是还好用,我不清楚了。因此,我母亲一提折卖,我就想着,也许这是林氏股价最高的时候。这个时候不收割,也许……下一拨玩脱了,手里的资产才真的会缩水。”   郑峰:“……”   “况且,林氏没有竞争对手吗?有的!”我妹妹就是!我可不信一个装巧卖乖,暗度陈仓的人会止步于中成药,“所以,我爸要是再这么炒作第二次,别说信息传播快了,就算是慢……竞争对手也会戳破他的西洋景。”比如,我妹妹!   郑峰问道,“这钱如果折算回来,你打算怎么用这些钱?”   林疏桐放下餐具,妈妈提议说跟郑峰合作,用他的人脉投资能源!但自己的钱……这么用,到最后被大鳄给吞了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这个提议并不合适!她被爸爸坑了半辈子,竟然还想着夫妻合作?   她长叹了一声,“我还没想好,但是,我觉得高端物流仓和数据中心是不错的方向。我现在考虑的不是我手里的钱能赚多少钱,而是我怎么能保证这些钱长期保本,有抗系统性风险的能力。说实话,折算出来的这一笔太大了,大到市场上九成以上的目标都装不下我的钱。”   所以,我的这笔钱怎么保值才是我要考虑的事。   “我可能会分成几个部分,一部分做‘另类房地产’,就是吃租金的!不管是物流仓储还是数据中心,只要做成了,那就是吃租金的,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另一部分,会做垄断性的。像是垃圾处理一类的,这是要特殊许可证的。属于门槛高,弹性小,但是跟奶牛产奶一样,源源不断。”   另外预留足够的储备黄金、国债。   再拿出哪怕是十分之一作为活钱,只吃它的利息,我都花用不完。   所以,林疏桐来还有一层意思:“你看呢?你要是觉得婚事还能继续,我也可以!你要是觉得我脱离林氏,跟你的预期相差甚远,那婚事也可以作罢。”   郑峰就笑了:“说了这么多,是为这个的?”   “对!”大家都是成年人,各有目的,这很正常,“当然了,为此给你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我也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放到你的投资公司里,算是感谢。大家交个朋友,怎么样?”   “我不是林总,我分得清楚鱼目和珍珠。你和你妹妹,是老天给林总的珍宝。你若守业,家业必不败。你妹妹若做先锋,林氏必能走的更广更远。但显然,林先生自负了!他的执念也好,偏见也罢……错把鱼目当珍珠。我不会因为你退出林氏,就对跟你的婚姻有别的想法!”郑峰说着,就举起杯子,“我给你个建议,你或许可以和你妹妹先谈谈,不管她要不要林氏的股份,你都先问问她,转让给谁不是转让呢?”   林疏桐愣了一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桐桐这才知道林疏桐有了这样的念头,她也很意外:“彻底退出林氏?”   “对!你手里不是还有一部分股份吗?”林疏桐看对方,“你如果要我手里的,我可以转给你。你要是现金不够,以后慢慢给我也可以。”   桐桐嘴角勾了勾,“我……不要!你问问爸爸吧!他可能很乐意收回去。”   “也好。”   桐桐见她起身,就问说:“还对医药有兴趣吗?”   林疏桐:“……”   “中医药美容修复类药物,你有兴趣参与吗?”桐桐发出了邀请,“有兴趣吗?”   林疏桐看她:“你还在搞这个?”国内的医美市场规模六七千亿!细分下来,光是重组胶原蛋白就达到五六百亿,童颜针两三年的时间,就从五六亿增加到了四五十亿。只是最普通的医美,一个公司的年收益在成十亿。   这是个极其巨大的市场。   桐桐伸出手,“我有些顾不过来,不如,让它独立在三生之外,我私下跟你合作,你来主导。做吗?”   你有钱,你未婚夫有人脉,而我有技术,所以,要不了多久,它也会成长为又一个林氏。   在林氏争,那林振风就是坐在最高处的王,得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只要不在林氏争,他是谁呢?他只是一个老父亲。   林疏桐笑了笑,伸出手来:“那……合作愉快!” [958]情归何处(54)一更:  情归何处(54)\r\n大雪纷飞,又是一年年末。\r\n四爷见了一位导……   情归何处(54)   大雪纷飞,又是一年年末。   四爷见了一位导演,敲定了一下剧本。才说约好了一起吃饭的,结果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林振风。   导演瞥见了,见屏幕上是‘岳父’两个人,就知道大富豪老丈人有请。   四爷没避开,直接接了电话。林振风必然是要释放善意的,没什么要避人的。   他接下来,笑着称呼:“林总。”   导演也没觉得不叫爸爸有什么问题,有时候晚辈跟长辈开玩笑,也会这么称呼的。   林振风就在那边笑:“看来我这个岳老子做得不合格呀!”   “爸!”四爷笑道:“今儿也不是周末,您怎么得空了?”   “跟几个老朋友出门,人家都带着子女,你们都忙,总得有个人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就你了,你来吧!一起来围炉。”   “好!我随后联系王助理,马上过去。”   “行!等你。”   挂了电话,四爷跟导演告辞:“改天!改天请您吃饭。”   “客气!客气!赶紧去。”他的剧本,他的资金,咱就是拍一下,这就是老板嘛!   四爷现在也有司机,带一个助理兼保镖。王川把定位发过来了,倒是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进了会所,被王川接过去。   王川低声提醒四爷:“有两位是领导,喜欢古董,今儿这是古董局。”   四爷了然,低声道谢。   王川把人带进去了,林振风就跟人介绍:“瞧!这就是我家那个毛脚女婿。”   四爷一一问好,敬陪末座。   有一个有些威严的人就说林振风:“……小林总做得还是很好的!政策扶持是一方面,主要是真正做到了科技为龙头!什么是龙头,龙头就是能带动龙身龙尾,要飞一起飞。三生就做得很好,从种植农户,到药材公司,再到炮制、初加工、深加工、仓储、运输……个人、企业、政府三方获利,真正做到了产业化。让产业带动经济。”   而不是搞行业垄断,你把钱赚的,各个环节的压缩的没有利润空间了。   这不好!这不是一个有社会责任的企业该做得。   “三生和小林总,在年底的总结会上,频频被点名夸奖。”让很多地方有了支柱型产业,这带动的是一地的经济。谁不喜欢这样的企业呢?   四爷替桐桐表达了感谢,也说一定会转达领导的关心和鼓励云云。   把话听到这里,四爷就看明白这个局了,在三生的对比下,还是有人对林氏不满了。   其实林振风今儿是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了。   他现在就是在对外释放的信号是:看!一个电话,女婿到位了!我跟我小女儿的关系没有那么糟!林氏跟三生之间的关系,不是外界传的那样。三生是得到政策的扶持,三生也做出了很多的正面示范效果,但三生是我女儿一手打造的。   我们是一家,只是碍着股东在,你们只看我们一家的实力比以前更强了就行。   四爷读懂了这个意思,也不戳破他的谎言。谁不是人精呢?对吧?挂着面子而已。   他的配合度还挺好。   吃饭的时候,有一位说,“不能碰酒了,血压高,每天按时吃药着呢。”   四爷就跟这个人说起高血压,用什么东西怎么控制,是不是能实现药剂,一年打几针就可以控制还是怎么样。   他说的头头是道,一副很懂的样子。   林振风默默的听着,突然就接了一句:“这也是我要跟诸位提前透的消息,林氏的实验室里,关于高血压的药剂已经到了实验的尾声……”   四爷就闭嘴了:又要开始炒概念?你炒吧!你的实验室要是有,你早嚷开了,等到我说了,你才说有。   我这么侃侃而谈,你一定以为我是听桐桐说的,以为这是桐桐下一步的方向。   对!我就是要你这么觉得。   你前脚大张旗鼓的宣扬你的实验进度,后脚她就说她成了,只等着进入临床阶段了。   这会子大家举杯,庆贺林氏的新进展,他也跟着举杯:恭喜!恭喜了。   吃了饭,把客人送走。   林振风关心嘛:“最近在忙什么?”   “小林总很忙,把她的工作室交给我打理了!我正好有个剧本,正在联络导演,忙着找投资商。”四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发时间用的!”   “投资多大呀?还得你出去跑投资?”   “小成本,室内就能拍摄完成。主要是故事框架在,不需要太多复杂的场景。”   林振风手一挥:“我给你投一个小目标吧!别出去瞎跑了。我的女婿出去找钱,不知道还以为林氏要倒了。”   “爸,我可不一定能赚回来。”   “就算是全赔了,也就那么点。”   四爷一脸的为难,“爸,这钱我不敢收,叫小林总知道了,这不是吵架的事!她能跟我离!”   “怕她干什么?”林振风揽着女婿的肩膀,“不要害怕!这没多少钱。”   “爸,看您说的!我这……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林振风说着就叹气,“对雨桐呢,我是心有亏欠的。但有些事,女人理解不了,女儿理解不了……但作为男人,你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四爷笑了笑,“您是说……叫承宗去公司的事吧?”   林振风愣了一下:自己说的不是这个!   但没关系,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说。   他微微点头,等着对方说话。   四爷叹气,“大姐去找雨桐了,说起这件事,大姐很生气,也很失望!她说要把股份卖给公司的其他大股东,比如沈总!如果沈总买下她和雨桐手里的股份,那她的份额就快接近您手里的份额了。要是沈总这些年再零散的购入了一些散户的股份,如果再有其他股东愿意转让一部分,那她的持股……”   林振风:“……”这一个亿倒是花的值了!还能套来这么个消息。   他拍了拍女婿的肩膀:“这俩不省心的!在家里怄气,怎么能心向着外人呢?好!爸爸知道了。你先回去,你放心,这一个亿的事,你知我知,不会让雨桐知道的。”   “谢谢爸!”   “去吧!”   一上车,四爷就给桐桐发消息:“薅到了一个小目标。”   桐桐:“……”   “我放了两个假消息!第一个,你在搞根治高血压的药剂,他信了,说林氏的实验室快有好消息了;第二个,你们要把股份卖给沈丽娟!你俩抻抻劲儿,把价往高的叫!”   他给的价钱不满意,就卖给沈丽娟。都是创业元勋,公司一直叫林氏……沈丽娟心里未必没有意见!她要是占股到了一定份额,也会想着在内部把林振风赶下去的。”   桐桐:“……”这一来一去,先不说高血压药剂的事,单就股份价格的抬升,这薅回来的就不止一个小目标了。   她回复:今晚给你加鸡腿!   桐桐把消息告诉林疏桐,林疏桐表示:回头多出来的部分,按照商场规矩,得给润手费。   这一润手,又是一大笔。   四爷看着账户上那么一长串:要么说,还是从家里刨钱更快呢!   这不,钱就这么来了。   钱来了,那拍戏的事必须是真的!   他给导演发消息:可以准备起来了,资金到位。   “没有钱撬不开的嘴。”林振风看着大儿子,“给谁一个亿,他都能是你的朋友,为你所用。”   林承宗点头,但:“……他背叛老婆,损失不是更大吗?”   “你二姐有钱,跟他有什么关系?婚前没有协议吗?你觉得你二姐是那么蠢的人?”   这倒也是!谁有那么大笔的财富,在结婚之前都会跟另一半把财产的事协商好的。像是爸爸这种,没发达之前就娶了老婆,后续才要掰扯分家产的事。   “况且,你二姐手里有一只下蛋的金鸡,你猜有多少人要打她的主意?想娶她的人那可太多了。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心里也有数,对吧?”   “是!”   “你二姐这个时候找这个人结婚,他占着这个位置,就是他最大的作用!可以把很多有背景,又想空手套白狼的人挡在外面。等她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对任何人说不的分量,这个人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了。他也是个聪明人,会不知道现在不捞,将来什么都捞不到的道理吗?”   “明白了。”   “打从他收下这一个亿开始,就算是拿住了他的把柄。他害怕这件事被你二姐知道,因为他还心存希望,想着万一婚姻还能存续呢?就算不幻想这个,他也还想着多存续一些年也是好的,不管是日常得到的好处,还是行走在外,有钱人家女婿给他脸上贴的金,他都怕失去这个身份,所以,完全可以拿捏他。”   黎小依在心里琢磨:那我能找他……把林雨桐手里的股份买到我手里吗?自己这些年还有些积蓄。他应该能想办法,哪怕是联合律师……骗的林雨桐签字转让也行。指望从老林手里搞股份,那真不容易。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呢,自己还是得想自己的办法。   她看着老林,温善的笑了笑,打算今晚回去就跟姐姐商量一下。   林振风给林疏桐打电话,林疏桐接了电话:“有事吗?”   “你在哪?”   “在外面吃饭。”   “跟谁?”   “跟沈总,说点事,怎么了?”   “吃完饭先回来,我跟你有事谈。”   “着急吗?我得耽搁一点时间,我有点正事。”   “很急!很着急。”   林疏桐一副为难的样子,“行吧!我知道了。”   林振风挂了电话,看儿子:“你去休息吧!”   “那您早点休息!”林承宗往出走,跟妈妈对视一眼。   黎小姿跟儿子使眼色:走你的!我会看着办。得想想从哪能打听到这个尹镇的联系方式,必须抢先一步! [959]情归何处(55)二更:  情归何处(55)\r\n餐厅的灯光温暖,林疏桐慢慢地吃着饭。\r\n沈……   情归何处(55)   餐厅的灯光温暖,林疏桐慢慢地吃着饭。   沈丽娟给她夹菜:“真打算退出了?”   “嗯!”林疏桐无奈地笑了笑,“我很累了!雨桐这样不是挺好吗?我俩都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得也更自在。我妈……没的早,但好歹给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不管怎么花,我都是衣食无忧的。”   那倒也是,“你爸呀,其实更喜欢恭顺的孩子。你不肯恭,雨桐不肯顺。你们父女呀,放不到一个盘里。”她问说:“怎么样?股份转让有想法。”   林疏桐看对方:“我今天约您就是想问您的意思……但我爸有急事,回头我再约您。”   “也好!”   林疏桐就岔开了话题,“小乐和新生还不回来?我可有些年没见他们了。”   “小乐今年会回来,回头你们也能聚一聚。”   “新生也不说回来过个年,这小子心野了!也成了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只过元旦,不过春节了?”   “快别提了,我都快被气死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饭吃完了,也就分开了。   林疏桐去找林振风,还得先问:“您在哪呀?”家里那套院子在妈妈名下,现在不知道是在妈妈的名下,还是在雨桐的名下。   “叫王川给你发定位。”   跟着定位,林疏桐来到了一处极大的庄园式别墅,这种别墅只有八套,她并不知道原来有一套在爸爸名下。   一进去就看到来回走动的都是女人,各个一米七上下,盘靓条顺。   林疏桐有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面色也更冷硬了起来。   林振风看着四处走动的人,摆摆手,人都躲开了!他起身:“跟我来书房。”   林疏桐跟着进去了,然后随便一坐,看他:“有什么急事?非得这么赶?”   “对承宗去公司,你有什么想法。”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林疏桐看他,“我知道,您要的是他!所以,我离您远点!以后没事,咱别见!明天我就交辞职信,从林氏退出来。”   “那你的股份呢?”   “股份?”林疏桐白了他一眼,“我当然要折价卖掉!沈姨对我不错,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不会亏待我的!再说了,能一下子买走我股份的人不多,沈姨算一个。”   她说着就问林振风,“您跟我妈刚分家,家里的产业我妈分走大部分,您手里能有多少?还买得起我的股份吗?”   林振风皱眉,才要说话,就被林疏桐给打断了,“您别提房产地皮,现在这房产走势,价钱很高,这倒是真的!就像是您这房子,放在这里不动,那确实是值钱。但是您要是挂牌,谁买呀?我要现钱去投资的!要的是现钱,别拿房产、地皮跟我抵,我可不愿意!再说了,沈姨给我抬价了,您给抬吗?不抬不卖!在商言商,别的免谈。”   林振风:“……”他说,“那你稍微缓缓!就算是要把房产、地皮抵押给银行,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好啊!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吗?”林疏桐说着就站起来,“要是不行就算了!沈姨这些年积攒颇丰,她吃得下。”   “好!三个月。”   林疏桐转身就走,走出门了,她回头:“爸!”   “嗯?”   “住在这里,您害怕吗?”   “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不喜欢这里!觉得这里有点阴盛阳衰。”林疏桐左右看看,“郑峰有个朋友,挺信这个的!上次一起吃饭,我们聊这个!其实,咱家以前那风水挺好的,虽然我妈,还有我们俩姐俩都是女的,但是我们身上有刚性,所以,咱家那风水属于阴阳协调。你这个住处弄的……您还是找大师给看看吧,反正我一进来是不太舒服的。”   林振风:“……”走走走!赶紧走你的!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林疏桐耸肩,真就转身了。   王川等在外面,亲自去送。   林疏桐跟王川说闲话,“你也住这边?”   “是!两边副楼都是宿舍。”   林疏桐这才站在庭院里看了看,“环境是不错,就是风水不好,该劝劝我爸,请大师给瞧瞧。”   王川忙道:“应该是看过吧!”别总说风水不好,说的人怪瘆得慌,“泳池现在都不蓄水了。”应该是跟风水有关,要不然为啥好好的就不蓄水了。   林疏桐愣了一下:“我爸不游泳了?”   “是!开始对划船机有兴趣了。”   林疏桐轻笑了一声,上了车,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再见。”   “再见!”竟然还能在私下场合看见大小姐的好脸。   送走大小姐,就看见老板自己走了出来,他赶紧迎过去,就听老板说:“走吧!”   是!老板最近很少在这边过夜了,得去黎夫人那边。   黎小依给姐姐打电话,“您找找关系,想办法跟这个尹镇家有点牵扯……林雨桐手里的股份,我得买下来……她肯定是不会卖给我的,您得先找尹镇,说服林雨桐卖!再找个中间人,可以先买到对方的名下……”   之前想的,买通律师这样的事,风险太大,不好操作,也太容易留下把柄,尹镇不会乐意干的。   找个中间的掮客,先买到他的名下,随后再把股权倒过来就行。   正说着呢,听说老林回来了。   黎小依:“……”怎么又来了?她赶紧低声道,“姐,你尽快!老林来了,我不方便……”   挂了电话,她整理了头发,小跑着迎出去,“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呢!饭也没吃几口。现在你陪我重新吃。”   “好!陪你重新吃。”   桐桐本来是要将股份也折算出去的,这个东西留着也确实是没什么用了。   这天晚上正吃饭呢,四爷的手机响了,是尹若初。   他接起来,问说:“放假了,想去剧组实习?”   “哥,我去不去都行,方便了我再去。”尹若初一边吃着外卖,一边道:“今天就很奇怪,我觉得不太对……”   “怎么了?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要我让司机去接你,你过来住几天?”她妈去拍戏了,她一个人在家。小姑娘家家的,也没那么烦人。   “家里挺好的!我跟幽幽作伴呢,我俩挺好的。”别接我们,我们不接受管束,“我是说,今天,我接到我们辅导员的电话。”   “嗯?怎么了?放假打什么电话?”   “是呢!她说我的什么表格没填好,叫我补充一下。我看了,我的表格是填好的!我填了咱爸,我妈的信息!社会关系,我填了我舅舅,我舅妈,咱小姑,小姑父……要我补充,我把爷爷奶奶加进去,回头还说再补充补充,我把我姥姥、姥爷也都填了……然后我们辅导员问,你的其他家庭成员呢?我就觉得不太对了。”   白幽幽在边上也说:“就是调查户口那也只查一个户口本上的户口,咋还查这么广?我姐是犯了事还是犯了天条?肯定不对!咱家还有谁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搜集信息的,还得留电话?只有你跟嫂子了。”   “对!”尹若初这才又说,“我当时就说,您这么问,那我得给我哥我嫂子打个电话问问,我辅导员才赶紧说不用,只是想叫信息更完整一些。他们这是想找我嫂子捐款呀,还是有啥项目要找你们投资呢?我就觉得哪有找我套话的?”   四爷皱眉:“你安心呆着,不要怕!在开学以前,我会去拜访你们学校的校长!等开学以后,我保证你的辅导员不在你们学校了,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不怕她!就一辅导员,看给她能的。”   “嗯!行!吃饭吧!”   “好!挂了!哥,拜拜。”   “拜拜!”四爷挂了电话,给俩人一人转了一笔零花钱。   手机‘叮咚’‘叮咚’一想,那俩一看,尖叫出声:这么多零花钱呢!这可咋花呀。   “要不,再点一份炸鸡吧?”   “我还想吃烤肉。”   “点!都点上。”零花钱根本花不完!一点也花不完。   咱也不知道这人为啥打听联系方式,但有钱了,总会有人试图靠近你,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直到过了两天,尹若初的母亲周淡也打了电话来,“小镇啊……”   “周妈妈?”四爷问说,“在剧组过年吗?”   “对!今年怕是只能休息一两天。”她在那边一边卸妆一边说,“今天我们这个剧组有个女演员,女二号……多少是个明星,人家是角儿。今天跟我这个十八线配角搭话,可亲近了,话里话外呢,把话题往你身上引。”   四爷:“……我不认识什么年轻演员。”   “我说的就是这个嘛!是不是你在什么聚会上见过,没往心里去!你别嫌周妈妈啰嗦,这有些人目的不纯,你可别糊涂,把好好的家给毁了,离这些人还是远点好!她那意思我听的懂,你周妈妈在这一行里多少年了?老江湖了!我啥不知道呀?我就给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就只说给人当过后妈,后来分了就没联系了!   我用这么要紧个关系充面子?犯不上!大家处的好好的,我姑娘还有哥嫂能护持呢!咱自己混了一辈子也没出头,就这么在剧组打个酱油,混混日日,挣点小钱过日子也挺好。   那咱能把人家孩子给卖了吗?不可能的。   “好!我知道了。”四爷说,“回头你那边拍完了,去我新开的剧组吧!戏完了,您再干点别的,替我看着摊子也行呀!我没经验,您不是对剧组熟嘛!”   “成!我给你看摊子去。跟我向雨桐问好。”   “好!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就看桐桐:这都已经是两次了,绝对不是偶然。 [960]情归何处(56)三更:  情归何处(56)\r\n是呢!绝不是偶然的。\r\n桐桐撇嘴:“通过这……   情归何处(56)   是呢!绝不是偶然的。   桐桐撇嘴:“通过这种途径,说明这个人的人脉关系很边缘。但能找到周淡,就已经能接触到尹子昆,你提前给打个招呼,别直接给拒了,把助理的电话可以给对方,看看这打听来打听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四爷也是这个意思,把电话给尹子昆打过去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系你……跟你打听什么?”   “嘿!这你都能知道?那孙子是找到你了吗?”尹子昆呵呵两声,“说的是奇怪呢!以前八百年都不联系的一个制片人,突然就联系到我了!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说请吃饭咱就吃饭,说喝酒咱就喝酒。可这话里话外的,总想叫我把你喊出来,我就觉得这孙子居心不良,这肯定想叫你投资什么……”   “找了您几次?”   几次?我想想,“得有两三次。”   四爷就说,“您不是一直想打高尔夫吗?这样,您在朋友圈晒晒高尔夫球杆,就说要跟我去打球。明儿要是没什么事,咱俩打球去。”   “真去呀?”   “真去!陪您打一天球。”   “我可真不会!别给你丢人。”   “那玩意有个架子就行,谁看你进球不进球?”四爷诚心邀请,“找个进出门槛不高的会所,叫您嘚瑟嘚瑟。”   “得嘞!好儿子。那可说好了,明儿我死等。”   “明儿一早就去接您,九点!您别睡懒觉就行。”   “好嘞!”   挂了电话,尹子昆兴致勃勃的,拿出他早就买好的球杆,然后拍照发朋友圈:明天我儿子要带我去打球。   花苞在边上酸溜溜的:“哟!老尹也成上流人士了。”   “去去去!打个高尔夫就上流了?胡说!你眼里的上流,都下流!你眼里的下流人,其实都挺上流的。别不信,对真富豪去去魅吧!你看雨桐是个好孩子吧?结果看看跟家里的关系……”   花苞倒也无话可说,人家两口子按月给老尹赡养费,公婆那边换了养老院,费用也是尹镇出的。咱说啥?也就是自己生了俩小的,老尹不得清闲。要不然,人家整天的打球钓鱼,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自在。   这次的剧倒是卖出去了,可结果并不好。算是把家里的积蓄亏了,但把房子好歹是保住了。   这段时间有点难,要是没有人家儿子给老尹的赡养费,家里的日子也没那么宽裕。   她就跟老尹商量,“要不……我搞搞直播,卖点货啥的。”   “你不说家里的事……那就行!”   “不说他们两口子,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想卖卖婴幼儿的小东西,咱家孩子用啥,我看看能卖的话,我卖卖看……反正就是咱给孩子用的嘛,不坑人……小衣服啥的,利润也挺高的。”   “得多少本钱呀?我出去借去。”   “不要多少本钱,卖多少进多少,在手机上周转点钱出来,慢慢倒腾呗。”   “随她去!”老尹挥动球杆,很像是那么回事,“她有个事干就行,你老子还不老,真要你赡养呀?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拮据,钱算是借你的,等回头情况好转了,老子就还你。”   “这个岁数了,扑腾什么呀?时代变了,你那行当受的冲击挺大。”四爷就说他,“回头,您还是跟我去剧组吧,那可都是我投资的!您看住了,省下来的比你在外面挣的多的多。要不然我刚上手,都拿我当冤大头,被人坑了的够养十个你了。”   尹子昆收杆:“这倒也是!”哪个行业里都有猫腻,没人看着,他是真容易踩坑。   打了几杆,助理给爷俩拍了几张照片,也都发给四爷了。   四爷又发给尹子昆,尹子昆朝助理看了一眼:“行啊!你这个拍照水平,很可以了!”   “老板给的工资,值得我费心学好任何一项老板需要的技术,用心服务好老板。”   嘿!要么你能当助理呢。   照片上入境了很多标志性的建筑,只要一查就知道这是哪个会所。   尹子昆又发了朋友圈,然后才问说:“这孙子找你干啥呀?我跟你说,人一有钱,身边的人就杂了,人鬼不分呐!你老子出门找投资,拉广告拉赞助的时候,也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有钱人,就想着怎么从人家兜里掏出钱来。”   “那我能不知道吗?”四爷挥了一杆,“您得想着,千亿富豪的千金都被我得着了……那谁骗谁呀?他骗我?还是我骗他呢?”   尹子昆:“……”我怎么也养了个专从有钱人口袋里掏钱的玩意呢?所以,“你那投资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别是坑你媳妇的吧?你在外面坑蒙拐骗就算了,不能坑媳妇的钱呀!这就太不是东西了。”   “您想哪去了?”四爷安他的心,“跟我老丈人出门了几次,我老丈人赠予的。”   “赠的?多少?”   “一个小目标呀!”   尹子昆手里的球杆一下子就掉了:自家这小子其实是个好小子,怎么就这么能哄人呢!这一个小目标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梦见的数字。   他说:“你妈忙了一辈子,所有的产业加起来,都凑不够你这个数。”你这结婚才多久?从老丈人手里哄来了?“你媳妇跟他老子不是不对付吗?”   “所以,多薅一点是一点!我们不拿,便宜谁了?”   尹子昆:“……哦!”两口子合起伙来干的呀!也是!你们不薅,还不定便宜谁呢?“听你媳妇的,这个事……挺靠谱!能捞一点是一点,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爷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晌午也留这里喝茶吃饭。   四爷叫助理看了这个制片人的照片,朋友圈有对方晒出来的。   助理记住了,跟司机就在大厅里等着,看看这个人什么时候到。   结果快晌午一点的时候,看见这人进来了。   助理也就起身,在对方去前台之前,先到前台:“您好,帮我办一张卡,尹子昆先生使用。”   “年卡吗?”   “对!年卡。”   那制片人走过了就听到尹子昆的名字,忙问:“尹子昆先生也在会所?”   “嗯?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朋友!他在哪呢?我跟他打个招呼。”   “那您稍等,我问一下。”助理拿出手机,问了制片人的名字,这才拨打了电话。   那边可算是等到了,“来吧!来吧。”   ‘很自然’的,四爷跟这个人认识了,人家要留电话,说是要介绍业内的人给四爷认识,四爷也就留了助理的电话。   他把卡给尹子昆,“那您跟您朋友玩,我下午就不陪您了。这里面所有的消费都在这张卡上包含了,玩的尽兴。”   尹子昆摆手,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啥。但自家既然能从那种老丈人身上薅羊毛,想来只要沾上他,多少都得出点血吧。   这坑蒙拐骗……来钱是快啊!   隔了两天,这位制片人就约四爷,说是有个广DIAN的领导,要介绍给四爷认识,问四爷能不能见个面。   见嘛!不见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打听,到底想干啥。   结果哪有什么领导,这个制片人带了个四十五岁的男人来,也没介绍这个人是干啥的,只起身说:“我失陪一下!”   把四爷跟这个人扔下了。   四爷看对方:“是你要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是这样的……”这人先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我们老板想购买林氏的股份……”   “买嘛!只管买入就是了。”   “是大宗股份。”这人把支票再往前推,“小林总手里应该是有股份的,不知道出不出售?按理说,三生的发展趋势,小林总留着……倒是留下了牵绊。”   四爷看了看那支票:三百万?   他把支票推过去:“我像是缺三百万的人吗?”   “您自然是不缺三百万的!”这人再把钱往出推:“事成之后,另有表示。”   四爷这次没再推回去,而是说:“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在商言商,让我打听消息,做说客,这点钱只能算是茶钱。但我要是促成这个买卖,润手费可不是感谢费,得按照成交额,从中提成。”   他伸手把支票拿了:“我收钱办事,只能说……我会说通她卖股份。至于说,卖给谁……这个……不包含在这笔钱里。”   对方:“……”这么黑!就这么几句话,三百万就这么给拿了。但咱也是拿钱办事的,“我会尽快联系您的,润手费我尽量争取。”   “好说!好说。”钱一收,走人。   桐桐怀疑四爷最近干这个活儿干上瘾了,这玩意可都是纯利润呀!   黎小依重重的放下茶杯:“下手真黑!”我跟着老林,我都不敢这么着搂钱!   她起身转圈圈:“都一样是捞钱,他咋就那么能捞呢?”我从老林身上捞钱的时候,那真的是唯恐对方多想。   这个好胃口,什么钱都敢收!我要是有他这个胆子,我早发了,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为了这么点股份这么算计吗?   “人家就提了这个要求,不问买家,但是要足够的润手费。”   “告诉他,可以谈!叫他想办法促成这件事。”   然后四爷就又接到电话了,说是可以谈。   四爷张嘴从桐桐手里吃了几瓣橘子,这才跟那边说:“现在这个价位……不太好搞!她说都在抢她手里这个股份,为了争夺公司的话语权还是什么……几个股东都在抬价!你这个价钱要是不合适,我就是说破大天去,她也不卖!”   “那您看,什么价位合适?”   “比市价得高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你们最好按照高出市价的百分之三十准备!现在这情况真是一天一个价……还有,我这个润手费,给百分之三就行……”   “那我问问!”   “嗯!尽快吧。”   黎小依气的爆粗口:“他怎么不去抢?!” [961]情归何处(57)一更:  情归何处(57)\r\n想买股份,这人能是谁?\r\n知道林疏桐要出手……   情归何处(57)   想买股份,这人能是谁?   知道林疏桐要出手股份的人就这么几个,这种大宗往出卖股份的,消息就不会流散出去。这个人能知道这个消息,并且认为林疏桐退了,自己可能会考虑出手……那能是谁?   再加上接触的人都这么边缘,这个人还猜不出来吗?   肯定是黎小依!她能依赖谁?只能依赖她姐。   股份不是说卖就卖的,这得事先跟其他股东说一声,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的。黎小依躲在后面,那出面的一定是她姐姐。   因为她姐姐生的孩子是某位大人物的,所以,她姐姐说想给孩子买股份,有什么问题吗?   林振风怎么拒绝?股东怎么拒绝?   她就是要把事情先办下来,股东那边反而最好办。最不好办的是自己这边,她怕自己不肯卖给她。   既然猜到了,也提价同意卖了。   桐桐就给林振风打了电话过去:“她什么意思?信不过您呐。您就三个儿子,另外两个都已经发配到国外去了。为了她的儿子,你把我大姐都赶出公司了。这怎么还背着你,跟外面合伙算计这点股份呢?”   她就故意说:“不管他们找的这个掮客是谁,最后都得先告知你们的。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装糊涂。再怎么说,您也是我爸!我是看不上您的小三小四,但要是叫我看着她们来算计你,我这心里也过不去!您呀,以后睡觉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别觉得在大宅子里害怕,去跟老情人住一起您就安全了。   你看看,人家不一样该算计就算计,一点也没含糊。   林振风:“……”黎小依这个蠢货!   “那您看……我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卖了,还是您收回去?”   林振风眼神幽深,看着正在给她削水果的黎小依。   黎小依不知道老林接了谁的电话,这会子站在落地窗前,表情严肃,但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嗯’‘嗯?’的声音。   她见老林回头朝这边看,她看朝老林摆手,歪头笑了笑。   林振风嘴角勾了一下,就转过脸去,看着玻璃窗上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卖给她。”   桐桐轻笑一声:“你的现金枯竭了吗?得用她的现金吗?她的现金有多少,您是有数的,要是不够……是不是会抵押她的房产,甚至连她姐的老底都得掏空了?”   林振风也笑了:“加价百分之五十,卖给她。”   桐桐愣了一下:“还是您狠呀!我只打算加价到百分之三十。”   “我是你爸,钱从这里转去你那里,我没吃亏。她姐的钱转到你那里,咱爷俩还是赚了的。这些年,她们拿了不少,这个价……她们拿的出来!”   “他们找您女婿来办这件事,您女婿跟我坦白了,要抽走润手费,去投资他的电视剧……您不会也买通您女婿了吧?”   “你猜!”林振风说着,就又笑了:尹镇卖了黎小依,但没说自己给了他一亿的事。   挂了电话,爷俩都笑了。   林振风朝黎小依笑的凉,桐桐朝四爷笑的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填上了一个坑,就是投资的钱从哪来。   你有钱投资了,我不问,林振风肯定会奇怪的!可现在呢,你有了‘合理’的投资,那一个亿你就算是藏起来我不知道,这也是合理的,他不会起疑了。   四爷朝桐桐竖起大拇指:要么说还得是你呢,这窟窿补的,天衣无缝。   “林振风说,让加价百分之五十。”   四爷:“……咱的刀子还是不够锋利!”这才是真狠,把情人和情人家掏空了:敢背叛他,他是真下手。   林振风坐过去吃水果,水果喂到嘴边,他张嘴就吃了,抬手抚着黎小依的头发,“有件事,你掂量着,看办不办。”   “怎么还跟我商量了?咱家的事,你做主,我都听你的。”   “承宗去公司,疏桐不乐意,打算从公司退出去!这孩子只要现金,这是投资要用的,我也理解。我想把这个股份吃下去,现金也紧。我可以试着说服雨桐,叫她把她手里的股份,过给承宗……”好歹在我儿子名下,你别偷偷摸摸的,还得弄到你姐那边,那将来人家翻脸,承宗是不是就吃亏了。   黎小依:“……”不用偷偷摸摸的,老林说可以买?她眸光复杂:“老林!”   林振风语气温和:“要是手里的现金足,我就不说这个话了!直接收回来过给承宗了。现在告诉你,就得动你手里的钱和你名下的资产,还得叫你从你姐那里想办法……我都不好意思提!但是呢?股东都抢着想要雨桐手里的股份,价钱已经快抬到百分之五十了。再不出手,可能别人就买走了……”   “百分之五十?”   “嗯呢!”林振风苦笑,“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一个股东的电话,说下午的时候是百分之二十五,晚上就百分之三十了……结果半个小时前打电话,有人把价钱抬到百分之四十八……”   黎小依赶紧道:“买!一定买!说什么都得买。”   “那我得跟尹镇说一声,你跟他联系,现在雨桐也就能听听他的话……”   黎小依:“……”还得被这个人抽润手费。   林振风拿着电话去院子里打电话说这件事去了,黎小依焦灼的:这么大的一笔钱,自己和姐姐掏空,把首饰抵押了都未必能凑够。   可林振风出去是给王川打电话的:“在酒店里订长租房,多找几家……”以后换着住。   王川应着,挂了电话,不懂老板到底要干啥,是不是家里的风水真的不太好啊。   林振风看着在大厅里打电话的黎小依:股份过到我儿子手里,加价出一笔不小的钱落到我女儿手里,就算是多出来的润手费也算是收买了我女婿……蠢女人!你这样的,就不配驾驭财富。   但黎小依感动了,第二天就告诉儿子:“看来你爸是真的疼你!这些股份买回来之后,你只管收益,其他的事情还是要听你爸的,一定得跟你爸站在一个立场上。”   “嗯!我知道了。”   这个协议就签订了,签了之后先付款百分之三十,三个月之后就需要把全部的款项付完。   黎小依没见到林雨桐,只见到了她的律师。   签完了之后,她开始抵押她名下的房产商铺,折价她的珠宝首饰。   林如桐名下也有房产,有三层铺子:“您买在我哥名下,干嘛要我抵押我的产业?”   “你个没良心的!你这产业是谁给你置办的?”   “我爸!”   “你爸?要是没你妈给你争,你能有吗?别没良心!你姨妈也在想办法拿钱……”   “但我姨妈私下从我哥的股份里分红利,你们是签下协议的!”虽然股份在我哥名下,但这次我姨妈出多少钱,每年就得从我哥的红利里拿出多少份额分给我姨妈!我姨妈又不是白出这笔钱的。   林如桐坚决不去抵押,“除非咱们也签协议!跟我姨妈一样,我从我哥的红利里,按照我出资的比例,给我分红。”   “行!行!你个小冤家,算计的倒是怪精的。”   “什么叫我算计的怪精的?您什么都先想着我哥,我呢?我不敢想分我哥一半,他拿九成,给我一成也行呀!可你们有这个打算吗?”   “等你哥将来……能少的了你的吗?”   “你和我爸还都活着呢,都没我的份!等没你们了,我哥会好心的分给我?”林如桐就是不松口,“先签协议,我再去抵押拿钱!”否则,谁也别想动我的财产。   “签!签还不行吗?”   林疏桐一直冷眼旁观,看着爸爸在凑钱。她于心不忍,打算帮老父亲一把!于是,设法把林承宗即将获得股份的事告诉了林若桐:你妈死了,但是你们名下的财产还是不少的。   把这些钱拿出来,交给你们的老父亲,你们也都能持股一部分。这么好的事可不能叫林承宗一个人得了嘛!他进了公司,你们是要吃亏的。   来来来!都来!打成一锅粥才好呢。   是的!齐娜死了,但是齐娜的遗产归三个孩子继承,那也是相当一大笔财富。   如果他们就想安静的过日子,不对林氏有想法,那真的可以做三辈子富翁了。可这个消息一传递过去,三个都不干了。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给林振风,问他:您是不要我们了吗?我们没妈妈了,爸爸也不要我们了?   林振风:“……”行!可以。有大笔的现钱注入,他可以不用抵押他那一处有象征意义的院子!能住在那里,本就是顶尖财富的象征。他没拒绝这个提议,可以买在他们名下,但是股份得委托他管理。   这个年一过完,姐俩就把股份彻底的转出去了。可以说,把林振风、齐娜、黎小依包括她背后的背景,一下子就给抽干了。   郑峰就这么默默看着,默默观察着,从这姐俩的动作看,感觉下一步林氏就得完蛋一样。   过年期间,他跟林疏桐领了结婚证,正准备约着她妹妹、妹夫一块吃顿饭呢。   他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个连襟搞好关系。   吃饭就放在家里,家里最安全。   那姐俩在小厅里说医美医药,郑峰跟这个连襟打探:“你觉得林氏的股票……在未来会是什么走向?”   四爷愣了一下:“股市?买空?”   上道!郑峰把酒杯递过去,“也懂金融股市?”   四爷跟他碰杯,笑了一下。   林氏是一头巨鳄,它张扬舞爪,看起来凶恶异常,可身在局中,已感知到了危机的来临,像是郑峰这样的人又何尝不是在蠢蠢欲动,也打算分一杯羹…… [962]情归何处(58)二更:  情归何处(58)\r\n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r\n桐桐按照她的节奏忙……   情归何处(58)   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   桐桐按照她的节奏忙她的,四爷按照他的节奏挑选演员。想找一个能拿捏这个角色的演员太难了。   但咱有钱呀,有钱就可以不着急,慢慢来,直到我看的过眼为止。   林疏桐在筹备公司,资金到位,公司取名‘双桐医美药业’。这个公司从一创办开始就不低调,因为林氏的股权变更,林疏桐也没打算瞒着。   她之前一直在营造一种舆论,那就是父慈女孝,林氏的继承人是她。这对她是一种保护,林振风觉得是约束针对他,但其实这种舆论叫林氏和林振风也获得了很多好感。   即便是那么大的舆论风波,还有人说:他可能是犯了大部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是能把长女当继承人培养,这个人还是可以的。   既然舆论是我制造出来的,那么,我也可以还大家一个真相:股份不在我手里了,我林疏桐跟林氏不再有任何关系。   公司开业剪彩的时候,桐桐跟林疏桐同时现身:这双桐是我们姐们俩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桐桐就是那个技术核心,林疏桐有在林氏的经验。   这种公司一开业,就引起高度关注:技术就是硬核,没成果人家不会干的。   网络上开始解读,但林氏不是死的呀,他们在引导舆论走向。有人说,是不是林氏这个核心要BL-1出现问题了?要不然为什么林疏桐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撤出来呢?   这种声音才一出来,就马上有个声音在说:还看不出来商人的精明吗?林氏那么大的企业,股东众多,元老级的股东也还在呢。林雨桐有技术研发,如果回到林氏,就相当于是跟这么多股东一起分享果实。   可只要人家父女‘翻脸’,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人家林家自己人要吃独食,不带着其他股东了。   这是个不难理解的逻辑,搁在谁家应该都会做这样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把林氏只看成林家人的林氏,你只看这个林氏整体实力是强了还是弱了。   结果这些股东里多了四个人的名字:林承宗,于倩、于龙、于虎。   林承宗姓林,绝对不是一个外人,但至于什么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三个姓于的,有人说林振风的母亲姓于,这三个股东大概率也不是外人。孩子要是不跟爸爸的姓,不方便跟妈妈的姓,那跟着奶奶的姓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所以,这些股权绝对还是在林家人手里。   如果这么去看的话,人家只是在利益最大化,跟BL-1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林疏桐背后拆台,林振风见招拆招,舆论风波真就跟微风吹过一样,对林氏的影响几乎为零。   借着这么一拨小风小浪,林振风朝外释放消息:林氏实验室在高血压治疗方面有了新突破,这是长效‘疫苗’类针剂,半年一针,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根治,但这是通过干预基因层面的控制,可以实现长效控压。   只需要一次皮下注射,就可以从源头阻断血管紧张素原的生成。   此类药物的需求量大,预计全年每年有六十亿美元的需求量。   消息一出,林氏股票朝上跳跃,景象一片繁华。   桐桐看着这些报道,人家就算是放概念,也都是经过论证的,可行性很高的方向。很多实验室可能看到林氏的这个消息,正研究呢,都不得不改变方向。因为一样的课题,咱凭啥跟林氏比?   手里有点小进展,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要,那真的会卖掉的,换多少钱算多少钱。   林氏先释放消息,然后花钱买进展,最后进行整合,这是捷径。   桐桐呆在实验室,看着手中的药液:中医药也有注射液,这不是新鲜事。七十年代就已经有复方治剂的注射液,是用在高血压治疗当中的,不过是辅助,并非长效药。   现在只要在这个成熟验方的基础上,用新技术淬药,这个注射剂也可以做到半年打一针。   你需要花八年十年走临床,我不用呀!我这个一旦成了,可以进入快速审核通道,一年到两年就可以全面面世了。   所以,在林氏宣布完一周之后,三生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拿到了免临床试验的资格,进入最后的审核程序。三生高效控压复方针剂,有望在明年七月份,全面上市。   我们有成熟的临床经验,已经使用了三十年的老针剂了,临床表现一直优异……   反正就是,林氏那一款概念药能做到的,我们都能做到。而且,我们的路径跟他们截然不同,他们是西药制剂,而我们是复方制剂。   在发布会上,记着就问桐桐:“林总,您注意到林氏的消息了吗?他们有一款新药,实验室有了新进展……”   “我很惊讶!这个……中医药萃取技术的提升,使得老方子焕发了新的生机,我们针对所有的已经有的中药、中成药、制剂类药物,都在做全面的升级,这是去年的年底就已经公布的。而我们的这一款药,确实七八年就已经走出实验室了,且一直应用在临床上的。每家医院都有这种针剂,辅助控制血压。它只是我们技术革新药剂中的一种。当然了,相对来说,这个提升是质的飞跃。”   所以,一切都是巧合!巧了而已!   陈香看着客厅里的大屏,大屏上女儿沉稳有度,对新的药品进行详细的介绍,她认真的看,直到发布会结束,才大笑出声。   声音朗朗,心情十分明媚,她喊助理:“准备游轮,咱出海吧。”   “出海吗?”   “近海,海钓去,赶晚上就回来了。”   “好!这就准备。”   陈香哼着小曲去换衣服,手机放在茶几上,响了一遍再一遍。直到十多分钟后,陈香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了,来拿手机,才发现手机一直震动低唱着。   她拿起来一看,沈丽娟。   陈香的表情微微收了一下,就又扬起笑脸:“哎哟!沈总,您得闲了?”   “干嘛这么生分?”沈丽娟佯怒:“你倒是享清福了,我在公司是水深火热呀。”   “把股份卖了,你也来享清福嘛!咱俩作伴,一起环游世界去。”   “我跟你不一样呀,你是养了一个出息的,生了一个出息的,你有依靠呀!我呢?”   “哎哟!我的沈总呀。您的腰多粗呀!这地球上这么些人口,全都扒拉一遍,有钱的就这么一小撮!你就在这一小撮里,这还哭上穷了。”   沈丽娟在那边哈哈大笑,“别人不懂,你还不懂?雨桐这次的发布会,咱们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很被动呀!现在股价朝下划水,很多人不看好BL-1。他们认为,既然控压药在技术革新之后,能实现药效的飞跃。那其他药物呢?比如抗癌药!谁也不敢说验方升级之后,就一定不能对癌症和肿瘤起到作用。事实上,临床中中医就是可以控制甚至于治愈癌症的。”   所以,别小看这个药,它跟抽冷子一样,可以毫无一点征兆的砸下一锤来。这一锤下来,林氏一时半会的,缓不过来。   想公关你都没法公关。   陈香嘴角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意:“我是不懂这个的!你还不知道我?我就会数钱,现在一天天的就算算我的利息就行,别的我也不多想。我这一天天的干啥不干啥的,都是孩子们给安排的。疏桐送了我一辆小游轮,我这正准备沿着海岸线溜达溜达,看看海景呢。怎么样,过来度个假?”   “免了免了!”沈丽娟问说:“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说……咱就真的没办法跟三生合作?要是有方向,你给提点提点。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真不知道方向了。你也替我向雨桐问问,毕竟林氏这么大的企业,牵扯到太多的员工以及他们的家庭……个人恩怨,那就针对个人,就不要把公司牵扯进去了吧。”   “她沈姨,这话不好这么讲的!”陈香坐在茶几上,隔着电话跟那边掰扯,“她一直在搞中成药,那你们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看看你们的研究方向,跟她要革新的方向是不是有重叠的。她是在技术革新,方子都是现成的,药剂有时候都是现成的,只要改革工艺,就是能够有不一样的效果。她在做她的事嘛,谁也没针对!她怎么会知道你们实验室里在研究控压药呢?别说她了,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小林总给指条明路,哪条路是中药还没有涉及到的领域。”   对嘛!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不就不跟你掰扯了吗?但是,“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她沈姨呀,是我生分了吗?分明就是你跟我们见外了嘛!你想谈什么,你直接找她去!我不管事了!我跟你讲哦,自从我不管事了,吃了那个补脾片,我这身体好的不得了。”   “是吗?”   “是啊!我早起打太极,四十分钟下来一身薄汗,回来吃个早饭,我就去园子里种菜浇花,太阳一大起来,我就收工,回来看个小说,刷个视频,吃个午饭。午饭完了插花、练字、学画画……这么站一个小时,困意就上来了!我就午睡,睡起来三点,洗漱、吃水果、喝个下午茶!然后看个电影,吃个晚饭,出去跳广场舞,回来就是美容、推拿、按摩一整套,结束了我就睡觉……一挨枕头就睡着,一觉就到了天蒙蒙亮,真神仙日子嘞!”   沈丽娟耐心的听着,听她除了正事什么都说,听那边催着上船,她才挂了电话。电话一放下,她就朝后一靠:林氏啊林氏,你该何去何从! [963]情归何处(59)三更:  情归何处(59)\r\n三生的存在就是威胁!\r\n你压根不知道它在什……   情归何处(59)   三生的存在就是威胁!   你压根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进展,因为中医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是传承了数千年,完善的体系,跟西医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径。   那么,它一定是全面的!   全面就意味着无所不包!   沈丽娟拍打着额头,“怎么就……怎么就……她真就是个天才?”可这个孩子出国的时候都十二了,虽然说打小学习不错,总在全班前三,每次见到这孩子,她都是乖乖巧巧的,不爱说话的样子。考上国外的名校,这也没什么。   但怎么还真就在某个方面是个天才呢?   她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小乐,你还是回来吧。”   那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清,没有回话。   “回来吧!你看看疏桐,看看雨桐……这创业都做的不错。你回来多跟她们聊聊嘛。过年的时候好不容易回来了,叫你出去找疏桐玩,结果疏桐准备婚事,没时间。叫你去找雨桐玩,你又说有急事,要走!你这一趟趟悠悠荡荡的,回来吧……听话!妈妈一个人,很累了。”   所以,天热的时候,桐桐见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人,沈丽娟的女儿何小乐。   这天是陈香的生日,自己跟四爷、林疏桐跟郑峰都过去给陈香过生日。   因为跟古家合作,古韵也叫古拙去给陈香送礼物,顺便祝贺祝贺。   也没有惊动别人,真的没有外人,就自家庆祝个散生。   结果快开饭了,陈香的电话响了,何小乐说她已经到了附近了。   那来就来吧,添一双筷子的事。   早些年,陈香是真的照看了何小乐和何新生好几年,生活起居,三餐宵夜,说是顺手的事,可其实很累人的。   陈香还挺高兴的,跟桐桐说:“你小乐姐要过来,你过去接一接。”   桐桐就起身往出走,看到一个清瘦靓丽,白裙摇曳,黑长直随风舞的姑娘。   她摆手:“小乐姐!”   “雨桐!”何小乐笑着过来,“有些年没见了。”   “是啊!有些年没见了……”桐桐伸出手要握手,对方握了手,又抱了抱桐桐,“你变的跟小时候都不像了。”说着就问,“你姐呢?怎么不见出来迎接我?这结婚了,也不说通知我。”   林疏桐不急不慢地出来,“这是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呢?”   “说你结婚了,也没通知我。”   “我谁也没通知。”林疏桐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的孩子了,吃饭的时候陈香难免多问几句:“你妈总说你不回来,也是!你这一走,也是轻易不回来。回来了,也不说去看看我。新生呢?这小子真是狠心呀,回来看看能怎么的?”   何小乐一边吃饭一边道:“您还不知道我妈,我这一回来,不是相看这个,就是相看那个……我都怕,他能不怕吗?我说不想结婚,我妈就担心,说‘你老了怎么办呀’?只要您能说服我妈,不叫我们相亲,允许我们想结婚就结婚,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那我俩这巴不得回来呢。”   “行!那我得好好的说说你妈。”   “就怕您也是徒劳!她现在动不动就说,‘我这么些年一个人,我是知道孤独的滋味的!你们不要学我,都好好的找个人成家’!她就是这样的。”   陈香摆手:“要是过的好,那自然是千好百好。要是过的不好,两个人彼此折磨,那还不如一个人自在呢!她怎么还看不清楚这个?生个孩子,我是赞成的。是不是结婚,我却觉得不是非常必要。对新生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告诉新生,生了孩子就生嘛,你妈又不是养不起,她也到了抱孙子的年纪了!我就不信新生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在外面会没有孩子?这小子上初中就开始谈女朋友了!”   何小乐大笑:“还是您更开明。”   说说笑笑,好似这就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家宴。   桐桐慢慢吃着蛋糕,四爷把果子递给她,两人对视了一眼。   何小乐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当问起这个何新生的时候,她没有过正面回答。   四爷都看出问题了,桐桐跟沈丽娟接触过,要是回想跟沈丽娟的对话,就很容易发现,她回答的时候,往往是把这俩孩子放在一起说的。但单独说起了何新生,她也没有过正面的回答,没有一句是正面提这个人在干啥的。   这不正常。   就像是此刻的何小乐,这顿饭提起了两次何新生,她像是回应了,可具体的内容呢?就似是而非的有一个印象就是:怕催婚!怕相亲!怕联姻。   再多的就没有了。   桐桐心里起疑了,端了果汁就把话题给引回来了:“你怕沈姨安排相亲,我信!新生哥能怕?我记得他上初一还是初二……初二!他上初二那年,在外面打群架,沈姨揪住踹,他翻墙从家里往出跑……”   一个特别皮,特别淘的小子!这种孩子对付家长有一万种办法。   之前沈丽娟在港城,他们姐弟也在港城。要是以前,大陆的发展没那么好,他们玩的乐不思蜀,这还说的过去。可最近一些年,这个境况明显不同了。   他是怎么忍住不回来的?   人就没有不念家的,他也不是没时间,也不是缺来往的票钱,就沈丽娟的财富,买一架飞机由着她儿子满世界溜达都不难,怎么会一直不回来?   之前只跟沈丽娟接触过,没有很明显的感知,泛泛而谈嘛!   今天一接触何小乐,说了这么几句话,这言谈里不合常理的地方就凸显出来了。   她故意朝那边引导话题,何小乐也自然的接过去了,“是啊!那时候你也看出来了,我妈的脾气不好,暴躁上来真动手的!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没有比以前好!制裁我们的手段就更多了……真要是不听话,断了我们的经济来源,那完蛋了,好日子就到头了。”   桐桐跟着笑:“……”看!回答问题了吧!但重点不是何新生,是她妈妈的脾气不好。   要只是闲谈,这么回答有什么问题?说闲话不就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吗?   桐桐点头:“那新生哥……这是长进了?不正面应敌,开始打起了游击战,避其锋芒?”   何小乐微笑着吃蛋糕,轻轻点头:“都拿我妈没办法!她就是个法西斯,谁能犟的过她?”说完就转移了话题,“陈姨,外面那椰子树……会不会有椰子掉下来?怕不怕砸到人?”   话题自然被岔开了。   桐桐便不再试探了:看!故人闲聊,说点闲话有什么呢?大家那么久没见,那当然是聊都认识的人了。陈香是照顾过他们的人,她哪怕是简单的说一说何新生呢?   说他有没有谈女朋友,现在添了什么爱好,有过什么样的糗事,你们姐弟为什么小事起过争执,你们在私下有没有聊起过陈香?   或者看到网上那么大的舆论,一起说起过疏桐?说起过雨桐?又都说了什么?   哪怕说的时候都只挑好话说,但这才是正常的状态吧。   对一个人避而不谈,咱不好说因为什么,不过……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陈香问说:“怎么样?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我妈不放话,我可不敢走。”   “是你妈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何小乐没回答,而是很突然的说:“陈姨,您给我介绍个合适的吧。”   “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说来我听听。”   何小乐一副为难的样子,最后手指一指,指向古拙,“瞧!就像这样的!”   古拙差点没噎住,他连连摆手:“姐,您别开玩笑!叫我女朋友听去了,我的日子不好过呢!”   陈香愣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问古拙:“有对象了?”   “嗯!就是黄西……您见过吧。”   “见过一回,雨桐的朋友嘛!”   “对对对!我俩也想着今年年底好结婚。”   何小乐一副‘你看’:“哪有刚好能碰上的!好小伙子早就有对象了,人家不流通的。”说着跟古拙摆手:“我这人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只要你家是林氏的,你就是长成貂蝉,我也不敢跟你处对象:比起美人,我更在意三生。我家已经吃过亏了,所以,我会格外小心!黄西先是大佬的朋友,才是我的女朋友的,这件事上我拎得清。   再说,我现在私下跟大佬更熟,她跟真亲近的人可不是这幅样子。   一旦摆出这幅样子,就说明……她对你有所保留。   古拙滑溜溜的,再没主动跟何小乐说过一句话,他吃了饭就去参观园子去了,什么花啊草的,这么美的精致,我欣赏欣赏。   美人之类的,我真是唯恐避之不及。   就像是我那位亲爹,现在是一无所有了,社会性死亡了,据说好几个私生子女呢,女人们闹的要钱,孩子们要各种费用,越是知道他干了什么,可能有很多的钱,这些人就围着他不散。   这些女人斗争出了经验,听说她们开始二十四小时排班的闹腾,不叫他休息,就看他肯不肯拿钱。拿的不满意,还就那么闹。   报警都没用,这属于民事纠纷。当时管了,一转脸又闹上了。   那么个岁数的人,这么闹起来,估摸着也活不了几年了。人吃不好穿不好,不见人都没关系,但是不让睡觉,谁遭的住?   前车之鉴还在,他把一切试图接近他的女人,都划归为要谋财的:我家最忌讳谋财的,这种人都是洪水猛兽,离我远点,再远点。   本来出于客气,陈香该留客的!   但是这次,陈香没留客,而是先问:“住哪个酒店?叫司机去送你?”   “我自己开车!”何小乐起身告辞,“那……陈姨再见!”   “再见!”   何小乐上了车,开出这一片庄园,她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面色也轻松了起来:没留我,真好!远着我,就对了! [964]情归何处(60)一更:  情归何处(60)\r\n何小乐走了,其他人都能暂住一晚。\r\n桐桐背……   情归何处(60)   何小乐走了,其他人都能暂住一晚。   桐桐背着人低声跟陈香说:“妈,您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等事了了,您再自由活动。”   陈香愣了一下,“什么?”   “这么些年了,有些人为了钱不择手段,您是深有体会的。现在,林氏已经感知到了危机。这个危机是什么?是我。”桐桐指了指自己,“我是他们的目标,跟我相关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您在这里一定安全吗?”   陈香:“……”   “所以,悄悄的走!跟我去三重县。三重县是三生的注册地,我们是当地的纳税大户,甚至到了纳税支柱的程度,当地对我们的保护是最好的。我在那边有一处院子,我平时要是忙的很晚了,也会在那边休息。它紧挨着公安局,家里的监控连着报警系统,悄悄的住过去,很安全。”   陈香一下子抓住了桐桐的手:“你……”   “放心吧!我在于小莲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年,她什么都没发现,您就该知道我不是吃素的!得把老巢给掀了,否则,就很被动。遵纪守法的永远干不过无所顾忌的那一方。”   陈香:“……”   “有关部门也不是傻子,人家肯定也在暗中调查呢。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缩着躲着避开,都不是办法!我已经成了目标了,我先把你藏起来,只有你跟我关联最大!我姐有郑家庇护,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怎么着。”   桐桐说着,就朝楼上看了一眼,“尹镇弄了个剧组,请了两位流量不错的明星,林家的人都在剧组忙着呢……那地方被狗仔、私生、粉丝围着呢,谁想在那个地方干点什么都不太容易……到处都是镜头,无人机随时光顾,谁知道会拍到什么。那又只是我婆家的人,跟我向来不亲近,所以,他们很安全……”   陈香:“……好!听你的。”   随后,桐桐和四爷坐飞机离开,林疏桐两口子坐另外一个航班,中间有经停,不同时离开。   而陈香坐车,和工作人员一起自驾,车也是租的。说起来远,但其实也还好,要是车不停,两天也就到了。   开车的人多,大家换着开,七人座的车,六个人换着开,一样能安全地回来。   一回来,陈香就关机,她除了跟两个女儿联系,再没有跟其他人联系的必要了。平时用平板下载小说看,用身边工作人员的小号刷短视频,再弄一部老年手机,用一个临时号码,一样可以满足各种需求。   她是习惯了一个人呆着,所以,暂时不出门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她看女儿:“你得小心啊!”   “我要过不了这一关,我也守不住财呀!”桐桐给她安顿好,“您放心吧!安安稳稳地待着,我尽快吧。”   陈香:“……”   从三重县回来,只剩下两人了,四爷才问:“打算卖个破绽。”   “嗯!”桐桐看她,“国内安全……所以,我打算出国。刚好,M国的FZ公司要找三生合作,购买海外市场销售权!这个公司也购买了BL-1,沈丽娟肯定跟对方认识,且有联系。我的动向,她一定能通过对方的渠道获得。   所以,商务合作,出国洽谈,就成了必要的行程。出去之后,怕是有人不想让我回来!他们或许会制造一起‘意外’,真实的我被他们带走,不得自由,压榨我身上的技术……而国内只会收到我身亡的消息。   陈香或许会闹,但她自来身体不好!若是不提前防备,她熟悉的人接近她,杯子里随便放点东西,都够她突发心脏病了。   林振风会为我奔走吗?林疏桐会为我涉险吗?”   桐桐说着就笑了:“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人,没什么见识,你能怎么着呢?我‘死了’,你顺势继承那么多财产,你会巴不得承认我的死亡,‘火化’我的尸体,销毁最后的证据……”   其实,想让一个人就这么消失,真的很容易很容易。   她看四爷:“跟我一起走?”   “嗯!一起。”四爷说她,“这件事……”   桐桐摆手:“境外的事,国内管不了!就算是跟一些国际组织合作,可保密……很难!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犯罪分子都在国外了。”   四爷:“……”他靠在边上,看了桐桐一眼又一眼:既然是在国外,那自然是可以找到人办事,不是非得咱自己涉险的,对吧?   而且,你见哪个富豪出门没有绝对靠谱的安保团队?   你这种玩法,四爷摇头:“我不赞成。”   桐桐被看的,沉默了一瞬,“那……换个办法!不这么办。”   嗯!只要不亲自涉险,那其他的办法就都是好办法。   “查沈丽娟的老底!”桐桐看四爷,“咱们可以约FZ公司的人去港城,在那边协商洽谈也可以。沈丽娟在港城数年,那里一定有什么猫腻。何小乐的踪迹应该不难查,根据对方的行踪,找一下何新生,我觉得秘密就在何新生身上。”   四爷这才认可的点头:对嘛!这不也是个办法吗?这种办法那可安全多了。反拿住沈丽娟的把柄,比你单刀赴会稳妥嘛!   咱惜命的时候得惜命,别总给我玩惊险的那一出。   于是,一周之后,桐桐和四爷启程飞港城。   这件事也不是秘密,关系到商务合作嘛,为啥要保密呢?   可以说,桐桐是非常高调的飞港城了。   沈丽娟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然后朝下一躺,腰上是椅子自带的按摩功能,开始按摩了。   她的思绪像是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雨桐有个四五岁大吧?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见自己坐在那里揉腰,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大人边上,用小肉拳头,一下一下的给锤腰。   这孩子呀,不像是疏桐。疏桐打小就好强,不管跟谁都是硬邦邦的,就像是所有人都欠了她八百吊似的。   也不像是小乐,小乐一天天的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学习也没那么拔尖,但是嘴皮子利索,跟大人顶嘴,总是一套一套的。   更不像是新生,那么淘气,那么皮实……   她真的像是个乖乖女……骨子里就乖。   这么乖的孩子,其实也没干什么不好的事!她爸的不对,她这么对她爸,从心理上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她是个好孩子!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这么想着,她慢慢的闭上眼睛,眼角有眼泪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再擦,还是止不住的泪入鬓角。   桐桐坐在飞机上,打开手机,手机上有一张截图,是从家里的监控上截取下来的图片。那天小乐去给陈香祝寿,那边的院子内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想截取何小乐的照片很容易,找视频怎么截取都行。   那天对方亲昵的过来拥抱了自己,她觉得脖子下面被什么戳了一下,后来留意去看,何小乐戴着一个十字架项链。   琼岛很热,本就热起来的天气,使得琼岛更热了。那天,何小乐穿了一条白裙子,裙裾飞扬。裙子里的领口是个小V,项链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那不是一个装饰用的十字架项链,也不是什么品牌奢品或是潮牌单品。   桐桐就让四爷截取了图片下来,她拿着仔细端详:这确实不是一件商品,更像是赠品。   这得看对方信什么教了。   如果是TIAN主教,普遍都会赠送,一般是在洗礼、初领圣体时赠送,且有神父举行祝福礼。   如果是信新教,那只有很少的会作为受洗礼物赠送,其他人得去教会书店或者是文创摊位买。   从这链子的新旧程度上可以看出,对方很虔诚,这链子已经佩戴了很长时间了。   一个接受了九年制义务教务的人,一个……其实有些小任性的女孩子,叫她年纪轻轻的突然去信奉什么教义……这其实并不容易。   她信的这么虔诚,到底是在祈祷什么?   桐桐说四爷:“不是喜欢摄影吗?我忙我的正事,你只管四处取景。”   说着,就把手机递过去:“港城有很多有特色的地方,就像是教堂,你试着去取取景……”   四爷扫了一眼图片上被桐桐放大的一块,十字架的链子纹路很有特色。   他点头:“好!”我去把教堂都转一圈,拍下来回来再甄别。   于是,四爷带着保镖,拿着他的专业的摄影工具,找港岛有特色的建筑去拍摄去了。   港城的教堂太多了,多到不可能拍的过来。   但是何小乐那条项链有点特别,是银箔珐琅的工艺,这是纯手工烧制的,算是珍稀工艺品。   首先,她的身价富贵,她不可能混迹在治安不好的地方。   其次,能赠送起这种规格赠品的教堂,必然不是小教堂。就算不是赠送的,那卖这个的教会书店和文创店也一定位置特别,这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东西。   所以,他的目标就很明确,找寻范围很小。   他对港城又熟悉,第二天就找到了,这是一家文创店,四爷看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十字架项链。   而这个距离这个文创店往东四五百米的地方,是个教会。   他顺着找过去,找到了这个确实是不小的教会,正要进去,就看到有人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的病人无精打采,身上穿着病号服,手背上还保留着留置针头。   他朝边上让了让,就看见这家属推着轮椅朝旁边拐了进去。   四爷不远不近的跟着,跟进去就发现,沿着这条路过去,走个七八十米,就有一栋不大的楼。占地面积不大,但楼盖的挺高。   招牌上写着:爱尔寿康医院。 [965]情归何处(61)二更:  情归何处(61)\r\n这个教堂跟医院这么近?可以说是必经之地。\r……   情归何处(61)   这个教堂跟医院这么近?可以说是必经之地。   四爷在外面先搜这个医院,发现这个医院是十一年前建起来的。这个时间跟白玉、关冰这些人出现的时间差不多重合了。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脚下不停,继续走他的,一边走一边给桐桐打电话,说这个情况。   医院!又是医院!   桐桐的语气里带着恍然:“就说呢!从开始卖股份的时候,我心里就犯嘀咕。陈香提议卖给沈丽娟,林疏桐也确实是接触了沈丽娟……沈丽娟在我这里还有个大大的人情没有讨要回去!按理说,他不可能不想着多要点股份,好占据话语权。”   是的!沈丽娟这样的元勋,当然会这么想!这个公司叫林氏,本身就很不公允。   桐桐就说:“你当时提醒我说,公司取名林氏,人家是要有意见的!只要肯卖,沈丽娟一定会有兴趣。”   对!沈丽娟有足够的财富,她只有两个孩子,按理说,她的积蓄并不会比林振风少。   “但是,那么长的时间里,沈丽娟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既然知道了消息,按理说,她也有足够的钱,那为啥就不争取呢?她要是不看好林氏还罢了,可事实是她守着林氏不撒手!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争取呢?   不管是自己还是林疏桐,都会愿意拿出一部分,要是她十分坚持,全卖给她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个人没主动争取过。   “我就有点奇怪,觉得她跟老林的关系应该是十分亲厚!甚至想着,这两人是不是存在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公司之所以叫林氏,莫不是这个何新生是林振风的孩子?可随即我就否定了我的看法,要真是这样,给林振风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把林承宗弄到公司,更不敢把股份买在林承宗的名下……”   四爷点头:是的!这两人绝对不是男女关系。   “现在答案出来了。”桐桐就说,“沈丽娟没有钱买我们手里的股份,她的钱……只怕是花在别的地方了。这个医院里藏着秘密,你不要进去,直接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四爷很听话,说撤就撤,在这个方面得服从权威。   桐桐把电话打给古拙:“帮我调取一下咱们在港城的重要客户资料,我顺便拜访拜访客户,也算是做个回访。”   “好!我十分钟后发给你。”   “好!”   等古拙把名单发过来,桐桐在客户名单里看见了‘爱尔寿康医院’的名字,他们想要采购的是‘解毒养阴丸’。   这种方子是古方,用于毒热伤阴,生气已伤的阶段,也就是败血症后期的患者使用。它属于处方药,外面并不能随便购买。   而且这种药还得三个月才能生产,正在走审批流程。但现在订单爆满,这个医院是下单要购买这种药的。   桐桐就把联系方式给方糖:“你跟对方联系一下,就说我想去医院看看,看看医院打算给哪一类病人使用解毒养阴丸,如果方便的话,给我腾出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方糖接了电话,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不知道这个时间可以吗?”   “我需要问一下我们院长,随后给你回复。”   “好!”   十分钟后,对方回了电话,说是可以,两边顺势敲定了时间。   约好了时间,四爷也回来了。   桐桐就笑:“辛苦!辛苦!”   可不辛苦嘛!这给我找的。   桐桐看他:“……”我说我去M过转一圈,给他们一个动手的机会,你不乐意!现在绕着圈子找,你又嫌弃辛苦。   四爷去洗澡:“明天要我跟你去吗?”   “不用!你休息吧!我是工作拜访。”   工作拜访,桐桐进入了这家医院。院长是个Y国人,两人交谈并没有障碍。但显然,对方对中医这些并不是很懂,拿给桐桐的病例也只有西医数据。   桐桐就笑道:“我想号脉,能带我见见病人吗?哪怕是一两个病人。”   “我需要征求病人的意见。”   “当然!当然。”   最后,只联系到两个小患者,一个孩子只有七岁大,一个只有九岁大,家长急切,什么办法都想尝试,这才配合这次观察探访。   桐桐以为打探消息会很复杂,却没想到当她出了电梯,进入病房,一推开门,就先听见儿歌声:“……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唱歌的男青年坐着轮椅,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十分消瘦,他的普通话标准,一边唱着,一边回头,“我去炸学校,老师不……”   ‘不’字才一出口,他看清楚进来的人。   然后愕然,瞪着眼睛上下的打量,一瞬间眼里就全是惊喜,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意:“……小老妹——哎哟!哥的小老妹来了——”   桐桐上下的打量他,然后走过去,蹲在他身前:“哥?”   “小老妹!”何新生伸出胳膊,重重的抱住桐桐,“哥的小老妹呀!让我看看,这是长大了呀——”   桐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摁住他的脉。   何新生往出抽手:“老妹,干啥呢?别瞧了……瞧啥呀?你老哥啥身体呀?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桐桐一号脉就知道了,她低声问:“哥,你碰什么东西了?”   “这你都能号出来?”何新生叹气,“那个啥……就是手贱。”   桐桐没再问,她知道自己能上来,绝对不是意外。   沈丽娟未必不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办法。   她一边往出走,一边拨打电话,那边秒接:“喂——”   “我在医院。”   “我知道!”   “我见到新生哥了。”   “我知道。”   沈丽娟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看着在打电话的林雨桐。   桐桐转过身,对着监控的方向,“这种东西很冷门,是烷化剂,对吗?”   沈丽娟:“……对!”   “你们曾经也研发过抗代谢药?”抗代谢药主要用在治疗癌症上,是化疗药物核心药剂之一。它的用途广泛,也可以用在类风湿关节炎上,像是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治疗,也有很大的积极作用。   “对!”   “但这种东西需要长时间的接触才有可能通过皮肤和呼吸……沾染上。我新生哥在我家,跟我们一起长大,我们都没事,他为什么会有事?我何叔早早过逝了,谁在研究这个东西以至于新生哥沾染上了?您吗?”   沈丽娟觉得这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四个人一起创业,没了赵岚,又有了你妈妈,一共五个人。赵岚死了,你何叔死了,你爸爸改制公司,更名为林氏制药。那时候你何叔死了才半个月。”   桐桐:“……”   “我心里恨呀!凭什么?”沈丽娟说着,自己也不由的笑起来,“而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你何叔的笔记本,看见了他的实验进展……他在研发抗代谢药。你何叔没留过学,但是他却出国有过短暂的学习交流,认识了一些国外的同行。   他没了之后,我通过他留下的电话联络本,跟他认识的人取得了联系。这件事我是瞒着你爸爸的,我不想叫他知道你何叔在抗代谢药方面有了很大的进展,说实话,当时研发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抗癌药,而是想针对类风湿病……风湿病和类风湿病这是多大的市场,病人有多依赖药物,你是知道的!”   “嗯!”   “你何叔跟一个叫HASSAN的是朋友……”   “哈三?”   “对!哈三。他跟哈三一直有通信来往,他们经常在信件上相互讨论专业!你何叔死后,我就跟哈三有了联络。BL-1……有一部分就是你何叔的成果!但我没想到,他们的往下的研究方向是抗癌!他们小组那么快速的有了突破,那是站在你何叔的肩膀上,明白了吗?”   桐桐叹气,“所以,你们都在借壳生蛋!是你将人引入林氏的。我爸爸没怀疑,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何叔的进展,也没有把针对类风湿病的药物研究和抗癌药联系在一起。”   “对!其实,公司是不会倒的,白玉也不会走!我们会一直好好的,我们只要赶走林振风就好。但是从你回国,节奏全乱了。”   桐桐失笑:“你恨林振风,但也需要林振风。林振风的商业能力是出众的,没有他,你们就不会有科研经费!他也是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公司能走到如今,少不了他四处打点交际。你是恨他,但是慢慢的你发现,你离不了他!你们都离不开他。可笑,林振风一直以为他掌握全局,可其实,是你们刻意给了他一个好似危机重重的环境,叫他受本性使然,做出了很多看似自保,但其实却全有利于你们的操作。”   沈丽娟笑了,没否认。   “我妈出车祸,你知情吧?”   那边没回答!   “我妈照顾了你的两个孩子,他们跟我妈其实很亲近,出去也不可能不联络。可一旦联络,我妈就知道了新生哥生病的事,一旦知道了这个……就会知道为什么会生病?我何叔的实验室研究就藏不住了!你联络外人隐瞒实验结果,也就藏不住了,对吗?”   沈丽娟:“……”   “所有人都在你的棋盘上!”桐桐看向摄像头,目光灼灼,“沈姨,我能解新生哥身上的毒,我有办法治好他,让他跟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沈丽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桐桐叹气,嘴角微微勾起:“我只号脉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我怎么会拿这种东西没办法呢?但是……我又为什么要给他治呢?” [966]情归何处(62)三更:  情归何处(62)\r\n沈丽娟闭上眼睛,“你新生哥……他是个好孩子……   情归何处(62)   沈丽娟闭上眼睛,“你新生哥……他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淘气……我要送他出去读书,他不想走,躲到了家里的杂物房。那杂物房我从不准许你们进出!大门换成了铁门,窗户也是防盗窗,几乎封死了。他不知道从哪学的手艺,自己开了那门,藏在了里面……里面是你何叔的旧物,包括实验室的一些旧物,都在里面……”   她说着,语气就恨恨的:“是林振风,如果不是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怎么会想着把那些东西保存起来……”   “是吗?是林振风吗?难道不是你的贪婪,你升起的贪欲?将所有责任推给林振风,你的心里会更好过吗?”   沈丽娟沉默了,轻笑了一声:“雨桐长大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桐桐垂下眼睑,然后转身,看见自己出来的那间病房,此时,病房门紧闭,病房门口站着俩穿白大褂的大夫,刘金和方糖背对着自己,很戒备也很紧张。   这门有很好的隔音效果,自己当时在病房外没听见里面的歌声,一推门进去,才听见了声音。   桐桐问电话那边:“我昨天约时间,就有人打电话联系您了吧。”   “嗯!”   “你在港城,对吗?昨晚就到的,还是今早到的。”   “今早!”   “你在医院,是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又‘嗯’了一声。   “见一面吧!您直接让我见到了新生哥,不就是要跟我摊牌吗?”桐桐轻笑出声,“你也知道,我新生哥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再不想办法,他的生命最多还有三个月。”   “你上七楼来。”   “好!”桐桐挂了电话,拍了拍方糖和刘金:“走了!别紧张。”紧张什么?   七楼,沈丽娟就站在电梯门口,“你这个孩子……太胆大了。”   桐桐叹气,自己径直往里面走,“我这么有用,您能把我怎么样?港城也是国内,我的行程高调,这次来也不是自己来的,知道我前来的人很多,我还能在这里消失?”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是要跟我谈?还是要跟我交换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有什么话,开诚布公的聊吧。”   一组圆弧的沙发相对摆放,不大的空间,两人相对而坐。   沈丽娟看桐桐:“你妈妈还好吗?”   桐桐看对方:“我妈?怎么了?”   “小乐正在陪着你妈妈。”沈丽娟笑看桐桐,“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我就不打了,您给小乐姐打个电话吧。”   沈丽娟把电话打过去,小乐接起来,“妈?怎么了?”   “让你陈姨接电话?”   “陈姨?哦!陈姨有点晕船,今儿海上风浪特别大……坐在船上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我们正在往回走,到了再说吧。”   “好!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沈丽娟把电话挂了,看向桐桐。   桐桐拿出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那边陈香接起来:“喂?怎么样呀?还顺利吗?”   她把手机摁了免提,“妈,我跟沈姨在一起,您跟沈姨打个招呼吧。”   “啊?你沈姨去港城了?”陈香在那边叹气,“丽娟呀,怎么跑那边去了?你也不年轻了,该歇就歇着吧!这么些年,钱没少挣,福没享过一天,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听我的,把股份换成钱,带着孩子到处潇洒去吧……”   沈丽娟面色微变,电话那边没有海浪声,跟在小乐的电话里听到的背景音完全不同。   她抬眼看桐桐,桐桐朝她笑了笑。   她跟电话那边说:“你是好福气的人!那你歇着吧,我俩这边还忙着呢。”   “好!”陈香还想说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桐桐看沈丽娟:“您爱小乐姐吗?”   沈丽娟:“……”   “您不爱她!一个爱孩子的妈妈是不会让孩子脏了手的。”桐桐看向沈丽娟,“就因为我妈对她可能没防备,就因为我们跟她一起长大,您就让她来接近我们。可沈姨,我姐差点被人弄死……她对任何人都防备!我妈不得自由接近十年,十年的时间足够她思考太多东西,把从前的一点一滴的都过一遍!她还能信谁?或者是我傻到会信小乐姐?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谎言里,谁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丽娟眸光复杂:“所以,你早怀疑我了?”   “我回国后,第一面,您是救世主呀!你解救了我妈,也叫我们从一个特别紧绷的环境里解脱了。刚开始的时候,那真是觉得哪哪都是危险,好似有人随时要我的命。可你出现了,你解救了我妈,之后……一切危险好似都不存在了。您说巧不巧?”   沈丽娟点头:原来如此。   “我揪住于小莲不放,您很清楚,于小莲跟我爸的关系其实什么都不会影响。但是当我把事情闹大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于小莲失踪了,先传来死讯的是我们家的管家和‘关冰’。”桐桐问她,“这像不像是断尾求生!他们可能坏事,那就把他们扔出去,把这件事平息了。您太了解林振风了,您躲在背后顺着林振风的心意,达成了林振风的目的!”   沈丽娟看她,笑了一下。   “所以,爱康医院,关冰以生殖医疗为切入点,究竟在干什么勾当?她的孩子有问题,你的孩子也病了……你们在找配型,对吗?如果没有现成的病人,你们是不是可以通过采集别人的J子、L子,再人工授精,进行筛选……如果有符合你们要求的,你们就设法将冷冻受精卵送到国外,D孕生下来,为你们所用?”   沈丽娟朝后一靠:“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了!在‘关冰’她们死了之后,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不可能存在这个证据。所以,你再说什么,这都是诽谤。   “但是……白玉不是还活着吗?她只是被逮捕了!如果……如果我找到了她的孩子,那么,她就会开口的!还是说,你们干的事,白玉一点也不知道?”   沈丽娟面色冷了下来,“雨桐,阿姨很喜欢你!阿姨跟你妈妈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她照顾过我的孩子,对他们很好,我也一直很感激。所以,这么多年了,很多次都可以让她自然死亡的,但是一想到过往的情分,我就觉得……她活着挺好的。”   说着,她认真的看桐桐,“其实,我要真的不念情分,你们母女三个活不下来。你三叔那么蠢,他就是一把好刀。齐娜和黎小依……特别好撺掇!她们也是很好的替罪羊。但我从没有真的对你们动过恶念……你妈妈出车祸,确实是因为她可能猜到了什么,但我没想杀她。只是车祸不好控制,谁知道会伤的那么重呢?我只是顺势叫你父母之间有了更深的隔阂而已。”   “林振风这些年一直很信任你,没有怀疑过你……”   “哦!因为我瞒着你妈妈,试图用钱去赎回你爸爸……我为你爸爸闯进过龙潭虎穴,去跟绑匪交易!没人告诉你吗?我也是被解救的人质,我去赎你爸爸,被绑匪给绑了……”   桐桐皱眉,没人告诉过我这个。   沈丽娟就笑了:“因为……绑匪不仅绑了我,还QJ了我。所以,他们不愿意提及,怕伤了我的体面。你爸爸就在现场,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很信任我!非常信任。”   “当场?”   沈丽娟意外的看了这孩子一眼,“你怀疑什么?”   “绑匪被逮捕了?判了几年?还是当时被击毙了?”   “……”   “那绑匪跟你有关系吗?”   沈丽娟没有回答,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不想杀了林振风,然后取而代之?毕竟,那时候哈三他们所在的实验室一定有了非同一般的进展!要是林振风死了,你取而代之,顺利的跟哈三他们汇合……这是符合你的利益的。”   沈丽娟:“……”   “让我去选择,我也会这么选!我找一个身患绝症的人,给他一笔钱,足够他安顿妻儿老小。然后把林振风的行踪告诉他,林振风一点防备都没有,可不就被绑了吗?你怕出现意外,一定得让这个绑匪闭嘴……所以,你会去‘救’林振风,为了取得信任,你还会跟绑匪上演QJ……   这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取信林振风,也是为了摆脱嫌疑……你在被qj的情况下,要是‘失手’杀了绑匪,或者把随身带着的防身的药用在绑匪身上,导致了绑匪的死亡,你是正当防卫,是没罪的……我想,被‘解救之后’,你也一定被带去医院做检查了,你身上有绑匪的J液,从来证明你没有说谎……”   所以,绑匪是怎么死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不信这个人能活到审讯阶段。   “我正当防卫,绑匪身上的伤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死了!”   桐桐笑了:失血过多!一点点不起眼的药品,就能叫一个人失血过多,而后死亡。   她看沈丽娟:“所以,林振风对BL-1的执念没你深!他只想赚钱。任何一个东西,只要能赚钱,就行!但你不一样,你为了这个BL-1,疯魔了!”   “我丈夫付出了生命,那为什么最后公司变成了林氏?这要换做你,你甘心吗?当时一起创业的时候,我们说好的,要取名‘不周’。不周山是撑天的柱子,不周山倒,天塌地陷,洪水倒灌……我们要做的是个撑起天地间康健长寿的擎天柱……是林振山忘记了当初的诺言,忘记了初衷,心里只有钱钱钱……” [967]情归何处(63)一更:情归何处(63)\r\n不周!\r\n这是个好名字。\r\n桐桐看想沈丽娟:“   情归何处(63)   不周!   这是个好名字。   桐桐看想沈丽娟:“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你何叔。”   桐桐点头,“沈姨,你说不周山是擎天之柱,你们要做这个擎天之柱。这话对,也不对!您没有懂何叔的意思。”   她叹了一声,“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失败,一怒之下,用头撞断了不周山。共工是谁?颛顼又是谁?”   沈丽娟就笑:“孩子,你沈姨也是大学毕业,哪里能不知道神话故事。共工是上古神话的水神,是炎帝的后裔;颛顼是‘五帝’之一,是皇帝的孙子。颛顼派了两位大神,斩断了人与天界的自然通道,自此,人要与神沟通,只能通过他!这就是垄断了人和神的沟通权。共工与之战,争夺的也是这个沟通权。他败而撞断不周山,而后才有了‘女娲补天’。孩子,今天你要听沈姨给你讲故事吗?”   桐桐摇头:“所以我说,你没懂这个不周的意思。不周山断,天地倾斜,而后女娲补天,如果只是做什么擎天之柱,那何叔为什么不从‘补天’上取意呢?那是因为,做医药的不是修补生命,而是我们敢于承担‘天塌地陷’的代价,去重塑生命的支柱。”   沈丽娟:“……”   “周,是周全,是圆满。可生命永远无法周全,也无法圆满。不周之缺,是生命之撼。我们承认生命不周,接纳生命不周。也因为生命不周,才需要医药。”   沈丽娟抬起头来,眸光复杂:“你……”   “你觉得共工争夺的是与神通的权利,可在我看来,以不周为名,那是因为我们做出来的每一种药,都是共工撞向不周山的头颅,反抗的是天命!”所以,你真的懂了取这个名字的人,他真实的想法吗?   沈丽娟扭脸看向窗外:“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这个意思吗?”桐桐看着沈丽娟的侧脸,“何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丽娟沉默着,没有说话。   “或者说,为什么他的研究,我爸爸早前不知道!而你作为他的妻子,也是在他死后才发现的?”   沈丽娟:“……”   “他不是只瞒着我爸爸,是连你也一起瞒着了。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意见不和吗?”   沈丽娟转过脸来,面色沉沉。   “他参加过短期的交流活动?那你呢?我怎么记得……您的英语一直很好!在被派到港城之前,您的外语就很好。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您当时训小乐姐,说‘你看看你这个英语成绩,像个什么样子?英语要是不好,其他专业学的再好,前程也有限,你看看你爸爸……’!你们年轻的时候正是出国热,您没想着出国吗?”   沈丽娟:“……”   “沈姨,您看着我长大,我小时候跟您接触的不多,但是总归是要了解一些的!何叔要是外语好,在您看来,以他的专业他就能出国赚美元,享受优渥的生活。而你外语好,但是你的专业成绩不好,被卡主了吧。国外的月亮更圆,在当年出国是让人羡慕的事,你追求过,但你没得到,在当年您是有遗憾的,对吗?”   沈丽娟眼睛微微眯了眯,桐桐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与她对视:“所以,沈姨,跟国外一直有联系的人是你,哈三是你的朋友,不是何叔的。”   沈丽娟眼角抽动: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何叔死后,我爸爸立马将公司更名。你觉得作为合作伙伴来说,我爸这种人靠不住!没有我何叔这个技术大拿,他迟早都要踢开你。所以,在你发现了我何叔的研究成果之后,也果断了选择了别的合作伙伴。   您深知这一行技术的重要性。于是,你找了哈三他们。所以,亨利实验室的起火不是偶然,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利用对方完成必要的实验阶段。而后找寻机会,脱身而出。只是对方远隔重洋,你无法掌控事情的进度,在纵火闹出人命之后,便失控了……   而且,那几年里,他们也要躲避亨利,掩藏真正的实验情况,这就导致了不管原材料还是实验进度要想全部的正规化就很难!这就使得本来就很危险的试验,因为不是很规范的操作,导致了好几位成员中毒了。而这个时候,新生哥也出了问题。   你们从原来的利益团体,变成了生命共存的团体。为了自己或是家人活着,你们牢不可破!”   沈丽娟朝桐桐笑了一下:“怪不得……于晓莲那个蠢货什么也不知道……你太聪明了!”抽丝剥茧,洞悉人性,“可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看你爸爸,再看看你妈妈……他们有时候是隐隐觉得不对,但从不会挑破。你,犯了大忌!”   桐桐看她:“杀我?不划算。让我突发疾病?”她说着就笑了,“那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吗?”   沈丽娟皱眉看向她,桐桐站起来,摊开手:“那间病房里,有一股子味道。那味道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味道。要不然,你猜我为什么急匆匆的出来给你打电话,而不是选择留下跟新生哥多说几句话。”   沈丽娟眸光冰冷,朝后一靠:“你想怎么样?”   “病房而已,怎么就隔音呢?”桐桐看她,“而我进去的时候,新生哥正在唱歌……可我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沈丽娟面色一变,打开监控画面,调到那间病房。就见儿子坐在轮椅上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然后面对着镜头的方向!   她再调走廊的画面,画面里有人撞门、砸门,但里面就是不开门。   这边画面上,新生对着监控,脸上都是释然。   桐桐说:“把镜头放大,快……我新生哥在说话……”   镜头聚焦在脸上,新生的脸对着镜头:“放雨桐离开——放雨桐离开——要不然——我不开门——今天我就死这儿——”   桐桐去看他身后的床,床上的小姑娘不见了,想来是已经送出去了。   她看沈丽娟,一副急切的样子抓住对方的手:“……我能救他!他不是必死的!”   沈丽娟挣脱桐桐的拉扯,只盯着镜头上的儿子,深深的看了桐桐一眼:“你走吧!走你的!”   桐桐眼睛微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从里面一出来,桐桐就给林振风打电话:“BL-1的所有数据还在吗?”   “什么?”   “沈丽娟要跑!你看你的数据还在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怀疑她已经把数据卖了。”桐桐没解释,“我发一段录音过去,你自己听!是放她走,还是报警抓,你说了算。”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沈丽娟很厉害,今天这个见面和彼此挑明,也是她算计好的!要是没猜错,只怕去东南亚的船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氏报警,她会被通缉。但BL-1一定被她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位,她有的是钱换个地方改头换面的生活。   一个身份而已,有哈三这种人脉,会很难吗?   不过,桐桐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轻笑了一下,上了车只说了一句:“回吧!”   方糖都快吓死了:“老板——”   “别怕!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桐桐说着就拿出手机,给何小乐打电话,“小乐姐,你回港城吧,我给新生哥熬药,得你过来取。”   “啊?”   “尽快!”   “好!”   挂了电话,桐桐看着窗外:小乐是好的吗?新生是好的吗?不重要!命,我可以救;药,我可以给!   但自此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   桐桐到酒店,沈丽娟已经在船上了。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看着临海而建的那么大的城市群:曾经,那么想出国,没能出去!现在国内好了,不想出国了,可却不得不走!这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真正想要的。   她顺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这才看见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儿浅浅的印子,稍微有点血渗出来,这是个两天就能好的小伤口。不知道是刚才跑去病房,跟儿子拉扯间造成的,还是跟林雨桐拉扯的时候造成的,她没太往心里去。   电话不停地响,是林振风打来的。   林振风几乎暴怒:“沈丽娟,我哪里对不起你……”   一句话没说完,沈丽娟直接将电话给挂了:几个小时候后就会有船只报事故,在此次事故中,有一名华人女性坠海失踪。他们也会在这个华人女性的行李里发现属于沈丽娟的身份信息。自此,世上再无沈丽娟。   所以,你爱报警就报警,爱干嘛就干嘛去,BL-1就是被我又卖了,卖给了FZ公司的竞争对手,那是一个相当美丽的价格。   至于林氏……那不是林振风的林氏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林振风将来会怎么办,那是你的事。   至于林雨桐是不是有代替BL-1的药剂,那是从自己手里购买BL-1的人要考虑的事,即便是将来它一文不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变现了,其他的,跟我无关。   她回了船舱,想好好的睡一觉。可不知道是不是在甲板上吹了海风的缘故,她半夜就起热了,烧的人迷迷糊糊的。   梦里,她一会子看见了吐血的丈夫,看见了……当年那个绑匪狰狞着一张脸……   一下子惊醒,汗把身上打湿了。一量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五,怪不得这么难受。   吃了退烧药,早起是好了。   等一天的航行之后,停靠在一座私人岛屿的码头,一下船,风一吹,又是一阵喷嚏:这是感冒还没好吗?   嗯!应该是的!   岛上的医生给检查:“您这样……无法进行面部整容手术,需要身体绝对健康,等身体好了再说吧。”   可也就是怪了,这个感冒就是好不了,反反复复,身体越来越差,一周之后,几乎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沈丽娟看着手上那个血痂已经掉落的小伤口:是林雨桐动的手脚吗?不知道! [968]情归何处(64)二更:情归何处(64)\r\n林振风在沈丽娟失踪之后,就在犹豫,要不要报案!   情归何处(64)   林振风在沈丽娟失踪之后,就在犹豫,要不要报案!一旦报案,就完蛋了!林氏的股票会全线崩溃的。   所以,他能想到的也是:隐瞒消息,变现!   可没等他变现,郑峰就下手了:直接对外释放消息,林氏BL-1遭泄露,有人已将其专卖给了X公司。   林振风想变现只能先问其他股东,他那么大的份额。   其他股东的消息没那么灵通,说不定还能套现一部分。   可谁知道消息骤然席卷网络,林氏辟谣,就有人问:沈丽娟呢?   沈丽娟就是泄漏源这件事知道的人特别少,他隐瞒了消息的,不光没有报案,连其他股东也不知道。   网上这么一质问,股东们纷纷联系沈丽娟,这才发现谁都联系不上沈总:完了!塌了!   他们不得不找林振风,而到了现在,就到了不得不报案的程度了。   而后股市直线下跌,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了。   郑峰隐身在后,从股市收割利益。   林振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桐桐,他的车进了三生,桐桐正在办公室,他被人拦在了外面,桐桐听见声音才道:“叫进来吧!”   说着,就抬起头看进来的人:“找我?”   林振风看着不再是一副乖巧模样的女儿,“雨桐,你从小到大,生活富足,是谁提供的”   “我说不给你养老了吗?”桐桐站起身来,朝他走了过去,“您放心,您怎么养我的,我也怎么养您!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振风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我的女儿。”   “是啊!我是您的女儿。”桐桐就又朝前走了两步,“所以,您看……我帮您把内鬼挖出来了,我也给您示警了!我哪一件事是刻意针对您的?没有吧!”   至于股市的事情,“我要真想这么坑您,那我干嘛不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散出去?还得给您打个电话?”   林振风眯眼,上下打量这个女儿:“那这个消息,你告诉谁了?”   “您觉得这样的消息,我能告诉谁?”左不过都不是外人。   林振风面色更沉了:疏桐下场是小事,郑峰是饕鬄,胃口好,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林氏,真的完了。   他抬起手来,就要扇到桐桐脸上。   桐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为这个打我?这是发泄。发泄是弱者的行为。当然了,您从来就不是强者。您这一生,看似强悍无匹,可其实呢?您一直是沈丽娟的棋子!您这半生都被她影响左右。与之相比,您悍然吗?一个商人,她全身而退了,财富之增不减,您呢?您还剩下什么?”   “弱者?”   桐桐一下子就笑出声来,“您不是弱者吗?您的原配赵岚,是跟您一起打天下的女人,她的作用要是小,我大姐不会拿那么一大份遗产的,对吗?我妈,她的忍性如何?她的韧性又如何?她吃亏了吗?从你们的婚姻里全身而退,经济上半点都没有吃亏。我大姐高位脱手,转身就走!我有三生,我能让它长成十个林氏那么大。”   林振风:“……”   “你的商业运作的再好,可有人在利用你,你赚的钱为他人所用!要是没有我,您的结局会比现在更好吗?事情出了,你知道拿沈丽娟无可奈何!你知道了谁在背后出手,你却也知道跟对方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于是,你来找我了!你觉得我好欺负,是吗?欺软怕硬,你不是弱者是什么?怪不得你的情人不是齐娜,就是黎小依之流!你是不会看人吗?不!你很会看人。你知道像是赵岚,像是我妈……像是沈丽娟这样的女人,你拿捏不了,也驾驭不了!所以,你只能选你觉得可以拿捏的女人。   你喜欢你的私生子女多过我和我姐,为什么?单单是因为男女之别吗?沈丽娟说过,我姐不恭,我不顺,所以,你对我们不喜。她跟你合作了那么些年,她了解你的性格,能左右你的决定……她的评价,应该是公允。”   林振风胸口起伏不定,耳中听来的话格外刺耳!她是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羞辱人的话的。   桐桐放下对方的手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齐娜好掌控,所以,她死了!你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黎小依好掌控,她背弃你,你抬手就给教训!哪怕你用过她的关系,她为你生儿育女,那又怎么样?忤逆者,你抬手就要惩罚。只有在这些人身上,才能找到掌控的权威吗?”   她说着就笑了:“哦!对了!因为林氏你从未真正掌控过。你在通过掌控女人,来发泄心中长久以来的憋闷。但你看,沈丽娟就很厉害,她通过你,掌控了林氏这么多年。所以,是因为我你才输了吗?不是的!输是早已注定的!   没有我,那么BL-1问世的那一天,就是你突发疾病,一命归西的时候了。到时候,沈丽娟会执掌公司,我妈和我姐会继承遗产。以我妈的性格,会把手里的股份大部分变现,出让给沈丽娟。她会自保,也怕我大姐手里的股份太多遭忌惮!所以,她会让沈丽娟成为最大的股东。”   最后,谁是最大的赢家呢?   桐桐看着林振风的眼睛:“爸爸,是我救了你的命!是因为这件事被戳破了,你才能活着,且一直活下去……您不感激我,还要对我动手,这合适吗?当然了,若是弱者不好听,那也可以说是失败者!”   我如果是那个BUG的话,打败你,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其实回头看,没有我这个BUG,你也是个失败者。   你是输给了沈丽娟的失败者!   林振风忍着怒气,转身就走。   桐桐站在窗口往下看,看见对方上车的时候,腿有点硬,最后是用手掰着腿,腿才抬上去的。   这是中风的前兆!只怕这是去医院了。   是的!林振风进了医院,他不敢选择在三重县就医,一路颠簸,等到常去的医院,已经嘴歪眼斜自己下不了车。   一到医院,消息就满天飞,林氏随着林振风的住院,彻底地坍塌了。   陈香放下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的,一瞬间就泪流满面。   可以回归正常了,但是陈香没有再打开以前的手机,因为股东现在是无头的苍蝇,一定会找她的。   她看着女儿回来,只问说:“沈丽娟呢?真找不到了?”   桐桐摇头,没告诉陈香实情:沈丽娟会体弱,她无法做整容手术,那也就无法在外面自由活动,她会被困在小小的一隅里。她得在病床上筹谋怎么守住她的钱!她要是跟儿女联系,会将儿女放在危险的境地。要是不跟儿女联系,儿女也会当她死了。   至此,她孤家寡人,十年后,风烛残年,身体会更差,或许一场感冒就会带走她。   她的钱不敢动,要不然饿狼会先要了她的命。   再要么,她选择另外一条路:自首!   自首之后,她可以求医,要是她嘴里能说出更多有用的东西,自己会给她治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得在牢里。不过三拖四拖,案子只要不了结,她就能在牢里活着。   只看她怎么选了!   沈丽娟是个十分有决断的人!   当意识到身体是被人动了手脚了,她就选择:自首!   海警将人带回来,她身体不舒服,那就在医院做全面检查,检查完除了说免疫力的问题,别的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沈丽娟知道,这个时候把林雨桐拉扯进来,是没证据指控她什么的。   因此,她只说:“我相信中成药是有用的!”求人家,“能不能帮我找林雨桐,我相信她的中医造诣……”   好似是为了投桃报李,她一自首,就把黎小依的‘姐夫’给供出去了。这个人当年个林氏开了多少绿灯,又收了多少钱,办了多少事,全都招供了。   黎小依这边正抓狂,没想到把家底掏空换回来的股份会砸在手里,更没想到老林这么不顶用,公司遇到事了,他中风了!紧跟着,姐夫被沈丽娟点名了:完了!全完了。   这不仅是她觉得完了,好些人都惶惶不安,因为沈丽娟知道的太多了,谁知道她嘴里会说出些什么去。   桐桐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去看了沈丽娟。   沈丽娟跟桐桐面对面,还笑了一下:“你比我厉害。”   没有!只能活一辈子的人,像你一样活的这么强悍的,很少很少!   她说:“林振风比不过你!他的天塌了,他中风了!你的天塌了,却在绝境里找寻最合适的路。”   像是这种性格的人,干什么都会成的。这也就是遇到自己了,要不然,她就是胜利者!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也没输!   沈丽娟笑了,看桐桐:“一个好人,是大富大贵不了的!能大富大贵的,千万别信他是好人。包括你林雨桐也是!你是好人吗?你也不是啊!”   桐桐点头: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丽娟轻笑一声,“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你曾问我爱不爱小乐,爱!很爱!我的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但是,我不觉得我的女儿该是温良恭俭让,或者让谁夸一句好。我没有男人来养我,我需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我需要在丛林里争夺厮杀。   她想要独立的活着,想要掌控财富,她就得成为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我想让她成为敢于狩猎的丛林王者……我们都生活在这个丛林里,丛林里不分男女,狩猎所需,那就得敢于厮杀。   古韵是个很好的人,但她被蚕食,一败涂地!我是个不好的人,但是我是丛林中的王者,你承认吗?” [969]情归何处(65)三更:情归何处(65)\r\n桐桐看沈丽娟:“是你想问问我能不能治疗你的身体……   情归何处(65)   桐桐看沈丽娟:“是你想问问我能不能治疗你的身体,人家转达了,我接收到了!他们可能需要你配合,所以我也只是配合他们的工作。您把手腕给我,例行公事,好吗?”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不想听,也没有听的必要。   不管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儿子,他们好也罢,孬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们之后不会有任何交集。   再说了,你这个选择,是利你的,但对你的孩子来说,真的好吗?   你的钱如果一直不往出吐,那么,很多人就会怀疑钱在他们手里,你觉得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吗?身边会没有算计吗?   但要是你一直不露面,他们的麻烦会少很多。   可你选择的时候,不也是先考虑你自身吗?   所以,别说了,说了我也不听!你不要试图唤醒我对你女儿或是儿子的感情,想让我去庇护他们,不存在的!你也说了,我不是个好人。   嗯!至少我不算是一个滥好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兜揽。   沈丽娟:“……”她眸光复杂,但因为有人看着,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桐桐号脉完,只给出自己的意见,并不会开方子之类的:我没有行医资格!   这是她跟沈丽娟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她得去医院看望林振风了。   去的时候林承宗正跟林疏桐对峙,边上站着黎小依、林如桐,还有一看就是匆匆赶回来的另外三个孩子。   林若桐的脸动过了,还没完全恢复,眼泡有些肿,鼻子也有些奇怪。这应该是每次动一点,分几次动了,所以,脸是不一样了,但是浮肿还没消。   另外两个也还小,没妈妈了,爸爸又是那个样子,手里的积蓄也不多了,产业也全都抵押掉了,要是林氏完了,那股份就是白纸一张,一分都不值。   但公司破产从来不等于老板破产!林氏破产不等于老板破产:爸爸肯定是有钱的,大家随便分一分,也能保障一辈子不缺钱花吧。   所以,他们要求见林振风。   但林振风对外只有林疏桐和林雨桐两个孩子,离婚后没再婚的话,现在病了,那需要通知的家属也只有这两个是最直系的。   林疏桐面无表情:“你说你是谁?”   “我是爸的儿子呀!”   林疏桐看对方:“证据呢?”如果没有结婚证,父亲带着孩子去落户,都得先去做亲子鉴定的!你说你是林振风的儿子,请出示司法亲子鉴定结果。   搞清楚,不是你们随便拿个样本,找个机构鉴定后的就算数。   这个司法亲子鉴定,一定是得需要本人同意并到场,要现场实名采样,并且拍照录像。   请问,你们拿的出来吗?林振风他有胆子光明正大的去跟你们做这样的鉴定吗?   林疏桐看着几个人:“我父亲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任何人。如果你们有异议,找律师,跟我律师的对接!现在请回了,如果在干扰我父亲休息,我会报警。”   “大小姐,你不能这样,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是谁……”   “想认我父亲做爸爸的人太多了!从他身上拔根毛,都比一般人腰粗。喊一声爸爸,就能分家产……那谁找不出十个八个证人呢!说别的没用,出示司法亲子鉴定的结果。”   证人证言,这个拿到法庭上,只能作为参考。   当然了,出生医学证明,身份户籍证明,这些都算是证据,但你们肯定没有。   还有一种证据,就是你们拿出林振风的自认证据,比如信件、聊天记录、录音录像,共同生活的照片视频,亲子活动的记录,给孩子开家长会的签字这都算是一种证据。   你们有也可以,发出来叫全网看都可以的!   信件?这个现在不存在。   聊天记录?他会跟你们聊天?大部分事情不都是跟王川联系的吗?   录音录像……院子里的应该能拍到一些,室内也会有吗?林振风允许你们在室内安装监控?不可能的!   所以,室外监控拍到……能说明什么?说明他去过你们家,跟你们家亲密!然后呢?   他不会让留下太过私密的生活照片和视频的,你们大概率也拿不出来。   更不要说亲子活动,家长签名了。   黎小依就冷哼一声:“大小姐,你觉得我不会留证据吗?只不过到时候拿出来,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闹的大了,对你爸的脸面也不好。”   “大姐!”林若桐也站出来,“我妈怎么可能不留证据!你真的要让爸爸身败名裂吗?”   林疏桐笑了:果然!都是有证据的。   她看对方:“不要随便认亲!也不要叫我大姐!我从你们要身份证明,这是我的权利,我有必要这么做!但至于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那是你们的事!这怎么成了,我要证据就是我要我爸爸身败名裂呢?”   你们要是顾念他的名声,就不要把证据拿出来嘛!   既然要拿出来,是你们不顾念他的名声!   这怎么还成了我的罪过呢?   桐桐拉了林疏桐:走吧!跟他们说什么?只怕现在最希望林振风死了的人就是他们了。   是的!黎小依巴不得林振风赶紧死了。   现在这件事很难办:不拿出证据吧,林疏桐和林雨桐装傻充愣,否认这几个孩子的身份。可拿出证据了,就相当于叫林振风名声扫地。咱不在乎他的名声,但得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林振风病到什么程度咱不清楚。要是脑子是清楚的,那他势必会憎恨彻底了坏了他名声的人,回头立遗嘱,不给几个孩子留遗产,那怎么办?   要想把稳,那就是等林振风死了,自己再拿证据,然后一纸诉状把这姐俩给告了,要求分割遗产。   只要林振风活着,就得防着激怒对方,最后落个鸡飞蛋打。   要想最后分到遗产,就得理智的不闹,然后等着,等着林振风的死讯。   只要一死,咱就拿证据,分割遗产,这个肯定是能分走的!   “没事的,爸爸!”桐桐坐在边上,给林振风号脉,“您乖乖养身体,虽然说是中风了,以后行动不太方便,说话不太清楚,但是不影响吃吃喝喝的!以后能在院子里走一走,转一转!在家里看看电视,享受生活。只要保持心情愉悦,这个……不会恶化的!您十年、二十年的活吧!我不嫌您。您养了我二十年,我怎么不得养您二十年呀?这大半辈子您都在打拼,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林振风闭上眼睛:不想看见她。   “您不想看见我们也不行呀,您的监护人只有我俩了。”林疏桐给擦了脸,“您气性别这么大嘛!”   桐桐跟林疏桐商量,“咱原来的那套院子,妈转到我名下了。”   “是吗?那你的意思呢?”   “让爸住回去吧!那边院子一直有人打扫收拾,医疗室都是现成的,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林振风:“……”陈香住过的地方,现在把自己重新安排进去!她说,还有二十年的日子好活。   所以,这个院子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林疏桐觉得很好,“那边咱们的房间也都还在,想回去陪陪爸爸,也有地方住!爸爸那套院子,也不清楚有没有抵押……不管有没有吧,还是住这边安稳!他那边的风水不好,不利于休养。”   “那改天得去规整规整。”   “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咱就过去拾掇拾掇。该辞退的员工也得辞退了……”   姐俩在林振风边上有商有量的,直到陈香来看望,姐俩才起身准备离开。   “爸爸,配合治疗,不要有心理负担!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林氏倒了,不是您的错。”   “要乖啊!好好听话。”桐桐给把被子盖好,“下次过来,我给您带个游戏机,回头试着打打游戏,锻炼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对康复有好处。”   陈香就看着那医疗监控设备上,心跳值飙升。   等姐俩走了,陈香才看向林振风:“夫妻不和邻也欺!你要是当年不跟齐娜生孩子,沈丽娟就算计不成。你也知道了,当年的绑架案……不是我要你死!是咱们都在别人的套里。是你出轨,是你耗光了我的信任,别人才有机可乘的。   你想想,要不是这样,会走到如今吗?要是咱们俩好好的,那咱们当年会很快的将沈丽娟踢出局,我们的俩孩子,一个沉稳持重,是守业的好料子!一个是天选之才,掌握核心,所向披靡。   就算是沈丽娟有抗癌药,且跟那些人合作,最快也就是现在面世,可咱们也不差呀!雨桐手里未必没有胜得过BL-1的。   所以,最终的赢家还得是咱们。可你……选择了背弃我!那么一切就都成了泡影,什么也没了!”   林振风嘴角带着冷笑,不停的摇头:齐娜那种女人,给股份都绑不住她!她会带着她的手艺找价高的,懂吗?跟黎小依……那是因为她那个‘姐夫’!只要相互捏着对方把柄的人结成同盟,才是最牢靠的。连上梁山都需要投名状,何况牵扯这么大利益的事。   再说了,我挣了那么多钱,我若不能随心所欲,那么挣钱的意义在哪?   所以,别跟我废话!我是错了吗?不是!我是输了!只是输了而已!   陈香看他那个样子,就说:“放心吧!雨桐会找几十号人照顾你的……往后余生,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她不缺钱,也会舍得给你花钱的。你的财运很好,饶是这样了……也不缺钱,多少人辛辛苦苦的,过的都不如你。”   林振风睁开眼怒目而视,陈香不为所动,“探访的人都被俩孩子挡在外面了,放心!以后清清静静的,没人打扰!你这病……得控制在这个程度,可不能好的太快,要不然……我怕你跟黎小依的姐夫一样,得进去!”   所以,病着吧!一直病着,真是为了你好! [970]情归何处(66)一更:情归何处(66)\r\n桐桐和四爷第一次来到林振风的这一处院子。\r\n王   情归何处(66)   桐桐和四爷第一次来到林振风的这一处院子。   王川已经等着了,车一停下来,他就主动去开车门。   等两人下来,他带着几分拘谨:“二小姐,尹先生。”   桐桐点头,“我姐到了吗?”   “是!跟郑先生正在客厅。”   桐桐就拉四爷一起朝里面去,一边走一边打量院落,其实这院子的风水是经过高人指点的,不是布局不对,是气机不对。   进了里面,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也太奢靡了!只这个装修……这得耗费多大的代价?   郑峰看见两人来了就招手:“瞧瞧这个吊顶——”   看见了!就只这一个东西普通人挣一辈子都买不来的。   什么叫金碧辉煌,这就是了。   林疏桐问王川:“书房的钥匙是谁在保管?”   “我!”王川带路,“我这就去开门。”   进了书房,王川就主动往出退,“平时书房不准人进的。”   桐桐转着看了一圈,看了看两边墙角放的盆景。这个盆景是假的,不是活盆景。其实一般摆放都放真的,要是觉得没时间养真的,也不好叫别人进来帮着养,那何苦摆这个呢?其他合适的摆件很多。   她走过去,抬手就把摆件拿起来了。   这看起来逼真,但还是塑料制品,很轻。   这么轻的东西……是为了方便挪动的吧!   她把这个假盆景挪开,四爷去另一边,把那个也挪开。   都挪开了,桐桐才看正中间那一面书柜。她把书柜打开,视线落在一套线装的二十四史上。书册上有一本明显被偏爱,被人摸的最多,留下的痕迹最多。   郑峰退后两步看,这里面有玄机?   就见这笑小姨子抬手,从这一套书上抽取了第二本。这一抽,好似书里有一根线一样,紧跟着书柜就开始挪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书柜中朝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一个空间很大的室内。   门一开,灯自然就亮了,里面有定做的保险柜,但还有特殊玻璃做得展示柜,这里面展示的是——黄金。   郑峰倒吸一口气:这个爱好真的特别!在家里藏了这么多的黄金。   四爷‘啧’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金屋藏娇呢。不光是房子贵,这房子里还藏着这么些黄金。   连襟俩都没进去,是林疏桐和桐桐两人进去了。桐桐看看这玻璃上留下的指纹痕迹:“他一定常来,进来看看……”   这种财富观感会比银行堆积的数字更直观。   林疏桐低声说:“我怀疑银行的保险柜,国外银行的保险柜里还有黄金……”要不是来抄老底,这些还真不好说便宜了谁,“只是这钥匙……”   桐桐上上下下的看,然后把视线落神龛上,神龛点着长明灯,就是插着电,一直亮着灯的那种。这种空间了,摆着这个玩意其实很诡异。   桐桐走过去看了看,从神龛的底座下面,扣出了一把钥匙。   林疏桐:“……”这都能找到?   果然,这把钥匙能打开保险柜,保险柜里除了很多文件、资料,再有就是一些银行的各种手续,另外还有几把钥匙。   钥匙对应的都是不同银行的保险柜。   林疏桐就叹气:“可见,离婚的时候,妈分的还是少了!”人家这不是藏匿了很多夫妻共同财产吗?这是留下来退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的一部分财产。   桐桐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林疏桐:“亲子鉴定!”   不同的机构给坚定的,那几个确实都是林振风的孩子,这些还不是做了一次,每个都做了三次以上。   姐俩把林振风最后的老底给抄了,桐桐把保险柜的钥匙挂在手腕上,然后把林振风接回了以前的家。   接回来,桐桐又是给削水果,又是给擦脸,那钥匙就明晃晃的在林振风的眼前晃悠。   林振风的眼睛都不由的瞪起来了,视线追随着桐桐的手腕。   桐桐看他:“喜欢我的手串?”她从手上摘下来,“这是药串,喜欢就送您,您戴着吧!”串子上挂了那个钥匙:“这个钥匙您也喜欢?喜欢就这么戴着!钥匙随身带着好。”   林振风气的胸口起起伏伏:你把东西都掏空了,给我钥匙干什么?你想气死谁?   桐桐叹气:“爸,您放心,我一定孝顺,您想要的都能给您。别担心,您女婿没意见!再说了,您为了收买他,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他对您那是感激的很。”   林振风看向站在床尾的尹振:好!好!好的很!   “从来只听过敲打女婿的,我是从没见过收买女婿对付女儿的。”桐桐给他把手串戴好,看着他的眼睛,“爸,我再问您一句,您真的爱我吗?”   林振风:“……”   “要是我死在M国呢?”桐桐盯着他的眼睛,“要是我死在M国,您会后悔吗?”   林振风的眼里只有愤怒、憎恨、厌恶,那是被愚弄、被欺骗、被打败之后的情绪。   “我就多余问!”桐桐叹了一声,“所以,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她说,“以前你用的人没法用了,黎小依想收买王川,王川直接告诉我了!她收买王川到底要干嘛,您心里清楚吧?只有您死了,他们才能跟我们打官司,分遗产。   您只要活着,他们就不敢动。所以,他们想您死。您要是不想死,那就安安静静,千万别想着他们还能救你。救不了了!他们名下的房子、车子都抵押给银行了,不能还款,银行就会收回这些产业。”   林振风:“……”   “还记得您买给我的玩偶吗?”桐桐从包里掏出来,给林振风放在床头,“它叫奥拉娃娃,限量版都挺贵的,叫它替我陪您吧!”说完又补充道,“忘了告诉您了,有个酷爱这种娃娃的姑娘,比我小两岁……她的家境以前挺好的,她喜欢收藏这些,现在……在二手平台挂着卖玩偶呢。”   林振风:“……”若桐已经到了靠卖以前的小藏品来维持生活了?   “还有两个小伙子……他们可能喜欢收藏限量版的运动鞋,现在也在二手平台上挂着卖呢。”   林振风眼角就有了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承业和承志已经沦落至此了。   “对了……齐娜真实的死因,也已经跟他们通报过了!”桐桐给林振风擦了眼泪,“您别伤心,您再疼他们,他们也恨您有故意害死了他们妈妈的嫌疑。您这泪……他们会以为是鳄鱼的眼泪。”   林振风看向桐桐的眼神满是惊恐:你还干了什么?   “加价到百分之五十卖给黎小依的事,我留了录音,发给黎小依了!如果按我的,只收百分之三十,那这中间的百分之二十,可以保她的孩子安稳的过完一生。”   是你哦!是你主动提的,这事可不赖我!   桐桐笑道:“他们恨你,比任何人都恨你!本就因为利益不盼着你活,现在更盼着你死了。爸爸,只有我和姐姐是真心盼着你能活着!好好的活着,不管往后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们都陪着你……”   林振风:“……”   “再或者,您疼疼他们!您这身体,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份上,您要是真不想活,要寻死……要我跟姐姐分给他们遗产,那自我了断就是最好的办法。您解脱,他们也得救了,两全其美。”但您会去寻死吗?   我不拦着您,您要是想,也没人能拦住!   想救他们真的很容易,你可以随时做拯救他们的英雄。   林振风:“……”这才是真恶人呀!又凶又恶!   桐桐灿然一笑:“我给您自由,绝不勉强您。”说着就起身,“那我走了,下周再来看您。”说着,她又指了指四爷,“其实您活着挺好,活的长了就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衡量的!”   四爷朝林振风点了点头:你做得过了,把这位煞神给招来了!以后乖乖的,得听话!   林振风没寻死,没去做拯救他那些子女的英雄。   他积极的配合治疗,每天按时锻炼,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当然了,人很暴躁。因为身体不好,吃饭哆哆嗦嗦,还无法靠自己进食,得有人给喂饭。   稍微不顺心意了,一顿发脾气。   上厕所,尿都尿不到便池里,裤子上还会弄脏,得由专门的护工帮忙。   而护工都是高价请来的男护工,尽职尽责,从无虐待之举,但……尊严呢?   好容易从厕所被搀扶出来了,管家又打开了电视,说是三生制药上新闻了,今天重播,得看!   哦!是三生又推出了抗癌药,比BL-1的副作用更小。   后面又介绍,说双桐医美的什么药,填补了什么什么空白,有多少亿的市场预估等等……他更暴躁了:“关了——关了——”   “关了!关了!把火关了。”陈香出来迎接女儿!她今儿亲自下厨煲汤,这会子喊着厨房先关火,“回来了?马上开饭!妈妈给你煲了汤。”   桐桐应着,“您别下厨了!”   “闲着也是闲着。”   桐桐坐下了,看着忙着张罗的陈香,没言语。   饭菜上桌了,陈香把汤放到桐桐面前:“小心烫。”   桐桐看看四爷面前的汤是保姆给盛的,她就:“……”到现在,陈香都没发现自己跟四爷之间的关系不是她以为的。   她把汤舀起来吹了吹,是乌鸡汤,偏甜。   “怎么样?跟小时候喝的味道是不是一样?”   桐桐放下勺子,看陈香:“妈。”   “嗯?”   “鸡汤我喜欢清淡的,放点盐就行。”原主也喜欢清淡口的,桐桐看着汤盆里飘着的七八个大枣,“我姐和小乐姐,她们喜欢甜口的。”   陈香:“……”   桐桐还想再说几句,四爷在桌下碰了桐桐的脚:好了!就这样吧。   是啊!就这样吧!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971]二次选择(1)二更:二次选择(1)\r\n桐桐坐起身来,胸口一阵一阵的紧的发疼。\r\n灯亮着   二次选择(1)   桐桐坐起身来,胸口一阵一阵的紧的发疼。   灯亮着,她环顾四周,看见挂在墙上的挂钟,两点二十三分。   窗帘拉着,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楼下路灯亮着:这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重新拉上窗帘,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还没收拾的彩笔,她抓了一个顶在穴位上,好一会子才缓过来。   原主是突发心梗离世了。   她朝后一靠,有什么东西支棱到腰上了,伸手一摸,摸到个小玩具出来。看看那散乱的彩笔,再看看这玩具:原主有个孩子。   她起身,往卧室去。卧室亮着小夜灯,床上四仰八叉睡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她顺势躺在边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跟走马灯一样,直到闹钟响她才睁开眼睛。胸口的不适感稍微轻松了一些。   原主林桐今年三十岁,大学毕业嫁给初恋男友王志平,婚后就有了一个儿子王轩,孩子今年五岁了。   林桐读了个二本师范大学,在省会城市就业也难。最开始应聘到城乡结合部的一个武术学校做代课老师。可这不是紧跟着就谈婚论嫁了吗?   王志平家是做生意的,有一个塑筐厂,主要生产塑料筐子,这种筐子在农村的需求量大。是用来装水果的,而且,它是可以回收再造的。算是经济条件很好的家庭。   婚前就说,家里有厂子,忙上来顾不上家。婚后希望林桐多照顾家庭,他们两口子都算是塑框厂的工人,按月给发工资,交社保之类的。   给你们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做婚房,车给你们一辆,只管开去。   原主就觉得也行,两人就这么把婚结了。结婚后就辞职了,也刚好有孕了。   就这么着直到孩子三岁,婆婆打电话说,要到郊县开厂子去,能省运输费。那边是果蔬大县,需求量大。但这去了得租地皮,得上设备,进原材料,这不都是钱吗?家里的钱不够,得贷款,想把房产证拿去做贷款。   做生意,资金周全这本来也没什么。原主在电话上都应承好了,也把房本都取出来,等老公明儿出门就叫带过去。   谁知道小叔子王志刚也打算结婚,刚巧了,那天王志刚带着女朋友上家里来,说是走到这里了,顺路进来看看孩子。   原主热情了招待了,跟对方的女朋友就闲聊嘛,对方无意间就说了一句:“你们这边学区好,住到这里孩子上学方便!给我们选房子干脆就选在这个小区算了。”   原主当时心里就犯嘀咕,婆婆说要抵押房子去投资建厂,那边好像又张罗着要给小叔子另外买房子?   她就留了个心眼,故意叫孩子把房本撕了,这就得补办,补办是需要时间的。   结果没两天,婆婆就打电话说:“林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带着孩子住到厂里!先把你们那套房子过户给志刚,叫他先把婚结了,回头妈给你补一套更大的。”   原主就不愿意了,他们现在又没孩子,房子必须用这一套吗?我们这个要上幼儿园了,正需要用的时候。回头孩子上学怎么办?   家里不是还有别的房子吗?先在别的房子里结婚,回头想要好学区,那卖一套,再在好学区里买一套,哪怕面积小一点呢?   为啥非要我们住的这一套?   原主就问王志平:“是不是有啥事我不知道?其他房子都抵押出去了?家里再拿不出二三十万哪怕交个首付给你弟弟买房子?”   要是这样,那就是厂子出问题了!   王志平也不细解释,只说:“家里遇到难处了,别耽搁老二结婚!咱先腾出来,回头再买一套好的。”   原主就不愿意了,万一这难处过不去了呢?人家两口子有房子,咱怎么办?孩子马上就上学了!不能为了你弟弟结婚,耽搁孩子上学吧。   为了这个事,家里闹腾的不可开交。   王志刚的女朋友,人家一看房子的事迟迟不能定下来。跟媒人说的那种家里是开厂的,经济条件好,家里好几套房子,住都住不过来,完全不一样。   人家也怀疑这家里的经济能力了,关键是王志刚也没有其他工作,就是在家里的厂子帮忙呢。   这要是出问题了,那才真的坏了。   于是,人家女方不同意了,把收的金首饰都给退还了。   这可真的是坏了,婆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原主的身上,骂的很难听!原主回嘴了一句,王志平‘啪’的打了原主一耳光。   就这一耳光,原主直接扔出两个字:离婚!   谁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程度,王志刚打完就后悔了,当婆婆的也没想着为了老二的婚事拆了老大的家。   但原主就不回头,非离不可!   王志平就说:“家里的生意确实是出问题了,离也行,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你们就这么住着。孩子的抚养费、教育费……就用房子抵了,行吗?”   意思是,这婚一离,房子过到你名下,就算是银行要抵债,这套房子也不在其中。保住一点是一点!房子全给你,孩子也给你,所有的费用就不另外给了,这个房子就折抵了。   就这么着,两口子把婚离了。   直到把房子彻底过户给原主了,公婆才知道的,闹的不行,非要把房子要回去,说这是婚前他们置办的,要打关系云云。   王志平说:要打官司讨回房子,那就别要他这个儿子。想要他这个儿子,就不要再提这套房子。   事情才这么着过去了。   原身的父母见她一个人带孩子艰难,就要把孩子接过去。但是原主的弟妹不答应,凭啥你离了婚了,就要回来拖累娘家。   林爸林妈想了再想,不能说儿子娶了媳妇回来,我就把我姑娘给扔了吧?行!不叫带外孙回去,那我们就搬过去给我姑娘带孩子。   老两口都有点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是在她还没工作的境况下,靠着老两口微薄的退休金,日子还能维持,孩子还能养活。   但这找工作太难了,尤其是几乎没怎么上班,家里还有个孩子的宝妈来说,找到适合的工作就更加的难上加难。   也是巧了,大学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大学毕业之后考研,研究生毕业考教资,最后成功的考到这附近的小学任教了。人家好心,就说:“要是实在不行,你弄个辅导班,辅导孩子写作业!”   这也是个办法。   但是一打听行情才知道,现在的很多小饭桌都是带着辅导班的。   她就干脆自己办起了个小饭桌,招收那么七八个成十个孩子吃饭,每个月能挣那么几千块钱,跟出去上班挣的钱差不多。   这个行业其实很辛苦的,早起得去买最新鲜的食材,每顿饭得做不同的花样,得孩子爱吃的,要不然人家孩子不乐意来。   她自己又心俊,觉得耽搁了这么些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晚上抽空准备公务员考试,想上岸。   本来白天忙一天,晚上得孩子们都回家了,父母帮着打扫,她哄了孩子睡觉,这才能学习。   最近就更辛苦了,因为林爸的血糖高,得住几天院。林妈得在医院去照顾林爸,家里她一个弄就算了,还得抽空去一趟医院。   有个弟弟和弟媳妇,但人家生气父母帮姐姐,那点退休金全贴补给姐姐了,所以,老人病了?病了找我姐去呀,找我干啥?   然后原主劳累过度,突发心梗,人没了。   桐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回头看看躺在身边的孩子:这种情况……真是罕见呀!   离婚,带个孩子!   这个身体真不能操劳了,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起来就去采购做饭。   她查了原主手机里的余额,然后给在这里吃饭的几个孩子家长发了消息,意思是老人生病了,家里遇到事情,顾不过来!给大家退一个月的钱,请大家另外给孩子找吃饭的地方。   现在是十一月过半,就是说孩子白吃了半个月的饭。   时间还早,有些家长该是还没起床吧,没有回复的。   她先去洗漱,正刷牙了,孩子哒哒哒的跑来了:“妈妈,我要撒尿。”   “嗯!尿去吧。”   五岁的小男孩,长的虎头虎脑的,尿完了自己去沙发上,自己开电视,去看电视去了。   桐桐探头看了一眼,赶紧洗漱完,去给孩子拿牛奶热了热,把奶瓶递过去:“先喝奶,妈妈给做饭,想吃什么?蛋羹可以吗?”   “好!”   正做早饭呢,手机叮咚叮咚的响,家长都是先收了钱,然后又给桐桐转了半月的钱,大家表示理解,没关系,但是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她表示感谢,这半个月的钱她也就顺势收了,积蓄真的不算是多。   正发着消息,孩子喊了一声:“妈妈,没电了。”   啊?没电了?桐桐找电卡,得出去插卡去,这里面还有十度电!等到了上班的点了,得去物业买电去。   开了门,碰上物业的保洁人员正在拖地。   桐桐跟人家搭话:“忙着呢!”   “嗯!”这大姐大概好八卦,急切的跟桐桐分享消息,“听说了吗?对面的沿河公园里,昨晚有个男的跳河了,凌晨四点,清洁工去打扫卫生,说是那人正往河岸游呢!听说是做生意赔了,老婆还跟他离婚了,一时想不开,跳河了……”   桐桐愣了一下:“人呢?   “说是自己爬到岸上就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小区的。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的,有啥事过不去,想不开呢?”   桐桐的心砰砰砰的跳:不会吧?不是吧?不能吧?要真是你,这姿势可有点不太好看呀!   她在搜索栏输入一串字符,然后找到人了。   她先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嗯’了一声。   桐桐赶紧问:“哪呢?”   “医院!从河道里爬起来……”一言难尽。 [972]二次选择(2)三更:  二次选择(2)\r\n桐桐问了他所在的医院,这一听,巧了嘛这不是?……   二次选择(2)   桐桐问了他所在的医院,这一听,巧了嘛这不是?跟林爸住的是一家医院:“我一会儿就到。”   “嗯!手机快没电了,挂了。”   “挂了!”   四爷看着输液瓶,还不敢合眼。反正是一睁眼就在河里飘着呢,扑腾着上岸,在岸边发现了一个背包和一件大衣,背包里有原主的身份证和遗书之类的东西,再就是一些衣物。   他背着去了公园的厕所,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再把大衣穿上。遗书的内容也看了,顺手撕了扔马桶里冲走了。   十一月份的天气,泡在水里半晚上,多少都进了一些脏水,他不敢马虎,到医院说是喝醉不小心落水了,来检查检查,这就把针给挂上了。   只从遗书上知道对方做生意亏了钱了,媳妇也跟他离婚了,还知道有个女儿,前妻带走了。遗书上有交代父母,说对不住父母,但要是父母还有能力,替他看顾一下女儿之类的话。   其他的……还没从脑子里过呢!想闭着眼找一找原主的记忆,这不是在医院挂针,身边没人嘛,这一瓶眼看就到底了,他正要抬手按铃叫护士,就见一个女大夫走了进来。   这大夫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拉着一张脸进来,看了一眼床头的吊瓶,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那个谁……十三床这一瓶挂完了……”   说完就走到床边,看了看输液瓶上的标签,然后对着四爷说:“你真能给我惹事,你是见不得我一点好,是吧?”   四爷眯眼看这女大夫的工作牌,才知道这大夫叫莫云。   想起来了,原主的遗书上说,跟父母提过莫云,这是原主的前妻!   他很客气:“不好意思,这边最近,我下次换一家医院。”   莫云翻了个白眼:“喝醉?落水?咋不淹死你呢!你最好是真的,别给我惹事!我跟老邱的事订了,你再折腾我也不会改主意!婚期订在下周六,你最好跟死了一样不要出现!从今往后不要打扰我们母女的生活。”   四爷抬手,打住对方的话头:“你忙你的,不打搅你是可以的,但孩子的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莫云不屑一顾,转身就走,“管好你自己吧。”   桐桐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个女大夫从里面出来,她抬头看外面的标识:“十三床到十五床——”   就是这里了!   桐桐牵着孩子往里面去,四爷才要合上眼睛,就看见一个形容憔悴的女人进来了:蜡黄着一张脸,枯黄的头发随手扎在脑后,身上一件黑羽绒服,背着一个大帆布包,脚上是一双半旧的运动鞋。   然后……然后……然后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   他跟桐桐对视,桐桐一脸的似笑非笑:嗨!惊喜吗?意外吗?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体验格外不同。   四爷眼睛一闭:不敢睁开眼!一定是幻觉。   桐桐就笑:“你放心的睡你的,我上楼去一趟,一会子就下来叫护士给你换药。”   四爷:“……”还有人住院呢?   桐桐点头:“我爸!”   哎哟喂!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桐桐故意的,“轩轩,给叔叔再见。”   孩子可乖了:“叔叔再见!”   四爷的表情特别的精彩:“嗯嗯嗯!再见再见——”我要静一静。   桐桐忍俊不禁,牵着孩子又先走了。   四爷:“……”脑袋疼。   脑子里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这才知道了原主的过往。   原主尹振今年三十二,大学毕业十年了,有个七岁的女儿莫愁。莫云是独生女,家里要招赘,他属于招赘到莫家的女婿。住倒是不住在一起,老丈人和丈母娘年纪也不大,丈母娘退休了,老丈人还没退休呢。   两口子单独住,孩子小的时候是原身的妈帮着带孩子的,直到带的孩子上学了,不用老人接送了,就把老人送回老家县城。   原身的父母是下岗职工,父亲开出租车,母亲早前在县城开个小饭馆。他不是独生子,上面还有个哥哥。   哥哥早早的学个厨子,接手了母亲的饭馆,这几年也经营的不错,风生水起的。   而原身呢,学的是计算机,后来做了程序员。程序员待遇不错,但是加班是家常便饭。莫云是医生,医生值夜班也是家常便饭。把尹妈送回去了,孩子没人管了。   都忙,都顾不上家,夫妻关系紧张。再加上尹妈在这边带孩子的时候,跟莫云也有些不愉快。莫云是大夫,她稍微有一些洁癖,但是尹妈大大咧咧惯了,啥东西习惯了都特别难改。即便是十分小心翼翼了,可还是做不好。   为了有人看孩子,莫云觉得她在忍耐婆婆。   尹妈觉得,我是为了我儿子,我孙女,我在忍耐儿媳妇。   婆媳之间的不和谐,给夫妻之间就埋下了相互埋怨的雷。把尹妈送走了,两口子又为了不能按时接送孩子的事相互指责对方不顾家。   而这个时候,尹振的同事几个打算辞职,一起创业,搞个公司。程序员的工资高,这些年攒下来不少,当时两口子住的是老丈人的房子,尹振觉得住媳妇的房子不能理直气壮,每次家里人来都很拘谨,他就以给女儿买房的名义,再买了一套房。   要创业,他就以房子、车子抵押,贷款了二百万。   结果呢?风风火火的创业,承接了一个大项目,项目活干完了,他们几个一共垫付进去八百七十万,只等着结算尾款呢,结果对方破产了,人跑了,钱没处要去。   不仅这二百万打了水瓢,这一年多要生活,要给媳妇交家用,信用卡来回倒,又欠了二十多万。这玩意的利息高啊,三倒腾两不倒腾的,欠了银行三十多万。   信用卡逾期不还,催款的电话就打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婆、父母、哥哥、丈母娘、老丈人……这还得了?   老丈人和丈母娘觉得你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好高骛远,没本事没能耐,现在还有这么一大笔账,就说莫云:“你看你这日子能过吗?能过好吗?”   意思是:该考虑离婚了!不要把一辈子搭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莫云没想着就这么离婚,家里的积蓄也是不多,只有十二三万了,她的意思是:“你找你爸妈你哥借上二十万,过后咱们再还。先把欠债还了!那二百万赔了,就当这些年白干了,那房子赔了以后赚了再买。”   原身跟家里开口了,但哥嫂说没钱,他们在县城,有个十多岁的儿子,说是孩子的开销大,补课各项花下来本来就不少,再加上他们给孩子也在省城买房子了,每月还在交月供,哪来的钱?   意思就是一分都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莫云见人家不借,就想用父母的积蓄,先帮我还一下,回头我们给补上。   可这自来祸不单行,单位体检,妈妈查出了乳腺癌早期,这咋办?接下来是动手术,是化疗,是各种超大的支出。   不仅是金钱的问题,还得心力精力跟的上。   但丈母娘是不能提女婿,一提女婿就来气。更年期加上生气,对乳腺癌是极其不友好的。   莫云说:“咱不气!咱不气!离,咱离。”   她给公婆打电话,意思是:能不能先以你们的名义贷款二十万,你们不是有老房子吗?我们用一下,回头就把钱还了。先把这边哄住了再说。   可公婆只送来了三万块钱,说是尽力了!那个老房子卖了,给孙子在省城买房子的时候他们把钱贴里面了。   婆婆的意思是:“我给你们看孩子,没给你大哥家看过孩子!给你们出力,给他们出钱!给你们看了五年孩子,不抵二十万吗?再要多的,真的就没有了。”   莫云一肚子的火,不知道该跟谁发:好像人家说的也都是道理!   卡这里过不去了,到底是把婚离了。   离了婚,单位有个离婚带娃的男同事,已经是副主任了,也是莫妈的主治大夫,莫云跟对方接触多了,彼此有了好感。   莫爸莫妈都喜欢这个新女婿,极力的赞成这个婚事。   这不,婚事很快就定下了。   而原主呢,一边疲于应对催债,一边是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一时想不开,投河了。   桐桐把孩子给林妈:“您带着孩子回去,能睡一觉!我陪我爸,您别熬着了。”   林妈也不坚持,牵了外孙的手,“吃的喝的千万遵医嘱。”   “好!您放心吧。”   边上病床的老人问林妈:“这就是你闺女?”   “是啊!”   “你姑娘家是个小子?”   “对!是个小子。”   这人就笑了笑不说话了!林妈牵着外孙的手往出走,心里叹气:昨儿还说给自家桐桐介绍个对象的,对方也是离异!但今天一看带的孩子是个小子,人家就不接茬了。   带的男孩子……怕将来得给孩子娶媳妇,开销大,负担重!也害怕男孩子性狼,到最后没个好结局。   所以,这孩子的婚事就难在这里了!   要稳定的工作没有,年纪也不小了,还带着个儿子,真就愁死人了。   桐桐只以为人家随便打个招呼,还朝人家笑了笑。等护士给林爸挂上针,她要下去买卫生纸,也顺便看看四爷那边是不是该换药瓶了。   先去医院的超市买了卫生纸,保温杯,顺便去涮杯子,接了热水,这才找四爷。   “喝热的!”桐桐见四爷醒着呢,就把他扶起来,把水递过去。   正忙着呢,莫云风风火火,手里拿着缴费单,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尹振,我给你把医药费付了……”   正说着呢,一抬头看见桐桐,人家愣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的打量两人:“哎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973]二次选择(3)一更:二次选择(3)\r\n桐桐扭头,看看四爷,再看看进来的女大夫。\r\n她就……   二次选择(3)   桐桐扭头,看看四爷,再看看进来的女大夫。   她就:“……”哦!哦?哦哦哦!懂!懂了。才想说缴费单给我吧,想想又好像不对!她给四爷使眼色:人家缴费了!   四爷习惯了有桐桐在的时候,他几乎不用跟女性打交道。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一使眼色就懂了:“缴费单给我,回头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莫云:“……”这眉眼官司打的,可真有默契呀!   行!也是自己多管闲事,还怕他身上没钱,把费用都给交了。既然人家用不上,那就算了!她把缴费单递过去,跟桐桐点点头,转身就又走了。   人家走了,剩下他俩面面相觑,着实是有些不太适应。   桐桐低声问:“你还有多少钱呀?”   四爷摊手,拢共一百来块钱了,跟两手空空差不多。   桐桐扫了一眼那个缴费单,再想想自己的积蓄,先给四爷转了一万:把人家的钱还上,剩下的……出院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哪怕是先租个可容身的公寓呢?   看着这一万块钱,四爷看桐桐那可怜样,显见她手头也没有。   原身还一屁股烂账,手机一直震动着,都是催债的电话。   “给我个方子,我喝中药,这医院不住了。”   也行!不是非得住院的:“我给你出去抓药,回头把药给你送来,你这针也就打完了。”   桐桐把四爷扔下,去医院的导诊台,导诊台上有那种登记小本本,一般没带证件的,都在这里手填。她过去跟人家说急用,能不能用一张,人家答应了。   她拿了,又用人家的笔迅速的划拉了一个方子,去医院外面的药店抓药,“顺便熬好,我什么时候能来取。”   “中午吧!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取。”   “行!”   桐桐这才返回病房,刚好赶上林爸这一瓶快挂完了。   林爸睡着了,桐桐摁了铃,不大功夫护士就来了:“叫什么名字?”   “林国富!”   “打了一瓶了,还有三瓶。”   “好!”桐桐坐在边上,陪着挂针。   闲着没事,她也寻思这以后咋办。   原主想考公,考公是个路子,但收入不高。不得不承认,单亲家庭来说,抗风险能力确实不高。就算是再婚,如果男方收入水平高,作为女方的孩子,他是不是会在心里有一种‘我们是靠别人养’的心理呢?   但如果妈妈本身就有相当不错的经济实力,孩子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别人不知道自己和四爷的关系,所以,如果两人的收入失衡,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都会有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得试着找一种自由职业,我可以调整时间,更多的陪伴孩子。父母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关键是老这么帮衬女儿,跟儿子的关系一直紧张,从父母的心理来说,这是不是另外一种煎熬呢?   所以,她得考虑:我的收入很好,我可以自己养孩子。我的时间自由,我可以陪伴孩子,除非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偶尔让父母帮个忙,带一带,这是可以的。   考公嘛:第一:时间不自由;第二,收入有限。   稳定是稳定,可稳定的很彻底。   想干点什么……可说实话,这还得在原身技能的基础上。   原身师范学院,读的是英语教育专业。   但这个学历并没有什么优势,她在网上查口语专业证书怎么考,外语口语教学,市场还是挺大的,名师的收入途径很多,收入也十分可观。   暂时来说,这是个容易拿到,也容易入行的行业。相比起小饭桌来说,要轻松,收入也会更高一些。   十一月份报名,一月份就考笔试,笔试之后间隔一周的时间,通过笔试的就可以参加口语考试。   全球认可的专业性证书,认可度白金级别。   她从身上摸出身份证,顺手在网上进行报名。   才提交了,就听到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桐桐一扭脸,愣了一下,这是原身的弟媳妇,叫蒋薇。这会子她提着个塑料袋,不知道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桐桐就起身:“没上班?”   蒋薇是房产中介,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带客户看房子,就在这附近,顺脚过来看看。”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柜子上,“苞米面菜窝窝,饿了就吃这个。”   袋子的口开着呢,桐桐可以看见里面,这窝窝不那么好看,肯定不是买的!这是在家里做好的。   知道老人糖尿病,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就用杂粮搭着菜蒸了些窝窝带来。许是跟客户约好的,就在附近看房子,过来是顺脚的事。但能想着给老人准备点适合吃的吃食,这就难得。   虽然嘴上没一句好话,但行为上也没偏。   蒋薇又说:“混着豆面……我问过了,混了豆面能控制升糖速度。我一个同事她妈就是这么吃的,不能多吃,一顿吃一个……”   “好!我给带了瘦肉、水煮菜、豆腐……再搭点主食就刚好。”   蒋薇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看了看,边上挨着墙的地上摞着几箱子纯牛奶,那就不用再买了!她不想跟这个大姑子多说话,“那你陪着吧,我下午还要带个客户去看房子,得走了。”   “行!那你忙。”   送到病房外面,蒋薇站住脚,“林枫出差了……”   林枫是建筑公司搞测绘的,省内各个地市的工地跑,出差是家常便饭。   “叫他安心工作,我在医院守着,不用操心。”   蒋薇这才直接走了。   桐桐:“……”刚住院的时候,林妈打了儿子的电话没人接,又打给儿媳妇,蒋薇在电话里说:“病了就去医院看呀,找我干啥?”   林妈挂了电话就抹眼泪,原身就在边上。   可今儿再看,其实也没那么不好!带点情绪,但也没真的就撒手不管。   林国富醒来就看见闺女一张笑脸。   “睡饱了吧?”   “昨晚跟你妈挤着睡的,你妈是睡好了,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桐桐给把病床摇起来,叫靠着。然后取了洗脸巾,给打湿,“爸,擦脸擦手。”   才擦了,水杯子递到手里:“喝点,口干。”   是口干。   才喝了,一个小黄瓜塞手里:“这个冰冰凉,吃了舒服。”   咔嚓咔嚓的听着都觉得舒服。   桐桐拿着问其他两个病人:“这个可以吃,要吗?”   年轻点的摆摆手,“谢谢,不吃了。”   倒是这边病床的老人伸手要了一个:“亲闺女伺候就是好!”   林国富才要说话,桐桐就笑:“儿媳妇也好!”说着,就拿了窝窝头,“这不,蒋薇刚才来过了,昨晚给您专门蒸了窝窝,苞米面加豆面还有菜……您尝尝,肯定不那么好吃,但顶饿啊!”   “是!”林国富跟边上的病友说,“我这儿媳妇心好。”   “那你们有福气!你姑娘不挑拣弟媳妇,说的都是弟媳妇的好,能看见弟媳妇的好……这咋能过不好呢?”一看这姑娘,就觉得离婚肯定不是这姑娘的错。   桐桐照看林国富吃了饭,这顿饭吃的早,吃完了也就十二点了。最后一瓶药也挂完了,林国富就催:“你这就回去吧!针挂完了就没啥事了,守着不守着不都这样?”   桐桐把吃的全锁在柜子里,钥匙自己拿了:“我去吃个饭就回来,您不能再吃东西了。”   “不吃!不吃!这孩子……跟防贼一样!”   说笑着,桐桐转身下去了,先给四爷取药去!   取了中药回来,四爷已经在沟通,说要出院,换个地方看!医院的大夫听说了这是莫云前夫,人家要换个医院,好像也说的过去。   就叫签了免责一类的声明,然后拿着就可以去退费了。   两人一起过去退费,然后去医院外面的小馆子吃饭,一人一碗面条,桐桐看着四爷直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四爷吭哧就笑出来了:“那家伙不结算尾款,跑了!他跑了,不是没钱了。这钱还得找他拿。得想个快速的法子,叫他吐出一笔来,我好把债还上。”   桐桐一边吸溜着吃面,一边说,“要是我,我就去八院。”   八院是精神病医院。   “我去八院挂号,看精神科!我都跳河了,只是没死……那这症状是什么病?”   四爷:“……”先诊断一个精神疾病。   “然后我就拿着我的诊断,揣个水果刀!我大张旗鼓的说他那个烂了的项目,我给卖出个高价……把这孙子给骗回来!骗回来……我就亮刀子!我都精神病了,我怕谁?”   四爷看桐桐:好像是没有比这更快的法子了!   他快速的吃面条:“你忙你的!我吃了饭就打车去八院。”   桐桐愣了一下:“真去呀?”   “真去!”   “你行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都亲自指导了,我还执行不了了?   吃了面,桐桐给打开一袋还温热的中药:“喝了再去。”   药一喝,剩下的全都塞背包里,然后起身,跟桐桐摆手:“走了。”   那背影:风萧萧易水寒呀!   桐桐结算了饭钱,这才溜达着回病房。结果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前夫王志平。   王志平扭脸看过来,“爸住院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把孩子接过去几天,等你不忙了再给你送回来。”   王家的塑框厂确实是出问题了,这两年都没有解决,厂子在勉强维持着。   王志平也因为离婚的事,跟父母闹了点意见,他不在家里的厂子里干了,自己去做废弃塑料回收,零散的收,整吨的卖,赚这个差价。他家干的就是塑料筐子的生产,原材料一直是他负责,他懂回收的门道,今年夏天的时候在新区全款买了房子。   地段不太好,房价确实不太高,但全款之后也没啥房贷负担,也还过的不错。 [974]二次选择(4)二更:二次选择(4)\r\n桐桐进去,看见王志平带来的礼品箱里都是那种礼品乳……   二次选择(4)   桐桐进去,看见王志平带来的礼品箱里都是那种礼品乳瓜、礼品小番茄,这是适合糖尿病人吃的。   她问说:“你怎么知道的?”   “今儿周六,我去家里打算看看孩子,结果妈和孩子在家,才知道爸住院了。你忙不过来你说一声。”王志平一脸的埋怨:再怎么说,老人是给咱看孩子,生个病,我帮个忙,这不是应该的吗?   “能忙的过来。”桐桐就说他,“难得你有时间,那你带孩子去玩吧!今早在路上还说想玩碰碰车,你带出去玩,晚上送家里去。”   “要不我陪爸,你休息一天。”   “不了!这也没啥事,孩子老念叨,我最近也顾不上带他去玩,你陪着去吧。”   “成啊!”王志平就跟前岳父打招呼,“爸,那您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忙去吧。”林国富又催桐桐,“你去送送。”   送!我这就送。   出了病房,王志平拿出手机给桐桐转了三万:“这钱你拿着。”住院肯定要花销。   “不用,够花。”   王志平手叉腰:“你说你这人真有意思……”带孩子的人肯定吃亏,找工作干啥都得为孩子妥协,孩子小这几年,肯定是有些难的,“这是给孩子的。”   “都给过了。”   “当时那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手头还算松快,给孩子你就拿着。你要不花,你给孩子存上,行吧?”   桐桐收了:“回头我给孩子开个户,咱俩都能监管。”给孩子的就给孩子存上,绝对不动。   王志平歪头看桐桐:“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犟?”以前可不这样。   “带孩子去吧!别给吃炸鸡汉堡……想吃我给在家做,他一吃那玩意就拉肚子。”   成!走了。   人走了,桐桐回去抓了一把小西红柿,有个五六个,递给林国富,“这个一次也不能多吃,就这么几口!”想吃水果了,吃这么几个解解馋。   暂时得这么吃着,回头给调理好了,也就不用忌口了。   林国富接了,问闺女说:“你跟志平……要是能过,复婚也行!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他能换妈吗?”当时动手,肯定跟各种不顺,情绪积压有关系,但是婆媳之间的问题,是夫妻俩之间无法逾越的问题,“再说了,我们之间真没问题吗?”客观的说,“作为家庭的一份子,厂子里的真实情况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都要动房子了,还瞒着我!公婆瞒着,连他都瞒着我。那我在那个家里算什么?外人?都提了离婚,要离婚了,他都没跟我解释。”   林国富吃着手里的番茄,“那就不提了!”再不提复婚的事了。   确实的!遇到难处,坦诚的说。儿媳妇不是外人,有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一边不说问题在哪,一边又要把孩子上学要用的学区房给让出来,这是很没道理的。   “不说了!”林国富说她,“回去学习吧,不是要考公吗?去吧!守着我能咋?”   桐桐就耐心的低声跟林国富说她的打算:“……考试时间不冲突,我先考这边,要是把这个口语的资格证书拿到了,后面考公不考公问题都不大。一般像是有八级专业证书,或者是雅思托福高分,熟悉教学大纲和考试要求的……中学会聘用,课外辅导的课时费很高……”   林国富就点头,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这孩子本来就是学英语的,一天天的也爱看个美剧或是电影,叽里呱啦的说啥咱也听不懂。   试试嘛!万一行呢。   陪到下午四点,林妈马爱红过来换班了,桐桐这才从医院往回走。   出去就给四爷发消息:怎么样了?   四爷拿着诊断报告,有些愣神。医生认为,单次的轻生行为不算是精神问题。   做了那么多检测,回答了那么多问题,医生给的评价是:心理健康。   桐桐问了,他就拨打过去:“我尽量往消极的回答,但人家还是不认为我有问题。”   看吧!我就知道!桐桐一脸的无语,大夫除了要做那么检测之外,还会观察你的行为,你的行为得像个病人。   比如一些小动作呀,一些小眼神呀,叫他觉得你有问题才行。   你这病也装不好,当然诊断不出问题了。   “要不,我给你讨债去?”你就不是干这一行的料,“你先把人骗回来,骗回来之后我陪你去。”   “你先忙,容我想想办法。”   “天不早了,去住酒店吧。”   “好!先挂了。”   然后在网上预定了一间九十八一晚的小标间,凑活着住下。   家里又打电话:“催债的打电话……你去银行处理一下,跟人家协商,看是一个月还多少合适!咱先给人家慢慢还着!要是实在不行,我跟你妈我俩给你分期还!总这么打电话,搅和的人没法过日子,这哪行呀?”   四爷安抚:“等我一周,一周之内肯定解决。”   那边啥也没说,把电话给挂了。   四爷看着电话。就这三十万,把人给逼到了绝境。他把笔记本从包里取出来,这是原主吃饭的家伙。   不行!自己用不了桐桐的办法。   那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来,比如说那个项目,公司是完成了的。既然完成了,甲方不结算尾款,跑了,这是违约,这个东西就不再归甲方了。   可做出来的这个,真的一文不值吗?改一改,找个买家,忽悠的便宜卖出去!赔肯定是要赔的,但能减少点损失就尽量少点损失。   他就在线联系一起创业的几个人,说这个想法:“哪怕是卖出预计的十分之一价格呢,这收回来一人也能分不少。”   要不然怎么办?花费那么大的代价,真就一点都不挽救?   四爷就说:“买家我来找。”   也是个办法嘛,试试呗。   四爷给出修改方案,他们线上熬夜干活。四爷在网上物色买家,这次开发的软件是关于宠物畜牧连锁诊疗的一个软件,不管是家里的养的猫猫狗狗,还是饲养牛羊鸡鸭,都能在这个软件上注册,远程线上诊疗。兽医和宠物医院都能在线上接单!它可以实现照顾、诊疗、疫苗、宠物定期护理,交易等等的功能。   这是个平台,平台从每一笔交易中抽出一定数额的佣金。   四爷找到一个经常在网上晒猫猫狗狗的富二代,他家的狗狗脖子上套着的项圈价值三十多万!再加上这个人每年都要捐赠一二百万用于流浪动物的救助。   那咱们就把这个软件改成慈善救助类的,他通过社交平台联系到了保护动物协会,一般来说,开发这么一个好的软件,代价挺大的,咱们现在半公益的性质,有这么一个软件,能更好的精准救护,问他们要不要。   这个富二代每次都把款项捐给这一家协会,对方就出面跟富二代联系,约了后天见面。   中间隔了一天,四爷租车,去了对方的别墅,跟他介绍这个软件是怎么回事,也不隐瞒对方,这个东西原来花了多大的代价,但最后为啥要便宜卖。   这个三十岁上下的名叫李淳的富二代就非常理解的点头,“那你们的开价呢?”   “说实话,您现在给多少钱我们都卖!你看着给。”   李淳:“……”这倒是挺难为人的,他挠脖子,“我最多就能开三百万。”因为运营还得投入,对吧?所以,最多三百万。确实算是捡了便宜。   四爷伸出手:“成交!”   就这么的,反正把这个玩意换成钱了。   换了钱是公司的,公司还没注销,但房已经退了。该交税的交税,剩下的再把公司保洁、文员最后的工资给人家一结算,一共剩下一百九十八万。   一百九十八万,四个合伙人,一人分四十九万五千。   按照规矩,拉业务的得多拿一份。其他三个人从各自的钱里再抽一万五,都转给四爷,四爷也都收了,相当于他拿到手的是五十四万,其他三个人拿到的是四十八万。   赔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没心情吃散伙饭,钱一分,直接散了。   四爷这才去银行,把债给还了,账还完还有二十二万。   当时家里给原身添了三万,他把这三万转给父母,说了一声事情处理完了,不用操心了。那边没收这三万,“我们在家咋都好说,你留着吧。”   把钱愣是给退回来了。   四爷又转给莫云五万,标注上:孩子的抚养费。   莫云看了一眼手机,问说:“解决了?”   “嗯!”   莫云把钱收了,看向窗外。   同事问:“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通知你前夫了吗?”   “他不去!”   “那你们以后这抚养费怎么算?当时怎么说的?”   “他给了,刚转了五万来。”   “那还可以呀!不像是我前妹夫,一个月一个月的给,也就八百块钱,就这还得月月催。这一离婚,是人是鬼一下子就显形了。”   ……   四爷又给桐桐转了十万:“收着!别着急忙慌的折腾。”先养身体,脸都蜡黄,得叫身体缓过来。   “解决了?”   “解决了!”四爷等着地铁,“你把租的房子地址发给我。”   桐桐这两天在小区边上的高层公寓给四爷租了一套房子,里面也都添置齐全了,十七八平,复式,上面住人,下面是活动区域。   她把地址发过去,四爷顺利的找到,输入了密码进了里面。   冰箱塞的满满当当,厨房能做简餐。上了二楼,上面有两个只能放床的小卧室,一间很素净,另一间布置成了明亮暖色调的儿童房,这是给原主的女儿收拾出来的。   是的!不管在哪,得给孩子留一张床。 [975]二次选择(5)三更:二次选择(5)\r\n地方收拾好了,赶在晚饭的时候,四爷还是给莫云打了……   二次选择(5)   地方收拾好了,赶在晚饭的时候,四爷还是给莫云打了个电话:“……你说婚礼是这个周六?”   “嗯!怎么了?”莫云在端饭,放下饭碗示意女儿去洗手。   莫愁急着问:“是不是爸爸?是不是我爸爸!让我跟爸爸说话。”   “我先跟你爸说正事,等会再叫你们说话。”莫云说着就去阳台,“你说,怎么了?”   “周五孩子放学,我去接!这个周我带孩子。”   “什么意思?”   “我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也先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婚礼……人来人往,七嘴八舌!对你来说当然是喜事,可也得考虑孩子的感受。再加上人多,你们未必能周全的顾得上她。所以,周五孩子放学,我去接。周日下午我准点把孩子送回去,可以吗?”   得看看孩子的感受吧。   莫云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我回头问问孩子,你先跟她说几句。”   “好!”   莫云把电话递给女儿:“给!跟爸爸说话吧。”   “爸爸——爸爸——”   “嗳!”   “你怎么不回家,我都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说着,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五去接你出来玩好不好?”   孩子在那边还没说话呢,就听到原主丈母娘说:“要吃饭了,惹的孩子哭!打电话也不会挑个时间。”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四爷看着手机:“……”不吃饭时间打,什么时间打呢?早了,孩子没放学!晚了,孩子得上钢琴课了。再晚了,孩子该睡觉了。   跟孩子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妈!你干啥?”莫云看着自家妈,她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您怎么这样呀?让孩子和她爸说几句话怎么了?”   “说什么说?他能起到什么好作用吗?”姚丽君白了女儿一眼,“当时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就不同意,提了招赘,原本想着要是有点自尊心,就不会上门!结果呢?一点自尊心都没有的,还真就招赘了!上了咱们家的门,住的咱家的房子……好容易争气,买了套房子吧,还给赔了。这种爸爸你总叫孩子联系,联系什么?学那一身窝囊气!”   莫云跟她讲道理:“房子是他赚的,他交了家用之外的钱买的!他赔进去的是他自己的钱。那三十万的债,他今天也处理完了,刚给我转了五万,说是给孩子的生活费。”   说着,拿着手机举到妈妈的眼跟前,“看到了吗?这是不是标着是‘生活费’?”   姚丽君这才不说话了,看孙女一个人跑阳台上哭去了,这才小声说,“你跟邱主任要结婚了,孩子都还小!咱家莫愁才七岁,他女儿也才九岁!这以后是一家人了,只要把孩子跟她爸爸隔开,孩子养一养就跟邱主任亲了!这才能成了一家人嘛。除了抚养费上联系,我认为以后不要联系的好!只要不联系孩子,可以不用他出抚养费。”   莫云:“……您怎么不讲道理呢?孩子是我们自己养大的,看孩子的是我婆婆!孩子都七岁了,记不住自己的爸爸吗?您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姚丽君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孩子姓莫,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不想孩子越长越窝囊,行不行?”   孩子拉开阳台上的门,冲着姥姥大喊:“我爸爸不是窝囊废!”说着,哇的一声就哭,“我爸爸才不是窝囊废!”   莫云放下碗筷过去抱着女儿,“好了!好了!走!咱们回家。”她说着,就拉了孩子去给穿大衣,“好了!不哭了,咱回家。”   “你干什么?”   “您才做了手术,身体还需要恢复,孩子太吵了!我先给带回去……”   “你正准备婚礼着呢,在这边放一周,结婚以后再抽时间来接孩子。”   “不用!我自己可以照顾。”   莫知远从卫生间出来,说女儿:“跟你妈好好说话……”   “还要我怎么好好说话?我还不够迁就她?”莫云给孩子穿好衣服,牵着孩子的手,拎了孩子的书包:“你们吃吧!我们走了。”   姚丽君站着餐厅,跟莫知远点着大门的方向:“你看看!你看看!到现在了,还是不能理解父母。就尹振那样的,不离的远远的,迟早被拉的趴下。”   “吃饭!吃饭!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母女俩在车上,莫云问说:“周六妈妈有点事……”   “你要结婚。”莫愁坐在后面,抱着毛茸茸的‘海星’玩偶,低着头接了一句。   莫云低声问说:“不是见过邱叔叔吗?不是说邱叔叔挺好的吗?以后跟邱叔叔和邱叔叔家的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莫愁不说话了,眼泪滴答滴答的掉。   “那周五……让你爸接你,行吗?”   莫愁‘嗯’了一声,抬手把眼泪擦了。   前面是红灯,车停了下来,莫云把电话给拨过去:“现在跟你爸爸说话吧。”   “爸爸——”   四爷听那动静,像是在车上,“没吃饭呢?”   “嗯!你周五来接我吗?”   “好!”四爷应着,“周五准时去接你,不见不散。”   莫云就插话:“这个周,我给她的辅导班请假了,但是这个周的上课内容老师说会发给家长,你注意一下群消息!别叫她一直玩,先把学校的作业写完,然后把辅导班的课给捋一遍……要不然下周跟不上了。”   既然课程给安排的这么密集,那这以后周末孩子上辅导班谁接谁送?   但孩子在边上听,四爷就没问,只应了,然后跟孩子说话,“放心,周五爸爸去接你!你乖乖的,好吗?”   “嗯!”   “那跟爸爸说再见。”   “再见——爸爸。”   “再见。”   挂了电话,四爷看着碗里的饭菜:孩子要是跟着姥姥、姥爷,就从今儿姥姥这个态度看,孩子跟着这样的老人绝对不行;可要是莫云自己带,她根本就顾不上。别说继父忙,就是继父不忙,这个孩子也是个女孩,叫继父带孩子并不是很方便。   可从情感上来说,从亲生母亲的手里抢夺孩子的抚养权,这不地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是这边的经济条件好,莫云可能为了孩子以后打算,会主动放手把孩子送过来也不一定。   先搞钱吧!弄到钱再说。   桐桐给孩子洗着澡,孩子问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挣钱去了呀!”桐桐给搓洗着,“前两天不是让你看了吗?你爸爸给了你三万哦!”   “三万是多少呀?”   “三万就是姥姥一年的退休金呀。”   “这么多呢!”   “对哦!爸爸是不是棒棒哒?”   “是!”   桐桐笑着把孩子给提溜出来,“爸爸给你挣钱去喽,挣了钱……你能买很多玩具,吃很多好吃的,对不对?大家的爸爸妈妈都很忙,都要想办法出门挣钱,是不是?”   “是!”   “那咱们乖乖的,长的壮壮的。”给擦干净,裹好,再给吹头发,“老师今天都表扬你了,说你得了一朵小红花。”   “嗯!我背古诗了。”   “那给妈妈再背一遍,妈妈都没听到。”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千竿斜。”   “哇!这还是个谜语诗,答案是什么?”   “风!”   “为什么是风呢?”   “嗯……就是……”   “秋风能吹落树叶,春风能吹开了鲜花……风过江就风生水起成了浪,风入竹林竹子都弯了腰……”   孩子憨憨的笑:“我会了!我说。”   好!你说。   这孩子的头发浓密,给吹干了,睡衣也能上身了。   孩子磕磕绊绊的把意思说完了,桐桐又问:“这说到了竹子,竹子弯腰……还有一个谜语,妈妈教你好不好。”   “好!”   “入土先有节,出头更虚心。风来弯弯腰,雨过又挺直。”   孩子就一句一句的学,一遍一遍的念,塞到被窝里,也不缠着讲故事了,三下五除二就给哄睡着了。   这两天没顾得上,明儿得把屋里给拾掇拾掇,这是个两居室,小卧室父母在住,大卧室原身带着孩子住。   现在不弄小饭桌了,其实可以把餐厅改成一个房间。餐厅连着一个洗漱的小阳台,把阳台拾掇出来,做成个小书房,最好再安装个隔音的推拉门。   回头让父母住大卧室,次卧重新布置,给孩子收拾一间屋子。现在先分床睡,再大一点了,就能分房睡了。   自己先住单独隔出来的卧室,这空间也是足够的。   至于说结婚之类的……领证可以领,但不急着宣扬,慢慢来,水到渠成最好。孩子的接受能力没那么强,不需要一开始就非要着急在一起生活,要不然谁都不自在。   都先顾着孩子吧!   早起送孩子去幼儿园之后,桐桐才买菜上四爷那边,尽量不留下自己的痕迹。   之前四爷给她转了十万,她又转给了四爷:“先买一辆车吧!我这边还行,没那么紧。”现在这出门没车真的不方便。   也行吧!四爷问说:“哪天去?今天?”   桐桐朝上面那个房间指了指,“周末,你带孩子去!”得叫她充分的参与你的生活。   四爷:“……”他看着桐桐就笑:这个人的心呀,真的是……怎么就那么会爱人呢?   桐桐不知道在笑啥,就说他:“给孩子在网上选衣服,买回来洗好,挂在衣柜里!房间有什么不满意,按照她的喜好再添置……”   不能让孩子觉得她在哪都像个客人,这不行!   她得能做主,充分的做主,得叫她觉得,我爸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横着竖着都行! [976]二次选择(6)一更:二次选择(6)\r\n要买车,就这点预算能买个什么样的车?\r\n反正都只……   二次选择(6)   要买车,就这点预算能买个什么样的车?   反正都只是代步的,就算算这十万块钱能不能买两辆车。   现在这各种价位的车都能找到,四五万这个价位的,小型的SUV就能接受。不过就是配制不高,单就代步而言,可以满足日常所需。   四爷叫桐桐看:你这个车技好,配制低的你可以开。   原身有驾照,以前家里有车,也确实会开车。她扫了一眼,“行!”   四爷又给桐桐转了五万过来,车是很有必要的。天气不好的时候,接送孩子。出门买菜之类的,少不了一辆车。   两人约好,周六分开去同一个车城,这不是就碰上了吗?   周五,四爷租了一辆车。孩子才上小学二年级,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   从早上莫云就打电话:“别忘了,今天接孩子,三点半。”   十二点吃了饭,电话又来了:“你可别忘了。”   四爷在三点十五到了学校门口,然后拍了一张照片给莫云发过去:到了。   莫云这才放心,那边爸妈在试穿礼服,商量着红包的事,“莫云,给京京包个一万的红包,行吗?”   京京是邱山的女儿。   莫云皱眉:“不用那么多,是个意思就行。”   “胡说!你以后要跟孩子相处。这小孩跟小狗一样,你得喂,舍得喂了,它就跟你亲。再说了,这也不是咱吃亏的事!我们给了京京一万,你那公婆也会给莫愁一万。”   “你们随意吧!”   姚丽君看女儿的衣服还在床上扔着,就叹气:“你好歹高高兴兴的!烦躁什么?你公公的退休金每月三四万,你婆婆的也在两万多,人家老两口光是退休金就有六万。你呀,还是没受过难。你凑二十万都凑不齐。可在人家这样的家庭,二十万算什么?钱能决定你的日子过的顺不顺畅,这是走到哪都说的通的道理。人家老两口子的身体还健康,你这婚后再抓紧生一个,孩子扔给你公婆,他们再找个育儿嫂……你就等着享福吧!我跟你爸能害你?”   莫云低着头,充耳不闻。只发消息:接到了吗?   四爷接到个扎着马尾,正在换牙阶段的小姑娘,他顺手拍了一张孩子的照片发过去:接到了。   莫云这才放心,又给发:不要叫她乱吃东西,尽量自己做饭。   “知道了!开车呢。”   莫云这才收了手机,妈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听说邱山的前妻去做国际医疗援助了,还有多久回来?我跟你讲,他们两口子也不是感情破裂离婚的,那就是女方太要强,对事业的追求太高,这才分开的!这要是回来了……旧情复燃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跟邱山生个孩子是必须的……”   “您别说话了,歇着去吧!”莫云回卧室,将门关上了。   姚丽娟皱眉,不停的摇头:人家邱主任家里有保姆,保姆接送孩子,照顾孩子的生活,孩子的学习有家教。保姆的钱是人家公婆出的!回头莫愁去了,家里只是多一个孩子而已,保姆接一个是接,接两个也是接。你轻松多了。   一点也不轻松。   这么一点点的孩子,背着大大的书包,蔫头耷脑的。这会子坐在车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四爷说孩子,“后座有奶茶,看见了吗?偶尔喝一次没关系。”   莫愁看了一眼,只摇头!   四爷给打岔:“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孩子把头一低,眼泪滴答滴答的掉:“妈妈明天结婚……”   “嗯!”   “我一想起来就想哭……”   看见了!眼睛还是肿的。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说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四爷愁死,真的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妈妈从今天早上就给我打电话,就怕我忘了接你,一天提醒了好几次!怎么就不要你了?是爸爸之前遇到一点问题,最近有点忙,陪你陪的少了……”   “爸爸遇到什么问题了?”   “遇到个不守诚信的人,不过没关系,已经解决了。”四爷给打岔,“我还想着明天去买一辆车,就咱们爷俩用,咱俩去挑,听你的意见,好不好?”   “车上能贴卡通娃娃吗?”   “能啊!咱先去买车,然后再挑你喜欢的娃娃,到了下周末,爸爸再接你,咱俩再贴娃娃,行吗?”   “行!”   “那喝奶茶吧,再不喝就凉了。”   孩子小,情绪上来哄一哄,一打岔,这就给岔过去了。   到家里吃饭,这个也不难。简单的饭菜还是能做的,孩子看动画片,他给用高压锅做了西红柿炖牛腩,炒了个青菜,炒了个蛋,榨了蔬果汁……   莫云发视频过来,问说:“不要乱吃,哪怕西红柿鸡蛋盖饭呢?”   四爷把镜头对准饭菜,莫云沉默了一下,才跟孩子说:“好好吃饭,不要老看动画片,把英语短片看一看……”   孩子不停的扒饭,不抬头,说什么都只‘嗯’一声。   莫云:“……”她突然心酸的不得了,“跟妈妈再见。”   这孩子还是不抬头,只左手举起来挥了一下,含混的说了一句:“妈妈再见。”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孩子正吃饭呢,眼泪滴答滴答全掉到饭碗里了,也不抬头,就这么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人不能带着情绪吃饭嘛!   四爷把孩子的筷子拿走了,这孩子吭哧吭哧的憋着不哭出声。   “没事!哭出来!哭出来!”   孩子‘哇’一声:“我不想去邱叔叔家——我不想住姥姥姥爷家——我就要住咱家——我哪也不去——爸爸,咱们回家吧——咱们回家——”   可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莫云周六办婚礼,结婚证肯定已经领了。婚后当然要住到邱家去,那边的房子更大。而原来一家三口住的是七十平的二居室,但因为学区好,租金不便宜。   莫云把要紧的东西在婚礼前都搬到新家了,房子租给同事了。她之前问自己,家里还有一些原主的零碎东西,问他还要不要。   离婚之后,原主就搬到出租房了,东西也都陆续搬完了。最开始租了半年的房子,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了,房东一个劲的撵,把东西都给扔出来了。原主这才轻生的,除了重要物品,其他的都没要。   至于剩下的零碎,他自然也不要了,只回复说扔了吧。   现在就算是跟同事毁约,不租了,可家也不是原来的家了,该扔的都扔了,还剩下什么?   况且,因为孩子姥姥的身体还需要后续的治疗,莫云的经济压力也大。自己这边不算是很稳定,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能不能继续给孩子抚养费。房租这笔钱,够孩子开销了。这能让她稍微宽松些。   所以,有什么理由不让莫云把房子租出来呢?   孩子心心念念的,那是她的家。   可大人考量的是现实问题,老人孩子都要花钱。   四爷哄孩子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房子旧了!挨着卫生间的墙是不是在掉墙皮?你在墙上是不是画的乱七八糟的。以前奶奶来了,跟你一起住。爷爷还得住客厅。都住不下了。咱不能总住在老房子里,对不对?先吃饭,吃了饭,你跟爸爸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爸爸挣钱去,将来给你买一栋你想要的房子,行吗?”   “像公主的城堡,可以吗?”   “当然!当然可以!”四爷拉着去洗脸,给把脸擦干净,等哄的不打哭嗝了,这才让吃饭。   吃了饭,孩子跟个小鸟一样围着大人叽叽喳喳的,“我要有个花园,要种很多花……”   “行!”   “我要个秋千,秋千架上爬满藤蔓花……”   “好!”   “我还要一间屋子,放很多很多裙子……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漂亮的水晶鞋……”   “行!爸爸洗了碗,咱们把它画下来,好不好?”   “好啊!”   于是,带着孩子画画,一直画到晚上。他画样子,给孩子留白,让她涂色。   八点了,该洗澡准备睡觉了,这不就犯难了吗?   爸爸带女儿,给孩子洗澡不方便。   他说:“爸爸先给你洗头,洗了头,你自己脱衣服去冲一冲……”说着,取了浴巾,这才看见桐桐给准备的浴巾跟个吊带裙一样,一套就行了。   这么给孩子一展示,孩子就喊着:“我会穿!我会穿!”   “好!那穿好了出来,爸爸给你吹头发……”   “嗯!”   四爷把水温给调好,这才出来。   洗完澡,给吹干头发!取了准备好的睡衣叫上楼自己去换,他才清理卫生间。   等把孩子塞到被窝里,看着孩子睡着,这都已经九点半了。   这不是干什么累活,但是琐碎,一刻不得停。   孩子睡了,他才打开笔记本。这不是把那个软件卖给那个富二代李淳吗?这个网站的运营他问自己干不干,一个月两万,做技术顾问。凡是运营中出现的问题,都可以找自己解决。   好歹算是一份收入。   但之后干点什么呢?这得好好想想。   早起桐桐就说马爱红,“妈,您别做我们的早饭,我今天得带孩子出去一趟。”   “干啥去的?”这大早上的。   “保密!”桐桐说着,就给孩子穿棉袄,“走喽!我们要出门喽。”   林国富出院了,早早的已经出门锻炼去了。   马爱红追着桐桐:“今儿周六,志平说不定要来看孩子……你等等他,你们一块带着孩子出去多好。”   “他那生意做到郊县乡镇去了,到处跑……那是能定点回来的?”   马爱红追着女儿:“你看你……现在小饭桌也不办了!你没收入,怎么办呀?考这个考那个,你得先考上再说嘛!我看志平这回也知道他妈不好了,你俩咋就……”   桐桐站住脚,“你上次见他了吧?”   “嗯!”   桐桐给孩子戴帽子,趁机捂住孩子的耳朵,低声问:“那你就没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人家有人了,那是女士香水味。   要不然,他为啥不留着资金周转,急着全款买房呢?肯定是婚事提上日程了呗。   别撮合了!要有心复婚,早复婚了。 [977]二次选择(7)二更:二次选择(7)\r\n孩子是不懂车的,反正一水看过去的都是好车。\r\n四……   二次选择(7)   孩子是不懂车的,反正一水看过去的都是好车。   四爷坐到店里,车有什么好挑的呢?这种车只有三种颜色:黑、白、灰。   孩子钟爱白色:“这个——这个——爸爸,买这个!我要在上面贴娃娃。”   销售员正在介绍着,就见店门推开,又进来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士。   这女士……看起来也不像是买不起好车的样子,倒不是说穿戴得有多好,只是气质看着特别好。穿着一件长款的黑大衣,搭着一条黑白相间围巾,留着一头短发,很干练。   四爷扭脸一瞧,跟之前见第一面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了。当时面色蜡黄,带着些浮肿。   现在不至于说容光焕发吧,但浅淡的妆容,暂时遮住了还没恢复过来的憔悴。   销售主动招呼:“您好!”   “你好!”桐桐往里面走,也能从周围的镜子和车上的倒影看清自己的样子。原身长得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她的家境一般,但是前夫王志平家当年算是小富人家。要不是漂亮,婆家不会说在她没工作,家境真的不算好的情况下那么快让两人结婚。   “您要看车?”   “对!”桐桐点头,“买菜、接孩子的代步车。”   “那咱们的车就挺适合的。”   桐桐跟四爷装不认识,但都跟着一个销售,听对方介绍车。   莫愁拉了拉爸爸,低声说:“爸爸,我想上厕所。”   在外面,小女孩上厕所没有家长陪同,四爷一副寻找女店员的样子,见人家都忙着呢!买的又不是好车,也没有人很殷勤。   他就主动找桐桐搭话:“能麻烦您带我女儿去一趟厕所吗?”   桐桐看小女孩,然后低头问儿子,“跟叔叔呆几分钟,妈妈带这个小姐姐去一下厕所,我们都是女生,你不能跟着,可以?”   轩轩对着这个叔叔看,有点疑惑:见过吗?好像见过,但好像又没见过。   孩子没认出来!当时四爷在病床上,面色青白,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现在收拾了之后,整个人显得年轻干练。原身有一些近视,四爷戴了一副眼镜。   这么一拾掇,孩子也只是疑惑了一瞬,真没认出就是见过的叔叔,他乖乖地点头:“妈妈快点。”   “好!我们一会儿就过来。”桐桐这才伸手叫小姑娘,“走!阿姨带你上厕所。”   小姑娘乖乖跟着,桐桐的包里带着湿厕纸和干纸巾,她掏出来递给孩子:“去吧,我在洗手台等你。”   上了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桐桐给把袖子往起卷了卷,“好了!”   “谢谢阿姨。”   “不客气!”桐桐指了指烘手机,“去把手吹干。”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把手吹干,自己放下袖子,两人这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四爷在跟轩轩玩石头剪刀布,玩的挺高兴,“我又赢了……”一扭头看见妈妈回来了就笑,“妈妈,我总赢叔叔。”   “是吗?真棒。”   销售员在边上笑:“姐,您看您喜欢什么颜色?配置都一样的。”   桐桐问儿子:“你喜欢什么颜色?”   轩轩指了指黑的:“咱家的车也是黑的!我要黑的。”   “好!那就黑的。”   现钱提车,也有现车,办理了手续,车挂着临时牌照就可以开走了。   办手续的人多,得等一等,两人带着孩子在休息室坐着。   桐桐出门给孩子带水带零食,华夫饼带了好几个,她给了儿子一个,又递给小姑娘。   四爷替孩子接了:“没关系,阿姨给了就拿着。”   “谢谢阿姨。”   两人在孩子当面聊,比如说孩子上什么辅导班呀,老师教的怎么样,我家孩子也想找个靠谱的辅导班……说到最后,四爷说,“那我把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行!那咱加个联系方式。”   本来早都加上了,两人装模作样再加了一次。   桐桐还问莫愁:“老师凶吗?”   “不凶!”莫愁一边吃一边回答,“但是爱布置作业!作业特别多,好烦。”   “呀!那我得考虑考虑!不行寒假的时候先叫他去学游泳。”说着又问,“你会游泳吗?”   “还不会。”   四爷就说:“要是找到好的游泳馆,你也推荐给我,我要是寒假没事,也带我女儿去学游泳。”   游泳馆是个不错的去处,必须换衣服,洗完澡得去把衣服换回来,这都得分开。女孩子一个人怎么办?可以跟桐桐交换一下,自己带男孩,桐桐带女孩,多相处相处自然就熟悉了。   “行!找到好游泳馆,我联系你。”   就是认识了一下,然后各自把手续办完,就像是一场偶遇一样,各自带着孩子上车,开着车走远了。   四爷不提这个阿姨,桐桐也不提那个叔叔,很自然的一次交集。   这辆车买的,回家来马爱红就一直念叨:“你手里有几个钱呀?买这个干啥?钱留着能救急,你这换成车……家里干啥得用车?”   很不赞成买这个车。   桐桐也是真的没治了,本来想等考试的,但是只要自己歇着,马爱红就很焦虑。没有收入就容易这样。   她只能说:“我有我的打算!我下午就去菜市场采购去!明儿我打算开着车去工地附近卖盒饭去……”   反正家里以前开小饭桌,厨具,各种保温桶都在。现在不过是把菜拉到工地附近而已。   桐桐给算了一笔账,“小饭桌才能收几个孩子?给孩子做饭那得小心翼翼,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得精致!是不是时间花费最多。在工地边上卖盒饭这又不一样,大锅做菜,两荤两素,省时省力。做好拉走,这能卖多少份,您算过吗?咱就一天按照卖一百盒算,平均一份赚三块钱,一天是三百。这不比小饭桌强?”   马爱红‘哦’了一声,“卖盒饭呀?”   “我爸就是建筑公司退休的,这周围的工地上……他没有熟人吗?给熟人打个招呼,吆喝一声,咱做得实惠点,咋会卖不出去呢?”   这倒也是行。   “那你把孩子放下,去抓紧采购去吧!一个月赚个万儿八千的,就挺好了。”   桐桐回屋换衣服,把羽绒服又给换回来,跟孩子说好:“你乖乖跟姥姥在家。”   “好!”   于是,桐桐开始卖盒饭。   客户群体是农民工,那就是要吃点口味重的,要不然不香,吃了也没劲。菜不用太精致,只要味道好就行。   白菜猪肉粉条,把子肉,西红柿鸡蛋,素炒豆芽,土豆鸡块,麻婆豆腐……再就是米饭。   家里三个人呢,林国富去送孩子,送回来帮忙打下手,桐桐主厨。赶在十点做好,然后抬到楼下,放到后备箱。   林国富跟着去帮忙,家里马爱红收拾残局。   结果这一顿就卖了一百二十盒,一核算成本,一盒至少能挣三块五块钱,一顿就是四百二十块钱。下午这一顿人更多了,虽然菜的样数不多,但口味好。   这些人一盒是不够吃的,大部分能吃两盒,还有吃三盒的。   下午把桶子装的满满当当的,卖了不到一百六盒。   回去一算账,把油钱之类的都扣掉,一天挣了九百出头。当然了,这是三个人挣的。要是没有父母帮忙,就得请人。利润当然就没有那么大了。   桐桐看父母:“您看,就算是天气不好,咱不出摊,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小饭桌划算。”   她抽出五百块钱来,递给林国富,“今儿把菜抬不到车上,喊了保安帮忙,这五百块钱给人家,请人家这个月都给咱帮个忙。”   给钱最实惠嘛!   林国富拿了钱出门了,马爱红就说:“今晚早早睡,明早得早起去菜市场。”辛苦就辛苦点,只要靠辛苦还能挣来钱,这就比啥都强。   有个营生,有点收入,咱这不是不心慌吗?   晚上九点了,四爷还在莫云家小区门口,孩子呆在车上就是不下来。   莫云使劲的哄:“听话!妈妈给你把床都收拾好了。给你买了公主床,吊了公主的帐子,都是你喜欢的!明天还要去学校,该睡觉了!”   “我不!我要回家。”   “这就是家呀!咱们的新家。”   “我不要!我要回咱们家!回咱们家好不好?”   邱山买了饮料过来:“莫愁,看叔叔给你买什么了?”   “赶紧!看叔叔都给你买饮料了。”莫云接过来,递给孩子,“看看什么口味的?”   “我不要!你都不叫我爸爸给我买饮料……为什么他买的饮料你就让我喝!你不是说喝饮料不好吗?”   邱山哈哈笑,“对对对!怪叔叔!是叔叔不好。”   四爷见哄不下,伸手把孩子抱出来,走远跟孩子商量:“爸爸给的手表戴好,要是住的不好,你随时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来接你,好不好?旧房子回不去了,你先在这里住,回头爸爸重新买房子,你再换个地方住,哪里舒服住哪里,行吗?”   “爸爸现在的房子就挺好的。”   “太小了!”   “不小!没有别人……不小!”   四爷正琢磨着,不行的话自己带孩子先住这附近的酒店,叫她适应适应。结果莫云跟过来了,问孩子说:“那你不要妈妈了?要把妈妈一个人放在这个家里?”   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看向妈妈,然后伸手:“我陪妈妈。”   四爷:“……”他撒手,“随时都能找爸爸,记住了吗?”   “嗯!”   莫云这才抱了孩子,“跟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一句‘再见’说的,声音里又都是哭腔。   四爷心里叹气:造孽呀!这都叫什么事。   邱山主动跟四爷握手:“放心!放心!孩子能照顾妥当的。”   四爷跟对方握手,这才告辞。 [978]二次选择(8)三更:二次选择(8)\r\n半夜两点,四爷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孩子的。他赶……   二次选择(8)   半夜两点,四爷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孩子的。他赶紧接起来,那边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爸爸接我——猫挠我——”   “来了!来了!马上来了。”   “别折腾你爸了!去医院去打疫苗……没事的。”莫云在那边跟四爷说,“猫挠了一下,我们正要去医院。”   四爷没言语,把电话给挂了:这个孩子怕猫猫狗狗的,三岁的时候被小区的流浪猫给挠到腿上了。那是夏天,孩子穿着裙子,两个小腿挠的都是血印子。   这家里要是有猫,肯定不行的。   他往医院赶,莫云抱着孩子不说话,不去看邱山。   邱山点了点自家的女儿:你就混蛋吧!好好的把猫从奶奶家抱来干什么?   京京抱着自己的小猫咪:我的小苹果是我自己养的,我都养了三年了,凭什么要把小苹果放到奶奶家?她来了,就得送走我的小苹果吗?   两口子带着莫愁去医院,剩下京京在家里。   她给奶奶打电话,“奶奶,我害怕!小苹果闯祸了,把那个女人的女儿挠了……我爸爸陪着去医院了,我一个人在家。”   “小苹果不挠人呀。”   “是她胆小!她疯了一样的叫唤,小苹果被吓坏了,才挠她的。”   “不怕!不怕!叫你爷爷上去接你,你下来睡。”   邱爷爷裹了大衣,出门去楼上了。他们跟儿子住在同一楼同一单元,上下楼的距离。   孩子哭的可怜的,邱爷爷心疼的哟:“不哭了!不哭了!爷爷背着!爷爷背着回去睡,好不好。”   “嗯!我爸爸说我是混蛋!小苹果自己跑回来的,又不是我故意抱回来的。小苹果在家里三年了,现在她们来了,就不让我的小苹果回家了。”   “你爸爸是个大混蛋!别听他瞎胡说。”   莫愁的脚上被挠出了血口子,急诊有专门的科室处理这种伤。   四爷抓着孩子的脚踝,叫大夫给处理。   邱山缴费去了,四爷把要上手的莫云推开,他小声问孩子说:“是不是半夜上厕所没关好房间门?”   “我没上厕所!”   “大冬天的,窗户也肯定不开着,对吗?”   “嗯!”   四爷这才冷着脸看莫云:“猫会自己开门?”   莫云:“……”是的!猫不会自己开门。肯定是有人把门打开,故意放了猫进去的。   自己说过,莫愁怕猫,邱山说猫在爷爷奶奶家养!事实上,之前确实也没见这只猫,猫一直在笼子里的。   怎么跑出来的?怎么到家里的?怎么就钻到莫愁的床上了?不管是谁,这正睡着呢,突然有这么个毛茸茸的东西,能不害怕吗?   孩子本来就因为换了环境,浑身紧绷,半夜这么一惊扰,可不就叫出来了!猫受惊,要是再被孩子打到了,当然会攻击人。   四爷就提出说:“要不,让孩子跟我。”   “不行!”莫云摇头:你要什么没什么,你怎么保障孩子的生活?   她看着女儿,心疼的不得了,跟孩子爸爸保证:“你放心,我会跟老邱谈的。”不行就让京京跟着她爷爷奶奶生活,反正就上下楼住着,也不是叫他们父女分离,不行也得行。   等老邱缴费来,莫云就往出走:“老邱你出来。”   四爷朝外看了一眼,两人发生了争执:这么一吵,一个保姆怎么照管两个孩子!放学后,人家孩子回爷爷奶奶家了,剩下莫愁怎么办?   他低声问孩子,“爸爸给你找个家教好不好?”   “嗯?”   “爸爸给你找个小老师,每天接你放学,回家陪你写作业。等到妈妈回来,她再离开,可以吗?”   “会凶吗?”   “不会!陪你的。”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很多,哪怕是大专生呢?还不能辅导小学二年级的作业吗?   再在那个小区找个半地下室的房子,自己出租金,一个月差不多几千块钱是够的。   等莫云进来,他把这个决定告诉莫云:“这个钱我出,不用你管。”   莫云:“……”   “别叫两个孩子用一个保姆!我给孩子找一个。”   莫云看前夫:“这个开销不小。”   “那是我的事。”   莫云沉默了,“行吧!按你说的办。”   孩子抱着爸爸抱的紧紧的,打针也只叫爸爸跟着。   莫云坐在外面抹眼泪,邱山真被自家那姑娘气的要闭过气去。   打了针,四爷把孩子交给莫云:“你给老师打个电话,这个周不上早操,不上体育课。”   “知道的。”   “我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在找到人之前,我去接孩子,接了孩子先去酒店,你下班到家了再给我打电话,我把孩子给你送过去。”   “行!以后顺了就好了。”   莫云和邱山带着孩子走了,这一趟折腾的,四爷到家的时候天都亮了。他也就不睡了,记得当时公司有个打杂的姑娘,胖胖的,专升本的本科生,学的是市场营销,工作不好找。当时在公司的时候,她的工资也就三千二。   四爷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打过去:“孙婷?”   “诶!尹总?是我!是我!我是孙婷。”城中村出租房里的孙婷刚起床,正准备去发传单呢。发一天传单给八十。   “你现在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还没有!您有什么活……”   “是这样!我女儿没人接,我需要一个能接孩子,在孩子妈妈值班的时候能够陪伴孩子的人。孩子下午三点半放学,回去帮着辅导孩子的作业。她妈妈一般情况下,周一到周五,是不会夜里值班的。所以,你从三点半陪伴孩子到晚上孩子妈妈回来!中间可能得给孩子热点饭菜……孩子放假你放假,每月三千五,你考虑吗?”   “好嘞!好嘞!孩子交给我,您尽管放心。”   “我再去给你找一间房子,我出租金。尽量在同一小区,省的晚上太晚,你回家不方便。”   相当于包住呀:“尹总,我保证把孩子照顾的好好的。”   “周末一般孩子跟我,但要是我有事需要你帮忙带,另外给你加班费。”   “好嘞!好嘞!没问题。”   “行!回头我找好房子就联系你。”   “好的!好的。”   四爷没找到半地下室,但这里有一些是房东自己改造过的房子,就是大面积的房子给隔开,一户能拆成三四户。   四爷给找了一个一居室的,带厨卫,家具家电都有,拎包入住。但就是面积确实不大,十一二平的样子,采光不好。   房东说:“要不是位置不好,早租出去了。”   四爷拍下来发给孙婷:“条件简陋,你看可以吗?”   太可以了!人家这是地暖,安装了热水器,自己住城中村,就是小单间,空调取暖死贵活贵的,“尹总,这很好了!我特别满意。”   那就行了,一个月六百,四爷给把房子租下来了。   他把孩子接了,等到莫云下班,四爷叫莫云见了孙婷。   孙婷长的黑胖,很憨厚的长相,“莫医生好,以前常听尹总提起您。”   “你好!”莫云看四爷:以前就认识?   “以前在公司工作,熟人!”啥活都抢着干,尽职尽责的一类!   莫云看着也行:“那以后麻烦你了。”   孙婷应着,朝莫愁招手:“你好啊!”   莫愁朝对方笑,然后抬头看爸爸。四爷揉了揉孩子的脑瓜子,“以后让这个姐姐陪着你,你认准了她!”   “嗯!”   莫云又领着孙婷去认门,也叫见了邱山。   邱山点了点头,莫云解释说:“莫愁爸爸找的人!”他出钱的。   正端着空盘子要下楼的保姆回去就邱爷爷邱奶奶说:“找了个接孩子、管孩子的人,说是孩子爸爸出的钱。”   邱奶奶疑惑:“不是听说……前夫是做生意赔了才离婚的?”   “可能情况又好转了,对孩子挺上心的。”   邱爷爷就说:“孩子爸爸这么上心,那为什么还非得要跟着妈妈?孩子也大了,不是非得跟着母亲的嘛。人家跟着爸爸,有亲爷爷奶奶照顾,不比雇人好用?每个月还多花那么多钱?”   说的是啊!   邱奶奶也说:“这个莫云就是自私!她舒服了,孩子爸爸没少花钱!最后是孩子受罪,孩子爸爸跟着折腾,出钱出力!就她最舒服,既要这样,还要那样,啥好处都叫她得了去了!借着她的女儿怕猫,连我们京京都撵过来跟我们住了。她把那个家霸占了。可了不得了!”   两老人都觉得儿子这次再婚的人选没选好,精的嘞!可会算计。   在邱山下楼哄自家闺女的时候,两老人把邱山说的:“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看看她前夫的下场你就该知道深浅了!他那前夫占到什么便宜了?”   就是!“两人都离婚了,前夫还被她攥到手里,又是给抚养费,又是给找人照顾孩子。那你说,人家出抚养费了,这照顾的责任是不是该是她莫云的!她是啥也没付出,还得女儿跟她亲!我跟你讲哦,这种精明会算计的人,在哪里都精明!得防着她算计你。”   “不至于的!”   “那你这两人这样是啥意思?两人旧情未了?!那更坏了!”邱爷爷对把孙女挪下来的事一万个不满,就觉得娶回来这个女人居心不良。   邱山:“……”他说老两口,“莫云怎么做,你们都觉得不对!她让前夫出这个钱,你们说她精明会算计,还自私!她要不让前夫出钱,她自己出这个钱,那你们得说她败家,家里有人接送孩子,她还要再花一份钱。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莫云只是考虑她前夫还在租房子住,居无定所,孩子上学没法挂学籍嘛!”   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 [979]二次选择(9)一更:二次选择(9)\r\n这是我们把人往坏处想吗?\r\n邱奶奶白了一眼儿子,……   二次选择(9)   这是我们把人往坏处想吗?   邱奶奶白了一眼儿子,问说:“关学籍什么事呢?她自己有房子,孩子的学籍跟着她走,平时跟爸爸生活不就可以了?”   她真不觉得这是偏见,转头看老头子,“你说呢?”   邱爷爷说儿子,“其实,她那套房子不应该出租出去。孩子的爸爸暂时没房子,不是没有赚钱的能力。可以让她前夫带着孩子,住在她的房子里。这么着一算,她虽然没有租金收,但也不需要承担太多孩子的费用,毕竟房子也给前夫住了嘛,用房租低了孩子的抚养费,这就扯平了。   对于他前夫来说也是好事,有稳定的居所,一样花钱养孩子,给孩子找家教式的保姆,跟孩子能培养感情,完全可以很好的生活嘛。他们之间再没有经济上的纠葛,这是好事!等孩子上了大学,也都十八了!他前夫肯定也有自己的房子了,那孩子也能独立生活了,让孩子继承那套房子不就好了。”   只是前期让渡房子的居住权,后期把房子给她自己的女儿,就可以完美的解决问题。   所以,他就搞不懂儿子到底在辩白些什么。   邱山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她妈妈那是乳腺癌,用钱的地方多……”   邱奶奶嗤笑一声,“不是说她妈妈以前是国企档案处的吗?那看病报销比例挺大的。从这住院开始,做手术,化疗、放疗、靶向治疗,内分泌治疗,这个报销比例是百分之九十二点五,自己只需要承担百分之七点五。这是治疗费用最大的一部分,但自己花用百分之十都不到。   到了后期,普通门诊,就是定期给开药,打针,那还报销百分之五十二呢。自己承担一半都不到。要是去申请个门诊特殊病,五千的药,只要花费三百多,不到四百块钱。”   我们这些老东西最关心最了解的就是这个方面的政策了!你做大夫的你不知道怎么报销?还想糊弄我们呢?   邱山听的头疼:“您不知道,这人跟人不一样,她妈妈那个人……算了,跟您说不明白。您说的都是最好的情况,但每个家庭都不一样!她肯定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说着就起身:“我先去看看京京。”   “这孩子一天一口都不吃,那你说,怎么办?”   “不吃是不饿!饿了自己就吃了。”   京京贴在门上听外面说话,听见爸爸回来,赶紧把薯片塞到床下,然后端起杯子,漱口,咕咚咕咚的咽下去,最后再把口香糖含在嘴里嚼了几下……   爸爸已经在敲门了:“开门。”   京京把口香糖吐出来,用卫生纸包里,扔垃圾桶里。又把杯子里的水倒到手心里,往脸上拍了拍,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连留海都打的乱七八糟的,又把床上打扫干净,把被子拉好,怕薯片掉渣被爸爸发现了。   邱山皱眉:“听话,赶紧开门。”   她这才去开门,一开门就转身钻到被窝,把头捂住,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邱山过去把孩子的脑袋扒拉出来,瞧着孩子委屈,他坐在边上,“不吃饭是想怎么样?不是之前跟你说了吗?把猫放在楼下。”   京京瘪嘴,这次是真的想哭:自己以为是爸爸要结婚,家里乱糟糟的,怕小苹果乱跑,被谁踩一脚。也以为是家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万一小苹果把什么撞了就不好了!先放在楼下给关起来。   结果呢?你都结婚了,她住到家里了,我要抱着小苹果回我的房间,你才说那个女人的女儿怕猫。   凭什么?那是我家!我自己在家的猫猫,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她和她的女儿来了,我就得跟我的猫分开?不光撵走了我的猫,现在连我也一起撵了!   还问我想怎么样?   哼!那是我的家,我呆不成,谁也别想呆。   她又把头盖住:“我不想怎么样?饿死我算了。”   邱山:“……妹妹小嘛!她小时候被猫挠过,怕猫!你是做姐姐,让着点妹妹……”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京京翻身趴在被窝里,真哭了:“我没有妹妹!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凭什么叫我让着她!”   邱奶奶往出撵人:“走走走!走你的,好好过来把孩子惹哭?她的孩子是孩子,你的孩子就不是孩子?这才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了!滚出去!”   邱山:“……”哎哟!我了个小祖宗呀!真能要了你爹的命,“你看这样行不行,爸爸平时也过来陪你住,周末的时候爸爸住楼上,你看可以吗?平时不让阿姨和莫愁到楼下来,咱自己住楼下,行不行?”   京京这才探出头来,“真的?”   “真的!爸爸陪你五天,周末你给我放假,我也给你放假,行吗?”   京京伸出手指来:“拉钩!”   “行!拉钩,一百年不许变。”先哄住再说。   邱奶奶这才说自家孙女:“来!宝贝,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孩子吃饭了,邱奶奶却觉得这么下去不行,整天闹腾,日子没法过呀。   第二天一大早,该上班的上班了,该上学的上学了,她给亲家母打电话。   姚丽君站在阳台上,正小浮动活动着呢,电话响了。   一看是亲家母,她忙接起来,十分的亲热:“老姐姐,早啊。”   “早!”邱奶奶语气欢喜,十分愉悦的样子,“今儿感觉怎么样呀?”   “好!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邱奶奶在电话上是这么说的,“我也说邱山了,我说家里的事还是尽量叫莫云少操心,好给她腾出更多的精力叫她照看你!咱都老了,不说天天见到子女吧,但一周两三次,这总是应该的。”   “哎哟!这可叫我怎么感谢您呢?”   “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邱奶奶在电话上又说,“我今天呀,还得跟您道个歉。”   “这话怎么说的?”   “是这样的,莫云大概怕你担心,没告诉你。之前呀,京京养的猫把莫愁给抓了一爪子……”   姚丽君心里就不高兴:早说过了,我家孩子怕猫!也提前说了,千万得隔开!这怎么还能把我家孩子给挠了?   因为不高兴,就没急着接话。   那边继续说:“……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干脆叫京京跟我们住了,不打搅他们两口子过日子。没有孩子打搅,邱山也能专心搞事业,莫云也能抽空多照顾你们。”   姚丽君心里犯嘀咕:啥意思?叫我们也把莫愁接回来?自己这个身体情况,没法照顾孩子的。   邱奶奶见那边不接话,显见是不想把莫愁接到他们那边照顾了。   她这才说,“孩子被猫挠了,人家孩子爸爸大概是不高兴,也不放心我们!给孩子花了不少钱,找了个保姆式家教,接孩子放学,陪孩子写作业,给孩子热饭,招呼孩子吃吃喝喝,给孩子洗澡哄睡……挺好的!听说是困难解决了,经济状况挺好的!邱山说,莫云主要是担心那边还没有自己的住房……”   姚丽君:“……”这意思是,叫尹振接管莫愁?   也不是不行!有住房没住房的,他租房住呗!孩子跟着他也行。户籍、住房和生活,可以是分开的嘛!   孩子的户籍跟莫云在一起,莫云的房子是学区房,不影响孩子上学!   至于孩子平时跟谁生活,这和有没有房子压根就没关系。   没有孩子打扰,邱山和莫云两口子相处的多,感情也更好。对邱山有精力搞事业,莫云也确实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不说叫她照顾自己吧,但至少能尽快怀个孩子,生个孩子……这才能真的稳定下来。   想到这里,她就接话了:“是吗?其实我之前也考虑这件事!因为什么呢?莫愁这孩子不是我看大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我还没退休呢,那谁照顾孩子呢?只能孩子的奶奶照顾。一直照顾到孩子上学!本来,我也说我退休了,好带外孙女。可这孩子不是我带的,不服我管!就一直是他们自己带的。   现在这情况又有了变化!要是莫愁的爸爸经济能力还过的去,孩子是跟着爸爸更好。虽然说大男人带孩子没那么精心,但孩子的奶奶肯定会跟来照顾。就算是她爸爸再婚,那奶奶是亲的嘛!孩子还能受委屈?”   “哎哟……你这么说,还是有些道理的!我就那么一说,可真没有不养孩子的意思,咱不是这样的人。”   “老姐姐多心了,咱这不是话赶话吗?”姚丽君就说,“我家莫云是个死心眼,回头容我好好跟她说说。”   “不勉强!孩子挺乖的,我们都挺喜欢的!但你要是说为了孩子各方面考虑,那咱是得慎重!您是孩子亲姥姥,您能害孩子吗?”   “是啊!现在这年轻人爱瞎寻思,却不知道老人说的都是经验之谈。”   “对的!对的!你这个想法很开明啊!真正为孩子好,不是把孩子拘在身边就是好!现在像你这么开明的人,不多!”   “过奖了!过奖了!”   邱奶奶在这边把亲家母恭维了再恭维,一顶一顶的高帽子给戴脑袋上,说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邱奶奶扔下发烫的手机:退休以前,好歹是单位上的小领导!像你这种小心思多的人,我还拿捏不了了?横竖不会让我孙女在自己家里还呆着不舒服!   就像是姚丽君说的,孩子亲奶奶在呢,还能看着自家亲孙女受委屈?   是呢!有亲奶奶在呢!谁受委屈,我家宝贝都不能受这个委屈! [980]二次选择(10)二更:二次选择(10)\r\n四爷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r\n他这会子在菜市场呢……   二次选择(10)   四爷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他这会子在菜市场呢,没法子,桐桐在卖盒饭。要是没人帮着采买,她就得凌晨四点起床,开车去菜市场,赶到六点多到家,开始做饭。   那就不如叫她列单子,自己现在是自由的状态,下午去采购也是可以的。   因为是冬天嘛,零下七八度的温度,肯定不会变质。早上和下午采买的东西,差别不大。   他拿着单子一样一样对照,“西红柿——老板,西红柿一箱多少斤?”   老板看了眼这个不像是会买菜的主顾:“四十斤,一斤两块五。”   四爷:“……”自己不像个会买菜的,但是这单子上标注了价格,高于一块八的不要,低于一块五的一样也不要。   他问说:“人家都是一块五的批发价!”   还知道这个呢?“一块五的……我也有!”说着指了指墙角的位置,“那是昨天零卖剩下的,人家挑挑拣拣不要的,不是说西红柿不好,就是被人摸来摸去,也有些磕磕碰碰……”说着,就只能说,“两块五是零售价,你要整箱子的要,那给你算一块九,再不能低了。”   “贵了!我是代购的,你的价钱超了!”   “一块八!一块八,真的再不能少了。”   “一块七!要是行,就是这个价,我每天过来拿一箱子!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行!行!”看走眼了,还挺会讲价的。   四爷又看礼品西红柿,“那个怎么卖?”   “那个贵!现在十二一斤,那一小箱三斤,三十五给你拿一箱。”这老板说着,就去抓了零散的递给四爷,“你尝尝,这个味道挺好的。”   四爷接了,“那给我拿两箱吧。”   “行!贵是贵点,人家种这个也不容易,暖棚种植,赶在这个时节上市,投资也大。”   四爷看着手里的西红柿:是的!暖棚种植,投资大。可以在暖棚系统上下下功夫。   桐桐是七点收摊,到家都八点了。把空桶放在楼下,林国富下车,把空桶分批送到家里。桐桐只说:“爸,我去菜铺子取菜去。”   她跟家里说的是,叫菜铺子代购,每天给人家抽二十块钱。   比起凌晨四点去菜市场,那当然是八点去取,最多两小时就回来,这个更好了。   林国富也说:“那你路上别耽搁。”下午的菜还是能便宜一点,这便宜出来的钱都不止二十,让菜铺子采购是很划算的。   桐桐这才开车去四爷那边,四爷估摸着时间,在车里等着。两人把食材从这个车上倒腾到那个车上,这才上楼歇一歇。   累一天了,都在做饭,反倒是没工夫吃饭。   四爷叫桐桐先上去洗漱,喝口水,他在楼下的饭馆给买饭。   素蒸饺、稀饭,小菜,两人简单的吃点。   四爷问说:“还能坚持吗?”   “一月份考试,横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再坚持坚持就过去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太累了。   四爷跟桐桐交代他明天的行踪,“郊县也有大棚蔬菜,我明早动身早点,去实地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控温、控湿度、控光照的……一定还有可以改进的东西。”   也是个方向!试试嘛。   桐桐问说:“那个孙婷干的还行?”   行!孩子挺喜欢的,把孩子带的挺好。   桐桐一边吃,一边叹气:“……其实,这个莫云的日子好过不好过,我觉得一定程度上取决她父母能不能真的体谅她。咱就说这个乳腺癌,其实花钱是花不了多少的,要说费事嘛,前期肯定是费事的。”   她一条一条的跟四爷说,“如果是早期,那就是保乳。手术完了之后,先放疗。大概需要五到六周时间。这段时间每周一到周五,每天去医院一次。虽然说照射不超过二十分钟,但来回的路上需要大量时间。到了以后,得等呀!越大的医院越是人多,这又是时间成本。”   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得有人陪着病人天天跑。   一方面是丈夫经济出现问题,自顾不暇;一方面是工作真的繁忙,不能总那么耽搁;一方面是孩子小,脱不了手;一方面是父亲没退休,而母亲需要陪伴治疗。   她就是把她劈成两半,都不够她忙的。   要是他父亲肯退一步,提前退休,以后的退休金少拿点,先顾着老婆,把女儿解放出来也行,但是看这个样子,她父亲并没有选择退让。   刚好,邱山是主治大夫,安排时间,比如把治疗时间给安排到早上第一个,那么莫云上班去就能把母亲带着。邱山再给安排个病床,叫莫云妈暂时休息。莫云可以在午饭的时间,再把妈妈送回家。她不用请假,不用跟单位和同事协调就能兼顾。   最难的时候,有个人给搭把手,真的会感激的无以复加的。   可这还不算完呀,“接下来是化疗。化疗的过程是,半月或是二十天去一次医院,去了就得住院,一住院基本就是两天。这个因病人而异,有些病人需要坚持四个月,化疗才能完成。”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邱山帮忙,莫云得常不常的请假或是调休!孩子肯定是顾不上的!这个时期,病人特别需要照顾,如果她上班,她父亲也上班,那就需要雇佣保姆,全天候有人陪着。这是要花钱的!   她父母自己拿钱还好,要是人家的钱留着养老,就得她支付。   但是有邱山就不一样了,安排了住院就不用管了,护士会分担帮着照顾,她不用分心。   “到了第三个阶段,是靶向治疗。得输液或者皮下注射!每三周去一次,得持续一年时间。第四阶段是内分泌治疗,不需要去医院,吃药就行。这个时间跨度,在五年到十年。听起来好像没那么麻烦了,这就看这个病人的心理情况了。   有些人就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有些人不行!没病的时候,稍微这里疼一下,那里不舒服都怀疑是癌症。那真得了癌症了,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病情恶化了。于是,你得带着去医院,一系列的检查重来一遍。今儿吃了饭觉得胸腔烧热的,她怀疑转移成了食道癌胃癌!明儿后背疼,她怀疑是肺癌骨癌……”   会把家属折腾疯的。   四爷:“……”原身的前丈母娘还就是桐桐说的后一种人,是个非常惜命的人。以前就算是感冒,也要让莫云一定回家照顾的。   桐桐耸肩:“嫁给邱山有个好处,不用被折磨折腾。哪里不舒服,直接问邱山。主治大夫嘛,最了解情况了。该安排复查的时候就安排了,早起带去医院,安排个实习生带着去检查。检查完就中午了,不管谁抽个午饭的时间都给人送到家里去了。”   这真的会很轻松!能卸掉肩膀上一大半的担子。   像是孩子,可以安排给托管,属于花钱就能解决的事。   可老人的病,这不是只雇佣保姆就行的,她会有情感需求,你不精心,她就生气!她生气,病情就恶化。   所以,桐桐觉得:“你跟莫云接触的时候,大可不必有很大的意见!”当一个人真的背不动的时候,谁能帮她分担,那这个人就是英雄。   不是前任不好,而是现任更能解决她的问题。   “她妈那个情况,往后都得依靠医生医院,所以,这次的婚姻会很牢固的!她绝对不会轻易舍弃这段婚姻。”   四爷:“……”你呀,总能先体谅别人的难处。   桐桐放下筷子,“你心里对这个人少点意见,孩子就能多自在一些。有时候孩子更敏感,父母之间剑拔弩张,孩子就舒服不了。”   “这次如果能干成,不管大小,先买个房!把孩子还是接过来好。只要孩子在身边了,我跟这个莫云就没有太多联系的必要了。固定好时间,她什么时候接,什么时间送,协商好!除非孩子遇到大事,那基本连碰面的必要都没有。”   也是!让孩子跟妈妈见面接触就可以了,父母之间必要的联系是可以的,过多了也就大可不必。   在四爷这边吃了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十点了,孩子都睡下了!她把蔬菜之类的往家里拎,这玩意不抗冻!肉可以放在后备箱。户外冷,就真放着,明早取也行的。   结果拎着菜进家门,看见王志平在。   见桐桐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他赶紧接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在家里做小饭桌,好歹风不吹,雨不淋。现在为了多挣钱,卖盒饭?   桐桐放下,问说:“见了孩子了?”   “嗯!玩了一会子哄睡了。”   那这还没走,是有话说吧!桐桐就往出走,“还有点肉,帮我拎上来。”   王志平就跟着下楼。下楼了,桐桐开后备箱,这才问说:“有话说?”   王志平把东西拎下来,“那什么……我想元月份把婚结了!以后我见孩子,不带回那边去!孩子也没必要见她认识她。我要么带孩子出去玩……要么带孩子出去吃饭,不想让碰面。”   “可以!都可以的。”   王志平挠头:“不是说我那边咱儿子不能去,就是……我找的这个,也带个三岁的孩子,还是个男孩。碰到一块,总归是要有一个受委屈的!不必要嘛!”   “我赞成!就这么定了。”   王志平拿出手机,“我再给你转两万块钱吧!这大冷天的,要不别干了!等明年……我看能不能给你盘个店?”   “这生意有店就没的赚了!我自己有打算,你别操心了。”   “你这人!”王志平就说她:“两口子过日子,过到最后不都是义气嘛!分开了……这义气就不在了?”   也不是说非得男女之情,就是再怎么说,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能看着你有难处,不管你? [981]二次选择(11)三更:二次选择(11)\r\n桐桐给了王志平一个卡号,银行可以给未成年人办理   二次选择(11)   桐桐给了王志平一个卡号,银行可以给未成年人办理教育卡,孩子的压岁钱,父母定期给存的钱都可以放在这个卡上,账户名就是王轩。   王志平:“……”   “以后要给,你都存这个账号上。我一分不动,等孩子十八了,我给孩子。”   王志平看她:“你这个人真是倔!”行!存孩子户头上。   他给把肉拎上去,也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好!”   桐桐把肉拎进去,放到阳台上。   马爱红出来还是唉声叹气的:“咋就能再过不下去了呢?”   桐桐假装没听见了:“您赶紧睡吧。”   “饭在锅里给你热着呢。”   “哎哟!我当时饿了,吃了一笼蒸饺了!先放冰箱吧,明儿再吃!您以后不用给我留晚饭,称重算账都挺慢的,我随手买点吃的,站在边上就把饭吃了。”   马爱红又问:“你看看志平给孩子买的衣服和玩具,还有些吃的……又给拿了游乐园的卡,我看对孩子挺上心的……”你要是软一下,该是还能复婚的。   桐桐回头看马爱红,也有点明白为啥蒋薇对这个婆婆态度不太好了,这个人她真的有些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上次已经说了,人家有人了,她还要再提一下。   桐桐就说:“人家是过来说一声,他元月份结婚。”想啥呢。   马爱红看自家这女儿:“你能卖盒饭一辈子不?”   “我这不是说了,我要考试嘛!”   那得能考上呀!其实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这不是还没结婚吗?你就软一下,低个头的事,“我只要想起你这后半辈子,我愁的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我跟你爸也这个年纪了,能帮你几年?”   桐桐深吸一口气:“您先休息!过了元月份再说。”   马爱红也是累的浑身疼,等过了元月份,人家再婚了,你要是啥也没考出来,再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但到底啥也没说,回屋休息去了。   这一个月,桐桐又瘦了十斤。   牛仔裤以前穿着刚好,现在穿着就往下掉,她没时间买衣服,改穿运动裤了。   今儿最后一天了出摊,三天后就考试,笔试和面试中间间隔一周,刚好预报的有雪,工地也会停工的,今儿这午饭卖完,下午就不来了。   正打饭着呢,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人停在边上,伸手接了桐桐手里的勺子,“我来!”   桐桐忙着看谁没给钱,一扭脸才看见是原身的弟弟林枫。   林枫接了勺子,开始打饭:“风大了,朝后面躲一躲。”   林国富在一边取餐盒,问儿子说:“才回来了?”   “嗯!今早才到。”林枫语气不好,“弄个小饭桌得了呗!这大冷天的,干啥呀?”很不耐烦的样子。然后又问,“血糖还高吗?吃的时候注意点!小饭桌弄点糕点是给孩子吃的,你总吃,难怪血糖高。”   林国富听儿子教训,一句都不接。   饭卖完了,林枫把勺子一扔,“我回来调休半个月,明儿带你复查去。”   “不用!我这测了,你姐给抓了中药,吃了半个月……后来天天测,血糖都是正常的。”   “明早九点,我接你。”说完,电动车子一骑,走远了。   林国富:“……”他上了车跟闺女念叨:“人家蒋薇跟林枫结婚的时候,彩礼只要了两万八,也没提买房的事。我的身体好了,就想着你要是考出来了,不再干这个了,我想自己干。你妈在家做,我带出来卖。就是少卖点嘛!你妈顺手给你看孩子,我挣点给你弟两口子补贴点。他俩还没孩子,你弟老出差……”   桐桐就叹气,“行!都行。”现在我说我能自己带孩子,你们也肯定不放心。等上两月,一切步入正轨了,给你们弄个小店,哪怕是只卖拌菜呢。有凉拌有热拌,菜拌的好吃了,利润是很大的,比卖盒饭的利润大的多。   只是得一直守着,不像是这样,出摊连带路上的时间,一个来回也就两小时。   林枫回来了,带着林国富去复查了一次,情况良好,家里也都放了心。   马爱红把卤好的肉叫林枫带着:“别瞎跑了!我跟你爸挺好的,你在家陪蒋薇吧。”   林枫扭脸问桐桐:“听爸爸说你要考啥试,我送你?”   “不用!下雪我也不开车了,坐地铁能掌握好时间。”   林枫拎着东西就要走,结果一开门碰上正要敲门的人,都吓了一跳。   桐桐探头一看,是原身的婆婆张巧凤。   张巧凤扬着笑脸,“桐啊,我来看看孩子。”   林枫堵在门口,挡住张巧凤的路,“不是周末,看什么孩子?说好周末能看,平时别打扰!周末再来吧。”   张巧凤:“……”都说外甥像舅,我就怕我孙子像这个林枫!一天天的拉着个死人脸,说话生冷倔硬,本事不大,愣横愣横的!   她朝里继续看桐桐:“桐,妈今天来,是跟你认个错!这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自家儿子找了个妖精,都要结婚了自己才知道的!   这一见,可了不得了!打扮的妖妖俏俏的,那脸上的妆画的,人鬼不分!瞧那模样,也就是化的像那么回事,她敢洗了脸吗?敢跟林桐一样,素面朝天出门吗?   说实话,自家这前儿媳妇长的好,一看就端正,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可这回这个真不是能过日子的样子!   趁着还没结婚,自己赶紧过来见前儿媳了。   其实这两口子也没啥大矛盾,就是一巴掌嘛:“桐,你要是生气,你扇他!往死了打我都不拦着。”   马爱红心里一喜:“那个……”   桐桐直接给拦住了她的话头,只说了一句:“志平跟我说了,他的婚期定好了!”   林枫就回头斜眼看了自家妈一眼,然后说这个张巧凤:“我们单位一工程师,三十三,三年前媳妇出车祸没了,见过我姐,我这次回来就是帮着安排的。人家也没孩子,也不介意我姐有孩子!人家是房子两套,铺面三百平……说了,聘礼是一套房子……缘分尽了就算了!”就跟谁嫁不出去一样。   马爱红便不再说话了。   张巧凤知道这个林枫在,这个事怕是说不成了。但这不是还没见过那个什么工程师吗?她一个当妈的总得先考虑孩子的!她跟桐桐摆手:“桐,我周末再来。”   “这个周不行,得给孩子打防疫针。你要见孩子,下周周末吧。”   “行!行!下周末行。那你忙,我先走了。”   人走了,马爱红赶紧问:“哪个工程师?”   “哪有工程师?离婚带着孩子,还是个男孩,啥工程师愿意给人家养儿子。”做啥梦呢!   “那你把人拦了干啥?”   “人家婚期都定了,这老虔婆才来找我姐的!那是觉得我姐好?那是比对了一回,才觉得我姐比那个好?我就烦你这个,一点心气都没有!提起来一提溜,放下一大坨……”   把马爱红又给说哭了。   桐桐:“……”她催林枫,“一会子雪大了,赶紧走吧。”   林枫又不耐烦的看了马爱红一眼,转身出门,顺手把门甩上了。   马爱红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你们还是年轻,不知道这过日子的难!中间找过一个这都不算啥事,到了你们这个年纪了,还有啥不能将就的?复婚是最好的,对孩子来说,这是浑全的一个家。”   桐桐把她留在客厅里,叫她先哭着,她得准备考试的事了。   一月三号笔试,隔了两天就出成绩了,以高分被通知参加面试。   一月九号面试,总分九分的情况下,她拿到了九分,代表着适当,精确,流利,每年只有极其个别的人才能拿到这个分数。   中间只隔了一天,就发放了电子证书,可以从官网打印下载证书,纸质原件随后邮寄。两者的效力是一样的。   桐桐当天就在朋友圈发了消息,也发了一个四爷给做好的小程序:招生,口语一对一授课,时薪四百。   才发完没十分钟,就有以前的家长打电话,咨询上课的情况。   小学生嘛,下午三点多就放学了。从四点开始上课,一个小时一个人,这一拨孩子能轮到晚上八点,这就是四个小时。   接下来中学放学了,从八点到九点,还能收中学生,时薪六百。   一天上五个小时,这就是两千。从周一到周五,这是五天,一万。   星期六和星期天主要招收中学生,一天按照八个小时算,这两天就又是小一万。   刚开始,没多少人知道,不一定能招的满。以后慢慢来嘛,可能就不限于一对一了,会在网上小班授课!暂时来说,这个收入放在工薪阶层的话,是很可观的。   跟两个家长沟通了,然后两个家长都只报了五节课,先试一试。   桐桐就看马爱红:“您瞧,一个小时四百,带着孩子说说话,这不就把钱挣了吗?您担心什么?”   马爱红一脸的愕然:“一个小时四百?”   这只是刚开始的价格,名师可不是这个价格,也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上课的。   “谁家舍得?”   “别的不一定舍得,但给孩子投资在教育上,那是真舍得!等寒假了,我办培训班,二十天能让学生日常对话……只一个寒假,咱一家四口的全年开销也就挣出来了。”   马爱红只笑:“试嘛!你试你的,我跟你爸先卖盒饭。”你是那么打算的,但是不是真能按照你想的来,那谁知道呢?   真要是想后半辈子不那么累,还是复婚好!   志平那孩子其实没走大褶子,两口子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冲动、事赶事、话赶话的,动了那一下手,不是诚心的!两口子之间一辈子没动过手的真不多。   她只提醒说:“你是当妈的人了,得为孩子多想想!谁再亲,能亲过亲爹去?”原配都过不好,再找一个也难过好! [982]二次选择(12)加更:二次选择(12)\r\n桐桐现在最怕什么呢?最怕当姥姥的在孩子耳边念叨……   二次选择(12)   桐桐现在最怕什么呢?最怕当姥姥的在孩子耳边念叨爸爸。其实孩子的记性没那么好。刚开始分开的时候孩子当然会不习惯,哭着喊着要爸爸。   但这都两年了,一过阳历年,孩子都算是六岁了。九月份都能去上一年级了。   这么长时间,爸爸也只是偶尔出现。一出现带着孩子吃,带着孩子玩,他高高兴兴,看着挺好的。   但你试着叫孩子晚上不回家,你看他找不找妈妈?   所以,爸爸在孩子心里已经成了见到了会很高兴,但这一天天的不在,有时候一个月都不出现,他也不会念叨。   在他的心里,知道他跟别人一样,是有爸爸的!只是爸爸去工作去了,仅此而已。   他不会闹着要给爸爸打个电话之类的,从来没有过。   但就怕有人在孩子耳边念叨,一念叨,孩子就要找爸爸,要给爸爸打电话。   不是没想过把四爷带到家里算了,可这一带来,按照马爱红的性子,她肯定又会说孩子:看叔叔对你多好!让叔叔给你当爸爸行不行?以后要乖乖听叔叔的话。   这哪行呢?   桐桐没想这么早叫孩子知道这些,这种事就应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它是需要足够的耐心才可以,要不然后续问题更大!与其将来解决棘手的问题,那就不如从一开始就循序渐进!   所以,躺下了,她就想着是时候把老人跟孩子分开了。   林国富也说,想继续弄个摊子给林枫攒点钱买房子,这也确实是个好契机。   正琢磨着呢,四爷的电话打过来了。   手机是震动的,怕打扰到孩子睡觉,她拿着手机去卫生间说话去了。老两口已经休息了,鼾声很大,累了是吵不醒的。   四爷刚到家,跟桐桐说这次革新了暖棚的供暖设置的问题:“太阳能直接转化为热能,给暖棚保温。自动调温的遮阳板,当监控到温度对农作物有伤害,遮阳板自动展开,瞬间可降低三到五度,防止被晒伤。自动传感,自动放风,可远程操控,监控实时画面,不用亲自到地头操作……”   “这些都是一体的?”   “对!一体的。”单个做成难度不大,但要是系统起来,难度就不小。   “卖了吗?”   “嗯!卖了。头部的农业公司,出让了三百万。”这不就想着买房的事吗?“我想着你那边的住房,王志平家里的人都知道你在哪儿住。前婆婆找来了,这以后再纠缠怎么办?孩子的学校他们都知道!”   说的是呢!跟孩子的父亲联系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亲属……这都两年,前婆婆还是第一次来看孩子!这有什么情分?当时自己没翻脸,不就是因为住的地方,孩子上学的地方,他们都知道吗?   真翻了脸,不停的骚扰自己和孩子怎么办?他们未必稀罕孩子,但就是要给你找个不痛快,这种人大有人在。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就想着把这套卖了,回头换个地方重新买一套。咱买的时候挨着,换个学区。”   四爷就提了一个学区,“高新区!高新区的学校都是重点,他们在引进人才,有几所定点学校是引进的博士生安家后,他们的子女定点安置学校。”   那就高新区呗!   桐桐说:“蒋薇是房产中介,咱们明天去找她。”钱别让别人赚了,让蒋薇把这笔中介费赚了吧。   “行!那明早你睡个懒觉再起来?”   “不了!我得送孩子!”怕这当姥姥的撺掇孩子。   “那就八点半你过来?”   “嗯!”   果不其然,早上起来,马爱红在给孩子穿衣服:“哎哟!看看我们穿的,都是爸爸买的,是不是?”   “是!”   “爸爸买的真好看!”   “嗯!”   “爸爸还给我们买啥了?”   “买玩具了。”   “想不想爸爸?要不要给爸爸打个……”   桐桐赶紧打岔:“妈?”她走了进去,接过手给孩子穿衣服,“您把孩子叫早了十分钟,他还能睡会子的。”   “差不多,哪有刚好那么准点的。”   桐桐没说她什么,只打岔问说:“我爸出门了?”   “锻炼去了!我说才下了那么大的雪,正冷呢!这种天出去锻炼也不好,说不听!你说路多滑呀,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穿防滑鞋出去的?”   “嗯呢!”   “那没事!我今早突然想吃葱油饼了,您给炸个葱油饼吧。”   “不嫌油?”   “嗯!不嫌。”桐桐蹲下给孩子穿鞋,然后跟孩子说话,“今天幼儿园的早饭是什么呀?”   “是牛奶、鸡蛋饼,菜卷卷!”   “那我们去幼儿园吃早饭,好不好?”   “好!”   “刷牙洗脸擦香香,然后上学去喽!”   一打岔孩子就忘了刚才的话题,高高兴兴的准备去上学。在孩子面前夸爸爸不是不可以,但动辄就撺掇孩子给爸爸打个电话,想靠孩子拉扯两边的关系,她就真的很生气了。   但你要是跟她说道理,她今天能在家哭一天,觉得你不懂事,不理解长辈的,犟,不听老人言。   那我就不跟你说道理了,以后每月都给他们转赡养费,一个月先转三千!该孝敬咱孝敬,等条件好了,给找保洁,找保姆都行,但就是尽量避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要不然她总说一些有的没的!   给孩子收拾好,她裹了大衣把孩子送到学校,回来的时候给蒋薇打电话,“你今天上班吗?”   “上啊!怎么了?”   “有个朋友想买房,我们九点半左右到你们店里。”   “行!我一会子就出门了。”   约好了,她回家吃早饭!   之前做生意穿的衣服她不再穿了,把网购回来的新衣服拉出来穿上,也化了淡妆,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的。   脸上的斑几乎已经看不见了,浮肿和粗糙也已经找不见踪迹了,连鱼尾纹和法令纹都浅了。一双手虽然在做饭,但她保护的好,天天晚上涂抹一层才睡觉的。所以一双手看着细腻干净。   衣服上都是熏香的味道,再没有葱花味了。   她把耳环戴在耳朵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了。   大衣的口袋够大,能放手机钥匙,她连包都不背了,嫌麻烦。这就行了。   马爱红从厨房出来,猛地一看打扮的很不一样的女儿:“你这是……干啥去呀?”   “一个国际学校约我,想聘老师。我不想坐班,去谈谈!”   “啊?这个证这么大的劲儿呢?”   “全球承认,你说劲儿大不大?”桐桐说着就往出走,“您今儿别等我吃午饭,您跟我爸自己解决,也都歇歇!孩子不用你们接,我回来顺便去接孩子,耽搁不了!要是时间来不及,我提前半小时给你打电话。要是不打,就是我直接去接了。”   “行!那你开车慢点。”   “好!”   马爱红给送到门口,恍惚了一瞬,自家这姑娘不像是嫁过人的小媳妇,这拾掇的像是小姑娘。   是呢!猛的一看,这变化也太大了。   蒋薇看着走过来的大姑姐没反应过来,两个月前见到的还是个面色浮肿蜡黄的女人,现在看着,像是二十四五岁的姑娘。   而且,边上还带着一个形象气质都很好,看着像是成功人士的男士,年龄感觉像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两人是挽着胳膊一起走到店里的。   这关系一目了然,她迎过去:“姐——来了?”   “嗯!”桐桐给介绍,“尹镇,你叫哥吧。”   “哥,进来先坐。”   店里有她的同事,她直接把人带进了接待室,接了热水,这才坐下:“想看什么样的房子?”   桐桐给蒋薇就实话实说,“妈一个劲的撮合,今早又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再加上那边可能不满意这个新人,找回来了!我怕他们纠缠孩子,想把这边的出手了,顺便置换一套!”   说着,就指了指了四爷,“他是全款买,我俩想挨着!他那边也有个女儿,我们不想着急,想叫孩子多适应适应。”   蒋薇其实对这个大姑姐是刮目相看的,老人不懂那个证书的含金量,但作为年轻人还不懂吗?说实话,大姑姐算是用了两年时间,走出了离婚后的困境。   当时自己和林枫为啥对大姑姐离婚的事反应那么大呢?主要是觉得她太冲动了。就算是打算离婚,也不能那么简单的了事。   拿定主意,可以提前筹谋嘛!像是那个塑框厂,它的客户之类的,你摸到一些!拿着这些资料,她光是卖塑框,这一年也不少挣呢!   毕竟她的工作在那个塑框厂,这是离婚吗?这是顺带的连收入都没有了。   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没有工作,又带着三岁的孩子,该怎么生活。   但这么撑了两年,把这条路走通了,也是很了不起了。   蒋薇就说,“都有孩子,那肯定要距离学校近!高新区,距离学校近,小区肯定成熟,二手房可以接受吗?”   “当然!孩子要上学,得住。”   “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有一种房子,是早年投资房,租给高中生陪读的房子。都是面积不很大!有一个房东,他在我们这里登记了一层,四套房,每套都是六十平。但这种房子,不是承重墙的地方都能打通。要是买在一起,可以简单的改造一下。”   桐桐就看四爷:“要不……去看看?”   “看看!”这是可独立,可连通的户型!要是距离学校近,不管是对孩子上学,还是对桐桐的工作,都是有很大便利的。   蒋薇就起身:“我去拿一下钥匙,咱这就走。”要出去了,她突然站住,“我不会跟爸妈提的!”   自家婆婆有时候那想法,会把人气疯的。 [983]二次选择(13)一更:二次选择(13)\r\n小区条件不错,蒋薇带客户看过几次,对这个小区是……   二次选择(13)   小区条件不错,蒋薇带客户看过几次,对这个小区是非常熟悉的,“咱们刚才从车库进来,车库一共六个门!从车库走,可以到达小区里的每一栋楼每个单元。这是南门!”   车停下,蒋薇又介绍:“每一户有一个车位,不卖,只租!房主一年交一次,不知道今年续费了没有,但一般物业会等到三月,要是房主不续租,就会租给别人。”   才一下车,保安就过来了,这是外来车辆。   蒋薇得登记,她是房产中介,有房主委托,人家登记完之后才能进去,看起来物业做得还可以。   “三号楼,一单元。”   四爷和桐桐进去,感觉卫生情况也挺好。   蒋薇按了电梯,“房在一楼,但是私密性很好!因为下面是地下车库,所以这个小区的一楼比地面高出一点八米!你们看一下就知道了,窗户距离地平面要两米多的,站在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从负一层上到一层,蒋薇打开了一户的门,“这个楼的位置比较偏,在最角落的位置,好处是安静。不好的地方就是偏僻,有些人忌讳人气不旺。但作为学区房,这里出租是很好出租的。房主的儿子要在沪市买房,这才急着要卖。有几家有意向,但都没下决心,还在选……”   桐桐看了看,要说一梯四户的房子有多好,那是亏心。但要是能打通,就真的挺好,通风的问题就解决了。   铺设的地暖,地面砖也都挺好的。家具全都不要,那需要动的就是墙,动完墙之后只刮腻子,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化学污染。   四爷也说:“有一种食品级的糯米胶,用这个贴墙纸或者墙布都可以。”回头得亲自盯着,自己去购买,只雇佣工人干活就行了,“厨卫整体换!”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看着弄。   对现在的情况来说,这房子就叫人觉得比较合适了。   四爷手里有现钱,这边的房子一套四十三万,四套下来就是一百七十二万。桐桐手里没有现钱,四爷就先垫付了。   桐桐跟蒋薇说:“只要价格合适,我那边那套七十万就出手。”   蒋薇点头:“现住的那套位置好,学区好,很容易出手!”   “这房子至少得一个月拾掇,我那套要出手,也跟人家说一声,容我住到孩子新学期开学之前搬离。”   “行!”这都是小问题。   今儿先下定金,回头约房东办手续。   这打通是要打通的,但还是四个房本嘛!   桐桐打算在自己名下放一套,在孩子名下放一套。老房子如果七十万卖了,给孩子买这套小的花了四十三万,桐桐也不打算用剩下的二十七万。   这笔钱要跟孩子的亲生父亲说一声的,给孩子存在卡上,作为教育基金,给孩子攒着。也就是说,离婚分的那一套房子,自己并不占,都是孩子的,省的为这个扯皮。非说自己把大房子换成小房子,是侵占了孩子的利益如何如何的。   而另一套在自己名下,不用这个七十万买,财产是要分割清楚的。   她没避开蒋薇,跟四爷商量嘛。   四爷也是这么打算的,一套放在孩子的名下,回头完全按照孩子的喜好装修。一套放到自己名下。   蒋薇就觉得,大姑姐这是要求男方给她买了一套房。   但以她将来的收入来说,这个房是完全收的起的。   她下班回去就跟林枫说:“我觉得这回这个挺靠谱的。”   “都带着孩子,靠谱不靠谱,过一过才知道。”   接来得有人来看自家这房子,桐桐还是要事先跟父母沟通的:“我爸说,想继续摆摊给林枫买房,我这边确实也能自己管孩子了,时间上很自由。你们要是想缓一缓再干,我给你们租个公寓,每月给你们三千,你们的退休工资随便……”   是要自己存,还是要补贴给林枫,我不过问。   原身刚离婚的那段时间,确实是靠二老的退休金撑过来的。但这种情况也就持续了三个月,后来就办个小饭桌了,再没用二老的养老金。   当然了,老人给原身帮忙了。包括换成了自己,从卖盒饭开始,也都是他们给搭把手。   也就是说养老金也没怎么花,都存着呢。在这边帮着看孩子,帮着干活,没给工资,但肯定是吃喝不另算的,没有别的开销。   所以,桐桐就说,你们要是想歇着,我一个月给你们三千,不敢说很充足吧,但他们自己生活是够的。他俩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是五千块钱。   其实不用儿女管,也不管儿女的话,他们的生活是不错的。要是再加上自己给的三千,他俩一个月能有八千。真就是有心补贴儿子,也能拿出来钱。   毕竟人家为了姑娘,跟儿子媳妇闹的很不愉快!   那现在就是用钱取齐!歇着,每月你们看着补贴去,我不管。   “要是想着多挣钱,还干的动。”那我就先不给钱了,“我给你们在夜市租个小摊位……”五六平大小,这种摊位不用风吹日晒,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再在附近给租个住的地方,一个月八|九百,一千左右是足够的。   马爱红摆手:“我们不要你的钱!你把你的日子过好比啥都强。我跟你爸还能干的动,做这个生意的本钱我俩有。以前不知道这个能挣钱,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咋做好吃!你的手巧,照着视频学的,我俩跟着你也学会了!以后自己看着挣。”   林国富也是这个意思,“我跟你妈这两年攒了一些,本钱够。就是人家这手续咋弄,我这年纪大了,不会操作的,你得跟着帮我把这个营业执照办下来。”   就是一分钱也不要桐桐的。   桐桐想了想,就把车钥匙递给林国富,“那这车你开着!来回进货太远了,开车方便。我现在开这个车也不合适……”   林国富这回倒是也没推让,把车钥匙接了。   “这家里的锅锅灶灶电器家具,要是能用上就不用另外置办了。”马爱红挺高兴的,“你那边要是不用,我跟你爸也能借用上。我俩一月挣上一万,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给他们交首付了!回头我跟你爸慢慢还着房贷!再有十年,我跟你爸干不动了,贷款也就还完了。”   桐桐:“……”行吧!那就这样。相当于自己出了一辆五万的车,其他的暂时就不用自己管了。   在这边收的学生也只收到二月底,二月底就换了住处,就近的学生就不行了!但要是课真的好,网课也是可以的!   她得抓紧这两天时间,跟林国富跑的把摊位选好了。本来想想小吃城附近的,但两人还是觉得距离家里近点好。   两口子原来都是建筑公司的,建筑公司的家属院附近有个菜市场,有专门的市场管理,整个都在室内,人流量很大,从早到晚的客流量不断。   但他们觉得这地方熟悉,想在这个地方经营摊位。   那干脆就选在这里,又在菜市场的后面租了半地下室。   桐桐皱眉,“再找找,还能找到更合适的。”不至于住地下室。   “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就只住一年,等给你弟买了房子了,他们搬走,我俩住回咱家就行了。”   很满意现状,急着想给儿子挣钱买房。   这心态桐桐理解,当时女儿难,他们就尽力帮女儿,现在儿子难,他们就尽力帮儿子。   都租好了,才告诉林枫的。他得过来帮忙,把这边的一些家具厨具帮着搬过去,给拾掇拾掇。   开业的那天桐桐去了,今儿就是送人试吃,买了小纸杯,一个小叉子,尝嘛。   这一尝,几乎都会留下来买点,挑选自己爱吃的。一份几块钱,看着油也不大。桐桐给叮咛好,料一定在家里配制好,拎着桶子过去,要不然就被人学去了。   老实人做生意,也不会招揽顾客,真就是靠味道和实惠才做得下去。   两人是从早上七点就开始了,一直到晚上八点,整个市场要关门了,他们才算是下班了。平时马爱红守摊子,林国富得进货,补货,回来替换一些马爱红吃饭上厕所。   连着几天,桐桐都问收入:“今天咋样?”   “今儿能挣六百多!纯利润。”   “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就得买冷藏柜了!”   “买!得买。”   把那边安置好,家里就剩下桐桐跟孩子,日子也算是逐渐步入正轨。   这几天把试听课几乎都排满了,她也正式的在家开始带学生上课。   四爷给她找了一个家教保姆,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幼师大专毕业,不好找工作,能带班的一个月才给两千三。   桐桐给开三千的工资,也不要接送孩子,只要在家里陪孩子,跟孩子做游戏,学点东西就行。   她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这个叫张晓的姑娘也来上班,在家帮着带孩子。   而四爷又给桐桐注册了一个校外辅导班,收学费这也是要交税的,咱从一开始就把手续办齐全。   想叫孙婷和张晓安心的干下去,也得为人家考虑!这两人都跟辅导班签合同,算是助理,也就能给两人交社保了。   反正三千块钱找不到合适的保姆,但三千块钱真的能找个年轻人来,先帮衬一段时间。   因为晚上要上课嘛,孩子的饭就得提前做。   中午的时候,给孩子做了炒饭,先放到冰箱里。等晚饭时间,张晓给拿出来放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水果之类的,取出来单独放着,张晓帮着洗,给孩子吃。锅里还煲着汤,孩子回来刚好能喝。   才拾掇好,门铃响了,又是前婆婆张巧凤,但今儿并不是周末…… [984]二次选择(14)二更:二次选择(14)\r\n张巧凤手里拎着两兜子东西,扬起笑脸看见的是个叫……   二次选择(14)   张巧凤手里拎着两兜子东西,扬起笑脸看见的是个叫人觉得陌生的人。   上次来的时候,隔着林枫,没看清林桐。这次直面地站在了眼前,看清楚了,叫人觉得有点不敢认了。   当年志平把林桐带回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二十三,确实是漂亮。但生了孩子,也都三十岁的人了,瞧着也就那样了。   可现在一看,真就像个二十四五的姑娘,那时候是羞怯,现在看着成熟稳重。   以前不怎么打扮的,现在……好像也没怎么打扮,这可穿戴气质就是不一样了。人看上去瘦了,面色粉白粉白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印象里的儿媳妇判若两人。   桐桐还是那句话:“今天不是周末,我还忙着呢。”   “我就是路过……给孩子买了点东西,顺路给送过来。”   桐桐没拒绝:“那给我吧!”   张巧凤递了过去,朝屋里看了一眼,见屋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家里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门开着呢,屋里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像是花香也像是果香。上次来这家里可都是卤肉味儿的。   她就又问了一句:“你爸你妈不在这儿住了?我前儿给你妈打电话,听说你现在不用他们带孩子了,要另外买房子……”   “问这个呀!我跟志平沟通过了!我工作需要,必须换个中学学区好的地方。所以,这套房子会卖出去,但费用我不占用!给孩子买一套之后,剩下的钱在孩子的账户上,志平可以监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巧凤还是探头朝里面看,“那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突然这么利索,怕不是有人了!   桐桐朝里看了一眼,“有学生来上课,家里乱七八糟的也不合适。”   “学生多吗?”   “第一拨孩子比较小,课时费一个小时也只四百六百这个样子!换个地方,八百起步,有成人的商务谈判培训,也有出国需要面试,这些都是成年人授课,时薪三千起步,半年内我都没有其他时间了!您是要给我介绍学生?那得排在七月。”   张巧凤:“……”时薪三千起步?那这一天上八个小时,一天就挣两万多?   “我给孩子请了个保姆家教,陪孩子!也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我爸我妈不太会教孩子!在教育上,我不会吝啬的,可以放心。”   张巧凤突然语结,这么挣钱……别的话好像也开不了口了。   她就说:“我是想着,这不是轩轩爷爷快过生日了吗?我想着把孩子接过去……”   “那怕是不行!”桐桐看对方,“当时离婚的时候,只允许孩子的父亲探视。当时您也说了,您家里不缺给你儿子生孙子的人,也不缺孙子!咱们一切按照当时的协议办!”   “我说林桐呀,这就不太好了吧!当时都在气头上,说的也都是气话。轩轩到底是我们的亲孙子,咋就能不叫见呢?”   “我没有拒绝孩子见父亲!但是法律上也规定了,只有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者母才享有法定的探望权!而爷爷奶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所以,我可以拒绝。当然了,你可以去告我!但要想告赢,是有前提条件的。第一,孩子父亲去世了,你们要寄情;第二,父亲无力照管,你们要接替父亲照管孩子。那现在,你这是属于哪一种?”   张巧凤:“……”   “本就没权利探视,上次告诉你周末,已经是顾念情分了!这次又随意上我的门,这已经构成骚扰了。再有一次,我就报警。另外,别试图去找幼儿园找,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了,除非我亲自接送,否则任何人都无权见我的孩子。如果有人非闹着要见,就请他们报警。”   张巧凤:“……”   “你是想孩子了?还是想利用孩子?王志平要结婚,跟人家说孩子是跟着母亲的!然后你把孩子接回去,那人家自然是不同意的!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会遭受什么?口口声声给孩子当奶奶,就这么当奶奶的?我告诉你,麻溜的给我走!再打我儿子的主意,我就真翻脸了!你家那厂子生意还想做吗?合作商知道你们的财务出问题了吗?消停点,大家安生的过日子得了!别逼我。”   张巧凤啥也没说,拎着俩兜东西转身就下楼了,连电梯都不等,走楼梯下去了。   桐桐给老师打了电话,再次强调:除了自己,谁也不许见孩子。   然后把电话打给马爱红,问她:“你跟张巧凤有啥好说的?你姑娘就那么贱,非得贴上去!我一个月能挣王志平一年挣的钱,这都不行是吗?非得跟张巧凤来往!离了他们家,我是活不起了吗?”   马爱红拿着手机,“我也没说啥呀?我说啥了!那到底是轩轩的亲奶奶,你说你有个啥事……这些人是不是总比外人强。”   “你要是跟他们联系,那就暂时别跟我联系了!你要是还想跟我联系,那就跟那边断了联系!要不然,我给你钱,咱就再也别见了。”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顺势还拉黑了马爱红。   要不这么着,她永远跟那边断不了。   马爱红拿着手机,再打就打不通了,这会子又来生意了。她是一边哭,一边做生意。   隔壁的摊主问说:“咋了?遇到啥难处了?”   “现在这孩子呀,没法说!”她跟人家说家里的事,“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那么容易的!病也不敢病!有点啥急事,谁帮衬?我跟她爸帮了她两年,那我俩还有个儿子,也不能只顾着她。真要是有事了,我这边腾不开手咋办?我能为了她,真不要我儿子?多一个人帮衬总是好的嘛,她就想不通,也不是啥大矛盾分开的,不愿意复婚就算了,还非要跟婆婆老死不相往来,这不是笨是啥?”   “也对!有那聪明的,离婚了还把前婆婆家哄住,帮她带孩子,啥都贴补给孩子,她自己也轻松。”   马爱红就是这个意思,“她软一点,帮手就多!也不知道犟啥!我就接了前亲家的电话,你看看……把我都拉黑了!真能把人给气死。”   “那是吃的亏少!等真的遇到难处了,就知道父母说的都是真理!年轻人嘛,难免的,别气了。”   桐桐又给王志平把录音发过去,我就是这么跟你妈说的,你看这件事怎么弄。   王志平正在接自家妈的电话,那边说:“……少给钱吧!林桐肯定是有人了。你看那也舍得收拾自己了,屋里也变了样子了……我跟你说儿子,林桐太有心眼!有人了还藏着掖着,就是想哄你多给钱的。”   “啥呀?多给什么了?钱都在孩子的户头上,她一分都没动!她考的那个东西,不缺工作,收入会很高,我给孩子的那几个她看不上……”   “那肯定是看上更有能力的男人了呗!要不然,为了孩子,为啥不能复婚?你俩还都是初恋,结婚一起生活了六七年了。我跟你说,这女人一变心,一心就在别的男人身上。要是不行,就把孩子要回来……”   “咋要孩子?她收入高,居家多,能更好的照顾孩子。就是去法院打官司,人家法官也不会把孩子判给咱们。”王志平被折腾的没法子:不就是不同意自己的再婚对象吗?折腾那母子俩干啥?   他说:“行了!我知道了!您也别打轩轩的主意了!这婚我不结了。”   “本来就不该结!”张巧凤挂了电话,心满意足,“你就是不把林桐找回来,那也找个差不多的!离过婚的也行,但就是不能带孩子!最好是不能有孩子!有孩子也不能是儿子!”   “行!知道了!知道了!您不要再去找林桐了,行吗?”   “你当我爱去呀?一点旧情都不念。”   王志平把电话挂了,见前妻发了东西来,他听完了,回复说:知道了!婚事取消,我妈不会再折腾你了。   桐桐:“……”说不结就不结了?   王志平朝楼上看了一眼,要不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吧,不领证养着这母子俩就完了。   可才一进门,就听到女人的责问声:“你妈是啥意思?说要把你儿子接回来?咱可是说好的,你不带孩子!你要是敢把你儿子带回来,我就敢给扔出去。”   王志平一下子就怒了:啥玩意?我把我儿子带回来,你就给扔出去!   就跟你儿子是香饽饽一样!以前没一起生活,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把孩子带来一起生活了,他真觉得挺烦的。   累一天回来,孩子开着电视,动画片哇哇哇的一放就是一天。   哭上来,他妈抱着一直哄,烦死人了。   自己的亲儿子,自己还会哄两声,要是哄不好,训两句,屁股上拍两下,这都是没事!结果人家带来的孩子,自己大气都不能哈一句,这得多好的脾气才能这么过下去。   本来还想着就这么过着,糊里糊涂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结果她说这个话?   王志平的脸就拉下来了,抬脚把玩具踢开,沉着脸进了卧室。   女人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王志平你什么意思?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就给我儿子脸色看。这要是以后,那还得了?我儿子得成了你的眼中钉!你这婚还想不想结了?”   “不想结了!老子就是太给你脸了,你赶紧带着你的小崽子给老子滚!”说着,把卧室床上的小玩具顺着门直接扔出去了:“滚!丧门星一样,烦死了。”   纵容孩子穿着鞋在床上蹦来跳去,趴在床上吃东西把床弄的乱七八糟。   从来没见过那么惹人讨厌的孩子。   孩子在外面‘哇’的一声就哭,女人抱着孩子回屋收拾东西,“龟孙子才跟你结婚!我告诉你,我今儿要是走了,咱俩就完了。”   王志平起身,连床上的被褥一起掀了:“带走!带走!全都带走!谁不走谁是王八蛋。” [985]二次选择(15)三更:二次选择(15)\r\n孩子放寒假了,桐桐和四爷去看改造过的房子。\r\n……   二次选择(15)   孩子放寒假了,桐桐和四爷去看改造过的房子。   家具家电已经归置好了,保洁也都剩下扫尾的工作。   上了楼,连门口的墙面和大门都改造了。   本来四扇门的,现在给门上装饰了贴画,看着像是两扇大门,隐藏了另外两个门。   桐桐先进自己这边的房子,一切都很简洁,按照男孩子的喜好装修的。中间有一面墙被打通了,换成了双扇门。从门里进去,是在自己名下的那一套,这边主要是工作室的风格,教学场景的设置,只留了一间卧室。   从这套的小厅走过去,看着是一堵墙,墙上挂着装饰画。   四爷走过去,从高处拧了一下,墙就朝两边滑动,就进入了他名下那一套。这个门还不能被孩子发现,所以,以他们的身高也就不可能打开这道暗门。   这边布置的是两人都喜欢的风格,比较温馨居家。从这里进入另外一套,全是小女孩喜欢的风格。衣帽间、小书房,还有专门隔开的音乐室,隔音棉填充起来的,在里面练习钢琴外面是听不见的。   钢琴已经摆进去了,保洁正在拆琴凳。   真就是拎包住,随时能搬过来。   桐桐就打算把这一期学生的课上完,然后彻底搬过去。   四爷是要马上搬的,也打算正式跟莫云协商孩子的事。因为她晚上几乎不能陪孩子了,孩子姥姥动不动就不舒服,她下班得先回父母那边。   这段时间多是孙婷晚上陪孩子。邱山不在家里住,她就在孩子的房间打地铺陪孩子。人家干活了,那自然是要说给他知道的,四爷得给人家加钱的。   这已经连着三周了,莫云在家陪孩子的时间不超过七天。   四爷准备打电话约莫云,提孩子的事。   他正跟桐桐说联系学校,开学得准备转学的事,电话响了,前老丈人打电话过来了:“尹振,今天你来家里一趟。”   四爷皱眉:“不好意思,我有些忙!有什么事电话上说吧。”   那边没说话,沉默了半分钟才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去见你。”   就是非要见面说不可?   桐桐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小区外面就有个咖啡店。   四爷报了地址,“我在咖啡店等你。”   “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   两人四十分钟后才出门,去了咖啡店。四爷找了个靠窗问位置,桐桐为了等他,干脆就坐在隔壁卡座,要了一杯红茶。   十分钟后,有个头发花白,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四爷起身,莫知远这才走了过去,打量了四爷几眼:“坐!”看来情况是好转了!这前姑爷卖相是挺好的,要不然莫云当年不会非他不嫁。   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是余情未了的样子,只要说把孩子给尹振,她就说尹振的情况不适合带孩子。   怎么就不适合了?他自己也要有地方住,那他住的地方没孩子的地方吗?每一周都接出去,听孩子那意思,住的地方是很小,但再小也是家嘛!   他完全是有自己带孩子的能力的。   莫知远开门见山:“当时离婚的时候,是因为你的情况不好,我们才建议莫云抚养孩子。但是呢,现在情况有了变化。第一,你的情况好转了;第二,莫云再婚怀孕了,还要工作,还要照顾她妈妈;第三,孩子跟邱主任的女儿不和,尤其是在养猫这件事情上,这无法调和的。不能因为孩子的问题,把这个新家搅散了吧。”   说着,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几口,这才继续道:“不带孩子的人生活的都轻松,但我觉得人不能太自私,你说呢?你是什么也没有,莫云也义无反顾的嫁给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如果真对莫云有感情……”   “既然分开了,大人之间谈什么感情?”四爷端着手里的茶,接了这么一句:真不用总把感情挂在嘴上。   莫云是大夫,没错!但是一个才三十二岁的大夫,她的工资没有想象那么高!她一个月一万来块钱。   也就是一年十来万!这十来万里,父母过生日是要礼物的,年年送金手镯,这是多少钱?再加上母亲节、父亲节,传统的春节、端午、中秋,保守的算,她的工资得有一半拿来支应这些。   可饶是如此,莫云跟父母借二十万也借不出来。其实把这些年送的金镯子拿出来,依照现在的金价,也值个十多万吧。   还差那么一点,找同事借也能凑齐。就算是莫云自己,难道她真要在哪个平台上借点钱周转一下,然后每月拿工资分期去还,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吗?   都能解决的!   原主公司出问题了,但是家里的生活开销他也没耽搁。莫云的钱孝敬了父母之后,剩下的也就够她自己用。孩子的各种辅导班,钢琴课一节四百五,这都是要花钱的。   四爷不爱跟人算这些账,小家子气!但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很不必动辄说什么感情。   哪有什么感情?   他就直接说:“目的是什么,直言就是了。”   莫知远有些不高兴,拉着脸,好似对这个赘婿撅了他的面色很不满,“当时我们家就不同意你跟莫云的婚事,我们甚至提出了入赘,就是为了阻止你们结婚的。结果呢?你还真入赘了!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看重什么姓氏传承的人!所以,莫愁姓不姓莫,我们不在乎。   现在是,养这个孩子很容易,这点钱我们家是拿的起的!但是,确实是照顾不了。不要觉得姓莫就一定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要是还有志气,那就把你女儿接走。   要不然,弄个大姑娘接送你女儿,在邱家进进出出的,算怎么回事?莫云有时候不回去,让邱山跟一个大姑娘同在一个屋檐下吗?你这是诚心要把莫云的家拆了呀。   再说了,你的孩子是女儿,跟着继父生活真的对孩子好吗?都是男人,对吧?真要是负责,那就接走。”   桐桐在隔壁听的都冒火:你可以商量把孩子给亲生父亲,但你这杂七杂八的,说的都是些什么?怕四爷不接,故意这么恶心人,一定要把孩子塞出来。他甚至觉得四爷不接孩子,是因为这个孩子姓莫。   四爷轻笑了一声,“这件事你跟莫云说好了?是莫云让你来的?”   当然不是!莫云那死心眼,说什么都不愿意把这个孩子交给尹振。但是她妈离不开人,她又怀孕了。这几天正准备去医院做人流,宁肯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也要留莫愁。   这不是死心眼是什么?   生个孩子,稳固的是婚姻关系。   留着莫愁,妨碍的是婚姻关系。   哪种选择更好,她都分辨不了。   莫知远说:“我希望你作为男人,硬气一回。你要是让莫云选,莫云怎么选?选择肚子里的孩子,莫愁得恨亲妈。选择要莫愁,那她的婚姻还怎么维系?”   “那我知道了!你回吧。年前我会把孩子彻底接到我身边的。”   莫知远这才起身,“你父母在县城生活,其实县城的条件现在也很好!要是把孩子送到县城去,我也能理解。小地方竞争小,对孩子也有好处。”   “我的女儿怎么养,那是我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莫知远嘴角牵起几分冷嘲,“尽快吧。”   四爷头都没抬,等人走了,他才看手机,手机还在录音状态中。他把录音发给莫云,然后给发了消息:给孩子收拾东西,我马上来接!监护权随后办,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这些录音如果拿到法庭,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孩子不会判给你的。   紧跟着他发给对方房产证,收入证明:我能证明我有很好抚养孩子的条件,如果对簿公堂,对孩子的伤害更大。所以,咱们悄悄的交接一下监护权,孩子给我。   莫云听完录音只觉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但尹振说的是对的,孩子跟着自己:娘家不惜,婆家不容,孩子得看人脸色,这过的得是什么日子。   对莫愁而言,这天跟以往爸爸接自己的日子并没有不同。   她兴高采烈的背上小书包,看见爸爸了就小跑着过去:“爸爸——还去学游泳吗?”   “去啊!后天就开课,所以赶紧接你来了。”四爷把孩子送到车上,“寒假的时间长,多带点衣服,给你收拾的屋子准备好了,娃娃柜也装好了,咱把你的娃娃们都带回去安家。”   “好啊!”莫愁跟妈妈喊,“收拾我的东西……”   莫云一手一个大行李箱,递给四爷:“都在里面了。”   “其他东西你可以寄过去。”   “我给你送过去吧,我想看看孩子住的地方。”   “我会拍给你看的。”就不需要去家里了,没必要,“以后要见孩子,提前告诉我。”   “好!”莫云从车窗上伸手摸着女儿的头,“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知道了!”   “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好!妈妈再见。”   “再见。”   车子开出去了,莫云站在楼下良久,然后给爸爸打了电话:“我女儿被带走了,你满意了!那从今儿起,你也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邱山这才下来:“走吧,回吧。”   莫云推开邱山,“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不想要。”   邱山:“……”   “莫愁要是知道我怀孕了她才跟了她爸,她会以为我为了要肚子里这个才不要她的。所以,这个孩子我还是不打算生。”   邱山看她:“咱们都不年轻了,自然受孕,那就应该接受新生命的到来。孩子还小,现在不能理解你,这是正常的!等孩子大点了,就能理解大人的不得已了。” [986]二次选择(16)加更:二次选择(16)\r\n孩子在路上叽叽喳喳的,说学校的事,“老师有没有……   二次选择(16)   孩子在路上叽叽喳喳的,说学校的事,“老师有没有说,后天正式放寒假,要去开家长会。”   “说了。”四爷一边开车一边跟孩子搭话,“大概是说寒假安全问题。后天刚好是周末,家长都有空。”   “那是您去?还是妈妈去?”   “当然是我去了。”顺便问一下老师,这个转学手续怎么办。   莫愁看窗外,然后反应过来,“爸爸,路不对!走错了。”   “对的!今天给你个惊喜。”   “给我买漂亮裙子了?”   四爷只笑,“还有呢?”   “买了水晶鞋?”   “再没了?”   “还有什么?”想不出来,“告诉我,还有什么?”   直到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小区,上了陌生的电梯。出了电梯门,看到的是干净整洁,墙上打扮的很漂亮的过道。   有两扇新门门对门的,四爷指了指东边这户:“输入你的生日。”   莫愁抬头看了爸爸一眼,然后走过去输入生日,大门‘滴’的一声打开了,她拉开房门,不由的惊呼一声:这是自己画里的屋子。   她跑了进去,卧室是森林城堡,城堡里有公主床。她一下子扑到床上,蹬掉鞋子,“爸爸——我要给我妈妈打视频——”   四爷给取了平板:“这个也可以!自己会用吗?”孩子自己的账号。   “会的!会的。”莫愁拿着平板,跟妈妈视频,把镜头对准她的家,“妈妈你看……这是我的卧室……我的公主床……”   莫云在那边看着,不由的就笑了,还给做了山洞玩耍舱,‘树’贴着墙,‘树上’长着‘藤蔓’,‘藤蔓’攀爬到床腿上,开满了‘鲜花’。‘树’上挂着‘果实’,这是小夜灯。‘树’下放着南瓜造型的沙发,小阳台上,一个小小的秋千上放着一只小熊玩偶。   真就是把孩子在幼儿园画的卧室,给搬到了现实里。   莫愁又跑的到处看,“妈妈你看——我的衣帽间——看看我爸爸给我买的裙子——我的鞋子——”   镜头里,连鞋柜的把手都是蝴蝶结造型的。   “我的书房,我写作业就在这里……”   屋子明亮,采光很好。   “还有的琴房,我爸爸给我买了一架新钢琴。”   莫云靠在床头,看的认真,“那你爸爸住哪?”   莫愁想了想,就往出跑,穿过一道门,别有洞天。   莫云在镜头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前夫,他居家穿的很利落,休闲的针织毛衣显年轻活力,他撸着袖子,从厨房出来,“跟妈妈打完视频了吗?说完了先去洗手,把温水喝了,过来吃水果。”   说着又想起来了,“发现你的电视了吗?”   “在哪呀?”   “在你的小厅里!”以后有俩孩子,年龄不一样,性别不一样,孩子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所以,各有各的电视,谁也不妨碍谁,“摁一下这个按钮,他就升上来了。平时不用,就放下去,不影响采光。”四爷说着,就要收平板,“走了,喝水,吃水果,一个半小时以后吃饭。”   平板才拿到手里,就听莫云说:“不要总让她看电视……”   四爷愣了一下,假装没反应过来,直接给挂了。   莫云:“……”她把孩子寒假的课程安排发过去。   四爷扫了一眼,只回复说:“彻底搬过来了,以前的辅导班太远了,就先不上了。以后怎么上课,我会安排的。”   这可不行,“周末我把孩子接过来,孩子当然在这边上辅导班!”   “那你觉得假期,我们为了上课路上一来回得三个小时,合适吗?”   莫云皱眉:“可以暂时不上假期的培训班!等到开学在我的附近报班。”   “你待产得几个月,生下来到三岁都正是离不开妈妈的年纪。这就是四年!四年后,莫愁小学都毕业了,是大孩子了。你分身乏术,工作又忙,你周末怎么带她?”   莫云:“……”   “有时间就看一眼孩子,带孩子吃顿饭,看个电影就行!”竟是说一些做不到的事。   莫云没回复,把手机扔到边上,有些烦躁。   间隔了有十分钟,手机叮咚一声,她还以为是前夫发来的消息,结果一看是婆婆,还是一条转账信息。   点开一看:十万!   婆婆一把给转了十万。   紧跟着就是一条语音:莫云呀,不要胡思乱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不要有压力!   莫云看着这转账愣了愣,间隔了半个小时,才收了钱,回了一条:谢谢妈。   然后把这十万转给前夫:孩子的抚养费。   四爷拒收了这个钱:过几天我给孩子办一张卡,你要给孩子钱,就存孩子的卡上吧。   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孩子无关。   莫愁觉得很舒服,她可以舒服的盘腿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果盘吃水果,然后看电视。一回头,就能透过玻璃墙看见爸爸的书房,爸爸在书房里坐着,端着水杯,摆弄电脑,墙上好几个电脑屏幕,爸爸暂时是在家里工作的。   她跑过去,探头问爸爸:“不做饭吗?要出去吃吗?”   “想出去吃了?”   “嗯!想吃披萨。”   “好!五点半咱俩出门,吃披萨。”   桐桐在家迎来了看房潮,一拨一拨的来看房的人。   因为家里收拾的利索,看着归置的特别好,干干净净的,今儿敲定了一家,比预想的价格高,卖了七十五万。   钱一到账,桐桐把四爷垫付的四十三万转给四爷,剩下的三十二万直接转到孩子的名下。   王志平正忙着呢,听见手机叮咚一响,这才知道房子卖出去了,钱都存进来了。   他叹了一声,忙完给孩子买了些东西,开车去看孩子。   门铃一响,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给开的门,他听过,这是雇来陪孩子玩耍的。他也给小姑娘带了礼物,“是张晓吧!第一次见,我是轩轩的爸爸!这个是一套化妆品,我问过了,适合年轻小姑娘用……”   “谢谢!谢谢轩轩爸爸!”张晓朝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林老师在上课,您先进来吧。”   “好的!好的。”   轩轩正在拼积木,聚精会神的,看见爸爸来了,他也不为所动。   “儿子——”   “爸爸!”   “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别捣乱!”   “这臭小子!”王志平坐过去,陪孩子拼积木去了。   张晓赶紧抓紧时间拖地打扫卫生,给孩子把睡衣熨烫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出来接了温水放着,三分钟后,推拉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成年的姑娘,她是要出国,要应付面试,所以,过来学习来了。   听说一节课三千五。   桐桐出来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先把学生送走了,然后端了杯子,跟张晓说谢谢,“你回屋休息吧!”家里有地方,张晓暂时住在家里。   王志平就看前妻,好家伙,比谈恋爱的时候还漂亮。   他调侃说:“哟!这是吃回春丹了?”   “有话没话?”桐桐看他,“以后要看孩子,你提前跟我打招呼。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方便!一般就放在周末。”   “这么严格?”   “我的时间很紧!本来这会子该给孩子洗澡了,洗澡后他睡觉,我备课!都放假了,我的课是满的!我得早起。一节课收人家几千块钱,我动不动不准时,或是准备的不充分,口碑就坏了。”   这么快就能收到成人学生了?但:“我有时候在县里,回来不一定刚好是周末。”   “那你提前打电话嘛!我给孩子安排时间。人家张晓也不能总跟着咱们的时间变。”   王志平看着儿子,再看看前妻,“听你的吧!这婚离的……咋就生分成这样了呢?”   轩轩突然问:“谁离婚了?爸爸你跟妈妈离婚了吗?”   桐桐:“……”   王志平:“……”他想扇自己嘴巴子,说话不避孩子习惯了!叫孩子给听去了。他都慌了,跟孩子说话但眼睛看着桐桐,一脸求助的样子:“我跟你妈妈是……是……”   是什么?说不下去了,没法解释了。   桐桐给打岔:“你的小黄鸭呢,今晚上泡澡要不要跟小黄鸭玩。”   孩子要哭不哭的,看着爸爸,又看看妈妈:“我不要小黄鸭了。”   桐桐把孩子往起一抱:“那小黄鸭多伤心呀!你都不要它了。”说着,瞪了王志平一眼:走你的呀!本来没事的,非跑来惹事。   王志平麻溜的起来,趁着娘俩进了卫生间,赶紧跑了。   桐桐给孩子打岔:“咱去游泳的时候把小黄鸭带上吧,带不带?”   “带!”   “行!那就带上。”多绕几个圈子,说几个话题,孩子就把之前的事给忘了。   这天晚上七点,四爷和桐桐差不多前后脚到游泳馆。   桐桐假装不去看四爷,四爷也一副很忙的样子,给孩子选游泳圈。莫愁却一扭脸就看见桐桐了,然后拉爸爸:“那个阿姨……爸爸,那个阿姨……”   四爷这才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哦!就是那个阿姨给我推荐的这个游泳馆,我看见她的朋友圈了,觉得挺好,就问她了……等会得换衣服,爸爸不能进女更衣室!你跟那个阿姨进去,我带她的儿子,我俩交换人质,她会对你有耐心的,不要不好意思……”   莫愁觉得交换人质的说法很有意思,她主动跑过去:“阿姨,你也带着小弟弟来了。”说着,就拉轩轩的手,“你还带小鸭子了。”   小孩就爱跟大点的孩子玩,轩轩把小黄鸭递给小姐姐一个,歪头看着她。   “我不要你的,你自己玩吧。”莫愁主动搭话,“阿姨,我爸爸说,他要跟你交换人质……”说着就摸轩轩的头,“他是小男生,也不能去女更衣室。”   桐桐就笑,“那行!咱交换人质。”她蹲下问儿子,“老师是不是说,男生的厕所女生不能去。”   “嗯!”   “那你跟那个叔叔去换衣服,妈妈带这个姐姐……换完咱们里面见,好不好?”   “嗯!我俩都是男生。”   对!你俩都是男生,你俩一组。 [987]二次选择(17)一更:二次选择(17)\r\n身边带着个小女孩,很容易叫人以为她们是母女。\r……   二次选择(17)   身边带着个小女孩,很容易叫人以为她们是母女。   桐桐正帮着孩子换泳衣,其实这种泳衣穿脱很方便的。四爷给买的是上身小背心,下面是假的两件套,里面是短裤,外面是小裙裙的样式。   也就是上身紧,需要大人帮着把背后的衣服往下拉一拉。   给孩子穿好了,桐桐才换自己的衣服。边上也有带着小女孩游泳的人问说,“你家孩子多大了?”   桐桐回头看调整衣服的莫愁,“告诉这个阿姨你多大了?”   “过了元旦了,我八岁了。”   “那这个儿挺高啊!”   桐桐打岔:“你们也是新学吗?”   “我们是暑假学的,每周都来的。”   “等我们学会了,我们也每周都来。”说着话桐桐换好了。有孩子在,她选泳衣都选上面是短袖,下面是宽松短裤那种。   换完就喊莫愁:“走了!进去之前得先用热水冲一下……”   这就已经能看见外面了,莫愁也看见爸爸穿个大短裤一样的泳裤,牵着那个叫轩轩的小弟弟在外面呢。   轩轩一蹦一跳地喊:“妈妈——妈妈——看我——”   小屁孩花泳裤,戴个花泳帽,抱着个泳圈嚷嚷。   桐桐就笑,喊莫愁:“可以了!走吧。”她拎着浴巾,然后放在外面的休息座椅上,就不去管莫愁了。   她把儿子往起一抱:“咱们先去小池子里!姐姐是大孩子了,得在大池子里学……”   “我也要在大池子里!”   “大池子不成呀,你站不住。等你会游了再来大池子……”   没有教练,两人是亲自教孩子游泳的,让孩子习惯水。   先教孩子怎么在水里能站住,然后学着在水面上漂。轩轩不敢,他就喜欢他的泳圈,说什么都不离开他的小泳圈。   桐桐也不勉强:决定明天来的时候不带这个泳圈。   中间休息的时候,桐桐把孩子放在休息椅上:“跟叔叔和姐姐玩,让妈妈去游两圈。”说着,一头扎进深水区,脚下一蹬,嗖的一下,游出去老远了。   有人看见了,就跟着叫好。   有些家长带着孩子看:“看看!看人家游得多好。”   轩轩抱着水壶,跟人说:“我妈妈——那是我妈妈——”   四爷低声问莫愁:“那你看着弟弟,爸爸给你游一个?”   “好啊好啊——”   轻轻地入水,一点水花都没有,翻身仰泳,能看见泳池边的孩子。   两孩子在边上追着跑,喊加油加油。   玩得挺好的。   游泳完,顺便去洗澡!女生稍微慢一点,莫愁留着长头发,这头发还挺厚。桐桐给把头发吹干,然后梳开。这么散着戴帽子容易静电,她给扎成丸子头,利利索索的,再给把帽子戴上,“睡前把皮筋一撸就行了。”   莫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好看!   从更衣室出来,外面有休息区。都没急着出去,更衣室的温度和外面的温度温差比较大,不急着出去。   四爷给俩孩子一人买了一杯热奶,两人坐在边上叼着吸管喝,然后他故意问桐桐:“轩轩九月份得上小学了吧?”   “是啊!正择校区呢!我这工作多是在高新区,正想在高新区给买套房。”   “这准备的有点晚了,得二手的房子才行吧。”   “是啊!这一开学,三四月份就得报名分学区,正着急。”   四爷就马上道:“我也是刚买了房子!房主的儿子要去沪市定居,有四套房卖。我买了两套,你要是想买,我联系这个房主帮你问问。”   “距离学校近吗?”   “近!走着也不用十分钟。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站式。”   “改天我得去看看。”   “行!回头我把地址给你。”四爷说着,就看莫愁,“喝完了吗?喝完咱就回家吧!”   莫愁咕叽咕叽把最后两口喝了,然后自己穿棉袄,“阿姨再见——轩轩再见——”   “再见!”   轩轩追着问:“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来!”   “我给你带酸奶。”   “我给你带水果!”   都挺高兴,那个跟着四爷一步三蹦跶的走了,这个喝的慢,还在滋溜滋溜的喝着那点牛奶了。桐桐也不催:慢慢喝吧!喝完再说。这孩子的性子比较缓,算是好脾气的孩子。   莫愁在车上问爸爸:“咱们现在的房子是学区房吗?”   “对啊!”   莫愁眼睛咕噜噜转:“爸爸你为什么要买学区房?”   “我特别想你能跟着爸爸,太想要你了!我就想着,咱把房买下来,要是你妈妈太忙了,或者你不喜欢在那边呆了……那就回家嘛!”   “是给我买的吗?”   “你那一套,在你的名下,房本上是你的名字!回家就把房本给你拿着,成吗?”   “我的吗?”   “当然是你的!”   莫愁一下子拉住副驾的椅背,探着头跟爸爸说话,“李婶婶说,离婚了带着孩子可麻烦了!谁不带孩子谁轻松!不带孩子的都是不想要孩子,要自己去潇洒。”   四爷皱眉,问说:“李婶婶是谁?”   “是邱叔叔家的保姆!我放学回来,听见她在跟小区里的一个奶奶说话。我的鞋带开了,孙婷姐姐帮我系鞋带,我听见她这么说的。”   四爷就有些生气了,这话未必是专门说给莫愁听的!人家邱家也有个女孩,保姆这么说,那个叫京京的女孩可能认为她妈妈是图自己舒坦,不用带孩子,活的才潇洒。   当然了,别人的家事跟自家不相干。   四爷问孩子说:“我看你写的作业里,有造句,你夸蜜蜂勤劳,对吗?”   “对啊!”   “那是因为你是人,你吃了它辛苦酿造的蜂蜜,所以,蜜蜂是勤劳的。反之,如果你是蜜蜂,辛辛苦苦酿造的蜂蜜被抢了,你会怎么来说这件事呢?”   “无耻的小偷、强盗!”   “对嘛!这就是立场不同,叙事角度不同引起的差异!她站在她的角度,用她的立场看问题……那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对的吗?”   莫愁又坐好了,然后摇头:那不一定对。   “你也要学会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就比如,你在邱叔叔家住,你舒服吗?你是为了妈妈?还是你喜欢那里?你想在那里住?”   莫愁想了想,“我不喜欢那里!也不想在那里住。”   “那我们再来权衡利弊,同样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你就去想,如果不在那里住,会失去什么?或者说,会损失什么?”四爷引导着孩子往下想,“你会失去妈妈?”   “当然不会!”   “对啊!当然不会。你在邱家住,妈妈每天晚上都能回家陪你吗?”   “姥姥病了!妈妈还要照顾姥姥。”   “嗯!每周妈妈有几个晚上是在家的?”   “两个吧?嗯!两个。”   “如果你跟爸爸住,每周妈妈也有两天调休,你也能有两个晚上见到妈妈。你损失什么了吗?”   “没有!”   “那妈妈能陪你几个小时呢?”   “两个多小时,我就该睡觉了。”   “哦!那每周妈妈来两次,陪你吃个饭不得两个多小时吗?你损失什么了吗?”   也没有哦!   四爷就笑了:“看!从你自己出发,先问自己的意愿,再琢磨我要是改变,我会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如果失去的能承受,得到的更多,那就可以改变。”   莫愁又问:“那我妈妈……伤心怎么办?我要不陪她,她会一个人……”   “这件事嘛……得夸你了!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兼顾别人的感受,你很了不起!这种时候呢,你可以跟妈妈沟通。问问她,你如果想搬来跟爸爸常住,可不可以?听了她的态度,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前提是,你的感受是第一位的。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我们都希望你舒服自在。”   到了楼下了,莫愁才说:“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好!回家就打电话。”   到了家门口,莫愁指了指对面,“爸爸跟阿姨说的是这个房子吗?”   “对!”四爷开门,“相互帮个小忙。”   孩子没多想,急着要给妈妈打电话,她叽叽喳喳的:“妈妈,我想搬来跟爸爸住……”   莫云:“……”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前夫并没有告诉孩子,说是自己把孩子送走的!她忙笑道,“这么想跟爸爸住?”   “我爸爸也想跟我住!你一个人在邱叔叔家可以吗?”   “可以的!”莫云起身,去公婆的阳台上跟孩子通话。   京京朝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拿了桌上的苹果,跑过去递给莫云:“阿姨,你怀宝宝辛苦了,给你吃个苹果吧!我以后肯定不惹你生气,你别把我也送走好不好?”   莫云:“……”她愕然的看向京京,京京眨着无辜的眼睛,然后一脸无措,转身噌的一下就跑回卧室去了。   邱奶奶在客厅看电视,阳台是跟餐厅连着的,中间有个鱼缸做隔断,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也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她就看见莫云去接电话去了,然后京京拿着苹果给送了一次,紧跟着孩子就跑回卧室了。   这个莫云呀,真的是对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   以后还是别叫下楼来了,她一下楼,京京就不自在。   莫云赶紧喊电话那边的女儿:“莫愁?”   莫愁把电话挂了,愣愣的坐着。   四爷敲门,这才进来催孩子:“该刷牙睡觉了。”   莫愁眼眶了都是眼泪,要掉不掉的:“爸爸,妈妈要生宝宝了,所以不要我了……把我送来了吗?”   “谁说的?”   莫愁看着不停响着的电话手表,妈妈不停地在打电话,她把手表压在抱枕下面,塞到沙发缝隙里,胸口起伏不定,想哭偏压着不哭:“爸爸,我妈妈不要我了!”   “这是谁胡说的!不是妈妈不要你了,是爸爸太想要你了!” [988]二次选择(18)二更:二次选择(18)\r\n孩子浑身都在哆嗦,偏一副怄气的样子就是不哭出来……   二次选择(18)   孩子浑身都在哆嗦,偏一副怄气的样子就是不哭出来。   四爷拿了房本和最初的购房协议坐在边上,“来!看看这个协议的时间。”   莫愁看过去,不懂为什么要看这个。   “你看!爸爸买这套房子的时间是不是在妈妈怀宝宝之前?”   莫愁:“……”   “那选房子呢?四处找房子呢?是不是更早?”   “嗯!”   “对嘛!事情有个先后,对不对?是爸爸先想接你到身边,特别想要你!不是不得不接你,对吗?”   “嗯!”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被小猫挠了,去打针吗?”   “嗯!”   “我是不是跟妈妈说过,让你跟着我?”   “嗯!”   “当时妈妈是不是说不行?”   “嗯!”   “妈妈当时考虑的是爸爸没有学区房,你没法跟着过来上学。那爸爸就抓紧买了房子,想尽快把你接到身边。妈妈舍不得你,但爸爸又特别想要你。要不是你要上学,我们又距离太远,我们都想一个人带一个月,就是得辛苦你换着陪我们。”   莫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现在妈妈有宝宝的,就不用我陪了。”   “不是啊!你爱爸爸多,还是爱妈妈多?”   “一样的!”   “那妈妈爱你多?还是爱肚子里的宝宝多?”   莫愁不说话了。   “你之前陪爸爸的多?还是陪妈妈的多?”   莫愁:“……”陪妈妈多,但不是不爱爸爸。   “看!时间和精力可能被分薄,但是感情不一样,她是可以复制的!不用跟谁去分!爸爸妈妈给你的爱都是满的!就跟你给爸爸妈妈的爱一样,分成两份了吗?没有!是你本来就有两份,给我和妈妈的都是满份,对吗?”   莫愁擦了眼泪,然后点头。   四爷把房本和协议递过去,“我们讲了事实,那么我们接下来得讲道理。为什么这件事我和妈妈都没有告诉你,为什么那个叫京京的孩子要在你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说那些话?”   莫愁吸了吸鼻子,手指扣着房本,看着爸爸,一脸的懵懂。   四爷将从游泳馆拿回来的广告页塞过去:“你看,等寒假结束了,他们还有优惠活动。这些信息是无缘无故的被你知道的吗?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他们想叫我继续去游泳,我去了他们就能赚钱。”   “对了!人家盈利是目的。”   四爷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电梯里是不是有广告?”   “嗯!”   “你今儿回来看见什么了?”   “有个新超市开业,打折!便宜的白菜才八分钱一斤。”   “人家把广告做到电梯里,是为了宣传,也是为了盈利,对吗?”   “嗯!”   “你看动画片,结尾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周边娃娃,你会动心,想买?”   “嗯!”   “对呀!这就是人家传递信息的目的。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接受信息,所有的信息,但凡被你知道,那人家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些人是为了盈利赚钱,那京京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让我生气!想让我不理妈妈。”   “对嘛!于是,你就生气了!你就不打算理妈妈了?”四爷给孩子擦脸,“那你是不是上当了?”   莫愁嘟嘴:“但我就是很生气,我就是不想理妈妈了。”   “你生气是应该的,暂时不想理妈妈也可以理解。但是,由着别人操控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这就错了。别人不管说什么,你不能马上就信了,你得多问自己,她说的是真的吗?她为什么这么说?甄别消息的真假,甄别对方的意图。她是为你好,还是想伤害你……不要成为别人的刀!”   莫愁眨巴着眼看爸爸,有些懂了,有些没懂。但也没再继续哭!说了这么一会子,情绪也平复了。   “行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四爷给哄的躺下,今天也不刷牙了。他把灯给关了,只留着小夜灯。又给拿了助眠的香囊挂在床头,“睡吧!爸爸就你的‘山洞’小屋里睡,陪你。”   ‘山洞’是孩子玩的地方,也在这个房间里,只是挂在空中,得踩着‘石头’造型的小柜子才能上去。   孩子心里安稳了,在床上翻腾了十几分钟,呼吸就绵长起来了。   四爷这才起身,手机在外面,叮咚叮咚的就没停过。他怕桐桐发消息,就起身出去取手机了。   桐桐只说她安全到家了,他回复说知道了,叫她早点休息。   再看莫云发的消息,他懒的翻看了,左右就是那些话!这么晚了还说啥?他给设置免打扰,这才去孩子的卧室,挤在小空间里凑活一晚上算了。   真就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还总是状况频发。   这个过度期比较难捱,但熬过去了,也就顺过来了。   四爷先把孩子的课给停了,也给孙婷放假了。这段时间他打算自己带孩子。   然后白天带着孩子去汽车城,去专门的修车店。   莫愁不知道这是在干啥,只是看着什么都新鲜。   四爷就笑,“知道什么是AR吗?”   “知道!打游戏用的……”   “如果AR用在修车上了呢?车辆的故障可以根据数据全信息模拟内部实景,那会怎么样?”   莫愁‘哦’了一声,就问说:“跟医生一样,用仪器一扫,什么病都能发现。”   “差不多!”   “酷!”   “以后能不能给你买个小城堡,就看爸爸能不能把它做出来了!这是秘密,就咱俩知道,谁都不能告诉!就跟咱家放钱的地方一样……”   “我不说!我跟妈妈也不说!”她都有小宝宝了,她会告诉她的小宝宝的!我有秘密再不跟我妈分享了。   有新东西吸引着,有人全天候的陪着她,她的反应好像也没有那么激烈。   但这天晚上游泳完,桐桐在给莫愁梳头发的时候,这孩子问:“阿姨,轩轩的爸爸呢?也不要他了吗?”   “我们离婚了,轩轩跟着我!但他还是轩轩的爸爸。他做生意,会很忙,要是有空了就会来看轩轩!轩轩还不知道我们分开的事,他太小了,我们都害怕他难过。”   “那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你有没有跟小朋友闹过矛盾?”   “嗯!”   “那你们交朋友的时候,会想过要闹矛盾吗?”   莫愁摇头,“当然没有了!我们发誓要当一百年的好朋友的。”   “现在还是好朋友吗?”   “后来上了二年级,我们就分班了!见都见不上了,就成不了好朋友了。”   桐桐给孩子把头发梳顺,“那大人也差不多!结婚的时候也没想到后来要离婚呀!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过着过着,就成了这样了。”   “那你会给轩轩找个新爸爸吗?”   “不会!”桐桐给孩子扎皮筋,“他有他自己的爸爸!我会给我自己找个伴儿,但是轩轩不再需要别的爸爸。”   莫愁:“……”她回头看这个阿姨:“那你会给别的小朋友当妈妈吗?”   “不会呀!”桐桐看着孩子的眼睛,“人家有自己的妈妈呀!尽力爱孩子,那是亲生父母的事!尽责管孩子,那才是新的家庭成员要做得事。”   莫愁:“……”姥姥、姥爷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邱叔叔是新爸爸,要乖巧,要讨新爸爸喜欢。   原来不是吗?   桐桐刮了孩子的鼻子,“谁的爸妈可以被替代?都不可以的。”   “嗯!”   “他们得尽全力爱孩子!但其他人尽责就好!帮着把孩子养好,养的身体棒棒的,好好长大,长成一个好孩子,这就行了!”还要怎样?   给自己找伴侣就是给自己找伴侣,干嘛说给孩子找个新的爸爸妈妈,怎么想的?   梳好头发,两人出去,孩子看着挺高兴的。   莫愁还主动问:“阿姨您今天有没有去看房子?”   “看了!我也想买两套!一套给轩轩,一套我要做工作室的!找我上课的学生以后直接进工作室,就不用去家里了!要不然,轩轩没法自己玩,也没有隐私。”   “我开学也转学了!等九月份轩轩上学了,我俩就一个学校了。”   “轩轩开学得换个幼儿园,他还舍不得他的小朋友。你行吗?换个新环境大概有点不适应。”   “我们每个学期都分班,老师和同学也都不认识。”   “那还好!”   两人有一搭么一搭的说话,出来的时候看见轩轩正爬在攀岩墙上,爬了没半米高,吓的不敢动弹。   四爷半蹲着:“撒手!爬不动就撒手……叔叔能接住你!”   孩子一撒手,四爷伸手一捞,一下子就给抱起来:“摔了吗?”   轩轩咯咯咯的笑,觉得好玩。   四爷又招手:“来!姑娘,你爬一个试试。”   莫愁跑过去往上爬,也就一米高,不敢了。   “撒手,爸爸接你。”   才往下一掉,就被爸爸接住了。   轩轩伸着手:“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那就再玩一会儿。”   光是玩这个游戏就玩到八点半才回家。   分开的时候莫愁还问:“阿姨,你什么时候搬家。”   “等过完年吧!过完年就搬家。”正说话着呢,桐桐的手机响了,见是陌生电话,她没在意。招生有小程序,留着的也是另一部电话的号码,是工作电话。   私人电话接到陌生号码来电,她直接就给挂了。   等跟四爷分开,带着孩子上了车,电话又打来了,她接起来,那边是个男的,问说:“那个……是林桐吗?”   “你哪位呀?”   “是马阿姨给我的号码,你看咱俩什么时候见个面合适?”   “什么?”   “你不知道?我小姑在菜市场,她听说你也离异,就给我介绍了!听说你是辅导机构的老师……没关系的!我觉得只要人好,有没有稳定的工作都可以的!我是开发区办事处的,副科长了!丧偶两年,有个八岁的儿子……你看……”   “不好意思!你应该是打错了,我不认识什么马阿姨!”   “啊?哦!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挂了。”   “好!再见。” [989]二次选择(19)三更:二次选择(19)\r\n要过年了!\r\n马爱红把抽空做的年货都给装到车上……   二次选择(19)   要过年了!   马爱红把抽空做的年货都给装到车上,“走!给送过去。”   林国富开车,“带全了?”   “带全了。”   马爱红上了车把围巾解了:“过年咱不歇,今儿再不送点就没时间了。”   于是,大晚上的,老两口子大包小包的给送来了。   桐桐看着这一堆东西,她愣了一下:“不是说不用给我准备吗?吃不完的!”   “我要是不准备,你就瞎凑活。”   不光鸡鸭鱼肉的备上了,连水果也都批发过来了。   桐桐说:“我给你们转三万块钱,这段时间先歇着吧。”   “歇啥呀?我跟你爸一个月能挣两万,给蒋薇转一万五。他们两口子手里还有点存款,过几个月就能买房了!这过年生意正好,我跟你爸就不歇着。”   桐桐给两人倒了水,然后坐下:“先坐,我有话说。”   马爱红跟林国富坐下了,林国富抱着外孙,逗孩子:“想不想姥爷?”   桐桐看两人:“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是介绍对象还是什么?”   “给你打了?”马爱红拉着桐桐,“这个人正经不错!人家是公务员,还是副科!虽然有个儿子吧,但是他爸妈给带着呢……”说着,拉了拉林国富,“你不是见过吗?是不是挺好的。”   “是!人长的不错,性情也好。”   桐桐把手机拿出来,亮出课时费和最近的收入:“我每天的收入在两万上下,这还只是开始。只这个寒假的收入就在五十万上下。他一个月多少钱?八千?有吗?你们想让我跟着他一辈子,图的是有人保底!可他一年才挣十万块钱。六百万,他得六十年!而我需要一年!我这辈子就只挣这一年,以后就算不挣钱了,从银行拿利息生活,我是不是也能养孩子?等孩子大了,我还有老本给孩子娶媳妇呢。”   马爱红盯着那一串数字:“这么多吗?”   “所以,你们给我介绍什么对象,问过我吗?找这样的人,是他给我后半辈子兜底,还是我给他兜底?我这个收入,找个不如我的,那是白养别人!甚至包括别人的一家!可要找个比我强的,咱就说,这么大收入的,别说三十岁的男人了,就是六十岁,九十岁,人家缺对象吗?人家找不到更年轻更漂亮的?”   别管男女,经济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有更多的选择权。   桐桐看两人:“所以,你们觉得我找这样的对象合适?”   马爱红一拍巴掌,“那你也没说呀!”她是真高兴,“我这还说你弟弟买房有点吃力!现在不是不用作难了嘛!你先借给妈十万,有半年的时候我和你爸就把这个钱还你。”   桐桐:“……”隐瞒有对象的事,是怕你们在孩子面前说漏嘴!这才想着把真实收入告诉你们,看见真钱了,你们就不提这一茬了。结果这可倒是好……借钱给林枫买房。   但这事林枫两口子也不知道呀!   桐桐直接把钱转给林枫,发了语音过去:“听爸妈说你们买房还缺十万块钱!我给你们添上吧!不是借,就是赞助的!不用还。”   语音发了,马爱红一脸的笑意:“不要你弟还,我和你爸给你还。”   桐桐:“……”   “一码归一码!”林国富也说,“这点钱我跟你妈能另外攒出来,肯定给你还上。”   话音才落,林枫把电话打过来了,是打到马爱红的手机上的,他在电话那边暴躁的很:“你干啥跟我姐说还欠十万?”少十万没凑够,但是蒋薇的父母说他们帮着凑凑,给添上十万。   钱都转给蒋薇了。   可这不是过年吗?房主人家忙着呢,说是过了正月十五再去看房子。   “这事你咋不提前跟我和蒋薇商量?”我俩是知道我姐买房了!她的钱只够给轩轩买,剩下的钱在孩子的户头上。她自己名下那一套是别人帮她垫付的。   她现在挣了钱了,八成是要把钱还给人家的!她的收入高了,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十万比人家低一头。   所以,听起来她赚的不少,但这个时候开口就不行!人家正用钱呢!   蒋薇在边上气的呀: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讨要人情呢!好像在说,爸妈帮了你两年,现在我们买房,你当姐的就必须出钱,把这人情还上。   自家婆婆真有意思,本来没事的事,叫她在中间传两回话,事就全变味儿了。   就像是之前,大姑子离婚了才跟家里说的。那自己和林枫就说不该这么离婚。本意是说离婚太冲动,没考虑到以后得经济保障。结果婆婆不知道咋说的,大姑姐给恼了,好像自己和林枫不支持她离婚就是怕她拖累一样。   但其实呢?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大姑姐当时离婚的决定下的很仓促,这要不是对方有良心把房子给了,她啥也落不着。   所以,这两年彼此之间关系紧张!这也就是最近买卖房子跟大姑姐多接触了几次,才发现对方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人。要不然,她打死都不想跟大姑姐来往。   反正是到现在了,她都不知道相互之间到底有多大的误会。但事过去了,老揪着说也挺没意思的。   就像是这次,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越过自己和林枫跟大姑姐提钱的事,这是干嘛呀?   今儿要是不打电话,大姑姐肯定想着:你们明知道我刚置换了房子,钱不凑手,就非得现在用钱吗?哪怕迟两个月呢?   所以,林枫赶紧说:“钱够了,过了正月十五我俩就去看房子!”挂了电话,拒收了这十万的转账。   马爱红看着电话,眼泪就下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都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他吃喽,你听听……你听听……落不到一点好!我跟你爸为了给他们买房,辛辛苦苦……”   桐桐闭眼:“您才干了一个月,也就是说,你就给他们添了一万五,对吗?其实没这一万五,人家也凑够了,也能去买房的。”不要小看房地产中介的收入,那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你要是非哭,说你给人家买房出了多大的力……等你们给人家付房贷的时候再摆功劳吧。   这哭哭啼啼的,也不是个办法。桐桐就劝:“人家的日子过的好着呢!我这边也好着呢!你们别把自己催那么紧,该歇就歇着。”   “哪能歇?只要能干还是要干的。将来他们添了孩子,我就算是不给照看,是不是得给钱?你看看……我和你爸给你看了两年孩子,帮了两年忙,蒋薇那脸上哪有过笑模样?整天拉着个脸,嫌我跟你爸只顾着闺女的日子,不管他们两口子!那你说,这以后我跟你爸要是不出钱不出力,那不得把我们恨到骨子里?”   桐桐:“……”蒋薇有这个意思吗?   怪不得呢!亲妈老在原身的耳边嘀咕儿媳妇,这个不对,那个不好……原身当真了!可其实这就是婆媳之间的问题。原身作为大姑姐夹在中间,属于里外不是人。   马爱红的眼泪止不住:“……不早了,你睡吧!我跟你爸回去了。”   桐桐起身送,“路上开车慢点。”   看着人上了电梯,她才关上门,长吁了一口气。   轩轩学她,发出好大的‘吁——’声。   桐桐抱着这小子往被窝里塞:“你吁什么?你说你在吁什么?”   轩轩咯咯咯的笑,笑完了,突然问说:“妈妈,叫爸爸去游泳!”   桐桐愣了一下,“为什么呀?”   “他们洗澡都是跟爸爸一起洗……我也想跟爸爸一起洗。”孩子爬起来,“给爸爸打电话,叫爸爸跟我游泳。”   桐桐也在考虑,要是王志平有空,可以换一家游泳馆,叫他陪孩子玩一次,“那得先看爸爸忙不忙,行吗?”   “嗯!”   用孩子看动画片的平板给发了语音邀请过去,那边很嘈杂,像是在K歌房里!   王志平的舌头都喝大了:“儿子——儿子——爸爸忙完就回家——忙完就回去——你跟你妈先睡。”   桐桐一把给挂了,“睡吧!爸爸忙着呢。”   孩子‘哦’了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把孩子哄睡着,她把门从里面反锁又插上。   果然,凌晨一点,门铃响了,醉汉在门口:“老婆——开门——老婆——开门——”   桐桐裹着衣服,把门打开,一个手刀下去,安静了,省的扰民。   楼道里是冻不死的,她把人往边上的楼梯间一拉,省的堵在电梯门口碍事。   确实得搬家了,这地方是真住不成了:醉汉?呵!醉汉都可会醉了。混蛋玩意,五分醉意,给渲染成八分,好像就是醉了,惯性的回家,找老婆孩子!   早起桐桐才起来,门铃就又响了,保洁大姐指着楼梯间:“这是你家的人不?咋睡这儿呢?”   桐桐扫了一眼:“哟!我俩离了,不知道为啥会睡这儿!没事吧?不行就打个急救电话,我可不敢接手!他跟我动过手……我惹不起。”   保洁大姐就一脸的厌恶:“还敢动手?”咋不冻死了去!她给拨给了120,说了地址。   桐桐直接回来了,五分钟后,楼下停了救护车,王志平被担架抬走了。   轩轩听见声音了,还问说:“谁生病了?”   “一个醉汉。”   “喝醉了吗?”   “嗯!这种动不动就喝醉的人,最没品了。”   “妈妈,我长大了不喝酒!喝醉了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桐桐亲了孩子一口:“哎哟!我们咋这么乖呢?对!就是这样。出门不能喝酒,喝醉了妈妈会担心的。”   “那我不想吃蛋黄可不可以?”   蛋黄的摄入关乎大脑发育,不能由着你哟!   心里这么想,但她却点头:“可以!妈妈给你买了一种没有蛋黄的蛋!全部吃掉好不好?”   “好!”   于是,孩子看着妈妈拿着鸡蛋摇啊摇的,摇完了去煮,煮出来的鸡蛋……真的没有蛋黄! [990]二次选择(20)一更:二次选择(20)\r\n要过年了,莫云打电话说,想带莫愁去买衣服。\r\n……   二次选择(20)   要过年了,莫云打电话说,想带莫愁去买衣服。   但其实网购的衣服尺寸都是合适的,品牌衣服也可以网购,不是很有必要去商场买。   不过考虑到当妈的或许是想跟孩子多呆一会子,四爷也答应了。   外面飘着雪,不能回家,不能在外面玩,商场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两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他把孩子送过去。正好,这个商场有一层是卖电子产品的,桐桐那边布置教室,需要大屏。他也顺便转转,看看哪种合适。   两人到的时候,莫云还没到。   逛商场的人不多,一楼的休息区几乎没人。四爷带孩子坐过去,莫愁指了指奶茶店,然后抱住爸爸的胳膊:“爸爸,我渴了。”   四爷把拎着的水壶递过去,准备着:“柠檬水。”   “爸爸~~~”莫愁朝那边看,“就这一次,这周我都不喝奶茶了。”   四爷叫孩子自己学着去花钱,“那你自己去买,帮我带一杯红茶。”   莫愁跑着去了,四爷也就起身,站在原地看着。   正看着,莫云进来了,一进来就先看见四爷了,她径直走过来,问道:“孩子呢?”   四爷抬了抬下巴,就见莫愁已经拿了两杯过来了,一副没看妈妈的样子,像是在怄气!   莫云皱眉:“不是不让喝奶茶吗?”   四爷不想跟她争论,只说:“一周一次。”   莫云不言语了,四爷给孩子把吸管插上了,他自己端了茶去休息区了,跟孩子交代:“爸爸在这里等你,要是不见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可能是去厕所了,稍微等等我就来。”   莫愁‘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莫云把大衣脱下来,连同手里的包都要往四爷边上放。   四爷起身,问正拖地的保洁:“大姐,电子产品在哪一层?”   “三楼。那边是电梯,坐电梯直接上去。”   “好!谢谢。”四爷说着,就朝电梯走了过去,还跟孩子解释说,“爸爸顺便去看个电脑。”   莫云:“……”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看前夫离开的方向。   保洁大姐说,“要存包去前台,前台可以存包。”   莫云没存,包继续背着,把大衣搭在胳膊上,就这么拿着,然后才伸手去拉莫愁,“走吧!”   莫愁不言不语,就跟着。   莫云低声哄:“等买了衣服,咱去看个电影!妈妈今天都陪你,好不好?”   孩子不说话。   “看了电影,咱再一起去吃饭,吃你爱吃的。”   莫愁这才仰起头看了妈妈一眼,好像没刚才那么别扭了。   四爷选好了电子大屏,下了订单,等过了年就能送货。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了,也差不多了。他下楼来等着。   等了十多分钟,手机响了一声,莫云发了消息:我们在七楼,七楼有影院,票买好了,陪孩子看个电影。   四爷皱眉:我有事,正好要去附近办,两个半小时以后我过来接孩子。   莫云看了看手里的三张电影票:“你爸说有事,咱退一张吧。”   莫愁垂下眼睑,抱着爆米花又不说话了。   年根了,哪有什么事?四爷开车去加油,顺便洗个车。年前洗车的人多,这一耽搁就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停好车,四爷拿手机看时间,见莫云发了孩子在肯德基的照片:电影无聊,没看完就出来了,我们在六楼!给孩子买的衣服多,拿不上,你上来取一下。   四爷这才下车,上六楼去接孩子。   莫云看着孩子吃鸡米花,这才找话题,“游泳学得咋样?一个教练带几个孩子?还是你爸给你找了一个教练?”   “会游了,游不远!我爸亲自教我。”   “你爸会游泳了?”   “我爸游的可好了。”莫愁蘸了番茄酱,“过几天游泳馆营业了,我再去练习!开学以前就能在深水区游了。”   “就你跟你爸……那你自己敢一个人去更衣室换衣服?”   “我跟林阿姨一起。”   莫云愣了一下,“林阿姨是谁?”   “偶然认识的!我爸帮她带她儿子,她帮我爸带我……他俩交换人质。”   莫云手里捧着热牛奶愣了一下,“天天一起吗?”   “一起学游泳,肯定一起呀。”莫愁说着就看见爸爸进来了,她招手:这里!这里。   买的东西是不少,成十个购物袋,四爷去拿袋子,得问清楚:“这些都是吗?”   “嗯!”莫云说,“先坐吧!孩子还没吃完。”   四爷:“……”我跟你坐这儿干什么?   他就先拿东西,往下送一趟嘛!送下楼放到后备箱里了,突然发现有一个袋子里的衣服是黑色的,他把袋子单独拎出来一看,是男装。   拿错了!   他再次上去的时候就顺手把袋子给带上去了,重新放下,“不好意思,拿错了。”   莫云:“……”她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四爷顺手把剩下三个购物袋拿了,确保都是孩子的,他就这么拎着,随时准备走。   莫云给孩子擦嘴,跟孩子小声说话,低声叮咛,拎了包就要走。   四爷看了看莫云的大衣还在椅背上,她选的那个男装袋子也还在桌子上放着呢,也不知道是忘了拿了,还是等着自己给她拿。   他只当没看见,抬脚就走,提前去等电梯了。   到了电梯门口了,莫云一扭脸:“我的大衣呢?”   “那你去拿吧!我和孩子坐这一趟电梯先下去。”四爷拉了孩子进电梯,“跟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   莫云:“……”   电梯门慢慢关上了,莫云看着前夫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揽着女儿的肩膀,低头一脸温和的跟孩子说话,眼皮都没抬。   等电梯门彻底关上了,她重新返回去,拿了大衣,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她擦了再擦,怎么都擦不干净。   坐到店员过来问:“您哪不舒服吗?需要帮助吗?”   她这才起身,一手抓了大衣,一手抓了男装袋子出门了。   回家后一看就是哭过的,邱山赶紧问:“怎么了?孩子还生气呢?”   “跟孩子分开的滋味,你是一点也没尝过。”莫云说着,手里的东西顺手一放,直接去了卧室,躺着去了,不想动。   邱山把东西归置好,这才看见还有男装。   他把衣服取出来试了试,然后站在镜子前。他挠了挠已经有些秃顶趋势的头发,前后转着都看了:衣服有点长了,也有点窄了,但没关系,大衣嘛,就是得长点!过年之后天就暖和了,里面不穿保暖衣,不穿毛衣,只穿个薄打底,就是合适的。   他转身给倒了热水端进去:“老婆,还是你的眼光好,这衣服春季穿正好合适。”   莫云扫了一眼:这衣服得挺拔的高个穿,身材比例不好都不行,显得腿短。它里面不能搭配毛衣,要搭配一件黑衬衫。衬衫里面可以适当的保暖,又不是老年人,干嘛一件一件的套在一起,看起来就很臃肿。   长的囊囊的,就不要穿这种挺阔的衣服嘛。   想这么说的,但到底只说:“我是要用衣服督促你控制体重!人到中年了,再不控制体重基础疾病就多了!这个岁数添孩子,你就得长寿。衣服挂着,瘦没瘦,衣服一上身就知道了。孩子出生在秋天,等孩子满月宴的时候,你得穿这件。”   邱山哈哈就笑,过去亲了莫云一口,“还是我老婆有办法。”   “去去去!叫我睡一会子,我困了。”   “好!乖乖睡!我去做饭,晚饭想吃什么?”   “你看着做。”   “好嘞!”邱山笑着退出去了,把门给关上。   莫云用枕头蹭了蹭被亲过的脸蛋,把头藏在被窝里,肩膀耸动,眼泪打湿了枕头。   四爷带着孩子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原主的母亲刘九娥打来的。   家里原来给了原主三万,后来四爷替原主还这三万,但是父母没收。没收,四爷也没非得给,考虑到对方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   但这要过年了,四爷给转了五万!其实过年嘛,给两万也行。但他给了五万,就是把那三万块钱变相的算在里面,给还回去。   这次没退,也没收,现在打了电话来。   孩子开了门进屋,四爷跟在后面,一边关门一边跟那边说话,“妈,怎么了?”   “你今年过年回来吗?”   莫愁同时也问了一句:“我奶奶的电话吗?”孩子挺高兴的:“奶奶!你想我没?”   “乖宝?”刘九娥愣了一下,“放假了?”   “嗯呢!放假了。”   四爷催孩子:“脱大衣,换鞋……洗手去!”   孩子噔噔噔的跑了,四爷这才跟电话那边说:“不了!过年就不回去了。什么也没买,您把钱收了,需要什么就买什么?”   “我跟你爸花你的钱干啥?”刘九娥再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现在在哪住,我跟你爸想过去看看。”光棍汉儿子,大过年的,就算是不回来也提前过去看看!看儿子是不是缓过来的,别报喜不报忧的。   “坐高铁吗?几点的票?”高铁十五分钟就到了,转地铁,再二十分钟。说起来距离也没那么远,除了路上得倒车,以现在的交通条件,来回一趟并不麻烦。   “哲明上辅导班,你哥开车去接,把我跟你爸捎过去……”   尹哲明是原身的侄儿,四爷没多问:“那我把地址发个我哥。”   “行!”   电话挂了,莫愁问说:“我爷爷奶奶要来吗?”   “嗯!要来。”   “那晚上出去吃饭吗?”   四爷就看这孩子:自从放假在家,一天三顿都想吃外面的饭菜。但今晚还真就得在外面吃饭。   他才一点头,这孩子就原地蹦跶开了。   四爷看了看时间,“把水喝完,该去练琴了。”   孩子乖乖的应着,“爸爸,开学我不想上舞蹈班、书法班、主持人表演班……还有围棋班!可以不上吗?”   “可以!”除了舞蹈,书法、口才表达、围棋,都是可以包含在家庭教育里面的。而舞蹈……主要是锻炼体魄,怎么锻炼不是锻炼!   这些课完全可以给孩子砍掉,要不然太累了!她需要玩耍的时间。 [991]二次选择(21)二更:二次选择(21)\r\n天都黑了,四爷接到了一对很朴实的夫妻,这是原主……   二次选择(21)   天都黑了,四爷接到了一对很朴实的夫妻,这是原主的父母尹忠信和刘九娥。   驾驶座上下来个高壮的男人,这是原身的大哥尹扬。   尹扬下了车,去开后备箱:“住高新区来了?这小区是高新区最早的社区了。”说着,帮着往下拿年货,递给四爷一半,他自己拎着一半,说伸手要帮忙的父母,“你们走你们的得了,这点东西我俩还拿不动吗?”   一边往楼上走,尹扬一边问:“这边租金多少钱?”他想把孩子送来上私立学校,学费贵点就贵点吧,要不然怎么办?现在考高中挺难的,县城的教学质量不太好。   四爷‘哦’了一声,“买的!二手房,简单的拾掇了一下。”   “买的?”这可不算是便宜。   到了楼上,开了门,这也不是简单的拾掇!看起来很新,啥都是新的,整整齐齐的。   再一看:“你这是买了两户?”   “对!”四爷把东西放下,喊莫愁:“你爷爷奶奶和大伯来了,先不练琴了,出来吧。”说着,叫客人先坐,他自己去琴房叫孩子:“隔音,听不见。”   三人也没坐,先转着看房子。   尹忠信心里踏实了,知道自家这老二遇到的坎总算是过去了。   刘九娥看见给孩子布置的房子,孩子的衣帽间衣服那么些……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给孩子买套房子是应该的,假期带着孩子,接孩子到身边也都是应该的!但看这衣服,看看专门有个琴房,她就觉得坏了,怕不是莫云不要孩子了,把孩子又塞过来了吧。   她偷偷拉了拉男人:你看!   尹忠信朝里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才轻松了那么一下,又觉得乌云罩顶。   正想说点什么,看见孙女从里面出来了,“奶奶——爷爷——”   莫愁跑过来了,看见大伯也乖乖的叫了一声。   刘九娥抱着孙女在怀里摇啊摇的,“奶奶给你买了一箱子鹅蛋,以后早起叫你爸给你煮个鹅蛋。”不是都说孩子吃鹅蛋好吗?农村养鹅的不多,有时候一次只能买四五个,买了就这么攒着。   莫愁应着,拉着奶奶:“您看我的房间……”   刘九娥看见了:“这么好呀……这要不常住都可惜了。”   “常住呀!”孩子并不懂大人心里想的什么,还一脸高兴的分享,“我爸打算给我转学!我以后就在这边上学了。”   尹忠信转身去了那边的客厅,拍了拍儿子:你来!   四爷招呼尹扬,“坐!随便坐。”说着,顺便倒了茶。   尹忠信压着声音说:“孩子跟着你了?”   “对!”四爷坐下,“莫云再婚了,也怀孕了!那边的情况特殊,男方的孩子养猫,把莫愁挠了一爪子……”   尹忠信就起身了,高声跟刘九娥:“孩子被猫挠了,你看挠哪了?”   说了一半的话,老两口就先去看孩子去了。   刘九娥把孙女的袜子给脱了,抓着脚丫子叫尹忠信看,“哎呦……挠的挺重。”   “打针可疼了。”   尹扬跟过去,把灯打开,“咋这样呢?咋就能把孩子挠这样了?”不是他挑事,“这莫云也真是的!她再婚就再婚,事先跟男方说好嘛!”   四爷:“……”就怕这样的!要说谁对家人有多无情,那真不至于。   一听说把孩子伤着了,都挺生气的!一生气,就开始抱怨孩子妈。   四爷不想叫抱怨了,喊说:“没事了!都来坐吧。”   尹忠信说老伴儿:“给把袜子穿上,小心脚心凉。”   说完这才出来,也没法说不接纳这个孩子的话了。但其实,真的不该接纳。   当时说的是招赘,自家死活不愿意,但这小子铁了心了,就要跟莫云结婚,死活不分手。自家说,我们给买个房子交首付。   毕竟下岗之后,一个开出租,一个开小饭馆,尹扬早早就不念书了,也都挣钱了。家里有点积蓄,再借几万凑个十五万,首付是凑的出来的。   当时房价还不高,尤其是经济开发区的房子,价位更低。到现在经开区的房价也没有很高。   他们想着给交个首付,婚后慢慢还。结婚的事缓一缓,因为房子两年后交房,简装再放置一年,这就是三年。   有三年时间,自家也攒够彩礼了!彩礼按照九万准备,买个三金,在县城办个酒席,也就是十五六万就差不多了。   三年时间,省吃俭用,差不多也能攒出来的。   咱就说,下岗家庭最开始那段时间挺难的,咱也是辛辛苦苦的供孩子上学,好不容易孩子出息了,结果自己要招赘出去,当父母的生气不生气?   或者是我们不愿意给你买房?   都不是嘛!莫云的父母很强势,说话很难听,不说这个姑娘怎么样,当时真的不想跟莫家结亲。   说婚礼拖三年,其实也是想着能散了最好!谁跟这家人结亲谁都要倒霉的。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莫云怀上孩子了,那怎么办?认了吧。   招赘就招赘!但招赘又不是男方收彩礼,一样还是女方收彩礼的:彩礼给了九万九,买了三金,后来又给了两万的改口费。   反正打算付首付的十五万,全花在两人结婚上了。就是比娶媳妇少花了酒席钱。但酒席……我们也是要收礼的,收的礼金至少够酒席钱。   这十五万不全是家里的积蓄,还有借来的五万。本来想着,只五万,两口子慢慢还着。结果呢?结婚半年,莫云肚子大了,大月份需要照顾,还得自家这边去人照顾。   之后就是带孩子,把孩子一直带到五岁!然后亲家母退休了,说她能接送孩子去幼儿园了,就把自家老伴给送回家了。   才送回来一个来月,亲家母检查出癌症,说是管不了孩子了,莫云打电话,又叫去给看孩子。   可尹振又打电话,说不用!   显见的,两人闹矛盾了!尹振在莫云要求送他妈回去的时候就动怒了,在电话上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干啥呀?你们就说忙着呢,顾不上。”   他们老两口子没管,后来才知道印振欠下债了,儿媳妇又打电话叫拿钱:当时给了三万,那是觉得儿媳妇不至于拿不出钱来。   尹振的工资不低吧,但一年到头,孝敬父母几个?他妈给他们看孩子,也就是买个衣服之类的!家里买菜开销,那都是要给儿媳妇报账的。   尹振以前一年几十万的挣,这次一共就那么点外债,怎么就拿不出来?   要是莫云没把钱贴给她娘家,怎么会拿不出来三十万?这种时候,她娘家就该把那个钱拿出来。   他们老两口觉得莫家会拿这个钱,是真的没想到,人家就不拿,还叫俩孩子离婚了。   当时结婚拉下的饥荒,本来老两口一起还,很快就换上了。结果一个被叫去看孩子,那钱得一个人来还。   好容易还上了,这两年老伴回老家,两人另外摆摊,是攒下了一点积蓄……但是大儿子说要给孩子买房,那这钱该不该拿?   没给老大家看孩子,那就给钱呗。   这么一闹,老两口手里还能有多少钱?   现在婚也离了,问题也解决了。但说实话,孙女该跟男方吗?   我们也盼着,我儿子不带孩子,再婚的时候轻松一点,也能找个更合适的对象,日子过的融洽一些。   谁知道这莫家还是一个样子,把孩子又给塞回来了。   刘九娥见孙女去上厕所了,就低声说:“要不,我过来给带孩子!”把孩子带县城肯定不行,教育质量不好,“你一个人怎么带孩子?”不是说照顾不好,关键是你要再婚,你带着孩子怎么找对象?“你就说虽然孩子跟你,但我跟你爸养着呢!”   这么着还能找个条件更好的。   四爷赶紧摆手,去关中间的玄关门。   刘九娥的嘴没停:“再说了,我也不愿意莫愁在后妈的手里过日子!你要是难,不要你养都行!我跟你爸还能动,我俩挣点,够养莫愁的。你别管,我跟你爸不叫我孙女受一点委屈。”   “不至于的……行了!咱不说这个了。”   “咋不至于?我跟你说,孩子在后妈手里就舒展不了,这一天天的看后妈的脸色过日子……看人家的眉高眼低。”   尹扬也说,“我正要租房子,给明哲转到私立学校!买的那一套还没装修,离学校太远了。我租一套,妈和爸得陪明哲……”说着,声音也小下来,“叫莫愁也住过去,爸妈一起照看!”转眼就大了。   跟着爷爷奶奶,孩子绝对不会受一点委屈的。   四爷听着玄关门那边的动静,没听见孩子从厕所出来!   这孩子上厕所的时间从来没这么长过,估计是能听见一些!他就把门又卡开,故意大声点说:“我是专门把孩子要到身边陪我的!她不在我身边,我睡都睡不踏实。谁带我都不放心!”   说着,给几个人使眼色:别说了!让孩子听见了。   莫愁一个人在卫生间,水龙头开了一点点,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往下掉:姥姥和姥爷跟妈妈说,你带着个拖油瓶去人家邱家,你自己就不能任性,脾气得好些。现在爷爷奶奶也说,‘你要再婚,带着孩子怎么找对象’?   到哪自己都是累赘!   四爷起身,去敲门,莫愁把门打开,‘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爸爸,你送我去住宿学校吧!我是累赘!”   “胡说什么?”四爷把孩子抱出来:没一个人是恶意,也没有一个人有坏心,但对孩子来说,这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哄孩子,“你要是不在家,爸爸一个人过日子有什么意思?爷爷奶奶心疼他们的孩子,爸爸也心疼我的孩子!我们是都想要你,谁说你是累赘了?等爸爸老了,还指着你养老呢,怎么就累赘了?你不是累赘,你是爸爸的保障嘛!咱俩事先说话,等爸爸老了,你也不许说爸爸是累赘。”   莫愁一下子抱住爸爸的脖子,抱的紧紧的,“不送我走!”   “爸爸怕老了以后,你送我去养老院!”   孩子吭哧一下就又笑了…… [992]二次选择(22)三更:二次选择(22)\r\n消停的过了年,桐桐准备搬家。\r\n正月十二,这一……   二次选择(22)   消停的过了年,桐桐准备搬家。   正月十二,这一期学生的课也结束了。中间王志平给孩子了一万的压岁钱,桐桐叫孩子把钱收了,也叫孩子在电话上给王志平拜了年。   在家闲着,慢慢的归置归置,把原来一家三口的东西都封存起来,这不能随便扔,等孩子长大之后,是要交给孩子的。   要搬走也很容易,连搬家公司都不需要了。   家具家电叫林枫拉去,剩下的也就没什么要紧的了。像是原主的衣服,旧了就不要了。孩子的衣服穿一穿就小了,只把襁褓时期的衣服给收拾好,这也是有纪念意义的,给孩子收起来。   这么一拾掇,能有多少行李?   两个行李箱就是全部的家当。孩子骑在行李箱上,她拉着行李,就这么搬走了。   轩轩一直就知道要搬家,也去看了新家,他乐颠颠的准备去新家,新家的床有小滑梯,所以,他只有高兴。   到了地方,四爷在车库里等着。   轩轩看见了,隔着车窗喊:“叔叔——叔叔——”   四爷朝车里招手,跟隔着车窗喊的孩子打了招呼。   桐桐去抱孩子,四爷去后备箱里取行李,“就这两件?”   “嗯!就两件。”   行李拿了下来,轩轩跑过去:“叔叔,我要坐行李箱。”   四爷给拎起来,叫骑在行李箱上,问说:“叔叔给压岁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轩轩抓着行李杆,“我还给姐姐带了饼干,姐姐呢?”   “在家!”   莫愁等在电梯外面,一看见轩轩就去抱,一起游泳迅速建立了感情,她托着轩轩的脸:“给我带饼干了吗?”   “带了!”   莫愁从兜里掏出个小玩意来:“这是什么?”   “小汽车!”   两人也不进去,就在过道里玩小汽车。   桐桐进去,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偷偷戳四爷:怎么样?日子好过吗?   四爷:“……”谁养孩子谁知道!想逃跑。   桐桐偷笑,每个带孩子的宝妈都想过逃跑!她一边给四爷使眼色,一边朝外面喊:“工作室那边更平整,你俩去那边的小厅里玩。”   两人跑进来,自己踢了鞋子,进了屋子,跑小厅里去玩了。   四爷朝那边瞧了一眼,就顺势往沙发上一躺:“行李先放着,没急用的东西就先不收拾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歇着!”   这种累跟别的累还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累。   桐桐果然就瘫着去了。   两人也不说话,一张沙发,他朝这边靠着,她朝那边靠着。放松了,你的腿就挨着我的腿,膝盖顶着膝盖。   四爷说:“之前认识的这个富二代李淳……”   “嗯?”   “对我说的这个项目有兴趣,我明儿早上得出门一趟,去见见这个李淳。”   “其实最好还是跟哪个车企合作,对吧?”   “对!”四爷就说,“说不定最近得飞一趟鹏城。”   桐桐也说:“我觉得还是要扩展线上课!最近咨询四六级考试的人很多,今晚我可能就得抽空开始带着学生直播做卷子。”   两人声不大,你一句我一句,你不用接我的话,我不用给你解释。反正就是你说我听。   莫愁回头看了一眼,她扭过脸,然后把手指塞到嘴里:“……”妈妈昨晚打电话还在问,林阿姨跟着一起去游泳了吗?你爸爸是不是要跟林阿姨结婚。   正赖着呢,就听见轩轩喊:“妈妈,我饿了。”   “饿了就做饭。”   莫愁就回头看爸爸,爸爸还在沙发上躺着:不是说跟小朋友玩,人家说要吃饭咱就得回家吗?   桐桐问说:“想吃什么?”   “我要吃菠萝炒肉。”轩轩坐在地上,还跟莫愁说,“菠萝炒肉可好吃了。”   可家里没菠萝,用山楂也是一样的,“山楂炖肉可以吗?酸酸甜甜的,也好吃。”   “好!”   桐桐问莫愁:“你要吃什么?”   莫愁:“……”她大声问:“爸爸,要留下吃饭吗?”   四爷没动,只‘哦’了一声,“你想吃什么,告诉你阿姨。”   “可以吃里脊肉吗?”   “要糖醋?还是炸成小酥肉。”   “小酥肉。”   “行!等着,一会子开饭。”   四爷收了手机,跟着往厨房去了,“葱没进冰箱,在小阳台的筐子里!你去取肉解冻……我去拿葱。”   孩子是这样的,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挑挑拣拣,两个吃饭抢着吃。   轩轩看莫愁吃小酥肉,他跪在椅子上自己夹小酥肉:“好吃!”   你吃两条肉,我也要吃两条肉。   莫愁给轩轩夹一根,自己夹一根。然后两人比赛谁吃的快,嘴里塞的都是。   一顿饭吃的,都吃撑了。   桐桐指着墙根:“你俩一起,背靠墙站着。站着好消食!”   四爷去洗碗去了,桐桐把厨房垃圾清理了,把桌子擦了,餐桌的地板也擦了,然后拎着垃圾出门,厨房垃圾得及时清理。   到楼下就碰见个五六十岁的婶子,手里拎着不少的东西。   要是不走地下车库,进单元门就得走台阶或是走边上的斜坡。桐桐出来的时候看见对方了,扔了垃圾,她从台阶上,一步好几台,先到门口。   见对方拿的东西,她打开了门,就把门一直拉着,等这个婶子进门。   刘九娥看人家小姑娘热心,嘴上一直说谢谢。   “不客气!”桐桐转身先走,指纹摁下去,先开了自家的房门。   刘九娥愣了一下,心说,这是对门呀。   桐桐回身关门,看见这婶子跟到门口了:“您是要去哪一层?摁电梯就行。”   可刘九娥看见了正贴墙站的孙女:“莫愁?”   莫愁正教轩轩加法,就没看门外。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说的挺好的,听见奶奶叫了她还‘啊?’了一声,然后叫了一声:“奶奶!”   却也没过去!   她不过去,怕奶奶带她走。   桐桐:“……”她回头看从厨房出来的四爷:碰上了原身的妈!   四爷也很惊讶:“您怎么来了?”然后习惯性的说,“那您进来吧。”   桐桐:“……”好吧!两人的关系能骗小孩,骗不了大人。她也就让人进来,“您里面坐吧!”   刘九娥的视线落在跟孙女玩的小男孩身上,心里就有了十分不愿意:再婚可以!找个有孩子的也不是不行,但带男孩的真不是上选。   不管女人咋样,真的!往世上看看去,有几家给人家养儿子得了好了?   因此上她就不是很热情,脸上几乎是掩藏不住的不情愿:“回家吧?上人家家里干啥?”   桐桐:“……”哟!这是挑上我了。   她一脸的似笑非笑,转身就走。   去了客厅还专门喊:“儿子——来——到妈妈这里来!”   四爷皱眉,说莫愁:“你在这里跟弟弟玩。”   “哦!”   “回家呀!玩什么?”刘九娥朝孙女招手,“来!奶奶跟你说个话。”   莫愁看爸爸,四爷看了刘九娥一眼,给桐桐使了眼色,这才招手叫莫愁:“走吧!”   两人走了,把门带上了。   轩轩低声跟妈妈说:“那个奶奶不喜欢我。”   “我也不喜欢她。”桐桐就教孩子,“你可以先不喜欢她。”说着,就站起来,“看见不喜欢的人了,应该怎么办?”   妈妈教过!他站起来,抬脚一跺,下巴一扬,哼的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对喽!”桐桐过去把孩子亲一口,“我跟你打赌,叔叔一会子就把这个奶奶打发走了!你就站在咱家门口,等那个奶奶出来,你就朝她这样……告诉她,你也很不喜欢她。”   “真的?”   “真的!”桐桐带孩子过去,“不喜欢就要勇敢表达不喜欢……妈妈给你壮胆。”   “那你跟我出来,一起站!”   “你一个人可以的!厉害一点。”   “要妈妈一起……”   “一起就一起!”桐桐牵着孩子出门,等这刘九娥出来。   才一进门,刘九娥就把孩子塞到琴房,不叫她听,这才说儿子:“带儿子的不行!负担太重!说起来好像只把孩子养大就行,可其实呢?这长大了,就该让你给孩子买房娶媳妇……”   “孩子有房!人家有亲爹,离婚的时候就给了!他妈妈一月收入五十万上下,缺我的钱给娶媳妇?”   刘九娥:“……”也不只是经济上,“男孩子那可都憋着气,觉得是他妈受了委屈,为了他委曲求全……”   “我要是养着他们娘俩,过日子又经常吵吵,那人家孩子当然会觉得亲妈受委屈!可人家又不靠我养,孩子从小就知道他妈在养他!我们之间就不存在这种可能。”   刘九娥语塞,指着琴房:“那你得考虑孩子呀!那是个能照顾孩子的人吗?你要忙起来,把孩子扔给人家,你放心?”   正说着呢,琴房的门一把拉开了,莫愁朝奶奶喊了一声:“林阿姨跟我爸是交换人质!她又没说叫我爸把我送走!”但是你和爷爷,还有大伯,就不叫我爸爸带我!   刘九娥:“……”这孩子怕不是傻了,“你懂什么?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跑到省城来吗?”   “都说为我好!都说为我好!”莫愁气鼓鼓,憋着嘴又想哭:“不叫我爸爸带我,就是为了我好?”   她先往出跑,看见轩轩和他妈妈,她说:“林阿姨——你跟我爸结婚,会送我走吗?”   桐桐看跟出来的四爷:这是在家说啥了?   她先回答孩子:“我有什么权利叫你爸把你送走?”   莫愁扭头看奶奶:看!看!她不会说把我送走。   刘九娥觉得这个带着儿子的妖精媳妇,给儿子和孙女灌了迷魂汤了,于是黑着脸往出走。   轩轩抬脚一跺,下巴一扬,对着刘九娥‘哼’的一声,然后扭脸。   扭脸完说妈妈:“妈妈,该你了!快!该你了!”   桐桐‘哦’了一声,也跺脚,扬下巴,重重的一哼,扭脸!   刘九娥那口气都升起来了,就见这个小妖精一样的小媳妇,伸手开始扒拉自家孙女:“快!该你了!”   莫愁愣了一下,学着那个样子,跺脚,扬下巴,哼的一声,再扭脸。   四爷:“……”他拍了一下桐桐,忍俊不禁。   这样子太孩子气了,以至于刘九娥:“……”这二乎乎的样子,倒是比莫云顺眼。 [993]二次选择(23)加更:二次选择(23)\r\n这件事捅开的有点猝不及防。\r\n四爷和桐桐其实没……   二次选择(23)   这件事捅开的有点猝不及防。   四爷和桐桐其实没再刻意避开孩子,但也没想着刻意去捅破这件事。四爷不能阻拦莫云联系孩子,但他也没有听壁角的习惯。孩子妈跟孩子说了什么,他真不知道。   孩子奶奶把孩子塞在琴房,要不想叫孩子出来,外面必须拧一下门把手,结果老人只把门带上了,孩子好奇,轻轻的拉开门缝,这就给听见了。   然后事情就捅破了!   捅破了,四爷从内心来说,大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尽力的带孩子了,绞尽脑汁的哄了。   但孩子跟孩子也不一样,人跟人都不一样。   他哄过谁?只哄过桐桐和自家的孩子,别人……他哄?哄什么?哄钱还是哄权?   就比如说哄桐桐吧,只要一哄,她就能给你一个积极的反馈。所以,哄她是他为数不多的乐意做得事之一!这不用迁就,也不是迁就,就是能享受哄的过程。   而哄自家的孩子呢,孩子的性格在父母潜移默化之下,不会很别扭。等长到七八岁,那是真好玩的时候。哄是要哄的,但一般情况下,孩子心智和性情都跟铁打出来的一样,杠杠硬!一哄就好,当然了,呲一顿也能好!拉着脸给说个道理,罚一下,这都不是问题。   可这个孩子不是……这是一个从没哄过的类型!   我尽心了,尽力了,我努力了,也坚持了!但是效果不好!   他看着这会子莫愁在桐桐叉腰大笑的时候跟着叉腰大笑,他就觉得:“……”我果然就不是在家哄孩子的料!   这边帮不上忙,他管那边。   所以,他扭脸先说刘九娥:“我先送您去我哥那边,回头再细说!”   桐桐抓着莫愁的肩膀,把孩子的脸挪过去:“奶奶惹你不高兴是奶奶的不好,你讲礼貌是你的好的!快说奶奶再见,咱得讲礼貌。”   莫愁乐了:“奶奶再见!”   刘九娥:“……”   “提醒奶奶不要再惹你生气了!我们也是有脾气的。”   “奶奶!我们也是有脾气的。”   刘九娥:“……”手把手带了五年的亲孙女,被这小妖精给哄去了。   “再让你爸爸给咱们带烤红薯回来,还要烤栗子!”   “我不爱吃烤栗子!”   “哎呀!我爱吃嘛!你替我说,我欠你人情。”   莫愁又喊:“爸爸,我阿姨要吃烤红薯和烤栗子……”   轩轩嚷了一句:“还有烤肠!”   “还要烤肠!两根!”我也想吃烤肠。   四爷把三个人都塞带桐桐那边:“赶紧进去,嚷的整楼里都知道。”   他拿了车钥匙锁门,还能听见桐桐在里面喊:“我是不倒翁,你们猜拳,谁赢了,我先带谁玩……”   紧跟着就听到莫愁的尖叫声。   不倒翁就是大人盘腿坐在地上,把孩子放在盘着的腿上,也把腿盘起来。两人都抓住自己的脚,然后跟不倒翁一样,又是转,又是东倒西歪。   俩孩子在里面尖着嗓子叫,又笑又闹,间或有桐桐的大笑声。   刘九娥:“……”这是幼儿园阿姨出身吧,咋这么会玩呢?谁这么带孩子,孩子都爱。   四爷去送人,路上说一说!反正也不在一起生活,也不打算带着孩子进入彼此的家族关系网,所以,同意不同意就那么回事了。   桐桐不会叫轩轩跟尹家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会避免在同一屋檐下!不用见面,你们喜欢不喜欢这个孩子,接纳不接纳这个孩子,无关紧要嘛!   而以林家父母的性子,肯定会接纳莫愁。不仅会接纳,还会偏着莫愁。这也是桐桐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也不会把莫愁带到林家那个家族关系网里。   事情很简单,关起门来,我们自己过。   俩孩子不用让其他人接纳他们,大家都当个陌生人就挺好的,连亲戚都算不上!很多时候,问题不出在家庭内部,而在于周围的人嘀嘀咕咕。本来没事的事,平白搅起了三尺浪。   他这么一说,刘九娥就皱眉,“那我要是上你那边去,那个孩子不出来?”   “您上我那边去,是要跟我一起生活?”四爷问了之后就又说,“如果非要跟我一起生活,那我就在楼上楼下另外找一套房子,租下来。养老是我的责任,我每月给您和我爸赡养费!等真需要人伺候了,我根据经济能力看着安排。就算是现在,您要是觉得需要人照顾,我也可以给您找个保姆。”   刘九娥这才不说话了,良久之后问说:“啥时候结婚?要不要去人家家里见见人家父母,一起吃顿饭。你们这婚礼打算啥时候办?”   “我俩领证,不办婚礼!双方父母不需要见面,我们单独跟两家人分别吃饭,不带孩子,就认识一下。”   行吧!不行也确实没办法。   桐桐跟孩子玩累了,带着孩子调制饮品,苏打水勾兑果汁……玩嘛!他们老想喝饮料。叫他们喝吧,不健康。不叫喝吧,又不忍心。   那咱就勾兑勾兑,参与其中,又装模作样的搞的很高大上,没有薄荷,还掐了芹菜叶当装饰品!但孩子们不管这个,面对面趴在桌上,拿吸管喝的特别好。   桐桐抿了一口:寡淡的不得了!酸也不酸,甜也不甜。   她‘嗯’了一声,十分满足的样子,“跟酒吧的特调一个味儿!”   也确实玩渴了,俩人咕叽咕叽的喝,觉得今儿喝到了特调饮品,棒棒哒。   轩轩突然问:“妈妈,你会跟叔叔结婚吗?”   桐桐愣了一下,他还小,却也把大人的话听进去了。但没人告诉过孩子,原身跟他爸爸离婚了。   莫愁很紧张的看轩轩,然后朝桐桐摇头:不是我说的!   桐桐安抚的朝莫愁笑笑,没等她说话,轩轩又问:“妈妈没有嫁给爸爸吗?”可以嫁给两个人吗?   “嫁过了!”桐桐很认真的回答,然后问孩子,“你原先跟班里的紫宸手牵手一起走,后来为什么不让她拉你的手了?”   “她推我!还掐我。我不跟她好了。”轩轩说完,就眨巴着眼睛,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过来一把抱住妈妈,抬手摸妈妈的脸蛋:“呼——呼——呼一下就不疼了!”   桐桐愣了一下,然后把孩子抱住:这孩子记得!那段时间家里又吵又嚷,孩子吓的哇哇大哭!奶奶歇斯底里,妈妈反唇相讥,爸爸武力相向……三岁的孩子亲眼目睹,这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点点影子。   莫愁不安,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桐桐招手,叫莫愁过来,话却是跟轩轩说的:“那妈妈可以不跟爸爸牵手吗?”   “他打妈妈了……妈妈能不理他!”   莫愁才听懂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桐桐安抚了轩轩,“去给你和姐姐再拿个橘子来。”   孩子很好哄的,马上转身去拿橘子去了。桐桐凑近莫愁,偷偷说,“我练了散打,可厉害了!那天一个手刀过去,把人给打晕了!我把他扔在垃圾桶旁边,保洁给打了急救电话……”   莫愁愕然,然后满眼的崇拜:真的吗?   桐桐‘嘘’了一声,“咱俩的秘密,不能告诉轩轩。”   莫愁赶紧闭嘴,看见轩轩来了,也正襟危坐:一副‘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小屁孩’的样子!   桐桐继续哄小孩:“那你也给我分享一个秘密,就咱俩知道!我也给你保密。”   莫愁也支开轩轩:“……你给姐姐再拿一个香蕉。”   轩轩放下橘子,又跑去拿香蕉了。   莫愁也凑过来,低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邱叔叔,他长的像是蟾蜍!”我都没告诉我妈妈!   桐桐惊讶:“蟾蜍吗?”   嗯呢!   “真的?”   “真的!”   桐桐一副‘我理解你的心情’的样子,“一看你就知道你妈妈有多漂亮!太可惜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喜欢他!”很嫌弃她妈妈的审美。   两人嘀嘀咕咕的,轩轩跑过来,脚一跺,下巴一扬,哼了一声,脸一扭:“你俩说悄悄话!”   桐桐哈哈大笑:“没说!我确实有个秘密,要等你过来,才能告诉你们俩。”   什么秘密?   莫愁还以为阿姨要编呢,结果就见她起身:“你们跟我来!”   干嘛呀!   桐桐带着俩孩子去中间那一道暗门那里,然后抬手摁了按钮。就见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另外一个空间。   莫愁惊叫一声:“我家——”她往里跑,跑进去又跑过来,“这里有门?”   一旦打开,空间就拉通了,显得特别的大。   桐桐叫两人:“咱们约法三章,各有各的领地!谁都不许在对方的领地撒野。”   说着,就站在莫愁这边,学着动画片上的将军说话:“……士兵莫愁,这是你的阵地,你必须坚守阵地,凡是来犯之敌,都要坚决予以歼灭!在你的领地里,你就是绝对的主人!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是客人!听明白没有?”   “是的!长官。”   桐桐又喊轩轩:“……士兵王轩,请带我们参观你的阵地!”   “是!长官。”   轩轩带路,去了他的那一边。   桐桐站在轩轩那边的小板凳上:“士兵王轩,这是你的阵地!你必须坚守阵地,凡是来犯之敌,都要坚决予以歼灭!在你的领地里,你是绝对的主人!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是客人!听明白了没有?”   “是!长官!”   桐桐下来,“列队!立正!现在请随我参观我的阵地!”   “是长官!”   “我的阵地是我的工作室!我的工作时间,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不可以打扰!谁要是干扰长官的工作,就要接受‘打屁股’惩罚!你们接受并且同意吗?请回答‘是’或者‘是’!”   “是!长官!”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桐桐跟俩孩子在家踢正步,他也闹不懂这是军营体验还是导游演练…… [994]二次选择(24)一更:二次选择(24)\r\n这么着玩,是很费体力的。\r\n中药汤子的热水澡一……   二次选择(24)   这么着玩,是很费体力的。   中药汤子的热水澡一泡:伤春悲秋?   没有的!前一分钟四爷还听见莫愁说:“爸爸,我睡觉了。”   后一分钟他觉得应该单独跟孩子说几句的时候,孩子睡着了,甚至于灯都没关。   他把灯给关上,把门轻轻地带上,过去就见桐桐抱着另一个。瓶子里的奶还有一半呢,抱着奶瓶睡着了。   四爷:“……”他也给桐桐把门带上。   这个孩子还小,才分床而已。等到放暑假了,快成为小学生了,可以分房。   过两天就开学了,明天得先给小的找幼儿园,后天得去学校给莫愁转学。至于说见两边的家长,等孩子开学之后,孩子都去上学了,大人见个面吃个饭就行。   给孩子报名需要什么手续呢?   四爷得查呀,现在这要求还挺多的。这一查,果不其然:这报名材料除了房产证,户口本,孩子的出生证明,还得需要结婚证。如果离异,那就需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或是法院判决书。   这个离婚协议或是法院判决,就是要证明孩子的抚养权归父母的其中一方。   所以,离婚这个事……给孩子一转学,孩子就能知道。根本就瞒不住!动辄需要你各种证件,哪有什么隐私?   他这才去收拾桐桐搬过来的行李,从文件袋里找到了各种证件。把明天需要带的给重新归置好,取了个新文件袋装起来,写上编号,别拿错了。   早起桐桐就看见行李箱的位置变了,她也就不着急去找资料。   电饭煲里预约熬的粥已经好了,蒸锅里的杂粮、小花卷、鸡蛋也都冒着热气,已经蒸好了。拌好的小菜冷藏在冰箱,入味的刚好。   洗漱了就能吃饭。   桐桐看莫愁:“吃哪个?”   “花卷,谢谢。”   那就吃花卷,桐桐问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什么安排,咱去看看轩轩的幼儿园。”   “好!”   给孩子报名,填各种表格。   莫愁看见爸爸在轩轩的表格里,紧急联系人的第二行里,填了‘尹振,继父,电话XXXXXXXX’。   等给她办转学手续的时候,老师要填电子表格,问紧急联系人,她跟老师说了爸爸的号码,还说:“林桐,继母,电话……”电话没记住,“阿姨,你的电话是多少?”   四爷:“……”轩轩那边填紧急联络人,没有填王志平,那是因为王志平大部分时间不在省城,有急事找他也没用。这边,莫云离得也不远!   桐桐也只愣了愣就说了号码,老师多看了两眼认下了两个家长。   办完手续,后天,也就是正月十六到学校看分班情况,再缴费领书,然后就算是正式开学了。   也就是说寒假就剩下正月十五这一天了。   头一天晚上,莫云打电话说:“马上收假了,我想带孩子出来玩一天,去游乐场。”   可以的,“你来小区门口接孩子,我给你送过去。”   桐桐给把要游玩穿的衣服拿出来,“明天走的路多,穿哪双运动鞋?这一双好穿,鞋带一粘就好!有些项目大概得脱鞋……”   莫愁从善如流:“那就这双。”   “大衣呢?短的利索,长的保暖!你看看明天的气温……”   “十三度。”   “那就短的!”桐桐给放好,“晚上回来,咱去超市,补文具去。”   “好!”   结果正月十五早上,轩轩在摆弄‘灯笼’。去幼儿园报名,人家老师给发了书包,还发了一个做灯笼的材料包,说是开学的时候大家都带着灯笼去。   很简单就能做出个灯笼,但孩子第一次弄,四爷顺后给搭把手,坐在边上给孩子扯着灯笼的红纱,他得往里面穿塑料架子,莫云打电话来了,四爷喊莫愁接:“你妈妈接你来了。”   莫愁接了电话:“您到哪了?”   “小区门口!”   “我马上来。”莫愁去穿外套,“阿姨,你送我出去……”轩轩做手工做了一半,我爸不能撒手。   四爷问孩子说:“阿姨送你……可以?”   “可以!”   桐桐顺手拎了大衣,“走!送你出去。”   家里有孩子玩的平衡车,她给把平衡车带上,她自己拿了轩轩的滑板,“你骑平衡车,我滑滑板。”   “走!”   小区里是有台阶,但咱选平整的路不就好了。   平衡车很好骑的,但莫愁一直不敢滑滑板。这不妨碍她觉得滑滑板超酷,她一会子快一会子慢的骑,却发现阿姨能操控滑板时快时慢。   “阿姨!我想学——”   “回头给你也买个滑板,我教你。”   一路玩着就到了门口,莫愁看了一圈:“那个白色的是我妈的车。”   车玻璃打开,莫云朝这边看过来。就见女儿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出来了,这姑娘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长呢子大衣却滑着滑板出来——二十五岁,不能更大了!   这是孩子口中的林阿姨?   不是吧!她一直觉得孩子口里的林阿姨是那个在医院见到的,带着个小男孩的,三十三四岁的女人。   桐桐也看见莫云了,这交接的是孩子。她也就主动过去了,“莫医生。”   莫云就下车了,一时不知道这是谁,是尹振给孩子找的家教老师吗?   她主动伸手:“你好!”   莫愁从平衡车上下来,然后自己开车门:“阿姨,我走了!再见。”   “回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莫云也就没问:“麻烦你了,再见!”   “再见。”   直到车动了,莫云才问:“那谁呀?”   “林阿姨啊!”   莫云愣了一下,朝外瞥了一眼,就见对方拿着滑板,上了平衡车,自己骑着平衡车又走了。   “她不是有个儿子吗?”   “是啊!叫轩轩。九月份就上一年级了,可乖了!”   “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林阿姨可厉害了,英语白金证书您知道吗?”   “嗯!”   “林阿姨以满分的成绩拿了一个,她在家里上课,一节课好几千块钱,听我爸说,一个月在五十万上下。够买一套我现在住的房子,多出来的钱还够装修。”   莫云不再问了,开着车也不言语。   莫愁叽叽喳喳的跟妈妈分享:“……我现在那个学校特别大,我们老师的车都是停在楼顶上的……还有个特别大的体育场……还有室内游泳池,幸亏我寒假都学会游泳了……老师说,我们学校所有的人都会游泳……但是游泳课很少……”   莫云‘嗯’了一声。   莫愁:“……”没意思!好无聊。   她也不说话了,靠在窗户边朝外看。   正看的出神,听见妈妈的电话响了,是姥姥的声音:“……带着莫愁出门玩了?是啊!得带孩子出去转转。我在家翻老照片,你小时候,我跟你爸每年都带你去游乐场……”   “您不累的话,我过去接您,咱一起去。”   “不会麻烦吧!”   莫云调转方向,“四十分钟以后到楼下,您准备吧。”   下午桐桐还在原来的位置等莫愁,四爷开车,轩轩在车上玩,就停在不远处。他们打算带孩子去超市采购,出来顺便在外面吃顿饭。   车是临时停的,不能离人。两人懒的换驾驶位,桐桐就下来等莫愁了。   莫愁哭的眼睛肿脸肿,走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回来的时候跟受了多大的磋磨一样。   莫云跟下来,不好意思的跟桐桐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桐桐伸手,莫愁自然的靠在她怀里,手拉着她衣服上的腰带。   正要走呢,后座车窗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冷着一张脸,开口就质问:“尹振他人呢?孩子给他,他就是这么管孩子的?”   “怎么管的?”莫愁扭脸过去,一出声就又哭,“我爸怎么管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莫云皱眉:“怎么跟姥姥说话的?”   桐桐把孩子的耳朵一捂,说这老太太:“第一,尹振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人在哪,你们过问不着!第二,孩子给他,他怎么管孩子,那是他的事,跟你无关!”   说完,她看莫云,“第三,孩子没有过不礼貌!她的说法方式是学大人的。你们怎么跟她说话的,她就怎么跟你们说话的!我觉得,你问孩子之前,得先自问,你们是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莫云:“……”   桐桐看她:“监护人对孩子有保护的责任,如果你在探视期间,给孩子造成了身体伤害或者心理伤害,作为监护人有权终止你探视!”   你带着孩子出门,还带着你母亲!任由你母亲对孩子和孩子的父亲横加指责,孩子的反应很激烈。   她在表达她的情绪,证明她受到了伤害。   如果你不能正视这种伤害,如果你还把你的母亲和孩子放在一起,对孩子的意愿视若无睹,那真的就得考虑你继续探视孩子的权限了。   桐桐说完,揽着莫愁就走:“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随时终止!你给你爸打电话,我们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嗯!”莫愁一边走一边说,“我姥姥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我爸爸这不好,那不好……说我奶奶……还说我是白眼狼,有奶就认娘,亲妈都不要……我没有不要我妈!我跟她说了……她还一直说我……一直骂我……”   “那这一定是我的错,我总说咱应该讲礼貌,结果吃亏了吧!看来,在别人不讲礼貌的时候,咱也不能太讲礼貌!”   “嗯?”   “怪我!这是阿姨的错!咱吃西餐去,阿姨请客!下回你要是能把人怼回去,阿姨再请你吃一次大餐!”   “真的?”   “真的!” [995]二次选择(25)二更:二次选择(25)\r\n孩子开学了,孙婷和张晓也就开始上班了。\r\n桐桐   二次选择(25)   孩子开学了,孙婷和张晓也就开始上班了。   桐桐现在带成年人,不局限于一定是下午三四点才上课。最近报留学面试的人很多,大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也是从八点半就开始上课,八点半到十二点半,这是四个小时。十二点半简单的吃个饭,就到一点了。   从一点到两点,她会开直播。因为大学生一般这个点也吃完午饭了!她会直播开始刷四级题,带着一块做,一块讲。   线上很便宜,一个学生拿出一杯奶茶钱,就可以跟半学期。   从两点十分开始,上到五点十分,这就一天工作了八个小时了,她就不再排课了。   俩孩子都是三四点回来,回来之后歇一歇,吃点水果,孙婷陪着莫愁写作业,张晓陪轩轩玩。各自关了他们的门,谁也不干扰谁。   五点十分,她结束了课,自己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开始做饭,赶在六点以后,六点半以前,晚饭就好了。四爷一般也就这个点回家了,刚好赶上吃饭。   家里有孩子,没有那么些应酬。   孩子是孙婷和张晓在接,早上四爷出门的时候顺便送俩孩子上学。但有这两人在,家里的一些保洁,她们顺便也给做了。   再加上两人想蹭课,早早过来隐隐约约的能听见,灌灌耳音。   除了打扫卫生,她们也会负责采买。家里需要什么东西,桐桐拉个单子。这俩作伴,开车去超市或是菜市场就给买回来了。   也因为兼职家政,家里的什么活他们都干,那自然工资也高了,两人拿的都是五千的工资,不管吃,但是管住。   四爷给注册工作室的时候,注册地是小区里的一间商铺。   大型小区都有这样的地方,从物业手里租就可以。周围都是些洗衣店、理发店、棋牌室保洁公司之类的。   面积不大,二十平大小,带厨卫。   把教学场所放在这里不合适,但是拾掇一下住人是可以的。这地方就是两人的宿舍。   孩子上学了,桐桐又特意空出了两天时间,准备跟两边的老人吃个饭。   约时间之前,先跟孙婷和张晓说好,你们的手机保持畅通,如果孩子在学校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我们离得远的话,得你们去接。   这有什么为难的呢?这么轻松、待遇还好的工作真的不好找,叫我俩每天守到学校门口都行。   给说好了,桐桐才给田国富打电话,“您那生意后天停一天,我带个人给你们见见。”   那这肯定是再婚对象:“行!后天是吧?好嘞!”   “我订酒店,约在中午十一点半。”   “林枫在下面县城……”   “没事,以后我们跟林枫和蒋薇单独吃饭。”   “行!行!那挂了。”   一挂电话,马爱红就问:“没说男方是干啥工作的?多大年纪?带没带孩子?为啥离婚的?”   “没问,见了就知道了。”   “你这人,咋不问清楚呢?”马爱红又说,“得跟林枫和蒋薇说一声,叫他们请假回来!得给他姐撑腰。”   “桐桐说不用。”   “她知道啥?这个时候不用他弟弟啥时候用?”马爱红拿出手机给儿子和媳妇分别打了电话。   再婚当然是大事。   林枫只说:“知道了!我明晚到家。”   蒋薇也跟客户协调时间,至少得排在后天三点之后看房,吃饭嘛,两小时就够了。   桐桐只想着四个人吃饭,四爷就预订了一个小厅。   两人提前到了酒店,桐桐给马国富打电话,“我们到了,您啥时候到。”   “得再等等,你舅跟你姨妈正在路上,我们还得一个小时。”   桐桐:“……为啥通知舅舅和姨妈?”   “婚姻大事,这都是你最直系的亲人,咋能不通知呢?”马爱红说着,就低声道,“我跟你爸看不准人,咱家多去几个人,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桐桐啥话也没说,把电话给挂了。这是见第一面,这么多人来吃饭,像不像是吃大户!幸亏我俩都不计较钱,这要是放在一般的人家,简单的认识一下就得出这么些钱,谁心里能没意见?   而且,你们没提前问过,就这么决定了。自己要不打电话问,那等来的怕就是一群人。   她看四爷,四爷:“……”他给桐桐顺了顺:别炸毛!心平气和!咱不炸毛。   他得跟酒店协调,看能不能换个大厅。宁肯空着桌子,也别挤的坐不下。   桐桐跟四爷吐槽:“这不是马爱红一个人的问题,林国富也有大问题的!对马爱红的意见,他从来不反对。”   这话说的,人家是两口子嘛!说问题的时候不能指着一个人说,只是一个症状明显,一个症状不明显而已。   四爷说她:“你当咱俩不一样?”叫别人看起来,咱俩其实是一样的。   桐桐心说,像我好啊,像我是给你镀金了。但她嘴上却说:“怪不得我光辉灿烂呢!”   四爷:“……”别以为你腹诽什么,我不知道。   两人在这里插科打诨,四十分钟后等来了一群人:这不是只舅舅和姨妈,还有舅舅家一家子,姨妈家一家子。   人家愿意来吗?人家的子女也都工作成家了,人家也得请假调整时间,应酬这个本不该有的应酬。   大家都是无事不见面的亲戚,都有自己的事。   好长时间没见面了,猛的一见桐桐都觉得快认不出来了。再看看人家找的这个二婚对象,舅妈就说:“你妈谦虚了一路,瞧瞧!多好的人选。”   这是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的嘛!这个小姑子真是有点那个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凡尔赛,什么把把关。   这要谁把关?一见面,一说话,一言一行都叫人觉得靠谱。   姨妈低声说:“我听你妈说,你现在挣的可不少。我在电话上还跟她说,像是你这种情况,再婚不再婚都行。现在看着人还不错,你要是想结婚,也可以考虑结婚。以你现在的收入,那就是能过就过,过不成离了也没事。但就是一点,把自己的钱看好!”   桐桐应着,又去应酬这些表兄弟姐妹和他们的配偶,四爷一直在跟长辈说话。   田国富嘴笨,不太会说话。   马爱红在正式场合也不会说,光是看着四爷笑,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这就是很满意的意思。   舅舅就问的多嘛,像是工作的情况之类的,人家都要问的。   吃饭的时候,四爷就给长辈敬酒,自然是先给父母敬酒。   马爱红就说:“应该把孩子带来,你放心,孩子跟亲的一样……”   林枫直接打断:“您把酒喝了吧!不早了,赶紧吃饭。”说啥说,提孩子干啥?啥跟亲的一样!非得跟你攀个亲呗?   接下来咋说?说得惯着人家孩子,对人家孩子好,轩轩都对朝后退一步?   可闭嘴吧!一听见她说话就烦躁!   吃了饭了,亲戚先走。自家肯定得走的迟一点。   马爱红拉着四爷:“要是没人带孩子,我去给你们搭把手!莫愁跟轩轩是一样的……”   林枫在车上摁喇叭:“快点走了!蒋薇下午还要上班。”   马爱红快被气死了:第一回见人家,想叫你给你姐长脸,你看看你那样子?!叫你请假回来,耽搁你的工作了,你拉着个脸!你媳妇的工作要紧,要紧叫她打车走呀,非得叫我们跟着?啥都围着你媳妇转。   蒋薇把打包好的菜往车上拿:“姐,姐夫,我们先走了。”   “好!”   林枫再摁喇叭:可别拉着人家说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马爱红又拉桐桐的手:“尹振挺好的,好好的过!可不敢再任性了。轩轩是你亲生的,莫愁你也当成亲生的,你得比亲生的更疼,更上心……”   林枫发动车子:“你到底走不走?!”说那些话干啥?此一时彼一时,谁挣那么些钱还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孩子?有经济能力了,婚姻算个啥玩意?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   蒋薇坐在副驾驶上,拎着剩菜,心里知道:自家婆婆在心里又怪了自己一百回!   桐桐拉着马爱红给塞车里了,四爷给林国富打开了车门子。   林国富跟舅舅和姨父喝酒,喝醉了,这会子拉着四爷:“你是个好的……上一个……也不是不好……就是过不好……”   说起了上一任!   林枫脸都绿了:有谱没谱!   他下车直接把车门关上,然后说了一声:“姐夫,那我们先走了。”   “好!”   车还没开出门口这点地方,争吵声就从车上传下来。车窗没关,马爱红哭着骂儿子:“就你媳妇的工作重要,你姐一辈子的大事都不重要!你看看你拉着个脸,说话跟吃了二斤呛药……”   “您别说话了。”林枫回头呵斥了一句。   蒋薇吓的,低声说:“拐过弯,你下车,换我开车。”说着就回头说婆婆,“你不要跟司机吵!开车出事怎么办?你别说话了行不行!你说的都对,行吗?我就是坏的,就我最不是东西了,行吗?”   马爱红说蒋薇:“你拿那个剩菜干啥?第一次见人家,寒酸的……叫人看不起!”   蒋薇看着手里的剩菜:不是啊!酒菜的规格很高的,两桌没坐满,菜能剩下一半。像是整只鸡就没人动过。   再说了,吃不完打包,这不是正常的吗?   酒店还专门提供打包用的盒子,这个剩菜打包袋都是定制的!人家服务员主动发袋子,替大家打包带走。   姨妈家带走了一份甜糕,舅舅家带走了一条没人动的鱼,还有一个肘子。   自己拿的是:一整份的大虾、两桌上都没人吃的酱辣子,最后的主食葱油饼和油饼。   菜多嘛,主食都剩下了,吃不了了。   这不能带走?   还有两份奶黄包,打包后在前台放着呢,一会子大姑子去结账顺便就拿了,那个孩子爱吃,给孩子拎回家呗。   自己是弟媳妇,正因为亲近,才帮着操持这些的。   这怎么也错了呢?   真的!要不是林枫不向着他爸妈,自己能跟他离八百回! [996]二次选择(26)三更:二次选择(26)\r\n孩子是很喜欢吃奶黄包的。\r\n带回来两盒,两人一   二次选择(26)   孩子是很喜欢吃奶黄包的。   带回来两盒,两人一人一盒,放学回来先吃这个。   桐桐喊着:“姐姐可以吃一个,弟弟只许吃一个。放着明早一人还可以再吃一个。”   轩轩没说话,但一个劲看姐姐:姐姐能吃两个。   家里有塑封袋,桐桐给取来,一个一个的给塑封好。然后取记号笔,“给姐姐用红笔标记,给你用黑笔标记!你看,姐姐一天两个,可以吃四天。你一天吃一个,可以吃八天。”   孩子才咧嘴笑,懂了他吃的并没有比姐姐少。   四爷看桐桐不嫌弃麻烦,真就给塑封好。   重新装好,桐桐拎起来递给孩子:“好了!各自放到自己的小冰箱去。”   俩孩子跑走了,桐桐下厨,四爷也没空闲呀,老师发作业,得给莫愁打印作业,也得给轩轩打卡。   幼儿园有念儿歌的作业,得拍视频。   以前孩子念书是没有节奏的,只图嘴快。现在轩轩改过来了,念书就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四爷拍了视频,给孩子作业打卡。   给这个打卡完了,那边莫愁的数学作业完了,拿过来让检查。检查完,该背诵打卡语文课文了。   孩子站在两米之外,全身出镜。   现代文这个课文该有什么好背诵的,孩子背的磕磕绊绊,作者那么措辞就非得孩子一字不改的背……文字是活的,是有生命的,背死板了!   所以,孩子一卡住,他就提醒。提醒完了,孩子背下来了。   他觉得完全没问题,发给老师。   然后老师在群里@莫愁爸爸:不要提醒,让孩子完整的背下来。请重新打卡!   四爷:“……”这个老师不行,太呆板!教不出灵活的孩子。   好不容易把课文给背过了,还有课外阅读需要背诵一些内容,老师说是积累。   四爷拿着孩子的书,这是一片外国诗歌的译文,内容是:雾,像小猫一样走来,它静静地蹲着,看看巷口,看看街道,然后悄悄地走了。   背这个干什么?还打卡?闲得慌吗?   四爷把书合上,“既然是积累,咱们不背这个!”他重新给孩子拿了一本书,“你背这个。”   莫愁不敢,老师说的,打卡要按照要求来。她求助的喊:“阿姨——你看我爸!”   桐桐关了火从厨房出来,接了两本书扫了一眼,然后就皱眉,老师让孩子背的这是什么?   四爷给孩子找的是白居易的诗词,她递给孩子:“你读读看,哪个更美?”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莫愁读了一遍,看爸爸,“要是老师说不行怎么办?”   四爷:“……”怎么把孩子规训的像是生产线上下来的,不能有一点不一样,否则就不合格,“这件事我跟你们老师沟通。”   莫愁嘟嘴:“爸爸跟老师说话像是下命令!我听着都觉得凶。”   四爷才要说话,桐桐用膝盖顶了四爷一下:你别言语。   桐桐一副这都是小事的样子,“它是英文诗歌,咱背英文版本的不就行了?”   莫愁愣了一下:行吗?   “等你会背英文的,知道什么意思,翻译就好了,不对吗?”   “对……吧!嗯!对的。”   桐桐喊轩轩:“过来喽!跟姐姐一起背诗。”   都是儿童诗歌,是非常简单的句子。   莫愁打卡的就是英文版本的,老师也没说什么。   但晚上了,就有其他孩子的家长申请加莫愁爸爸妈妈好友,通过之后,有家长私下拉家长群。   班里很多家长的学历都很高,博士学历的占据一半。   对于老师让背这种译文十分不理解,家长要选代表去找学校反映问题。   四爷在群里煽风点火:重点不在老师,这种书配备进学校,这不是老师能决定的。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认为教育环境被污染。   四爷其实在努力争取进家委,但是好像不行,人家家长在比学历!直接发简历那种,各个来历不凡。四爷和桐桐这种的就排不上号。   那就算了吧!有人出头正视这个问题就行。   两人第二天去见了尹家的人。   之前见过刘九娥,估计尹家人也听说了桐桐的性子,所以见面吃饭……就是简单的见面吃饭。   除了老两口子再就是尹扬两口子。   大家也只说现在的房价,尹扬家不是还没装修吗?这些话题说一说,很简单的一顿饭的时间就混过去了。   吃完饭就散了,也不打算办婚礼!   两人在民政局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直接过去领个结婚证,这件事就算是落定了。   刚从民政局出来,桐桐的手机就响了,是王志平。   她接起来,那边一张口就问:“你有再婚对象了?”   “我已经再婚了!刚从民政局出来。”桐桐就问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姑去菜市场买菜,听你妈说的。”王志平就说,“那怎么着呢?一起吃顿饭,我们认识认识?”   “认识什么呀?你忙你的得了,要看孩子我也没拦着。”桐桐可不想非得拉扯的那么紧,各论各的。   王志平挠头:“你这人……我也有对象了,一起吃个饭嘛!”又不是要纠缠你,“这次这个是头婚!不会像是以前一样……”   “你是不是二百五!人家没孩子,干嘛非得跟你的孩子相处?”人家巴不得你儿子永远不出现呢!还非得拉人家来见见,是嫌日子太好过?   王志平:“……”   “就这样吧!你过你的日子去!有时间了,过来看看孩子!没时间了,那也是身不由己,我充分理解。”   王志平在那边沉默,久的桐桐都想要挂电话了,他才又说:“那你要是有啥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桐桐叹气,跟四爷说:“我估计王志平以后看孩子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必然的!娶的这个是头婚,只要王志平跟之前的婚姻做切割,后面就能过的相对更顺畅。尤其是用房子折抵了抚养费之后,他往后不用出现,不用跟前妻有经济往来完全可以。   等再婚的妻子生了孩子,精力上估计也跟不上了。   再过几年,父子俩大概率就成了陌路。   这种情况,要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是那种舍不得孩子的,那其实是很难断干净的。但要是男方家里没人真的记挂这个孩子,那就是跟父亲那边渐渐疏远,到最后甚至成了两条平行线。   结婚证两人一收,也不用特意告诉孩子。   忙了这几天,四爷得出差了。走之前他问莫愁:“你跟阿姨在家,可以吗?”   “可以!”   “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好的!”   四爷说走就真的走了!   家里有孙婷和张晓帮忙,说不上来是桐桐一个人带俩孩子。   周五晚上不用做作业,作业可以放在周末完成。   天气又暖和了,晚上可以带着孩子在小区里玩一会的。   莫愁骑平衡车,轩轩站在滑板上慢慢的滑,这就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那干脆就去自家楼背后,这里偏僻,几乎没人。花坛边的路面都是硬化的,孩子玩耍完全没有问题。   两孩子就在这二三十米的地方,你追我赶的,玩的挺好。   桐桐靠在边上的树上,纠正轩轩滑滑板的动作,“低一点……重心低一点……”   轩轩抿着嘴,朝下蹲了蹲。   莫愁跟在边上,跟大人说话,“我同桌也会滑,她说她学滑板的时候把胳膊摔骨折了……”   “没有戴护具吗?”   “嗯!她忘了戴护具了。她说她想当滑板运动员……”   “那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莫愁慢慢的跟着弟弟:“我想当医生!我妈是医生。但是……京京都能记住药名,我记不住。”   “什么药名?”   “就是她爷爷吃的降压药的名字……她奶奶吃的预防脑梗的那些药名……还有我姥姥吃的药……那么名字我一个都记不住。”莫愁说着,声音都小了,“我姥爷说我这样的吃不了医生那碗饭……说在药房混饭都难。邱家爷爷奶奶说,当不了大夫,还能当其他的!不是非得当大夫。”   桐桐:“……”   “京京他爸妈都是大夫,她能当大夫!他们说我妈是大夫,但是我爸不行……我当不了大夫!大夫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当了……”   轩轩问莫愁说:“那我姥姥、姥爷不会英语,我妈妈怎么会的?”   桐桐就笑:“是呢!我们轩轩……”   正要夸孩子,就见蹭的一下,一个黑影从花坛里窜了出来,莫愁吓的扔了平衡车就跑。   那是一只流浪猫,她被吓了一跳,猫也跟着受惊,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桐桐见轩轩从滑板上稳稳的下来了,就过去拉莫愁:“走!不玩了,回家。”   回去她就列了个书单,发给张晓,叫她俩开车去书店给买的送过来。   第二天周末,莫愁就见到一张猫咪穴位图。   桐桐招手:“你来!看这里,猫身上是有穴位的,你掌握了它,就不必怕它!猫身上的穴位,很多跟人都是一样的,你看,这是合谷穴……能缓解头疼和牙痛……”   研究了半天穴位图,然后带着俩孩子去买猫粮,买火腿肠,回来就在小区里到处找猫咪。   莫愁戴着轩轩滑滑板的护具头盔,戴着眼镜口罩,手上戴着厚手套,壮着胆子去喂猫,经常被人投喂的猫特别亲人,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所以只要一喂,猫就喵喵喵的叫。   桐桐撸了撸猫,叫莫愁:“它有点生病了,大概吃的不合适,好像便秘了……你给揉揉尾尖穴……”   轩轩收了火腿肠:“不能给猫猫吃了。”   “对!不能给猫猫吃了。”   轩轩又问:“猫猫,你吃火龙果吗?我明天给你带火龙果。”说着,揉了揉猫猫。   莫愁大着胆子伸出手给猫揉穴位,猫咪舒服的眯起眼睛,跟撒娇似的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997]二次选择(27)一更:二次选择(27)\r\n莫愁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跟爸爸说:“……其实它不……   二次选择(27)   莫愁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跟爸爸说:“……其实它不可怕!它不咬人。”   四爷在那边耐心的听着,不打断孩子说话。   桐桐就是这样的人,她觉得这是为孩子好,那她就去做。这要是让人家孩子亲妈看见了,这就是个事!哪怕防护的很好,别人也会说她撺掇孩子靠近流浪动物,这些流浪动物身上多脏呀,有谁家父母会允许孩子去触碰这些动物。   别说叫莫云知道了,就是叫孩子奶奶知道了,这也是个事。   他就故意问:“没让其他小朋友看见吧?这要是看见了,跑去模仿。那人家家长知道了,可了不得?”   “没有!我戴了防护……”莫愁想了想就说,“就咱们自己知道,我不跟别人说。”   “行!只要防护好,那就可以!回头爸爸找人给你们定做一套防护的面罩、手套,不怕猫抓。”   “好啊!”莫愁开始打哈欠,“孙婷姐姐住外面的小厅里睡,阿姨怕我半夜找人,她离我太远,听不见我的动静,就叫孙婷姐姐先住小厅里陪我!”   “那你就踏实睡!早睡早起。”   “好!”两句话说的又开始打哈欠,“爸爸我困了,要睡觉了。”   “晚安!”   “晚安。”   孙婷听见没说话声了,进去悄悄把灯关了。然后看着摆在小厅里的猫模型,这是新买回来的,猫身上标注着穴位。   她自己过去看了又看,心里叹气:要么说后娘不好当呢!对林姐来说,这跟重新学新知识有什么不一样?   桐桐跟轩轩躺在床上,孩子嘴里咕哝着,不想学英文诗歌。   “那咱俩睡前都用英语说话!妈妈也用英语讲故事,一个故事一直讲一直讲,讲到你能抓住所有的词汇,知道那都是什么意思,可以吗?”   “嗯!”轩轩用脸蹭妈妈的胳膊,“不背。”   可以!可以不背。人跟人本来就是有差异的,只是叫他试试。他不喜欢就算了。   桐桐问说:“那……以后给你的和姐姐的不一样,你会不会生气?”不等孩子回答,她就问孩子,“给小兔子吃肉,给老虎吃胡萝卜,你觉得行吗?”   孩子摇头。   “那……为了照顾小兔子,给动物园所有的小动物都吃胡萝卜?”   “不好!”   “你最喜欢老虎,就给所有小动物们都吃肉……”   “不要!”   “那要怎么办?”   “给小兔子吃胡萝卜,给老虎吃肉。”   “对嘛!不是都一样才好,是不是?给你的是你需要的,是你喜欢的,那就是最好的!她的再好,你既不喜欢,也不需要……那就是没用的!要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嗯!”   桐桐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我儿子最棒了!”   手机嗡嗡了一声就停了,应该是四爷打了电话,这个点响了五秒还没接,大概率就是孩子还没睡着。   四爷就挂了,桐桐也不去看。要是有要紧事,会继续响。要是挂了,那就是例行电话,不用着急。   轩轩迷迷糊糊的:“叔叔打电话。”   “没关系!过一会子妈妈再回。”桐桐继续拍着,“闭眼,咱们今天讲一个乌鸦喝水的故事……”   轩轩满脑子都是crow和water,能抓住的就这两个词,他们不停的在耳朵里蹦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了,桐桐这才起身,把设置成震动的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来,出了房间,给四爷回过去。   可这次一打却是占线,这是跟谁正通话呢?   “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   四爷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手机在边上开着免提,莫云的声音带着薄怒,在那边质问。   凭什么?   “孩子高高兴兴的跟你去,哭哭啼啼的回来!你要是合理的教育孩子,那只能说你的教育理念我不认同。可你是合理的教育孩子了吗?你任由你的母亲指责、谩骂孩子!我得问你呀,你凭什么还要见孩子?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见孩子?就凭你父母的言论,我可以拒绝你的探视请求,法院会支持的!要不然,法院见。”   莫云:“……”她解释说,“那天我妈突然打电话,我要不带她,她会一直不停的骚扰我……”   “你的手机静音或者暂时免打扰,我想也不妨碍什么吧?你觉得你说的理由成立吗?”   “我怎么知道我妈会说……”   “你妈一直那么说话,你是现在才知道?”   莫云:“……”   “如果你不能保证是单独见孩子,并且在见孩子的期间,绝对不会有指责、谩骂、甚至于动手的举动,那就不要见孩子了。我很忙,挂了!”   莫云看着手机,坐在床头哭的厉害。   邱山进来就看见莫云这样,这还怀着孩子呢,怎么了这是?   “我妈那个病,情绪本来就控制不好!那天说了莫愁几句,尹振不让我见孩子了……”   邱山:“……”这也太过分了!姥姥说孩子几句是什么大事吗?   他说:“这样,你把尹振的电话号码给我,过几天我跟他联系!这件事交给我办,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   四爷才一回来,还没出机场呢,就看到陌生号码来电,是本省市的,他接起来,那边说:“你好,是莫愁爸爸吗?我是邱山。”   “邱主任?有事?”   “是这样……我能不能约你见一面。”   四爷去停车场开车,回去的路上会路过医院附近,他就说,“四十分钟后,医院西边有一家茶楼,在茶楼见吧。”   “好的!我等你。”   四爷挂了电话,开车走自己的。   到了茶楼,从随身的电脑包里拿了一本装订好的资料,这才下车进去。   邱山要了一壶茶,正等着呢。   四爷走过去,邱山起身主动伸出手:这个人这个卖相,是有点叫人自惭形秽。   两人坐下,邱山倒了茶,四爷也不言语,只听对方怎么说。   邱山的意思是:“莫云怀着孩子,要照顾老人,要工作,情绪也有些阴晴不定,这对身体特别不好!当妈的没有不惦记孩子的……”   四爷点头,把手里的那份东西递过去:“你看一下。”   什么?   四爷端了茶:“我不知道莫云和她的父母是怎么陈述我们之间的事的!但我想,你一定听过!如果你听到的是用词很不客气,评价十分不堪……那么,莫愁听到的应该就是你听到的版本。可事实是什么呢?你看一下手里的东西就知道的。”   那是原身的工资条复印件,是纳税回执单,从纳税情况可以知道一个人的真实收入情况。另外再就是原身的转账记录。   原身的收入,每月留两千零用,这个零用里包含了电话费、交通费、燃油费,工作期间在外的用餐费用等等,原主是没有其他财产支配权的。   剩下的工资分两份,一半直接转给莫云,是家庭开支!一半转入莫愁的账户,给孩子攒钱买房用的就是这一部分的钱。一旦存入莫愁的账户,再想动这笔钱,原主一个人就决定不了,那是需要孩子的两个监护人同时签字确认的。   原身的收入是多少,莫云是你的同事,你们医院的大夫大概是多少钱的工资,你心里也是有数的吧。   咱不胡说,咱拿证据说话。   四爷喝了茶,“……给孩子买的房子,买在孩子的名下。如果没有她的同意,我也无法抵押房产!所以,创业也是夫妻共同的决定。后来公司不顺利,出现了一些波折,家用没有断!那么严格意义上来说,外债如果用于家庭开支,那这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是的!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四爷又问:“莫云是有一部分存款的,在十万上下。她想再借二十万……来还债!但这个借……仅限于从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手里借。她父母不借,我父母没有。导致我们离婚。”   邱山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如果莫云拿出那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可以跟银行协商。比如每月从莫云的工资里扣除五千或是八千,这是可以的!银行会同意的!这不是没办法解决。   再或者,莫云是有工作,有工资的,她如果换一家银行贷款,或者从支FU宝贷款一部分,然后按月分期还,也是可以的!   要是不想这样,那跟同事朋友也可以借嘛!一个人借三五万,找三四个朋友,这笔钱也就凑出来了。大家的收入还都可以,同事之间,不至于三五万借不出来。   再说了,她名下还有一套房呢,真不至于因为二十万……走到这一步。   四爷这才说:“因为她带着孩子,所以,债务是我一个人的!情况好转之后,我也支付了抚养费。她父亲找我,希望莫愁跟着我,这件事你怕是也不知道……”他说着,就把录音给放出来了:你听吧!   邱山:“……”莫云倒是没说过尹振的不好,但是从她父母口中,他知道尹振是个除了长的好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窝囊、无能,当赘婿还心有不甘,非要创业,债台高筑,莫云遇人不淑。   后来人家给孩子找家庭保姆,自己也还说,人经历了一次大变故会成熟很多。   可现在再看,当时自家那丈母娘在病床上跟自己这个主治大夫念叨的那些,全是她的一面之词。   “孩子跟着莫云出门,莫云带了她母亲,这位嘴里能说出什么,我想你能猜的出来!孩子不愿意听那些话,便招来了斥责,孩子非常反感跟姥姥、姥爷接触!所以,不是我不让孩子见莫云,而是她到现在还离不开她的父母。既然她无法独立,那怎么做孩子的妈妈?”   邱山:“……”我的工资现在也是莫云收着,也是我们在负责丈母娘的医疗开支。怀孕之后,我父母给了莫云大笔的育儿补贴,她的工资基本就没花过,“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请说。”   “你们当时协议的……孩子的抚养费是怎么算的?” [998]二次选择(28)二更:二次选择(28)\r\n抚养费?\r\n当时两人离婚的时候有过协议,男方背……   二次选择(28)   抚养费?   当时两人离婚的时候有过协议,男方背着债务,女方抚养孩子。但是莫家父母不同意,认为这样的话,相当于男方不出抚养费。所以,如果男方之后不再支付抚养费,那将无权探视孩子,也就是说,彻底放弃这个孩子。   原主不愿意,最后协调的结果是,给男方两年的时间。   两年内可以不用支付抚养费,两年之后每月支付抚养费的数额不低于两千块钱。   四爷把这个情况说了:“这个两千是怎么算的呢?因为当时并不知道我以后能挣多少钱,调解人员的意思是,按照城市居民月收入的平均数的百分之三十支付!大家的平均收入每月四千,那给孩子支付一千二作为抚养费。但是莫家父母不同意,认为孩子的生活质量跟莫云的收入水平有关,至少应该按照莫云的收入来算。莫云的收入如果按照一万算,百分之二十,就是两千块钱。”   邱山:“……”   “我的情况好转之后,我给莫云转过五万作为生活费。转账记录里应该有。”   邱山拿着朝后翻了翻,这个转账日期是在他们领证之后,婚礼之前。   四爷指了指他手里那个资料,“最后那个是我现在给莫愁办的银行账号,从今年的元月份开始,我每月定期给孩子的账号上存两万,这是不动的。她十八岁的时候交给她……”其他的那是另外的!   这个存法就是督促莫云的:不管多少,按月存进来。   数额就是当初约定的,两千!存进来就行。   邱山:“……”要是这么算,一把给了五万,相当于两年的抚养费。他脸上臊的慌,“回头我让莫云把这五万转给你。”   他并不知道莫云每月给莫愁多少生活费!父母也问过很多次了,说这个得问清楚。工资给她管了,人家要是全补贴跟前夫生的女儿怎么办。   他倒是没这么想,莫云一个月就那么一万多点的工资,就算是一半用在莫愁和她父母身上,也是可以接受的。剩下的一半,够她自己花销这也行。   四爷就没什么要说了,临走只说:“如果莫云能摆脱父母的影响,我不会拦着她见孩子!但如果她一直以父母为重,那就请她多照顾她的父母,孩子的事……既然她不看重,那就不要再管了。”   “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   “没关系!”四爷起身,“那告辞!”   “再见。”   四爷走人了,邱山把这败火的茶灌了一杯再一杯:莫家这老两口子忒不是东西了!   他喝完茶回家,却不言语,一切都按部就班。   该给丈母娘怎么安排还怎么安排,只是这次去接丈母娘复查的路上,他却说起了:“您啊,还是要放松心情!心情是最好的良药。”   “有你这样的女婿,我这心情放松的不得了。”   邱山开着车,就跟丈母娘聊天:“上次您见过的那个病人,跟您一起化疗的那个……您不是见过吗?”   “嗯!是见过!我看她的情况不好。”   “是!情况很不好。她没有您的福气好,您看看我爸,对您多好的!那个阿姨,她那个老伴呀……没法说!从来不说照顾阿姨,整天就是说他得保重身体,不把身体保养好,将来谁照顾阿姨!这阿姨也信。   那您说,现在阿姨都病了,病的这么严重了,你都不说照顾,那等将来,他就能伺候了?”   姚丽君:“……”   “这个阿姨的病情一恶化,老头不同意治疗了。阿姨的儿女着急呀,说您不给治,我们给治!你把我妈的工资卡,把我们这些年孝敬的钱都先还给我们,叫我们先给我妈治病。   可人家老头呢?坚决不!人家身体好,活的潇洒。六十多的老头,找一四十多岁的女人,好上了。就等着这阿姨咽气,人家好娶新人。”   姚丽君问说:“能由了他?”   “那要不然呢?阿姨病了,心里不安稳,就怕儿女不管她!从儿女手里拿钱,存着!存着存着,最后怎么着了?便宜了别的女人。一辈子辛辛苦苦,最后落了这么个下场。儿女不服气,要跟亲老子打官司,可这官司且打去吧。”   姚丽君:“……”   “人跟人的命不一样!您呀,是真好命。您跟我爸一辈子,三十多年的夫妻了,真的相濡以沫!我们现在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些走过风风雨雨,几十年如一日相爱的老夫妻。得跟你们好好学!您呀,是有识人之能的,找了我爸这么个靠谱的人。”   一句一句的恭维,以前听着特别舒心,可今儿再听,心里就跟打鼓似得。   做完治疗,晚上就睡不着了。   自从检查出病来,夫妻两个就分房了。   莫知远说:“我睡觉打呼噜,影响你休息。”   为了更好的睡眠,就这么分房了。   姚丽君现在觉得:这哪里是怕影响我休息?分明就是怕我影响他休息!   可不就是嘛!他现在都不照顾我,难道等几年,我的身体更不好了,他就能照顾我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于是,姚丽娟做了一个决定,偷偷的叫了莫云,把这些年的积蓄,全转到了莫云名下,自己只留了十万的备用金。   莫云看着多出来的一串数字:“二百三十万?”   给莫云吓的找邱山:“是不是我妈的病情反复了?”   邱山把办公室的门一关,问说:“给你转了二百三十万?”   “嗯!还有一些金首饰,我妈都给我了!”莫云说着,把包打开叫邱山看:“你瞧。”   邱山心里一笑,面上却一副理解的样子,“你还没懂?妈这是防着爸呢!你说,爸身康体健的,这寿数比妈长多了。咱都是大夫,就妈这种情况,你很清楚,寿数不会太长。那你说,妈要是一走,不管钱还是房子……是谁的?”   莫云:“……”   “有几个老头能不找老伴?妈这是防着呢,怕将来便宜了外人!你看看放射科老主任,七十多了,老伴没了,人家娶了不到五十的!那女人带了个儿子,结果怎么着?老主任前脚没了,后脚房子成了人家儿子的。”   莫云:“……”这还真说不准。   “妈给你,你就存着!康复疗养院那边,我有同学。要不然安排妈住过去,那边空气好,有护士全天候照顾,咱周末去看她,这不挺好吗?”   “那边一个月得七千呢!一年就是八万多。”   邱山心说:两百万存在银行,一年的利息就六万多。莫云只要往里贴两万就足够了。这么一算,折合到一个月也就是一千来块钱,并不算是很多。   老太太还有退休金,她的医药费报销后,这些退休金足够支付了。疗养院里包食宿,她就再没有其他开销了。   也就是说,莫云每月只要孝敬一千多就行了!但听起来很孝顺了,毕竟得住七千多一个月的疗养院嘛。   回头两百多万的本金还没有动。   莫云沉默了一下就点头:“行!这个主意行。”她把包交给邱山保管,“回头我得再跟我妈说一说,房产证上把我的名字加上。将来我爸想随意处置房产,那可不能由他。”   “是呢!防人之心不可无。”邱山就说,“咱俩的钱不能往一块混,别将来爸找咱们对账,你账上的流水太大,这也是个问题。你的钱你存着,给莫愁花,给咱肚子里这个花……家庭开销有我,从我这边划账。”   莫云应着,“卡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卡你拿着,不来回转账就行!”邱山说她,“跟爸缓着说,爸要是不答应,也不要吵嚷。只要妈写好遗嘱,她那个份额是交给你继承的,那爸就无权自己处置房子。”   “行!我知道了。”莫云转身往出走,思量着怎么跟爸爸提这件事。   “你先别找咱爸说,我先去谈!我们都是男人,能说的通。”   “行!”   邱山没有拿回卡,但却也改了账号密码。   然后他约了老丈人,给老丈人做思想工作:“想安排我妈去疗养院,得您做思想工作!我妈主要是怕您一个人生活……”   “她哪里是怕我一个人生活,她是猜忌心重,总想些有的没的。”   邱山就笑:“不怪我妈多想!您看着最多五十岁!风度翩翩的儒雅男士!现在的小姑娘还都喜欢您这样的大叔……”   莫知远点了点女婿:“没大没小。”   “关键是我妈的情绪她自己有时候没法控制!我和莫云也是担心,她在家里发脾气,坏情绪全倾倒给您了!别到时候我妈没痊愈,您再给病了!真要这样了……您让我们怎么办?就不如让我妈接受更好的照顾,我们也是支持您自己找个保姆,有人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莫知远的工资一个月有个一万七八,花八千找个保姆,那一万块钱还把日子过不好吗?   “上次跟我妈提了一次,我妈不愿意!我当时开玩笑说把房产证加上莫云的名字……这么着就不用担心您生了外心,把房子给不相干的人……”   “添上就添上!能安她的心,那就添上。房子又不打算卖,添上能怎么的?反正将来都是你们的。”   于是,房子添上了莫云的名字。   中间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莫云一直没提出看莫愁。   这都到了清明节了,先是邱山联系四爷:“事情解决了!她妈妈在郊区的疗养院,她爸爸不用我们管……莫云都给安置好了,能不能让莫云见见孩子?你放心,绝对不会有过分的言辞和举动……”   四爷就看向孩子,莫愁一眼一眼的朝这边偷眼看,可见还是想妈妈的。   他答应了:“几点来接,提前说一声。” [999]二次选择(29)三更:二次选择(29)\r\n这次孩子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带了一……   二次选择(29)   这次孩子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带了一堆换季穿的衣服。   莫愁这次还带了很多猫粮回来,打算继续投喂流浪猫。   桐桐也只问:“晌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要是吃的东西难消化,晚上就得吃清淡点。   “吃了牛排。”莫愁收拾猫粮,收拾完了,都没见阿姨再问什么。   她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阿姨转悠:“您不问我妈妈和我说了什么吗?”   桐桐愣了一下:“你跟你妈妈当然会有自己的秘密!我为什么要问?秘密就该保密,这是你和你妈妈独有的,不用分享。”   莫愁:“……”她甜甜地笑了:“我跟阿姨的秘密我也没告诉任何人,也是独有的,也不跟别人分享。”   桐桐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去休息一会子,看会儿动画片。”   “我爸呢?”   “轩轩的幼儿园要做什么手工,需要点树枝,你爸带着轩轩去找去了,过会儿就回来。”   莫愁也想起来了:“阿姨,我还有个手抄报!”   “给你买了模板,在书桌抽屉里,你自己去找。”   莫愁哒哒哒地去找了,妈妈又打了视频来,她接起来:“我到家了,妈妈。”   “你的新衣服得洗了再穿。”   “我知道!孙婷姐姐会给我洗的。”之前不是说过吗?   今天跟妈妈玩得还挺高兴的,除了妈妈爱问一些话之外,过得都挺好的。   妈妈问阿姨会不会给自己洗衣服,像是内裤和袜子谁给洗。自己住着独立的一套房子,那当然有自己独立的洗衣机和烘干机,还有自己独立的冰箱电视。   再说了,还有孙婷姐姐呢!这些她都会做好的。   后来妈妈又问:“你林阿姨做饭好吃吗?”   这个是可以说的嘛,很好吃,特别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我们都是在家里吃牛排,阿姨做的牛排特别嫩,可香了。”   “这么好……那为什么离婚的?”   因为轩轩的爸爸打了林阿姨!但这件事说出去不好吧?   她不想回答,但妈妈问:“是谁做错了事吗?”   肯定不是林阿姨做错了事!她只能说:“好像是轩轩的奶奶偏向轩轩的叔叔……”那天轩轩的姥姥打电话自己听了几耳朵,好像是轩轩的叔叔招赘出去了,因为轩轩的爷爷奶奶给他叔叔买不起房子。   说了可多,她听那个意思,大概就是说以前轩轩奶奶欺负林阿姨,啥都偏向小儿子的意思。   妈妈又问说:“你爸爸给你花钱,她会不会不高兴。”   这个当然不会了:“我阿姨现在比我爸挣得多,而且我阿姨也会给我买东西。这次给我和轩轩一人买了一辆小自行车,就花了三万多呢。”   “她娘家人去家里,会不会给你脸色看?”   “我没见过林阿姨的娘家人。”   “她娘家人是干什么的?”   是摆摊的!但这个话也不能说,姥姥说摆摊做小生意的都是乡下人!所以莫愁就说:“我不知道!”   “她会把父母接到家里吗?你会不会不自在。”   “不会的!我听说轩轩的姥姥、姥爷每月还给轩轩舅舅一万五。”人家挣钱呢,不会跟林阿姨一起住的!   莫云真就以为桐桐娘家的条件很可以,想再问,见孩子又不耐烦了,她就不问了。   莫愁要买猫粮,她问说:“家里养猫?”   “没有!”但也没说林阿姨带着她接触流浪猫,只说:“我同学爱喂流浪猫,她的零花钱都花完了,我买点送给她……”   反正开始跟亲妈撒谎,不说实话。   回来的时候还担心要是阿姨问起今天跟妈妈出来的事,自己怎么编。心里紧张,回来才发现阿姨什么都没问。   自己才一回来,妈妈的电话又追来了,说新衣服需要洗:孙婷阿姨会洗的!先那么放着就好了。   她怕妈妈又问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就赶紧说:“妈,我都忘了,还有个手抄报的作业没写!我先挂了,赶紧补上。”   “好!先写作业吧。”   挂了电话,莫愁做鬼脸:总是问问问的!想跟她说学校的事情,她不太有兴趣!想说动画片,说动漫,她也总打断。   “莫愁,轩轩说晚上想吃牛肉馅的饺子,你呢?想吃什么?素饺子或者面条?”   “我也想吃牛肉馅的饺子。”   “你上午吃牛排了,晚上不能再吃肉的了。”   “那……能吃豆角的吗?”   “能!给你包豆角鸡蛋的。”   “好!”   正说着呢,四爷带着轩轩回来了,带了一堆东西回来。   四爷带着孩子去阳台上,先问莫愁:“回来了?”   “嗯!回来了。”   “怎么不出来玩,干嘛呢?”   “做手抄报!”   “要爸爸帮忙吗?”   “不用!”   四爷给轩轩用树枝做画框,才把两根粘在一起,这孩子就不用他碰了。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自己粘树枝。虽然贴的不齐整,但确实贴住了。   他就不动了,只坐在边上陪着。   早前就发现了,这小子拼积木的时候可稳了,不仅是性子稳,手还稳。   就像是现在,他拿着树枝转着找平整的一面,然后不停地试。   四爷取了小刀,把不平整的给削平整,递过去。   轩轩接到手里对着削过的一面不住的打量着看,看了好一会子才去贴。   四爷起身,去找布条,最好是麻绳一类的东西,结果没找到,把桐桐裙子的一条绳索一样的腰带给抽走了。   桐桐探头看了一眼,就见四爷用这个东西把刀刃给缠住了大半部分。孩子的手小,想自己用刀,一个把握不住就会割伤手。   有些材质不能用美工刀,得使用稍微锋利一点的器具。   他给缠住,留个小小的尖尖,能使用,好掌握,不容易伤到手。   缠好了,默默的给放在轩轩的手边。孩子贴完了这一边,再去选树枝,自己拿刀子,拿到手里了就抬头看:叔叔高高大大,就站在他的边上,低头看他。   他咧嘴笑,然后低头自己一点一点的慢慢削树枝。   他做得特别慢,本来六点半就该吃晚饭的,可他做得专注,也没人打搅他。   莫愁跑过来看了三回,见他没做完就又跑回去看动画片去了,直到七点半,眼看要完成了,桐桐才起身去煮饺子。   孩子一收工,饺子也煮好了:“刚好赶上吃饭——”   轩轩举着画框:“妈妈你看——”   “好棒呀!回头多给妈妈做几个画框,我要把你和姐姐的画装裱起来。”   “好啊!”轩轩自己去洗手:“还要夸叔叔,叔叔给我缠刀了。”   “是吗?”   “嗯!”   四爷看着那不平整的画框,又看了这个孩子一眼。说实话,要说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好的天赋,那也真没发现。   背诗词,好好教,孩子乖乖的学,也能背诵的很好。   教英文,这段时间日常的对话勉强能应付。   幼儿园读大班了,加法也能算,大多数孩子学的是个什么样子,他就是个什么样子!是个踏实,稳重的孩子。   要是一路踏踏实实,说实话,这就是个中人之姿。   如果按照大众化的模式去培养,他除了人品能出类拔萃之外,能力很难做到出类拔萃。   所以,他跟桐桐商量,“给轩轩这边也隔出一个隔音房来。”跟莫愁的琴房一样。   桐桐还问:“干嘛用的?”   “给孩子做一间手工房。”   “啊?”   “你没发现这个孩子的手稳,且耐得住性子吗?他喜欢自己动手。”喜欢自己动手,这是好事!高端工业从来就离不开手搓零件!   包括航空航天,他们在研发阶段,手工样品怎么出来的?那玩意只需要一个,不需要量产,就纯手工。   还有维修改装,顶级性能的部件,这都是需要极高的手艺技能的。   这种高级技工稀缺极了!   所以,这个孩子的课业只要能跟上就行,不用逼着他在不擅长的方面费劲。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咱学什么。   四爷说桐桐:“最紧急,最尖端,最昂贵的部分,一直都是靠高级技工手搓的!你怎么知道咱养的这个儿子就不是未来的顶尖人才?”   桐桐朝孩子的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嘿!还别说,真保不齐。   于是,给的小厅做成了隔音房,在里面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干扰邻居。   先从木头开始,四爷抽空去郊县找了合用的木料,又从工具厂给订做了适合小孩子用的工具。   春天了,雨多了,轩轩说:“叔叔,我想给猫猫做个小屋子。”   行啊!咱做,就从猫窝开始。   两人下班之后的时间几乎都在家里。   四爷陪着轩轩,教孩子做木工。桐桐假装陪着莫愁自学,从猫身上找穴位,了解穴位。自己当然不能教孩子很高深的医学了,毕竟原身不可能有这个能力,但是陪着她打基础是足够的。   不是想学医吗?我给你打十年基础,你把药材、汤头歌这些都掌握了,这些都是书上就有的!回头咱想办法给孩子找个名师,叫孩子拜在门下,收做弟子不就行了。   只要基础过硬,会有人乐意收的。   孩子当不了大夫?扯淡!她能当个一般人都高攀不起的大夫。   所以,等王志平抽空,说看看孩子吧!把孩子接出来,孩子倒也不是抗拒,反倒是开始害羞了!   他拉一下孩子,孩子稍微躲了一下,只抿嘴笑。   “爸爸带你去游乐场好吗?”   轩轩摇头:“我要学自行车!”   “那爸爸教你骑自行车,给你扶着行吗?”   “会不会很麻烦你?”   王志平鼻子一酸,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对着亲老子说怕麻烦你,听的人心里什么滋味呢?   他撸了撸孩子的小脑袋:“我是你老子!怎么就麻烦了呢?”这孩子,说什么呢? [1000]二次选择(30)加更:二次选择(30)\r\n王志平带着孩子学自行车,可才半个小时,电话就响……   二次选择(30)   王志平带着孩子学自行车,可才半个小时,电话就响了。他赶紧叫孩子停下来,怕孩子自己骑给摔了,就把手摁在车子上。   电话是结婚对象打来的,这是个才二十二岁的大专毕业的小姑娘,很粘人。   王志平接起电话,低声说:“不是说了吗?我出来半天,晚上九点半之前到家。”本来是打算带孩子去游乐场,顺便在外面吃晚饭。赶在晚上七点半把孩子送过去,自己再回家,九点半之前绝对能到。   这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电话就过来了。   “你在哪里嘛?我想你了。”那边提要求,“你真的在陪你儿子?不会顺便去见你前妻了吧?你接视频,我要跟你视频……”   不等王志平说话,那边挂了,紧跟着视频就打了过来,他接起来,蹲下来之后轩轩也入镜了,“轩轩,跟阿姨打个招呼。”   轩轩看这镜头里的人,看了爸爸一眼,他叫了一声:“阿姨好。”   “你好你好!”那边问说,“阿姨问你一句话。”   “嗯!”   “你妈妈呢?”   “妈妈在家里备课。”   “真的吗?要是骗人,鼻子会长的很长很长哦……”   “真的!”轩轩说完就要推他的自行车离开。   王志平摁着车子:“不着急……跟阿姨说几句话再走。”   轩轩扒拉王志平的手,使劲的扒拉,拉扯的脸通红通红的。   王志平跟镜头那边说:“行了!你也看了……我带孩子学自行车呢。”   “我老公真的是好爸爸呢!等将来咱们生了孩子,你也要这么有耐心,当个好爸爸!”   “那当然了……”   轩轩使出吃奶的劲儿,都从爸爸的手里夺不过自行车。他走开,摁电话手表,低声说:“叔叔,接我回家!我在广场上,我爸爸跟阿姨说话……我要回家。”   四爷低声哄着:“那不挂电话,你跟叔叔就这么通话……”说着,就往出走,“听见门响了吗?叔叔出门了……”   “嗯!我在上次摔倒的地方……石榴树前面有个石墩,我在石墩上坐着……”   “好!就坐在那里,不要动。”四爷给孩子转移注意力,“石榴花还好吗?前天下雨了,石榴花都落了吧。”   “还有一半。”   “还有一半呀?那今年的石榴怕是不太好……我听说那个石榴是可以吃的!”   “真的吗?”   “真的!回头给咱们家买一颗盆栽石榴,就放在你这边的阳台上,好吗?”   “好!”   这么保持通话,等四爷到的时候,就看见孩子距离自行车二十米开外,当爸的拿着手机蹲在自行车边上,一手摁着自行车,一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视频。   他过去先拉了孩子的手,然后走过去,一把把自行车给拽过来了。   王志平没防备,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他们两人之前并没有直接见过面,王志平才要骂,就听这人说:“不好意思,这自行车是我们家孩子骑出来的,我们要回家了,自行车得带走。”   王志平这才看见被这个陌生男人牵着的儿子。   他赶紧站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对方:好家伙!妥妥的成功人士呀!金丝眼镜,黑色衬衫,手戴名表,西裤笔挺,皮鞋锃亮,上位者姿态,整个人气势逼人。   原来林桐再婚,还能找这么一个呀!   他伸出手:“我是……”   四爷没听,牵着轩轩:“走喽!回家。”   “不是……我是轩轩的爸爸!我跟林桐说过了,我带孩子……”   “所以,孩子在几十米之外,给家里打电话,说想回家?不足六岁的孩子,一定得在大人的视线里。你背对着孩子,超过六分钟时间。孩子脱离你视线,你都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无聊的呆了多久,才会想着给家里打电话!你要是不能负责,就不用接孩子出来了。”   说着,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拎着自行车直接走了。   那边视频还没挂断:“老公……对不起哦!都是我害的你没看好孩子。”   轩轩慢慢的也开始会懂一点事了,回去的路上瘪嘴:“……叔叔,爸爸说要给阿姨肚子里的宝宝当个好爸爸!”   四爷正要说话,看见桐桐风风火火的迎过来了,他才要说话,桐桐说:“你先带着孩子回。”   四爷:“……”那个欠打的东西!这一顿打他是非挨不可。   王志平见人家把孩子带走了,赶紧挂了视频给桐桐打电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在你们家小区里,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还能丢了?他都六岁了,不是三岁……”   桐桐只‘嗯’了一声,“你现在还在广场?”   “是!”   “我正要跟你商量点事,你等我一下,我就来。”   “行!我等你。”王志平还兀自说:“你不要听他跟你添油加醋,挑拨离间!男人带孩子都这样……你去网上看看,有几个爸爸不是这样的?就他能耐,可显着他来了!那是我儿子,他装的什么慈父……”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桐桐一边出门一边道:“先挂了,别瞎跑,等着我。”   “我等着呢,不走!”   桐桐下楼找王志平,这不跟四爷和轩轩撞上了吗?她走她的,王志平还等着呢。   这不就等来了吗?   王志平看着前妻年轻的不像话,但也不像是生气了,脸上还带着笑呢。他也就放松了,一脸的似笑非笑,主动开起了玩笑:“哟!不错呀,找的这个……”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耳光直接扇脸上了,真把人给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边还恍惚着呢,就觉得被人一脚踹在膝盖上,他一个站不稳,直接就倒下去了。   然后他赶紧抱住头脸,这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林桐——你是不是疯了?!”   桐桐揪住衣领,把人又给拽起来:“你说陪孩子,就是这么陪的?这是幸好孩子在小区里,要是带出去了,会怎么样?要是在游乐场里……到处是人,一眨眼,孩子没了?”   王志平:“……”是呢!说起来也是有点后怕。   “你要是生意忙,那就忙你的事去?我催你来看孩子了?你要是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人,那就别来装慈父?”   “我错了!”   错了?桐桐没撒手,自己打了报警电话,“您好,我要报警……”   王志平:“……”不是!是你打了我,你报警干什么?   人家出警很快,说说吧,怎么个事?   桐桐就一五一十的说了:“我当时特别后怕!一时情绪上头,就把我前夫给打了!我知道我错了,要怎么罚,我认!医药费也好,处罚也好……我都认!打人了,冲动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警察看王志平:“你怎么说呀?”专门跑来看孩子,结果带出来了又不负责任,难怪前妻生气!   “我该打!我该打!这不算是治安案件,就是家庭矛盾……是我错了!不是她的错……”   人家警察也批评了:“你这个行为十分不可取,很多悲剧都是一个瞬间的松懈。”然后也说桐桐,“遇事也不要冲动,打人总是不对的。”   “是!我认错。给您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心情可以理解。”   然后两人签字,事情就处理完了。   等警察走了,桐桐转身就走。   王志平疼的呲牙咧嘴,然后摸了摸脸,这一巴掌打的,真重啊!多少是有些报复的成分的在里面的。   林桐的脾气算是好的,其实除了漂亮……再就是贤惠!是真的贤惠。   其他的……性格上没有太多招人的地方。   怎么现在变的这么辣了!?   他追出几步去,想拉一把,结果拉空:“我知道错了!以后看孩子……你要是不放心,你跟着!再要不然……我不带走……我就跟孩子在你家楼下见见……这总行了吧。”   桐桐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王志平还要追,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那边问说:“回来了吗?你前妻不会生气了吧?到了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你要不……先回来吧!回头等她不生气了,你再去!”   “知道了!就回来。”   桐桐正要转弯,看见莫愁站在角落里,她招手:“你怎么跟出来了?”   “我猜您要打人,我出来看看。”   “看见了?”   “嗯!看见了!”真厉害,“您打人了,干嘛报警?怕他报警告您吗?自首是不是处罚的轻?”   桐桐就笑,低声道:“什么事情就要多想两步,如果起了冲突,那就要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来!虽然他们大概率不要轩轩……以后也顾不上来看轩轩!但是万一呢?我先报警,报警记录就是他作为父亲不负责任的证据!   如果他给不了轩轩正向的东西,轩轩也排斥见亲生父亲,我就不会再让他来看轩轩了!可要是他不甘心,非要跟我打官司争取这个探视权,那我该怎么办?”   莫愁懂了:“有证据,法院不会支持他。他告不赢!”   “对!哪里找这么结实的证据去?”   莫愁马上星星眼:“阿姨,你真厉害!”打了人家一顿,反而留下了对方的证据。   桐桐揽着孩子往家里走,到家后,轩轩已经好了,一见妈妈回来了,他就开始告状。叔叔说,不管遇到什么,回来都要大胆的说。   他会说来回话了,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那个阿姨……长的像是一只猴……可瘦可瘦了!脸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眼睛的睫毛那么长,跟姐姐玩偶的眼睛一样……”   莫愁补充:“那是假睫毛。”   “哦!就是那个很长很硬的样子!她还问妈妈在哪,说我要是撒谎,就长那种长长的鼻子……他们还要生个宝宝,让我爸爸给他们的孩子当个好爸爸……我要走,爸爸还不放我的自行车……我都可生气了!”   哎哟哟!乖宝宝都生气了!那这一顿打的还是轻了! [1001]二次选择(31)一更:二次选择(31)\r\n安抚好孩子,桐桐才催四爷:“不是要出门吗?还能……   二次选择(31)   安抚好孩子,桐桐才催四爷:“不是要出门吗?还能赶上?”   “能!”四爷拿了车钥匙就走,“晚上不在家吃饭,九点以前回来。”   “要是喝酒了就找代驾。”   “好!”   急匆匆地又出门了,他之前去了一趟鹏城,但是找人家大车企,人家都不带理你的。一个原因是原身只有本科毕业,学历不够;二是他没有名企背景。   压根就不给你合作的机会。   那怎么办呢?自己融资吧!   因为原身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麻烦,那就是征信出现问题了。一般逾期三个月,催收电话就开始追着问了。逾期半年,就触碰到了银行警戒红线。   所以,房子只能全款买,车子也只能全款买,贷款是贷不出来的。   跟人家合作,人家也是要背调!光是这个征信问题,很多人就不会愿意跟你合作的。   没法子,找不来大钱,咋就找点小融资。大钱有大钱的用法,小钱有小钱的用法,慢慢往前腾挪着走嘛。   这一出门就是半天,晚上都躺下了,莫愁听见爸爸回来了。   她也想上厕所了,起身去上厕所,在小厅里隐隐约约能听见爸爸和阿姨的说话声。   爸爸说:“……征信影响挺大,之前谈好的,现在人家也只愿意拿出一百万来试试。再加上李淳的二百万,一共就这三百万。”   就听阿姨说:“我手里还有一百五十万,把这些钱加上,这就是四百五十万。你这才筹备呢,以后我每月给注资四十万,公司的日常开销运营,就都有了。”   “那你是最大的股东。”   ……   再说什么莫愁没听,回屋睡觉去了:征信是啥?   五月之前,四爷在高新区租了一栋写字楼的顶楼,这个顶楼便宜,一半是露台,一半是阁楼式的办公区,然后注册了一个名叫‘三生科技’的公司。   员工不到十个人,连保洁都算在内了。   这个研发跟汽修相关,公司实在是太弱了,现在只有两个发展路径:其一,农村包围城市,去三四线城市,从小汽修店开始;其二,出口转内销,也就是先去打开国外的市场。   前者太慢了,好些人会觉得:好东西会先下乡?   所以,看似两条路,其实只剩下一条路走了,那就是出口转内销。   这就得出国想想办法。   但是五月了,孩子得期中考试。考试完一般都有家长会。四爷就怕刚好他不在,正好赶不上。   桐桐这边有轩轩,别小看幼儿园的小朋友,人家期中一样召开家长会。   所以,四爷就先跟孩子说这个情况:“我抽空去一趟学校,见一下你的老师,了解一下你在学校的情况。跟老师也郑重说一声,如果真赶不上的话,老师也知道你的情况。我怕你的时间和轩轩的时间撞上了,你阿姨分身乏术。”   “好!”莫愁其实不爱叫家长见老师,“那您在家长会前给老师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干嘛要去?老师肯定会告状的。   “那不行!我得抽空去一趟。”   莫愁:“……”她主动交代,“就是……我同学偷着带零食了……我们在厕所里吃零食了。”   四爷看着这孩子,想说点什么的,想了想,就觉得:孩子想吃零食不正常吗?正常啊!给大人吃,大人有那个欲望吗?   珍惜这种有吃零食欲望的年纪吧!   桐桐在外面接了一句:“吃什么了?辣条?薯片?火腿肠?”   “辣条和薯片。”   “这个周末吧!这个周末给你俩做辣条和薯片,在家吃饱了就不要吃同学的了!更不许钻到厕所去吃。”   “好!”   四爷起身,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知道了!老师说的时候我会耐心听,回来也不训你了。”   真就跟老师约好时间,在班主任没课的时候再过去,了解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也说明了因为工作原因要出国,怕赶不上家长会。   老师很理解,也说了孩子的情况,整体是很乖的,很踊跃,很自信,很喜欢参加课外的各种活动,在学校表现的很积极。   这就行了!   四爷收拾了收拾,打算出国。幸亏征信对出国签证的影响不大,要是到了法院判决的‘失信被执行人’,或者是‘限制出境’,那真的就把人圈住了。   桐桐说他:“出门该花就花,这个钱咱还是有的。”   四爷就笑,我是那肯受委屈的人吗?   人走了,可谁知道,孩子们除了要开家长会,还要开运动会。幼儿园的运动会是亲子运动会,但是莫愁的运动会,她是学校乐队的,开幕式她得在乐队。乐队放学后就得留在学校排练一个小时。   这倒是小事,叫孙婷等着接一下就行。   这么一来,孩子这不是就不能按时放学了嘛!不能按时回来,莫云给打电话,孩子就没法接,去学校不允许戴电话手表。   而她给四爷打电话,可国内和M国时差颠倒的,她打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M国那边是半夜。再加上莫愁是跟着桐桐的,孩子真有事桐桐会处理,对于莫云的电话四爷都设置成了免打扰。   有新消息,他会顺带的看到,但并不能保证第一时间看到。   那她不管怎么打,那边都是静音的。   于是,在下午查房的时候,给女儿打了没人接,又给前夫打。前夫不接听不回复,她又继续给莫愁打。   莫愁把手表塞到她的枕头下面,声音特别的小,这个点桐桐在上课,孙婷在校门口等孩子。轩轩回家了,在他自己的木工房卡榫卯。   孩子不会做这个,四爷给孩子做了很多小零件,需要他把这些拼接起来,只有自己拼接了,才能懂这些东西为啥要那么造。   那是隔音的,张晓在里面陪孩子,她看小说,轩轩做他的手工。   是张晓看着时间,她得在莫愁回来前的十分钟给孩子把空调打开,回来屋里是凉快的。   给开空调的时候听见轻微的声响,她赶紧帮着接了:“您好,莫大夫。”   “孩子呢?我女儿呢?”   把张晓吼得莫名其妙:“莫愁挺好的!孩子下周三到周五是运动会,开幕式和闭幕式都需要乐队,莫愁在乐队排练,比平时晚回来一个小时。您再过十五分钟打来,孩子就到家了。”   那边啥也不说就挂了电话。   差不多十分钟后,莫愁回来了,高高兴兴的,一蹦一跳的,孙婷在后面帮着拿书包。   张晓给递了温水:“你妈妈打电话急着找你,你给回个电话。”   莫云咕咚咕咚地喝了,喊孙婷:“婷婷姐,我想吃一个绿豆糕!”   “冰箱里有,我给你拿。”   孩子兴冲冲地问打过去:“妈妈,我跟你说……”   “你改了时间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   莫愁:“……”你的上班时间呀!我就是早放学,大多数……不是你下班后才给我打电话吗?她问说:“您是不是今天调休?”   “没有!正上班。你这么叫人操心,我怎么安心上班?”   莫愁坐在床沿上,听着妈妈的抱怨。   “什么事都不跟我讲,我还是你妈妈吗?”   “下周三运动会开幕式,早上八点开家长会,十点开幕式……您能来吗?”   “能去!”   “要是八点到不了也没关系,我爸爸跟老师说过了!十点开幕式……要是您能来,我就报名了。家长要穿白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戴红色的棒球帽……”   “知道了。”   桐桐也以为莫云会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和运动会开幕仪式。   轩轩的时间和莫愁不冲突,轩轩是本周五就举行家长会和亲子运动会,至少一名家长参加。当然,很多孩子都是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起出动,一个孩子带六个家长。   但是咱虽然是一个人,却可以赢得很多第一。   抱着孩子跳格子,跟孩子接力跑……轩轩和妈妈一共拿了四个第一。   没人给拍照没关系,得了第一了,妈妈和宝宝都打扮得漂亮,老师会帮着拍很多照片,毕竟幼儿园招生,好的照片是要展示的。   结果到了周三的早上,都九点半了,班主任打电话打到桐桐这里:“莫愁妈妈,咱们班的方队都集结完成了,就差你了!你能按时到吗?”   桐桐刚好在两节课的交接点上,刚下课的学生还没走,下节课的学生在外面正等着呢。   老师的电话桐桐设置的强提醒,就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给错过了。   她这一接电话,正等着要上课的这个学生是个要搞商业谈判的富二代,一个姑娘,二十五了,叫周晗。   周晗是在国外留学了几年,法语学了个磕磕巴巴,英语不会说。回来想去家里的公司,可是啥也不会。   本来只是来学口语交际的,但是这个老师很牛,对商务谈判技巧也很精通。之前在饭桌上,爸爸问了几句,她按照老师说的答了几句,爸爸就夸了一句:“长进了。”   于是,她就很推崇这位老师。   一听这意思,周晗马上就道:“老师,没事,您忙!我是闲人,什么时候上课都行!咱把课往后顺延就可以了。”   桐桐点头:“要是以后有什么能帮你的,不要客气。”   周晗眼睛一亮:“好的!老师您忙,我先走了。”   桐桐点头,请张晓送送人家,这才跟电话那边说:“十五分钟之后我就到,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   桐桐换了白体恤,牛仔裤,换了小白鞋,抓了孩子的一顶小红帽,把卡扣放到最大,勉强的扣到脑袋上,赶紧就走。   莫云被医院紧急召唤,一处工地发生了坍塌,造成了大型的事故,医院所有医护被召回待命。她看着换好白T恤……这个时候说什么呀?先去医院。   要是不要紧,赶在十点之前应该能过去。   可进了手术室,能由谁?   一场手术结束,她挺着肚子,双手撑着腰,靠在墙上强撑着,抬头一看挂钟,九点五十了!   完了!跟不上了。 [1002]二次选择(32)二更:二次选择(32)\r\n桐桐跑着找到老师,乐队是在最前面的,莫愁瞪大了……   二次选择(32)   桐桐跑着找到老师,乐队是在最前面的,莫愁瞪大了眼睛,想打招呼,老师喊了‘立正’不能动。   边上同学问说:“莫愁,你妈妈来了。”   莫愁:“……”她含混了应了一声:妈妈要是不确定时间,自己可以不给家长报名的。这个不是强制的,自己最开始也没报名嘛。   让自己报名,她又不来。   仪式就是半个小时的事,结束了就结束了,家长要是有急事就可以离开了。   桐桐跟老师打了招呼,就不多留了。   孩子归班了,桐桐也只跟莫愁摆摆手,朝校门口指了指:我先走了。   嗯嗯嗯!走吧。   结果桐桐出校门的时候就碰上赶来的莫云,两人走了个面对面,都愣了一下。   莫云喊住桐桐:“林老师,麻烦你了。”   桐桐点了点头,脚下没停。   “林老师,你要是不着急,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桐桐站住脚,看她:“孩子的事你直接跟尹振说。”我不用知道什么。   “孩子跟你们生活,咱们少不了要打交道的。”   “不用!”桐桐直接拒绝,“真不用这么麻烦!你跟尹振沟通孩子的事情就好。”说着摆了摆手,“我中午还有课,时间挺紧的,先走了。”   莫云:“……”   但她想进学校却不那么容易,过了那个时间,门卫不轻易放人进去。要是有进去的必要,那得班主任来领人或者给门卫打电话才行。   莫云并没有班主任的电话,她就进不去。今儿放学,她得接孩子放学,得跟孩子解释几句。   孙婷接到了莫愁,莫云在边上招手:“莫愁。”   莫愁就不高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莫云先给孩子道歉:“妈妈这几天情绪不好……”   莫愁抬头看妈妈:“怎么了?”   “五月十二……就是给你打电话那一天,妈妈特别伤心,也特别想你,才在正上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莫愁‘哦’了一声:“没关系。”   “512……是爸爸妈妈定情的日子!你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以往每一年我跟爸爸都会过纪念日……特别隆重的纪念日……过了很多年了。”莫云捧着女儿的脸,“所以……那天妈妈的情绪不好,特别想你。”   孙婷站在三步之外,扭脸翻了白眼。   结果就听见莫愁说:“那为什么不找邱叔叔,你跟邱叔叔是哪天定情的?肚子里的宝宝不是你跟邱叔叔的爱情结晶吗?”   孙婷差点笑出来:莫大夫说那天情绪不对应该是真的!每年都过的特殊日子,突然又到了那一天,突然想起,应该是会有些情绪波动的,这是正常的。   但是……过去就过去了吧!跟孩子说这个干嘛?   莫愁见妈妈不回答,就挥手说再见:那天在网上挑裙子,本来看好了一条的,后来往下翻,又看中了一条!阿姨说要是喜欢就都买。   于是,就买了两条裙子!但是买回来了,自己还是更喜欢穿第二条。   她这么跟阿姨说,阿姨就笑:“猜到了!要真的特别喜欢第一条,又怎么会一眼看中第二条。”单独看挺喜欢吧,放在一起比一比,还是第二条更好。   她想,对妈妈来说,爸爸就是第一条裙子,邱叔叔就是第二条裙子!虽然她觉得邱叔叔丑爆了,不招人喜欢。但妈妈喜欢……就好了。   第一条裙子挂在柜子的最里面,第二条裙子都洗了两次了。   孩子回来就不高兴,孙婷等到晚上桐桐下课了,这才把事情小声说了。   桐桐:“……”她摆摆手,“你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莫愁取了第一条裙子拎着过来:“阿姨,把这条裙子挂在网上卖了吧!肯定有特别喜欢它的主人……”   桐桐什么也没问,帮孩子给挂网上,能不能卖出去也不知道,先这么挂着吧。   眨眼快到5.20了,王志平在朋友圈,在社交媒体,群发邀请函,请大家去参加他的婚礼。   两人有共同的老同学,这邀请函发的:啥意思?跟林桐离了?   离婚的事知道的人很少,知道要再婚才都很惊讶。   好几个很久不联系的老同学都打电话来关心:“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就不用挨个通知了吧?我也都再婚了。”   “你已经再婚了?”   “是啊!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好啊!好啊!王志平是吃错药了吧?以你现在的经济能力,他得多轻松!校园恋爱,从校服到婚纱……羡慕死人了,怎么就这样了?”   桐桐打岔:“你怎么样?挺好吧?”   “我在跟着你上网课,都不敢在直播间里说话!”   “真的假的?”   “真的!”   聊了聊,就把电话挂了!她不仅知道王志平再婚了,还知道王志平的现任已经挺起孕肚了。   四爷差不多在M国呆了两个月,签回来一个两千万的订单,公司这才算是迈出了真正的第一步。   回来的时候孩子都放暑假了,而经过半年的积累,跟着上网课的学生成绩有了反馈。六月份就有四级考试,七月份有期末考试,课程的效果怎么样,看成绩说话。   大学生是个传播迅速、流量庞大的群体。   随着成绩的出炉,‘林桐’两个字迅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直播的切片流传很广。她的网络直播课堂报名爆满。   出了名之后,她对课程又进行细化,比如医学英语、化工英语、生物英语、农学英语……很多大学的课程是外语授课,且论文需要英语。但就是有学生基础薄弱,专业英语的基础更薄弱。   这样的课程可是有些贵了。   莫云这天要下班了,走的时候看见实习生在值班室看直播还是干啥,距离有点远,只能知道听的是英语。   她问说:“看什么呢?”   “一个很牛的英语老师,讲医学英语讲的特别好。”   “懂医吗?就敢讲医学英语?”   “从语言和专业词汇上来讲,我没发现什么问题……我们导师给我推荐的,说可以跟着这个老师学一段时间,对我有好处。”   “导师推荐的?”   “嗯!网上报名都卡顿,人太多,挤不进去。”   莫云伸手拿自己的包,凑近了实习生的时候看清楚屏幕了,她当时就愣住了:“这个老师……姓林?”   “是!林桐。你搜一下就知道了,她可火了。就是突然之间,一下子就火起来了。”   “这个人学历不高吧?”   “不高啊!但架不住术业有专攻呀!人家就专攻这个,职业技能满点,老牛了!”不过现在网上那些名师,大多数也不是很有名的高校毕业,但后劲强啊。   莫云点点头,一边往出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搜,度娘上都有这个人物的简介了。   下班了,邱山坐在车里等着莫云下班,就见莫云一边看手机,一边往这边走。   “你看着点路!”邱山下车,给打开车门子:“这是看什么呢?”   “一个医学英语课程,都说挺好的,我听听……”   “林桐?”邱山还真知道,“我听过了!这个人确实有点东西,一个搞英语的,把专业英语做得特别的好!你听她用英语陈述手术过程,论述病情……她绝对下了特别大的苦功夫。有些人声名鹊起……不是无缘无故的。听说化工、生物、农学都讲的特别好。这是大学毕业之后,苦学了多久才一鸣惊人的……”   莫云上了车,不言语,继续看着网络平台上的一个小切片!她并不能完全听懂,但看看评论区,评价多是正面的。有些是凑热闹,压根不懂,就想留个‘不明觉厉’的评论,然后走人。   邱山开车,问说:“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   莫云收了手机:“没什么!随便看看。”   虽然知道会慢慢好起来,但是大学生们的力量是真的强大,真把她给顶起来了。   四爷就说桐桐:“凡是有利有弊,家里那边的生意就算了。”直接给钱,或者干脆叫住好点的养老院。   桐桐就先把电话打给林枫,这件事得林枫出面,那边还能听一些。她给了两个建议,“你看是直接给钱好呢?还是给安顿到好一点的养老院更好?”   林枫一听就明白了,“我跟爸妈住不了……”我也不挣他们那一份钱,“高档养老院吃喝休闲、定期体检、医疗……啥都带着呢。要是能这么安排那就最好了。”   “行!地方我给找,你只要把人说通就行。”   这次老两口子倒是没犟着,马爱红听娘家人说这个厉害关系:“有些人没事就爱找事,你们想干点活儿,人家不这么想,只觉得桐都那么挣钱了,还叫你们摆摊?那肯定是不孝顺。所以,赶紧避开,别害了娃。”   于是,两人第二天就收摊了。   第三天可利索的去了桐桐给找好的养老社区。四爷和桐桐带着去安顿的,要不然马爱红得跟林枫在这个地方吵起来。   马爱红只嘀咕说:“太贵了!不用这么好的。”   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怕两人不习惯,四爷和桐桐带着把里面的设施都体验了一遍。随时能看电影,棋牌室有人打牌,健身房,游泳馆,室内景观……餐厅体验,身体不舒服了该找谁。   一样一样的都安顿好,只要不操心,就真的能过的很好。   “就不要自己做饭了,卡里按时给充钱了。”桐桐把饭卡给两人,四爷还问说:“要是不想住这个套房,还可以换成两个开间,价钱是一样的。”   两人都表示:“开间!开间!住开间。”绑在一起大半辈子了,够够的。   莫云和邱山正带着姚丽君在养老院外面转悠,就看见四爷和桐桐带着两个老人。姚丽君之前在疗养院,但这几个月下来各项指标不错,就从专门的疗养机构转到了养老院。   没想到迎面就这么给撞上了…… [1003]二次选择(33)三更:二次选择(33)\r\n走了个面对面,都有些意外。\r\n邱山很惊讶,他跟……   二次选择(33)   走了个面对面,都有些意外。   邱山很惊讶,他跟尹振接触过,但是并不知道尹振再婚了,也不知道尹振的再婚对象是林桐。   前两天跟莫云还说起了林桐,莫云还在看林桐的视频切片,但也没提过林桐是莫愁的后妈。   他朝莫云看过去,才要询问呢,就见莫云的表情不对。   莫云从没见过这两人在一起过,这种冲击太大了。两人都穿的休闲,不是很惹眼。但显然,这休闲装是情侣款。两人一路走来,自然而然的牵着手。   不是故意秀恩爱的黏腻……是一种好像从来就那样,本来就该那样的亲密。   人的情感是不讲道理的,有时候人会向现实妥协,但这不意味着过去的感情就真的消失了!   说起来可能没人能理解,或者有些人也和自己的感觉一样,但是羞于启齿。   可既然有‘旧情复燃’这个词,可见……男女之间想要真的切割干净,是很难很难的。除非此生再不相见!   只要一见,那种藏在角落的情感就会汹涌而出。   她几乎要迈步朝前走了,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尹总——”   四爷和桐桐都看过去,桐桐不认识,四爷先跟对方打了招呼,这才跟桐桐介绍,“这是三生的合作方,方总。”   自家出核心软件,但是其他部件需要制造商,方总就是。   方总伸出手来:“我就说呢,咱们尹总从不在外面应酬,早早就回家了,原来嫂子这么漂亮。”   “您过奖了。”桐桐跟对方握手,“您这是?”   “我父母也住这里,我来探望。”方总朝后看了一眼,“叔叔好!阿姨好!”   林国富和马爱红忙应承,其他的就不太会说了。   四爷跟方总寒暄几句,约着一起吃饭,这才跟人家分开。   再回过头来,四爷跟邱山点了点头,就拉了桐桐,然后跟老丈人搭话:“要住开间,您可就自由了!我妈念叨不着您。”   “念叨我一辈子了,叫我歇歇吧。”   马爱红朝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问桐桐:“那谁呀?”   “莫愁的妈妈和姥姥……那个是莫愁妈妈的现任……以后您别搭理那老太太……”   马爱红又朝后看了一眼,“嫌贫爱富?见死不救?压榨人?”   桐桐:“……”咋突然会了这么多刻薄的词呢?她点头:差不多吧!   “我看那谁……那眼神可不对。”   “都快生了,对不对的能咋?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桐桐说着,就低声问,“要不给你们换一家……”   “不换!”马爱红轻哼一声,“我还怕了她了?”   “就是!”姚丽君也说,“我还怕了她了?”我就住这里,“就瞧不上那小人得志的样儿!做生意,有赔有赚!我就不信,就他那能耐能干成什么事?”   说完,还说邱山:“这个年纪能做上副主任,将来就是主任,副院长……院长……我女婿的前途大着呢。”   邱山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已经恼的不得了了。但并不发作:“哎哟!我的妈呀,您这夸我,那我可认真了。”   说着,就把这母女留在这里,“我去给饭卡充钱。”   人走了,姚丽君才说莫云:“你脸上都挂相了!还是放不下?”   莫云坐在边上:“当时你们催着结婚的时候我就说再等等……”我这心里没过去呢,“你们非催!”你以为我过的好受?   “那咋办?跟邱山离了,再找回去?你能保证他回心转意不?”   莫云摇头:不能!   “那你就好好过呀!”蠢死了!   莫云点头:“我知道!放下了,今儿一看见……就死心了。”这么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看见邱山过来的时候主动站起身来,问说:“我看这条件不错,不知道咱爸妈肯不肯来?”   是说公婆!   邱山摇头,没回这个话,只说丈母娘:“充上了!想自己做饭也行,超市什么都有,自己采购自己做。一个人划不来,吃餐厅是最好的。”   “好!好!吃餐厅好,省事。”   安顿好了,邱山跟莫云离开,一个走在前面看着手机,一个跟在后面慢慢跟着。   莫云喊邱山:“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说着,伸出手,“牵着我走。”   邱山拿着手机,不回头:“我回复个病人……你走慢点,不着急。”   “拿你当私人医生用了?”   邱山‘嗯’了一声,脚下飞快,把莫云甩下几十米远。   等莫云追上了,邱山就说:“你说让我爸妈住养老院这个事……他们肯定不愿意来!但是呢,因为京京,他们一直被绑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我的意思是,京京跟着咱们……爸妈出去旅游!冬天住海南,夏天去云南……”   “那我这生了,孩子谁带?”   “保姆在咱家干了好几年了,非常可靠!有保姆在,再找个月嫂……你要是不放心,其实也可以选择离岗进修……”   “你开什么玩笑?离岗进修?亏你的想的出来。不行!你爸妈得帮着带孩子。”   “那就不能把京京扔给他们,所以,只能接京京回家,咱们来照顾。”   莫云:“……”她沉默了一下:“知道了!听你的。”   桐桐还担心马爱红应付不了莫云她妈,谁知道马爱红人家呆的可好了。   姚丽君是自视甚高的那种人,目下无尘,等闲你们谁也入不了我的法眼!整个人就比较端着。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她都得先估量这老头老太太是个什么档次,然后才决定她用什么态度对人家。   有些人穿戴不讲究,她就‘嗯’‘哼’的用鼻子应声。   那谁受你这个?   马爱红是爱跟人聊天。一群老人,说的不就是闲话吗?很多人都是子女的条件好,送来住来了。那彼此爱炫耀儿女,马爱红超级捧场,真觉得人家孩子就是了不起。   这么一捧场,人家爱跟她说话!   马爱红就是跟人扯闲话,但是每次姚丽君都觉得这个人在说自己,要不然她为啥隔一会就看自己一眼。   她不觉得她不爱搭理别人,别人才不理她。只觉是马爱红一定是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了。   她拦住了马爱红:“你说我啥了?”   “谁说你啥了?”   “你没说我啥?”   “我说你干啥?”   姚丽君威胁马爱红:“你不要把子女离婚再婚的事到处乱讲……”   马爱红气的,我姑娘都是名人了,我干啥总把她挂嘴边?我就说说我儿子我媳妇,碍着你什么了?   她冷笑:“你怕人说,是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放心,我不说!莫愁也是我外孙女,我能叫孩子难做吗?”说着,转身就走,谁爱搭理你?我也是花钱住进来的,你到底比人高贵在哪了?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老虔婆,得不了个好死。   姚丽君这才罢了,但一般都避开马爱红去的地方。   马爱红去打麻将,去做点心,去看电影……她就去喝咖啡,学画画,听讲座。   姚丽君跟莫云吐槽:“那庸俗的老太太,看见就烦!”   “您可别惹人家,莫愁还要跟着她爸呢。”   “知道。”   正说话呢,就听到电话里京京喊:“阿姨,你没给我刷我的舞蹈鞋吗?”   “保姆有空了就刷。”   “保姆是照顾爷爷奶奶的,又不是照顾我的……我的鞋当然是你刷了。”   “等你爸回来给你刷吧!”   “那算了,我自己刷吧!”   莫云:“……”她跟电话这边说,“您休息吧!我去给孩子刷鞋。”   “你那么大月份了,小心着点。”   “知道了。”   许是最近心情不好,许是怀着孕工作超负荷……刚八个月,孩子早产了。   早产生了一个女孩。   莫愁是从朋友圈看见的,邱叔叔发的:母女平安。   她退出来,然后出了房间,到客厅了,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阿姨的腿上。   桐桐正在接王志平的电话,王志平说:“家里已经叮嘱过了,没人会在外面胡说八道。你放心吧,我妈再糊涂,也知道你好了轩轩就好!”   再说了,我家确实也不占理,出名有啥好处呢?悄悄地就挺好。   “行!知道了。”   王志平还要说什么,就听到那边啪的一声,是个女人尖利的嗓音:“还说不联系你前妻……”   手机被打掉了,桐桐直接就挂了,没兴趣听这两口子吵架。   把手机扔到一边,桐桐看莫愁,才要说话呢,轩轩过来,躺另一边,枕着妈妈另一条腿,“要给姐姐挖耳朵吗?我也要。”   “那你取一下挖耳勺。”   轩轩利索的起身,跑去取了。   桐桐这才问莫愁:“怎么了?”   “我妈妈生了一个妹妹。”   生了?早产了:“想去看看吗?”   莫愁摇头,突然眨着眼睛问:“阿姨,你会再生个宝宝吗?”   轩轩拿了挖耳勺来,听了个尾巴,他以为:“妈妈要生宝宝了?”   桐桐:“……”这还真是个无法逃避的问题,她想了想,这才说:“既然你问了,那咱们一起看看……”   她干脆起身,拿了纸笔:“首先,我得考虑我跟你爸的关系是不是稳定,如果能坚定的走下去,我们才要孩子。”   莫愁抓住了裙摆,不会又要换个阿姨吧?   “其次,我会考虑我们有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就是在养你们的基础上,还能不能负担另外一个孩子。”   能吧!可以的。   “再次,我会考虑我们的精力。除了工作和照顾你们之外,我们现在有这个精力吗?”   两孩子就不太懂了,不说话。   “最后,我会考虑你们俩的接纳程度……”桐桐放下笔,“这几项都很重要,我们得综合评估一下才能做决定。” [1004]二次选择(34)一更:二次选择(34)\r\n桐桐没有去美化再生一个孩子的美好生活,这不客观……   二次选择(34)   桐桐没有去美化再生一个孩子的美好生活,这不客观,孩子会长大,他们一点都不傻。   所以,她就说:“这么说吧……流浪的猫猫怀宝宝了,对吗?”   “嗯!”   “那这个猫猫生的小宝宝是男猫还是女猫?这个小宝宝是什么花色的?它是好动还是乖巧?这些你们能知道吗?”   两个孩子都摇头,不知道。   桐桐点头:“这就跟咱家要添一个家庭成员一样,TA是男是女,长的漂亮还是丑,性格招不招人喜欢……这都不知道!不是小朋友家有个可爱的小天使,咱家得来的就一定是天使!TA也可能是个小魔王。”   她说莫愁:“TA可能会拽着你的玩偶娃娃到处跑,可能会把你写好的作业撕碎了……”然后说轩轩,“也可能把你拼好的积木推倒,哭着闹着要跟你抢吃的……”   两孩子不说话了,坐在边上乖乖的听。   “这都是不确定的!但也有一些确定,比如,添一个成员,会分散大人的精力。人是分成长阶段的,跟猫猫一样!才出生的小猫咪,猫妈妈会带在身边,会亲自喂养,因为不这么养,猫咪就死掉了。但长大一点了,猫妈妈会教猫咪自己去找食物,等教会了,就会驱赶走已经长大的猫咪,让它们自己去生活,因为它们也不再需要猫妈妈了……”   说完,她看轩轩:“小时候要妈妈喂奶,现在还要妈妈喂奶吗?”   轩轩赶紧摇头,羞红了脸。   “以前还要妈妈搂着睡,现在自己睡小房间了,还要妈妈吗?”   轩轩羞的呀:“妈妈,我长大了!”   “以前妈妈给擦屁股,现在要妈妈帮忙吗?”   “哎呀——不要说了——”   桐桐就笑:“你过了那个阶段了,但是生下来的宝宝正在那个阶段!我也会害怕,我要是抱着个小宝宝喂奶,你会不会伤心,说妈妈不爱我了……她都不抱我了……”   “没有!我才不会!”   桐桐又说莫愁,“真要是添个小的,你爸爸抱着弟弟或是妹妹举高高,你会不会难过?哎呀!我爸爸不爱我了,都没有抱着我举高高……那时候你不会想着,你长那么高了,也是大姑娘了,你爸不好再举高高了,也举不起来……”   把莫愁给说笑了!   “人在不同阶段,对父母的需求不一样的。但你们有时候是没有这个意识的,只想着……你们不爱我们了?可你爸要真的天天要举高高你,没事就把你带在身边,不错眼的盯着你,你乐意吗?”   莫愁摇头:不乐意!我还要自己看动画片,自己玩呢!谁也别打搅我。   桐桐看俩孩子:“看!确定的是绝对会分散我们的精力,我们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成长阶段的孩子的不同需求。更确定的是,如果咱家有一百块钱,都能用在你俩身上。要是再添一个……得你们三个分。”   莫愁哈哈的笑,反驳说:“咱家要是只有一百块钱!其实我们一个人花十块就什么都有了……再添一个,会再花十块……我的这十块没有少……”   轩轩一拍桌子,拍完了,看着姐姐也哈哈大笑:“姐姐说的对!”   桐桐:“……”这话当然也对了,“但剩下的,你们要是两个人分,一人能多分点!要是三个人分,当然会少了!”   “多的那些……我会花到吗?”   “谁不想要多一点呢?”所以,不着急,慢慢的想!她起身打岔,“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他回来吃饭吗?要是不回来,咱仨出去吃吧。”   “好嘞——”   莫愁才要去给爸爸打电话,听见阿姨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爸爸先打过来了,结果是孙婷姐姐的电话。   “林姐,刚才莫医生给我打电话了。尹总把我的电话给了莫医生,说他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要是有个日常的事叫莫医生跟我联系!”   “嗯!”那这次找你是什么事呢?不是刚生了孩子吗?叫莫愁去看看吗?   “莫医生说她在医院,想让我送莫愁过去一趟,她最近不方便出门,就是想莫愁了。”   产妇激素起落极大,桐桐就看莫愁:“你妈妈想见见你。”   莫愁:“……那我去换衣服。”   “去吧!”桐桐这才跟孙婷说,“那你开车带孩子去一趟,路上慢点。”   “嗳!”   莫云很虚弱,躺在病床上看莫愁,朝孩子伸手:“妈妈差点见不到你了……”   莫愁看着妈妈的脸是白的,她心里也恐惧起来:“会好的!”   姚丽君在边上就说:“当妈的生孩子,都是拿命在换。”说着,就跟孩子解释,“你妈这次早产了,血压高……胎盘早剥,这幸好是在医院上班着呢,情况不对赶紧就有同事帮忙!要是半夜在家里,这距离医院的距离,怕是能把命要了。”   莫愁听的更害怕了,鼻子一酸,眼圈一红,想哭又不敢哭。   “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也一样!那时候还是实习大夫,一站就是一天……那小腿肿的,脚肿的穿四十码的鞋子……你也是折磨人,你妈疼了两天才生下你……谁到这世上,都是亲妈赌命换来的……”   莫愁低了头,觉得这段时间对妈妈的态度不好,对不起妈妈。   那个小婴儿在边上哭的哇哇哇的,请来的育儿嫂抱着喂水去了。   姚丽君就说:“那时候啥条件?哪有人帮忙?你妈就这么躺着,还得给你喂奶……”说着,就问育儿嫂,“你们的催乳师呢?不是来催乳吗?”   “就来!就来。”   莫愁就见了催乳,听见妈妈一声一声的喊疼,她看的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不摁了!不要给我妈妈摁了……”   莫云催孩子:“你出去——出去等妈妈一会儿——”然后喊自家妈:“妈,你带孩子出去呀!”   邱奶奶看了姚丽君一眼,赶紧拉莫愁:“走!咱先出去!”   “我妈妈疼……别给我妈妈揉了……”   揉了好长时间,催乳师才完成了工作。   接下来医护得给揉肚子,要促进子宫收缩复位,排出恶露。这个有多疼,生过孩子的都知道。   莫云住的是单独的病房,里外两间。莫愁看见了妈妈的痛苦,她控制不住的眼泪:我妈妈太疼了!不要再揉她了。   姚丽君也出来等着,说莫愁:“别哭了!哭啥?生你的时候也一样,受的罪是一样一样的!人要是不对亲妈好,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邱奶奶又看了姚丽君一眼,她起身朝外走,喊那个送孩子来的姑娘:“不早了……要不先把莫愁带回去,她妈妈这会子没精力……”别在这里了!这个姚丽君最不是个东西,跟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   以后我家这个小孙女可不敢跟她这个姥姥接触,在她眼里,孩子就不是孩子,那是生来用的。   她牵着孩子往外走,这种事咱这种立场能说什么呢?   出来了,上了车了,孙婷回头看:“怎么了?舍不得妈妈?”   莫愁摇头,“咱回吧。”   孙婷就不再问了,妈妈生了别的孩子,对莫愁来说不容易接受吧!她是这么认为的。   车在路上,路边做生意的有放歌的,有开着喇叭喊打折的:爸爸说,能传到耳朵里的话,都是有目的的。一定得先甄别真假,然后再想她说这些话是什么目的。   姥姥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她的目的呢?说闲话?还是专门说给谁听的?   这不是说闲话,一个对你不好的人突然对你好,跟你说话,那就是狐狸想骗乌鸦嘴里的肉,才夸乌鸦唱歌好听。   如果不是说闲话,那就是专门说出来的,而且只能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要叫自己对妈妈好!   妈妈生我不容易,谁的妈妈都不容易,没有妈妈就没有我,我懂!所以,我以后不会那么对妈妈了。   一路都没哭,回来也没说姥姥和妈妈说了什么,只喊:“阿姨,我回来了。”   “回来了?”桐桐刚洗完澡,“吃饭了吗?”都错过饭点了,晚上八点半了。   “没有!”   “我们去吃烤肉了,给你带了烤肉,我在烤箱里给你热一下?”   “好!”   姚丽君说莫云:“对莫愁好点!孩子有,就是你将来有。她过的好,你将来过的就不会差。我跟你说,以后每周都要坚持见孩子,好好对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我当然会好好的!您别总说些有的没的。”   “那你就跟孩子说,你也不待见我,但是拿我没办法,孩子就跟你亲了。”   这不是放暑假吗?隔个两三天,莫云就联系孙婷,说想莫愁了,让把孩子送去,叫她看看就行,也不多呆。她在家坐月子,就把莫愁带过去呆一会儿。   四爷见孩子不抗拒,既然不抗拒,那就去吧。   却不知道姚丽君又跟孩子说她妈妈的不容易:“……你爸妈的事跟你不相干!当你妈跟你邱叔叔结婚了,不生个孩子……这家就不像是个家。你要理解你妈妈!没有这个孩子,你妈跟你邱叔叔就是外人,成不了真正的一家子……”   莫愁悚然而惊:“怎么不是一家人呢?”   “京京的妈妈回来,人家不是一家人?”   莫愁:“……”要是这么说,那王轩的爸爸回来,我和爸爸对阿姨来说,也是外人吗?   姚丽君见孩子不犟嘴,听进去了,就信誓旦旦的说:“人家有个孩子,人家是亲亲的一家人呀!”   是呢!人家是亲亲的一家人呢。   莫愁若有所思,而听见这些话的京京:“……”亏我之前还觉得小妹妹有点可爱,没想到生下她,我妈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讨厌死这个小孩了。   莫愁回家就偷偷的看阿姨,然后悄悄的问轩轩:“咱要个弟弟妹妹好不好……你就能当哥哥了。”   她开始哄轩轩,哄完又觉得:我就是个小偷,我要把轩轩的家给偷走了! [1005]二次选择(35)二更:二次选择(35)\r\n又要见孩子?\r\n张晓正吃午饭,看着外面太阳火辣……   二次选择(35)   又要见孩子?   张晓正吃午饭,看着外面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广场上,她看放下电话的孙婷:“这是坐月子了,闲着呢,这么想见孩子?”   从高新区到东城区,一来回得两个多小时。大夏天的,车里开空调当然是不热,但是这种天谁愿意出门?憋在车里好受吗?   孙婷快速的把饭扒拉了:“咱这边还好,车在地下停车场,车里面还罢了!我把孩子送去,车也进不了小区,停在路边,大太阳这么烤着!我都是随便去个店里,随便点点东西,混时间了!孩子说要走了,我得提前把车门子打开,空调打开,就这……车里面还不是一样,被晒的烫屁股……”   “我都这么大了,我妈还叮嘱我,别太老实,老板要是安排活了,避开日头,能不急的事就别急着办。”   谁说不是呢!   她先给林姐打电话:“林姐,莫医生说叫我送一趟莫愁。”   桐桐正带着孩子记穴位的作用呢,她抬头朝窗户外看了一眼,又拿了手机看了一下温度:今儿最高气温到了四十度!但是地面温度绝对不止四十度。   四爷出来接水,今儿温度太高,公司都放假了,带薪在家办公,因为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温度也不会低下来,地面温度依旧不对低于三十九度。   正赶上高温天。   在外面出差的员工都给发了高温补贴。他也不出门了,在家办公。   桐桐把今天下午的一些一对一课程都顺延了,谁也不愿意这样的天出门,会被晒化的。   莫云要接孩子,两个星期内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妈妈想见孩子,这是人之常情;孩子想见妈妈,这是天性使然。   所以,桐桐总说,亲妈是无可替代的。   坐月子,闲着,有时间跟莫愁相处,多见见孩子,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天……桐桐就看四爷,四爷先跟孩子说:“今儿高温,不适合出门。你妈妈不能出门,是不是对外面的温度没有感知?我跟你妈妈说一声,这次先不去了,行吗?”   莫愁应了一声好,“我跟我妈妈说!”你别给我妈打电话了,轩轩的爸爸之前给阿姨打电话,那边都有个女人生气,嫌弃给前妻打电话。   妈妈也是爸爸的前妻,总打电话,阿姨会生气的。   她从图上挪开视线:“阿姨,你等我五分钟,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四爷眉头一挑,回头看桐桐。   桐桐用下巴朝那边点了一下:这段时间有点反常。   耳边传来莫愁打电话的声音:“……太热了呀!外面都是晒化了的柏油的味道,车被晒的,车里都有味道了……轮胎跟地面高温摩擦,爆胎的概率都更高……”   莫云就笑,这都是听谁说的,现在知道的可不少,她开玩笑说:“哎哟!这是不想妈妈!想妈妈那排除万难都会来的。”   莫愁也知道这是玩笑话,就说:“打了电话就不用想了,还能视频……我能看见你,你也能看见我……”   “那不能抱抱你嘛!看来以后不是我想见你就能见你,得你也想见我……”   “那当然了!”莫愁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爸爸说了,我的感知是第一位的!我觉得今天不是非得见妈妈,也没有要紧的事……”   莫云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小没良心的!对父母来说,孩子最重要!对孩子来说,父母不是……”   莫愁也有点不高兴,不好的记忆又涌来了:“妈妈把姥姥放在我前面,姥姥说我,你都偏姥姥……你俩是一国的!我跟你们不是一国的。”   本来是沟通感情的,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又说恼了。   “妈妈再见!”耍脾气,不想说话了,然后挂掉,直接关机。   莫云:“……”大概真就是人家说的,母女天生是冤家,好不了两天,就又开始呛呛了。   挺高兴的去打电话,很不高兴的出来,坐在边上就跟桐桐抱怨,“我妈要是闲了,就会说想我!要是忙开了,就不会想我了。”   轩轩正躺在妈妈的腿上玩魔方,他出来休息来了,安慰姐姐说:“我爸爸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偷偷打电话说想我……他要是在他家……就不敢想我。”   桐桐特别惊讶轩轩能说出这个话来,她揉孩子的脸蛋:“这你都知道了?”   “嗯!我也没想他……”轩轩把脸扭一边,妈妈的手挡住我看魔方了。   莫愁:“……”其实妈妈不找我,我也很少想起妈妈!我俩也差不多吧。   算了!不想了,这不是正说穴位吗?“阿姨,说到这个了……”   桐桐也不多问,只跟孩子说这个穴位:“我看这书上的意思……这个穴位应该是有助产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估摸着猫这几天就该生了,咱俩试试去……”   “这个穴位?”   “对!”   莫愁的手指摁在模型上,想起催乳师给妈妈催乳,就问说:“阿姨,猫猫要催乳吗?要揉吗?揉的重了,猫猫会不会疼?”   这孩子竟然知道催乳?   桐桐一瞬间就明白了:“你见过?”   “嗯!我妈妈在医院的时候,催乳师在催乳,很疼很疼……”   桐桐:“……”她压下心头的怒气,“我去拿书,咱俩多查一查……”   她把书给翻出来,“你看,书上说不会持续的剧烈疼痛,正常的感觉应该是酸、麻、涨、重……但如果出现疼到咬牙,甚至于蜷缩起来,有的会尖叫,那就不正常了……”她把书推到一边,去拿另外一本书,翻到,递给她,“涨奶会痛,有结节按压会痛,个别人敏感也可能会有一瞬间的刺痛……”   孩子认真的看圈画出来的东西。   桐桐转移了话题,“小猫咪的奶要是不够吃,不可以喂牛奶,要喂羊奶……”   杂七杂八的都了解一些,然后等猫猫生宝宝的时候,她问莫愁说:“你要是想当大夫,那你看看也行……要是不想当……”   “我想看看。”   那就走!桐桐摁住猫,示意莫愁戴好防护给猫猫摁穴位。   猫猫知道是帮助它的,非常温顺,很顺利的生下三只小猫咪。   不管是小猫还是小狗,迎接了新生命到来,这都是一件叫人觉得特别高兴的事。   桐桐给猫带了猫粮补充营养,这才跟孩子说:“你看!生命的到来从来都不是沉重的。”   莫愁看着猫猫,不停的笑。   “繁衍是物种存续的本能!就像是孩子到这个世界上来,从某种程度来说,孩子带给父母的是超越自身生命长度的延续感……小生命能让父母的人生经历更丰富。   对于想要孩子的人来说,孩子是恩赐,是心想事成!因为在人成年之后,心想事成是最难的。很多事情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想要不一定能得到!   但大多数人,只要想要孩子,就都能得到。孩子是最容易得到的人生成就。所以,孩子的到来,让很多人的人生不至于一无所有。”   莫愁:“……”   桐桐站起身来,“对于爱孩子的父母来说,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不是你有用,你才有意义。   莫愁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笑着笑着就有点想哭,突然就又笑了:“阿姨,你生个宝宝吧!”   “为什么呢?”   “我以前害怕你跟爸爸分开……”   “那现在呢?”   “因为宝宝会幸福啊!”我觉得TA到这个世界上来,会很幸福很幸福,那为什么不让一定会幸福的人来呢?TA来了,你和爸爸也会幸福。TA是幸福,TA带来的都是幸福,这样的宝宝才应该来呀。   两人正说着呢,四爷带着轩轩,用滑滑车运了一定小帐篷来。   轩轩兴高采烈的给扣在猫窝上,用绳索把小帐篷固定在花坛的边的树上:“明天要下暴雨……妈妈,帐篷是我做得。”   那你可太棒了。   四爷帮孩子绑好,拽了拽,“好了,再大的风也没事了。”   本来隔三差五就要接莫愁的,但莫愁自己会选择要去或是不要去!三天前去了,那这次就不会去,“我今天的书法作业还没完,我不去了。”   “那明天你来?”   “周末嘛!我周末的时间多一点点……要是周末不太热,不下大雨,我就去……”   四爷就看着这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掌握主动权。在任何时候,能不被左右,坚持做自己,永远掌握主动权,这都能立住!有主动权,人就会变的轻盈。   不得不说:桐桐是个教育家!她给这个孩子塑了骨!   周末去了一次,回来得意洋洋,看见爸爸在客厅,她先问:“爸,我阿姨呢?”   四爷:“……”   不等他回答,莫愁开始喊:“阿姨——阿姨——你在哪呢?”没听见答应声,又问,“爸,我阿姨出门了?她没说要出门呀?我给我阿姨打个电话。”   四爷:“……”不是,“你可以找我!”   “我找我阿姨。”   “你阿姨出门去见医科大学的教务主任,快回来了。”   “那我先去洗澡!”   桐桐一回来,莫愁先跑出来接包:“阿姨,我跟你说哦……”   “嗯!说!”她往卫生间去,得洗个脸。   莫愁就站在门边,“我今天看见京京的小苹果了。”   “她又吓你了?”   “我要下楼,她故意带着猫等电梯,抱着猫也要下楼……我一看,那猫的毛发都竖立着……我一摸猫的耳朵,不是正常的微凉湿润,这是发烧了呀……她还不信,要给宠物医生打电话,医生说可能是的,叫她带小苹果去检查……”   “那她有没有谢谢你?”   “她没谢!但是我拉着她给我买了个冰激凌……医生瞧病是要收诊金的。”   “干的好!不过,吃了冰激凌了,今晚上你就不能吃烤肉了!你肠胃弱,容易拉肚子。”   “啊?”早知道,我就吃完饭再说了! [1006]二次选择(36)三更:二次选择(36)\r\n九月份轩轩就要读小学了,王志平在开学前来了一趟……   二次选择(36)   九月份轩轩就要读小学了,王志平在开学前来了一趟,给孩子买了衣服、零食、书包和文具。   衣服大多数是没那么合适的。   也就只在楼下看了看孩子,呆了十多分钟,最后给孩子的账户上转了五万块钱。   桐桐没下楼去,四爷在楼下的石凳上坐着呢,不远不近的看着。   王志平蹲下,跟孩子说话,“上学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好好学,知道没?”   轩轩不停的点头,手里忙他的,他手里不是忙着魔方,就是拿着九连环在那里解!爸爸在说话,他低着头眼皮都不抬,就忙他的。   王志平站起来了,轩轩才偷眼看了一下。拿着九连环套出一环了,他先喊:“叔叔——我解开了——”   说着,蹭的就跑过去,靠在四爷腿上:“看!这么解——”   四爷接过去,再给套回去:“解一下我看。”   轩轩三两下摆弄的,解开了。他裂开嘴笑,一扭脸看见爸爸,他把九连环扬起来给他看:看!解开了。   王志平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一个大男人,能说什么呢?   只过来跟四爷握手:“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慢走。”四爷说轩轩,“跟爸爸再见。”   “再见!”   王志平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转身走了。   四爷明显感觉到孩子的情绪低落了一瞬,拿着手里的玩具摆弄的更忙了:血缘这个东西是这样的!没有谁能真的无感。孩子一点点的大了,他朦朦胧胧的会开始懂!   王志平坐在车上,看着曾经架在脖子上的儿子靠在别人身上,对自己这个父亲的离开头都不抬,他搓了一把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每个人也都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报应。   自己的报应不是来了吗?二婚妻子也生了,生了一个小子!这个真是泼辣又霸道,之前怀着孕呢,还能跟自家妈打起来。自家妈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反抗。于是,从大月份开始,已经单方面挨了两顿打了。   自己没忍住,打了二婚妻子俩巴掌,那可了不得了,人家把家里全给砸了,举着刀满世界的发疯要砍人。   没结婚以前,那是缠人的小妖精。   结婚之后,那是个吓人的大泼妇!   别说跟现在的林桐比了,就是跟以前的林桐比……那也是提鞋都不配!   自家妈现在是说起来就哭,说是好日子不好好过,弄了这么个丧门星。   车调头,电话又追来了:“你在哪呢?”   “咋了?”   “孩子我弄不了,要么叫你妈伺候月子,要么给我雇保姆……”   “知道了!”王志平挂了电话,但没急着回家,找朋友喝酒去了。   这一喝醉了,半夜才到家,一到家就睡过去了。   结果手机就落在二婚妻子的手里,人家开始查岗查手机!   凌晨一点,桐桐的电话震动个不停,她翻身去摸,四爷把手机先摸出来,一看是王志平,就直接接了,可接起来还不等他说话,那边就劈头盖脸的:“我说……人得要脸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都跟我老公离婚了,当时也说好了,抚养费都结清了……你干啥还勾着我老公给你儿子转钱?我们结婚了,婚后那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收我老公的钱,我就豁出去跟你闹……你儿子叫王轩是吧?我就是挨着小学找,就不信翻不出你儿子来……我去你儿子的学校闹……”   四爷点开了录音功能,一句话也不说,叫那边继续叫嚣。十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给桐桐把毯子网上拉了拉,开着空调,风往骨头里钻。   桐桐听见了,闭着眼不想睁开而已。   四爷问说:“给孩子把姓改了算了。”   改姓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未成年人要改姓名,得父母双方同意。哪怕是离婚了也一样,必须父母双方都在场。要是孩子的年龄超过八岁,那孩子也必须到场,征求孩子的意见。   真要是提出来,王志平也不会反对的,“王家一家子都是商人思维,孩子跟着我,我经济条件好,这个孩子将来也差不了!所以,换个姓怎么了?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对孩子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其实这一家子的做派一点都没有改变:“他后娶的这个就不知道王志平的前妻是干什么的。王家一家子怕对方会惹麻烦,干脆就瞒着呢。只要王志平以媳妇跟他妈过不到一起为由,不把媳妇带进王家的社交圈,这女人就一直不知道王轩其实不稀罕这五万!”   但从这个女人的性格和做派来看,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是王志平的前妻这是好事。   王志平一起来,就被媳妇问:“你给你儿子转账的事,你跟我商量了?”   这事你咋知道了?   王志平去看手机,然后懊恼,忘了删记录了。这娘们!他一把把人推开:“你给这家里挣一分钱了?钱什么时候归你分配了?你他妈的算老几呀?”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是林桐的电话。   这女人拿了刀堵在门口:你就在这里给我接,我看你们俩个不要脸的要说什么?   王志平接起来了,等着挨骂!两人之间确实没事,不怕谁听。这女人一天天的神经兮兮,疑神疑鬼。   电话一接起来,他才‘喂’了,那边就说:“我接到你老婆的电话了,人家很没有安全感。这样……我给孩子改个姓吧,叫孩子随我的姓。你也有别的儿子,你王家有根儿了!孩子跟我的姓,你只要同意一下就可以了。”   王志平就看见这蠢女人脸上一喜,把刀放下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二百五:钱是我挣的,我挣多少钱你知道?有过这次之后,你还想知道我挣了多少钱?想知道我给了我大儿子多少钱?可见你的鬼去!   给孩子换姓怎么了?换嘛!要么说这个蠢女人没林桐机灵呢。   林桐这个时候打电话就是安这个蠢女人的心的。   他‘嗯’了一声:“行!跟你姓就跟你姓,就这么说定了。”   “那挂了!”   “挂了。”   真就这么挂了。   王志平去梳洗,他媳妇在边上哼笑:“看看!人家不姓王了!往后呀,我儿子才是你家的根!你心里最好是有点数。”   正说着呢,婆婆过来了,捎带了今儿的菜。她得意洋洋把事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觉得前任好!前任再好,人家一脚把你们蹬了!人家都不叫孩子姓你们的姓了。”   张巧凤眼皮都没抬:改姓好啊!林桐要是再生了孩子,多少会偏心小的!但要是轩轩跟着姓了林,这就又不一样了。一个姓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改嘛!傻子一样,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桐桐跟孩子商量,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嘛!孩子到了一个新的学校了,正好换个名字,省的因为名字的事被人议论。   她问说:“跟着妈妈的姓,可以吗?”   原以为得费些口舌,谁知道这孩子点头,说:“好!”   嗯?真的吗?   轩轩一边试穿新衣服,一边说:“幼儿园的时候,欢欢老师去生宝宝了,换白白老师教我们……”   嗯!对!上了三个月了,老师生孩子去了,换了个新老师,“老师怎么了?”   “老师问我,你爸爸叫尹振,你妈妈叫林桐……你为什么不叫尹轩林轩……”   桐桐:“……”白白是个实习女老师,临时代课的!之前还问过一个孩子:你说你爸爸是局长,那你们家一定很有钱吧?   孩子的奶奶在群里@老师,质问这是什么意思。最后还闹到幼儿园,这个老师就被换了。   但她并不知道老师还说过自家孩子这个话!离异家庭的孩子多了,你说为啥孩子不跟父母的姓?   “以后要是有人跟你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回来要告诉妈妈。”   “嗯嗯!我都知道了!叔叔说过了……老师说的时候,我叔叔还没跟我说。”   “那咱去把姓换了,跟妈妈姓,可以吗?”   “好!”   桐桐跟孩子说法律:“民法典上有规定的,原则上姓氏可以随父亲也可以随母亲……”   “我知道!姐姐就跟她妈妈的姓。”   “对!”   孩子接受的很容易,那就改了,叫林轩。   林轩跟姐姐一个学校,两人早起一起出门,一起上学。送到学校门口,莫愁拉着轩轩走:“爸爸,你上班吧!我把轩轩送到教室。”   小孩换个学校也会害怕,环境是新的,老师是新的,小朋友也是新的。   但是姐姐带着,他会感觉好很多。   莫愁先把轩轩带到自己的教室门口,指着门上三年级一班的牌子:“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来找姐姐,好吗?”   嗯!   然后才给送到教室,摆摆手:“我下课来看你,你乖乖的。”   轩轩点头,他害怕,别的孩子也害怕,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一片呜呜呜的哭声,看谁可怜。本来不想哭的,其他人一哭,他也想哭。   一下课,还没见姐姐,他想上厕所,但去了厕所发现好些人,排不到。他呜呜呜的去找姐姐:想撒尿。   莫愁的老师压堂了,轩轩一到姐姐教室门口就哭,呼哧呼哧的朝里看。   “老师,我弟弟……”   老师正布置作业呢,就摆手叫她出去看看。   “咋的了?”莫愁跑出来,“谁欺负你了?咱找老师去。”   “姐姐,我要撒尿……厕所里可多人,尿不上?”   莫愁:“……”她喊同桌,同桌是个小男生:带我弟弟去一趟厕所,他想撒尿。   小男生出来,先跑去排队,莫愁跟轩轩说:“要想上厕所,一下课就赶紧往厕所跑……要是有人,你就排队!”   得占坑呀! [1007]二次选择(37)一更:二次选择(37)\r\n九月份了,桐桐还接到了一个新工作!\r\n这个工作……   二次选择(37)   九月份了,桐桐还接到了一个新工作!   这个工作就是医科大学中医学院和中西医结合学院的特聘‘中医英语’科目老师。   大学里有专门的英语教研团队,像是医学英语术语,临床医学英语等,这些专业不缺老师,人家也能很容易就聘请到老师,也有请了外教来任教的。   他们要么很多都是在国内学医,然后去国外留学几年。可能医术不咋样,但是加上语言,在学校教书就没多大的问题。   至于说教得好不好,这就是个人能力的问题了。   但这类人现在并不缺,学校当然也不缺。   真正缺的是学术论文写作,是国际交流沟通。如果说前者还能‘水’的话,国际交流沟通就属于高精尖了,这是要跟国外的同行现场交流的!也许在实验室,也许在医院的临床中,这玩意做不了假。   本来对方找自己,是希望自己在周末的晚上就这个方面去他们学校开讲座。   后来多聊了聊,聊到了中医上。   中医文化的国际传播,这是医疗系统的一个工作任务。但真的精通中医的,没时间搞什么英语。搞英语的又很难明白晦涩的中医。   这位主任姓周,是之前那个学生周晗的叔叔。而周晗家做的是医疗器械的生意。   之前桐桐帮周晗做了一个按摩仪出口的商务谈判计划书,其中附带了一张英文的简介,把按摩,穴位、经络气血翻译得特别的流畅。   周主任看到了,等见面的时候,当然就说起这个。对方一听,这个人很专业呀!为了搞职业外语,下了大功夫了。   见了一次之后,又约了第二次,是跟他们学校的中医学院的院长一起约的。   这位李院长在国外搞过交流,对中医英语有实际的应用。三个人聊了两个小时,从中医的基础理论,也就是阴阳五行,经络气血,聊到针灸推拿操作,再到方剂和中成药的介绍,方方面面,凡是说到的,没出现过谬误。   于是,就聘了桐桐做中医英语学科的老师。   高校‘直通车’,他们有‘特聘’机制。特聘教授、特聘副教授、特别聘任,这么三类!桐桐现在只能算是特别聘任。   这个工作不能用薪酬来衡量,虽然课时费是微不足道的,但它却给了她一个明确的认证,那就是——这个人有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到医科大学特聘。   教了那么长时间大学生,大学生真把她捧成了大学老师。   她挣了很多钱,林国富和马爱红其实没觉得很骄傲,在他们的认知里,这还不算是有正式工作。就算是出名了,他们也觉得这是网红老师。   直到跟他们说,医科大学聘了,还不用坐班,一般就是上午的课,下午就不用去了,依旧在网上上课。   他们就觉得:大学老师了,那这可了不得了!骄傲的咧!   连姚丽君都听说了!   莫云都是听姚丽君说的,姚丽君说:“你也要上进呀!她一个只读了师范的,一步一步地都走到现在了,你比她强了那么多!现在孩子也生了,你公婆的人脉关系应该也还在!你要利用起来,像是你们科室……不是人人能当科室主任,但职称……你别耽搁。咱尽快把‘副主任医师’这个职称给解决了,好吗?”   莫云嫌烦:“我上班着呢,挂了。”什么都不懂,说什么?   我现在还只是执业医师,连主治医师都不是,说什么副主任医师……早着呢!   干这一行的,哪那么容易?   现在这职称评选,有很多硬指标。光是每年的年度考核就已经叫人疲于应对的,更不要说抽空提升了。   这是需要通过‘国考’的,而通过考试只能说明拿到了资格证书,是否能竞聘上,还得看其他条件是不是满足。当然了,只要拿到资格证书,靠公婆的关系网,竞聘的问题不大。但这得先考下来才行呀!   今年四五月份也考了一次,年底才出成绩。   但这两年都是事赶事,哪有时间准备考试,估计还是不行,没戏。   不过确实得抓紧了,医院里跟她同一批的,大多数都通过了考试。   到下班时间了,她给邱山打电话:“你在停车场吗?”   “不用等我,你先回吧!”邱山给解释说,“院长有点私事,我最近得帮着处理。”   “行!那你忙吧,忙完早点回。”   “好!”   挂了电话,邱山真去给院长处理了私事。主要是关于医疗新技术的学习,他希望这次的推荐名额里有他。   从副主任医师到主任医师,除了要通过考试,还要通过评审。而两者的不同就在于,前者只要考察基础病种覆盖和基本操作能力,但后者就要考察疑难危重的救治和新技术的应用。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援外、援疆、援藏一定年限,或是防疫一线,再要么就是民族医,像是藏医、苗医等等,这是直通车。   京京的妈妈就走的援外的路子,副主任医师的考试一通过,她就报了援外。应该年底就回来了,回来就直接是主任医师了,很大概率上会升为大科室主任。   回家了,他没急着上楼,而是回父母这边,去了书房:准备考试,考试过了才有了评审主任医师的资格。   窗户开着,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孩子白天是爷奶和月嫂在带,晚上归父母和月嫂带,这是说好的。   他起身把窗户关上,然后把电脑打开,耳机一戴,听课,看论文。   十点结束,他回楼上,孩子还在哭闹。   京京抱着枕头回楼下睡,嫌太吵。   莫云说他:“现在才回来!你看着孩子……”   “我今天有一场手术,晚上还应酬了一趟,累了!”然后直接去了书房,门一关,睡了。   莫云被哭的头疼,孩子早产,抵抗力不好,一到秋里就有点小感冒,不舒服就总也哭闹。有这样的磨人精,哪有时间干别的?   真的是后悔生这个孩子了!可能因为她,自己的职业再无寸进。   因为要工作,孩子当然得规划着来了。   要接大学的工作,桐桐就算着日子,如果十月份怀孕,明年七月生产,刚好赶上暑假,什么也不耽搁。   不仅生孩子得计划,其他的什么不得计划呢?想将来给莫愁找一个师门,她现在不就在计划之中吗?   桐桐上完课往出走:现在我的同事可都是中药大夫,那些不常来上课的牛人,就是自己要设法结交的人。   当然了,跟同事多交流,回去就不用伪装的跟个新手一样跟孩子共同学习了。现在,我可以说我在学校请教别了别人!我在学校学,回来教孩子,这不是一样吗?   于是,她的课间是很繁忙的,总是请教别人。   因为请教了同事,她不好意思,总也送点小礼物。像是香水类的,男老师自己不用,但家里的老婆、女儿可以用嘛。   甚至于每节课之前,她都会拿着一些要讲的内容,再跟其他同事确认一下,比如阴阳五行循环,这是整个的基础。她说她的理解,她自己理解正确,翻译才精准。   有些年纪大的老师还会给出建议,“学生有时候掌握得不好,英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你其实可以试着引用一些经典病例……”   边上有一位同事也说:“你去图书馆找一本《百病杂案》,这是邓正仁邓老早年的著作,非常经典,涉及最广。”   桐桐一一记下,然后在网上搜,买了一套,当天就能送达。   莫愁放学的时候,就看见车上有快递包,她问孙婷:“取快递了?”   “是!你阿姨买的,叫我顺路取一下。”   莫愁朝里坐了坐,给轩轩让出位置。   张晓拉着轩轩过来,看着孩子上了车,她关好车门这才上了副驾驶,“回家想吃点什么?”   莫愁看轩轩:“你想吃啥?”   轩轩小声说:“鸡米花。”   莫愁:“……”我也想吃!但家里不让吃外面的,“周末咱俩吃鸡米花。”   “行……吧!”很为难的样子。   鸡米花周末是可以吃的,但咱周末一起做。鸡肉腌上,自己做黑麦面包,做出来再把面包烤干,烤干后又给打碎,“这就是面包糠!”比外面卖的面包糠健康。   裹上这个面包糠再烤一下,这不就是鸡米花吗?   鸡胸肉,黑面做得面包糠,吃去吧!它要是再能给吃胖了,这才见鬼了。   轩轩爱吃:“我每周都要吃。”   “行!”面包糠一做就那么些,能用很多次。   四爷回来就看俩孩子都吃上了:“才四点!”   桐桐从厨房出来:“盼了一周了,就馋这么一口。”   “少吃点!晚上带你们出去。”   桐桐才问:“有应酬?”   “公司聚餐!客户主动找上门来的!这一周签了三单,累计七千万!”   桐桐就笑,喊孩子们:“亲爸爸一口!很快我们家就能换大房子了。”   莫愁跳起来就跑,四爷笑着朝后躲:“一嘴的油——”   桐桐把莫愁往起一抱:“还想躲……躲的了吗?”   吧唧一口,亲上了。   桐桐鼓励的看跑过来又止步的轩轩,放下莫愁抱起他,孩子小心的用脸贴了四爷一下,然后羞涩的笑。   四爷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把轩轩手里拿着的鸡米花‘抢’走了,桐桐抓了孩子的小油手,蹭了一下四爷的鼻子:“嫌我们一嘴油?这也没能躲过去呀。”   轩轩小心的打量叔叔的表情,就见叔叔哈哈大笑,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这才抿嘴笑起来,把另一只手里的鸡米花喂到叔叔嘴边,四爷眼底就有了笑意,也张嘴吃掉了…… [1008]二次选择(38)二更:二次选择(38)\r\n带孩子出门应酬,也是涨见识。\r\n刚进了大厅,就……   二次选择(38)   带孩子出门应酬,也是涨见识。   刚进了大厅,就碰到方总,他是给父亲过寿,把寿宴设在这里。   方总看着这一家四口:“尹总,好福气呀!”   方太太不知道这是重组家庭,还夸说:“一女一儿,长的都这么漂亮!”   轩轩又用余光打量叔叔的表情,就见叔叔点头:“您过奖了!”   他的嘴巴翘起,贴着叔叔的腿站着,半靠着。   直到叔叔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走!去给老寿星祝个寿。”   桐桐低声跟莫愁说这个人是谁,跟家里是什么关系,“老人过寿,意外碰上了,不管咱有没有准备礼物,大大方方的过去,给老人祝寿贺喜。”   “哦!好。”   莫愁就跟着爸爸和阿姨去应酬,看着他们跟老人说吉祥话。但是,阿姨没有喝酒,爸爸替阿姨把酒喝了。   她把视线落在阿姨的肚子上:有宝宝了?   肯定是有宝宝了!   就是有宝宝了!   有宝宝了,四爷晚上回来,跟轩轩在木工房里画图,“咱俩给小宝宝做个婴儿床……再做个小摇篮……等做好了,宝宝就出生了。”   轩轩趴在边上:“这里挂玩具……”   “行!咱们这里留宽一点。但也不能太宽,他的小手和小脚容易塞出来。”   “这里平平的,要贴奥特曼。”   四爷就笑:“给小宝宝贴个奥特曼?”   “嗯呢!”   行!把这里预留出来。   桐桐把手搭在脉搏上,“喜脉是滑脉,指下脉象圆滑,流畅,像是珠子滚过玉盘……来!咱试试。”她指了指肚子,“这个小家伙是你的第一个研究对象!从胎儿到出生……咱们试着给TA做一个成长记录。”   可啥也没摸出来,该记录什么?   桐桐就笑:“那就记录上,没摸出来!”   莫愁跟着笑,真就开始好好的写成长记录。   四爷出来倒水的时候扫了一眼:是小的这个的成长记录,何尝不是大的的成长记录。   他跟轩轩一起做手工,跟孩子也聊天:“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嗯!我们竞选班长。”   “你参加竞选了?”   轩轩摇头:“我不喜欢!我想自己呆着。班长好多事啊!”   “哦!之前当过轮值班长。”   “嗯!我们班先开始一人当一天,现在轮完了,就要竞选。我觉得可多事,还得管黑板,还得找老师收作业,清洁区还得检查……好烦呀!”   “就想坐在那里,没人打搅你?”   “嗯!”   四爷点头:“这说明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的专注力好,你的内心世界丰富!”这又不是孤僻,没什么不好,“能安静的享受孤独的人,都有很好的创造力!就像是你做得猫窝,多漂亮。”   “好多人竞争班长,我也不是很喜欢很闹的同学。”   “嫌他们太闹?”   “嗯!”   “他们打扰你了吗?”   “有时候会!”   “很讨厌他们?”   “嗯!”   “但我们不跟别人吵!只要他们不惹你,你就不用吵。人跟人都不一样,跟喜欢的人处好关系,这很容易!但能跟不喜欢的人友好相处,这是需要能力的。”四爷问说,“叔叔教你下五子棋好吗?有一页纸,几个纸片就能在课间玩。学吗?”   “好!”   孩子带去学校,就有妙用了。他把纸打开铺在桌子上,自己下。第二个课间,就有会下的同学找他一起下。然后又有喜欢的同学来围观,一圈都安安静静的。   有爱跑爱闹的来凑热闹,那么多同学一起抵制:不要打搅我们。   轩轩:“……”   他一放学回来,就叽叽喳喳。   等桐桐也下课了,这孩子跟着妈妈说:“……我都没说话!跟我一起下棋的同学就去告老师了,说他们总吵,还把桌子椅子撞的歪七扭八……老师就批评他们了,还说大吵大闹要扣纪律分……”   “于是,你有了一起玩的小伙伴……”不会显得不合群,“不用出面,也把问题解决了?”   “嗯!”   桐桐就笑,点了点孩子的鼻子:“觉得叔叔很厉害?”   “嗯!”   “那就学学!能解决问题的小伙子最帅了。”   所以四爷一回来,轩轩又是给拿拖鞋,又是给端水,就差揉肩捶背了。   四爷老神在在的:“今天还想学新招,把同学都给赢了?”   “嗯!”   孩子特别好哄,一点小小的事,他就崇拜不得了。   轩轩信誓旦旦的:“我以后教小宝宝,就不用叔叔了。”   这个承诺给的好厉害呀!   真心实意的欢迎小生命的到来是叫人愉悦的。   又一个周末,莫云说想莫愁了,让莫愁去一趟。她那边孩子还小,想让莫愁去家里。   上周因为下雨,莫愁不想去就没去!这种看着天气还不错,她的作业也写完了,她就打算要去。   她现在不怕去邱家,临出门还给包里塞了两个猫罐头:爸爸说的对!跟不喜欢的人好好相处,那是能力!   我还是不喜欢京京,但不妨碍我跟她好好相处。   于是,她进了门先把猫罐头给京京:“给小苹果的。”   京京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不白吃你的零食。”上回吃了你的零食,给你还猫罐头了。   京京这才接了,然后又把房门关上了。   莫愁去看小妹妹,小妹妹叫漫漫,她习惯性的先抓脉,还是啥也摸不出来,她任命的放下,“她长的好慢呀!”   “早产了嘛,身体素质不好。”莫云取了衣服来,给小的这个换,“没空带你买衣服了!等会我量一下你的尺寸,给你在网上买吧。”   “一百三十六厘米高,五十三斤重。”   “什么时候量的?”   “今天早上?我每天都量。”   “那多麻烦!”   “不麻烦!我每天都在做成长记录,给我自己做,给轩轩做,还给林阿姨肚子里的宝宝做……”   莫云愣了一下:“你爸要添孩子了?”   “嗯!”   莫云才要说话,邱山从书房出来喊:“换好了吗?”然后笑眯眯的看莫愁,“咱们去楼下吃饭。”   啊?还得去楼下?   莫愁就想走,莫云赶紧说:“今天是妹妹的百日宴!”   啊?为什么没有提前说呢?   百日宴就没有大办,就是个家宴。孩子的姥姥、姥爷都来了,简单的办一下就好。   看见莫愁,莫知远就不太高兴!   孩子叫了一声姥爷,莫知远说:“你也来了?”   莫愁:“……”我阿姨说了,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就不要好好跟他说话!她就可认真的点头:“嗯呢!我也不知道这是百日宴,我妈非叫我来……”   邱爷爷赶紧打岔:“莫愁是姐姐,当然应该来了!”   邱奶奶抱了漫漫:“我们小漫漫有两个姐姐,大姐叫京京,二姐叫莫愁,是不是呀?我们长大了就会叫姐姐了!”   京京刚才听见这母女说话了,她就故意说:“莫愁很快又要当姐姐了!”   姚丽君愣了一下,问莫愁:“你爸爸也添了孩子了?”   莫愁笑眯眯的点头:“对!我很快又要当姐姐了。”   “你爸这个人呀……是一点也不顾着你。”   屋里的大人都愣了一下,保姆和月嫂同时看过去:这话说的。   莫愁看了姥姥一眼:“您不是说,妈妈生个妹妹是好事吗?我和京京姐都能多个伴儿……”说着,还问邱山,“您没顾着京京姐吗?”   京京低头:“……”嘴角忍不住翘起!她妈挺讨厌的,但她那嘴还挺招人喜欢的。   邱山赶紧打岔:“入席!入席!”   姚丽君是太惊讶了,她习惯于那么说,可才一张口就被怼了,“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学的都是什么……”   莫云给打断了:“妈,吃饭了!吃饭的时候不说孩子。”   莫愁好好的坐着去了,还回复姥姥:“最近学仁义礼智信了!”   邱爷爷给打岔:“现在是得恢复国学学习了。”   莫愁就不怼了,坐着等开饭。   开饭前,邱家爷爷奶奶给了金锁链,姥姥、姥爷也给了金佛挂坠。   邱奶奶看京京:“不是给妹妹准备礼物了吗?”   京京拿了一个金珠子挂坠,不知道是谁送她的,奶奶说应该给妹妹礼物,她就把这个拿了,递给过去。   姚丽君就说:“还是京京懂事,知道疼妹妹!莫愁,好好跟姐姐学。”   莫愁站起来,端起饮料杯:“我不知道今儿是百日宴……但我知道,邱爷爷邱奶奶辛苦了,你们替妈妈分担了很多照顾宝宝的压力,我替妈妈敬爷爷奶奶一杯,祝你们健康长寿,等到漫漫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我还能敬你们一杯!”   哎哟哟!这酒得喝呀!   邱山就笑:“莫愁长大了!长大了好多……”小哭包的印象深刻,平时也不怎么跟这个孩子接触。今儿坐在一桌吃饭,人家这孩子大大方方的。   莫愁又跟妈妈和邱叔叔碰杯,然后笑道:“那我们再举杯,祝愿漫漫健康长大,长乐无忧!”   听听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吃完饭了,莫愁就说要走:“孙婷姐姐还在等着呢。”   莫云就把孩子往出送,莫知远跟着出来,莫云还没单独跟孩子说话呢,莫知远主动跟莫愁说:“你爸爸要再生,那你就更不能姓莫了!之前跟你爸爸说过,你姓什么我们无所谓……”   莫云拉了爸爸一下:“您干嘛?”跟孩子说这个做什么?   “我是为了她好!有个姓尹的孩子,他爸能偏着她?”   莫愁看向姥爷,然后说:“哦!我……现在姓尹!”   莫云睁大眼睛:“你改姓了?你爸没经过我,凭什么给你改?”   “我不光改姓了,我还改名了!我姓尹,叫尹林!尹振的尹,林桐的林!”说完,背着小背包就跑。   偷听的京京急忙往楼上跑:“你等一下,我给你一盒巧克力!是手工巧克力,我妈给我寄的!” [1009]二次选择(39)三更:二次选择(39)\r\n这件事就离谱!\r\n自家给轩轩改了姓,但从没想过……   二次选择(39)   这件事就离谱!   自家给轩轩改了姓,但从没想过给莫愁改姓:第一,突然改姓,这给孩子传递的是关系紧张的信号!第二,孩子在上学,同学老师都知道她叫莫愁,这突然改姓了,大家会不会关注并且议论这件事呢?这是必然的!好端端的,把孩子放在舆论漩涡里干什么?   孩子跟妈妈的姓,那就跟呗!她将来觉得不好,那等她满十八岁了,她想改的时候自己去改就行了,那时候她就有姓名自主权了,她想姓啥叫啥,她自己决定呗。   这突然之间,神经病一样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到底跟孩子有大的仇呀?   是呢!莫云在小女儿百日宴结束,跟爸爸大吵一架!   邱家老两口就看着,这三口人三个态度。莫云父母意见还不一样。   等他们散了,邱爷爷在家跟儿子说:“这个莫知远不知所谓。”   “为啥呀?”邱奶奶就不懂了:“那么大点的孩子,亲外孙女呀!对仇人也不过如此。”   邱山倒是知道一些,他跟这个老丈人接触的能多,听说了一些,“当年莫云大学毕业就要跟尹振结婚,但是莫知远刚好有个升迁的机会。也是巧了,他单位二把手的儿子,一眼就看上莫云了。莫知远想促成这个婚事……以当年他的年龄,只要升迁了,再有亲家提携,这么些年了,哪怕升两级,赶在退休怎么不混个司厅级?结果莫云非不愿意。”   老两口:“……”   “鲤鱼跃龙门,九成人止步于科级,那一道真的是难!当时要是结亲成功,天地就不同了。”   邱奶奶嗤的一笑:“这事可真不好说出口!怕人家说他想卖闺女,没卖出去。结果,尹振就成了最大的罪魁祸首。只怕人家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就那么招老丈人厌恶,以至于连孩子都憎恨上了。”   “说的是啊!”邱山叹气,“不过,听我那丈母娘说,也不怪莫云!领导家的儿子身高一米六,以什么特长生的身份上了个体校,人长的很不过眼,说话出口成脏,很没素质……莫云是死活不答应。”   “那这不是在单位没本事升迁,回家来拿不住姑娘……家里家里不拿事,单位单位不上进……就这德行还看不上人家呢?人家再不济,把亲闺女养的挺好吧。比他养莫云可养的好多了。”   正说着呢,莫云打了电话给邱山:“你上来!莫愁爸爸委托了律师给孩子更名,律师拿着委托书,正在来的路上。”   邱山皱眉:“你签字就好了!只要你同意,把你的证件复印件之类的递交一下,不用你亲自跑去派出所给孩子办理,很省事。”除非你想见你前夫。   人家连电话沟通都不想了,直接请了律师办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他就说:“虽然咱爸这个事,办的不好看!喝了点酒,跟孩子说话也没个忌讳。但咱得客观的说,莫愁爸爸再婚,跟第二个妻子再生育,孩子肯定姓尹!你看看孩子的穿戴就能看出来,现在人家的经济条件很好,比咱们好的多。”   孩子脚上的那双鞋,京京也想要,他都没给买!孩子找亲妈也没用,她亲妈觉得太奢侈抛费,不许给她买。   这就是说,以咱得收入水平,不能由着孩子那么花。   但是莫愁穿的是那一款。   “孩子跟妈妈的姓能怎么的?跟爸爸的姓又能怎么的?你要是觉得得有个孩子姓莫,你让漫漫姓莫。”你这死活不撒手,啥意思?不就是想继续纠缠你前夫吗?   邱山语气凉凉的:“伤人的话说出口了,就没法挽回了。我之前也说了,孩子百日过什么呀?你非把人给凑起来,还非把莫愁叫来!你既然知道你爸你妈跟孩子老搁不到一起,那你为啥非要往一起凑呢?”   “你先回来,我真的难受。”   “你难受……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就是回去了,我就有办法了?我把建议给你了,你要是不听……随你吧!”直接给挂了。   莫云还是听了,律师帮着给办的,莫愁改名为尹林。   改完名字只是第一步,这突然改了名字大家不议论吗?   桐桐跟孩子说,“咱不需要把家里的事说给别人知道!把弱点暴露出来,别人可能会拿你的弱点攻击你。”   那怎么解释突然改名字的事呢?   桐桐看她的电话手表,“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说你改名了!你告诉爷爷奶奶实情,就说怕学校同学知道了,你打算让爷爷奶奶来当挡箭牌!就说,爷爷奶奶是个大迷信,觉得改了名字,对你好!家里人拗不过爷爷奶奶,没办法就给改了!谁家还没个固执的老人呢?这是个大人都能理解的理由!就是……得委屈爷爷奶奶了!但爷爷奶奶乐意受这个委屈呢!能保护你,他们且高兴呢。”   孩子给爷爷奶奶打过去了,那边才一叫莫愁,孩子就说:“奶奶,我以后叫尹林了!”   “啊?”刘九娥只愣了一下,就高兴的喊:“老头子——你孙女改姓尹了——”   尹忠信放下手里的活虾:“那爷爷得给你大伯打个电话,去咱家的祖坟上放鞭炮去!”   孩子这才把事情说了,把尹忠信和刘九娥听的差点气死,恨不能掐死那俩老东西!   刘九娥说孙女,“那可不是迷信!是真的!这一改名呀,瞧着吧!且顺畅呢!你奶奶我可不是迷信,不要胡说!这取名那都是有科学根据的!改名就是我跟你爷爷的主意,非改不可!尹林好!尹林好听!这个名最旺你了。”   尹忠信在那边说:“要不要爷爷跟奶奶去一趟学校跟老师说?”   “不用!我爸爸说他和林姨亲自去一趟。”   “也好!也好!要是班里的同学谁在背后瞎说,你告诉奶奶!奶奶去学校门口堵他们家长去,非骂的他们三天不敢出门。”   “那这么说定了?你们得当固执的老迷信。”   “嗯呢!说定了!我跟你爷爷就是固执的老迷信!”   挂了电话,孩子说:“别叫我莫愁了,以后我就叫尹林。”   “行!尹林小朋友,你该去背汤头歌了。”   好吧!背吧!   电话手表一直响,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直接挂了,关机:不想接电话。   孙婷看着不停响的手机,接起来:“莫医生?”   “莫愁呢?”   “尹林上课着呢。”   “家里还有谁在?”   “都忙着呢,您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   那边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四爷和桐桐亲自去了一趟学校,见了老师,跟老师说这件事,这牵扯到孩子的档案上得更名,手续还挺麻烦的。   老师明白人家家长的意思:“放心!放心!我们有法律普及课程,改姓换名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会让孩子因此受到困扰的。”   “但是给老师添麻烦了!档案、名单都得变动,我们也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   又了解了孩子在学校的情况,老师说莫愁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比如运动会,同学跑下来了,她会主动给同学放松肌肉,说她在家学过一些医疗知识,可以做好后勤服务。哪个同学要是肚子疼,或是哪里不舒服了,在家长接走之前,她也会主动帮同学摁住一些穴位,缓解痛苦。   团结同学,积极为班集体服务。   孩子的心理状态是非常健康的情况。   了解了这个,既然到了学校了,两人又去见了轩轩的班主任,了解孩子在学校的表现。   老师说轩轩很安静,不是个喜欢回答问题的孩子,表现的也不活跃,但是上课认真,作业认真,是老师的小帮手。   教室外面的墙上布置贴画,老师在贴贴画的时候,轩轩在课间就会主动去给老师帮忙。   “我发现孩子喜欢下棋,我们学校有围棋兴趣班,以后可以发展孩子的兴趣。”   桐桐也说了孩子在家学什么,孩子的特质是什么,他可能更擅长动手。   老师就了然了,这天孩子放学很高兴,“我们老师让我做手工兴趣小组的组长!学校下星期有废弃物再利用手工大赛,老师说让我们抽空拿出好的作品,要去评比。”   “是吗?”   “嗯呢!我想用大桶洗衣液的瓶子做个天鹅造型的花盆。”   桐桐:“……”完了!我才把用完的瓶子给扔了。   尹林说:“阿姨,咱家的旧衣服、传单被罩啥的都洗一次吧。”   桐桐:“……”都洗一次?尽快用完一大瓶洗衣液?“也行!”   四爷回来的时候,家里三台洗衣机都在转,家里的沙发椅背上都晾着甩干还没来得及烘干的衣服,“这是怎么了?家里的衣柜钻什么虫子了?”   “叔叔,我要用洗衣液瓶子!”   四爷:“……”废弃物再利用!因为家里没有这种废弃物,就一定要加紧腾出个废弃物?我怎么就这么服气桐桐呢?   孩子的脑子一根筋,她也能跟着孩子一根筋。   回卧室,被罩都给取下来进洗衣机了,今晚就这么睡吗?   他出来拉了桐桐,再喊孩子们都过来,然后从冰箱里取了两瓶矿泉水,倒到一家人常用的四个杯子里,刚好倒完。   然后把剩下的洗衣液灌进矿泉水瓶子里,再把腾出的洗衣液空瓶子递给轩轩!   他摊手看这大小三只:为什么非要把家里扒拉成这个样子,全都塞进洗衣机洗一遍。   桐桐一下子就给笑出来了:一孕傻三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说这么能腾出瓶子,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就这么干了。   尹林笑倒在沙发上:我怎么傻了吧唧的!   轩轩嘿嘿的憨笑,拿着‘废品’一步三晃的再利用去了…… [1010]二次选择(40)一更:二次选择(40)\r\n秋去冬来,气温骤降。\r\n桐桐一睁眼,就看见学校……   二次选择(40)   秋去冬来,气温骤降。   桐桐一睁眼,就看见学校老师发的消息。两个孩子的班主任都在提醒:气温骤降,统一穿着冬季校服。   她揉了揉眼睛:冬季校服是防风衣款式,材质硬邦邦的,孩子一出汗,回家来校服内里面都是湿漉漉的,能掉水珠的那种。这不用问了,衣服也都是潮湿的。   给孩子买的衣服几乎就没机会穿,只要去学校就是校服!夏季的、春秋的、冬季的。   轩轩的校服是新的,她给孩子买了两套,为的是能替换。   她起身,先给孩子把冬季校服翻出来。   之前给尹林把裤子统一给放了两寸,上衣倒是不用,当时买的时候就大,现在肯定还是大。   给放好,然后叫尹林起床,回去喊轩轩。   轩轩洗漱了换衣服,那校服长的呀,都遮挡住屁股了,一点也不利索。里面穿羽绒内胆,外面就穿这么个玩意。   孩子把下巴扬起:“不舒服?”   领子不拉起来不可以,一拉起来就磨下巴。   “把领子翻下来!里面的内胆拉起来,脖子不凉就行。”   “老师会说我的。”   “我跟老师说,说你的皮肤敏感,一磨就起红疹子。”   “好!”   现在俩孩子都不在家吃早饭了,学校有统一的早饭。但要出门了,两人都要拿面包,“今天的早饭是三明治。”学校的三明治超级难吃。   “可以不吃三明治,但鸡蛋得吃,牛奶得喝。”   “好!”   四爷也收拾利索了:“走了,上学了。”   桐桐目送爷仨出门了,自己才换衣服,她去医科大学只需要二十分钟。大学城距离繁华的市区远,这个点不是高峰期。   她今儿出门的时候带了资料,之前不是买了《百病杂案》吗?要用上面的例子,那就得做功课。最近备课一直用上面的例子,她把要用到的病案用自己的理解重新梳理一遍,然后拿去给李院长。   李院长的中医造诣是很好的,他看过了,觉得没问题,理解完全正确,那么她再用英语去表达,就不会出现谬误。   也因为这个态度,又一直坚持这么做,她的这个教案被李院长拿出来一直说,带博士的时候也跟博士说,人家就是这么钻研的。   下周要用的教案,她今天专门拿上。因为这本书的作者邓正仁老先生的一位弟子要来上公开课,这可是被邀请来的!   听说李院长亲自说了好几回,人家才答应过来的。不是不给面子,纯就是没时间。   停好车,才要走,看到又驶来一辆车,她朝后让了让,车停在对面的车位上,从车上下来一个短发,三十来岁,穿着黑大衣的女士。   对方在包里好像在找什么,也没抬头。桐桐扫了一眼,见不是认识的同事,就走自己的。   才走了两步,听到哎哟一声。她回头去看,就见这位女士的高跟鞋的鞋跟嵌在了镂空瓷砖里。   露天停车场用的是镂空瓷砖,对高跟鞋确实是有些不友好。   对方用力一拔,鞋跟直接断了,桐桐见对方愣住了,就退回去:“你好!我车上有一双没穿过的平底鞋,我看咱俩身高差不多,脚应该也差不多大……需要吗?”   陈南抬头,马上笑了:“需要!需要!回头我给你另外买一双。”   桐桐就取了一双备用的防滑平底鞋,走了过去:“我怀孕了,怕滑!这是一双高帮平底鞋,就怕突然下雪,好替换。”   很明显是一双没上脚的鞋!   陈南一看,这双鞋挺贵,高奢品牌,一双鞋数千数万不等。   行吧!回头给人家买一双一模一样的去。   她穿上:“合适!正好。”品位也不错,搭配什么衣服都可以。   陈南主动伸出手:“咱俩加个好友!我是省医院的大夫,神经外科陈南。我是受邀来上解剖课的。”穿走人家这么贵的鞋,总得有个交代吧,“幸好遇到你了,要不然得耽搁课。”   桐桐跟她握手,“中医学院,林桐。”   “你好!你好!幸会!”   “幸会。”桐桐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改天再聊。”   “好!改天聊。”   两人加了好友,摆摆手,分开走了。两个要去的地方相隔挺远的。   助人为乐,桐桐心情很好。   她一直关注外面的动静,直到在大课间看到院长助理脚步匆匆,恨不能小跑起来去办事。她就知道,邓老的弟子来了,只怕在院长办公室。   她拿了教案,跟以往并无不同,敲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院长的一个学生来开门,然后愣了一下:“林老师?”   桐桐就一副惊讶的样子:“院长有客人?那我就不进去了?”她把教案递过去,“这是下星期的,帮我看看。”   “嗳!好的。”   桐桐摆摆手,就又走了。   这学生拿着教案,放到固定的地方去了。   李院长一看就知道,刚才那是林桐。这可真是有了新的话题了,他马上喊:“你把教案拿来!让沈教授看看。”   沈平点着李院长,“你这个人,这是又想给我引荐哪个学生?”   “这次不是学生,是我们聘来的搞英语的老师。”说着话,教案递到手里的,他顺手递过去,“单就人家对邓老病案的研究,一个外行把病理病因解析得这么透彻,这就不是一般的能耐。”   研究我师父的病案?   沈平有了点兴趣,接了过来:“这字——笔画饱满,结构稳健,说明肾精充足,心气充沛。这是个神志专注的人;行笔流畅,这说明经脉通利,气机调畅。这是个情绪平和的人;字体中正,疏密得当,这说明不躁不郁。这是个情志安稳的人。”   所以,不看内容,沈平先给了评价:“现在很难见到身体这么健康的人。”   李院长的学生就不由得惊叹:是的!林老师入职体检的结果,叫大家都惊叹,她真的是各项指标标准到叫人觉得不可思议。而沈教授也是名不虚传,只看字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身体状况。   李院长就是这么恭维的,就说林桐体检结果的事,“白教授还说笑呢,说林桐应该写一本养生的书,他一定要给书作序。”   沈平就笑,一边笑一边往下看,看着看着就认真起来了:内行看的是门道呀!能把基础吃透,去辨证病机,而不局限于这个病叫什么名字,很多学中医的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问说:“这个人教什么?”   “刚才跟你说了半天,你没往心里去!她是搞英语的。”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我们也是没办法,上面有政策,我们从哪找既能通中医,又能通英语的人才去?这才找到了她,她在网络上很有名,西医的术语英语讲得也很好。你知道她那个英语证书的含金量,全国拿到满分的人数不到十个,她就是其中之一。她如果能搞懂中医的基础,那以她的翻译能力,一定是最精准的。”   在这个领域,她是第一人。   “不是说这次的医学交流大会,让我给邓老找个翻译吗?这个人要是不能胜任,那就没人能胜任了。”   “那回头引荐引荐,我先见见。”   “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桐桐都打算要走了,李院长打电话,给了个地址,要给她引荐个人。   她这才见到了沈平,留下一块吃饭。   沈平五十来岁,但看着很显年轻。   吃饭的时候,他就说最近看过的病例,说这个病是如何如何的,全是专业术语。然后叫桐桐说她的理解。   这一说,沈平就点头。   李院长这才说,想请她给邓老做一次翻译!以前的医疗交流大会都是西医唱主角,这次咱也拿到了不少的名额,但交流交流,得有人能做这个中间的桥梁。桥梁做不好,大家都觉得晦涩,也就起不到交流的作用了。   桐桐欣然接受,只询问了时间,“我把时间空出来。”   沈平问说:“林老师有孕,站立的时间过长,可以吗?”   人家看出来怀孕了!桐桐就笑:“没关系,我的身体情况很好。”然后跟李院长解释,“预产期在下个学期底。”不会耽搁课程进度的。   吃完饭,一起出来。   结果就碰到另外一行人,人家主动打招呼:“你这个老李,请沈教授你也不说一声。”   对方是西医那边哪个学院的院长吧。   桐桐朝那边看过去,正好看见早上才见过的陈南。   陈南主动打招呼:“我才知道林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回国,不知道林老师的大名。刚才我的老师跟我提了……”结果一搜,早上刚见过。   这位院长就指了指桐桐,跟李院长说,“你下手快!这么个人被你先签走了!我这正说,想跟小林合作,请不到人,买课嘛!”   桐桐就笑:“您过奖了。”这可是开辟了新路子:对的!可以卖课!专业课不针对个人,可以打包卖给学校。   大家寒暄了几句,还都有事呢,也就散了。   陈南给桐桐打了手势:随后联系。   桐桐这才驱车回家,下午还有网络课。   一路上那个她都在想,家里三个孩子,要是课程紧密,一天天的忙,陪孩子的时间不够!   但要是能卖课,这是个不错的路子。   专业课不仅可以卖医学相关的,其他专业也可以。卖出去之后,这些钱用来投资,而网络就可以免费了,网课不用那么密集,太累了!做直播单纯的就是为了保持热度,真需要的人听听也算是有用吧。   而拿到卖课的钱,投资能保证收入可观,这就行了…… [1011]二次选择(41)二更:二次选择(41)\r\n陈南回去就看桐桐的直播课,看完了,她给院长打电……   二次选择(41)   陈南回去就看桐桐的直播课,看完了,她给院长打电话,“听说医院在筹备国际部?”   “对!神经外科,你是第一把刀,也是咱们医院的招牌。将来两边的神经外科手术,你都得兼顾。”   “您安排活儿,我哪敢不接?倒也不敢当‘第一把刀’的称呼!”陈南就问说:“这涉外医疗,医护的外语能力是最基本的要求……”   院长在那边说:“医生的外语水平大部分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护理这一部分……”   陈南心里就有数了,她试探着问:“外聘来的也挺好,按照咱们的要求去招聘嘛。”   “内部的声音也得兼顾!一个个的职称都上来了,但就是没有领导岗位嘛。”院长在那边说,“还是从医院中选拔医护,咱们自己做培训更好。”   那就是确定要培训!   陈南就说:“我今天去医科大学,老师让我去讲一节公开课。我老师想给学校买一位老师的课,这位老师很有名,专业能力特别好!听说邓老找了她做翻译。您看,要不,咱请一下这位老师。”   送林桐一个人情嘛!公立三甲大型医院的培训老师,有助于她树立个人品牌形象。   当然了,咱也想跟人家搭好关系。她能跟沈平这样的人保持往来,这就是很好的人脉关系网络嘛!   所以,才想着给院长打个电话,意思是:用这个人没坏处!钱给的大方一点,名师就是值钱。   院长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你认识这位老师?”能搭上沈平,陈南主要是这个意思。   “一面之缘,但有联系方式。您要是觉得行,我就先问问人家的意思!她很忙,课很多,也要协调人家的时间。要真是协调不了,也是没办法。”   “可以!你可以先接触一下。”   “好!那您早点休息。”   “好!挂了。”   陈南挂了电话,开车出门,得在实体店里去给人家买一双同款鞋去,价位两万一,这个价钱确实是相当贵了。自己的收入不低,但是要买这种鞋,还是有些肉疼的。   出来看见了童装店,进去给孩子买了两双价位适中的鞋,下雪的时候能穿。   买好了,这才联系桐桐:“林老师,您家住哪!我去你家附近吧!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赏脸咱俩吃个晚饭……”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让张晓去取鞋就行了。   “是这样,我们医院要筹备国际部,人员培训需要专业的语言老师!我想跟您聊聊这件事。要是今天没空,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约您。”   既然要来,那就一块说了吧。   桐桐就说了个地方,“这里可以吗?会不会太远?”   “不会!我三十五分钟左右能到。”陈南看了看时间,“那就六点四十见。”   “好!六点四十见。”   饭菜都做好了,桐桐端出来叫俩孩子先吃,“吃完在家该干嘛干嘛,我出去见个人,说点工作上的事,会尽快回来。”   两孩子乖乖的,坐下吃饭。   桐桐换了出门的衣服,赶在六点三十五到了地方。才停好车,就看见陈南的车了。这也是个特别守时的人,都是提前五分钟到。   陈南手里拎着鞋,顺手给桐桐放车上,“林老师的品位好,这鞋百搭又舒服。”   桐桐朝里面指了指,“这是美食城,什么样的店都有,咱进去看看。”   一进去就看见很安静的火锅店,单人小火锅。   陈南指了指:“才回国,真就想这一口了。陪我吃一口?”   “我也正馋了!”   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陈南才说这件事,“打算明年元月份正式运营,所以,两个月的培训期。大夫的话,英文其实还都可以。但其他的人员,可能英语忘得差不多了……”   “那得按照职务分工分开培训,从前台到护工,从护士到助理医师,还有普通的服务型人员,都不一样,日常用语也不一样……”   陈南听着人家的计划,觉得特别的靠谱。   正说的话呢,电话响了,是孩子打来的。她接起来,问说:“怎么了?”   “你几点来接我?”   “我回去了就去接你了,你在爷爷奶奶写作业吧。”   “嗯!”   挂了电话,陈南解释说:“我女儿,特别难管!我这几年不在,孩子跟着爸爸,主要是爷爷奶奶带的。老人宠孩子有点过,把孩子养的有些不服管。”   桐桐理解的点头:“要自己带孩子,时间上也很难协调。”   “是啊!老人疼孩子,又是他们一直带!我呢,遇到大手术,一台手术十多个小时,怎么办呢?还是得老人帮着照顾。幸好啊,当年买房子的时候为了方便彼此照顾,房子都是买在一起的。老人在三楼,我跟我前夫当时一人买了一套,门对门。当时想的很好,我们住一套,把对门的房子给我女儿,孩子永远不离开我们眼前。后来过不成了,离婚的时候我俩把这个房子给分了,他一套,我一套。”   桐桐愕然:“……跟前夫门对门住?”   “是啊!”陈南一脸的一言难尽:“我也在想,不行就在小区里再找一套。门挨着门确实是太近了!哪怕把房子置换一下呢。我这回来不到一周,我前夫家吵了三架了!那位也不想想,我俩要是能过的下去,至于离婚吗?   我去找中介,挂了房子。为了不让人家吵架,我前公婆跟我换了房子住,我现在住到楼下,我公婆住我前夫对门。我平时连电梯都不走,就怕撞见。反正是三楼,楼梯上下也挺好。”   “那是挺闹心的!”桐桐说完突然就愣了一下:省医院的大夫很多,离婚的肯定也很多,但前妻援外,这就不算是多了!要是再分上下楼住,这个范围就更小了吧。   于是,她试探的问了一句:“陈医生,省医院……我倒也知道两个大夫的名字!”这要是过去给培训,迟早都会知道自己跟邱山和莫云认识的事!所以,她也就问了:“邱山邱主任和莫云莫医生……您认识吗?”   陈南愣了一下:“林老师认识邱山和莫云?”   桐桐就笑:“那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莫云是我先生的前妻。”   陈南嘴巴张的那么大,能塞进去个鸡蛋:“邱山是我前夫。”说完,她忍俊不禁,“我得敬你一杯!咱俩都开车,你还怀孕,都不能喝酒!以茶代酒,碰一个吧。”   行!碰一个吧。   有点小尴尬,有点小意外,也确实是有点叫人啼笑皆非了。   桐桐举杯跟她碰了一个,陈南失笑:“这世界太小!真的!怎么就这么巧呢。”   说着,还挺怅然的,“我呀,跟邱山是大学同学,但是没处对象!其实,他这人能力还可以,年轻的时候也没那么磕碜。   我父母是小县城的医生,当时毕业我要是回小县城,进县医院很容易。但是要留在省城,在大医院做医生也没那么容易。邱山的父母以前在医疗系统,是很有些关系网的。   当时,我老师介绍我俩认识,我也跟邱山说,咱俩可能得婚后慢慢培养感情,咱俩能处,前提是我真的很想有机会留下。”   原来如此!   “所以,我俩本身来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是不得不说,我前公婆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没有他们的关系,像是新技术的培训,这些机会不可能轮到我。   只能说,我抓住了能抓的一切机会,学!死学,往死了学。后来,考虑到个人发展,我想援外,因为就算是职称考过去了,坑位太少了,轮到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就报名。   这一报名就坏了!因为孩子小,邱山不乐意,认为我这个人太有野心。野心大到,什么也拴不住。其实我公婆的态度还好,甚至建议我俩一起去。可援外是在非洲,条件太差,邱山不乐意。两人谁都不肯退,离了!”   桐桐点头,三十多岁的大科室主任,她一定是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辛苦。   陈南就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你说,我都走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个孩子,孩子也都到了慢慢懂事的年纪!我得多想不开,还考虑感情和婚姻的?更何况还是跟前夫?这才几天,莫云跟邱山吵的呀……我的天呀!”   桐桐就笑,陈南走到如今了,她的目标很明确,一步一个台阶,她要往上走。孩子的生活起居她都顾不上管,还要甩给前公婆,只负责教养。那能跟邱山纠缠吗?   邱山的级别还没陈南高呢!   从一个需要依靠邱山关系网的人,走到了比邱山还高的位置,拥有了比邱山更大的能力。她连草都不吃了,更何况是回头草。   陈南就说:“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们仨还在一个单位呢,那怎么着了?谁还为了避开莫云不要工作了?我们医院的国际部是省里医疗系统特批的,经费也是特批的!您来进行职业培训,我们一定会大力宣传的。   这对您个人形象的打造有好处!在您要卖课的当口,我觉得这个活儿还是可以接的!不要因为一个莫云,耽搁了自己的个人发展,不值当。”   陈南说着就给桐桐倒茶:“再说了,咱俩认识,那是咱俩的缘分。跟其他人可没有关系。你接不接这个工作,都不妨碍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桐桐心里知道,这跟自己和沈平这样的人有交集不无关系!但总的来说,以人情换人情的方式,自己也可以接受。   她端起茶杯:“陈医生这个朋友,我可就认下了。” [1012]二次选择(42)三更:  二次选择(42)\r\n桐桐回家跟就跟四爷说这个事:“……高端医疗……   二次选择(42)   桐桐回家跟就跟四爷说这个事:“……高端医疗的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陈南是个很聪明的人,上进心很强。”   要是想要个人表达感谢,完全可以给自己买一双鞋,再买些小礼物!毕竟在医科大那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个交往尺度就是合适的。   就因为知道了自己跟沈平有交集,这才想送人情。当然了,这是两好合一好,互惠互利的事。   “那这么说,这个课能卖出很多家?”   应该是!一个大学买了,就会有其他大学买,“对个人来说,这笔钱不小,攒在一起,是相当可观的财富。但对于学校的经费来说,这点钱又不算什么。”   四爷比较认可这种方式,“你也就不累了。”   “对!我也就没那么累了。”桐桐摸着肚子,这再添一个,孩子多,必然会分散精力!没有超人妈妈,所以,得细细的规划。   四爷催着桐桐去洗漱,尹林写完作业了,跑出来问:“阿姨,要我给你搓背吗?”   “好啊!来吧。”   这一洗澡,那时间可长了。两人在洗澡间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   桐桐跟孩子分享八卦嘛,就像是:“没想到约我的陈医生是京京的妈妈。”   “啊?不会这么巧吧?”   “可巧了!”桐桐小声道,“你不是说,你妈妈跟京京他们是上下楼住嘛!我一听她说那情况,我就觉得碰上了。”   “她妈妈漂亮吗?”   “算是漂亮的!京京不漂亮吗?”   “也有点漂亮吧!但也有像她爸爸的地方……细看也没那么漂亮。”   “但是她妈妈气质很好,特别能干。”   “真的?”   “真的!下回我俩再约饭,我把你带上,去见见。”   “好啊!我要是告京京的状,她妈妈能不能收拾她?”   “我觉得能!”   “还是算了吧!她妈妈迟早会发现的……肯定还得收拾她。”   ……   四爷看了好几次表,一个澡洗了二十五分钟还没出来!不用这么久吧!   医院给了桐桐一个很不错的培训费,时间放在下午两点到四点。   说起来好像跟莫云有交集,其实又不培训莫云,自己上完课就走,跟她压根就没有直接的接触。   而且,能调到国际部的大夫,那水平都不差,英文一点问题都没有,人家不需要培训。莫云再不济,人家是执业医师。不调国际部不就行了,按部就班上班呗。   这来培训了,院长知道自己怀孕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就给自己留了个内部待遇:产检,生产,一条龙负责到底。   可自己之前并不在这边产检,是在高新区医院,那边的条件也不错。为啥不在这家医院呢?这不就是不想跟莫云他们有交集吗?   院长是好意,陈南就在边上低声道:“林老师不好来!”   “为啥?咱这医疗条件,是省城最好的了。”   桐桐只笑,陈南低声说:“莫云是她先生的前任。”   啊?啊!哦!那你们这关系……真特别。   院长开玩笑,“等咱们国际部开始运营了,还是来国际部!这边隐私保护做得好。这个内部通道必须给。”   桐桐笑着也认领了。   院长知道了,跟着院长的助理知道了,然后很多人就知道了,哪有什么绝对的秘密。只是大家都在背后嘀咕,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想去国际部的人很多,但一般能去门诊的至少也是副主任医师。就像是邱山,他每周就有两天在那边坐诊。   这是好事!   在家里说这个事,邱爷爷就说莫云:“是不是可以考虑去国际部做个助理医师。”   啊?   “你看,你现在的职业路径,好像已经有点跟不上了。这些年博士越来越多,他们的起点高啊!你是没有办法跟这些人竞争的!所以,你是不是要考虑重新规划。我的建议就是以执业医师的身份报名国际部助理医师这个岗位。为什么选这个岗位呢?”   老人跟儿媳妇分析这里面的道道:“你的专业胜任这个岗位是够的,唯一欠缺的是语言跟不上。但相比起其他人,你的基础更好,重新拾起来很容易。你也去参加培训,把这个岗位争取到。”   邱奶奶不住的点头,见莫云还没明白,就说:“在国际部你要是干满五年,这就算是有了丰富的涉外医疗经验。只要有这方面的经验,那么,你就可以参与一些重大会议的医疗保障任务,尤其是外商洽谈,大型会议等等,都是需要医疗保障的。医疗保障组有分工,每个组都有要一个统筹人员。医术不用很精湛,只要能协调就可以了。然后慢慢过度,从医院跳出来,去卫生部门担任职务,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这么一来,你自己不用很累,你的事业也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莫云:“……”   邱山偷偷的碰了母亲的一下:您别管她的事!   邱奶奶白了儿子一眼,这才说莫云:“咱家的保姆用了好些年了,是很牢靠的人!又还有月嫂!京京的妈妈回来了,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所以,你可以把孩子扔到家里,去尝试国际部的工作。”   邱山不得不说:“您不知道,培训的老师是林桐!”   莫云也低头:“以后还有机会吧!我这次就不去了。”   邱奶奶看莫云:“……为什么呀?她在工作,你也在工作!这妨碍什么了?她讲课会不让你听吗?中间还牵扯到莫愁,当朋友一样处着不好吗?”   她说着就沉下脸来,“我建议你还是去吧!要不然,你在单位会很难受。别人都在往前走,你落后了!你也不想被陈南和林桐比下去吧?”   莫云:“……”   “我希望有一天,我们漫漫的妈妈是莫科长、莫主任……你不想吗?”   莫云沉默着,有些纠结。   “我给你们院长打电话,给你补个机会。你跟邱山吵架,根源就在于你的不自信。再者,我说几句不该说的话,那就是我十分不认同你母亲教育你的方式。不管是让你的嫁的好,还是怎么样……归根结底在于一个靠字。女人,生了俩孩子……不管是容貌,还是身体,都在走下坡路。只有本事长在身上是走上坡路的。所以,从长辈的角度讲,我还是希望你们白头到老,不要让漫漫再受一次家庭的破碎的伤害了。”   莫云点头,‘嗯’了一声,“我去!”   邱山看想自家妈的眼神就很诡异:您知道什么呀,您就觉得她应该怎么怎么样?   但邱奶奶还是找了关系,在开课两天后,给莫云补报名了。   桐桐收到了名单,多了一个莫云。   她就:“……”好吧!她把空的那两节课的视频发在群里,后来的必须自己补课,尽快把课程补上来。   上个厕所都有人在嘀咕自己和莫云的关系,但这次莫云再没私下找过自己说话。课堂上就是正常上课,回答问题都是按照座次轮的,并不会刻意空过谁。   晚上回家,大家都必须录制语音或者视频发到群里,桐桐会一个一个的听,订正改错,直到教会为止。   尹林就听到有妈妈的声音从阿姨的手机里传出来,阿姨还很耐心的指出哪里有问题,给修改。   她瞪大了眼睛:“我妈妈?”   “嗯!你妈妈报名国际部助理医师。”   “啊?”   “服务要求会很高,但相对又比较清闲。”   哦哦哦:“我妈妈学的好吗?”   “能跟上。”   尹林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低声道:“怪不得最近她不说想我见了。”   桐桐:“……”她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瓜:“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不错,周五家长会!你爸爸给你开,我去给轩轩开。听说还有表彰大会,让家长上台替孩子领奖?”   “嗯!”尹林又乐起来了:“一个奖状换一百块钱行吗?”   “换钱干什么?”   “我想多捐赠几个猫窝,都下雪了……外面可冷了。”   “行!一个奖状兑换一千!”   “真的?”   “真的!”尹林跑去推开木工房的门,“爸爸,阿姨说一个奖状兑换一千?”   “谁答应的找谁兑换!”四爷忙手上的活,“我可没答应。”   “爸爸,你怎么这样呢?”   轩轩认真的看姐姐:“我赞成,就该给姐姐奖励。”   尹林直乐:“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一个奖状一千。”   她一个人拿了四个奖状,除了单科第一,总分第一之外,还有优秀学生的奖状,这就是四千块。   桐桐给取了现金:“给!四千,数好!”   然后又给了轩轩两千:“弟弟也很棒!”得了个礼貌之星,劳动之星。   两孩子数钱呢,数完了,尹林说:“我明天就去捐了。”   轩轩抱着他的钱,问说:“姐姐,四千能买几个猫窝?”   “保暖防风的,能买二十个呢!”   轩轩拉着姐姐去木工房:“你来——你来——”   推开木工房,在操作台下面,用木板钉出了那么些猫窝!轩轩抬头看姐姐:“姐姐买吗?买吧!这是二十八个。是我跟叔叔钉的,不好看,但是实用!可暖和了,把咱家的旧毯子都用上了……”   说着,伸出手,拽姐姐手里的四千块钱:“我跟叔叔还能去投放……姐姐说放哪就放哪……您把钱给我……我还能给狗狗做大一点的窝……没有钱,只能捡小木板……有钱,我要买大板板……买嘛!买嘛!”   一边说着一边拽,愣是把尹林手里的四千拿走了,十分殷勤的往出搬猫窝:“姐姐,你说放到哪里……”   尹林:“……”她回头看:“阿姨,你看他!”   把四爷和桐桐笑的,每个孩子长心眼的地方不一样,轩轩憨憨的,这搂钱的心眼一点也没少长…… [1013]二次选择(43)一更:二次选择(43)\r\n桐桐进入了一个繁忙期,除了学校课程和培训课程之……   二次选择(43)   桐桐进入了一个繁忙期,除了学校课程和培训课程之外,她还要准备参加国际医学交流会议,给邓老做翻译。   在会议前半个小时,桐桐才见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沈平给介绍:“这就是我给您提起过的小林。”   “老先生,您好。”   邓正仁点点头:“林老师呀,这两天得麻烦你了。”   “您叫我小林吧,是我该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你是老师嘛!”邓正仁笑道:“你是你所处行业的佼佼者,叫林老师合适。”   大家都跟着笑,桐桐也一脸无奈:“那我也得称您一声老师,您的病案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学到了很多!您是我名副其实的老师。”   沈平只笑:倒是真会顺杆爬!   邓正仁哈哈大笑,一个外行能通过自己的著作把中医的基础搞懂,这个恭维很受用,他说:“那我也就当仁不让了。”   边上陪同的人员不免多看了这个翻译一眼:多少人想称呼一声‘老师’那是真的不敢,咱高攀不上。这个人也是真厚脸皮,看了人家的书,就‘老师’‘老师’的喊上了。   邓正仁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在交流期间很耐心的给桐桐说意思,才让桐桐翻译。   桐桐陪同着邓正仁跟一位D国的医生讨论高血糖,对方有一个病人,没有说名字,只拿着病人的病历,说这个病人的情况。   邓正仁耐心的听着,问对方:“病人的职业。”   这个问题他问了三次,第一次在拿到病历的时候,发现病历上没有,他问了一次,桐桐帮着翻译了一次。   第二次在说到这个病人用了中药之后,还是血糖偏高,且一直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区间之内。   邓正仁当时就打断了,问了一次:“病人的职业。”   这位大夫只说,病人是从事社会服务工作的。然后又说起了,不管打针吃药,都只有短暂的作用,一旦停止,血糖就反复。   邓正仁看桐桐:“问一下病人的职业。”   桐桐不得不打断对方,告诉对方:“对方的职业性质,这对判断病人的情况很重要。如果一个人的工作性质是要时刻处于‘战斗’状态,他的身体机能必须亢奋。”这个时候,激素大量释放,肝脏输出葡萄糖,胰岛素受抑制,这些就不用我一个‘外行’说给你听了,“所以,请告知病人的职业。”   对方愣了一下:“病人是……是一位社会活动家。”   一般的社会活动家可请不起他这么好的大夫!   桐桐低声跟邓正仁说,“刻意隐瞒,这应该是他们国家的一位党派领袖。”要不然会没有名字也没有职业呢?   他们的身体健康状况直接影响参选,所以,隐瞒是有必要的。   邓正仁了然,但人家说社会活动家那就社会活动家吧,有些人热衷于搞些罢|工抗|议一类的活动,这就是会让身体一直处在与外界的对抗状态。跟那些一直想参选搞政治的人是一样的。   他不是只有处于活动中才是亢奋的,而是他每天所思所想,所谋划的东西都是处于‘对抗’状态,这会直接影响身体。   他就说这个道理,桐桐做翻译:只要没有其他症状,那就这样了!等他放弃了这份工作,不管是中医干预还是西医干预,情况都会好转。但前提是,放弃‘对抗’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陈南就在核心圈的外围,能听见,看不见。   老先生可能听不懂林桐跟这个大夫怎么沟通的,但他们这些西医都是能听懂的。   正垫着脚尖往里看呢,腰上被人捅咕了一下,她扭脸,然后直接给了个白眼。   邱山‘啧’了一声,塞了个巧克力过去:“举办方准备的巧克力不错!你肯定没吃早饭。”   陈南接了,塞到裤兜里,朝大会议厅指了指,“你不在里面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好容易抢到名额了,老在会议室干嘛?”   正说着话呢,有人过来了,打趣说:“哟!我这来的不是时候。”   陈南一把拉住人:“是时候!正是时候。”这人是某所医科大学的一位领导,是师出同门的师兄:“我正要给你介绍呢!您看见了吧……那个林桐,老师买的就是她的课!”   把邓老先生叫‘老师’的那个翻译,“回头你帮我引荐引荐!”   对嘛!都要学的课程,她的课程质量是真的好,买不亏的!   说着,拉着这位师兄就走:“那几个医科大学的领导我不认识,您帮我介绍介绍。”   “你这个陈南……”真是会搞关系,把大家都拉在一起,奔着邓老身边的人使力,但这是好事,还真不反感,“不叫邱山一起?”   “叫他干嘛?”级别不够,非拉在一起他也难受,但她却只能说,“我烦他!他家那位胡搅蛮缠,我还是离远点好。”   于是,一场交流会,同一份课,因为陈南四处给联络,初步意向就有十八家。   而桐桐除了顺利把课程往出卖之外,还跟邓老有了直接的联系。既然叫老师,她就请教嘛!对方早年的著作真的没有待完善的地方吗?   也不是!好几处的用药其实可以更好。   她就以请教语气,把这些地方单拿出来请教。   请教的内容若是浅显,人家就不爱搭理你。非叫一个专家去指导小学生,那不是闹呢吗?但你若请教的东西有水准,那这就不一样了。   他是泰斗权威,谁没事去挑战权威?也只有这种‘半吊子’不知道深浅,才什么都敢说。   会议结束了,老先生回去重新把他自己的书稿拿出来看。   然后给桐桐发消息,“你的备课本发来我看看。”   桐桐把电子档发过去了,她在每个病案的后面都会写自己的思考,提出很多问题。   老先生很有耐心,认真的看了,对于提出的问题也都认真的回答了,嫌打字慢,还会发语音。   沈平给李院长打电话说:“你推荐的这个林桐呀,现在是我师父的外门弟子,这一天天的‘老师’‘老师’叫的,她的备课内容都是我师父给批改过的。”   然后李院长就不看桐桐的备课了,有名师指点了,我还看什么?   这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她的课程卖出去一大笔钱。   陈南帮了大忙的,但这个人的人情怎么还呢?虽然不急于一时,但咱得记在心里。   四爷说她:“你歇着。”这段时间累了,“人情我还。”   三生科技主要搞的是AR汽修,接下来就是各类设备的维修,并不局限于哪一个门类。但主要还是在智能化这一块。   而医科大学的周主任是周晗的叔叔,周晗的爸爸是搞医疗器械的。彼此认识之后,四爷正跟周晗的爸爸接触,想合作搞医疗器械的智能化。   先从养生的角度搞中医养生智能化器械,请的中医顾问是沈平的徒弟吴开。   拉着一起赚钱。   像是针对颈椎、肩颈、腰椎这些部位的蕴养确实可以缓解痛苦,那我们就做这个。它肯定是有市场的。   因为吴开的原因,年底的时候,陈南进入了医疗保健组,而他们医院的院长也不过是保健组的副组长。   陈南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院长,这个……很意外呀!得谢谢您提携。”   “不用谢我。你是不是认识吴处长?”   吴处长?并不认识!只知道吴处长的儿子是沈平的徒弟。   挂了电话,她给老师打电话,看是不是老师找关系了。   结果老师说:“你不是跟林桐关系好吗?不用找了,是林桐使力了!周主任的哥哥、林桐的爱人尹振,还有吴开,他们在做智能居家养生器械。”   陈南这才恍然:“……”这个人情还的可真是有点大了!要么说,林桐这个人能做朋友呢,有事人家是真给办。   她挂了这边的电话,就给桐桐打过去:“姐们,真不能说‘谢’!这么着,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   “说什么谢呀?我可是听说了,你的这个技术,国内能跟你比肩的可没多少。顶尖的技术,不选你选谁?”   “话不是这么说的!”陈南叹气,在这个圈子里,水可深了。   有后台没能力的比比皆是,这些人是干活轮不到他们,有好事都是他们的!咱是一把刀,但也是人家的刀!人家一声令下,那自己就得上呀!结果人家因为安排调度得好,升了!咱还不是一样在任劳任怨地干着,干得不好还得背锅!   我父母就是县医院任劳任怨的那一拨人,一辈子兢兢业业,结果呢?啥也不是!   陈南也没说这些牢骚话,林桐这么个精明人,又在医科大的圈子里呆着,什么事不知道?   她只说:“姐们,我记着你下周三该产检了,咱们的国际部也开始运营了!我现在兼任国际部副主任,这边我给你安排,你只说几点过来就行,有专人等着。回头我给老人安排全方位的体检,你不用操心。”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然后挂了电话。   桐桐把手机放下,朝尹林耸耸肩膀:“学到了吗?”   尹林点头:嗯!学到一点了。   “这个阿姨很厉害的。”桐桐说着,就撸了撸轩轩的脑袋:自己和四爷身上的有些东西,孩子们学不来,但像是这种一边使劲赶路,一个紧盯前路的人,她身上的优点,孩子学学并没有坏处。   咱真不用处处清高,目下无尘。   尹林问说:“那下周产检去那边吗?”   去吧!那边的私密性好这是事实!其实自己是不用产检的,可现在是只要说怀孕了,大夫都会按时打电话,提醒你产检,咱配合呗!每个新生儿从胎里就有一定的健康的医疗保障,也挺好的。   周三,四爷也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陪桐桐去产检…… [1014]二次选择(44)二更:二次选择(44)\r\n有好的医疗资源就用嘛\r\n!这不仅仅是桐桐会用到……   二次选择(44)   有好的医疗资源就用嘛   !这不仅仅是桐桐会用到,新生儿是不是能得到好的照顾,这也是考虑来这边国际部的一个原因。   里面连前台都是桐桐的学生,每一个护士都是桐桐教过的人。以桐桐的性子,怎么会跟人家处不好关系呢?   在这里,不需要强调私密性,大家都会给她最好的私密保护。   而且,孩子出生之后要接种各种疫苗,这都是定期要上医院的,要没有这些上幼儿园就是问题,人家要防疫证的。   孩子去别的医院,抱着才出生的孩子各种等。在这里就不用了,缴费是贵,但绿色通道直达,大人孩子都少受罪。   就凭这一点,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了?就因为莫云在这里工作?   离婚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各自生活就完了。   再说了,一般来说是绝对碰不上的。   莫云进出是走内部通道,停车场也是分开的,他们内部的车辆不跟外来的车辆在一块停,进出口都不一样。   莫云是内科助理医师,邱山是肿瘤科的副主任,桐桐要去的是产科,不在一个楼层。   桐桐直接走VIP通道,有专属电梯,有专人接待,所以不会跟莫云和邱山有空间上的交叉才对。   两人驱车到了医院,陈南的助理就在停车场等着呢,亲自过来接:“林姐,你来了!尹总好!”   “你好!”   “产科的张主任专门把时间空出来了。”   果然,去的是需要刷卡才能进出的一部电梯,到了产科。   这次主要是做NT筛查,得做个B超。   张主任认识桐桐,“林老师是懂的,这是评估染色体异常风险的。不要紧张,就是排查一下,一般都没什么问题。”   那就查一下嘛。   也不用去排队,隔壁就是B超室,顺便就做了。不用排队,预约之后这个时间段,只接待她。   一边检查,张主任一边说:“还是过来生比较好,咱们这边的病房是五星酒店的标准,不管是大人和孩子,都能得到好的照顾。陈主任给预留了套房,只管安心住!”   “有您照看着呢,我当然首选咱们医院了。”   张主任给检查了,也知道人家肯定是请中医大夫给调理过的,“安心!特别好!下次产检在什么时候,我记着呢!到时候我跟你联系,你看你的时间。”   检查好了,四爷把桐桐给扶起来,把鞋给穿上,才扶着下来。   张主任跟边上的护士都笑,打趣说:“得给尹总颁奖。”   跟桐桐相处了两个月,都成了熟人了,但是几乎没见过四爷。   现在认识了,检查完了,熟人之间说几句闲话。   张主任也是有事找桐桐,低声道:“我儿子跟媳妇结婚三年了,还没孩子!检查了一下,我儿子是弱精。本来做试管也行,但我觉得还是先给我儿子调理比较好!要不然我儿媳妇太受罪了。咱是大夫,咱还不知道那是啥滋味?我还说什么时候拜托你,能不能带着去找沈教授给看一下……”   找沈平?   桐桐点头:“沈教授去开会了,要是着急,你把病历发给我,我找邓老给看看病历。”   “那可太感谢了!那咱俩留个电话。”   好!   张主任很热情了,给四爷介绍医院的硬件设施:“每一层有连廊,从连廊过去就是国际部的住院部,产科的住院部从连廊过去就行了。新生儿科的住院部跟产科在同一层……”她给四爷指了指‘L’造型拐过去的那一半,“就是那边。”   四爷点头,整个医院环境开阔明亮安静,人真的很少。   “绝对是酒店级别的,会很舒服,有专门的月子套餐,营养师给搭配好的!咱们自己培训的育儿护士都是很有经验的,我给你们找个好的,提前预约上。”   那就很省心了。   正说话着呢,电梯门开了。大家说闲话,就在候诊区。   这个地方几乎就对着电梯,一出来就看见了。   结果上来的是莫云和邱山。   桐桐:“……”   四爷像是没看见一样,问桐桐说:“要不找两个育儿护士,替换着来。”   也行!   张主任也答应着,找两个也可以,转头看这两口子:“哟!这是公事还是私事?怎么两口子一起上来了?”   邱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碰到这两口子。   但碰上了,怎么办?   邱山就笑着先跟张主任说话,“我老丈人同事家的儿媳妇也是来产检的,约不上您的号!人就在楼下,听说您今儿在这边有门诊,这才过来看看您的时间。”   张主任:“……”一般国际部都是预约的,病人和大夫同时到,检查完,要是后面没病人,她就直接走了。   一般情况下,预约的时间是宽裕的!一个病人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差不多半个小时或是四十分钟就结束了。加塞的关系户占据富裕出来的时间。   邱山亲自来了,那面子得给。张主任就说,“那打电话让上来吧。”   四爷和桐桐就顺势跟张主任告辞,“回头联系。”   张主任跟两人握手:“我就不送了。”   “好!”   邱山也主动伸出手:“尹总,林老师,要走啊。”   “是啊!要走了。”   邱山就夸尹林:“这孩子现在可长进了,我爸我妈在家老念叨。”   桐桐也说:“尹林回来跟我说了,说京京特别会养猫,两人现在能玩到一起。”   “是啊!是啊!”   说的挺好的,莫云就过来了,挎住了邱山的胳膊,“我其实是不赞同孩子养猫的!京京养的猫,现在在她妈妈那边!漫漫还小,我是真怕挠孩子一下。”   说着就看四爷:“莫愁小的时候被挠了一下,孩子被吓的夜里起高烧!林老师不知道,但莫愁爸爸是知道的。这要是接触了流浪猫,更危险了。”   张主任:“……”不是!啥意思呀?   邱山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说莫云:“孩子跟着你,被猫抓了两次!林老师管的细致,孩子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听说被猫挠过。   四爷看桐桐:“走吧!站的时间不短了。”他跟邱山握了手,再跟张主任说了一声,“孩子还在家呢,我俩就先走了。”   “好!慢走。”   张主任给往VIP电梯那边送,刚好碰上莫知远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二十四五岁的小两口!   这小两口子看见桐桐了,马上喊:“林老师——林老师——是林老师吗?”   桐桐朝对方点头,跟着四爷进了另一个电梯,跟张主任摆摆手:“再联系!”   “好!”   电梯门关上了,小两口兴奋的呀:“那个肯定是林老师的老公,风度翩翩呀!”   但他们的长辈认出来了,那个不是老莫的前女婿嘛。   张主任得抓紧时间:“跟我来!”   小媳妇跟进去了,年轻的小伙子还在感谢老莫:“莫叔,多亏您了!要不然我们也预约不上。”   老莫谦虚,正要介绍邱山这个好女婿,可邱山气的够呛:本来就有点不高兴,老丈人一张嘴就叫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的,最烦这种突然出现的熟人,不管你忙不忙,有没有面子,反正就是提要求,让给想办法安排。   这是跟张主任的关系好,还可以,他没言语,上来给托人情了。   可莫云这事办的更叫人生气,为啥今儿下午人快到了才找自己?张主任是今儿下午过来出诊,这没错。但是我不信你提前不知道来产检的是谁。   大家都认识林桐,林桐预约的时间,护士知道了顺嘴说一句,内部小范围知道这不奇怪。   所以,你爸带着他同事这一行就今天下午到了,人到了,你急匆匆的找我,叫我来给张主任打招呼?   有没有搞错?张主任在普通门诊也坐诊呢!再不行直接去住院部找张主任不就完了吗?在那边给提前说好,排上,再叫孕妇来产检是不是更好?   这不仅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也给人家张主任添了麻烦,她得抓紧给这边检查完,要不然,打乱人家的安排了。   而这么安排,图啥呢?   图见尹振一面!故意抱着我的胳膊,是啥意思?还想看看你前夫会不会因此吃醋?   脑子咋想的?   他不想叫人看笑话,只说:“预约的病人马上到了,我先走了。”   莫知远:“……”我带我同事来,你这个态度未免太冷淡。   莫云只是助理医师,她是真的不能脱离岗位太久,只能摆手:“我就不陪了……”转身要去上电梯,邱山就那么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没伸手拦,也就是没等莫云,直接走了。   莫云:“……”她只能走楼梯赶紧往下走。   接待护士看的真真的,在那里打眉眼官司:一出大戏。   莫知远收回视线,对这个女婿有点意见,觉得给莫云难堪,就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结果回去的路上,同事家的儿媳妇坐在副驾上,在那里叽叽喳喳:“……那个就是林桐,我上厕所的时候听两个保洁大姐说闲话,说人家老公也很厉害,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说是公司跟好些大企合作!咱这个车算是不错了吧?”   “嗯!咱这收入,开三十万的车就挺好的。”   “人家就跟咱家这个车的品牌方合作,说是搞什么智能汽修的……”   “还真别说!上次去换轮胎,人家4S店还就是说,他们智能汽修很先进还是怎么的。那这玩意可挣钱了!”   “是啊!这次算是你没骗我,人家名人选在那里生,证明各方面都很好。”   “行!就这家了。”小伙子一边开车,一边说,“莫叔,该怎么感谢您?”   莫知远皱眉,问说:“啥汽修?”   “车一般都是在4S店修,你查一个TY汽车集团的合作方,应该就能找到……不叫汽修,汽修只是人家的一个业务方向,应该是个科技公司。”   莫知远马上就查,这一查,还真在官网上查到了三生科技。   这一看,他当时就觉得:这婚离错了! [1015]二次选择(45)三更:  二次选择(45)\r\n这件事很不体面。\r\n大家背后议论纷纷,都传……   二次选择(45)   这件事很不体面。   大家背后议论纷纷,都传到陈南耳中了。   陈南那天有个手术,只安排了助手接待,手术是临时加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结果没两天,大家嘀嘀咕咕的,说的是邱山和莫云。   助理在吃瓜现场,了解第一手八卦消息。见陈南问了,她也就说了。陈南眼睛睁的特别大:养猫这个事,怎么说呢?人家有个小婴儿,当妈的害怕孩子跟猫接触,染上什么细菌,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莫云提说小苹果不能进他们家的门,不管京京怎么生气,她还是理解的。也跟孩子说了,再爱猫,但基本的道理得懂!把猫就养在自己那边呢。   孩子大了,好好说道理,她是能明白的。   但也因此,京京不肯亲近漫漫。但她也觉得合理,也能理解。女儿不亲近爸爸那边的妹妹,那就不亲近嘛!再让亲近,那是强人所难。   这么一说,京京也乖顺!不带猫过去,但也对漫漫视而不见!   她还听京京说,尹林是个胆小鬼,她爸给她订做了撸猫护具,嘲笑尹林矫情。那天她也还说了孩子:那是人家在克服恐惧!她爸爸一定很爱她,为了让她克服恐惧,不惜订做护具。所以,人家才会勇敢!   事实上,只要翻看林桐的朋友圈,就能看到尹林带着护具给猫咪查体的视频,把孩子保护的很好。   谁知道莫云并不知道孩子是戴着护具的?!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的?   陈南就跟助理说:“尹林可是宝贝疙瘩,听说一副护具一万多块钱!她长大了,护具不合适了,就又得另外给做!每年光是护具类就得小两万。”   这么指责人家亲爸和后妈是不合适的!   助理也说:“我之前看见林老师的朋友圈了!”大家都能看见!莫医生估计没跟林老师加好友吧,就算是加上,林老师也会屏蔽对方吧!   要是孩子不说,莫医生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然后助理小声嘀咕:“大家只是在说,莫医生像是旧情难忘一样,给邱主任打抱不平。”   陈南:“……”邱山会谢谢你们的,“这也未必是旧情难忘,真有旧情怎么会离婚?就是吧……大概心理不平衡了。”   “那这也太那啥了!”   是的!就是有点太那啥了。   但莫云觉得是真的挺冤枉的,她跟邱山说:“一孕傻三年!我是真忘了提前跟你说了!我爸给我一提,我还想着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给张主任打个招呼。结果一转脸给忘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到了医院门口了,我才想起有这么一码事。我就是怕自己找上去,你会误会,这才特意叫了你。”   她赌咒发誓,“我要是有一句不真,都报应在咱女儿身上!”   “你闭嘴!”说什么呢?   “真的!我发誓。他们两口子恩恩爱爱的,那我抱一下你的胳膊怎么了?咱俩不是两口子?抱一下不合法?我还管人家怎么看?我想在哪抱你就在哪抱你……”   邱山往对门去,“你早点睡吧!我去那边的书房……”   “我等你,不许不回来。”   邱山走了,保姆和月嫂带着孩子去睡了,莫云才扔了手里的手机,真是赶巧了:不过人心也是太容易变了!山盟海誓,转眼烟云!旧人怎么能比的过新人?看见他们俩,我就是不舒服,怎么了?   正说着呢,爸爸的电话打来了,她皱眉:“你又怎么了?”烦死了!   “莫云呀,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爸爸,我是盼着你好的!这个邱山呀,是你妈看上的!你妈只顾着她自己,她怕死,就想找个对她有利的女婿!这件事我也是不赞同的。但是……既然结婚了,爸爸还是希望你过的好的!这次一去你们医院,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你看看那一水年轻漂亮气质好身材好的护士……邱山在这个环境里工作,你得看好了!这要是外面有家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莫云:“……”什么意思?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你爸爸也是男人,我了解男人!男人呀,有几个不花心的?没条件都要创造条件胡来……那这有条件的会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们医院的男大夫各个都是正人君子,没胡来的?”   莫云:“……”那肯定是有的!大家都只当没看见。   “男人呀,通病!前任初恋,永远忘不了;外面的女人新鲜,别管什么样的,都想试试。他跟前任一起工作,周围还都是……你说,我怎么能不替你担心?要是知道这样,干啥非得叫你离婚再嫁呢?”说着就叹气,“爸爸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声!孩子,一旦发现不对,你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做主。”   电话挂了,莫云心里就刺挠:事实上,自从生了漫漫之后,邱山很少很自己亲近!要么值班,要么就说学习,顺便睡到了书房。夫妻之间,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从这天开始,她看邱山身边的女性,觉得每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看邱山看的特别紧,邱山去开会,手机一直震动:开完会就回来!   一旦迟了,那就坏了:你是不是又跟陈南说什么了?她那么好,你跟我结婚干嘛?你怎么不等她回来?   邱山:“……”算了!好歹心思在我身上,那就这样吧。   两口子反而把日子过了下来,大家像是看西洋景一样看热闹,背后嘀嘀咕咕,但说实话,人家的日子反而过的更好了。   而另外一个副作用就是:莫云好长时间不找尹林了。   孩子期末考试了,她没有打电话问成绩。   放寒假了,该给孩子准备过年的衣物了,她还是没动静,不说带孩子去买吧,网购寄来也行,再或是叫孙婷过去取一下,这都行的!就连这个也没有。   但孩子会等嘛!家里是不主张孩子铺张浪费的,够用就行,咱可以买好点,但多的就不用了。   孩子整天穿的都是校服,周末的时候才能随便穿。所以,不需要买很多,要不然还没穿呢,就小了。   王志平给买好了,亲自送了一趟。另外给了轩轩五万,钱是从孩子爷爷的账号上转过来的。   尹林看见了,就说:“阿姨,先别给我买了!买多了也是浪费!我妈肯定会给买的……”   也行!再有奶奶和她大伯家给买的,衣服是够穿的。   桐桐给了一笔购置款:“你放存钱罐里,自己收着吧。”不浪费可以,当该给你的都给你。   孩子还挺高兴的,然后一直到除夕的前一天,都没收到莫云给买的衣服。   尹林:“……”孙婷姐姐放假了,快递也停运了,明天就算是过年了,这就是忘了给我买了。   桐桐给四爷使了眼色:商场开门着呢!   四爷说是出门洗车去了,但还是去了商场,按照孩子的尺寸给买了两身带回来了。   尹林看爸爸:“我妈把我忘了。”别的时候就算了,连过年都忘了?   四爷点了点孩子的鼻子:“大过年的,不想不高兴的!”他低声说,“过了正月初七,咱去看房子去。”   “要换大房子了?”   “嗯!换大房子!”   尹林跑到卧室,趴在阿姨跟前:“咱家要换大房子了?”   “要想搬过去,就不能重新装修!咱先凑活的改造一下,赶在暑假的时候搬过去!等过几年,再重新装修,给你弄个花园,弄一架秋千……”   “那给轩轩的手工房呢?”   “有啊!给他一个大大的手工房。”   “我的吗?”轩轩跑进来,挤挨着妈妈躺:“姐姐,躺过来。”   行!躺过来。   四爷进来挂衣服的时候,就见俩孩子依偎在桐桐边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要什么样的房子,找爸爸去呀!找爸爸许愿,有用!”   然后俩孩子跟跟屁虫一样跟着爸爸,四爷回头一瞧,桐桐打哈欠呢,这是困劲上来了,他带着俩孩子出去,把卧室门拉上。   过年依旧不让老人单独见孩子,趁着桐桐月份小,大年初二,两人带着孩子在近处旅游去了。五六天的时间就又回来,去看房子。   这么忙忙叨叨的,年过完了,孩子开始数压岁钱,尹林才想起:妈妈也没有给我压岁钱。   莫云是真的忘了,她是存漫漫的压岁钱的时候,才想起:坏了!没给莫愁。   她赶紧给孩子补上:自己收好!让你爸爸帮你存账号上。   尹林让阿姨看:“您说……我收不收?”   桐桐:“…………”她说孩子,“你自己决定!不管收不收,我都能理解。”   尹林贴着阿姨的肚子听动静,准备做成长记录:“等我妈老了,我得管的!我不收,也还得管!”   桐桐点头,有道理!不收好像很吃亏!   “我还是收了吧!要是不收,等她老了,我跟漫漫一样出钱……”   四爷在边上听着,孩子的意思是说,她妈顾着妹妹,忘了她了!将来她妈所有的东西都是妹妹的,但养老她也有责任!现在给钱不收,她将来吃的亏会更大。   他才要说话,桐桐摆手:这个时候别言语,孩子不是阿猫阿狗,想起来了,管一管,想不起来了,干脆就算了!跟诈尸一样!孩子心里委屈的跟啥一样,一肚子的不痛快不会表达,也没法表达,有情绪是正常的。   她说孩子:“那就收!给了就收。”   “我要记在小本本上!”我妈给我多少,我就记录多少!将来给她花多少,我照着本本算。   桐桐:“……”她认可的点头:“可以!记账是个好习惯!” [1016]二次选择(46)一更:二次选择(46)\r\n尹林收了莫云补发的压岁钱,很乖地跟妈妈发了语音……   二次选择(46)   尹林收了莫云补发的压岁钱,很乖地跟妈妈发了语音:谢谢妈妈!   莫云也就觉得这个事过去了。   过了一周,她给孙婷打电话,说想见莫愁,让孙婷送一下孩子。   孙婷先跟老板和老板娘说了,然后得问孩子:“你妈妈说叫我送你过去,你看几点去。”   尹林看爸爸:“不是说这个周得去看房子吗?”   对!约好了的,“你要是去不了,我们给你拍成视频……”   “我能去!”尹林说着就给妈妈发了语音:下一周吧!下个周末我过去看您,这个周末我们要去看房子,没时间。   莫云:“……”   可到了下个周末,莫云看着日历:今儿得给漫漫去打防疫针!   她只能跟莫愁说:“我只休息今儿一天,得去防疫站去给妹妹打疫苗。下周吧,下周妈妈带你去买春装。”   “好的!”   又是一个周末,作为大夫来说,能在周末休息一天就已经是尽力调整了。可莫云那边有个小女儿,孩子到了吃辅食的阶段之后,肠胃弱的孩子就容易出问题。   莫云都收拾好,准备出门了,漫漫‘呕’的一下,吐了。   邱奶奶也觉得,平时工作忙,她给帮忙,保姆月嫂给搭把手,不叫你工作分心!但是这个明显是生病了,妈妈又不上班,陪着生病的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她就说:“三冬三夏成个人!孩子三四岁之前,隔三差五地闹毛病,这是正常的。京京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得上一回医院。”养个孩子哪那么容易?   医不自医,尤其是事关孩子,宁肯找别的大夫,也不用自己人开药。   莫云:“……”我自己有孩子,我也知道这么大的孩子难养!莫愁小时候也差不多,但是打防疫针一般都在周末,不管怎么说,尹振的周末是正常过的,不会像是大夫,轮着值班,所以,一般都是前婆婆跟尹振带着去。   孩子也爱闹毛病,但是前婆婆会带孩子去一个诊所,那家诊所是一个退休的老大夫开的,儿科看得挺好。距离家不太远,孩子不舒服了,婆婆把公公从县里喊来,老两口子带着孩子去两站路之外的小诊所,小症候在诊所看一看就好了。生病,爷爷来搭把手,两老人也能带孩子看医生。   她说现婆婆:“您跟阿姨带着孩子去这家诊所……”诊所还开着呢,也不算是很远!自家原来的住处跟邱家的住处在一个学区,能距离多远?   邱奶奶就不乐意了:我带着去?我这个岁数了!你要是工作日,那是没办法!你休息着呢,你为什么不能去?什么都指着我?   她就说:“一到春季,草木发芽,也发旧病。我这膝盖疼的不成……你们忙,我都是忍着的!在家里看着孩子,这是没办法!要出门……我这疼的呀,真跟不上。”   莫云没法子了,只能给莫愁打电话:“乖宝,妹妹吐了,生病了,这个周不能去接你了!这样好不好……下周,下周咱俩去逛街,再去吃个肯德基。”   尹林都收拾好了,专门挑好了出门穿的衣服,这是滑板女孩的装扮。她现在能滑了,还打算滑着出去炫一下的!   这就又说没时间!   轩轩正在用砂纸擦摇篮,要把摇篮打磨得光溜溜的不扎手,就看见姐姐扔了背着的小包包。   他马上扔下砂纸:“姐姐,你不出门了吗?”   “嗯!”无精打采的。   “咱俩去滑滑板吧。”   “啊?”   轩轩朝主卧喊:“妈妈——我姐不出门了——你说了,等姐姐也有时间的时候,带我们去大广场滑滑板的。”   桐桐:“……”我什么时候说过?咱俩不是说好了,等姐姐走了,咱俩去城外捡树根吗?   她挺着肚子从卧室出来,尹林歪在沙发上,咧着嘴解释:“我妈今天没时间。”   桐桐‘哦’了一声,“那……走吧!咱先去广场上玩会儿,然后去吃一顿大餐!再去城外溜食,顺便看看有没有轩轩看的上的树根……”   尹林看轩轩:“你想做根雕?”   “嗯!”   “走!”尹林又背了包,喊说:“阿姨,晌午去吃椰子鸡。”   轩轩眼睛一亮,看妈妈:可以吃椰子鸡吗?   桐桐就笑,轩轩嚷了一周,就想吃椰子鸡!她给买了椰子在家做都不行,非说没有人家店里的好吃。其实尹林不是太喜欢椰子鸡。   所以,晌午她开车带孩子去了美食街,每样要的不多,都尝尝。   轩轩爱吃椰子鸡,要个小份,他吃一大半,妈妈和姐姐分吃小半。   换一家店,有腊味煲仔饭,尹林爱吃这个,她吃大半,妈妈和弟弟分吃小半。   桐桐想吃烤鱿鱼,这里有一家味道好,要大份,她吃大半,两孩子分小半,尝一尝就行,然后都吃饱了,也都吃满意了。   吃完饭去城外,得转到小村子里,农田边上。   最后轩轩看上人家门口放着的一个树根,人家是当门墩用的,平时坐人的。桐桐过去跟人家主人协商,最后花了八十把树根给买下来,这一折腾,到家的时候都天黑了。   累也是真累了,俩人叽叽喳喳的。   尹林看见阿姨的脚有点肿,她就:“……”宝宝生下来以前再不出去了。   她说:“阿姨,晚上想吃外卖!吃螺蛳粉吧。”咱不做饭,歇着吧。   轩轩:“……”不想吃螺蛳粉,想喝粥。   尹林见阿姨去卫生间了,就小声跟轩轩说:“阿姨的脚肿了。”   “生病了吗?”   “没有!有宝宝……不能累,不能站很久,也不能走很久。”   轩轩就懂了:“妈,我也想吃外卖!要蒸饺和粥。”   “好!给你们点。”   轩轩拿他跟叔叔做好的洗脚桶,喊姐姐:“帮忙——”叔叔每天晚上都给妈妈接热水,妈妈每天晚上都泡脚。   桐桐再出来,就看见木桶在阳台上放着,半桶热水还正冒热气,边上水撒了一些,尹林正拿抹布擦。   她愣了一下,朝俩孩子看:“我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轩轩去叔叔取药包的地方,打开柜子,喊姐姐:“取那个……”   尹林长高好些,踮着脚尖能够到,取了一个药包给轩轩,轩轩递给妈妈:“对吗?”   桐桐把药包放水里,这是怀孕后才泡的,所以孩子都看在眼里了。她说:“对!就是这个。”   正说着话呢,门开了。   人进来了,没看见人,先闻见味道了。   轩轩的鼻子尖,“叔叔买了烤鱿鱼!”说着就往过跑:“叔叔,我们今天吃烤鱿鱼了。”说着,把拖鞋给拿出来,“我们晌午在外面吃的。”   四爷换鞋,一听就笑:“哟!吃过了?那这炸鸡柳和炸脆骨谁吃呀?”   尹林往过跑:“炸脆骨!我的炸脆骨。”   轩轩爱吃炸鸡柳,赶紧接了:“这个是我的!我的。”   把吃的递给孩子,四爷闻见草药包的味儿:这还早着呢,怎么就泡上了。   没换衣服,先过去看了:脚确实是有点肿。   桐桐摆手:“没事,生理性的!”跟个人体质有关,“走路多了一点还不是主要原因,可能跟我最近饮食有关……想吃重油重盐的东西,馋的控制不住。”   四爷:“……想吃了吃两口,别一口气吃那么多。”   桐桐:“……”吃了好些烤鱿鱼,这会子闻见味儿了,又馋了。   她说四爷:“给我泡个药茶……还想吃两口鱿鱼……”   四爷应承着:“你等着。”   他自己换了衣服,把烤鱿鱼吃的只剩下一块了,然后拿来塞桐桐嘴里,再递了药茶:“赶紧的!吃完把药茶都给喝了。”   俩孩子在边上偷笑,自己个吃个喷香,不时的还交换一下,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   孕期有点小折腾,但总体还不错。   再过一周,莫云打电话,想接孩子,但尹林没时间,“我爸要带我去挑家具样式,这得提前定做的,跟人家约好时间了。下周吧!”   莫云:“要不,你跟你爸说说,换个时间!或者让你爸给你挑家具!我这也有一个多月没去看你姥姥了,下周你姥姥得复查,我得在场。”   “那就下下周嘛!我想自己挑家具,这是我要用的,用很多年的。”   也是这个道理!莫云就说:“行吧!那就下下周。”   时间是真的很没有道理的!它真就是很快,一眨眼,再一眨眼,过去了。   莫云会形成一种习惯,好像这个孩子不在身边,其实也没事,她也生活的挺好的。   孩子也养成习惯了,好像不见妈妈,也就那样了。   真等天热了,母女俩终于有时间见面了,才恍然,中间隔开了小半年!   然后很突然的就有一种生疏感。   莫云特别惊讶,“你快赶上我高了!”猛地窜起了那么一大截。   尹林被妈妈看的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她挠了挠脖子,“去干嘛?”   “新上了一个动画电影,我买了票!咱俩去看电影去!”   “行!”   电影开了,周围都是家长带着五六岁的孩子,这种电影是小孩看的,她现在都不看这个了。于是,她睡着了。   莫云:“……”她把孩子摇醒,“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熬夜玩手机了?”   “我九点按时上床!”是早起打拳击了,中午就想睡一会儿,再加上这个电影实在太无聊了,她说,“不看了,走吧!”   娘俩猫腰从电影院出来,莫云问说:“在商场里转转?”   行!转转。   结果往下走了一层,这一层是母婴区!   莫云就说:“漫漫老是咬奶嘴,顺便多买几个奶嘴。”   “好!”尹林跟着进去了,然后看上一双孕妇鞋,轻软防滑还护脚跟,她问售货员,“这个鞋多少钱?”   “三百二,会员把八折。”   尹林没有会员,“不用打折了,给我拿那双蓝色的……三十八码!”   莫云愣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顺手拿了一盒奶嘴,过去结账,“一起算吧!”   “不用,我的‘钱包’里有零钱。”先扫了三百二,然后让开位置。   莫云:“……”亲母女,到了需要分开算的程度了?给后妈买孕妇鞋是可以花你自己的零用钱,给亲妹妹一毛都舍不得花? [1017]二次选择(47)二更:二次选择(47)\r\n七月八日早上,桐桐就洗澡,换衣服。\r\n四爷在孩……   二次选择(47)   七月八日早上,桐桐就洗澡,换衣服。   四爷在孩子起床之前,先把待产包之类的放到车后备箱。   在生产之前,这一周都是在搬家。   新家距离孩子的学校也不远,是成熟的别墅区。这个房子原主装修之后就抵押给银行了,生意上出了问题,房子就进入了法拍的流程,这才转到自家手里。   房子大了,地方大,张晓和孙婷就住到家里了。家里也请了两个保姆,有人做饭,有人给打扫卫生。   要生了,两人没叫孩子知道。   今儿要出门,昨晚跟俩孩子说的是:再做最后一次产检。   他们跟张晓和孙婷都熟悉,只要他们有事,都是这两人在家陪孩子的。   所以,桐桐算好的,今儿必生,但事先没说。   为了避开早高峰,两人动身的比较早,不到七点就出门了,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医生上班的点,只有值班的大夫。   人家帮着安排病房,做了检查:开了一指了?哎哟!怎么昨天不来呢?   张主任一上班,就说这边可能马上要生了。   可不嘛,赶过来帮着接生,从进产室到孩子出生,半个小时。   张主任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给自己按压穴位助产的产妇:“你真是这个……”她挑起个大拇指,“牛牛牛,你是真牛!”   说着话,这才把哭的嗷嗷嗷的孩子提溜起来:“瞧!是个女儿。”   是个健康的女孩,七斤整。   护士都认识桐桐嘛,抱出来就恭喜:“尹总,是个小棉袄。”   四爷心中有数,桐桐给孩子置办的东西都是粉红色居多。   他伸手把孩子接了:“辛苦!辛苦大家了。”   刚出生的小家伙胎发浓密,再要说美丑……肯定是不丑的!   把桐桐和孩子在病房里安顿好了,四爷才给孙婷打电话,“生了,女孩!你和张晓带两个孩子过来吧,就说生了个小妹妹。”   “啊?生了吗?”不是说起产检?   俩孩子觉得才吃了早饭没多大功夫呀,突然就多了一个人了?   “是小妹妹吗?”   “对!是个小妹妹!”   “是个姑娘!”马爱红有些失望,“这要是个小子多好的!尹振跟前妻生的就是个姑娘,这一胎要是儿子……”那就稳的妥妥的。   林国富问说:“咱走吧?得去看看。”   “女婿说先别过去,等过几天再去看。”   林国富就说:“那……不去?”   “也不知道桐桐好着没?说是好着呢,不看一眼,就觉得不行。”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是林枫打来的,他说:“你们别跑了,我跟蒋薇去看看,好不好的,我回来跟你说。”   “你们懂啥?”   “我们不懂,大夫都不懂?您别折腾了,去了还得招待你们。回头我问问,看你们哪天过去合适,人家国际部那个住院探视要提前预约时间……”他只能这么糊弄这老两口,要不然还是急着要去看,去了又说一些有的没的。   挂了电话,蒋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去干啥?你妈又得说,‘生了自己的,更得对前头的好,要不然人家戳脊梁骨’,‘别管将来那个孩子能不能靠上,你有这个呢,也不用靠她,咱先做到前头……’等着吧,你妈要是不会这么说才怪了。”   四爷不光没叫林家的长辈过来看望,也没叫尹家的人来看,“她不会见怪的!您安心的呆着吧。”   “你这是瞎胡闹!我跟你爸还不能看看孩子了?”别管姑娘还是小子,你这家算是稳当了。我能给孩子填坏话吗?   “今天就算了!改天吧。今天确实是累了。”   “明天!明天中午我们过去,瞧瞧就行。”   “好!那就明天。”   两个育儿嫂照看孩子,桐桐睡着了。   四爷发了喜报,告知大家我们家添了孩子了,接了一拨贺喜的电话,孙婷打电话说她们带着孩子到了。   四爷这才叫助理下去接,他们得走公共梯上来。   莫云上班着呢,就听到引导台的护士们嘀咕,说是林老师今早过来,生的特别的顺利,半个小时就生了,自己给自己按压穴位催产,勇敢的不得了。   莫云出来接水,就说了一句:“毕竟是生二胎,不像是第一胎那么艰难。”   护士们:“……”话是对的!但听着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十一点五十,上午的班结束了,吃饭时间。   护士们在群里喊:“团外卖,谁要一起?”食堂的饭菜吃腻味了,而且多是病号饭,也会想吃外面的饭菜。   莫云一般不跟这些护士一起吃,她发消息给邱山:吃饭!负一层食堂。   邱山收了手机:好!   他往出走,等电梯,电梯到了,他发语音:我上电梯了。   莫云就准备着,也坐这一趟电梯。   大家都打趣,两口子把日子过的,跟小年轻约会一样,腻味着呢。   今儿电梯一到,莫云还没出电梯,就看见大女儿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等在外面,孙婷站在边上。   她赶紧喊:“莫愁?”   尹林抬头:“妈,邱叔叔。”   轩轩赶紧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你好!你好!”邱山先出来,问孩子说,“这是……要去产科病房?”   “哦!阿姨生了妹妹,我们去看看!”   莫云问说:“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先跟我们去吃午饭。”   “不了,我们想去看妹妹。”尹林拉着轩轩上电梯,“妈妈再见,叔叔再见。”   轩轩朝对方摆手,孙婷也只点头,助理给摁了电梯,电梯的人也多了,然后慢慢关上了,莫云看不见了。   她皱眉,挎住了邱山的胳膊:“也不知道喊孩子来干啥?”   邱山问说:“想吃什么?”   “最近胖了,不喝汤了!要个凉拌鸡丝,再要个青菜……上次吃个那个青菜是什么菜?吃到嘴里有点木木的,还挺好吃的。”   “那咱去看看,今儿还有没?”   “听我们科室的小姑娘说,医院东边开了一家泰餐馆,味道不错!哪天下班咱别急着回去,去吃泰餐?就咱俩!”   “想吃就今天吃嘛!今晚上下班了就去。”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餐厅,一进去就看见四爷,四爷是来送食材的。这里的食堂可以给病人提供定制餐,由专人做。   但食材嘛,他们选的食材品质没那么好。   四爷送过来的是干贝、鲍鱼、鱼胶。干贝开胃增食欲,鲍鱼适合产后虚劳,鱼胶对产后皮肤松弛、子宫复旧有好处,奶水质量也会更好。   这一顿就算了,晚上吧,“晚上用鱼胶炖鸡汤。”   都是贵食材,“您放心,我们会用心烹饪的。”咱们这个特别定制真的是特别贵的服务项目,人家花钱了,咱就做到最好。   东西放下,一转身就看见邱山朝这边点头:“尹总,恭喜了。”   “谢谢!”   谁也没打搅谁,四爷转身就走了。   莫云只瞟了一眼,看都没再看这个前夫。   邱山就说莫云:“也不说打个招呼?还有孩子呢,不至于的。”   “他这人小心眼,故意给我难堪呢!”我工作的医院,他在这里演什么模范丈夫?“我越搭理他,他越来劲!我现在都懒的理他了。”哪里不能生孩子,偏在这边医院,什么意思?不就是报复我,故意叫我看他过的有多好吗?   莫云取了一次性筷子,递给邱山一个,然后自己摆弄自己手里的筷子,“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咱俩过好了就行!他爱跟我演,那就只管演去!我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邱山:“……”人家为啥要演?   林桐有貌有才,人家感情好啊!要是看看三生的股权结构就知道了,林桐的股份占比要比尹振的大,这说明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林桐是给予了经济支持了。   她有能力,不仅是经济上给了尹振扶持,还给尹振带来了特别好的人脉资源。   像是沈平那样的大夫,那连着的可都是好些单位的领导,有人在中间做桥梁,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尹振要是对林桐不好,那才是脑子有毛病吧?   至于为啥要在这边生产……这边的条件好啊!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条件,都好!而且,人头熟!熟人好办事,这有什么问题?   连做菜的师傅,都跟着学了一些英语。   为了避开你,让人家老婆选择次一等的医院?不可能的。   再说了,你家把他都压榨干了,一点风浪你们就把人一脚踹了,他没折腾你们家,那是人家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不体面。   你非要想着对方是故意的……那这个想法真的是让人无语!这是觉得人家还在意她?   邱山毫不留情,直言不讳:“你三十四了,林桐看起来也就二十四。”   莫云:“……”她瞪大眼睛看邱山:你说什么?   “尹总看起来就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年轻有为。”是真的很显年轻,“你自己没发现吗?你看起来比尹振大了四五岁。”   莫云扭头,看向餐厅的玻璃门,上面模糊着照着她的影子。   邱山就笑:“咱家的镜子把人照的很瘦,很高……”不知道为啥,现在这个镜子特别会骗人。但你生了俩孩子了,医生这种磨死人的职业,你能多显年轻?   年轻的时候再漂亮,到了这个岁数,被工作和生活磨一磨,再要是没时间打理自己,你真的觉得你还是个美人吗?你只是个微死状态的中年妇女而已!   莫云猛地站起来,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胸下垂了,屁股塌了,紧身的短袖穿着,腰腹有明显的赘肉,要对着电脑完成各种工作,好像也有点脖子前倾了?   邱山问说:“再不吃别的了?我去买。”   莫云起身就走:“我不吃了!”   “又怎么了?”   “我减肥!”我拒绝丑! [1018]二次选择(48)三更:二次选择(48)\r\n刚出生的小婴儿睡的香甜,尹林摸妹妹的手腕,习惯……   二次选择(48)   刚出生的小婴儿睡的香甜,尹林摸妹妹的手腕,习惯性的摸脉搏!她坚持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找到阿姨说的脉感,但是今天,她觉得她找到了。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不自觉的看向阿姨:“脉——脉——”   桐桐就笑:婴儿的皮肤薄且嫩,脂肪少,也没有受肌肉和肌腱的遮挡,再加上新生儿的心律比成年人快,摸脉的话,初生的小婴儿用尹林那一双也还稚嫩的小手去摸,是更容易找到脉感。   她说:“整体偏浮,也更软……你怕碰坏了她,所以摸她的时候特别的轻柔!你一轻柔,就摸到了。”哪怕多一分的力,压过头你就找不到了。   尹林低头看看妹妹,见爸爸回来了,她又一脸惊喜:“爸爸,我找到脉感了……”   四爷看了一眼,尹林还抓着那个纤细的手腕:“找到了?”这个可不容易,“那你握着,感受吧。”   尹林就那么握着,一点力都不敢使,得跟捧着一块水晶一样。这是真的,稍微重一分,就把脉摁下去了。   轩轩不敢碰,怕碰醒了,只蹲在边上研究妹妹的两只小脚丫:“像是透明的。”一戳就破了一样。   “长一长就好了。”桐桐招手叫轩轩:“过来!”   轩轩跑过去,桐桐揽了孩子才要说话,马爱红的视频打过来了:“你自己好着没……”   “好着呢!”桐桐说她,“您别急着过来,我挺好的。”   马爱红在视频里看见轩轩了,她就说:“咱们轩轩是哥哥了,要懂事……叫妈妈好好休息,别缠着妈妈,让着……”   话没说完,桐桐把电话给挂了。   什么叫别缠着妈妈?让着谁?让着妹妹?孩子教好了,小的会尊着大的,大的会照看小的,不用人叮嘱,孩子什么都会。   光是嘴上叫让着让着!时间久了,这就是刺。   她抱了儿子,“干嘛不缠着妈妈?你们不缠着我,我得多伤心呀。”   轩轩嘿嘿的笑,半靠在妈妈身上,说给妹妹取名字的事:“叫森森。”   “什么?”   “妹妹叫什么?”   轩轩说,“叫森森!姐姐叫林,她叫森!”   尹林也不摸脉了,跑过来,踢了脚上的鞋,靠在阿姨这一边,“尹森的谐音不好听!应该叫‘又林’。我叫尹林,她叫尹又林。又林,是又一个女儿,也是又一个林桐的意思嘛!”   说着,探头小声叫爸爸:“妹妹叫又林吧!”我觉得又林可好听了。   四爷还没说话,桐桐就说,“又林挺好!就又林。”   于是,小屁孩有个名字叫又林。   四爷:“……”命名权也剥夺了。   娘仨嘀嘀咕咕说话,说着说着,俩孩子的午睡时间到了,就这么给睡着了。   陈南来看望的时候就看见尹总抱着小的在外面晃悠,给孩子喂水,叫俩育儿嫂先抓紧吃饭。进去一看,林桐半靠着,两个孩子睡的四仰八叉的,赖在她身边睡的可安稳了。   桐桐指了指孩子,陈南点点头,朝外指了指:没事就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医院的熟人过来看望,谁看不见呢?   关系处的很和谐!   送花的人特别的多,邱山也托人买了一束花,以他跟莫云的名义送过去了!人不去,几十块钱送一束花,礼多人不怪嘛。   大家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给孩子取名叫又林,是尹林给取的名字之类的。   邱山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京京就不会这么对漫漫,对小苹果比对漫漫亲的多。小苹果感冒了,她特别关心,给看大夫,给喂药,给增加营养。漫漫要是感冒了,京京会说:“我这几天不过去了,我怕传染。”   当着莫云的面说的!所以,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说谁。   反正她们都有道理,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就都对。   这边的门诊结束了,他得回普通门诊去。才要走,电话响了,是老丈人。   莫知远说:“邱山呀!我同事的儿媳妇要生了,已经到你们医院了,你帮着安排一下。”   这么大个医院,我只是肿瘤科的副主任,不是院长!谢谢!   动辄安排!安排!安排了是要拿人情还的!   今儿安排这个,明儿就得安排那个,没完没了。   邱山一边往出走,一边说:“已经住进来了,那听医院的安排就行了!”   “我怎么听说接生的是个副主任,当时给产检的时候不是张主任吗?”   “有什么差别?当时加塞让张主任给产检的!安排进医院就行了,正常生产,任何一个产科大夫都可以!副主任接生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什么一定得找主任!”我自己就是副主任,丈母娘也是我给做得手术,所以,副主任差在哪儿了?   莫知远在电话那边说:“那总是副主任不如主任嘛!一个科室只有一个主任,副主任却有好几个?差一个级别,天差地别!有些主任和副主任年龄相仿,我看呀,这副主任这辈子也就是个副主任。”   邱山:“……”不是!我哪得罪你了!我怎么觉得这话是冲着我来的?我是副主任,怎么了?我们主任是留洋回来的博士,比我只大三岁!所以,我就是一辈子副主任的料呗?   听听这话,叫人生气不?   他想起尹振给他听过的录音,莫知远这个人真的是——什么玩意?   邱山也不客气,直接说:“是啊!这是运气的问题,不是本事的问题!有些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这可真是无能!幸好,我不算无能的!”说着,还笑呵呵的,“爸,我还忙着呢!先挂了!”   可去你的吧!看我再给你安排?安排个锤子!真以为我是尹振的,惯得你们那些臭毛病。   他不光挂了莫知远的电话,还主动先告诉莫云:你爸安排的事以后别找我!他说副主任无能,一辈子都是副主任的命。这是又给你看中哪个主任了吧!你要是愿意,咱俩离了,我不耽搁你找个主任,也省的你爸找不到乘龙快婿,看我不顺眼。   把莫云气的够呛,她爸安排她去看望同事的儿媳妇,她坚决不去:“那是你的人脉关系,跟我挨不着!八百年也用不上一回,我去干嘛?”   直接挂了!   莫知远骂了一句,这个孩子真的是蠢的都挂相了。他不得不给老婆打电话,毕竟看产妇,一般女的去,至少也得有女人陪同,要不然不方便!   姚丽君接了电话:“我去干啥?我不去!”   “人家的亲家在部里工作,我临退休要是能升半格,哪怕是个虚职,这待遇都不一样。”   “那你让你的保姆陪你去嘛!”   莫知远赶紧说:“你咋胡思乱想呢?我跟保姆一点事都没有!你还信不过我?我用莫云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   “行了!行了!发了一辈子的誓了。那就明儿吧?明儿中午!看产妇和孩子不能是下午。”   “行!那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探视时间是十一点半到两点半,这不就碰上了吗?   刘九娥跟尹忠信过来看看,也没带很多东西,尹振说了,啥都有。但再是有,给儿媳妇补身体的总是要拿的。   知道这边能用自家的食材,就叫大儿子两口子在老家买了十只老母鸡,真空后,先在冰箱放着,只拿两只过来,反正也住不了几天就得回家了,其他的送到家里就行。   两边都想着,赶在十一点半之前就到地方,咱第一个进去,还能多呆一会儿。   于是就碰上了。   刘九娥和尹忠信先上电梯,那边急匆匆的赶来两个人,又是果篮又是花篮的,看着挺沉的。   四爷的助理不认识赶来的这两人,见人家年纪大了,还特意摁住电梯等了等人。   两人一进来,回头一看,都不说话了。   助理问:“去哪一层?”   “产科住院部。”   哦!那是一层的。   姚丽君瞥了前亲家母一眼: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瞧那名牌衣服穿在身上,还是土里土气!几万块钱的包包,里面装的是啥?两只鸡?   哎呦呦!幸好离婚了,这要是一起出门,真的是要丢死人的。   她就说老伴:“你看看你……好衣服穿到你身上,也像是垃圾堆里捡的!真是什么马配什么鞍!搭配不对,叫人笑话。”   刘九娥:“……”啥意思?啥意思!当我听不出来呢?   她伸手给孩子爸说:“你把衣领整一整,这一件好几万,桐桐给挑了这么好的衣服,你好歹叫娃看看,孝心收到了!咱也是得了个好儿媳,享上福了。”   助理:“……”啥意思?认识吗?这针锋相对的!电梯到了,后上的得先下,等这俩老人下去了,他才挡住电梯:“叔叔、阿姨,请!”   刘九娥看看那两口子,恨的牙痒痒,她故意跟儿子的助理说:“你给尹振当助理,有正事呢,还专门接我俩……耽搁你的正事了!”   “老板的事都是正事!我就是为老板服务的。”   刘九娥的声音都大的:“哟!多大点的老板呀,谱这么大?”   “阿姨,亿万富豪,这哪叫谱呀?我们老板已经算低调节俭的了。”   姚丽娟在前面嗤笑了一声:癞HA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莫知远用肩膀撞了姚丽娟一下:适可而止!   “干啥?”   莫知远低声道:“真的!”   “啥真的?”   “尹振发了。”   “娶了个有钱的媳妇,还不是个吃软饭的?他那卖相是不错的,能卖个好价。”   莫知远皱眉:“做公司做发了!”   姚丽娟看他:你说啥?   “发大了。”   姚丽娟:“……”怪不得呢,刘九娥拿着那么贵的包,却拎了那个包买菜,感情是尹振真的发了,“没听莫云说呀!”   莫知远才要说话,就见对面跑出个瘦高的女孩:“爷爷——奶奶——”   尹林喊完了,才看见姥姥、姥爷!   她堵在进出住院部的大门中间:你们干啥来了?不会又找我爸的事吧? [1019]二次选择(49)一更:二次选择(49)\r\n进出住院部的门只开了一扇,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二次选择(49)   进出住院部的门只开了一扇,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尹林站在正中间,堵住进出的门了。   孩子看着姥姥、姥爷,眼里都是警惕:“我妈在门诊楼,不在住院部。”   “莫愁啊!”姚丽君愣了一下,“长这么高了!”她走到跟前,要摸孩子的脸。   尹林把头一歪,躲过去了:“我叫尹林。”   姚丽君嗔怪的看了这孩子一眼,低声道:“为这个还怪上姥姥、姥爷呢?你这孩子,脑子怎么一根筋呢?你不想想,我跟你姥爷能害你吗?你还小,有些事不懂,听老人的话没错的!不管咋说,我们都是为你好的,不叫你姓尹……你爸能偏你?”   尹林看了姥姥一眼,看着爷爷奶奶都到跟前了,这才赶紧跑过去抱着爷爷的胳膊,跟姥姥、姥爷说:“我爸教过我的!他们再婚的时候我七岁,弟弟五岁,我们一起生活,形成了抚养关系!所以,我们跟妹妹一样,有同等的继承权。”   说着,她看爸爸的助理,助理叔叔是学法律的,她问说:“这是《民法典》规定的,对吧?”   “对!”助理看这俩老人,大概知道是什么关系了,“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们该走了。”   听了孙女说的话,能猜不出这一对黑心夫妻刚才说了啥吗?就问尹忠信和刘九娥气不气:这不是诚心挑拨么?   咱就说,就算是刚出生的小孙女继承的多点,这有什么问题吗?不是应该的吗?何况,两口子把孩子都当亲生的养,也都养亲了!继承……那是多少年后的事了,你现在给孩子种个刺是想干啥?   刘九娥才要说话,就听尹林又说:“我阿姨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办公司的时候,是我阿姨拿的钱!”姥姥、姥爷是不是数学不好,阿姨本来就占大头,轩轩和又林拿的比自己也是应该的呀!我爸爸偏我?怎么偏我?   莫名其妙!   说着,她往另一边指了指:“我妈和我邱叔都在门诊楼……你们倒回去,看电梯门口的指示牌!他们应该得去吃饭!去负一层的电梯门口等着也行。”一边说着,一边用电话手表打电话,她直接打给邱叔叔,“叔叔,我姥姥、姥爷来了——”   邱山:“……”不想管的!但他们找到尹林那里干啥?可别闹起来,那才是真丢人了,“好!好!我马上来。”   孩子挂了电话,拉奶奶:“走!走!去看又林……又林刚吃了三十毫升的奶……”   拉着爷爷奶奶从门里进去。   刘九娥气不过,路过的时候把手里的包故意朝后一扬,装了两只老母鸡的包打在莫知远的脸上:这老东西心眼最坏了!别看冲到前面的是姚丽君,可要论起心坏,没有人比这个老东西更坏。   包里放了两只鸡,这么打到脸上挺重的。   莫知远‘嘶’了一声,但他也只拉了要开骂的姚丽君,摇头使眼色:别跟他们计较。   看着尹林带着前亲家进去了,这两人没急着进去,三分钟后,果然等来了邱山和莫云。   姚丽君脸色还是难看,说莫云:“你看看,莫愁那孩子被她爸教育成啥样?不行我来带……总好过跟着她爸,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   邱山直接说:“您这一劳累,一半以上的概率得复发!再复发,您可就活不过三年。”还谋划着这个那个的!是我给你说的太乐观了?你觉得你又可以活了?   那真不是!   这个嘴脸恶心的叫人想扇她,所以,邱山说话毫不客气,“您说,以您的情况把孩子带不大,她就算是出息了,挣个金山银山,您能花上不?我们让您好好养着,活一天是赚一天!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谁折腾您,让您无法静养,那谁就是想害您。”   莫知远:“……”这个邱山的心是真恶呀!   邱山把话说了,又往回收:“莫云又不找您寻仇,怎么会把孩子交给您抚养,这不是催命吗?”说着,就看莫云,“对吧?”   莫云‘嗯’了一声,拉母亲:“您干嘛跑来?”   “你爸这不是……”   邱山哼笑一声:“我爸再有一年多就退了!能有什么前途!”说着,还故意看莫知远,你当只有你能说我这个副主任要当一辈子?谁还不会刻薄着说话呢?“我爸有保姆操心,您操什么心呢?”   姚丽君看看老头子,再看看女婿,回头又看看女儿:这老东西又干啥了?女婿这人一直不错,但今儿这话说的这么难听,有点不顾面子的意思,要撕破脸了呀!   她不敢得罪莫云,“妈听你们的,不去就不去!”说着,转身就往回走,没进住院部。   莫知远:“……”如果说之前觉得尹振有钱,后悔让莫云跟他离婚!那现在是真觉得,尹振就算是穷光蛋,也比这个邱山强多了。   那是个随便骂,随便说,病了躺在床上,他能端茶倒水当孝子的人。   邱山呢?这才是面甜心苦,恶着呢。   他把手里的果篮交给护士,请护士代交。然后问护士:“林桐住哪个病房?”   护士只微笑:“您预约探望了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这是人家的隐私!”   莫知远点点头,转身走了:男人是扛不过初恋的!只要男人过的好,初恋出现了,伏低做小,这就足够让男人动恻隐之心。这不能说是爱,只能说在这个女人身上丢了的面子,就一定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再找回来!   昔年你高高在上,我现在就要你伏低做小。   当年我捧着你,现在要你反过来捧着我。   只有如此,心理上才能平衡!所以,只要莫云回头,收拾的还不算太丑,姿态放低点,就一定能拉扯上关系。至于她是不是找过别的男人,是不是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这不重要!男人不看这个!只要你忏悔,你把姿态放低,他的心理就能满足。   只要有了关系,他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就算是捏住了他的把柄,还怕他不就范?   就算是不结婚,但他不会不管你。   所以才说,莫云跟这个邱山纠缠来纠缠去,是不明智的!只要两人离婚了,莫云就有机会。   还是得叫莫云离婚!   四爷是听助理住了几句,他知道就完了。   当公婆的不愿意提莫家,而尹林回来之后不见轩轩,就知道轩轩在另一间屋子里。因为爷爷奶奶不是轩轩的爷爷奶奶,阿姨好像不愿意叫轩轩见自家的爷爷奶奶。   她也就先不陪爷爷奶奶说话了,进了给家属休息的房间陪轩轩。   轩轩正在看一个手工博主的视频,安安静静的也不说出去玩。   她坐在弟弟身边,陪他一起看:“……这个也是榫卯?”   “嗯!这个人在盖亭子,不用钉子。”   “哦!那金属可以吗?”   “可以吧?我还没学到。”   ……   桐桐看了一眼那边关着的门,这才收回视线。   刘九娥抱着又林:“看看,我们长的多好看。”其实跟还挺像尹林的。   育儿嫂去清洗奶瓶:这个孩子跟姐姐有点像,跟哥哥也有点像。可能是因为跟尹林一样,都是女孩,像爸爸的地方多一些。所以,姐妹俩有相似的地方;但这个孩子也有像妈妈的地方,轩轩是男孩,五官上也挺像妈妈。要一对比,其实兄妹俩五官都挺像的。   真的!要是带三个孩子出门,绝对看不出来这是重组家庭,只会觉得: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一个既像爸爸又像妈妈!   刘九娥抱着孙女,其实这个时候才有了跟林桐是一家人的感觉,这个儿媳妇才真的成了自家的儿媳妇。   在这之前……说实话,大家客客气气的,没有太亲近!真要是对我大孙女不好,我们是准备随时翻脸的。   等真的再生了个孩子,怀里这个小小的人,把血缘关系牵连起来了,她的闺女是我的孙女,有这么个小东西在,谁也不是外人,对不?   这不光是小两口子的婚姻关系看起来稳当,就算是跟大家庭,也才算是真的成了一体了。   因此,刘九娥就说:“上回听尹林打电话,说轩轩爱树根……这值当啥?还跑去人家门口去买树根去了!你们现在有院子,回头叫你大哥给捎带来,要多少有多少……去乡下拉菜的时候打个招呼,咋的都能给收集一车。”   又不是啥贵东西,就是拢起来给拉到城里嘛!不算个事。带进门了,人家对尹林好,咱得对人家带过来的孩子好。   桐桐也应承了:“这孩子跟尹林不一样,他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行行出状元!啥学好了都能有出息。”刘九娥说着,就又笑眯眯的看着小孙女,跟老头子说,“眼睛大,鼻梁高……这长大了得多亲呐!”   这个还小!尹忠信就笑,“咱可得好好活,怎么不得活到又林嫁人的时候。”   “那是!我打算往九十岁上活……”   四爷坐在边上,说两人:“我说找个保姆,非不让。”   “要啥保姆?也不到不能动弹的时候。”   桐桐看四爷:“找个钟点工,哪怕是隔一天去打扫一次卫生,两小时就完了。”老两口也就是做个饭,其他也没啥!洗碗还有洗衣机呢!只要不打扫卫生,也就没有多少家务活了。   “行!”四爷不叫两人推辞,“吃不惯人家做的饭,自己做也行!卫生不要打扫了,让钟点工来。”   两人这次没推辞,呆了两小时就起身告辞。   四爷出去送了,出了病房,刘九娥才叮嘱:“莫知远不是个好东西,你防备着!”   防备着?   我防备?   四爷低声道:“那个邱山邱主任该防备!暂时轮不到我防备。”   尹忠信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长进了!知道那两口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1020]二次选择(50)二更:二次选择(50)\r\n在医院住了七天就回来了。\r\n孩子的小床和摇篮都   二次选择(50)   在医院住了七天就回来了。   孩子的小床和摇篮都是四爷带着轩轩做得,肯定没那么精致,但是结实耐用。   放假在家,又林成了尹林的‘小模型’。   桐桐拉了尹林的手:“按这里……这个力度太轻了,她不是塑料做得,一戳就破了,手上用点力……”   “疼了怎么办?”   “疼不了。”我这不是看着呢吗?“对!就这个力度……就按压这里……这是排气的!这会子老哼唧,看着不乖,是胀气了!你就这么摁着……每组二十下,三组就好。”   尹林帮着摁,自己数着,才摁完,就听到妹妹的小屁股‘噗’的一下,放出大大的一个屁来,响极了。   她当时就愣住了,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爸爸:“她放屁了!我给她摁放屁了。”   也因为这样,她更习惯于观察妹妹尿了没,尿了多少。拉了没?拉出来的是偏黄色的还是偏绿。   脏?没觉得!   没事了就坐在边上,手伸进去,给小孩摁脚丫子,这能促进发育,也能帮助消化。   搬过来,虽然房子大了,但俩孩子还是更多时候是围着父母的。   除非马爱红和林国富要来看望,桐桐才会把俩孩子打发到楼上,她也跟尹林直接说:“轩轩的舅舅都受不了,你们还是别听了!”   把俩孩子给打发走了。   马爱红她那个认知改变不了,思维模式也就那样了,看见桐桐了就说:“……别管你婆婆对你咋样,你也得糊弄过去面子!可不能再跟婆婆吵了……”   桐桐就纳闷:“我婆婆怎么了?”不挺好吗?都没让你们见面。   “别瞒我!那个姚丽君跟我都说了。说是当年莫云生了个闺女,你婆婆处处捧着,主动给看孩子,一点也不敢怠慢!现在呢?你也生了个闺女,结果咋的?拿了两只鸡看你。那话里话外的,都是她姑娘值钱,公婆捧着。到了你这里,你公婆看不起……”   马爱红说着,眼圈都红了:“你这是二婚,还带着个男孩子,你婆家看不上,不给好脸色,这也没啥,得理解……”   桐桐把孩子的纸尿裤放下,说马爱红:“要不,我给你们换个地方?这种话说到你面前,你都信了,还觉得我公婆那么着是应该的?”我真是服了,“姚丽娟这是怕我这日子过的好!人家在背后撺掇你跟我爸,最好是你们能在我耳边嘀咕我婆婆的坏话,我要是对我婆婆不满,我俩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人家是知道前女婿挣钱了,后悔离婚了!在你们耳边挑事呢。”   事是没挑起来!因为这两口子的想法就是:只要能过的下去,受点委屈都是小事。   桐桐就说他们:“我公婆咋不待见我了?土鸡是乡下收回来,自己宰杀的!不是拿了两只鸡,是我在医院只住了一周,一只老母鸡八|九斤重,我一天能吃多少?就可着鸡吃呗?给我做月子餐,小二十斤鸡肉呢,我是大肚弥勒呀?”   她指了指厨房:“还有八只还冰箱里冻着呢,我还没顾得上吃!院子里的景观池里,放的都是鲫鱼,野生的……现吃现捞。不都是我公公去乡下的野池子里弄来的。”   马爱红:“……”   “院子里那树根,你们进来也看见了,还问我干啥弄那么些柴火?那不是柴火,那是轩轩要的!不都是我大伯子给拉来的?”咋听风就是雨呢?一点也不分辨真假。   这是真觉得出嫁的姑娘受点婆家的委屈不算啥,所以姚丽君挑拨了半天,目的没达到。   然后这事吧,你都不知道该不该跟她生气。   生气吧,她又没找事!不生气吧,她又觉得在婆家受点委屈就该忍着。   这种想法,怎么叫他们接触孩子?一天天的,孩子学的都得是啥?   所以,过来看看就得了,得空了我们去看你,你们别再跑了。   桐桐再三问:“不换个地方?”   “不要!那臭女人,我回去再找她算账。”   但总的来说,没闹出啥事来。   唯一的影响就是莫云要见尹林,每月都有一次,逐渐就固定下来。不管莫云有多忙,都会坚持看孩子。   而王志平看孩子是不固定的,有时候一月两次,有时候三五个月才见一次。但给钱属于固定的,每个学期开始,孩子的账户都会多五万块钱。过年的时候再给五万,都是从轩轩爷爷的账户上划过来的。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足够一个小婴儿长成一个小胖姑娘了。   林又还在婴儿肥时期,浑身上下都肉乎乎的。   又是一个秋,林又得上幼儿园了!   不想上幼儿园嘛,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哭,一睁眼就开始,瘪嘴,耸鼻子,酝酿情绪。   四爷:“……”这都开学开个月了,雷打不动的项目:先嚎一嗓子。   酝酿好了,果然‘嗷’的一嗓子就是嚎!   桐桐摆手:“你走你的,我送!”且磨蹭呢!   今年一开学,尹林是个中学生了,读初一了!她的时间跟轩轩就不一样了,必须赶在七点零五分到,孙婷开始早起开车送孩子上学了。   接下来是轩轩,赶在七点四十到学校门口,小学五年级算是高年级的大孩子了,上学也更早了一些。   又林才送幼儿园,八点半送到学校就可以。她这个起床时间,正好是哥哥要出门的时候。   四爷也不管这个在家里嚎了,喊轩轩:“收拾好了吗?”他上班还能正好送轩轩上学。   轩轩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塑料袋里拎着手工作业,他朝妹妹喊:“别哭了!哥哥放学回来带你去坐悠悠车。”   完了,一说悠悠车,尹又林坐在她的小床上,蹬掉了才给穿上去的袜子:“我要坐悠悠车……爸爸……我要坐悠悠车……”一边哭一边嚎还一边喊,再来偷眼看看妈妈:哎哟!母老虎生气了!   赶紧的!一边咧着嘴哭,一边把蹬掉的袜子往胖脚丫上套,也不管脚面、脚底的位置是不是反的,反正是很努力的在穿了。   桐桐虎着脸给穿好了:“不许哭了!可以在家里吃了早饭再去学校。”   “我不要……在家里吃了,老师就不给我吃了。我要去幼儿园吃。”   “行!你去幼儿园吃。”   妈妈给穿鞋,尹又林说:“妈妈,你这个阿姨……对我可凶了。”   因为姐姐一直把妈妈叫阿姨,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和阿姨的意思大概是差不多!所以,她经常会跟妈妈说:妈妈,你这个阿姨没做好。   也会对爸爸说:“爸爸,你这个叔叔不给我饭吃。”   这是没法解释的事。   当妈的也说:“尹又林,你这个小朋友可不乖了。”   娘俩开始斗嘴,斗到给送到幼儿园,亲手交给人家幼儿园阿姨。尹三又拉着幼儿园阿姨的手:“咱走!这个妈妈阿姨可凶了!你这个阿姨好……”   当着妈妈的面,故意夸人家阿姨好。   这就是个皮痒的小孩!   早上哭的嗷嗷嗷的,放学回来却可高兴了!站在队伍里,背着个小书包,看见接自己的妈妈,她蹦跶着就跑出来了:“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吃了三个蛋挞……”   看!开学半个月,在幼儿园吃饭,胖了三斤。   她吃的好吃了,会找老师要。老师不好不给,怕孩子吃不饱!于是,人家吃美了!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是我今天吃了什么。   今天是周一,上个周五放学,她说她在幼儿园可棒了,可勇敢了,因为吃饭的时候主动举了三次手。   举手的意思是:老师我吃完了,还想再要一碗。   那可真是太棒了,今天她吃了三个蛋挞!桐桐不好意思的跟人家老师道谢:这孩子大概率把人家老师的那一份给吃掉了。   接了这个,得去小学门口等着轩轩,这俩放学时间差二十五分钟。   轩轩长到一米七高了,站在队伍的最后。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吧,校服外套就怀里揉成一团抱着,不知道跟同学说什么,说的兴高采烈的。   看见妈妈牵着妹妹来了,他就跑过来,先抱妹妹,然后喊同学看他妹妹:“看……她的手长这样,肉的都是窝窝……可爱吧。”   边上有个抱着猫接孩子的家长,人家那孩子从妈妈手里接了猫,也是跟同学这么炫耀的:“看……它的爪子是这样的,肉垫子软乎乎的……可爱吧。”   于是,这个摸摸尹又林的肉胳膊,那个摩挲摩挲尹又林的胖小腿,“她的肉肉可软可绵了……”   “是吧?”轩轩美滋滋的,炫了一圈,抱着妹妹上车:“回家!”   尹又林可乖了:“哥哥,坐悠悠车!”   悠悠车是摇摇车,她说摇摇车说不清楚,听着像是悠悠车!于是,哥哥姐姐就按照她说的,把摇摇车说成悠悠车。   就是商店门口放的那种,投币坐上去,摇啊摇的。   没法子,桐桐开车停到边上,叫轩轩抱着妹妹下去,摇上十分钟。   一回家,就把两人隔开,轩轩有作业,还要学其他的东西,不叫她打搅哥哥!轩轩上楼,二楼是他的空间,门一关,谁也不打搅谁。   直到七点尹林回家,这才开晚饭。   孩子都到了长身体的时候,不管是尹林还是轩轩,饭量是真大。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学校的事!那饭吃的,一碗一碗再一碗,一共吃了三碗。   又林在学校吃多了,晚上不敢给她吃那么些了,真就一点点,吃完就行了。   可孩子长一长就识数了,她吃完了还想吃,当妈的就给碗里放一口的量:“好了!第二碗了!”   孩子塞嘴里,一碗吃完了:“我还要!”   当妈的再给一口:“好棒!第三碗了!”   孩子再一口,又完了:“我还要!”   “可以了!都三碗了!哥哥姐姐也都只吃了三碗。”   尹又林的眼泪滴答滴答的:“哥哥姐姐的那么大一堆……我一点点……你们偏心……养不起为什么要生三胎……”   哟!连三胎都知道了! [1021]二次选择(51)三更:二次选择(51)\r\n嚎——嚎——还嚎——\r\n桐桐直接起身,拉了拉四   二次选择(51)   嚎——嚎——还嚎——   桐桐直接起身,拉了拉四爷:走!快走!咱俩躲开。   四爷端着碗跟着走了,一出餐厅就听见尹林训斥妹妹的声音:“哭?你再给我哭一声?憋回去!”   哭嚎声一下子就止住了,还打了个响嗝。   “吃得肚子疼又忘了,天天晚上让我给你揉肚子!你摸摸你的肚子,谁的肚子跟你的一样……”   “胖豆!”   “什么?我没听清。”   “我们班胖豆的肚子跟我一样。”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还跟胖豆比谁吃得更多?”   “嗯呢!”   “你吃得多?还是他吃得多?”   “我!”尹又林小朋友可骄傲了,举起了她的胖爪子,表示我取得了胜利。   四爷在外面笑得不得了:怎么生了这么个活宝。   轩轩低头扒拉饭:像个得胜的大胖公鸡,骄傲的胸脯和肚子同时挺起来了。   尹林差点笑场,她憋住,虎着一张脸:“那跑步你跑了第几?”   尹又林瘪嘴,不敢哭出来:我吃得最多,竟然不夸我!   “现在不许吃了,我得摸一摸饭到了什么位置了。”尹林过去,把妹妹抱起来叫站在凳子上,开始在肚子上摸,然后好好地跟她说,“你看,饭从嘴巴进去,要排队往肚子里去。你晌午吃得太多了,你第一个蛋挞在这里排队……第二个才在这里等着呢……第三个在这里……”   尹又林低头,她摸了摸胸口:“第三个蛋挞才走到这里?”   “嗯!又甜又油的糕点,跑得特别慢!”尹林一本正经,“跑得最快的是蔬菜水果,你要是在学校多吃菜菜果果,它们跑到的快,地方就空下来了,晚上就能多吃。你看你吃了三个蛋挞,第三个才排到胸口,你刚才吃了饭……都顶在嗓子眼了!”   “堵车了吗?”   “对!你吃掉的都在你的肚子里开始堵车了!等道路畅通了,空出地方了,才能装新食物!明天要跟老师说,要吃果果吃菜菜,知道没?”   “知道了!”   尹林给抱下去:“你去三楼,给姐姐拿个乒乓球下来……去吧!”   孩子很好哄,朝电梯跑去。   轩轩吃完了,赶紧放下筷子,“电梯坏了!走楼梯!”他跟着妹妹:专门给三楼放了一篮子乒乓球,就是为了让妹妹遛食的。结果她倒是聪明,要坐电梯上去。   只能走楼梯,吭哧吭哧地上去,人家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就这么趴着,倒着下楼梯。铺着地毯,倒是不嗝着!人家那小胖肚就这么贴着地面,duang、Duang地往下滑,太省劲了。   四爷坐在沙发上就看着这孩子淡定地滑下来,然后举着手里的乒乓球给姐姐看。   尹林:“……”你咋那么聪明呢!让你走楼梯,你就滑下来?她接了乒乓球,“那你再上去,取个红色的下来,这个是白色的!我想要红色的。”   真就是一物降一物,她姐让干啥就干啥,乖乖地上上下下,直到累得出了一身的汗:好了!可以了!锻炼到位了。   锻炼到位了,哥哥姐姐都去学习了。   妈妈给洗澡,洗澡出来,爸爸陪玩一会儿!八点准点睡觉,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小的睡着了,当爹妈的才有时间管俩大的,看作业,陪着学其他东西,直到十点把两个大的也送到床上,这一天才算是结束了。   洗了澡,两人都躺到床上了,桐桐的手机响了,是王志平。   对方说周末想来看看孩子,上次来都是三个月之前了,要来看就看吧。   一般看孩子都是在小区外面,孩子也大了,送出去就行了,也不走远。   第二天跟轩轩说的时候,孩子也只说‘哦’,然后想起来了,“我刚好要出去取快递。”   “你买什么?”   “网上有卖电动摇摇车的,不用充币,我就买了一个小黄鸭摇摇车,又林可以在家里摇……用我自己的零用钱……放到院子里的廊下,她在家摇,也能减肥。”老不让她吃,也太可怜了。   桐桐:“……”真行,“花了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不用!”   “给你吧!”你才几个零花钱?   “非得给吗?”   “嗯呢!”   “那给五百算了。”   听起来像是他吃亏了,只要五百,抹零了一样!桐桐给转了六百,你别吃亏呀。而且,这玩意沉,“我陪你一块去取,放车上。”   “行!”   然后桐桐把他放在门口,叫他们父子说话,她拿着取货码去取货了。人家快递站点的人看箱子上的货品种类了,就说:“我家孩子也喜欢这玩意!每天得花出去十几块钱……要知道三百八就能买一个,干啥花那个冤枉钱……”专门搜了一下,真的不贵!   三百八?林轩,你给我等着!连你妈的钱你都赚。   再过去的时候,轩轩跟王志平摆手:“您忙吧!再见。”   王志平:“……”这几年,孩子再没叫过一声爸爸!要见,也是肯见的!但是见了就是问什么答什么,多的一句也不说。   桐桐喊这小子:“好小子!三百八的东西,你就敢报销五百。”   轩轩憨憨地笑,“不得安装吗?我说我买,您非说您买!我买了,我自己能安装。您买的,那安装的费用您得给呀!一百二的安装费,不贵。”   王志平不由得就笑了,到底还是长大了。   桐桐点了点儿子,见王志平过来了,她就下车,回头问儿子:“怎么不多说几句?”前后十分钟,这就说完了?   轩轩低头看手机,找客服要安装视频,不回答妈妈的问话。   桐桐朝前走几步,扬下巴问王志平:咋了?过来是要说什么?   王志平朝车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这次一走,今年之内都怕是没时间过来?”   “怎么?生意做大了?跑得远了?”   王志平摇头:“倒霉催的,火灾,几百万的囤货烧没了?”   “啥?”   “这几个月就在忙这个事。石油涨价,化工品包括塑料制品原材料肯定涨价,我就囤货了,这玩意不能见一点火星子,一旦烧开了,灭都灭不了。结果……烧完了!”   “是意外还是人为?”   “正查着呢!肯定是挣钱惹周边谁眼红了。要么是人为的,但要是意外……烧起来没人报火警,还是人家对我有意见呗。”   桐桐皱眉,囤积废弃塑料那都是四六不靠的地方,距离村子有些距离。这东西燃烧味道难闻,大家都没闻见?   她就说:“你也不是个得罪人的性子!”   王志平苦笑:我不是这个性子!但我娶回去那个,说话难听,办事难看,估计是得罪人了。   他只说:“烧成穷光蛋了,人家也跟我离婚了,孩子给我扔下,我妈在带。这里的生意做不成了,就去别处看看!有些地方才发展大棚种植,从头开始吧。”   行吧!那就……一路顺风。   王志平朝车里再看了一眼,见孩子还是不抬头,他摆了摆手,骂了一句‘臭小子’,转头走了。   桐桐没说孩子,等到晚上了,她跟四爷说了:“王志平遇到坎儿了。”   四爷朝楼上指了指:“孩子怎么说?”   “没说!”   四爷就去楼上,推开孩子卧室的门。轩轩还没睡着了,见四爷进去了,他也没起身,只道:“怎么了嘛!”晚上要谈话,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   四爷坐在孩子的床边,“你怎么想的?”   轩轩还是不言语。   “这些年,你爸每年都给你拿十五万,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嗯!”   “我跟你妈的意思是,你爸遇到难处了,这个坎儿不好过去!他要去外地,这是没法子的事。做生意需要本钱,这些年你爸给了你几十万,能不能先把这个钱拿出去,让你爸去渡过难关。”   “您跟我妈决定就行了。”   四爷把这小子的脑袋从被窝里捞出来:“别扭什么?”   轩轩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也没想要这个钱。   “有怨气?”   轩轩坐起来,满脸委屈地看叔叔:“为什么您不是我爸爸?”   四爷愣了一下:“我是啊!我怎么不是?只是人家对你有一分好,咱还人家一分!你特别小的时候,他没说不养你!他遇到难处了,你帮他一把,这不是人情还人情吗?”   哦!他是人家,咱俩是咱!还人情,那好吧:“给他渡难关吧。”   “钱从你这里转!你的人情你还,我跟你妈妈不管。”   行吧!我也不想让我妈跟他联系。   四爷起身走了,轩轩把这几年王志平给他的钱全转到王志平的账户上,啥话也没说。   王志平发了一串问号,轩轩回复说:知道你有难处,我妈妈和我父亲让我把钱给你,说你做生意需要本金。   这话发过去,王志平看了几遍:孩子没叫过爸爸,但却称呼继父为父亲。   他把电话给桐桐打过去,“孩子给我转钱了……”   “你先用吧!”桐桐打着哈欠往下躺,“放着不动,也就这么在银行放着!你有用就先用着吧。”   王志平心里不是滋味:“那算我借的!回头换……”加倍的还!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结果到了难处了,前妻和儿子还愿意拉他一把。   “挂了!”桐桐把电话挂了,扔在一边,问四爷说:“轩轩怎么说的?”   四爷就说,“又不是狼崽子,怎么会养不熟呢?”   两人都躺下了,桐桐的手机又响了,是陈南打来的:“林桐,帮我个忙。”   “怎么了?”   “邱山惹上官司了!有患者家属把他给告了……关于是否误诊,处置是否恰当的事,我想请沈平教授帮着联系专家组……我不觉得邱山有过失。”   桐桐一下子就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先是医闹,后来打官司……莫云正跟邱山闹离婚……” [1022]二次选择(52)一更:二次选择(52)\r\n陈南把病人的病历发过来,桐桐还没看呢,陈南发来……   二次选择(52)   陈南把病人的病历发过来,桐桐还没看呢,陈南发来了语音:“你知道的,邱山是肿瘤科的,他的患者那一般不是良性肿瘤,就是恶性肿瘤。”   恶性的就是癌!   “这个病人是直肠癌,三年前邱山接诊的!这个人是他岳父单位的老领导,三年前都七十二了。治疗方式就是新辅助治疗,也就是患者术前接受放化疗。”   桐桐懂这个,手指在电子病历上快速滑动,找治疗结果,效果很好啊。   “是的!治疗效果很好!放化疗之后,手术切下来的标本中找不到癌细胞了。当时就闹过一次,这个患者儿女早亡,家属只有老伴。家属是个不太能沟通的老太太,她认为,是邱山误诊,让老头白挨了一刀。”   四爷给桐桐把披肩扔过去,跟大夫过的时间长了,什么样的病都听过。这个就属于正常的常识错误,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这个常识,所以,这也不能怪家属。   医学概念是:先放化疗,这个过程会破坏癌细胞的DNA,诱导癌细胞凋亡。有些患者对这个疗法很敏感,癌细胞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清除,只留下‘肿瘤床’。   之所以要手术切除一段,就是各种检查都不能百分百确定癌细胞就这么清除了,万一没清除干净,几个月后就会复发!   所以,先把这里切了,切了再去送检,要是病理科找不到癌细胞,那就是‘病理学完全缓解’,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大家没有这个医学概念,患者家属想的是:切下来检测‘未见明确癌细胞’,那就是我们根本没得过癌!你们误诊了,叫我们白挨了一刀。   认死了这个理,然后医院和医生怎么给解释,在家属那里这都属于狡辩。   桐桐叹气:一旦有医闹,就会影响医生评职称和升迁,考核有标准的!有时候医生也很无奈。为这个去闹,能把医生冤枉死。   “病人的父亲是直肠癌去世的,儿子三十多岁的时候也因为直肠癌去世了。老人今年七十五了,这次还是直肠,又癌了。”   桐桐:“……”这种在临床上不多见,但也不少见,有百分之三的概率。   这真的是很不讲道理的事。之前放化疗的效果特别好,但是第二次,要考虑癌细胞的耐药性,也要考虑已经七十五岁高龄的老人,他的心肝肾骨髓等器官的耐受力!要是身体不好,大概率是耐受不住再来一次化疗和大手术了。   所以,老办法不行,对大夫来说,这就是个很难的选择!很多大夫都会隐晦的劝家属,接受这个结果吧!   生老病死嘛,七十五了,受这个罪干啥?   陈南发语音说:“邱山给的建议病历上有,要想根治,就只能全盆腔脏器切除。”   懂点常识的听了都会不得劲,这个切除就包括部分的肠道,膀胱,甚至包括生|殖||器官。   是的!西医来治疗,到这一步了,如果非要治疗,那就只能这么去治,还能怎么办呢?   从病历上来看,邱山作为大夫是没错的。   叫桐桐看不懂的是:“为啥家属要叫病人遭这个罪呢?”   都这样了,干啥非得这么治疗?叫病人减轻痛苦,安静的离开不行吗?   陈南回复说:“老头一月的退休金二万五。他老伴是后娶的,比他小十五岁!这个阿姨退休金两千一。后老伴有儿有女,老头每月的工资得拿出两万分别给老伴的子女交房贷。”   桐桐:“……”   “这种手术,根据规定,医生必须向患者本人说明情况,也必须本人签署知情同意书,绝对不会在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做手术。”   那当然了!这是必须的。毕竟要切除那么多   陈南就说:“家属坚持要做,邱山得考虑患者的情况,按照规定必须让患者本人知情,果然,患者知道了治疗方案,果断拒绝了。可中间隔了三天,患者跳楼而亡。”   桐桐:“……”司法上,邱山毫无过错。但现实是,医闹如果闹的大,医院为了平息事端,大概率会认定邱山‘沟通技巧不足’,再给个内部处分,扣奖金,暂时停止工作,‘避避风头’,然后再给患者家属‘人道主义补偿’!   虽然不认为是医疗事故,但在单位上也算是输了!闹不好干到退休也就是个副主任了。   陈南这是要保邱山!   “这不仅是私事,不全是因为邱山是我女儿的爸爸,我才要保住他!更是因为……身为医生,凭什么因为这样的事,而断送前程!这次是邱山,那下次是谁倒霉呢?学出来不容易,熬下来更不容易,就因为这样的事,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了?公平吗?”   桐桐沉默了一下,而后才说:“那这事找专家组,用处不大,顶多是给医院施压,不让他们随便处置邱山,对吗?”   “对!”   “其实更好的办法在于舆论!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患者家属为了叫老人活着,用老人的养老金,枉顾老人痛苦生存的事实,那么我认为可以把它挖掘一下,当做一个典型的社会事件,把舆论炒起来!   患者家属逼迫医院,用的也是舆论。所以,找什么专家!你设法叫舆论动起来……患者死了,是因为被告知实情吗?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后老伴还试图去别的医院,去做这个手术。发动关系找一找,本地的好医院就这么几个!患者从你们医院出院,转到哪个医院了,谁接诊的……”   陈南:“……”有道理!一语惊醒梦中人,“行!我打听。你先休息吧。”   “我会跟沈教授提这件事的。”   “好!谢了。”哪怕沈平主动给院长打个电话,也能给邱山争取几天的时间,让舆论发酵起来。   挂了电话,谁都没关注莫云跟邱山离婚的事。   其实这件事是明摆着的,这个患者是莫知远的老领导,且早已经退休了!能精准的找到邱山,只怕这是莫知远介绍的,都知道莫知远的女婿是肿瘤科的副主任,想找熟人托关系看诊。   结果看诊完了,家属闹起来了?   这里面的事不敢深究!第一次治疗是三年之前,只怕从第一次医闹之后,邱山跟莫云的关系就出现裂痕了!莫知远在里面瞎搅和,两口子能过好?   说实话,双方父母都给力,两口子有时候都因为各种问题过不好,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   邱山在阳台上接电话,电话是陈南打来的。   陈南跟邱山这件事的进程:“……你暂时在家,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刚才我跟二院的刘院长通话了,他跟二院肿瘤科的主任沟通了,患者转院过去之后,病人家属自述,说患者有疑似老年痴呆的症状,比如健忘等等!这已经是误导大夫了!我等会儿跟院长再沟通一下,由医院出面报警。病人疑似被家属逼迫至死,必须报警处理。”   邱山挠头:“……误导大夫?”   “嗯!我也只想着自证清白,证明你没有过失!林桐给的建议是对的,清白何须自证!反证家属动机不纯,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邱山松了一口气,“好!听你的。”   “踏实睡吧!这件事是刑事案件,跟大夫没有关系。”陈南一再说,“跟老人说一声,叫他们也安心!”   “好!谢谢。”   “谢什么?我是看在老人和孩子的面上!先挂了。”   “好!”   挂了电话,一进客厅就看到冷着脸的莫云。   莫云冷笑出声:“怎么?现在接电话都要背着我了。”   “你让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三年前那次医闹,你说是我爸指使的!我爸为什么要害你呢?害你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病人复发了,人也死了……怎么?也觉得跟我爸有关!你讲不讲道理!”   邱山要去对门,跟父母说一声,没接莫云的话。   莫云一把拉住邱山:“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邱山挣脱开莫云,莫云死拽着不放:“你看我不顺眼!说我胖了,说我丑了,说我老了……这是年轻姑娘看多了,对我腻了?没处找茬,就说我爸害你?你就是个混蛋!处处贬低我!”   邱山气笑了:说话得看语境的,断章取义是会害死人的!我当时说你胖了,说你丑了,说你老了,那不是林桐生孩子去住院的时候吗?你是先觉得尹振做得一切都是故意叫你看的,是在跟你赌气!我叫你认清现实,才对比着林桐说你的!   这是前提条件和语境!要不然我好好的说你胖了,说你丑了,说你老了……我是有毛病吗?好日子不好好过?   然后你的逻辑就成了我厌烦你了,看你不顺眼,也觉得你的家人不是好东西。   这真是患者家属都没你能冤枉我!   咱不提腻不腻的话,咱就说:“……手术之前,是要家属说清楚的!三年前做手术,跟家属再三重申过,哪种结果是我们期望看到的!你也是大夫,你很清楚这一点!病人都出院了,中间了间隔了一个月,病人恢复了,结果家属闹起来了!在医院闹了一场,我还没处理呢,你爸给你打电话,说是他给了患者家属十万,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于是,你还给你爸十万。”   邱山说着,就看莫云,摊开手:“这叫什么事?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事?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承你爸的人情,你爸为我去平事了!”   可这件事跟我有个什么关系?我把患者治愈了,然后老丈人花了十万私下把事了了。   我承什么情?是你脑子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我好好的惹一身骚,当时我是杀人的心都有!要不是看在漫漫的面子上,我打不死那个老东西! [1023]二次选择(53)二更:二次选择(53)\r\n这件事四爷和桐桐都不会跟尹林说,孩子知道这个干……   二次选择(53)   这件事四爷和桐桐都不会跟尹林说,孩子知道这个干嘛?   但是莫云会跟孩子说的,周末见面的时候,莫云把可乐递给尹林,就主动说起了:“我想跟你邱叔叔离婚。”   尹林拿着吸管都忘了怎么插进杯子里了:“为啥?”   “他这个人花心,可能是嫌我老了吧?”   尹林看看妈妈:“没有啊!您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医美吗?看着很年轻,很精致,很漂亮啊!也减肥成功了,很瘦,身材很好。”   莫云被夸得高兴:“算你会说话。”当然了,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你邱叔叔不知道什么原因,处处看你姥姥、姥爷不顺眼!说话特别难听,一点都不尊重人。”   尹林:“……”她一下子把吸管戳进杯子,“那有没有可能是我姥爷和姥姥哪里错了?”   “肯定的!要是有问题,他们占了八成的错误。”莫云说着就把炸鸡腿放在孩子面前,“我也没说你姥姥、姥爷就都是对的。”   尹林就不懂了:“妈邱叔叔没错呀!”   “怎么没错?他就算是不满,但也不能处处不给面子吧!这几年,你姥姥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你爸不耐烦应付,叫去养老院的体检中心。”   尹林:“……”她还是没明白:“那咋了?花钱住进去,不就是享受便利医疗的吗?不用跑远路,有护士去接,直接检查。检查结果发给邱叔叔就好了,要是有问题,肯定会管的嘛!”哪里错了!   “没错!但哪怕他假装热情呢?把你姥姥哄住也行呀!说到底,用敷衍的态度对待我妈,不就是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尹林:“……”哦!逻辑是这样的呀:“就算是我姥姥和姥爷有错,你能说,但是别人不能说。”   莫云愣了一下,还是点头:“对啊!要是哪里不好,他先跟我说!我背后不会说吗?需要他给我爸妈难堪?”   尹林挠了挠头,不再辩驳:你说吧!我听着就好。   “你姥爷办的事更离谱……但已经错了,也叫你姥爷知道错了就好了!他非要到处跟人说你姥爷脑子有问题,遇到这种老丈人是倒了八辈子霉这种话吗?”   尹林没忍住,接了一句:“他要是不辩解,那人家不得以为是他出医疗事故了?”还不能叫人辩白了?“您既然是姥爷的亲生女儿,邱叔叔是亲姑爷,那为什么姥爷不能替您和邱叔叔想一想?要是邱叔叔的前途受到影响,您和漫漫的生活质量就得下降。”   说完,她就问妈妈:“您根本就不爱邱叔叔!您虽然很烦姥爷,不认同姥爷……但姥爷是您的爸爸,您还是有点爱姥爷的!您总是偏心姥爷!但您一点也没偏心邱叔叔!您不爱他吗?您当时不是喜欢他才跟他结婚的?”   莫云一下子就愣住了,“我……”   “您是不是还有点烦邱叔叔,他怎么做您看着都不顺眼?”   莫云:“……”她低头给孩子挤番茄酱,“瞎胡说,哪有?”   “您要是再离婚了,漫漫怎么办?她才四岁,接送也很麻烦的。您现在也不在医院工作,工资也没有在医院的时候那么高……我姥姥和姥爷都不能管漫漫……她怎么办?”   是的!莫云不久前调动工作了!邱山的父亲找了关系,不给调整没办法,两口子在一个单位,莫云总是疑神疑鬼,觉得邱山跟别的护士怎么了,跟陈南怎么了……本来想着有五年的涉外医疗经验给调动一下,但莫云的情况,最后是在满三年之后给调动了。   调去了市局卫健W,清闲了,朝九晚五,但就是工资就是普通公务员的工资,没有技术岗位挣得多。   尹林一边吃一边想:阿姨说了,别管做什么决定,得想好下一步面临是什么。   妈妈说离婚,离婚要是带着漫漫,虽然有房子,但是工资少,怎么养活漫漫。   “工资是少了,但是你姥姥早几年就给我转了二百三十万,这些钱就没动。再加上夫妻共同积蓄,再分一笔钱,还有这几年咱们那个家收到的租金,这些都加起来,积蓄怎么不得三百万?”   尹林拿着鸡翅手一顿:“我姥姥给了您多少钱?”   “二百三十万!还有很多黄金首饰。”莫云给闺女擦了擦嘴角,“三百万存在银行,一年的利息保守估计也有十万。这个钱加上我的工资,够我花了。漫漫跟着我,你邱叔叔得支付抚养费的,也够养漫漫了!我也学学你爸,三千块给漫漫找个保姆家教!等到小学了,放学直接去托管,我下班去接不就好了。”   尹林的重点是:“我姥姥……那么有钱呢?”可这不对呀,姥姥家也没有铺子,也不是拆迁户,姥姥、姥爷的工资是固定的!要是姥爷没贪污,从哪能攒那么多钱?   姥爷肯定没贪污!因为爸爸说过:性格各色,不合群的人,连干坏事人家也不找这种人。   当时自己和轩轩只笑,但要是套在姥爷的身上是合适的!就姥爷那样的,谁干坏事敢找他?   所以,钱是哪来的?   爸爸的征信有问题,小时候不知道征信是什么,现在也知道了。   当时爸妈闹离婚,姥姥、姥爷一直说爸爸的坏话,根子不就是三十万的欠债吗?   她直接就问出来了:“这个钱……姥姥从哪攒的?”   莫云愣了一下:“啊?”   “他们的收入是固定的!工资是死的,奖金是有数的!要说是一辈子的积蓄,但是这不对呀!他们的房子是单位集资的,但也是花钱了!后来,咱家那套房不是姥姥、姥爷花了半辈子积蓄买的吗?姥姥不是说,幸好买的早,您上中学就买了,他们还了十年的房贷才还完吗?”   这么算的话,家里是绝对存不下二百三十万,更存不下黄金首饰的。   “你姥姥也买了一些股票和理财,那几年行情好,也是赚了一些的!”   尹林沉默了,没法再问了:什么股票,哪一年买的,哪一年出的,投资了多少能获利这么大?   要是本金不大,你赚不出来吧。   总之,这个存款的数量是不合理的。   妈妈再说什么,她就听不进去了,“我想起下午还有一个网课,老师的培优课,就不逛了,我先回。”   也行吧!莫云带着女儿往出走,“等妈妈离婚了,家就是我跟漫漫的了!你随时能住回去,好不好?”   尹林站住脚:“邱叔叔又没错!就算是在这个医院有点问题……邱爷爷都能帮您调动工作,那给邱叔叔换个单位,应该也不难。”   “那又怎么样?”莫云给孩子整理衣服,“当时结婚,我就图他把我当回事,图他把我的事当事!可这几年了,他管什么了?”   “那您在新单位……人家也是看邱爷爷和邱奶奶的面子呀!”就跟阿姨在医科大学,这次续聘是按照‘副教授’的职称特聘是一样的。   阿姨就说,这不是她能干,而是邓老对外从没否认过她是他的外门弟子,人家给的是邓老的面子。   说这个是因为,那天跟爸爸出去吃饭,别人都夸自己和轩轩。爸爸说,不是自己跟轩轩招人喜欢,或是比谁强,只是因为爸爸有钱了,人家恭维呢!   别因为人家的恭维吹捧,忘了自己本身几斤几两。   莫云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小傻瓜,长大了你就懂了。回去吧,我也正好抽空去看看你姥姥。”   尹林上车了,孙婷开着,带着孩子回。   她觉得她好难过,妈妈一直说,她跟爸爸相爱过,她是爸爸妈妈相爱的结晶。   错了!不是的!不对的!妈妈爱过爸爸吗?   没有!就跟她也不喜欢邱叔叔一样!   她问孙婷姐姐:“什么是爱?”   孙婷脑子里警铃大作:“你给我好好的,不许早恋!”   “没早恋!我就问问!”尹林拉住前面的靠背,“姐,你没结婚,是因为没找到真爱吗?”   孙婷:“……”我想给你一脑瓜崩!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靠谱的,别管穷富,日子能过成你爸爸和你阿姨那样,我早结婚了!   但跟孩子嘛,能说啥?   她把车上挂的‘偶像’小卡调整了方向,“这是我的真爱!我就爱他,谁也不好使!”   尹林看了看姐姐的真爱:“那下次……演唱会,我帮你抢票。”   “行!说定了!”   回家来,看见尹又林撅着屁股,拿着自己的旧平板在刷视频!小孩特别喜欢这个视频博主,那是个吃播博主,胖乎乎的,一吃就能吃一桌子美食的那种。   见姐姐回来了!又林赶紧爬起来,再一屁股坐在平板上,对着姐姐满脸的谄媚:“我才看一下下……”   尹林把她拽起来,照着屁股拍了一下:“妈妈呢?”   “不在家!”   那肯定就是爸爸在家,“爸爸呢?”   “去接电话。”   就去接个电话,你就拿了旧平板在这里偷刷视频!她给平板拿起来,设置了密码,然后递给妹妹:“玩吧!”   她去书房找爸爸,爸爸还在打电话,她先推门进去了。   四爷指了指沙发,去那里坐。跟电话那边交代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怎么了?回来这么早。”   尹林看爸爸:“姥姥早几年就给了妈妈两百三十万……还有很多金首饰!”   四爷看这孩子,能怎么说?原主自己愿意的:“这说明你妈妈很信任也很爱你姥姥,你姥姥同样信任并且爱你妈妈。”   尹林:“……”钱给谁,爱和信任就给谁。   爸爸曾经给了妈妈那么多钱,所以,他曾经很爱妈妈,很信任妈妈。   但妈妈并没有很爱爸爸,也没有很信任爸爸。   再看看阿姨和爸爸,阿姨给钱支持爸爸开公司,所以,她是爱爸爸并且信任爸爸的!而家里的钱都是阿姨在管,买什么都是阿姨决定……现在,爸爸很爱阿姨,也很信任阿姨。   爸爸和阿姨给我花了很多钱,给我存了很多钱,所以,他们是爱我的!   反之,我妈妈这些年给我的并不多,还都是在节日和生日的时候,所以,她其实也没那么爱我! [1024]二次选择(54)三更:二次选择(54)\r\n桐桐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尹又林明显是刚哭嚎过……   二次选择(54)   桐桐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尹又林明显是刚哭嚎过,“你又为啥哭的?”   尹又林告状:“姐姐给我弄坏了。”   什么坏了?平板呀!原来没设置密码的,现在人家设置密码了,你玩不了了呗!   桐桐端详了端详:“不是姐姐弄坏的!你是不是偷着看了?看见了没?这里是摄像头,人家拍到了……隔着摄像头一看,这么小的小不点都敢自己玩了,这可不行!管理部门远程关掉了,关姐姐什么事?”   尹又林看着平板:“管理……部门是谁?”   “是网络警察!”桐桐一脸的认真,“你是不是偷偷看的?”   尹又林站的端端正正,挺着个小肚肚,眨巴着眼睛,然后心虚的‘嗯’了一声。   “你看看……妈妈早就说过了,想看必须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们同意了,你才能玩!我们说玩十分钟,那就是十分钟。要是不听,被抓住了,就会被惩罚!现在不能看了,就是在惩罚你!”   “……我以后不偷看了!”   “知道错了?”   “嗯!知道错了。”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和爸爸跟人家说明一下情况,你再去找姐姐录制个‘保证不再犯错的视频’,看看能不能从轻发落,明天让你看十分钟。”   孩子眼睛一亮,转身就跑:“姐姐,给我录视频。”   小傻子,一哄一个准!   四爷直笑,她这哄孩子的花样永远在翻新,糊弄孩子的话张嘴就来。他问说:“怎么样?”   “沈师兄说,这个事件很典型!有关部门会发声的。”桐桐说着,就叹气,“这些年医闹只增不减,像是这种无理的,就该把声量压下去。”   事实上,患者家属就是存在误导大夫的情况,二院的记录清清楚楚,当时二院的手术没排上,给安排的是就诊日算起,一周之后,先住院,做术前准备,然后做手术。   这个老太太说患者记不住吃了几顿饭,但患者脑子是清楚的,明明说的是早上要去二院检查,不叫吃不叫喝,老太太非说他吃了早饭了,只是忘了。   老人虽然没有子女,原配发妻也在丧子丧女之后离世了,但老人不是无亲无故了。人家有个妹妹,也都七十三了,不过是跟着女儿在沿海城市,相隔较远。   警察调查,就有老同事说,人家妹妹和外甥女在人故去后回来了一次,跟这个老太太吵架了,最后只看了看遗容就走了。   调查嘛,就找到了患者的外甥女,在电话里,这个外甥女就说:“我们正打算报警,并且打算找律师!我舅舅临终前……也就是跳楼的当晚,在楼顶录制了一个视频,把视频发给了我妈妈!但是我妈妈不太会用智能手机,谁发了消息,她不会第一时间去看。   是后来我才看到的!我舅舅在楼顶,说他的头脑清醒。但是,那个女人为了给子女还房贷,哪怕是他很痛苦,也要叫他做一个没必要的手术。他觉得活着没意义,发这个视频主要是立遗嘱的意思,他说把他名下的三处房子都留给我了!   当时他跟那个女人领结婚证,就立了婚前协议……三处房子,我舅舅舅妈一套,我表哥一套,我表姐一套!在我表哥表姐去世之后,房子在我舅舅和舅妈名下,后来就都是我舅舅的,价值大概在六百万左右。”   可以确定的是老人是自杀身亡,之所以会自杀,得了绝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被妻子逼迫,他不想痛苦的活着,就选择结束生命。   视频发给警方,确认视频没有造假!   在视频里,老人言语清楚!从什么时候发现什么不对劲,几月几日去医院,谁陪同,找了谁看,做了什么检查,医生的治疗建议……人家说的清清楚楚,这绝不是老年痴呆的症状。   家属的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侵犯了老人的知情同意权和身体自主权,而且动机十分卑劣。这些行为跟老人自杀构成因果关系,所以,这足以构成‘故意杀人罪’。   视频和事情的前因后果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发酵。   从大众的视角看,邱山错了吗?邱山没错!家属坚持做这个手术,是邱山按照原则办事,知道手术意味着什么,所以,坚持要患者本人知情且同意。   在整件事中,他做错了零件事。   更恶劣的是,这老太太在老人死后,还闹到医院,又是说医生误诊,又是说因为医生告知了老人实情,才导致了老人自杀。   这是诬陷!也是敲诈勒索。   然后老太太的儿女就被网友挖出来了,因为他们当时在医院拉横幅,恨不能把老人的尸体拉来的时候,也是录视频,把事情往大的闹,想通过舆论叫医院妥协,进而给他们赔偿。   所以,他们出镜了,对着公众声泪俱下。   那现在事情翻转了,他们也都已经暴露在大众视野里了。   走到哪都被围追堵截,老太太的女儿被骚扰的不行,就说:“这总不能都是我们的错吧!我们又不懂!三年前也说不上是医闹,就是没常识嘛!可后来邱山的岳父上门给赔偿了五万,他要是没错,他赔偿什么?他岳父说了,大夫年轻难免犯错……那他肯定不是犯了一次错呀!他岳父家给了他们夫妻两百多万……这是他岳父亲口说的。”   那这话的意思是:邱山年轻的时候出过医疗事故,犯了不止一次错,岳父家为此都给他贴进去两百多万。   这个指控很严重!   邱山请了律师,谁也不告,就告莫知远!   并且亲自开直播辟谣,把夫妻俩的聊天记录发出来!他们夫妻之间因为莫知远吵过很多次,从安排同事就医,到平时的细碎小事,都给发出来了。   并且澄清:当时给我们说的是十万,我妻子转过去的也是十万!为这件事,我们夫妻关系出现巨大的裂痕,到了现在已经过不下的程度了。   这可真是谁也没想到的,都已经给了二百多万了,为啥会再多要五万呢?   邱山就开始摆这个龙门阵:“二百三十万,是我岳母转给我老婆的!但至于这二百三十万的由来,我说实话,它是合法的!虽然看起来不合理,但是来源是合法的。”   他手里有四爷给他的转账资料,这次他全拿了出来,公布给大家看:“……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尹振就是三生科技的尹振,他是我老婆的前夫,他很不幸遇到了生命了劫难,也很幸运,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他现在过的很好……”   三生科技这两年逐渐被大众所熟知,只要有车的,就避免不了要车检、要维修,那自然就会跟这家科技公司打交道。   而四爷也不止一次在采访中说过,他之前创业失败,因为三十万成了征信失信人员。这一点就算是不说,大家还是会知道的。与其叫大家来猜测,用来做文章,那就不如咱自己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对于二次创业,桐桐股份占比为啥那么大,他也说了原因。   现在邱山大爆料,把有些东西爆出来之后,前后就连接起来了:哦!是这样呀!这个莫知远也太坑女儿了吧!   邱山这么干,莫云都快被气死了,但她突然闯入镜头,直接说:“我支持我老公告我父亲,他太过分了!”   邱山:“……”   “我的第一段婚姻,因为父母的原因,失败了!第二段婚姻,我也没脸跟我老公过下去了。”   大家就疑惑:是亲生的吗?为什么这么对你?   “是亲生的!因为他想让我嫁给领导的儿子,我不同意,一定要嫁给尹振,他就看尹振不顺眼!后来,尹振有了起色,他又看邱山不顺眼……但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我妈妈乳腺癌……她不能生气!这件事……”   说着,她哽咽难言,然后转身走了。   邱山也下播了,看莫云,然后再看看家里摆着的鲜花:“我给你留点脸,对外什么都不会说的!咱们顺势把婚离了吧!”   “孩子还小,跟着我。”   “别给脸不要脸!”邱山嗤笑一声,“你净身出户,孩子也不要你再支付抚养费。你再啰嗦一句,我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好听了,也就不止咱俩在家说了。”   “我没干什么!你有什么难听的可说。”   “送你回来的男人的是谁?给你送花的男人是谁?”   “大学同学。”   邱山露出几分嘲笑的笑意,“当年的备胎吧!没看上他,一心只跟尹振谈,因为尹振长的好!可在这个人眼里,你是他的女神吧。”   莫云沉默着,看着花束不说话。   “他是干嘛的?”   “一家药企的老总。”   “能干药企,家里一定是有些背景的吧?”   莫云抬起头来,‘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他会娶你?”   莫云微微低头,有些害羞:“他上个月离婚了。”   邱山:“……”   “你厌烦我,我在你眼里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我在他眼里,还是当年的样子。这些年,他娶了相亲认识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感情。人到中年了,就不配有爱情吗?只要遇到对的人,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关系。”   “没有感情?过了那么些年,人家也生儿育女了,这是没感情。”   “那我也跟你生活了五年了,也一样生了孩子!你看你厌恶我的眼神……还不是一样?何必要做怨偶呢?”莫云站起身来,“你要是非留孩子也行!我的积蓄还是我的积蓄,我要带走。”   不就是你娘家那点钱吗?带走吧!   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这两口子却低调的离了婚。又是一年冬雪日,莫云再婚,嫁给了大学时期的追求者黄厚亮。   同一天,尹林被一个叫黄叶的外班同学堵在厕所,对方带了七八个女生,围住了尹林:“大家都来看看,勾引我爸的小三生的女儿长啥样……给我扇她的脸!” [1025]二次选择(55)加更:二次选择(55)\r\n桐桐在家呢,她在看一个项目计划,看能不能投资,   二次选择(55)   桐桐在家呢,她在看一个项目计划,看能不能投资,老师打电话:“是尹林的妈妈吗?”   “是!老师您好……”   “您能来一趟学校吗?马上!尹林把同学给打了!”   “我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请您保护好她,我马上过去!”   “您放心,孩子在我办公室!”   桐桐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学校赶,学校是真的近,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去的时候大会议室里站着七个女孩子,看样子各个都打出鼻血了,看着血糊到脸上了,衣服上也有血迹,但其实并没有真伤人。   也有两个孩子的家长已经到了,对着桐桐冷嘲热讽:“哟!名人的孩子打了人了……”人家拿起了手机,对着桐桐开始拍,“得叫人看看,名人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桐桐也拿出手机,对着对方:“可以!拍吧!你们要是确认你们家的孩子干的事是经得住说的,那就拍!我这个账号看的人多,咱一起!谁也别怕。”   老师赶紧劝:“都冷静!冷静!好好说。”   他们家的孩子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拉他们的父母:别拍!别拍!   正说着呢,警察来了!   年级主任问:“谁报的警!”   尹林从小办公室出来:“我报的警!”她主动站住来,红着眼圈,“警察叔叔,是我打的人,也是我报警自首的。”   她指着黄叶,“我不认识她!她带着这么几个人把我堵在厕所,要打我的脸!说我妈是勾引他爸的小三!是她们先动手,要打我的脸,我才还手的。她们七个人,我一个人!”   说着,看见阿姨了,她的嘴一瘪,想哭忍着没哭:“我还要告她们诽谤!”   桐桐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转身看警察:“这件事很恶劣,我们会追究到底。”   “谁要追究?”后面闪出个中年女人来,进来就站在黄叶的边上,看桐桐:“打了人,还这么横!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着?”   桐桐哼笑:“孩子们闹一点事,我本来没打算往深的计较!但你要这么着,我就不肯罢休了!你是黄厚亮的前妻?”   “对!怎么样?!”   “你们家经营一家药企!但你们夫妻离婚,你分走了九成的股份!”你丈夫在外面还有四个私生子,他们又分走你前夫手里的一大半。但这些只是私下在传的,自己并没有证据,因此话不能出口。   黄叶愣了一下,并不知道妈妈分走了更多的财产。   但是她妈妈瞬间就变了脸色!   桐桐冷笑,“你们在资产隔离?在风险规避?在逃避债务?”她从对方的眼神里看懂了:“哦!在逃避债务呀!”   莫云办事有时候太随性了,听陈南说了她再婚的消息之后,自己就关注莫云这个老同学。只要去打听,这个消息又不是秘密。   但同样,我也没有告知莫云的必要。   她选的这个为啥娶她,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迷世人的眼,人家只是想传达:我离婚再婚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娶我的女神。   可资产全在老婆、小三小四手里,债务只怕在他身上背着呢。只能说企业出问题了,莫云这次真的嫁了一个身背巨额债务的。   黄叶的妈太知道这件事当着警察的面被叫破意味着什么,她转身‘啪’的打了孩子一巴掌,“惹是生非!我看你也学不好,就不要学了,跟我回家!”   马上订机票,今天就出国!资产也已经挪出去大部分了。   人家真就走了,其他人听的迷迷糊糊的,但既然黄叶的爸爸没那么有钱,他还怎么养小三。说人家孩子妈妈是小三,这件事从跟上来说,就立不住了。   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桐桐带着尹林回家,回来了,尹林才问说:“阿姨,我妈妈是小三吗?”   “你妈妈……是个很自信的人!”自信能掌控男人,相信能经营一个大企业的男人还会对昔年的女神爱意如初。   她不会肉|体出轨的,她坚信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除非对方跟她结婚。   在婚内她也不会给对方明确表示,因为那就不美好了,不是女神该做得事。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婚内,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她的丈夫有巨额的债务……她知道吗?”   “我不清楚。”桐桐只能这么回答,“你可以告诉她。”   尹林给妈妈打了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我阿姨不会骗人,黄叶的妈妈都不追究我打人的事了,直接走了。”   说完,挂了电话,隔了十分钟,她的账号上有一笔转账,高达百万。   尹林:“……”她直接拒收了!拒收完,把妈妈拉黑了:离婚、结婚相隔这么近,怎么可能无辜?怎么可能无辜!   阿姨从不说妈妈的坏话,但这不意味着妈妈就没做坏事。   有些钱能收,有些钱不能收!以前给的能收,现在给的不能收!以前给是真给,现在给……是知道对方背着债务,她才要把钱转给自己。   转给自己不是给自己,而是要让自己帮着保管。   我为啥要帮你保管呢?等你们家的债务拉扯我们家吗?   轩轩放学回来了,尹林还没从楼上下来,中午饭也没吃。   见家里的气氛不对,轩轩小声问妈妈:“怎么了?”   桐桐撸了撸孩子的脑袋,小声把事情告诉他了。   轩轩赖在妈妈边上,低声道:“我觉得姐姐挺可怜的。”   “嗯?”   “我都没记住多少关于爸爸的事。”真的,脑子里关于爸爸的东西很少的。   桐桐就笑,因为离婚的时候轩轩才三岁!再加上王志平整天忙厂子里的事,也会有很多应酬。大部分时候回来就很晚了,孩子都睡了。   孩子一睁眼,不见爸爸!孩子睡觉前,还是不见爸爸。   本来就小,再加上小时候陪伴的少!关于爸爸的记忆少,那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重组家庭他可以忘了爸爸!如果不是王志平坚持看望,让孩子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是很容易抹掉王志平这个人的。   但是尹林不一样,她一直是有妈妈的,一直到七八岁。感情培养的深厚,记忆深刻,妈妈这一角色在她的心里是浓墨重彩的。刻意去掩盖,只会把她的世界涂抹的一片乌糟。   自己和四爷从没想着抹掉别人的痕迹,反正是用心了,也真的负责了,她的世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到了可以明辨是非的年纪了,就得叫她自己去想,去琢磨!   当然了,怎么决定,也都不能算是错。   四爷听桐桐说了,没特意回来,还是正常下班。   一下班,桐桐就喊:“吃饭了!”   轩轩还跟往常一样,给姐姐打电话:“姐,下楼吃饭了。”   “来了!马上下楼了。”   尹林下来,看见爸爸已经坐下了,阿姨正给又林戴围兜,又林正嘀嘀咕咕的,讨价还价,说着要吃几碗饭。轩轩正帮着拿发筷子。   她去拿了勺子,一个一个的放下。   然后才看爸爸:“我妈给我转了一百万。”   嗯!看见了。   “我拒收了。”   “知道了。”   “我把我妈拉黑了。”尹林低着头,“她为啥这个时候非转给我?”非这个时候拉扯我吗?   “吃饭吧!”四爷说着,就把肉沫蛋羹端起来,给又林舀了一勺。   尹又林一脸的好奇,问姐姐:“你为什么拉黑妈妈?”问完,又问妈妈,“姐姐为什么拉黑你?”   没人回答她,她又问,“我也要很多钱钱……妈妈你只给姐姐!你偏心。”   桐桐:“……”她看尹又林,才要说话,尹林就接话了:“因为我没有偷着刷视频看吃播,所以妈妈给我钱,不给你。”   尹又林乖巧的看妈妈:“我今天都没有看。”   “行!那一会子也给你。”   “也要给哥哥!”   “行!也给哥哥!赶紧吃饭。”   吃了饭,该干嘛都去干嘛。   晚上了,四爷辗转睡不着。   桐桐躺着,睁着眼睛。   四爷坐起身来,“其实,还是要分开的。”   桐桐没言语,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四爷仰头,“可这有时候也是一种不平。”   所以呢?   “孩子们还小,什么都不要说。但我还是更倾向于,在你名下的那一部分,你平分给轩轩和又林。我名下的那一部分,我平分给尹林和又林。”   相当于又林一个人占一半。   轩轩拿了妈妈的一半,尹林拿爸爸的一半。   桐桐名下的份额多,轩轩的占比就大!四爷名下的少,尹林拿到的可能是最小的一份。   她看着天花板,沉吟着没急着说话。   “人性这个东西,很复杂。”四爷挤着桐桐睡,“你给尹林找了一条通天路,我让轩轩的人生有了另外一种可能,这是无价的!扪心自问,也真的尽心尽责了。所以,不能为了所谓的公平而公平,这对又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公平。”   桐桐点头,‘嗯’了一声,“睡吧!”   四爷又去看大床边的小床,小床上躺着个肥嘟嘟的小姑娘,睡的踏实香甜。他不由的柔软起来,摸了摸孩子蹬出来的小脚丫,回头跟桐桐小声说:“明天把卧室的暖气调低两度!不那么热燥了,就不蹬被子了。”   桐桐起来取了个稍微薄一点的小被子,两人偷摸的,一点点的给孩子换被子。   四爷指了指孩子的肉肚子,“在台阶上垫的……没青紫吧?”   “没有!地毯厚。”桐桐盯着小丫头的肚脐眼看,“你看看多深的,放个米粒进去都取不出来。”   胡说!哪有那么深?   四爷把孩子的小手抓起来,放在嘴里吧唧亲一口:上哪找这么可爱的孩子去?! [1026]二次选择(56)一更:二次选择(56)\r\n大早上的,外面又冷,桐桐就想睡懒觉。\r\n但又林……   二次选择(56)   大早上的,外面又冷,桐桐就想睡懒觉。   但又林是个精神头很好的小孩,她早睡早起,不到七点,她醒了。醒来自己爬下小床,然后上大床,看看爸爸,看看妈妈!   她爸伸手,把她塞在被窝里:睡!还能再睡一觉。   摁到被窝不到三分钟,蛄蛹出来了,然后盘腿坐在爸妈的枕头中间。   这一大早,一睁眼就看见白白胖胖的脚丫子在眼跟前,脚指头不停地动呀动的。她也不吵,就那么坐着,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发呆。   这还怎么睡?   桐桐把手从被窝里偷偷探出来,然后一把抓住小脚丫:“哎哟……这是个什么?我抓住一只小耗子……”   “小耗子从洞里出来了,它昨天晚上都没有偷到三明治……它说了,它今早要吃三明治!”   四爷不由得就笑,八百个心眼子,七百九十九个都在‘吃’上。早起安静地发呆,脑子里琢磨的就这点事。   当妈的往上摸,摸到了小腿:“这是什么?我这是抓住了什么?”   孩子乐得颠颠的:“妈妈——妈妈——我的腿长了吗?”   “长了!睡了一晚上,怎么就长了那么多!”   人家又把小胖腿伸给爸爸:“爸爸,我的腿瘦了吗?”   “瘦了!”四爷戳了戳膝盖上的肉窝窝,“瘦多了。”   “我昨天吃了那么多菜菜……今天的三明治还可以给我夹一片西红柿……”   以前是不爱给三明治里夹西红柿的,今天都妥协了,可以夹西红柿!绕来绕去,绕不开她的三明治。   “那你跟爸爸慢慢起床,妈妈亲自去给你做三明治,可以吗?”   “好哒……”她翻身过去,亲在妈妈的胳膊上,“妈妈香香的!”   等妈妈一走,她又缠爸爸,小马屁精亲到爸爸脸上:“爸爸也香香的!”   四爷心情明媚,单手把孩子托起来:“走喽——先去健身房,跟爸爸健身去喽——”   “丢沙包!”   “行!丢沙包。”   早起锻炼了,可以吃到两块三明治。   三个孩子口味不一样,三明治也都吃,但看里面夹的是什么。尹林喜欢给里面夹午餐肉,夹培根。轩轩喜欢把鸡肉煎好,跟煎鸡蛋一起夹在里面。   又林小,还是小乳牙,不能大块吃肉,得用肉末做成肉饼,再把肉饼给夹进去。   一吃饭,都挺满意。   尹林一吃就知道是阿姨亲自做的:“培根煎得焦焦的,我爱吃。”   厨子赶紧记下,下回给尹林煎得焦焦的。   轩轩大口地吃,妈妈会给夹两层鸡肉,鸡肉中间再加一个煎鸡蛋,鸡蛋是打散煎出来的,超好吃!厨子只放一层鸡肉,鸡蛋煎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妈妈做得好吃。   又林看着哥哥姐姐的三明治:那么厚!   她盯着哥哥手里的三明治:“给我一口……哥哥,给我尝尝。”   轩轩把没咬的那一边递给她:“你的嘴长到那么大了吗?”   又林把嘴张得大大的,比划了一下,就很生气的说:“我明天早上嘴巴就能长大了!妈妈,你明天要给我做哥哥那么厚的三明治。”   “行!今晚努力努力,明早起来嘴巴就大了。”   又林一边吃着,一边问妈妈:“午饭吃什么?”   正吃早饭,又想午饭:“十一点的时候,我得带姐姐出门!”今天周末,“你是跟爸爸和哥哥在家?还是跟我和姐姐出门?”   又林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出门……扎针还是吃饭?”   问的一家子都笑起来了,上次出门打防疫针,她没问,以为带她出去是吃饭去的,可高兴的出门。结果出门就去防疫站挨了一针。   这可是给记住了!出门得先说,这是要去扎针还是要吃饭?   “吃饭!”这次是真吃饭,“跟邓阿姨一起吃饭!但是没有肉肉,我们今天要去素食坊,吃的都是素菜,你去吗?”   “去!”又林大口的吃饭,“要穿小兔子衣服,背萝卜包包。”   行!   于是,四爷在家跟轩轩在手工房里,桐桐带着尹林,抱着一只肥兔子出门。   邓阿姨是邓老的小女儿,叫邓安,今年也都是四十大几了。她是独身主义者,家传的中医,但她更擅长妇科。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妇科大拿。   学医这个东西,想通的全,那是需要一辈子去努力的事!在三十岁之前,能把一科学好,学到顶尖的位置,这就很了不起了。   桐桐是打算让尹林拜在邓安门下的,正儿八经的收徒。   在路上桐桐就跟尹林把这些说清:“底子打好了,这才是地基。再往上,你就需要跟着师父学了。”   尹林不住的点头:“我知道。要拜师吗?”   “听邓阿姨的安排,她得看看你的资质。可能会布置一些任务,咱们得花两三年的时间学完。如果这个期间,你能让她满意,她才会考虑收你为徒。一旦收你为徒,对师父就得跟对父母一样。师父也会把你视为子女,管你,教你,安排你。”   “嗯!我记住了。”   邓安是见过尹林的,也知道这个孩子基础很扎实。但收徒……得考察。   当着孩子的面没法说,桐桐就看了尹林一眼:“我看见大厅里有钢琴,去弹一曲听听。”   尹林跑去弹琴去了,邓安抱着又林,在把玩‘兔子尾巴’,觉得特别好玩。但是又林看到边上给孩子准备的拼图墙,自己挣扎着下去,跑到一边去拼图去了。   桐桐见有专门的服务员守着,她这才扭脸过来跟邓安说话。   这几年两人处的确实很亲密,邓安是个很严肃的人,有些不苟言笑。收徒自然是很严厉的,“大部分时间,我得带在身边教。”   应该的!肯定的!当医生就得早早见病例,这是好事。   桐桐点头:“现在孩子太小了!等初中毕业吧!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好多孩子也都住校读高中了。我和她爸就权当她出门读高中了。   我们给孩子在高中挂学籍,然后请老师上门把高中的课程给讲了,能节省很多时间。关键是,高中的课程属于常识性课程,孩子还是得学。每天三个小时的课程之外,您看着安排。”   邓安就觉得这比较合理,她也不可能总带着徒弟,自己不带的时候她上课,这很好。但也不必刷题,没必要,“上大学的事情不用操心!”我的徒弟不需要经过高考,医科大学抢着要的,这属于特招。   一边接受传统的师承教育,一边进入大学,大学里也有一些课程是关于西医的,不需要多精,但得知道那是个什么。   桐桐点头,这么着就最好了。她叫尹林拜邓安为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孩子有点特殊。她姥姥是乳腺癌患者……我听她爸说,她姥姥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四十岁左右都因为乳腺癌去世了。”   邓安‘哎哟’了一声:你可真是为这个孩子操碎心了。   “再往上一代,她姥姥的母亲,不到五十岁去世了,据说也是这个病。”   邓安缓缓点头,要是往上数,直系女性亲属都患这种疾病,那这就是遗传。像是尹林的情况,她属于乳腺癌极高风险人群,她患病概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八十五,大概是一般人患病概率的七倍。   “那她的亲生母亲?”   “她母亲还年轻。但是,这种疾病跟心情的关系极其紧密!如果不能顺心如意,心里吃了气,发病的概率会更大……”但就算是莫云不患病,这并不能说她的孩子就一定不会遗传。   别说莫云是女性了,就算是男性,他患病的概率很小,但是到了他女儿身上,患这种疾病的概率还是会比普通人高。   所以,遗传基因这个东西,挺坑人的。   桐桐就说:“她学了,她会了,她就不会害怕了,遇到问题,自己也知道怎么解决。所以,要是真能收下我们家尹林,我跟尹总真的是……感激不尽。我们盼着她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好好的活着。”   要是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应对疾病的心态,她有再多的金钱有什么意义呢?   邓安举起杯子:“敬你一个!”这个后妈当的,真的是……比亲妈操心的都多。   孩子是正不知愁的年纪,一曲谈完了,朝这边看。   邓安和桐桐都给鼓掌,其他顾客也不吝啬鼓励的掌声。   尹林高高兴兴的站起来,过来顺手拎了‘肥兔子’回来,“走了!吃饭。有猴头菇素酥肉……”   “没有肉肉吃!”   “那个做的跟肉肉一样好吃!快!吃饭了。”   吃了饭,把事情定下了。从现在开始,尹林必须按照邓安给安排的学习进度,再有针对性的打基础。   回家的路上,桐桐也跟她说了:“过几年,你得跟住校一样,跟着师父。学习药材,试着去把脉,给师父打下手……一点一点的学!学的扎实了,医科大学特招,不用走高考通道!这件事自己知道就行,在外面不要说。”   “嗯!我知道。”   “周末叫司机接你回来,或是跟着师父抓紧学习,我跟你爸去看你,接你出来吃饭!学到本事了,往后的时间就自由了!不管是学校学习还是跟着师父学艺,都是不能总守在父母身边的……”   “好!”   “你现在就得协调你的时间。”   “好!”语文没太大问题,中医典籍都是古文嘛,理解没问题就没问题。不需要一定追求作文写的多好,没意义!数学学懂就行,一百二十分满分,我考一百一,就不用费时间去熬压轴题了。英语打的基础好,学不学的,成绩都接近满分。   反正是能考上高中就好,不必为升学花费太多时间。   腾出来的时间要给中医打基础! [1027]二次选择(57)二更:二次选择(57)\r\n好似昨儿还说,等尹林初中毕业了,就要送去跟师父……   二次选择(57)   好似昨儿还说,等尹林初中毕业了,就要送去跟师父学习了。可一眨眼,连轩轩都初中毕业了!   中考成绩还没出来,但他忙的不可开交,十月份有个青少年技能大赛,他要去参加这个比赛!   等比赛开始了,他也是高一的学生了。   如果能获得名次,他就能提前保送大学,像是工业大学的很多专业都对他敞开大门。   正画图,想手搓一个机械手臂,门就被推开了。   叔叔在公司,妈妈陪邓老去参加学术论坛了,进来的能是谁?   他放下手里的笔,转过头来,看到一个不那么胖,但依旧圆润的小姑娘:“老师走了?”   “嗯呢!”又林过来,耍赖皮:“哥,我想吃个冰激凌。”   “妈说了,不能给你吃。”   “那你吃!让我咬两口……我想吃。”   “不行!”赖皮也不行,他起身,“走!咱俩分半个冰镇西瓜,行吗?”   嘟嘴!不愿意!吃不到冰激凌好像世界都灰暗了。   从工坊下来,看见孙婷姐姐正要出门,他忙问:“姐,这么大的太阳,要出门吗?”   “嗯!出去一趟。”   说着,真就走了。   等人走了,轩轩才问张晓:“姐,婷婷姐这么着急干嘛?”   轩轩是大孩子了嘛,张晓看了一眼去洗手的又林,才小声道:“莫医生打了电话,要见你姐!孙婷问了你姐,你姐说忙着呢,不见。莫医生又发了体检结果,确认了乳腺癌……”   轩轩愣了一下,“应该没事吧……她姥姥还活着呢……”   “孙婷跟尹总说了,尹总说你姐是个大人了,可以告诉她。孙婷怕会用到车,需要她开车接送,她要亲自去说。”   正说着呢,见又林跑过来了,就不说了,只问说:“半个?”   “小西瓜,切半个。”吃多西瓜也上火。   西瓜端来,轩轩用勺子给妹妹挖中间那一块,挖出来放到碟子里:“给!这个最甜。”他吃周边的瓤。   又林不高兴,用叉子叉起碟子里的,喂到哥哥嘴边。   哥哥一口,她一口,分着吃。   轩轩看着妹妹笑,喊张晓:“姐,把那半个也拿来吧!”只吃中间这一块好了,剩下的拿去喂社区里的各种小动物。   自家又换了一次住处,这个社区的环境更好,绿化也做得更好,一户不挨着一户,物业散养着很多小动物,有专门的投食槽,“等太阳落山了,咱俩去喂羊驼……”   “嗯!好。”   轩轩嘴上哄着妹妹,心里估算着时间。等哄的又林睡午觉了,他才发消息问姐姐:姐,你还好吗?   尹林回复了一句:不要担心,我没事!   难受吗?   有!但是很难受吗?好像也没有。   她让孙婷姐姐把她送到医院,主治大夫不是邱山叔叔,但肿瘤科的主任是邱叔叔。她先来见邱叔叔了。   邱山知道这孩子看的懂,就把病历递过去:“你姥姥……当时是单位组织退休干部体检,筛查出来的,属于发现的早,干预的早。但你妈妈不是,她这几年,不是很重视身体……”   其实是过的不顺心,不如意,郁结太过。   要是心情郁结了,乳腺会有结节。摸起来就是硬块,触碰也会疼。三年前她在医院检查过,检查出来的是乳腺结节和增生。   邱山就说:“所以,有了一些初期症状,她以为还是结节和增生,就给忽略了。现在已经是中期了!你该知道的,三阴性侵袭性很强。临床上……好些病人在两次筛查间隔期,就快速的发展到了晚期。所以,怎么治疗……”   “那得跟我姥姥商量。”尹林放下病历,“我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邱山:“……”他看看这孩子,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母亲跟这一任丈夫一直没能离婚,对方在坐牢!她这两年一直希望通过起诉离婚……她手里的钱大部分转到你姥姥名下,让你姥姥代为保管……”   尹林只听着,也不说话。   “当时,我起诉了你姥爷,你也知道,你姥爷被判了八个月。你妈妈公开表示跟你姥爷关系不好,后来……这几年,你姥爷跟你妈妈也没联系!你姥姥跟你姥爷也离婚了。你姥爷住着原来的房子,你妈妈肯定是卖不了的,当然你姥爷也卖不了……   你妈妈手里有一些钱,你姥姥代为保管。你知道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医保不一样,这个报销的比例不一样。你妈妈这个病,开销挺大的。但她的工作单位和性质,决定了报销比例没以前高。”   “她的积蓄足够啊!”   邱山:“……”这孩子没听懂,“你姥姥保管这一笔钱!但是你妈妈的情况,其实比你姥姥的情况更坏。我已经跟你姥姥沟通过了,但是她害怕你妈妈的治疗效果不好,成了无底洞……”   明白!就是我妈不能保障我姥姥的养老,病情也确实更坏,所以,我姥姥想的是,如果拿了钱,结果是人财两空。她靠不上人了,再把可以依靠的钱花了,“不肯拿钱吗?”   “对!”   尹林看邱山:“我妈给我的不多,拢共几万块钱,我转给您吧。”   邱山眨巴眼睛:不是!孩子,你不能把你妈扔给我呀!我虽然没再婚,但我对你妈妈真的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了。   尹林却说:“您把病历发给我一份,我拿给我师父看,请我师父给开方子!要是按照这个方案治疗,几万块钱够用了。但她要是不选择这个治疗方案,我有什么办法?她要手术,要放化疗,这所有的费用,都得她自己想办法。”   说着,就起身:“我去病房看看她!”   五年没见了,再见几乎都认不出来。   不光是女儿看着妈妈陌生,妈妈看着女儿也陌生。   莫云伸手拉尹林:“莫愁……”   尹林退后了一步,没上前:“我会请专家给您开中药的,您按时服用,坚持半年……”能带病生存的。   你有房子,病退之后一个月总还有两三千的生活保障,医保总也能报销一部分花销,清清淡淡,不操心的过,也能很好的活下去的。   “我的建议就是中药!当然了,我不能替您做决定!您也是医生,自己斟酌。住院期间,我不能陪您,也不能照顾您,您看需要给您找个陪护吗?”   莫云:“……”孩子,我是你妈!   “哦!可能不用吧!医院里都是你的老同事,大家会帮着照顾的。”尹林就告辞,“按时服药,定期复查,会没事的。”   她言语干巴,像是走完了一个流程一样,转身就走。   出来就看到邱奶奶带着九岁的漫漫,漫漫正拽着奶奶,朝病房相反的方向拉扯:“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   尹林没停留,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上了车,孙婷问说:“要紧吗?”   尹林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我特别像个白眼狼!狼心狗肺,不是东西。”   孙婷:“……”   “她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我!我乐意出生吗?她很委屈,我不委屈吗?她是我亲妈,我要是忘了她,我是白眼狼!阿姨对我好,我要是忘不了她,我还是白眼狼。”   孙婷:“……”   “再说了!这是我说忘就能忘的吗?那是我亲妈!我能忘了吗?阿姨对我好,养我教我……我总也忘不了亲妈,我自己都觉得是我不对!我觉得我得愧一辈子,欠一辈子……”   “好了!不说了!”孙婷开车,“大人的错!都是大人的错。你好好的就行了,咋做都对!都没错!别往心里搁!”她问说,“回家吗?”   “不回!我真的忙着呢!”回什么?回去专门说这个?没必要!   于是,桐桐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尹林。   没说,那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该知道的,桐桐还是知道的。尹林让邓安帮着开了方子,但是莫云没有选择尹林给的治疗方案。   她选择西医治疗,钱不够,把房子给卖了。   因为她妈妈不再拿出钱来了,她必须得自己拿治疗费。   可等把房子卖了,术前再检查的时候,发展到了晚期。   尹林还是去了一趟,把药丸装在‘试验药’的瓶子里,交给邱山:“您就说这是研发新药,找人实验。让她试这个药吧……也许还能争取三五年。”   邱山接了,这才看着这个孩子笑了:“放心,看在漫漫的面上,我给她争取了一张病床,她可以一直在医院住着……”   住三年是三年,住五年是五年!住到离世!   “我会按时送药的。”尹林说完,转身走了。   这次她回家了,站在阿姨面前,“……阿姨,我……我……”   “我明白!我懂。”桐桐说着就笑,“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一起去游泳?”   “嗯!”   “那时候我就说过,你有你的妈妈,轩轩有自己的爸爸。我对你需要尽责……所以,本来就是这样!”事本身没错!   她把披肩往起拉了拉,“别哭了!你现在是个大人了。你能独立做决定了!我也听你师父说,你开始下针了,拿着学徒的补助,也经济独立了!你阿姨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阿姨,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欠你的。”   “没有!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爸爸结婚,就是选择了接纳你。我接纳了你,把你养好,这是我的二次选择中包含的选项。孩子,你是被动的一方,选择权从来就不在你手里。但是从今往后,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了。不管你怎么选择,那都是你的事。但还是那句话,选了就得负责到底!责任,是最低的底线。” [1028]二次选择(58)三更:二次选择(58)\r\n“一等奖——林轩——让我们恭喜林轩同学——”\r……   二次选择(58)   “一等奖——林轩——让我们恭喜林轩同学——”   全国青少年技能比赛的现场,林轩愕然的睁大眼睛,然后转身,一把把四爷给抱起来,还蹦跶两下。   四爷就笑,拍这孩子,“去领奖——去领奖——”蹦跶什么?   林轩放下四爷,又吧唧一口亲在四爷脸上,这才跑着去上台了,奖牌挂在胸前,奖杯捧在手里,他对着话筒,看着台下:“我要感谢……感谢我妈妈的陪伴、支持,更要感谢我的父亲尹振先生……”   说着,还朝这边看过来,抬手朝父母的方向引导,“我从五岁开始,就有了我自己的木工坊!是父亲观察到我喜欢什么,所以,给我在小小的家里做了个隔音间!他是个程序员,是个电脑工程师,可却为了我学会了木工、焊工、钳工……凡是我会的,都是我父亲教的!他手把手,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教导我!让我能在我擅长且热爱的方面学习发展……十年!整整十年!我父亲就这样陪伴我,教导我,手把手的……整整十年!”   这几年三生发展的好,对这种企业家,大部分人多多少少的都是认识的。   之前坐在角落,戴着口罩,也没有谁太关注。   这会子孩子朝这边指了指,四爷和桐桐就摘了口罩。   轩轩在领奖台上笑的开朗:“这就是我父亲和我妈妈——”   说着,鞠躬从领奖台上下来,把奖杯给妈妈,然后把奖牌给四爷挂在脖子上,不知道为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四爷主动抱了这孩子,在孩子的脊背上拍着:“好了!好了!大小伙子了,长大了。”   王志平是在短视频上刷到的,最开始他都不知道这个比赛是干啥的,直到听到科普,说这玩意的含金量很高,孩子高一了,会被保送工大,毕业后大概率的去向是精密工业,像是航天航空和核工程。   这么大的喜事,他觉得得去见见孩子。   要见,轩轩也见呢!四爷给孩子联系了企业,轩轩会带着文化课的老师,去厂里实习,接触大设备。但是高中的课程得跟上吧,于是,就得给他在企业的周围租房,找好的家教一直跟着他,生活上有张晓,他得继续学习。   因为在厂里,他又长的一米八的大高个,大家把他当个大人。   所以,见到了王志平,他也跟见到陌生人一样,先伸出了手。   王志平愣了一下,那个小豆丁一样大的孩子,主动握手了?他也伸出手,跟儿子握了握。   然后就都尴尬,王志平说:“听说这么大的喜讯,我高兴……”   “谢谢!”轩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客气的问候,“您最近还好吗?”   “还行!就是你爷爷病了,我在医院照顾。”   轩轩愣了一下,就微笑:“如果需要我去看望,您告诉我!我协调一下自己的时间。”   “不用!知道你忙……你先忙自己的事!”   “好!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有你这句话,爸爸就知足。”   就这么几句话,王志平寒暄不下去了:“那……你忙。”   “好!那以后再聊。”   这种以后……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以后,孩子是真的会很忙很忙,往后的交集会越来越少。   王志平上了车,看见这孩子毫不犹豫的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车子快速的驶出了他的视线,他就知道了:自己每次心心念念的见面,对孩子来说,可能是打扰!也是一种困扰。   孩子的世界里,有他的父亲,他不需要爸爸,这些年其实也没需要过吧。   轩轩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需要吗?这个问题不能想。   要是很小的时候,他就再也不出现,自己可能还是会伤心的,被亲生父亲抛弃,真的会不伤心难过吗?   但他出现,一直一直……时间久了,会烦吗?会!因为需要的时候他不在,忙着的时候还得去见她,耽搁很多事。   所以,他像是什么呢?鸡肋!   这么说可能不大好,但是,他之于自己,应该就是这样。   弃?这不对。   留?也别扭。   所以……就这样吧!他应付应付我,我也应付应付他。斩不断,理不顺……置之不理,束之高阁。   妈妈说,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的!凡是觉得别扭,不妨等等。   那就不去想了!   他看着窗外:柿子红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视频:“妈,柿子熟了,又林喊着要摘果子……你周末带她出门摘果子吧。”   桐桐正在收拾东西,“这个周末不行,公司有一个战略客户交流会,我得出席!可能会带着又林。”   “那我给她带回去一枝,让她在家摘。”   “行!你跟着师父学,可长着点眼睛,别伤了手。”   “知道了。”   周末得带又林参加公司的客户交流会,晚上还有晚宴,得给她把衣服收拾好。   又林看衣服,这个白衬衫配裤子,她推开:“不要这个。”   这个衣服怎了?现在瘦了一些,这一套穿着显得干干净净的,“哪里不好?”   “不是有晚宴吗?吃饭的时候很容易弄脏的……”我不要穿。   桐桐:“……”她转身再给取了一件:“这条裙子好,文静乖巧。”   “不要!”   “又怎么了?哪里不好看?”   四爷扫了一眼:“腰太瘦,她怕勒住她,吃不了多少东西。”   桐桐低头看裙子,又林朝后一躲:反正我不穿这一条。   四爷指了指最下面那套:“松紧裤小马甲,可以吗?”   又林试了试,宽松舒服:嗯!这个好,就穿这个。   桐桐点了点这丫头的额头:磨人精。   这个交流会很重要,两口子第一次带孩子参加。   筹备会议的人忙忙碌碌的,知道要带孩子来,那得准备孩子能吃的,孩子爱吃的。   都跟助理打听,三个孩子,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不带三个,只带小的。”   “只带小的?”   助理白了对方一眼:不带小的带谁?问这样的傻话。   可不嘛!这话多傻。   小的这个才八岁!   但是八岁的小豆丁长的好有年代感,她就是八零后小学课本插图上那种标准女娃娃:健康、阳光、向上、纯真。   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很有朝气。   小豆丁牵着爸爸的手,回头去看妈妈。   妈妈去接电话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电话是马爱红打来的:“……你还不知道吧?轩轩的爷爷出了车祸了,在医院危重病房住了好长时间……”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我这忙着呢,先挂了,晚上再说。”   这边把电话了,才要进去,她又打进来了。   轩轩和尹林都不在家,电话得畅通着,得叫孩子随时能联系到大人!还不能把电话关机,或是静音了。才说暂时把马爱红拉黑,可要拉黑了,她会打给四爷。这不是正打算去跟四爷说一声,咱一起给拉黑。可不等进去,电话又来了。   她接起来:“您到底要说什么?我这忙着!等不到晚上吗?”   “你发什么脾气?到底是轩轩的爷爷,人都快不行了,这能耽搁?叫孩子见他爷爷最后一面,这也是应该的呀。”   “谁给你打电话了?说他爷爷要见孩子?”   “没有!是以前的老邻居,跟我打电话说了一声!我这一想,这种时候不叫孩子去,这也太没人味了吧!毕竟这些年,人家给孩子钱了,咋能不叫孩子认呢!那些视频我都看了,轩轩把尹振叫父亲,这挺好的……但要是不认亲爹亲爷爷,那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有钱的是爹,没钱的就不是?”   “您住在养老院,都不能闲着,是吗?要是需要见,王志平会找我说的!我怎么决定是我的事,还得跟您汇报一声?人家没提,就是没想见!您操什么心呀?”   “你这孩子,咋四六不懂呢?主动去看看,咱先把人做到前头……别叫人指摘。听我的,得叫孩子认亲爸!”   桐桐低声道:“这样,我真有急事,五分钟以后,我给您回过去,好吗?”   “行!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桐桐给暂时拉黑了。她进去,找四爷,低声跟四爷说了一声,四爷拿出手机,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拉黑了。   又林垫着脚尖看啊看的,没看见爸爸在干嘛:“你们说啥悄悄话呢……你们怎么老有悄悄话……”   “都知道是悄悄话还问?”桐桐给孩子把衣服拉好,“一会子跟爸爸妈妈上台去,敢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敢啊!”这有什么不敢的?   要是敢,那咱就走。   又林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走到了台上。   四爷蹲下来看又林:“去!跟大家说说,你是谁。”   又林回头又看了妈妈,妈妈点头:去吧!告诉大家你是谁。   小姑娘站在台上,对着话筒:“大家好!我叫尹又林——尹是尹振的尹,林是林桐的林,这个‘又’……我爸爸说,‘又’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又’!我妈妈说,这个‘又’是峰回路转,是生命里的惊喜和奇迹!所以,我叫尹又林——”   话音一落,掌声雷鸣。   对于她的父母来说,都经历过‘山穷水尽’,可谁知道峰回路转,迎来的是柳暗花明。   所以,这个‘又’何尝不是‘绝境逢生,生机不断’,暗合‘三生’之意,生生不息。   小姑娘笑容明媚,父母的视线在她的身上,眼神专注温柔,笑意浓烈。她歪头看向父母,神态开朗豁然。   然后她面向宾客,很认真的说:“我是因幸福而出生的尹又林——” [1029]非我主宰(1)一更:非我主宰(1)\r\n身体在翻滚,头晕目眩,眼前不停地晃悠,身体与石头……   非我主宰(1)   身体在翻滚,头晕目眩,眼前不停地晃悠,身体与石头植被发生碰撞,衣物和头发被什么东西挂住又撕扯开。   像是浑身的骨骼都断裂成了一根一根。   桐桐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身体在继续翻滚,她本能的要去抓住什么,然后抓住了!抓住了一块石头,石头有些松动,她能感觉到双腿的位置比上身低的多,也就是说,她还在一个陡峭的斜坡上,若是石头不牢靠,还会继续向下滚落。   可她的耳边听到了极大的水流声,这种声音只能是翻滚的大河才有的。真要滚下去,那就是万劫不复!   她强撑着身体,忽略了痛感,抬头四下看,周围几乎是无可依,正暗骂老天,就听到一声:“桐儿,抓住——”   桐桐抬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扔下一根粗壮的藤蔓来。她一把抓住,用嘴叼着,勉强的缠在手腕上,一圈一圈再一圈。   她抬头朝上,示意对方可以拉了。就在此时,一支长箭斜射而来,正中少年后心。   少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没回头,朝桐桐笑了笑,猛的朝下一跪,手里的藤蔓下垂,桐桐跟着往下滑。   他猛了拽住,强撑着身体,只把藤蔓绑在距离她最近的一棵枯木上,然后强撑着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匕首塞在枯木下面,对桐桐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活着!   然后转身,喊道:“想缉拿我魏尚善,看尔等有几分本事。”说完,朝林间挣扎着跑去,后面箭簇一支接着一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桐桐的耳边。   那人是谁?   非至亲不能舍命相护!   桐桐咬牙,用一只手臂支撑着,往上挪一点,将藤蔓往手上缠一圈。再挪一点,再缠一圈,直到到了枯木之侧,此处稍平缓……可再想动,竟是不能了。   她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勉强能看清周围。她摸了少年留下的匕首,试图够距离最近的一株药草,可手抬起来,人却再无知觉,晕了过去。   这一晕过去,脑中的画面回放,一帧一帧的,断断续续的,并不连贯。   画面充斥着血腥,她猛的惊醒,想起自己的处境,可睁开眼来,已不是荒郊野外。   她警惕的四下看,此处是一处竹屋,她躺在竹床上,床上铺着兽皮,她在摸了摸,身上盖着的也是皮毛。   扭过头,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床头,简陋的室内竹桌、竹椅,靠墙是竹架子,上面摆着瓦罐陶盆,鼻尖好似萦绕着丝丝药味。   正打量,主门被推开了,一黑衣老妇走了进来,她一头银发,面容上疤痕狰狞,像是被什么动物啃食了半边面颊,样子不仅是丑陋,还有些可怖。   她手里用缺口的陶碗端着药,侧身站着,把好的半张脸对着桐桐!   灯光昏暗,其实要不是桐桐一听见动静就看过去,一般人都看不见她那半张脸。   老妇应该也是感觉到桐桐醒了,这才赶紧换了方向,“姑娘醒了?”她放下药,“该喝药了!请姑娘稍候。”   说着,把药碗放下,转身出去了。   紧跟着就进来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这姑娘朝桐桐笑了笑,就捧了药碗,拿勺子给桐桐喂药。   药到嘴边了,桐桐愣了一下,这药是挺高明的,是调理内伤的良方。   她张嘴喝了,想接过碗,可手臂抬起来,小臂和手都用竹片护着,然后捆绑了:这是治疗骨折的法子。   她只能叫人喂着,把药喝了。   喝完,她才问这个姑娘:“敢问,是姑娘和那位老人家救了我吗?”   这姑娘剪了灯芯,好似没听见桐桐说话。   桐桐再大声的问:“敢问,是姑娘和那位老人家救了我吗?”   对方看过来,然后指了指她自己的嘴,阿巴阿巴几声,比划着问:您跟我说话了吗?   聋哑人?   桐桐点头,对方指了指外面,好似是说叫她等一等!   比划着,就往出走。   不大功夫,老妇过来了,这回用一块布遮住了下半张脸:“老妇早年跌入大河,被河鱼啃食过,后被冲上河岸,侥幸苟活,只是面容尽毁,常被人视为鬼魅。故而,便在孤山人迹罕至处寻一清净之所……”   “原来如此!”   “那孩子是老妇的女儿小满,幼年一场高烧,从此耳不能闻,口不能言!”这老妇说了,这才问,“姑娘要问什么?”   “敢问……是您和小满姑娘救了我吗?”   “是!”老妇叹气,“我们母女如何能在山野存活?这山上也还有野人,零零散散居在其中……”   这里说的野人是黑户,不去官府登记户籍人口,没有自己的田亩,以山林为家为业,那当然也就没有赋税一说。   桐桐心里点头,这个事合理的。   “前日,有人闯入山林,我等如何敢露面?不过是仗着对山林熟悉,隐在暗处……姑娘与一位少年被追杀……”   “那少年呢?”桐桐急忙问,“和我一起那少年……”   “被人追杀,脊背中箭,跌落大河,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桐桐沉默了:原主叫林知意,乳名桐儿。   她母亲乃是镇南王之女魏尚真。十三年前,也就是原主才满一岁的时候,魏尚真与其夫林正武回西南省亲,坐船南下,遭遇江匪。魏尚真身死,林正武带着原主回了岳家,喜事变丧事,镇南王震怒,迁怒林正武,将其逐出府邸!留外孙女在家抚养。   那少年虽是原主舅舅,但却只比原主大一岁,舅甥俩相伴长大,一起读书习武。五日前,舅甥俩跟以往一样,翻墙从府邸跑出来。他们是听说有商人售卖鹦鹉,那鹦鹉能说会道,还会唱曲儿。   正玩呢,就听到全城戒严,镇南王谋反,朝廷要羁押镇南王。   舅甥俩拼命往回跑,那时府里已经被围住了。进不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爬到一棵大树上,树龄过百年,舅甥俩背不过书的时候就常爬上去躲着!在那棵树上,能看清整个府邸。   他们看见的不是羁拿回京问审,而是屠杀!   主人奴仆,一共一百八十三口,除了舅甥,其他一百八十一口,老弱妇孺,尽死!   魏尚善捂住外甥女的嘴:“不要喊!不能喊!走!快走!等他们清查了人数,发现不见咱俩,一定会追杀的!快走!快!”   原主不敢哭喊,只问说:“谁收尸?舅舅,谁收尸!”   “活着!活着!活着,才能知道的为什么?才能报仇!死了就是死了……收尸干什么?得活着!”   舅甥俩一路奔逃,但两人太年轻,一个十五,一个十四!被家里宠的要星星不给月亮,整天的淘气也没人狠心管束,只要不闯祸,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他们周全不了,露了行迹,被追上了。   两人自小习武,跟人缠斗,一路打一路逃,他们被逼到绝境,一边是大江,一边是追兵。原主被追兵从背后砍了一刀,滚落下去,再接连撞击,人没了!这才换成了自己。   魏尚善被射中了好几箭,被追杀!   他是魏家人,所以,追兵奔着他去了,没人来看自己这个外姓的姑娘活着没,自己这才获救。   老妇说他们有人亲眼看见魏尚善身负重伤跌落大江,这都一天一夜了,就算是叫自己去找……人的速度怎么比的过奔涌的河流呢?   她在思量自己的处境:当时没人来验证自己是生是死,就算是现在,这些人也只会追着河流,去找魏尚善的尸体,确保斩草除根,暂时顾不上自己。但等这些处理完了,难道不会来找自己?   所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桐桐看向老妇:“烦请恩人帮我解开……”她抬起胳膊,“恩人,救命之恩,他日必报!我若留在此地,必会给你们惹来麻烦。请您给我换一套衣衫鞋袜,将我的旧物设法挂在河边峭壁处……若有人来问,只说我跌入大河!此也可让诸位少些麻烦……”   老妇看了这姑娘一眼:“若解开,恐臂膀留下终身残疾。”   “解吧!”长不好,当然会留残疾!大不了等将来我再把胳膊打断了,重新叫骨头愈合。   老妇帮着解了,这才道:“姑娘……你的左腿不便利……你若信得过老妇,那便往西走,翻过这个山头,就是赤族领地!赤族圣女心善,赐给我等山民良药良方……西南蛮族不受朝廷管束,便是官兵追缴亦不能越界。”   说着,又取了小满的衣衫,给桐桐换上。   桐桐多看了这老妇两眼:“恩人可知我是什么人?”   “凡山有野人者,镇南王便不许官府发卖此山,而野人也得以山为业为家。姑娘,请便吧!无人会出卖姑娘。”   桐桐挣扎着下床,去赤族吗?   不去!   她离开了这竹屋,消失在山林里。   小满一路小心的跟着,半路便跟丢了。她折返回来,看着母亲,摊开手:不见了!   “不见了?”   小满点头:真的不见了。   老妇看着换下来的旧衣,拿着出了门,用竹竿将这些旧衣挂在河岸的峭壁上,鞋子扔入河里,顺水漂流而去。   桐桐就隐在河岸边上,看着老妇布置好一切,这才再扎了止疼穴,悄悄的离开了。   天亮,官兵寻至此处,老妇被盘问,不待老妇说话,一位锦袍公子便说:“老人家,要说实话!缉拿逆贼,不与这位林姑娘相干。好叫你知道,她本是安国公孙女,她的父亲乃当朝驸马,大公主华安公主是林姑娘的继母……她乃是林氏女,不在缉拿之列。之前有人不知她的身份,以为是逆党……”   话没说完,就有官兵喊:“你这妇人,还不说实话?此乃林大公子,是林姑娘的堂兄。”   老妇人看了这位林公子一眼,垂眸道:“那姑娘确实能动,但老妇当真不知她的踪迹……” [1030]非我主宰(2)二更:非我主宰(2)\r\n搜山!\r\n搜山?\r\n山下路边的茶寮里,桐桐就坐在……   非我主宰(2)   搜山!   搜山?   山下路边的茶寮里,桐桐就坐在竹椅上喝茶。   藏在山上做什么?山上人迹罕至,藏匿脚印行踪并没有那么容易,真要是找,肯定能翻出来。身负重伤,行动不便,能跑到哪里去?不能真挖个洞一直在洞里呆着吧。   既然知道山上还有‘野人’,那就找他们的居所。她用魏尚善留下的匕首削了竹子做暗器,猎杀了兔子。   再用兔子去‘野人’的居所,放下了兔子,取走了对方晾在外面的衣服和草帽,草鞋简单的编一个,套在鞋外面。   山林里最多的其实是蛇,她一路下山一路找蛇,一路逮到了八条蛇,无毒的蛇就让蛇故意咬在手上,脚踝上。   行动不便,再掩盖也能看出身上有伤。   那就伪造成捕蛇人,在山中摔伤,被蛇咬伤,这都是正常的。   下了山,她还大大咧咧的把蛇全都挂在腰上,挂了一圈。   所以,人人对她避而远之,却也没有怀疑她!官兵从她身边路过,她跟其他人一样避开,站在高个的身后,看见了原身记忆里有的一个青年——林素履。   原主在外祖家长大,但跟林家不是断了来往。每年生辰,林家都会派人来。早几年,林正武还会亲自来,后来他朝事繁忙,就叫侄儿代他跑一趟。所以,一直以来,来看望原主的都是堂兄。   其实,原主有个亲哥哥,比原主大两岁。   当年林正武和魏尚真省亲,本来是要带俩孩子一起走的。但是长子林清和才是个三岁的孩子,要出门了,去道观求个平安符,道长说林清和犯太岁,成丁之前都不能远行。   也就是说,原主跟亲哥再就没见过,每年也只有书信来往。   林家……原主最熟悉的,反而是这个堂兄。   桐桐看着对方带人上了山,就去了茶寮,要了一碗茶,别人就不敢占据这一桌了。   卖茶的小老儿把茶给放下,“若无银钱,便留一条蛇。”   桐桐把茶喝了,抽了一条最蛇给放下了,要继续往城里去。她得打听一下,官府有没有找到魏尚善的尸体。   她先去镇子上,大城太远了,靠两条腿……身上有伤的情况下,靠两条腿真能给人走废了。   五里之外,小镇就在眼前。她找到饭馆的后门,敲开门问:“要蛇吗?昨晚刚捕猎的。”   饭馆是收野味的,掌柜的来看了看,这蛇都钉在七寸上:“小哥儿面生,没见过呀!”   “本也不靠捕蛇为生!只是家父突发急症病逝了,家母一病不起,族人欺我年幼力弱势单,抢夺家产……别的也顾不得了,只能找些营生,换了银钱,好为家母抓药……”   “听着是读过书的?”   “是!认得几个字。”桐桐说着,故意叫对方看见被蛇咬过的手。   掌柜的取了一把钱递过去:“蛇留下吧。”   “感激不尽!”桐桐接了钱,千恩万谢的样子,真就走了。   她真去药店了,没买治伤的药,这地方距离事发地太近了,买伤药就暴漏了行踪。她得坐实她是捕蛇人,得抹去她下山在这个镇子上停留过的痕迹。   于是,她进了药铺,买的舒气解郁的药和治蛇毒的药,对方要的贵,她的钱不够,只带走了舒气解郁的药。   剩下的几个钱,她买了些吃的揣着,买了火折子,这才出了镇子!之后就猫在镇子外的林子里,小河从林子里过,她就呆在这里,把肚子填饱,顺势在水边猎个大鸟之类的。   傍晚时分,看着搜山的人下来,林素履面色焦灼,浑身都是疲惫,看起来极其狼狈。   桐桐在草丛中,等这些人过去,估摸着也都进了镇子,她这才拎着两只‘叫花鸭’往镇上去。   鸭子是河边逮住的野鸭,用荷叶包住埋在火堆里,果然,官兵挨家挨户的查,盘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姑娘,手里还拿着画像。   她没躲着,还好奇的过去看两眼:“如此貌美?”   哪来的野小子,滚滚滚,貌美也是你能评的!抬手就将人哄走了。   桐桐跟其他人一样,凑不上热闹转身就走了。她往赌场去,在赌场门口叫卖:“烤鸭——香喷喷的烤鸭嘞——”   有那赢了钱的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就出来,扔给桐桐一串钱,拎着烤鸭就走了。   桐桐接了这一串钱,袖子里还多了一个钱袋子,是从这个赌棍身上摸来的。   钱袋子一到手,她就去拍一户的大门:“李大叔——李大叔——”   “谁呀?”   桐桐白天都看好了,这个人有马车,谁要出远门的话,租他的马车,他给送的,“大叔……我娘病了,得去城里求药……您得送我一趟……这是一吊钱……您快点,别耽搁了……”   这是谁家的小子,年纪不大!但应该是认识的吧,老主顾?   “来了!来了!”   没敢耽搁,马车从大门里出来了。桐桐赶紧上了马车,坐在了车里面,“大叔,走吧!我娘哮喘犯了……药止不住……”   “那赶紧的!”   车要出小镇,路上盘问检查,这个李大叔跟镇上的人熟悉,就有当地的衙役说:“这么晚了,要进城?城门也关了。”   “是去城外的仙姑庙,求仙姑赐药的。”桐桐撩开车帘子,这么回了一句。这是今儿在镇子里转悠,听闲话听来的。   少年人的样子,衙役多打量了几眼。   李大叔拿了一吊钱了,怕耽搁了生意,也说:“老主顾了!去求个药,不进城。”   这衙役就跟搜查的官兵解释:“我认识,是镇子上的人……”里面是个少年,也不是你们要找的小姑娘嘛。   于是,马车顺利的出了镇子。   桐桐怕这个李大叔打听自己的来历,就先开口引导话题:“您求过仙姑的药吗?”   “求过呀!”   两人一路上都在说仙姑的神奇之处,很快就把时间混过去了。   到了仙姑庙外,桐桐再给了对方一吊钱:“大叔,时间不早了,马也跑了一晚上了,只怕折返起来,马跑不动了。”   意思是回去得另外找马车,更快。   李大叔点头,可以理解!城外就有驿站大通铺,他也不强求,花一个钱在大通铺留宿一晚,明早在城里还能继续接活,“那我这就走了?”   “行!您路上小心。”   桐桐在对方转了弯之后就拍门,这大晚上的,老道姑只隐约听见声响。但外头正乱,谁敢开门?也只做没听见,并不理会。   果然,敲了几下,便没有了声响。   不开也好,只要知道有人求过药就行。   夜里寂静,她这才能躺下稍作休息。   天亮之前,她去了城门口!看见有老者背着很沉的背篓,不知道要去城里卖什么。城门没开,他把背篓放下。   桐桐主动过去搭话,跟对方聊。等人多起来了,门要开了,她主动给老人背起背篓。   老人家不好意思:“这怎么是好……”   “顺手的事!您帮我扶着。”应该是没找到魏尚善的尸体,所以,这进出大城,对少年也要盘查,得蒙混过去才行。   进城门的时候,一人要交一文钱。   桐桐接了老人手里的一文钱,再加上自己的,给城门卫:“两人。”   站在边上双眼锐利的青年将领看了看这祖孙俩,视线落在少年满是伤口的手上,这伤口是竹子割伤的,农家少年身上很常见。   魏尚善虽然才十五,但却长的魁梧,双手不会那么纤细。   所以,他手一抬:“过——”这不在排查之列。   进了城,放下背篓,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胳膊,腿也不是自己的腿,几乎要废掉了一样。便是止疼了,也是疼的人冷汗直冒。   跟这老者分开,桐桐随便找了一家成衣铺子,挑了一身灰不溜秋的短葛衣衫,又找不同的药铺,抓药!每个方子都不是治疗内外伤的,但把方子组合起来,再删减,就是自己需要的方子。   抓好药了,再去找空屋子,有那门口狼藉不怎么清理的,锁都落灰的,这就是家里常年无人住的空屋子。   藏身在这样的地方,暂时安全。   房舍看了一遍,她直接瘫在青石板地面上:要了命了!   林素履进了城,在官府衙门口下马。里面迎出来一个青年,仪表堂堂,“林兄,怎么样?”   “尹兄!”林素履抱拳,然后一脸失望:“一无所获。”   尹守正把人往里面请:“我已经跟叔父提过了,各衙门张贴告示,只缉拿魏氏,部将、下属,其他人等勿要慌张。令妹看到告示,一定会现身的。”   “我想发悬赏令!我家妹妹必然是受了伤了,若是能活动,听到我在,她必现身!”   尹守正皱眉,小姑娘受伤,还在山林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他就问:“可有线索?”   林素履将从河岸上找到的衣服碎片拿出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舍妹的。”   “问问追缉令妹的官兵,他们知道林姑娘穿的是什么。”   林素履问说:“不是追缉的人都死了吗?”   “最后那一拨都死了,但也有三个是在追缉途中被魏尚善给打伤了,他们不得不留在驿站养伤,今早才回来。”   “那就有劳了。”   “林兄去梳洗,我去去就来。”   这一打听,得到的消息是肯定的:“是那位林姑娘的,在下记得很清楚!她武艺不俗,我不曾防备,腹部这一剑,是她砍的。”   说着,就又道:“她使长剑,被我夺了去!已经上缴给大人了。”   尹守正心里叹气,转脸去找叔父:“林家女那把剑,还给人家吧!这姑娘八成是殒命了,这件事得给林家一个交代。”   尹含平轻哼一声,“交代什么?”说着,就摇头,“无碍的!”   但也不是很在意这把剑,顺手就扔给侄儿:“想拿就拿去吧。”说着就道,“你尽快启程回京吧,不是给四郎寻药吗?药也找到了,速归!”   “是!侄儿明日便启程。” [1031]非我主宰(3)三更:非我主宰(3)\r\n抓了药,在夜里才敢熬药。\r\n院中有井,井上有盖,……   非我主宰(3)   抓了药,在夜里才敢熬药。   院中有井,井上有盖,井水清澈。胳膊使不上力气,便用瓦罐从井里提水。她下药极猛,虽治伤了,但也伤根本。可现在没办法,伤了可慢慢调理,不管是三年五年,但得先活着。   所以,一副药下去,她极度不适,恶心、想吐,火烧火燎的……靠在火堆边上,艰难支撑。   多久没受过这个罪了,几乎要熬不住了。   但药物霸道有霸道的好处,脊背的外伤自己没法再换药,只那位老妇给上的药……这么配合着,最多五天,背后的伤就结痂了。   她主要用左臂,先护着腿和右臂。腿和右臂若是能完好如初,那这左臂暂时有点不灵便,问题也不大。   可饶是如此,光是腿和右臂的伤想不被人看出来有肿胀,那也得半个月。   再加上头上明显的伤痕,没有半个月愈合不了的。   所以,至少得有半个月就这么躲着。   她买了一包饼子,这就是半个月的干粮。这半个月,哪里也不能去。   靠在火边,一口一口咬着饼子,然后沉沉的睡去了!梦里一会子是魏尚善,一会子是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四爷,外面风阵阵,雨落下了,火也灭了,她一下子就惊醒了。   惊醒了,不敢轻易睡去:谁是谁非暂时也不去想,就只琢磨着,怎么能活下去!要是四爷找不到自己,会疯了的。   床榻上的少年头一偏,黑血从嘴角蜿蜒而下。   贵妇守在床榻边,问太医:“如何?我儿如何?”   “回公主殿下,小侯爷暂时无碍。”   四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古香古色,可他却分辨不出来这是哪朝哪代,锦绣堆的小侯爷,中了蛇毒。   “四郎——四郎——”   四爷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贵妇身上,贵妇眉眼温婉,熬的双眼通红。   这是原主的母亲,华安公主。   华安摸了摸儿子的脸:“儿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将来更是无颜见你父亲。”   原主的父亲尹含明早亡,去世的时候原主才两岁。隔了一年,亲生母亲华安公主再嫁,原主乃尹家子,由祖父尹恪本亲自抚养。   宫中皇帝是原主的亲外祖父,皇后为亲外祖母。陈朝乃是前朝,三十五年前,由周朝取而代之,今年是大周王朝景和三十五年。   外祖父母怜惜原主,三岁时便册封其侯爵。   从开蒙起,就在宫中受教,与皇孙等同。   可谁知道十二岁上,陪皇帝春狩,不幸被毒蛇咬伤,中毒三年,将少年折磨的形销骨立。而今算是十五岁了,可在半年之前,原主就已经不能下床了。   四爷看着枯瘦的双手,指甲下隐隐的透着黑色……原主受不了折磨,不进水米五天,人没了,换来了自己,可不得活着吗?   躺了半年的人,又已经瘦的不见一丝肌肉了,他现在连基本的行走都不能。   这么着太难受了,耳边又是不住的啼哭声,他有些烦躁:“您莫要哭了!容儿歇息片刻,可好?”   华安公主马上止住哭声:“该的!该的。”说着,就说婢女,“你服侍……”   四爷看了一眼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身形丰腴的少女们,还有什么不懂的。都想着原主不行了,想延续香火,好歹还有侯爵。   他摆手:“把这些人都打发出去……”   “啊?我儿不喜她们……娘再给你换几个来?”   四爷看向站在房里的人,指了一个跪在最角落的小厮:“就他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小厮愣了一下,他是进来掌灯,发现小侯爷不中用的人!正等着领罚呢,小侯爷叫自己伺候了,他咚咚咚的磕头:“小人领命。”   华安公主问小厮:“你叫什么?在哪里当差……”   “母亲,那是我的人!您先回去吧。”   华安公主:“……”她看向儿子,用帕子擦了泪,到底再未言语,出去了!然后吩咐:“将这些一个个的,都发配到庄子上去。”   四爷听见了,没言语。原主不吃不喝,整整五天,没有人去禀告尹家就算了,也没有人告诉原主的亲生母亲。等到人咽气了,被掌灯的小厮发现了,这才惊动了人。   可见,这些人有没有尽责。   所有人都退下了,小厮捧了水来:“侯爷,再漱漱口。”   “先扶我坐起来。”   “是!”   扶着坐起来,漱口之后,四爷才指了指糕饼,“别的不要,就要蜂糖糕。”这种糕点随便加点不合适的东西,味道就变了。   里面裹着砂糖,外面是蜂蜜。   小厮端着过来了,四爷又说:“白开水,不要茶。”   吃了,喝了,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他才问说:“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要是事情跟桐桐无关,他就该设法遍请名医,用这个法子给桐桐传递消息了。   小厮口齿伶俐:“有!国公爷忙着呢,人在宫里……一直没回来!家里着急……”故而,您的事未能及时禀报。   “朝中出什么事了?”   “镇南王谋反,全家被诛杀。魏家是驸马的前岳家,驸马与原配魏氏所生之女寄养在王府,驸马为镇南王说话,被下了大狱。朝中大人们吵的不可开交,有人说镇南王冤枉,有人说此案办的好,办的利索……小的只听来这么些,别的就不知道了。”   四爷含着水,一点一点的咽下去:“驸马……林正武?”   小厮不敢说话了,林正武是小侯爷的继父。   四爷眯眼,原主倒是知道,林正武跟原配有两个孩子,一个叫林清和,一个叫林知意。   林知意……乳名桐儿。   原主听林正武这个继父提起过,叫的一直是‘桐儿’。   他问说:“母亲要忙起来了,镇南王全家被诛杀,但驸马之女,乃是安国公府嫡小姐,诛杀不到她身上。只怕是该接回来了吧!”   “倒是不曾听闻。”   四爷便不急了:“你多留意外面的消息,在家里憋闷,想听外面的新鲜事。”   “是!”   “府中可有药房?”   “有!太医守着,要请太医吗?”   “你出去传话,让在外院重设药房!院子里稍有动静,我便不能安枕。让他们明日就搬走吧!东西留着,别折腾的我……睡不着,烦躁。”   “是!”   “从今往后,这个院子只许你进出,任何人进出都需得我同意。”   “是!”   四爷这才问:“还没问,你叫什么?”   “小人寿儿。”   四爷躺下了,倒是不急了,他觉得桐桐大概率得回京,那急什么。只是这个身体实在是不行,无法独立行走。   一般的解|毒|丸他会做,能压制毒性。但针对性的,自己不行。   可一般的暂时也足够用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早起叫寿儿推来轺车,这种车类似于轮椅,也是带四个小轮子,由人推动。   这车是林正武送的,原主一直也不用。   寿儿扶着他,勉强坐到上面。可屁股上没一点肉,坐上去能硌的骨头疼。又垫了被褥,这才好些。   院子里没人了,药房的门开着,药材、制药的东西一应俱全。   四爷说寿儿,“你去盯着厨房,熬白米粥,煮鸡子。出去的时候把院子门锁上,就说我吩咐的!”   “是!”   人走了,四爷才在药柜上看,低处的抽屉自己能打开,也就能自己抓药,而这个方子之所以‘普通’,就是因为药材常见。常用的药材都是在方便取的地方,所以,他自己能抓药。   抓来之后,全倒在碾子里,这已经是累的不行了。   等寿儿端着米粥进来,四爷让放到边上,“你去把药材碾了。”   寿儿不知道什么意思,乖乖的去做了。   四爷在边上吃饭,吃的特别慢,看着对方碾好,又把人打发了:“取牛肉,清水煮,只取葱姜花椒胡椒去腥增香……煮熟之后,切片,拿椒盐、米醋来即可。”   “是!”   门又锁了,四爷取了药粉,装在荷包里。做药丸太麻烦了,药粉也行。舀一勺,用水服下。   剩下的随身带着,不让谁碰触了。   他不好说这个毒到了这个份上,是不是真的救治的这么艰难。但是原主中蛇毒,并没有彻查。其中有什么隐情他还不得而知。   小心没大错,桐桐又不在,换了自己来再把命给搭上,她找不到自己,那真能把这个天下给翻过来。   药按时服用,连着三天,上厕所是黑色的,身上冒出来的汗用毛巾擦过也是黑色的。   但四爷能感觉到,胸口顺畅了,胃口也好了,没有这里疼那里疼的情况了。   寿儿心里惊涛骇浪,只不敢言语,守在边上说打听来的消息:“朝廷八百里急报,说魏家被剿灭!镇南王幼子和林家姑娘跌入大河,只怕是凶多吉少。林家已经在治丧了。”   四爷愣了一下:“跌入大河?”   “是!”   四爷看向外面:那桐桐一定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藏着呢。得设法出京,去一趟西南。   桐桐舒展了腰身,脊背上的伤已经掉痂了,右臂和腿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左臂不能完全垂下去。   她烧了热水,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在火边烘干的衣服,重新戴上草帽,出门!要想真正的安全,先得给自己弄个合法的身份。   去衙门?那是自投罗网。   官方的渠道走不通,那去哪呢?漕帮!   靠着大江大河,必然有漕运!有漕运,就不可避免的存在漕帮!   漕帮是什么?那是江湖。   只要混到漕帮里,就是鱼入大海!   只要在漕帮站稳脚跟,我看谁能奈我何?   追杀?   谁杀谁!   她整理了衣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林知意,有的只是委玉郎! [1032]非我主宰(4)一更:非我主宰(4)\r\n镇远府城乃西南重镇,城沿山,山沿河,山中有城,城……   非我主宰(4)   镇远府城乃西南重镇,城沿山,山沿河,山中有城,城中有山。车马、船只各行其道,繁华如故,酒肆、食肆随处可见。   她站在街上,街口盘查,街道巡逻,查验身份文牒。   镇南王在西南几十年,事发突然,很多人不及反应,若得了消息,势必人心惶惶。故而,想要安稳,必严加把控,以防生变。   就知道会这样,没有身份文牒,寸步难行。   况且,原主跟着舅舅整日里跑出来玩,以前在家中也常见镇南王部将的家属,未必没有人认出这张脸来。   现在只是简单的易容,但五官轮廓还在。   所以,她还得尽快离开镇远府,十四岁的年纪,长一长,调整调整,再加上易容,非十分熟悉的人可真就认不出来了。   她没刻意压低草帽,只管慢悠悠的走他的,余光却在撇周围的店铺,去哪里合适?   再走几步,右侧是赌坊。   她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拿着钱袋子掂量了再掂量,好似一副挣扎的样子,最终,在距离街口十几米的距离时候,她转头进了赌坊。   这个点的赌坊还有玩了一夜,早起未归的赌客。   她这么早来,又是这么个打扮,看店的伙计正打盹呢,看见人进来了,就问说:“接主子回家的?找哪位爷呀?”   桐桐能看见大厅,有两桌正玩着,有几个玩累了,或是歪在椅子上,或者趴在桌子上,睡的酣然,呼噜声震天。   其中有一个穿着锦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原主的记忆里有,那一日出门看鹦鹉,就是珍宝阁从西域商人高价买来的,她和魏尚善就在珍宝阁看鹦鹉。   桐桐一点没犹豫:“小的是珍宝阁的伙计,来接我们孙掌柜。”   说着,直接就过去,扶对方的时候捏了捏对方的手,不住的揉着,“掌柜的,咱得回去了。”   孙掌柜觉得想睁眼,但就是睁不开,这该是太困了。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鼾声便又起了。   桐桐取了钱,找赌坊的人:“包船。”   赌坊后面是河道,有私家停泊船只的地方。   于是,找赌坊的人搭把手,把人送到后门外,上了船。   到了船上,桐桐从孙掌柜的怀里取了身份文牒,前面是水道口,她主动递过去给盘查的官兵:“官爷,我们送珍宝阁孙掌柜回去。”   船只上有赌坊的标记,撑船的是赌坊的人,孙掌柜大家也都认识。   盘查的人以为是赌坊送孙掌柜,文牒看都没看,一摆手,通过了。   桐桐顺利的把人送到珍宝阁的后门,先把孙掌柜扶下船,把船打发了,这才拍打后门,“开门,我把孙掌柜给送回来了。”   里面有人给开门,孙家娘子盘问说:“这是睡在哪个娘们那里了?你是翠红楼的?”   “好叫娘子知道,万万不可冤枉了孙掌柜。昨晚呀,孙掌柜在来财坊,念叨着赢了银钱好给娘子买簪子……”   孙娘子被说笑了:“好一张小油嘴。”说着,就喊丫头,“看赏!”   桐桐余光瞥见有伙计拿着撑船的篙,忙道:“若不劳烦,搭一程顺风船,便感激不尽了。”   “这值当什么?”说着就喊伙计,“捎带他一程吧。”照样叫丫头给赏钱。   丫头抓了一把钱递过来,桐桐忙双手去接:“有劳姐姐。”   这丫头笑了一下,才要走,视线在桐桐脸上多看了两眼:“我瞧着你面善?在哪里见过?”   桐桐:“……”珍宝阁招待贵客,会有丫头给上茶,应该是见过。丫头会留意王府的表小姐长什么样,但作为原主不大可能会留意一个小丫头。   她笑的殷勤:“姐姐好记性,以前送过孙掌柜到后门,只是未曾进来过。也曾来给孙掌柜下过帖子。”   “难怪呢!”   桐桐转身告辞,上了珍宝阁去码头取货的船只。   她把赏钱分给这伙计,一副商量的语气:“敢问小哥,货多吗?我家捎带的东西,若是放的下,能否……”   “这不值什么。”   桐桐更殷勤了,她主动接了撑船的活:“您歇着!”这也是体力活。   于是,两人一个在船头坐着,一人撑船!每次到了查验的关隘,伙计拿了珍宝阁的文牒,许是官兵拿了珍宝阁的好处,摆手直接叫通行了。   费了些周折,到了码头。   码头最多的是什么人?是纤夫,是运丁,是浅夫,是脚夫,是舱工,是篙师。   这里很多人都没有户籍,他们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若不是没办法,谁干这个?   一到码头,就看见官兵驻扎在这里,几乎每艘船每个人都要盘查。   桐桐眯眼,这么严格?   来的船只不盘查,但是离开的船只检查的特别仔细。   下了船,她混迹到等着提货的人中间,低声打听:“这是怎么了?好似查的更严了?”   “你不知道?”   “未曾听闻!”   “镇南王府被烧了。”   “啊?”   “知府尹大人拨给了棺木,将王府之人装殓了,停灵在王府之内。五日前的夜里,不知道什么人潜入了王府,将王府给烧了,王府一百八十一口的尸骨也在火中化为灰烬了。”   桐桐面上不动声色,但显然,不知道什么人,带着什么目的的举动,叫官府更紧张起来,这让自己的行动更受限。   边上这两人就说:“看见那位将军了吗?”   桐桐跟着看了过去,眼睛就不由的眯起来了,这个人的脸刻在了原主的脑子里:那日,原主站在高处,亲眼看见这个人一剑刺穿了才刚刚三岁的小表妹。   律法再严厉,便是谋反大罪,也准五岁以下男丁充为奴隶!而小表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   边上还有议论声,“那是平南王府参将,乃平南王心腹郑丰。”   平南王——郑丰——   桐桐收回视线,杀人的画面不停的在脑中回放,她微微低头:郑丰不该活过今天!   郑丰站在高处,一身戎装,手摁在剑柄上。   下面乱了起来,属下押了三十来岁的男人来,“将军,此人文牒造假,行踪可疑。”   郑丰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看这个浑身都在哆嗦的男人。   这人跪在地上:“小人……小人文牒丢失……去衙门补办,寻不到经办的大人……因着家中老母亲病重,急着赶路……故而寻了中人,他自称可找到熟人帮着办理……只要二两银子的润手费……小人便花了二两,又添了三两,这才补到文牒……并非欺瞒,小人不知这是假的……不信大人看去四宝阁,我是纸坊的掌柜,常行走于……”   话没说完,郑丰抽剑直取对方咽喉,血飙了出来,四处都是惊呼之声,所有人都不由的朝后退去。   郑丰看着这些运头和帮头,“本将军知道,你们收底下那些纤夫、脚夫,大多没有身份文牒。现在就叫你们看清楚,若是混进去闲杂人,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用什么办法,现在马上,归拢你们的人,确认其身份!凡是新混进来了,跟谁都不认识的,一律给我押过来。”   “是!是!”   这些人应着,都偷偷打量夏广夏大人,这码头有‘津口衙门’,夏大人是津尉,掌管城西码头所有事务。   夏广给这些运头和帮头使眼色:快去!   码头上瞬间乱了,因为纤夫和脚夫,他们是失去土地的农民和流民。百姓之所以成了流民,那就是某地受灾了,回不去了,流落到此地。   在这个流亡的过程中,能活着就不错了,很多东西都会遗失。想要在一个新地方重新落户,要么,有亲属给你作保,要么就是用钱疏通。   要是都没有,那就只能流落为苦力!苦力不要什么身份文牒,不需要作保。码头上有运头和帮头。   运头就是联络船只运输,雇佣人手,行船中有任何问题,他们牵头来处理。比如纤夫,需要五十人,就临时雇佣五十个人,干一回给一回的钱。   帮头主要负责码头粮仓这一类的地方,不动窝,雇佣的都是脚夫帮着装卸货物。这些脚夫也一样,装卸多少货物给多少钱,今儿有活,就有的挣,没活就没的挣。   要排查这些人,大家可不就乱了吗?   他们都是打零工的,要是这里没活干,他们也会去别处找活,什么活都干。也许上次跟这一群人一组,那下次可能就跟其他人一组,谁能给谁证明呀?   有那活泛的人,认识的人多也还罢了。   就有天生不太会打交道的,干完活就散了,这会子这么多人,找谁作证呢。   码头乱糟糟的,运货也受到了干扰,大家就这么干等着,满肚子牢骚,嘴上一句都不敢说。   桐桐看着郑丰去休息了,她就低声问周边的人:“你们谁去茅房?”   没人去!   她起身找茅房去了:这么排查,只怕连清扫茅房的杂役也被叫走了。   到了茅房外,她拎了洗涮干净的恭桶,往官房而去。   夏广跟着郑丰去官房待着,平时这是衙役们办差休息的地方,“您里面请,等办好了,下官再请您。”   衙役们也忙碌,进进出出的,谁也没留意拎着恭桶的‘杂役’。   桐桐过去,低着头缩着肩膀:“……夏大人……恭桶……”她朝里面指了指:官再大,也不能不上厕所吧!   所谓的照顾不就是给他一个私密空间,能干干净净的上个厕所,整理整理嘛。   夏广敲门:“大人,杂役在外等着,更换恭桶。”   里面‘嗯’了一声,隔了几息,才听里面说:“进来!”   夏广指了指里面,桐桐小心翼翼的推门往里走…… [1033]非我主宰(5)二更:非我主宰(5)\r\n桐桐走了进去,关上了门。\r\n郑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非我主宰(5)   桐桐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郑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整理衣服,显见的,刚才确实去屏风后面解手了。   桐桐瑟缩着,战战兢兢的,拎着恭桶从屏风的另一层绕过去。她放下恭桶,从这边又快速出来,出现在郑丰身后。   她左臂不便利,右边的袖子里有竹签滑下来,落在右手上。竹签轻盈,取耳上大穴!   郑丰才感觉到有点风声,去抓刚解下来的佩剑,耳廓一疼,被锐器戳中。紧跟着,有人贴了过来,胳膊勒住了脖子,他顿时卸了力,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人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慢慢地朝后倒,看清了勒住他脖颈的人:这是一张粗糙的面容,但五官又十分精致。这人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条江边钓上来的鱼。   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抬起手,想去拉扯这人的手臂,可这人松开了。只有竹签扎在耳朵上,耳朵上就疼了那么一下,可为什么喉咙像是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不住的扣嗓子眼,扣的干呕,生理性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你是谁?是无户籍的流民吗?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表示:我不杀这些人了!我发誓我不杀他们了。   是的!此人不死,那些说不清楚来历的,只怕就活不成了,都得被当成镇南王同党被诛杀。   所以,要口供吗?想找口供很容易,但今儿一旦迟疑,此人不死,那么多人就都得死。   那我就不要你的口供了!你杀人是我亲眼所见,屠杀幼儿,你这样的刽子手,该被千刀万剐!   她嘴角勾起,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林知意亲自来送你一程。”   郑丰愕然,看着眼前的人:她说她是林知意?一个被惯的无法无法的女纨绔!   桐桐笑了,继续道:“魏家一百八十一口,在黄泉路上等你!”   不!不要!   郑丰大力的挣扎了起来,喉咙越来越紧,他更大力的抠嗓子眼,直抓的口舌鲜血直流,这才在惊恐中咽气。   桐桐将人拖到榻上,盖好。   然后将他身上的银钱、私印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搜罗一空,全都塞到靴子里,这才拎了脏恭桶从里面出来,又把门给带上。   夏广就等在外面,还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出恭……”   夏广朝后一躲,捂住鼻子:“赶紧走!赶紧走!”   桐桐慢悠悠地走了,放下恭桶,就见外面已经羁押了二百多号纤夫脚夫,他们都是没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人,还继续有人被羁押。   她故意靠过去,一副躲躲藏藏的样子,马上就被拎过去,“有身份文牒吗?有人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认识刘大哥!”   “哪个刘大哥?”   “小人……小人正找呢!”   “废什么话。”兵卒不由分说,把桐桐推到被羁押的人堆里。   有个彪形大汉一把扶住桐桐,这孩子也就十三四岁大,出来讨生活本就不容易!他说兵卒,“我见过这个孩子,他说的刘大哥今儿没来!”   “哟!充什么英雄!”   这大哥要上前,桐桐一把把人拉住,问说:“大哥有亲人故去了?”   “……是!”这人看了看腰上的孝带,“来奔丧,来得匆忙,未带身份文牒,故人也已西去,无人能证明身份。”   桐桐便不言语了,只跟其他人一起,席地而坐。她不时的看向官房的方向,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看见副将朝官房而去。   她碰了碰边上的大汉,然后站了起来。   这大汉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好奇发生了什么,纷纷都跟着起身。   副将去禀报,是不是要处置咱们这些人呢?大家也都关切的朝那边看。   夏广都站累了,但却还是低声提醒副将:“将军怕是睡了。”   副将皱眉:“将军白日里从不歇晌。”说着,就对着里面道:“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这次的声音更大了,里面依旧是没有声音。   那这就不对了。   副将问夏广:“大人一直守在外面?”   “自然!不曾离开半步!”这可是平南王的心腹大将,而今西南由平南王当家,郑丰这样的人物,若能巴结上,日后必可平步青云。   副将朝里喊道:“将军,属下进来了。”说着,便推开房门,一进去就看见将军躺在榻上。   他先站住,然后拱手:“将军,属下……”   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副将朝前走去,当时就愣住了,他看到一张极度可怖的脸:眼睛圆睁,眼球吐出,嘴巴张大,舌头吐出,口中和舌头血肉模糊,那舌头都好似被挠下来一块肉一样,且尸体已有些僵了!   他本能的惊呼了一声,连连朝后退去。   这把夏广给惊动了,夏广是文官,哪里见过这个?这个样子像是被厉鬼把心肺掏出来了一样!他踉跄着往出跑:“不好了……厉鬼杀人了……厉鬼杀人了……郑将军被杀了……”   桐桐戳了身边的大汉一下:“快!跑!上船!走!”   说着,她就大喊:“是厉鬼杀人……我们不做替死鬼……他们找不到凶手……我们就都是替死鬼……”   恐慌是会传染了,二三百人朝着船只冲!   死了平南王的心腹,那在码头的人都有嫌疑。谁愿意被逮住了?能跑还不跑吗?   于是,不光是没身份文牒要跑,有身份文牒的也赶紧趁机跑。   驻守的官兵慌了,因为主将死了,还是被厉鬼所杀……哪还有心思维持局面?有个别冷静的,可双拳难敌四手,这可不就乱了吗?   不管哪艘船,不管是谁的船,先上船离开再说。但势单力孤不行,只要人多,船老板也会害怕的。   桐桐瞄准了一艘客船,喊那大汉:“大哥,这边——”然后喊其他人:“跟我来!快!”   她手脚麻利,不用扶梯,只抓着绳索就翻到船上了。   船老板不愿意,桐桐用匕首抵住对方的腰:“带我的兄弟们走,要不然,你下去,我们借你的船用用。”   船老板示意伙计:放扶梯!放扶梯。   “最多能上多少人?”   “一百……真的就能坐一百人!”   桐桐估摸着人数,差不多了,她放了船老板:“开船!”   不管谁追谁赶,那都管不了了!   码头上乱成一锅粥,她顺利的上了船!客船轻便,一入江心扬帆便启航了……须臾,码头就远了。   桐桐靠在船舷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尹含平看着郑丰的尸身,然后退后了一步,等着仵作验尸。   仵作只觉得是咄咄怪事,“此伤确实是本人所为……像是要从咽喉取物一般。”   尹含平皱眉:“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塞到郑将军口中?堵住了咽喉?”   “可若是如此,郑将军不至于发不出声音。”   尹含平看随从:“传夏广来。”   夏广惊魂未定,进来也不敢去看那具尸体,“大人!”   “你确定你一直守在门口?”   “是!”   “一步未曾离开过?”   “是!一步也未曾离开。”   尹含平再问:“官房没有后门?”   “没有!”   “没有密室?”   “没有!”   捕快进来禀报:“官房搜查了一遍,未见疑点。”   “窗户呢?”   “后墙无窗户,前墙只有一扇窗户,就在夏大人所站位置!”   夏广点头,“门和窗户之间,隔着三步远,我站在窗户下,对着门。”   这不就是个密室吗?   尹含平沉吟,他不信厉鬼杀人,此必是人为:“你仔细想想,是否除了郑将军,再无一人进去过?”   夏广才要摇头,便想起个不打眼的小人物来,然后一惊:“有!有个‘夜香郎’进去更换过恭桶。”   尹含平看向捕快:“将码头所有的夜香郎找来。”   可这一来,叫夏广挨个辨认,他摇头:“不是!不是!都不是。”   副将的刀出鞘,抵在夏广的脖子上:“不是码头的夜香郎,那你为何放人进去?”   尹含平说这个副将:“你放肆!”   副将收了刀,夏广这才道:“下官便是官职再小,也是朝廷命官,如何能认识夜香郎?这是在下的失职吗?”他冷笑连连,“其一,你们盘查归盘查,不该扰乱码头秩序!是你们强行盘查,使得治理混乱,叫人钻了空子,这是谁的错?其二,你们将军为何不带亲随?如今出事了,这又是谁的责任?”   “盘查,那是缉拿反贼,耽搁不得!我们将军不带亲随,那是因为将军武艺高强,不用谁扈从。”   “哎哟!好一个武艺高强!”夏广就冷笑道,“那此案已破,必是厉鬼所为了!要不然,谁能要了武艺高强郑将军的性命。”   “你——”   “好了!”尹含平冷眼看两人,两人才都住嘴,朝上官躬身认错。   尹含平扭脸问夏广:“可还记得这个‘夜香郎’的相貌?”   夏广其实记不得了,但要是说记不得,那得完蛋,自己的罪名可就大了!他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此人瘦小,大约只到下官胸口位置……”   师爷在边上记录,然后皱眉,夏大人本就不高,这个比划,只觉得像是十岁上下孩子的身高。   尹含平打量夏广:“确定吗?”   “确定!”其实并不能确定,对方戴个草帽,这其实就是在遮掩,是自己没当回事,随意的放人进去了,但瘦是肯定的!想到这里,他认真点头:真的!就是不高。   尹含平叫人记录下来,这才示意夏广:“继续说。”   “皮肤黑,眼睛小……”其实就没看清眼睛,草帽遮挡着,“鼻子高,嘴唇发青……少年人的声音……”   这些特征毫无用处!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满大街都是。 [1034]非我主宰(6)三更:  非我主宰(6)\r\n尹含平将人打发了,夏广的证词只能作为参考,还……   非我主宰(6)   尹含平将人打发了,夏广的证词只能作为参考,还得看仵作的结论。   深夜了,仵作才来禀报:“其一,并未中|毒,怪异行为并非中|毒所致;其二,将其肚腹剖开,并未见可疑之物。”   “也就是说,没有人给他咽喉塞东西。”   “是!”但是,也有别的发现,“郑将军右耳有一可疑红点,似是被竹签所伤。若是针,必会刺破肌肤!而只有如针一般尖锐的东西,才能精准点在穴位上,且不出血。”   尹含平看对方:“穴位?”   “对!耳廓上有人体最全的穴位,但能叫人不发出声音,绝不止点了一个穴位。其他穴位在哪,小人还未能找到!但可以肯定,此人精通医理。”   “还有呢?”   “小人验尸所得,与夏大人的证词有些出入!夏大人说,此人只到他的胸口,大致也就是四尺二寸左右。可小人根据郑将军的身高、耳廓位置推测,此人身高大概四尺九……”   “差这么多?”   “是!若无四尺九,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拿住命门。”   尹含平微微点头:“那么我们可以知道,其一,此人武艺该是稀松平常,并不高强,胜在懂岐黄之术,以医术杀人;其二,此人确乃一少年,从身高来说,是符合少年特征的;其三,此人与郑将军有深仇大恨,人已制服,不能喊叫,一刀便可毙命,可此人却要郑将军自残而死,甚至于算到了我们验尸要解剖,故而,他要的是郑将军死无全尸。”   是!应该是这样了。   尹含平想起拜见镇南王时见到的少年:“魏尚善的身高不对……此人高大魁梧,比一般的少年郎壮硕魁梧的多。”   说着,便转身去拿了卷宗来,卷宗打开,先是一副画像。这画像是从一位画师手中得来的,她曾被王府请去作画。   画中的女子是林知意,画像上她五官明媚,巧笑嫣然,眼里带着三分狡黠。   下面是此女的其他信息,十四岁,自幼习武,由镇南王亲自教导。武艺应该还不差,被追兵追杀,在第五天才被砍伤,而被她伤的兵卒就有三人。   而她的身高,有见过的人说,她算是高挑,按照绣坊给的尺寸推测,她身长四尺九到五尺之间。   尹含平皱眉:可若是此人,也有不合理之处!其一,她的伤该是极重,便是活着,她也无力远行,何况是谋划着杀人;其二,案卷上没有记载,说此女会岐黄之术。   思及此处,他便否定了之前的猜测,然后给朝廷上折子,给平南王写信说明情况,并且说了自己的猜测:郑将军可否有其他的仇敌?   这是在复仇,但跟镇南王的案子应该无关。   虽然这只是推测,但也是合理的推测!郑丰此人跋扈暴虐,仇人绝对不止镇南王府。所以,此人虽死,便是破不了案,也不能怪我们!除非平南王允许我查一查,郑丰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这么想着,写完之后晾干,叫人发了出去。然后冷笑连连:平南王,你敢叫我查你吗?   “大人,该歇息了。”   “嗯!”尹含平应着,起身的时候把卷宗归位,再一次拿起了林知意的卷宗,打开看了看,就又叹气,将卷宗卷了起来,放在最高处。   船入大江,停在太和城码头,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桐桐结识了之前认识的大汉,此人自称苏行舟,以押镖为生。   她也只当时路途偶遇,眼看船要停靠了,她就拱手作别:“此一去,山高水长,我们兄弟……”   还没说完呢,就有个十四五的小子朝桐桐喊:“公子——公子——有小船围过来了。”   这个小子叫李秋,是码头上的小脚夫。三年前跟随父母逃荒之镇远府,父母接连病死,他自己一个人在码头上讨生活。   他没身份文牒,倒是有人能证明他的身份。但他害怕人家抓凶手,码头不能运营,那他就没营生了,没营生就没钱吃饭!便顺着人群跑,混上了这艘船。   他机灵,看谁能当老大他就靠近谁。   桐桐当时胁迫了船老板,非叫对方拉这一行人,可她没想吃霸王餐,又不是不给银钱。她找到了船老板,递了十两银子的小额银票:“这是定金,其他的到了地方再付。”   这一幕被李秋看见了!   李秋就缠上来了,跟在桐桐身后,一口一个‘公子’。   叫的苏行舟都不确定:“兄弟你是……”   “我们家公子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李秋张嘴就是瞎话,“身份文牒和大部分银钱、行李都被偷了……”   桐桐连连摆手:“莫听这小子瞎说。”   李秋便不说话了,但就是跟着她。   桐桐也单独找了李秋:“我不是什么公子……”   李秋往下一跪:“公子,我都看见了!您是家里有钱也好,是您能弄来钱也好……我知道,您有办法活下去!公子,您收留我吧!我没有亲人了,整日在码头扛鱼货,好心的会给我几文,没那么好心的把死鱼烂虾扔给我……我就想活着!我给公子当牛做马,公子别撵我,给我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桐桐叹气,拉他起来:“既然知道我的钱可能来路不正,那就说明我身上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事,你自己过,可以清净,便是清贫,好歹安生……”   “公子,世道哪有安生的时候?我爹说了,能找棵大树靠着,别管是为奴还是为婢,只要能活着,活下去……怎么都行。若真有麻烦,小的也守着公子!要死一起死,反正活着也是个孤魂野鬼……”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活着吧!咱都活着吧。”桐桐无奈,“想跟就跟着吧!”   “嗳!”   就这么着,自己还穿的破衣烂衫,但身边带个下人,口口声声的喊着公子。   这会子又喊了,桐桐看过去,就见七八条船在靠过来,每条船上都有二三十青壮,手持棍棒鱼叉。   苏行舟皱眉:“委兄弟,大事不妙了。”   桐桐‘啧’了一声,看向船老板:“你这老人家好生无理,我已支付十两纹银,说了到了地方便结清其余费用,你这怎么还动这么大的阵仗。”   说着,就抬头看了看船帆,之前没注意,这情况一不对,她才找这些人怎么报信的!   要想远距离报信,那就只能是船帆。   果然,船帆上多了一抹红色,这是求助信号吧!   她朝上指了指:“昨晚挂上去的?”   船老板伸出手:“好叫小哥儿知道,在江面上讨生活的,动辄拿刀胁迫,这不可取!你若求助……”   “我若求助,你便答应?”   船老板:“……”那自是不能的,“若是肯出银五十两,我有何不应?”   意思是,他本来有坐地起价的机会的,但因为自己胁迫,他不敢要了。但人家有保护伞,这不,漕会来人了。   船老板将手继续往前伸着:“五十两船资,小哥儿拿钱来,此事便罢了。”   桐桐看了看苏行舟,再看了看涌上甲板的一百来号人,她看这船老板:“这样,我留下跟你们谈,其他人是我邀请来的,他们身上一文也没有,不若放他们下去,如何?”   这话才一落,便有人喊:“就是!你们跟他的恩怨,拦着我们干什么,叫我们下去。”   有人出头了,便有人附和:“咱不认识这个小哥……我们都在码头营生,以后给老板装卸货,求放我们走……”   苏行舟呵斥道:“我兄弟好心,将大家带上船,你们却恩将仇报?”   桐桐拉了苏行舟:别言语!这么些人呢,不遇事不知人心嘛!   船老板想看桐桐的笑话,只道:“好说好说!”说着就指了指江面:“已经到码头了,跳下去淹不死,自己游着上岸吧。”   这话一出,还真有人噗通一声跳下去了,紧跟着,一个一个跟下饺子一样。   而桐桐身后也慢慢有了人,两个、三个、四个……最后只站了十二人,还包括李秋和苏行舟。   桐桐转身,对这些人深深一礼:“从今往后,我必待诸位如异性手足。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叫诸位饿着。”   说着,便站起来,看着已经围到跟前的船只,她看船老板一眼,然后看向这几条船,其中有一人格外儒雅,一身青袍,像个文士!   桐桐朝此人抱拳:“先生,小子这厢有礼了。”   这文士颔首,看向船老板:“何事求救。”   “傅先生,小人被胁迫,不得不求助。”   傅山看向小少年:“你胁迫漕会之人?”   “先生,小子才知道这位船老板乃是漕会之人。既然漕会之人,那小子便有一问,天下漕行乃一家,漕会的兄弟都是在江面上漂着讨生活的人!行船在外,当守望相助。镇远府城西码头出了变故,若不走,几百条靠码头为生的兄弟就得丧命!此时,我们上船逃生,不胁迫他,他都不应!我救人心切,倒是错了?上了船,先支付十两纹银,说好了,船停靠,我来付船资。船老板却张口再要五十两!五十两不是什么大钱,但漕会所为,何意?漕行兄弟共饮一江水,何薄于此?”   傅山看向船老板:“此人所言,当真?”   “先生……”   “看来是真的了!”傅山冷笑,“这小哥一行十三人,你该退七两银子给这位小哥。”   “先生,不是的……一共一百零八人……”不是十三人。   “其余人呢?”   船老板指着江面:“他们……他们……”   “这些人跳江上岸,是你这个船老板没看住客人,与这位小哥儿何干?”   船老板咬牙切齿,掏出碎银,递了过来。桐桐看李秋,李秋忙接了。   船老板:“……”还真接?行!你等着! [1035]非我主宰(7)一更:非我主宰(7)\r\n你给我等着!\r\n别说船老板很生气,现在桐桐也很生……   非我主宰(7)   你给我等着!   别说船老板很生气,现在桐桐也很生气:你告诉我说是要去太和城,我也以为这到达的地点是太和城。   下了船了,桐桐豪气干云:“咱找太和城最好的酒楼……”   苏行舟尴尬,轻咳一声:“贤弟,这里是雄溪县。”从镇远出发,走了三天,船只行船,只能到达雄溪!   去太和城得逆流而上,险滩极多。故而,很少有船只逆流而上,去往太和城。大多是出了镇远府,换陆路而行,快马还需六天!   桐桐:“……”看!傻了吧!她是根据原主的认知,以为这走的是太和城。可原主从哪里知道的呢?   只有十四岁,既要学文还要习武,学文的时候还逃学,跑出去玩,到了哪里人家都捧着,只要能吸引住贵人小姐花钱,你说甘蔗是苦的,那些人都能顺着小孩说。   于是,原主的地理概念是错误的。   而这个见鬼的时空,有多少是重合的,有多少有了变化……咱不知道呀。   闹笑话了!   怪不得船老板跟漕会求助呢?感情对方也觉得遇到个傻子!自己问出太和城的时候,船老板就谋划着要宰自己了吧。   桐桐站在码头上四处看看,“雄溪?”   “是!”   “怪不得码头这么繁华!”让我一度以为到了大城,“这雄溪是五溪之一的雄溪?”   “是!”   “那这里是军事重镇?”   苏行舟惊讶,“对!此处乃军事重镇,有雄溪卫驻守。”   桐桐看着河面:“这是舞阳河?”   “正是!此处是舞阳河。”   桐桐就知道了:“此处乃航运交通要冲,漕运通黔达楚!怪不得船舶云集,千舟万帆。此处上可至镇远,下可至湘南……”她看看这码头,笑了:“当真是日进斗金啊!”   苏行舟这下真信了李秋的话了:这是位公子哥!地地道道的公子哥!没出过门,学问都是跟着大儒学的。所以,叫他说起来,他头头是道,可真的是啥也没见过。   桐桐一摆手:“不管在哪,此处繁华,可暂时落脚!只是……大酒楼只怕是去不了了。”她回头看看船老板的方向,“咱跟他结下梁子了,他清楚咱们的根底。一旦去了大酒楼,必然招摇。而这里是军事重镇,有雄溪卫驻扎。”   说着,她看苏行舟:“而今西南,以平南王为首!此地依旧在平南王势力范围之内,他的心腹在镇远被杀,咱们又从是镇远逃出来的……船老板是地头蛇,只随便找个校尉就将咱们给缉拿了。”   有个身高不高,但看着臂膀特别有力的青年冷哼一声,低声道:“不若设伏,杀了他!”   桐桐眼睛一眯,她忙拱手:“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寇山。”   “寇兄……乃拳师?”   “正是!”   怪不得呢!桐桐摆手,“那老儿已经惊动了漕会,此时若是杀了他,漕必然要出面!咱们便无安宁日子可过。”   说着,她看了一众人等:“若是信得过在下,就随我来!咱们还就在此地落脚了。这些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桐桐不怕这些人不跟着,因为他们没钱吃饭。   要说非得跟着个小娃娃,那真不至于。但而今饿着肚子,明儿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跟着有钱的能喝碗热汤也行呀。   于是,谁都没说话,默默的跟着。   好的酒楼去不了,那咱就先去码头附近的食肆,她率先进去:“上二两银子的肉来!浊酒一坛,解解渴。”   说着,看李秋。   李秋:“……”他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刚才拿了船老板找回来的七两银子,在怀里揣着呢。出门在外,怎么能叫公子付账呢?   他摸向怀里,怀里……啥也没有了!   顿时,他的脸白了:“公子!小的……”把小的卖了,也不值七两。   其他几人愣了一下:被贼偷了?什么贼在他们眼皮底下把银钱给偷去了?   寇山站起身来,“必是那老贼指使的偷儿……”   桐桐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小子,然后收回视线,拉住了寇山:“寇兄,稍安勿躁!”   说着,拿出了三个一两小元宝扔给掌柜的:“再上些肉汤面饼,花销不完就包了饼子,打包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都饿了,别的顾不上了,看见肉眼睛都绿了。   桐桐用饼子泡汤,只夹了一块肉就得了:不是不想吃,是她的胃伤着了,得缓缓的养。   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公子哥吃不惯这糙食。   苏行舟吃了个半饱,就举杯跟桐桐碰了一下:“谢公子!”   桐桐:“……”解释不清楚了!她只能举杯,无奈的喝了一口,“苏大哥莫要如此!便是公子哥,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家里出事了?”   桐桐叹气,“在下祖籍太原……”   委姓到了现代不太多见,但是在古代并非无名。在太原、京兆、洛阳这些地方,也算是名望姓氏。   她说的煞有其事:“曾祖曾在前朝任官,后陈朝亡,大周取而代之!曾祖年迈,痛惜国遭大难,便一病不起,不久便亡故了。家中带曾祖棺椁返乡,无奈正遇王朝新旧更替,回乡途中遭遇兵祸,死的死,逃的逃……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十之二三!无奈之下,只能隐居山林,以躲避战乱。”   众人点头,乱世人命不如狗!有点家资的被人盯上,这实属正常。   “不瞒诸位,我出生在山林中,也在山林中长大,这是第一次下山!在山中捕猎尚可,可一下山……全不知世间是如此模样!见笑!见笑!”   大家都善意的一笑,继续吃喝了起来。   三两银子,无论如何是吃不完的。临走带足够两天吃的面饼和三只风干的鸭子、五条风干的鱼。   至于说住处,找个小客栈,要一间大通铺即可。   不方便是真不方便,但暂时来说,这足够了。   出门在外,又是逃亡,还跟人结了梁子,谁敢脱了衣服睡觉?那就是和衣躺下,就这么睡了。   桐桐睡在最里侧,闭上了眼睛。   住在门口位置的小小子躺在床上,摸了摸怀里:从那个公子的身上偷走的七两银子,竟然不见了?   屋子里呼噜声此起彼伏,他悄悄的起身,摸到这位公子身边。   桐桐睁眼,一把攥住这小子的手腕,紧跟着火折子亮起来了。苏行舟和两个不起眼的小伙子都醒着呢。   这三人从通铺上起来,看了过来,就见委公子已经将人给拿住了。   桐桐笑着坐起身:“我都说了,我是在山上长大!山上野兽毒虫横行,稍不警醒就把小命丢了!我能在山林里徒手抓毒蛇,你怎么就觉得能从我身上摸走银子!我一个人下山,到了这个份上,钱都没丢,你觉得是为的什么?那七两你摸走了,我又给拿回来,你就没注意,结算的饭钱的三两银钱很眼熟吗?”   一个细瘦的小伙子冷哼:“这样的东西,按照江湖规矩,得剁他一只手。”   说话的小伙子叫沈浸,它是‘水鬼’!就是能潜入水里查看船只情况的人。   而这个‘三只手’小子叫桂小乙,看起来也只十二三岁大,还是个孩子的样儿。只怕在船上就贼上自己身上的钱了。   这会子一说要砍手,吓哭了:“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桐桐哼笑:“是第一次偷吧?”   “是!那七两是第一次下手……”真的,“我师父死了,一卷席子埋了!我就想着拿点钱,什么时候再回去一趟……给我师父修个坟茔。”   桐桐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你拿着,藏好!你带不了银钱,银钱装在身上你看不住,会害了你的!”   桂小乙连连摇头:“公子能饶了小的,小的感激不尽,愿一辈子侍奉公子……”   果然是个小江湖,够滑头:他不敢接这个钱,一旦接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是什么人,真要是谁跟着他,悄悄的把他给作了,扔到河里喂鱼都没人知道。   留下来,只要不动歪心眼,是能吃喝不愁的。   能偷到最好,拿着钱远走高飞,买田置地,还上不了户籍吗?   但现在发现不行,麻溜的认怂,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识时务就行!   另一个叫柳遮的,一把抓住桂小乙的手,不由分说,手里的匕首就出来了,削掉了小乙左手小拇指前段的一点肉,没伤骨头,但还是疼的这小子嚎哭出声。   这必是惊动人了,但这样的地方,没人喊救就没人管。   柳遮下手凌厉:“恩将仇报的东西!不杀你是公子慈悲,但这是教训!但凡再生二心,我将你一点点剁了,给公子喂王八。”   桐桐又看了柳遮一眼,这人太不打眼,太过于普通了,以至于她之前确实未曾留意他。   此人这个举动当真是叫人意外。   李秋边上躺着的一个看似文弱的青年坐起来,从怀里掏了药瓶,给小乙上药包扎了伤口。   这人叫白药,自称是以采药制药为生,那天是来送药材的,   桐桐看了对方一眼,躺下了:“都睡吧,不早了,明天再说。”   于是,就都睡下了。   早起桐桐最早起来,她得趁着没人去一趟茅房。   结果才一起来,柳遮就起身了,跟了出来。   桐桐回头看,“柳兄?”   柳遮先进茅房,不大功夫就出来了:“公子,请。”   桐桐看了柳遮一眼,走了进去,茅房收拾过,秽物都被草木灰给盖住了。她上了厕所出来,看柳遮:“你和白药究竟是何人?”她左右看看,“这里无人,你只管说。”   “王府暗探六营鹧鸪,见过主子。” [1036]非我主宰(8)二更:非我主宰(8)\r\n暗探?\r\n桐桐沉吟,问说:“还有谁?”\r\n“‘水   非我主宰(8)   暗探?   桐桐沉吟,问说:“还有谁?”   “‘水鬼’和‘千手’。”   这是代号,对应的是:“沈浸和鼎千斤?”   “是!”   桐桐问说:“王府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   “太和城!”   “有任务?”   “是!太和城有异动,王爷下令,暗查铁矿、铜矿、将作坊,盐井……其他各营执行什么任务,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六营负责接应。”   “然后呢?”   “四月初八,太和城知府王玖下令封太和城,封矿山、盐井,说是有南诏细作藏匿其中。六营在城外苦等,却再未收到其他五营消息。后来,我们进城暗查,发现有黑衣人秘密焚烧尸体!那尸体的……”柳遮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尸体左臂皆被砍。”   说着,将他的袖子撸起来,左臂上是新添的烫伤,才好没多久。   “原本有身份印记,但想出城,便需得检查左臂!属下等人便知,坏事了。我们从水道潜出太和城,先走水路,后走陆路,在路上便听说王府出事了。回到镇远城就已经听说小公子和姑娘……我们四处探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得知有人故意将王府众人棺椁放置在王府当中,就是要引君入瓮,看看王府旧部肯不肯来……也想试探,小公子和姑娘是不是还活着。”   桐桐便懂了:就算是自己,未尝没动过回王府看看的心思。回去看看,实属人之常情。   “我们几人商议之后,便行了大逆之举!偷偷遣回去,烧了王府!此举不仅能阻拦试图靠近之人,还有可能让凶手现身……”   桐桐打断他:“你怎么知道行凶之人是谁?”   柳遮嘴唇颤抖:“我们……我们回去看过尸首!府中主子奴仆……五岁以下二十八人……尽皆被长剑穿透……那伤口是重剑所为!郑丰的重剑……十分有名!属下见过被他杀了的野人,只要去府衙看案卷,案卷上一定有记载。那些伤跟昔年属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桐桐不由的闭上眼,原主记忆里那挥之不去的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她收敛心神:“所以,你们出现在码头,是要杀郑丰。”   “是!此贼不死,属下等寝食难安。我看见有人提着恭桶走了,想等着这人出来之后,我们好打探消息。我在刷洗恭桶的地方等着,却见出来的人没清理恭桶……您转身的时候,蹲在角落假寐的我看清了您的面容……”   虽然有易容,但对于暗探来说,这点掩人耳目的障眼法骗不过自己这样的人。   表小姐不可能认识自己,自己便是回王府,也是夜里!但自己认识表小姐,她整日里跟着小公子在外面游荡。   桐桐深吸一口气,“那日,我和小舅舅逃学,从家里翻墙出来去珍宝阁看鹦鹉……突然听到消息,我们赶回去看见府邸被围住了,就上了那棵大树……屠杀之时,我们就在树上……冲进去是死路一条,小舅舅拉着我逃命,我们被追杀……小舅舅生死不知,我侥幸得一命。”   柳遮要往下跪,桐桐一把拦住了:“你们有心了!仇深似海,复仇之路凶险重重!你们……”   “主子,我们是王府活在世间的鬼。我们都是战乱流亡的孤儿,王爷不仅是主子,更是义父!他收养我们,培养我们……我们不是死士,是吃着王府禄米的属官武将。那仇怨不只是小主子的,也是我们的!此仇不报,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桐桐点头,“对!你说的对!我们就是活在世间的恶鬼。那就走吧!”   “是!”   走了两步,白药、沈浸就现身了,桐桐也察觉到了,他们在放风。   回到客房,粗壮的鼎千斤正站在门口,看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桐桐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说白药,“劳烦白兄出门打听打听,可有出售的房舍铺子,不论大小,可先买下来!买下来,设法落个户籍。”   白药应声而去,等都起床了,正吃客栈提供的油茶,白药回来了,低声道:“听说所有交易皆需文牒!官府查的严,落户不大容易。”   郑丰的死,动静很大。   其他人隐隐不安,桐桐笑了一下:“莫忧!吃了饭咱们就出门。两天之内,必可拿到身份文牒。”   既然官府已经有了动作,那这小客栈也住不成了,放下碗筷,咱这就走,还回码头。   到了码头,找了个临水的空地,四周无人。   桐桐看其他几个人,“咱们不能总逃,逃到什么地方是个头呢?官府若不肯给办,那就找个能办的人。”   有个长的像是小掌柜的三十上下的男人,叫江阅,他先开口:“我……我听公子的!只是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原本在码头给运头算算账,混一碗饭吃!”   白药就问说:“那为何流落在码头上?”   “我本是海州人,东家是海州最大的粮商。少东家渐渐年长,东家指派我跟着少东家,叫陪着少东家出门学做生意。可少东家娇惯,行船路上不肯听劝,非要招船娘上船服侍!可走老了商路的都知道,江湖上什么人都有。结果,船娘就是江匪。我们被打劫,少东家被杀,我跳船侥幸得活,身上什么也没有,混一口饭吃而已。”   “没想着回家?”   “我若活着回去,东家不肯罢休,家里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一家子就都活不下去了!我不回去,东家看在我陪着少东家一起死的份上,尚能善待我的家人。小的愿意为公子效力,只求安稳之后,能秘密接了小的家人出来,安置到安生的地方,叫他们安稳的过日子……”   桐桐点头:“必不负所托。”   挨着江阅的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小人是船匠,以前经营过了船坊,后来生意场上倾轧,我一时冲动,把对家给捅死了,我也被鱼叉所伤跌落河里……”   说着,把衣服撩起来,肚腹上果然有旧伤,看形状确实是鱼叉所伤。   “我被水冲到岸边,侥幸没死……便也再不敢返乡了!两家各有死人,也就能相安无事!若是归家,家业便不得安稳。若公子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小人肝脑涂地。”   桐桐又看向其中一个长胳膊长腿的人:“冯兄怎么说?”   这人叫冯大桅,他很干脆:“我也杀过人!我本以船为业,以船为家!前年,我接了一单生意,那客人是个官家公子!船舶停靠时,我下船采买,那公子糟蹋了我娘子!我娘子羞愤,身绑着石磨投河而死……我回船上,就见那公子要跑,地上散落着我娘子的衣衫鞋袜……我将人给杀了!等我将我娘子从河里打捞起来,人已经死了。当时杀人没避人,官府拿人却不管前情,要判我死刑。我烧了牢房,逃出来的!若公子肯给一碗吃,冯某感激不尽。”   寇山一拱手:“一样!打死过人!那厮该死,切磋便切磋,他下杀手!拳师较量,他却暗藏利器,将我师父活活打死在擂台上,我便也杀了他!就是这样。若是能抱团求存,寇某求之不得。”   桐桐心说,这个人戾气重,得留在身边,否则辖制不住他。   她点头:“那就请寇兄跟着在下,如何?”   “好!”   桐桐又看干瘦黄,跟个病痨鬼一样的男人:“钱兄?”这人叫钱来,总共也没说过十句话。   钱来叹气,“原本家中钱财无数,父母亡故之后,便有人以友为名接近,开始只是诗文往来,后来就又拉着我喝酒赌钱,且都是他付账,我以为此人慷慨,便以真心相交!如此结交了三年之后,他又邀我一起做营生,我便将房契地契拿出来,本是打算抵押给当铺的……他说不急,请我去赌坊说话!进了赌坊,我这老友便翻脸,非说那是赌资……他跟赌场的老板合谋,说是我输给家业,用房契地契抵债,就这么抢夺了我的家业!我气不过,夜里偷偷烧了赌坊!因是逃犯,有文牒也不敢用。”   都是作奸犯科之人,抱团尚能苟且偷生,若是一个人飘零,不定哪一日就死了。   桐桐看他:“你这朋友本可以靠赌博赢走你的家业,可却不得不靠耍赖翻脸……那我猜,钱兄的手艺不错。”   “我父亲只我一个独子,家业丰厚,怕有人惦记,三岁便开始教我掷骰子。赌场那点事,能玩过我的人不多!但人心难测,奈何?”   “所以,你在码头不干营生,是以赌博为生。”   “对!只要不贪心,今日赢了三十文,明日输八文,后日输五文,大后日又赢五十文,输输赢赢,有输有赢,谁人记这个!混日子罢了。”   桐桐点头,看苏行舟:“苏兄呢?我等都有不得不混迹江湖的缘由,苏兄若是现在告辞,我绝不阻拦……”   “不瞒诸位,家父乃是太和府同知苏海生,四月初六晚,我家突然被围!我父说坏事了,让我从后门离开,去镇远府找一位……”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这才道,“找一位长辈求助!可谁知道这位长辈故去了……我家已入罪,我尚且不知太和府的消息。不过,估摸着凶多吉少!我怕我也在通缉令上,故而……不敢以真身份示人。”   桐桐看了柳遮一眼,柳遮微微点头:他说的是真的!苏同知一家出事了,尽皆被杀。苏行舟去镇远求助,应该是想去王府找王爷。   桐桐深吸一口气:四月六日,太和府同知苏海生一家被杀;四月八日,王府被屠,王府暗探在太和府同时被围剿。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 [1037]非我主宰(9)三更:  非我主宰(9)\r\n把各自的短处都亮出来了,这也就是入伙的意思。……   非我主宰(9)   把各自的短处都亮出来了,这也就是入伙的意思。   桐桐没说自己的事,只点了几个暗卫:“这都是我的家人。”   其他的便不再解释了。   桂小乙伤了一只手,现在可乖觉了:“我去放风。”   李秋也去了另一边,只要有人靠近就要通知大家。   桐桐这才看向几个人:“大家都是在码头上讨生活的,重镇码头都肩负一个责任,那就是运送粮草,运送军资。雄溪卫驻扎之地,这里几乎每天都有军资运输。凡是军资,便是麻袋上也有户部的印戳。你们就没见过军粮私卖的?”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一定会有人钻空子。   军中吃空饷,克扣军粮是常见的事。只看吃空饷吃的狠不狠,克扣军粮到什么程度。   鲁万本是船匠,是检修船只的,他整日里在船上干活,真见过:“有!军粮先入仓库,入仓之后需得过一次手!麻袋不换,从每个麻袋里倒出五分之一,而后用稻壳……这是有良心的这么干!没良心的,就用沙子石子混在其中……份量不会少。”   桐桐看其他人:“那么,雄溪卫呢?没人这么干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肯定有。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桐桐指了指码头的方向,“你们之前有没有人发现,昨日在酒肆,两桌客人的鞋底都沾着稻壳?”   白药点头:“看见了!鞋底湿了,沾上稻壳。”   “而今是四月,还不到稻谷成熟的时候,那么他们从哪沾上的稻壳,码头上存稻壳,干什么用呢?设法找到他们存放稻壳的地方……烧了它!新稻谷还没下来,他们一时之间没有新的稻壳可以用。那就只能往里掺沙子石子。”   干草碎是不行的,这玩意装进去,体积大,很容易填满,但是重量不对!他们只能掺压秤的东西。   几个人点头,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河沙就很好,可以就地取材。但是新的河沙不行,太湿了!必须要干的。”桐桐朝脚下指了指,“这里是距离码头最近的一块乱石滩,风吹日林,石头风化……”桐桐说着,就抓了一把碎石和碎沙,“从这里取料,是首选。”   几个人低头:嗯!省力省时,必是如此了。   桐桐就看白药:“你配些泻药,每个人都装一点在身上。他们必是晚上前来取砂石的,到那时,咱们混在其中,将药放进去即可。剩下的事,我去办。”   “是!”   于是开始分派任务,“白药,你带着李秋去配药,分开买,一家太打眼了。”   “是!”   “鼎千斤,你带着钱来去码头的赌场,打听漕会傅山先生住在什么地方,位置越确切越好。”   “是!”   “柳遮,沈浸,你们带着鲁万本,去打探稻壳存储之地。鲁万本是船匠,有他在,你们便于混迹工匠中。”   “是!”   安排完了,桐桐才起身:“剩下的人跟着我,得去换一身体面的行头。”说着,看其他几组,“不管有没有达到目的,申时在码头对面的骡马市门口汇合。”   “是!”   四散而去,桐桐带着江阅、苏行舟、寇山、桂小乙往街市去了。   到了地方,她给其他几个人分了银钱,“去各自采买适合你们穿的行头,一个时辰之后,这里汇合。”   江阅看看手里的银钱,主动说:“还是结伴而行吧。”省的有人通风报信,出卖了大家。   苏行舟也是这个意思:“公子做主。”   桐桐点头,没收回银票,而是转身进了成衣铺,将五十两银票放在柜台上,“置办行头。”   掌柜看了银票的数额,再看看真假,马上就堆起了笑脸:“这位小哥,您随便挑。”   桐桐看其他几个人,示意他们自己挑。   掌柜的看这一个个脏兮兮的,就指了指后院:“柴房可梳洗,诸位若不嫌弃……叫小厮打水,诸位洗洗再更衣。”   那便再好没有了。   江阅选了一套跟很不打眼的,像是富贵人家的管家。   苏行舟选了一套体面些的长袍,打扮成亲随。   寇山指了短打劲装,像是马夫护院。   桂小乙穿了一套小厮装扮的衣裳,跟大户人家的下人一样。   他们换了出来,掌柜的笑的更殷勤:“公子尚在更衣,请诸位稍等。”光是衣饰就选了价值三百两的。   桐桐简单的梳洗了,然后换上衣裳!这是个婢女的房间,里面有一些装扮用的东西。她把眉毛画了,束发的时候将眉梢眼角提起来,这还嫌不够,专门买了抹额,男式抹额勒紧,可掩藏鬓角,修饰额头,也更好改变眼睛和眉形。   收拾好了,她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外面站着的都愣住了:好一个玉郎。   桐桐把折扇一展,方步迈着:“这就走吧,逛逛这雄溪城。”   临走之前还问掌柜的:“你们雄溪最好的药铺在哪里?路上遇到一点波折,给亲友的礼物遗失了,想购置些好药材,可有推荐?”   “公子往西走,济仁堂便是。”   “谢过了。”   江阅朝这掌柜的点头:“有好衣裳就存着,这两日得空,还得来采买。”   “恭候!恭候。”很客气的将人送了出来,还心说,这是谁家的公子哥路上遭难了,幸好人安全了,钱财大都没遗失。   桐桐采买了贵重的礼品,寇山就抱着。一行人招摇过市,惹的路人频频观望。   逛累了,花钱买了马车,往骡马市去。   寇山驾车,小乙坐在车辕上,江润跟苏行舟陪着桐桐坐马车。   到了地方,苏行舟撩开帘子,柳遮近前,朝里面看了一眼,也只微微一愣就点头,“公子,打探到了!最西边的仓库里,就是存放稻壳的地方。军粮下船,也在那里重新装袋。漕会派了专人把手。不过看守之人好酒,酒水里可动手脚。”   “去安排吧,天黑之后,要大火烧起来。”   “是!”   这个才走,钱来就过来了,他看向桐桐,愣了好一会子说不出话来:天下竟有如此俊美儒雅的公子?   江阅咳嗽了一声,钱来才道:“打听到了,傅先生住在溪韵巷,此巷只一户人家,就是傅宅。”   “好!辛苦了。”   白药过来,递了一份药:“泻药无大伤,三日便可痊愈。”   桐桐接过来看了看,又递回去,“去分头行事吧。”   随着骡马市的闭市,众人汇入人群,消失了。   桐桐说寇山:“去溪韵巷。”   溪韵巷。   傅山正在书房,书案上茶香袅袅,他提笔给画着色,下人来报:“先生,有访客。”   “何人?”   “来人只说,您帮过他大忙,他前来致谢。是一位华贵儒雅的小公子,带着随从下人捧着重礼来见。”   公子?“请吧!”   这般贵气十足的小公子,怎敢怠慢?什么拜帖,什么名讳,一点也不敢问:“公子,您请。”   苏行舟接了寇山手里的礼物,示意他和小乙:不要再跟了!大户人家的规矩,去见主家,非体面仆从不可跟随,这都是有讲究的!别露馅。公子是真公子,下人是假下人。   这俩便不跟了,只在外面老实的坐着。   江阅也留下了,看着两人。   苏行舟跟了进去,这位是真的官家公子,那仪态,带着自持的傲慢。   傅山看人家随从都这个样儿了,不敢大意,但并不认识这位公子,“不知公子是?恕在下眼拙。”   桐桐轻笑:“傅先生,昨日,码头、江面,五十两船资,找回七两纹银……”   傅山一愣,当时距离远,未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记得是个不起眼的小子,似乎是读了些书,说的话文绉绉的。不知道是遭难了还是如何了,与流民无异。   万万没想到,今日再见是这么一副样子。   “原来是那位小哥儿!当真意外。”   桐桐便笑:“在下常听人褒贬江湖人物,难免心有偏见!但昨日,先生处事公道,着实是叫在下意外。若非遇到先生,我只带十数人,如何能与百余人周旋?今日想来,兀自后怕。先生对在下有救命之恩。”   “言重了!言重了!不敢当。”   桐桐手里的扇子一摆,苏行舟便将礼物放下。   “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公子客气。”傅山请对方坐下,“还未请教公子……”   “哦!小子只是出门帮贵人办事,区区姓名何足挂齿。若您要问,那便叫我委玉郎便是了。”   傅山心说,要给贵人办事,他叫什么倒是不打紧了!他的来历不在于他的家族,而在于他身后的贵人是谁。   他不好直接打听,只客气的道:“喝茶!喝茶。”   桐桐端了茶,连连点头:“此茶甚好!比宫中的御茶都好。”   傅山心里咯噔一下:是了!这气派,八成是宫中的。   话都递到这里了,他就问说:“不知在下有什么可以为公子效劳的。”   “此番我来西南,只采买两样!去镇远,本是为了贡茶。先生知道,好茶不会进宫的!”   傅山尴尬的笑了笑:是的!皇帝用的好了,再要怎么办?好茶产量极少,实在不敢拿给帝王享用。   “可镇远突然出事,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折返回来,这差事还得办。雄溪我本想折返的时候再来,可如今阴差阳错,也算是错有错着!溪雄有郭家镇产好米,此米色泽如玉,口感甚佳,我要采购一些,运回京城,贵人想尝尝。”   傅山松了一口气,也更殷勤了起来,“只是还不到稻米成熟的季节,只怕公子还得等。”   桐桐正要说话,外面脚步匆忙:“先生……”   “何事这么惊慌!”傅山起身,不好意思的朝桐桐笑了笑,便起身出去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声音不高,但里面隐约间还能听见:“……先生,码头失火了……给兄弟们熬粥……”   给今晚干活的人点甜头。这是惯例!克扣军粮,上上下下,从军中到漕口,都沾点好处。   “谁知吃完就肚疼腹泻!”   桐桐:“……”这是把药直接下到粥锅里了?到底是暗探,机变!   傅山:“……”正有给贵人办事的人在,怎么就出了这个事!这是克扣军粮!完了!得先把这个人稳住! [1038]非我主宰(10)一更:非我主宰(10)\r\n傅山再回来,桐桐一副老神在在喝茶的样子,“傅先……   非我主宰(10)   傅山再回来,桐桐一副老神在在喝茶的样子,“傅先生有事要忙,那在下便告辞了。”   “码头是出了一些事端,无碍!无碍!”   “码头掌航运,这货物南北通达,何其要紧?西南事端频发,只怕钦差已经在路上了。”肯定会有钦差的,这是可以预估到的,桐桐的表情意有所指,带着几分深意的暗示,“先生还是尽快处理吧!谁也不知道这钦差究竟走到哪了,但不论如何,去镇远,必过雄溪!”   说着,便起身,“那我就告辞了!等先生忙完,再叙不迟。”   傅山:“……”他忙拱手,“谢公子提点。”   桐桐把折扇一合,抬脚就往外走,傅山亲自往外送,知道看着桐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离开。   傅山站在门口目送这一行离开,管家低声道:“先生,马匹已备好。”   “嗯!”傅山应了,看着被牵来的马,突然站住,问管家,“那几个下人,你接待的?”   “是!”   “可有疑点?”   “这几人的口音有些南腔北调!但那管家倒是能说上京城一些风土人情……”这贵客若是从京城来,按说都该能说一口京城雅音才是,“不过,出门办事,随从来历杂也无不妥当,沿途经过哪里,哪里人士出门应酬,是能减少很多麻烦。”   故而,不好判断这一行人的真实身份。   傅山点头:“若是真替贵人办事,他们在镇远府亮明身份便是,何故狼狈离开?”   “是不是怕镇远的祸事无端牵连到他主子?故而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   傅山‘嗯’了一声,也有这种可能!但未能验证此人身份,就得留几分,“万一真的贵人身边的人,此人知道得就有点多了。”   “那怎么办?”   “派人盯着他,看他在哪里落脚?”   “是!”   江阅坐在马车上大喘气,“公子,那管家打探过我们的底细,我应付过去了。”   桐桐‘嗯’了一声,都是江湖上混的,谁不多长几个心眼!她安抚地用扇子点了江阅的胳膊,“莫怕!”说着,就跟车外的寇山说,“去怡红楼。”   苏行舟有些不自在,“公子,怡红楼是……”   “知道!”桐桐看他,“其一,怡红楼一定跟漕会有关!作为消息集散地,漕会一定会掌握这里!做风月生意的,没有漕会的保护,怎么可能安生?这是两利之事,两者必有瓜葛。”   苏行舟点头,有理。   “其二,咱们无身份文牒,走哪都有可能被刁难。只有这个地方,自恃后台硬,自恃能掌控,故而,只要有钱他们就敢赚。所以,拿一张银票,就可在这里落脚!而不至于露怯。”   苏行舟:“……”   “其三……”桐桐指了指马车上的回礼,“这是傅山的回礼,上面贴着‘傅’字,拎着它去客栈住宿,还是客栈新客!那么敢问,咱们昨晚为什么不找好的客栈落脚?傅山会不会怀疑咱们在躲避检查?如果是这样,他就会猜到,咱们这是用他的招牌在张目!必怀疑咱们得身份。   那就不如去怡红楼这样的地方,公子哥爱风流嘛!昨晚……昨晚许是在花娘的船上呢?再说了,怡红楼是漕会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他自以为可以掌握,只想稳住咱们,便不会那么着急查咱们得底细了。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苏行舟这才不再说话了。   桐桐看苏行舟便知道他不会应付风月事,于是,将一百两银票给了江阅,江阅是熟手,伺候过风流的少东家。   江阅看着手里的银票:“……还是公子更阔绰啊!”   桐桐折扇一摇:“也更风流。”   果不其然,鸨母先是被拍了大额的银票,再是看到一位极其俊美的小公子,她两眼放光,带着极度夸张的笑迎了过来,“公子是从哪来呀?从未见过如此出众人物……”   江阅小声给鸨母说:“见见世面而已!”说着,重重的拍了拍鸨母的手,“拜托了。”   鸨母秒懂,公子哥出门,跟着的老管家管不住,但也不敢真叫乱来!这管家银钱给的足,她马上道:“秋霜——秋霜——”   二楼的扶梯上便出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美貌女子。   “快!接公子上去歇息,陪公子说说话。”   秋霜笑着迎下来,“公子,楼上请。”   桐桐上下打量秋霜,“姐姐出落成这般样貌,在雄溪这样的小地方,倒是可惜了!我带姐姐回京城,可好?”   秋霜脸一红,这话自是动听的!但风月场所,最不缺动听的话!恩客的话,一分也信不得,却得十分的感激,她忙展颜笑:“那是秋霜的福气。”   桐桐看江阅:“你们自听曲去!”   江阅指了苏行舟和寇山,一副‘快跟上去守着’的样子!这俩脚步匆匆跟上去,只留下江阅和小乙在楼上的大厅里坐着,几样小菜,听着琵琶女弹琵琶。   鸨母给楼上安排了好的饭菜,管事便来报:“那新客刚从傅先生家出来,马车上有傅先生的回礼。”   “哦?”   正说着呢,傅宅的家丁来了,看向鸨母。   鸨母走过去,这家丁指了指江阅和小乙:“先生有吩咐,盯好这一行人,能留住便留住!”   “让先生放心!”   小乙是贼呀,自来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凑到江阅耳边,低声道:“傅家的人来了!您别转头看,我能瞅见。”   “嗯!”   桐桐跟这个叫秋霜的姑娘一块喝酒,喝酒自是要掷骰子才有趣。这姑娘岂是桐桐的对手。她老输,输了耍赖也不行,这公子将酒喂到她嘴边,一杯也杯接一杯,她眼皮越来越沉。   桐桐摇晃了手里的酒壶,酒壶里的酒是干净的,只是灯被桐桐动了手脚了,迷药起效了。   她在里面敲了敲门,寇山低声问:“公子,怎么了?”   “守住房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出去办件事,明白?”   “明白!”   桐桐打开衣柜,取了一件秋霜的披风,从窗户翻了出去。只是二楼而已,看准时机,跳了下去!后院偶尔会有人出入,总有些不方便走大门的客人,得从侧门进出。   这些人的随从下人自然也会从侧门来去!   她躲在暗处等着,等到一个醉醺醺的随从,应该是主家留下过夜了,他也喝的八分醉意了,不知道是给马夫传话,还是要入厕……桐桐直接给撞了过去。   “你没长眼呀……”   “小爷,您没事吧!”桐桐拉了这人的手,这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美人脸,一阵香味袭来,才要上手摸一把美人,就觉得腿一软,脑袋磕在了墙上。   桐桐把人扶起来,架着往出走。   姐儿送客人出门,或是跟客人出去过夜,这都是常有的事!桐桐塞给守侧门的小厮一把钱,小厮数钱去了,也没看清是哪个姐姐。   一出来,到了转角,桐桐就把人扔下了。   她转身就离开,去了傅宅!今晚,傅宅没主人,下人也没那么尽心。桐桐进入之后,顺利的到了书房。两个时辰之前,她来做过客,地形熟悉。   傅山是文人,他在漕会能是什么身份呢?只怕所有的账目都归他管。他自己会不会留一份暗账呢?必然的!   在书房看了看,此人爱画画,书案上也还有正着色的画作。可奇怪的是,书房的墙上一幅画都没悬挂。书架放在侧面,书案和椅子后面是一面白墙,不放置书架就罢了,连个屏风、多宝阁都不放,甚至装饰的画都没有。这不协调!   证明这墙不是固定的背景。   她抬手摸过去,有细微的缝隙!从缝隙的两边用手同时推,墙面果然朝两边划开。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密室,跟一间卧室一样。   在这间密室的床榻暗格里,桐桐看到了账本。将账本拿起翻了翻,这才拽了傅山的旧衣包起来,一切恢复原状之后,迅速离开。   骡马市门口,柳遮白药等人已经等着了,他们完成了任务就又来这里。这里有牲口棚,很多无处可以落脚的纤夫、脚夫,夜里就在牲口棚过夜。   几个人汇合,桐桐一招手,几个人迅速跟上,直奔县尉别院。   县尉白铁生正在睡梦间,只觉得脖颈一凉,他猛的睁开眼,便见一个力巴糙汉在眼前,才要喊,匕首往前一送,他一下子就把惊恐全咽下去了:“这位英雄……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在下自来最敬佩豪杰英雄……”   柳遮朝边上让了让,白药把灯点亮了。   白铁生看到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公子坐在他惯常坐的地方,边上摆着许多书册?对方正认真的翻看。   他皱眉:“这位……公子……”也不像是缺钱,“在下可有得罪公子的地方?”   桐桐起身,走过去,将账本拿给他看:“县尉大人,漕会办事,粗糙的很呐。你们合伙克扣军粮,倒卖军资的账本在此!白家世代在雄溪县,族人数以千计!这般抄家灭族之事,干了就罢了,怎么能留下这般把柄呢?”   白铁生看着那一页一页的记录,“公子深夜造访,必有指教,还请明言。”   桐桐笑了,“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说着,便坐回去,“我家主子看上这码头了!账目我看过了,你每年从码头得银十万两!我若接手码头,每年给你二十万两。每一年,保举你白家一名子弟去京城任职。当然了,你若不答应……那便对不住了!钦差将过雄溪,证据确凿,白家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白铁生看看那账本,冷汗直流:“公子明鉴,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既然公子有意……那在下不敢不从!只是,不知道贵主人……”   “嗯?”桐桐冷笑,“白县尉,这话问的便不聪明了。”   “是!是!”不管这人是虚张声势还是如何,她拿住了自己的把柄是真的,“在下听公子吩咐。”   “军粮被盗……此事闹大了,总得有人担下这个罪名吧。”   白铁生马上点头:“是!漕会中有人胆大包天,该死!该死!”   对!该死!杀了他们,咱们重新合作。 [1039]非我主宰(11)二更:非我主宰(11)\r\n白铁生看看这位小公子,他提醒说:“公子对码头有   非我主宰(11)   白铁生看看这位小公子,他提醒说:“公子对码头有意,但漕会乃江湖帮派。朝廷无权干涉帮会中事。”   “这是自然!”桐桐看对方,“找人顶罪,白县尉您这是自救!这些人死后,至于我怎么进入漕会,那便是我的事了。”   说着,就叹气:“不过!还有件小事,需得白县尉帮忙办妥。”   “公子请吩咐。”   “在下不便以真身份示人……”   白铁生心中一惊,抬头打量这位公子。   桐桐就笑:“怕我是镇南王谋反案中人?”她指了指自己,“若是逃犯,躲着还来不及呢!漕会三教九流都有,我抛头露面,不怕?”   白铁生:“……”是呢!逃犯万万不会如此,“公子见笑了。”   “县尉掌管一县缉盗之责,你若不警醒,那便是失责了!放心,西南再乱,有主子保着,白县尉无须忧虑。”   白铁生起身,从床边的暗格里取出盖印的空白文牒来,“在下这便为公子制牒。”   柳遮从怀中取出纸张,纸张上有他们十三人的信息。   白铁生誊抄在文牒上,还有一份他要留在手里,明天入衙门的档,谁都不用惊动,这文牒就拿到了。   白药默默地将账本都收起来,这是要带走的。   桐桐接了文牒,看了白铁生一眼:“契成之日,账本归还。”   白铁生眯眼:岂能被人拿住短处?莫要让我逮住机会,只要有机会,必要置你们于死地!我管你是贵人也罢,是江湖骗子也罢,大河鱼腹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桐桐都要走了,回身道:“白县尉,别自作聪明!若是下次我再造访,大概就不会太愉快!”所以,乖乖入档!   白铁生忙拱手:“岂敢!岂敢!”我又怎么会在小事上跟你们过不去!去吧!给你们身份去漕会,那地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素之客走了,白铁生起身,召集人手:“去码头!”   桐桐出了门就吩咐柳遮几个人:“你们重返傅宅……”她把地形给说了,“我来去匆忙,带不上金银,你们速去速回,能带多少带多少。傅山今晚必死,钱财莫便宜别人!”   “是!您……小心!”   “嗯!明早收拾利索,去怡红楼接我。”   “是!”   暗夜中,快速分开!   桐桐在天亮之前回到怡红楼,账本藏在马车内,傅家的回礼有个精致的木盒,盒子里四色礼都拿出来,放在坐榻之下,把账本放在盒子里,这才从窗户上重新进入二楼房间!   秋霜还在昏睡,桐桐在里面敲门,寇山和苏行舟对视了一眼,小声应了一声。   “去马车上睡,守住‘礼盒’。”   “是!”   天将亮,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尤其是夜生活到很晚的地方,这个点安静极了。   桐桐把秋霜安置在床榻上,给盖上被子,也倒在边上,睡了。   秋霜醒来的时候吓坏了,怎么把人家贵公子晾了一晚上。   她一动,桐桐就醒了,先质问:“你们楼里酒……是放了蒙汗药么?”   “哎哟!公子,您可真会开玩笑!您海量,喝了半斤有余。”   “这么多?”   “是呢!”   桐桐起身:“伺候梳洗!”   秋霜正要解桐桐的抹额,便听到楼下吵嚷起来了,是柳遮的声音:“公子——公子——傅先生出事了——公子——傅先生出事了——”   桐桐推开秋霜,从屋里出去,站在二楼问:“何事?”   “官府说,傅先生倒卖军资军粮,官府缉拿,傅先生不肯束手就擒,被乱箭射死。”   “胡说!”桐桐急忙往下走,“昨晚还相约促膝长谈,怎会突然身死!”   “除了傅先生,漕会雄溪漕口堂主陆破浪畏罪,服毒自杀。”   好些人听到声音都醒来了,探头看。鸨母不可置信,忙打听:“可是真的?”   柳遮等人一身黑衣劲装,看了这鸨母一眼,并未做答,只跟着公子往出走。   江阅叹气,路过鸨母的时候说:“傅先生对我们公子有救命之恩,唉!”   鸨母:“……”她忙叫了伙计去打听。   漕会议事堂内,设置了灵堂,所有会众尽皆披麻戴孝,群龙无首。   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此事,这分明就是官府突然翻脸,当真是岂有此理。   大当家、二当家没了,三当家站出来,“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不能干休又如何?官府翻脸,必是有了什么变故……”   正说着呢,外面就喊:“委玉郎委公子前来吊唁——”   大家面面相觑,并不认识什么委玉郎。   正在布置祭品的傅管家忙道:“京城来的一位公子,想请我家先生帮忙采购郭家镇的稻米进贡给宫中贵人。似是有些来历!此人昨晚歇在怡红楼,与漕会事务无关。”   三当家问说:“京城来的?”   “是!”   “与贵人有瓜葛?”   “是!”管家说,“这位公子昨晚还提醒我家先生,说是钦差不日必过雄溪县。”   还有钦差!   三当家眼睛微眯,看向少堂主陆风:“您该迎出去,接一接贵客。”   陆风看向父亲的灵位,然后转身出去,便看到一位极有气势的小公子,身后跟着十余人,都十分体面,腰上缠着白腰带,是郑重吊唁。   他远远的便是一礼:“公子有心了。”   桐桐还礼,进了灵堂,跟众人点头之后,郑重的给二位逝者上香:“陆堂主,虽无缘得见,但委某亲身感受过漕会的公正公道,由此可知堂主是何等样人!傅先生,您与在下有救命之恩!昨夜还在对烛畅谈,今日便已阴阳相隔。”   说着,深深一礼,这才看向陆风:“少堂主节哀。”   “多些公子。”   桐桐又看向傅家管家,然后一摆手,李秋捧着一托盘的金元宝进来了:“在下不知傅先生家中还有何人,如今先生身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金银,拜托你交托到先生家人手中!另外,我要在郭家镇置办庄园,我便是不能常在雄溪,庄园中总有人在。若他们有什么难处,只管去送信!不管我身在何处,必不会置之不理。”   “公子如此厚意,小人替主母谢您大恩!”说着,就往下一跪,叩首还礼。   桐桐将人扶起来:“快快请起。”   吊唁结束,桐桐告辞离开,不在县城呆着了,说了去郭家镇置办田产,那便就是真的去置办田产了。   八百两可置办一个百亩的小庄子,出一千两当天就能买到。   庄子上有简陋房舍,暂住是无碍的。佃户依旧如常劳作,并不加租。只叫江润处理这些事情就罢了。   都累了,在这里暂时可睡个好觉,稍微缓一缓。   桐桐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才觉得这是活过来了:四爷在哪还不知道!有了身份文牒,再把白铁生解决了,才算是真的无掣肘了。   起来洗了脸,穿戴起来,白药就在外面禀报:“公子,漕会查当家求见。”   查当家在漕口行三!   桐桐应了一声,“请客人去正堂,我稍后就来。”   “是!”   李秋守在门口,等着公子。   桐桐一出来,他寸步不离。   进去的时候,小乙正给客人上茶。   查渡恶站起身来:“委公子!”   “三当家!”桐桐请对方入座,“莫要客气,请坐。”   查渡恶坐下,主动道:“庄子简陋,公子金尊玉贵,如何受得了这份清苦。”   “出门办差,不敢大意。这稻米需得干干净净的运走,运到京城。”桐桐很客气,“到时候少不了要劳烦三当家!你放心,必不会让漕会兄弟吃亏的。”   “能为公子效劳,求之不得!委公子……往后这每年都有贡米得运往京城吧。”要不然,你一个贵公子,何必对我们这些江湖草莽这么重视!运输是大事,你怕差事办不好吧。   “是啊!”桐桐十分谦和,“所以才说,以后得劳烦三当家的!当然了,漕会有事,若是在下能帮上忙,必义不容辞。”给地方递了话头。   查渡恶马上站了起来,“公子,在下唐突,想邀请公子入漕会!”漕会必须要有身份贵重,有背景的人镇着!要不然,这地方官吏随便扣个罪名就能要了我们的命!这次是大当家、二当家,那下次呢?   唇亡齿寒,岂能不防备?   这位公子年纪小,他又需要漕会!贵人觉得这里的米好,年年都要运,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也是加入漕会!从种到收,再到运输,处处都安生,他的差事才能办好!   桐桐一副斟酌的样子,笑道:“三当家的莫要欺我年少!你们这必是有事要我办。也罢了!咱们相互依存着,路才好走!漕会……可入,但你得告诉我,有什么事要我办。”   “县尉白铁生和雄溪卫都司王双,必须拿下。公子是何等样人,岂能不知这其中隐情?倒卖军资、克扣军粮这样的事,我们漕会可不敢干!他们吃九成利,我们漕会只得一成!可眼看要出事,便用我们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命往里填!我们若不除掉他们,他们为了保守秘密,只怕就要对我们动手了。”   桐桐一副苦恼的样子:“三当家的,你这真是为难人了!我卷入你们之中,合适吗?”   “若贵人肯为我们做主,雄溪漕口,唯公子之命是从!”   桐桐这才笑了,“话说到这份上了,若不应,也对不住傅先生对我的救命之恩了!这样,你不要有任何动作,官府跟你们之间牵连太多,漕口必有官府之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你若信得过我,这件事我来办!也算是我的投名状,如何?”   “谢公子!” [1040]非我主宰(12)三更:  非我主宰(12)\r\n送走这位三当家的,桐桐才问:“苏大哥回来了……   非我主宰(12)   送走这位三当家的,桐桐才问:“苏大哥回来了吗?”   苏行舟出门打听太和城的事了。   李秋低声道:“回来了,一个人关在房里,还没有出来。”   正说着呢,苏行舟来了,满脸悲愤,眼圈都是红的:“公子,我得告辞了。”   桐桐看他:“苏同知出事了,你这个时候能干什么?你看看你的身份文牒,写的是邢舟。”   苏行舟愕然,看桐桐:“公子知道?”   桐桐沉默了,“露面必死!故而,稍安勿躁!等能自保了,咱们再去太和城。”   “公子究竟是何人?”苏行舟上下打量他:“你不是魏尚善,我见过魏尚善。”   “何必知道呢?”桐桐看他,“与你目的不相悖便是了!苏大哥,留下吧,别贸然行事!事情究竟如何,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都是活在世上的鬼,活着吧!先活着,才有以后。”   苏行舟上下打量桐桐,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但显然,他出身来历不凡。   “苏大哥,续胡须吧!续须之后,能遮挡面容,别人不会轻易认出你。”尤其是络腮胡!   苏行舟摸了摸下巴,自己远没有他缜密!他倒也不再坚持走了:“那接下来……”   “接下来,白铁生和王双必死。”   苏行舟低声道:“太和城知府王玖,乃是王双堂兄。王家原本出身不显,只是他们家出了一位王妃。”   桐桐从原主的记忆里倒腾,“平王妃姓王!”   “是!王玖是平王妃的胞兄,王双是平王妃的堂弟。”清除白铁生很容易,清除王双不容易。   桐桐看苏行舟:“你家出事,是王玖下令的!所以,王玖是你的仇人。”   “是!”   桐桐点头:其实这一件事!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她问:“那王双必是一条线上的人,说不定他能知道点什么呢。”   苏行舟‘嗯’了一声,“应该是!”   桐桐看着外面的稻田,就说:“那咱们就……‘刺杀’钦差,嫁祸王双好了。”   苏行舟愣了一下,“钦差是查镇南王谋反案的,我家的案子跟镇南王谋反案是一件事。若王玖参与其中,他确实有理由刺杀钦差!而王双驻扎在此地,确实有刺杀的条件。”   桐桐轻笑一声,眼神阴沉:“所以,要冤死都冤死好了。冤枉他人之人,活该被冤枉死!”   说完,她就转身,喊李秋:“召集人手,议事!”   苏行舟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沉吟:这究竟是谁?   江水汤汤,不住流淌。   四爷被摇晃的头晕,含了一颗酸梅。费尽心思,才上了钦差的船。   寿儿低声道:“公子,可要出舱看看?”   他现在需要人搀扶,才能出门走几步。此番南下是求医的,听尹守正说,镇远府有仙姑,医术十分高明。他便假借求医,愣是说通了大公主。   大公主本来要派人请仙姑去京城的,但四爷说此人若是好请,二伯在镇远做知府,不早就请来了?   公主又要用公主的依仗,四爷又给劝住了:“太过招摇,江上不安稳!倒不如搭乘朝廷的官船,随钦差一起南下!难道谁还会大胆的劫持钦差不成?”   这话很有道理,大公主想了想,便派了人手随侍在侧。   四爷这才顺利的上了船,他谋划着,到了地方得弄出点什么动静才能联系上桐桐。   走出船舱,看到临风而站的林清和,他一身素服,此番前去镇远府,他也上船了,是去办镇南王府丧事去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尴尬,见面也尴尬,彼此点头,都不怎么说话。   四爷多看了对方几眼,说起来,这是桐桐的亲哥!不过在没见到桐桐之前,他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倒是想找两位钦差聊聊,可惜,人家不乐意跟一个病秧子浪费时间。   于是,他也就是出来吹吹风,透个气,然后看看江景,看看河岸两边快要成熟的稻田。   四爷深吸一口气,问寿儿:“前面是哪儿?”   “雄溪县!到了雄溪,距离镇远府也就三日路程了。”   四爷了然:“雄溪……乃水陆重镇!”   “是!雄溪繁华!”   四爷看看江面上星星点点的船只,“今晚还得在小渡口过夜?”   “是!明日下午便可到雄溪,晚上可在雄溪暂住。不用在船上过夜了。”   渡口的夜风极凉,四爷睡的早,他紧了紧被子,才要睡下,就听到一声呼喊:“刺客——抓刺客——”   刺客?   寿儿要出去,四爷呵斥道:“关紧门窗,快!”出去做什么?谁爱死不死,只要咱不死就行。   这一声喊的,正要撤走的桐桐愣了一下,她一个手刀把关门的小厮打晕了。   四爷一惊,手上的袖箭都对过去了,结果就听到一声口哨声,这声音,他眯眼看过去,就见黑影站在门口,猛的扔了个东西进来,然后一闪身不见了。   四爷接到手里,是个荷包!荷包里是常备的药丸子,还有两片金叶子。   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这怎么玩起了刺杀游戏?   将药丸拿了一丸塞嘴里了,他却先关了门,等着外面的动静。   林清和在外面问:“小侯爷,没事吧。”   “一个小厮正要关门被打晕了……”四爷开了门,指了指地上的寿儿,“我躺着呢,刺客可能没看见。”   也是!黑灯瞎火的,这位小侯爷瘦的像是纸片人,是不容易察觉。   四爷打探:“林公子可看清刺客了?”   林清和捂着受伤的手臂,“我正跟吕大人在下棋,刺客便杀了进来!此人动作极快……”   “吕大人如何?”   “脖颈中刀,是为了取命去的!幸而未伤及大脉,无性命之忧。”   四爷心道:那桐桐就是在玩‘刺杀’游戏!就没有她想杀而杀不了的人。她这是想嫁祸谁?   王双!她想嫁祸王双。   那王双应该是真的该死了!   “皇城司何统领呢?”此人乃是帝王心腹,也是钦差之一。   “不知!该是无事才对。”皇城司何等实力?一个刺客能将统领如何?   四爷心说,这位只怕是伤的极重了。皇城司乃是特殊机构,镇南王府是否谋反,皇城司当真不知?他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只怕没那么光彩。   桐桐就算是不调查,也知道这个地方不无辜。所以,既然要做成刺杀的样子,那必是要下手做得真一点的。   对何统领……下手极重吧!不叫他死,那是因为活着的他还有用。   他忙道:“林兄快去看看!我这身体不济事。”   林清和脚步匆匆,可皇城司的人不叫靠近,“公子请回!莫要乱跑!这刺客早前就在船上,故而请公子回去,约束好身边的人,等到皇城司盘问。”   “大人没事吧?”   “公子请回。”   林清和皱眉,但却也退回来了。   这一夜船上极其混乱,船连夜动身了,皇城司查出了什么结果,却也不得而知。   早起四爷出了船舱,已经到雄溪了。   侯府侍卫守在外面,昨晚大家都在舱底大通铺休息,没想到会有刺客,也想着有皇城司在,不用忧心,谁知道却那般凶险。   侍卫统领尹甲拱手道:“皇城司已经下船寻大夫去了。”   四爷点头,看着繁华的码头,视线被一人吸引。此人一身锦缎白袍,甚是扎眼,不是桐桐又是谁?她这又到码头上了。   他扭脸说寿儿:“你下船去请那位白袍公子,我幼年出城玩,跟他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去请他上船一叙。”   寿儿看过去,忙下船去了。   船下皇城卫戍守,寿儿拿了侯府的腰牌,顺利的走了出去:“这位公子——公子——”   桐桐正跟少堂主和三当家等人在码头上,就听到呼唤声。她回头,认出来了,昨晚那个小厮,四爷身边的人。   她站住脚,李秋问说:“找我家公子何事?”   寿儿忙道:“公子,小人乃是常平侯府的仆从!我们家小侯爷正在船上。”   桐桐愣了一下,四爷是常平侯!原主是知道常平侯的,毕竟是继母的儿子嘛!她马上就道:“你们侯爷出京了?”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侯爷的身体不好,已经不能下床了,“身体好些了吗?公主殿下怎么放心小侯爷出京的?”   这一句一句,无不说明她对京城很熟悉,跟小侯爷相熟。   陆风和查渡恶对视了一眼:这位侯爷是长公主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外孙。这个委玉郎能与小侯爷相熟,可见她所说的为贵人办事,应该是真的!这个人的身份并不存疑。   桐桐回头,跟两人说:“抱歉二位,有位旧友,许久不见……”   “请!您自便。”   桐桐临走看了柳遮一眼,柳遮点头,并不跟。她只喊了白药,“随我过去一趟。”   “是!”   白药亦步亦趋的跟着,和李秋一起,陪着公子一步一步的走近皇城司侍卫。   昨晚交手了一次,差点杀了他们的统领,今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上船了!   桐桐扬起笑脸:“小侯爷,经年不见,看见您能出京了,不胜欢喜。”只是这个样子,太过于磕碜!真就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还身中剧毒。   四爷颔首:“昔年你便神采飞扬,如今再见,比以往更胜了。”正说着话呢,见林清和走了过来,他就主动跟林清和打招呼,“林公子,去看过大人了?”   “未曾见到。”林清和走了过去,好奇的打量桐桐,然后拱手打招呼。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这是安国公府二房长公子林清和。”   林清和?原主的亲哥?   桐桐看对方,拱手还礼:“委玉郎见过林公子。” [1041]非我主宰(13)一更:非我主宰(13)\r\n委玉郎?\r\n这个姓可少见!\r\n林清和心里思量了……   非无主宰(13)   委玉郎?   这个姓可少见!   林清和心里思量了一遍,他想起个人来,“敢问,祖上可是显德先生?”能认识常平侯,那家世必然不低!朝中细数,也就那位显德先生了。   显德先生姓委,委显德!前朝末帝陈哀帝时,连中三元,乃是陈朝最后一个状元!陈太子文采风流,甚喜委显德才情,陈哀帝便任命委显德为东宫洗马,辅佐太子。   而彼时,陈太子还有两位伴读,一为周平山,一为魏常春。   周平山,何许人也?   周家世代镇守西北,陈朝末年,天下大乱,镇北军统领周元礼揭竿而起,剑指天下!周元礼长子便是周平山。   周平山做过太子伴读,熟悉朝中官员。在其父起兵之前,便在京中秘密联络!后来,战事焦灼,也是周平山暗中游说,朝中老臣纷纷倒戈。   最后,前线没有投降,但大陈皇宫发生了兵变,陈朝皇室被杀!   尹、林二相为首,献玺投诚!至此,陈亡,周兴。   可惜,打下大半天下的周太||祖周元英在率军赶赴京城的途中,被刺身亡!嫡长子周平山谋反,被激愤的胞弟周平川所杀。   周平川乃嫡次子,顺位而继,率领大军进了京城,登基为帝,便是当今陛下!   也就是说,周平山是当今陛下的嫡亲兄长,但也是一位反王。   而魏常春就是自己的外祖。   委显德为陈太子东宫洗马,那自然与周平山和魏常春过从甚密!据说,周平山能说服大陈朝臣倒戈,委显德居功甚伟。   后来,当今陛下登基,不计前嫌,没有因为他是反王的幕僚旧友而弃用他,反而册封他为文惠伯。   只是显德先生挂冠而去,并未受爵!自此之后,便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此人去了哪里!   陛下常叹,说是他的德行不够,大贤才不出山辅佐于他。   若此人是显德先生的后人,那就合理了。   桐桐看着眼前沉稳的少年,微微欠身:“正是!祖父已逝,在下便下山了。”   显德先生去世之前,将他孙子玉郎托付给老友镇南王魏常春,可惜玉郎先天不足,在老先生故去之后,悲痛之下,久病不愈,也病逝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魏家人也不是都知道的!恰巧,原主和魏尚善知道!只要委玉郎的名号叫响了,只要魏尚善还活着,他就一定会知道自己是谁。   而玉郎的身份极其好用,进可入朝堂,行走于权贵之间!退可入江湖,置身事外。   自己之前已经说过了,要选好米进贡贵人。这些江湖人又不傻,自己要没有接近贵人的身份,迟早会戳破的。   “早几年,我随祖父路过京城,在城外跟小侯爷一见如故。没想到还能在此地碰上。”   原来如此!林清和便不好久留了,“便不耽搁公子与侯爷叙旧了。”   四爷朝林清和点头,便邀请桐桐:“玉郎兄,请随我来。”   桐桐主动扶住他,借机号脉:蛇毒?   她自然地说着闲话,“请大夫去京城岂不好,何苦拖着病体南下。”   “听闻镇远有良医……”   两人如同旧友闲聊,进了船舱。   白药跟在后面,心说,表小姐并未回过京城,怎么可能与侯爷认识。直到进了船舱,他一下子就懂了。   小侯爷打发了寿儿:“去泡茶。”   寿儿走了,就见自家疏远了起来:“之前多谢侯爷,侯爷帮过我,我也帮侯爷一次!答应侯爷的,解侯爷身上的蛇毒,我不食言。”   白药便懂了:原来昨晚公子跟侯爷有约定呀!侯爷帮着掩盖公子的行踪,公子救侯爷的命。   就说呢!压根不可能见过的人,为什么以老友互称,原来是约定啊!   如此一来,就有人能掩盖公子的身份了,自此她便真就是委玉郎了。   桐桐说着,就看白药:“号脉。”   白药伸手,摁住常平侯的手腕,然后皱眉:毒!   他忙问:“公子所中之毒是?”   “蛇毒!”四爷看此人,“一条一尺长,五彩斑斓的彩蛇。”   白药倒吸一口凉气:“七环蛇!此蛇只有西南才有,极难捕猎!它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可能解?”   白药看了公子一眼,轻轻摇头:极难。   桐桐看他,意有所指:“若是配合针灸,是否能好些。”   白药懂了:两位钦差都受伤了,走不了了!得在雄溪住一段时间!公子跟小侯爷既然是‘老友’,常见面才合理嘛!公子是想找借口,跟这位小侯爷常见面!   况且,这位侯爷的生母是大公主!要打听朝中信息还是需要跟这位建立友好关系的。   于是,他心领神会:“是!可试试针灸。”   四爷垂下眼眸:“先请配药吧!试试该是无妨。”   桐桐朝白药点了点头,白药便去了外间写方子去了。她则低声告诉了四爷一个方子:用此方,连服三个月!   四爷点头,朝边上指了指:何宏何统领是伤是毒?   “毒!”我无法两线同时下手,何宏身边护卫森严,直接动刀太过于麻烦!不如对他下|毒,朝吕宪动刀。   吕宪看似凶险,但只是皮肉伤,七日后便结痂,半月后便痊愈。   白药开了方子来,四爷也接了。   正要说话,就听见寿儿喊:“杨大人,侯爷正在待客。”   “那你告诉侯爷,准备准备,该下船了。吕大人受伤,需得在驿馆休整数日。”   桐桐就起身告辞:“那便等侯爷安置好了,我再登门拜访。”   “好!”四爷便不起身了,“寿儿,替我送送委公子。”   桐桐带着寿儿出来,外面站着个眼睛锐利的将军,是皇城司的人,看谁都带着打量。桐桐颔首致意,对方礼貌的点头,却在白药身上多看了两眼。   寿儿将桐桐送下船,林清和也刚才船上下来。   桐桐跟林清和作别:“林兄,告辞!”   “告辞!”   两人拱手,都很客气。   桐桐一转身,看见雄溪的官员都在码头迎接,周围已经清理了场子,漕会的人远远的站着,压根就没有靠近的资格。   白铁生眯眼,看着这位公子从钦差的船上下来,跟贵人平等相交,他一个激灵:这人不是骗子,他是真有来历。   桐桐面无表情,只当不认识白铁生,施施然从这些官员身边路过,而后扬长而去。   四爷在船上能看的见,心说:这个小骗子,这回玩的是高难度。   她跟自己的关系亲密,但这个没法解释,所以,她得骗她身边亲密的人,让这些人以为自己跟她有交易。   她混迹漕会,得骗人家,叫这些人知道她身后有根基背景。   她想复仇,于是,得欺骗所有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这可不容易,凡是假的,就都有漏洞。她得处处小心,不叫任何人对他起疑。   是的!苏行舟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文惠伯:“原来公子是显德先生后人?”   桐桐:“……”对!我现在还得编造一个委家后人为何要复仇的理由。要不然,行为就不符合逻辑。   这日子过的,自从睁开眼,拢共也没说过几句实话。   桐桐垂下眼睑:“祖父与镇南王乃是知己好友!镇南王府尽死,我家隐居于山,死……都没有个说法!一句山匪杀人,就可搪塞过去!”   苏行舟不由的黯然:原来同命相连!他家是因为有人冒充山匪行凶,才家破人亡的。   那这就合理了!   既然目标一致:“那在下便唯公子之命是从!在下一莽夫尔,不如公子足智多谋。”   桐桐:“……”好!信了就行,她说,“去客栈住!咱们在县城还有事。”   “可要买房置宅?”   “不用!”桐桐轻笑一声,“自有人来送。”   果不其然,晚上了,白铁生到访了。   桐桐坐在主位,看向惶恐的白铁生,笑道:“白县尉,本公子从不打诳语。你放心,账本没有交给钦差。。”   “多谢!多谢公子。”   “我之前说过,本公子想要码头,这话不是假话!那承诺给你的,每年二十万两白银,自然也是真的!你能助力本公子在漕会立足吗?”   “白某义不容辞。”   “有你帮扶,此事必不难。”   白铁生从怀里掏出厚礼:“城南竹山有别院一座,甚是清幽,还请公子笑纳!”   桐桐看了江润一眼,江润抬手接了。   “那便多谢白县尉厚意了。”桐桐说着,就招手,“你近前来,有一事我可告知你!当如何做,你斟酌。”   白铁生忙凑近,就听这位公子说:“钦差遇刺,伤势极重。”   此事略有耳闻,但并不详尽!消息还是从漕会来的,钦差派了人急往镇远,好似就是为了找大夫的。   但此事,与我有什么干系。   桐桐看他:“县尉有缉盗之责,在你的地界出了刺客,与你无关?抓不到人,就凭一个失职,白县尉觉得你这个县尉还能做几天?”   白铁生:“……”   “很晚了,就不留白县尉了。”   白铁生站起身来,告辞往出走:是的!这么大的事,自己要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那罢官免职是最轻的处罚了。   查!一定要严查!   这一查还真找到了线索,有纤夫在河边的淤泥里捡到了铜钉,这铜钉是靴子上,四菱锥形,嵌在靴子底上,是用来防滑的。   铜与铜钱可等量换,是贵重物品,除了军中的将领,别人可不用这个。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王双!   对!王双!   但能让王双被皇城司抓住审问吗?不能!一旦审问,倒卖军资的事就藏不住了,自己还是会有抄家灭族之祸。   杀了王双!对!得先杀了王双。   桐桐叫了柳遮:“白铁生必杀王双,在他杀王双之后,让白铁生中毒暴毙吧!”   柳遮:“……”   “这两人一死,皇城司会怎么想?”   柳遮心领神会,眼里满是快意,转身办事去了…… [1042]非我主宰(14)二更:非我主宰(14)\r\n驿馆里,脚步声骤然响起!\r\n四爷猛的惊醒,日头……   非我主宰(14)   驿馆里,脚步声骤然响起!   四爷猛的惊醒,日头西斜,已是傍晚时分。桐桐给的药很好用,除了嗜睡之外,没别的缺点。   他身上舒坦了,胃口开了,这么睡着确实更容易长肉。   原身太瘦了,瘦到没有力气支撑行走。   他坐起身来,木板搭建起来的廊庑,军靴踩在上面动静极大。   寿儿端了热汤来:“侯爷,您醒了?”   四爷指了指外面:“又出事了?”   “杨大人急匆匆的赶回来,像是出事了。”   四爷心里有数了:“让你送给吕大人的东西,送到了?”   “是!范寺丞接的。”   那就好了,“叫饭吧!昨日的焖锅鸡不错。”   “油厚,不清爽。”何宏何统领摆手,让人把饭撤下去了。他的嘴唇发紫,显见的是中毒未能清理。   杨化站在边上:“雄溪县捕头证实,县尉白铁生立功心切,得到刺杀的消息之后,就先行追查刺客。”   何宏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胸口:“消息封锁不严密!”   “您中毒的事已封锁消息!只是吕大人遇刺,林公子正与吕大人下棋,也都受了伤!”   吕大人是大理寺卿,文官而已。   何宏接连咳嗽了起来,用帕子捂住,再拿开,上面有点点猩红。他眼眸微眯:“这毒甚是歹毒,好似并不为杀人。”他问杨化,“可看了吕大人的伤口?”   “是!那一刀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侥幸!”   何宏沉默了,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迄今为止,没查到毒源!是吃的有问题?可当时自己跟吕宪一同用饭,必不是饭菜的问题。   是茶水的问题?也不是!近身事务由义女何莲打理。何莲精通药理,做事细致,不可能是她的纰漏。再者,用的是泉水,水还有,后来查验了,确实没有问题。   像是香烛、香囊,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查过了,就是找不到毒|源。   找不到中|毒的方式和途径,就无法准确的判断,这是真的想杀人?还是借着刺杀谋划别的?   何宏看杨化:“说下去。”   杨化拿出个铜钉来,“请您过目。”   “这是……军靴上的铜钉。从何处得来?”   “纤夫自淤泥上捡的。”   “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雄溪卫参与刺杀?”何宏将铜钉顺手扔到边上,“可笑!”   “可白铁生去雄溪卫查案,王双和白铁生双双身死。”   何宏这才转过头来,“双双身死?”   “是!属下看过现场!白铁生突然发难,王双并未防备!不像是交恶之后起了争执误伤!更像是白铁生上门,只为趁其不备杀了王双。”   “那白铁生如何死的?”   “看似被王双属下乱刀砍死,可白铁生身边血流一地,他真实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属下查看了伤口,按理说,没有哪一刀能让人血流不止。仵作还在验,属下怀疑有人算计了白铁生的死。”   何宏朝后一靠:“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究竟是王玖在捣鬼,还是有人想叫咱们以为是王玖在捣鬼?”   杨化摇摇头:不好说。   “查!查这个白铁生!看他背后藏着什么。”   “是!”   杨化查到,白铁生把竹山过户给了委玉郎。   竹山不大,紧靠雄溪县城,在竹山山顶可俯瞰雄溪县城。竹山上依托地势修建了别院,据说光是修建就花了十万白银。   “委玉郎?”杨化想起那个白衣少年:他跟此事有关?   于是,桐桐正跟四爷在驿馆下棋,就听寿儿来报,说是杨大人来访。   四爷看了寿儿一眼:“这可是稀客,有请。”   寿儿出门请人去了,杨化跟着进来。   房间内药香弥漫,小侯爷坐在榻上与白衣少年对弈,边上是个浑身药味的男子,他之前跟对方见过一面,他是委玉郎的亲随。   四爷没起身,桐桐和白药起身见礼,然后跟四爷告辞:“侯爷有事,那改日我再来。”   “委公子留步。”杨化看向这位自称是委玉郎的人,“在下要找的是委公子。”   桐桐愣了一下,“找我?何事?”   杨化盯着桐桐打量:“听闻委公子是从镇远而来,无身份文牒,差点与漕会起了冲突,是否有此事。”   “有!此事漕会上下皆知!傅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从未否认。”   “委公子为何会无身份文牒?”   “原本是有的,下山之后,不知人心险恶!搭船渡江之时,遇到了江匪。行李文牒一盖遗失,我们中了蒙汗药,是从船上跳到河里才得以脱身的!因着距离镇远府更近,便辗转到了镇远。原本是想着,我祖父与镇南王早年有过交往,我去投奔,再补一份文牒便是,谁知到了镇远,才知出事了,王府已不复存在。”   “哦!那……公子见过镇南王?”   “不曾!”   “既然不曾见过,那你为何笃定,去投奔必能得到助力,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桐桐就笑了:“既然早年交好,我将祖父说给我听的一些旧事说给镇南王听,难道他不会分辨吗?况且……”桐桐说着,就从脖子上取下玉坠来,“这是我幼年便佩戴的,是我祖父亲手雕刻……”   她递给杨化,示意他看看。   杨化接了过来,这玉坠上还真有个‘委’字。显德先生亦是雕刻大家,宫中就有私藏!他跟着大人进宫,在陛下的多宝阁里见过显德先生的大作,不起眼的地方是有个‘委’字,跟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他双手奉还:“在下例行公事,还请委公子莫要见怪。”   桐桐接过来,挂回脖子上:“没关系!有什么要问的,知无不言。”   说着,她一边整理领口,一边道,“当时在镇远府,我不是没想过找郑丰将军说明身份,但祖父终究不是大周之臣,郑丰将军又如何能卖这个面子呢?再加上我祖父确实跟镇南王是好友,王府的事会不会牵扯更多,我不得而知!保命要紧,我自是不敢透漏分毫。”   杨化:“……”好似也合情合理,一时找不到不合理的地方!他问说,“公子认识白县尉?”   “认识!来了雄溪,必须要补一份身份文牒!我打听过了,县令大人……无为而治,倒是县尉大人忙于公务。”   是说县令不管事,县尉是地头蛇!县令糊涂着当个太平官,县尉揽权,要办事只能找县尉。   “我身上几乎无银两了,幸而还有几件值钱的配饰!从江里游出来,衣服不像个样子!但配饰多是好料子,祖父亲自雕刻。我在镇远,卖了一块玉佩,换了些散碎银两!后来,到了雄溪,便拿着配饰去找白县尉,主要是为了证实身份!白县尉对那些配饰爱不释手,收下了配饰,给我和我家下人办了身份文牒。”   杨化:“……”白铁生收了重礼办事,这是合理的,“那白县尉找您是?”   “哦!之前我从船上下来,白县尉就在船下,他看见了。知道我跟侯爷是朋友,他便觉得不该收了我的礼!他也说了,本打算退还的,可惜,他将那些配饰已经送人了,不能再要回来!非要送给我竹山和别院,抵配饰的银钱,我也是却之不恭。”   杨化没听出不合理的地方,就笑问:“听闻,委公子要买好米进贡贵人?”   桐桐还没说话,四爷就接话了:“你找到好米了?”   “嗯!早听闻郭家镇的米好!新米快下来了,侯爷尝尝便知道了。那米香糯,色如白玉,品质极佳。”   四爷连连点头,跟杨化道:“早年我们一同用饭,她便说过,京城米糙,远不如南米香甜!我便说若有好米,一定给我送些!也好叫母亲和外祖母多吃一碗饭。”   母亲是公主,外祖母是皇后,所以,说要进贡贵人也不是假话。   桐桐看杨化,“家道中落,能认得我的人不多了!侯爷便是其中之一!我连补办身份文牒都艰难,便知人生于世不容易!故而,便是不碰见侯爷,在稻米成熟之后,我也是要上京寻侯爷的。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杨化:“……”有根有据,合情合理,事事都在人之常情之中。   桐桐又主动说起了傅山之死,“傅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却因白县尉而死!说实话,对白县尉其人,我是很有些看法的!近些日子,我也在查傅先生的死因。他家下人要回乡,打算卖掉傅先生的宅邸,我有意帮扶,便将此宅买了下来。在宅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些账本,可能跟傅先生的死有关……”   四爷放下棋子,看杨化,“账本……委公子交给本侯了!本侯将其交给吕大人了!账本上是什么……你去问问范寺丞,他收着呢。”   杨化拱手:“那在下便告辞了。”   “寿儿,送客!”   杨化退了出去,白药坐下,继续调香:公子把不能说的都合理的隐藏的,隐藏不了的,全都合理化的挑明了。至此,再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四爷看向桐桐,落下一子:皇城司什么也查不出来,绕了一圈,发现是个倒卖军资、克扣军粮的案子,最合理的解释竟然怕罪责暴漏的互杀!这个结果,皇城司会信吗?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个阴谋,觉得刺杀是真的,觉得这是蓄意而为!幕后之人为了洗脱刺杀的嫌疑,竟然提前布局,让三人合伙的军资案子中的傅山,在钦差到来之前死了。   是的!何宏看着手里的账本,顿时暴怒:“这是拿皇城司当傻子了!咱们来前,傅山死了!咱们来了,刺杀就来了!本官没死,王双和白铁生互杀,死了!查了一圈,结果是他们三个合伙贪墨一个小小的雄溪卫的军资?荒唐!”   杨化也笃定:“大人,这刺杀是真的!此一行还得更加小心呀!京城魑魅魍魉,有动机动手的人太多了。”   何宏咳嗽不止,何莲默默地递了干净的帕子,将染血的帕子收了……这毒好歹毒! [1043]非我主宰(15)三更:非我主宰(15)\r\n钦差一行,在雄溪停留七日,便往镇远府去了。\r\n   非我主宰(15)   钦差一行,在雄溪停留七日,便往镇远府去了。   四爷没走,只说这里有挚友,挚友身边的郎中在给他针灸,觉得十分受用,便暂不走了。   没人在乎他走不走,想留便留吧。   林清和过来跟四爷道别:“若有所需,打发人给我报信。”   四爷颔首:“多谢。”   林清和又跟桐桐道别:“若论起来,你我乃是世交,以后若到了京城,请公子去府里一叙。”   桐桐点头,表情无一丝一毫变化,“公子一路顺风。”   林家仆从留下礼物,跟着主家走了。   都走了,桐桐看四爷:“侯爷,随我上竹山可好?”   “客随主便。”   两人并不上一辆马车,四爷用的是县令安排的座驾。   桐桐上了车,白药跟上来了,低声问道:“公子,表少爷……”他朝外指了指,“那位是表少爷……”真的什么都不说吗?   这是说林清和,问为何不跟林清和相认。   桐桐看白药:“你熟悉他吗?”   白药:“……”当然不认识了!   “我也不认识!虽偶有书信往来,但多为相互问候!我在襁褓中离开京城,再未与他见过。他的性情如何,受何人教导,此人倾向如何……我一概不知!他许是好的吧!但,在他心里,是林家重要还是镇南王府重要?”   白药:“……”   “咱们是活着的鬼,是拼着一死去的!他呢?他对王府无感,王府之于他,只是存在于别人口中的一个外祖家而已!他不会拿他的命为王府一搏,更不会拉扯林家为王府冒险。这不是我不信任他,或者武断的觉得此人不可信……而是我不想难为他!他不知我是谁,便永远也不必因为我而为难。”   白药默默点头,不再言语。纵使心若铁石,也揪的生疼!手足相见,互不相识,亦不相认,何其残忍?   马车上了山,停在了别院门口。   苏行舟等在门口,扶了桐桐下来,低声问:“可要启程去镇远?”   桐桐看她:“苏兄,这个案子太大了!你觉得这是一个平南王敢干的事吗?这般粗糙,有恃无恐,为何?凶手在京城!王玖也不过是个打手!杀他容易,但只杀他怎么够呢?只有治罪于他,才能牵扯他的家族!你觉得钦差来是为了查案吗?”   不是吗?   桐桐摇头:“对于身在京城的那些人来说,西南安稳远重于案子真相。他们是打着查案子的旗号,来抚民的!他们得让西南上至官,下至民,都安安稳稳。所以,就算是何宏对王玖心生疑窦,也万万不会在此时发难。因为如此办事,不合圣心。”   苏行舟沉吟,然后拱手:是这个道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那句话,连自保都不能,去京城干什么?送死吗?”桐桐看他:“两年!蛰伏两年,两年之后,我陪你重返太和城。”   正说着,就听到李秋的喊声:“公子,侯爷的马车到了。”   柳遮站在桐桐身侧,低声问说:“这个人……可靠吗?”   “他身上的毒,白药就可以压制!但你看他,形销骨立,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吗?京城之地,竟是找不到能压制毒性的药?这说明京城里有人不想让他活下去!他留下,是为了活命。故而,别看他身份显赫,还是大公主的儿子,就以为他必然跟咱们对立!错了!他大概率跟咱们一样!但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得小心些!通知下去,藏着点尾巴,别露馅。”   “是!”   四爷住了下来,不走了。   他这个身体,也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山中溪流潺潺,他和桐桐对弈,陪着的人在二十步之外,他俩能背着人小声对话。   四爷问:“想经营漕|帮?”   “嗯!”桐桐放下棋子,“白铁生死了,但罪责难逃!家人被牵连,移民边陲!白家盘踞雄溪多年,不法之事极多!产业马上要发卖的,咱们可以置办一些。另外,县尉之职空下来了,我想推举漕会少堂主陆风担任此职!”   明白!这个安排能助力你以最快的速度掌控雄溪漕口,“尹含平是镇远府知府,雄溪有了空缺,他可举荐!我这便书信一封,着人送到镇远。”   “稻米快熟了!”   “嗯!新米下来我会送公主府。”   等新米下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而此时户部的任命下来了。   桐桐拿着任命书,当着漕帮这些当家的面将任命书交给陆风:“少堂主,以后多多关照。”   陆风不解其意,这一打开,他瞬间愕然:“公子,这……”他忙深深一礼:“公子在上,请受在下一拜。”   “诶!这是做甚?”   查渡恶不解其意,接了任命书看了,“雄溪县尉?任命少堂主为县尉?”   众人纷纷起身,这个官身哪里是他们敢奢望的?不曾想,少堂主竟被举荐做了官。   “公子——”   桐桐摆手:“承蒙诸位厚爱,邀我入漕会!既入漕会,便为兄弟!自此之后,我们兄弟相互扶持,永不背弃。”   “相互扶持!永不背弃!”   陆风拉了桐桐,将她摁在第一把交椅上:“公子,从今往后,漕口便交托到您手中了。”   “岂敢僭越?”桐桐起身,拉了查渡恶,“三当家该坐此位!”   “不可!不可!”查渡恶忙谦让,“查某于江湖事尚能处置,可一与官府人等打交道,便露怯!公子安坐,莫要为难在下。”   其他人忙退后,并不来抢这把椅子。   桐桐就道:“那……各位举荐子侄来,要精干利落,小侯爷身边缺侍卫!若得小侯爷举荐,未必没有好前程。”   “谢公子——”   陆风再三坚持:“请公子安坐,受兄弟们一拜!”   桐桐这才一副却之不恭的样子,稳稳的坐在了头把交椅上,自此,雄溪码头,她是老大!   经营了码头,先收揽人心。她跟来往商户谈,咱们集资盖义舍!   义舍是免费住宿的宿舍!给码头上这些苦力的兄弟们住的。房舍不用很好,遮风避雨就行。   凡是募捐的,我们漕口给发铭牌!凡是发牌的商户,船只只要进了我们码头,有优先权。货物要入仓,我们就是把住的房间腾出来,也得保证你的货物有地方放。装货卸货,优先紧着你们的货。   这对商户来说,很实惠!尤其是仓库,上下货……节省时间,还安全。   于是,不过是半个月,便筹集起来大量的资金,对码头开始了建设!这些资金的零头都够建义舍了,那其他的钱咱干嘛?   把码头彻底的休整一遍。   自带酒楼客栈、食肆、酒坊……这些当家的,各分一部分,让他们手底下的人去经营,每年给漕会固定缴纳多少钱就行。   像是‘水鬼’,他们需要潜水看船下的情况,辛苦、高危。把这些人集中起来,组成一队,他们除了固定的领工钱之前,每下一次水,还拿额外的一份高补贴。   又有巡逻的,装卸的,清淤的……凡是在码头干活的,都发个牌子。   以前淤堵了才清理,现在是日常的工作,除非遇到特殊天气情况。相对来说稳定了,赚的不多吧,但他们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了。   凡是高危工种,每月可以免费领取一定量的药!   码头还专门设立了‘义扶会’,真要是遇到难处了,去义扶会寻求帮助。   这在大家看来,没别的,就两个字——仁义!   于是,‘委玉郎’三个字随着来往的船只,传遍各个漕口。   查渡恶跟着桐桐在巡视刚建好的仓库,他也有了一个官身,四爷给他运作了一个津尉!品级不高,但确实是官身。   码头都有津口衙门,管理码头事务!漕帮为什么会有漕会,不就是一帮苦哈哈的力巴,被津口衙门盘剥的活不下去吗?   查渡恶一边走一边道:“镇远漕口原来的津尉叫夏广!此人因郑丰被杀一案被罢官,而今加入了漕会。新上任的漕卫极其霸道,兄弟们苦不堪言。有几位义士气不过,与津口衙门争执时,失手打死了新津尉的随从。镇远漕口堂主余烈派人求见公子,想请咱们帮着隐匿这几人的行踪。”   咱们帮着隐匿行踪?   桐桐没急着说话,只在心里暗道:“机会来了!”   她站住脚,跟查渡恶道:“咱们现在何止日入斗金!我的查兄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要是叫人抓住了把柄,脚下的码头可就轮不到咱们了。”   “您是说……余烈想害咱们?”   “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桐桐一副拿不准的样,“你想啊,把人送过来给咱们隐藏!一方面,兄弟们觉得他仁义!另一方面,他私下告密,咱们被逮个正着。咱们这个聚宝盆,可就是别人的喽。”   查渡恶猛然一惊:一个漕会的兄弟,他从未这么想过。   桐桐叹气:“以前你们跟他们都一样!但现在,咱们富得流油,焉能不惹人嫉妒?那话怎么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查渡恶一拍大腿,“岂有此理!我真心以待,竟不知他包藏祸心。”   是吧?这人肯定不安好心!所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她痛心疾首:“查兄啊,你说,要是咱们占了镇远府码头……这不是又多个聚宝盆吗?我跟你说呀,我一想到那些漕会兄弟不会经营,无数的钱财顺水流走,我就心疼的呀……睡不着啊!”   查渡恶站住脚,拉住公子:“他既不仁,那我们便不义!”   “这……都是漕会兄弟,合适吗?”   “他不拿咱们当兄弟,咱们何必跟他论兄弟!这事合适!”   桐桐故作为难:“也罢!叫受苦的兄弟们不再过苦日子,这就是咱们的情义了!”   是!公子——仁义! [1044]非我主宰(16)一更:非我主宰(16)\r\n寒冬腊月,风过竹林!\r\n桐桐紧了紧大氅,吸了吸……   非我主宰(16)   寒冬腊月,风过竹林!   桐桐紧了紧大氅,吸了吸鼻子:抵抗力不好,感冒了。   四爷夹了竹炭放入炭盆中:不是想住竹林吗?住吧!   这别院建在山顶还罢了,晌午太阳出来是暖和的。但那竹林晒都晒不透,从竹林中穿行半个时辰,又湿又冷,舒服吗?   冬天的风吹过竹林,在山上听着那真是鬼哭狼嚎的。   所谓别院,夏天住一住得了!大冬天的要学什么隐士?你倒是竹杖芒鞋一个我看看。   桐桐又吸了吸鼻子,自己给自己偷着扎针,“明儿动身,去镇远吧。”   四爷看她那难受劲儿,喊外面:“做一碗酸辣汤来。”用醋和胡椒,热热的喝下去试试发发汗。   他身边除了寿儿,其他人全换了,换成从漕会选上来的小子们。   那些侍卫,不是打发看着新置办的庄子产业,就是在路上来回跑,时常给公主府送东西。或是竹编,或是器皿,想起个什么是什么。   寿儿乖乖地应着,不敢说话。他总是觉得侯爷和玉公子的身份不似朋友那般简单,也不敢往深地想。   端了汤来,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桐桐接了汤,拍了拍寿儿:“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我孤苦无依,你们侯爷不见人,素不交友!我们难得这么投契,你如此这般,是作甚?”   寿儿:“……”是我龌龊吗?那一定是我龌龊了!侯爷和公子也不一起住,也没有肢体接触,说话都不挨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不受控制就想歪了。   两人明明只是坐在炭火边,火上的架子放着泥炉,茶壶里放着桂圆大枣,蜜桔放在边角上,烘热了才入口。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体弱多病,一个是洒脱肆意,连话都没说,可瞧着……就像是做久了夫妻似的!   桐桐说着,就把烤好的蜜桔扔给他:“吃去吧!别在外面站着呢,在里面呆着吧!风又阴又冷,怵在外面干什么?着凉了,你们侯爷可就不带你了。”   四爷就笑,拍了拍寿儿的脑袋:傻乎乎的,还特爱抖机灵。   寿儿嘿嘿嘿地笑,站远了。   桐桐‘啧’了一声:“过来添炭!”跑那么远干什么,挨着火,暖一暖呀!   寿儿真觉得委公子是个特别仁义的好公子:要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虽然公主会打死自己,但打死就打死吧!公子跟侯爷是真的很般配。   要去镇远之前,桐桐把江阅留在了雄溪:“你名义上是照管别院和我的私产,但还是得把精力放在码头!不要管事,只要把知道的事记下来,回头我处理。”   江阅了然:“明白的,公子!”这是大本营,得万分小心。   码头上的事托付给查渡恶:“盯着纤道的铺设,千万看好!”   纤道是纤夫走的道儿,到了浅滩的河道,就需要纤夫拉着船往前走。修河道的代价太大,这需要朝廷调度,不是漕会能负担的事。既然如此,那就在两边修纤道。   以前要在碎石淤泥里负重前行的,每年都有摔在淤泥里抢救不及时,溺死或是呛死的,也有救上来之后,因为喝了脏水而感染了其他疾病死亡的。更有赤脚踩碎石,脚被割破感染而丧命的。   便是不死,常年累月的在水里泡着,年过三十便疾病缠身。   所以,桐桐主张修纤道。有了纤道,路面平整,不仅是拉船的效率高了,也更好改善了纤夫的劳作环境。   正说着呢,李秋提醒:“公子,孙县令来了。”   桐桐赶紧回头,远远地对孙县令拱手:“孙大人。”纤道的修建,给孙忠带来了政绩!故而,以前只拜见侯爷的县令大人跑来了。   “免礼!免礼!”孙县令笑得像个慈父,携了桐桐的手,“听闻公子要去镇远。”   “是!过年了,知府大人数次送信,要接侯爷去镇远一起过年。侯爷盛情相邀,在下怎好不去?”桐桐给对方吃个定心丸,“大人放心,纤道修建不会耽搁!大人心怀治下百姓,拳拳爱民之心,侯爷尽知!给家中的信中多有提及。只是西南求稳……”   这是说我可以把修纤道的功劳给你,这件事也已经传到京城了,甚至可能直达天听了。只是西南才出了大事没多久,调动官员不合适,你这个县令还得做,暂时不好升迁调动!   孙忠感激得无以复加,“这该如何谢公子才是。”   “您是父母官呀!”桐桐说着,声音就更小了,“漕会已购百只羊,百只猪,还请大人出面,送去雄溪卫慰军。军爷们劳苦功高,小小心意,莫要嫌弃才好。”   “公子仁义!公子仁义!”   苏行舟心说:塞给县令政绩,四时八节去慰军,县尉是漕会自己人,便是衙门的师爷捕快,有几个跟漕会没有瓜葛。   所有人都拿了好处了,公子投其所好,把所有的人都喂肥了。   桐桐知道四爷没见孙忠,他故意不见,就是要叫自己做这个中人,好送人情的。她也就跟孙忠说:“侯爷身体欠安,觉浅,睡着了谁都不敢打搅!孙大人的厚意,在下一定转达。”   “那就有劳公子了。”   “客气!客气!”   这位一打搅,桐桐便装模作样地跟查渡恶说,“查当家,孙大人叮嘱之事,那便是头等大事。”   查渡恶忙道:“公子叮嘱过了,一定不敢懈怠!进度如何,三日一报衙门。”   孙忠很满意,桐桐也很满意,登船启航。   船是漕会的船,船上的船工全是漕会的兄弟。行船无聊,船上的伙食不好,她会撸着袖子做大锅饭。   五花肉、豆腐、白菜,肉可以不多,有那么一两片添个味儿。大冷天的,热饭吃上。桐桐也吃这个,平时跟着四爷吃,偶尔这么吃觉得贼香了。   靠河吃河,平时都是打一网子,吃的就是鱼!最便宜就属咸鱼了!这是没法子的事。但一天改善一顿,这总不过分吧。   大家以前还觉得跟这位贵公子有距离感的,现在吃一锅饭,那是真亲近。   忙忙碌碌,好容易得闲了,站在船上,桐桐看着江水怅然:委玉郎的名号已经叫响了,怎么还不见魏尚善。   船在江上飘摇,一少年迷迷糊糊醒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伤口确实是愈合了。   他看向坐在一边调药的妇人:“恩人,敢问小子此时在何处?”近些日子,他发烧,噩梦连连,十分昏沉,只记得一直在船上飘着。   这妇人以轻纱遮面,扭头看了一眼少年:“醒了?胸口还紧吗?”   胸口被射了一箭,掉入江河被水流冲,在山林中遇暑热天,伤口久不愈合,化脓,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但一直想问:“密林腹地,恩人如何路过?”   之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的。   这妇人未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伤口才长好,是有些不适!这是药,你随身带着,睡前涂抹一层,半月之后,便不会如此了。”   “您是专程为救我而去的?”少年没接药,只是执着的看着对方,“您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   “伤口留下的疤有碗口这么大了,太过丑陋了一些。这也好,怎么看都不像是箭伤了!若有人问起,便说家中失火,火灼烧的。”   少年见恩人不作答,便知问不出来!   他一脸哀求:“除了我,您可见过一个姑娘……那是我大姐的孩子,是我的外甥女。我没带好她,把她弄丢了。您见过她吗?她还活着吗?您知道我是谁,对吗?我是魏尚善,我……”   妇人抬手,手里的匕首指着少年的胸口:“你说你是谁?”   “我是魏……”   “嗯?”   “我是尚镇山。”   妇人这才收了手里的匕首:“我们今晚便可到通州码头。”   通州?到京城了?魏尚善起身,“我要……”   妇人‘啪’的一巴掌打过去,“你要如何?”   魏尚善先是愕然,然后对上恩人的眼睛,“我……我……”我一家惨死!您说我要如何?   “西北胡人犯边,朝廷征兵,兵发西北。”女人看着这少年,“在西南,见过你的人很多!在京城、在西北,几乎无人见过你。过了年便十六了!十六还在长,你这胡子才长起来,但也莫要再刮了……就这么着,糙着些!等过两年就没人能认识你了。你就是尚镇山,去西北建功立业去吧。”   魏尚善愣了一下:“去西北!建功立业!”他一下子便笑了,起身郑重道谢:“尚镇山多谢恩人。”   说着起身,“请您千万帮我打听我外甥女的下落……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妇人垂下眼睑:“从今往后,你在这个世上就无亲无故了!莫要挂念。”   这话什么意思?   魏尚善一屁股坐在榻上:死了?死了,是吗?连桐儿都死了,是吗?   他握紧拳头,不敢哭出声音:等我报仇了!等我报仇了,我就去找你们!   通州码头船只如梭,南北客商聚集,保不齐就有谁见过魏尚善,故而,到了码头,谁都没接触,一顶小轿将人接下船,快速离开了码头。   魏尚善并没有听到,有南来的客商在说雄溪玉郎。   船上的妇人看着那顶小轿被抬走,这才进了船舱,低声问婢女:“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自从小满将人跟丢了,就再未有姑娘的消息。”   妇人看着江水:“回去吧!”   婢女低声道:“两江上下传的沸沸扬扬,雄溪出了一位玉郎!”   “玉郎?什么来历?”   “委玉郎,说是文惠伯的孙子!”   妇人皱眉,“显德先生故去了吗?”   “是!”   “昔年,显德先生何等风骨,其子孙倒是不似先生。”   婢女不说话,只问说:“回镇远吗?”   “嗯!”妇人拿了账本细看:药材和粮食,这两门生意得捏在手里。 [1045]非我主宰(17)二更:非我主宰(17)\r\n镇远府。\r\n尹含平正在处理公务,管家来报:“老……   非我主宰(17)   镇远府。   尹含平正在处理公务,管家来报:“老爷,四郎到了,委公子陪同!”   “哦?”尹含平起身便往出走,“有客到,那便迎一迎。”说着便问:“院子可收拾好了?”   “是!”管家紧跟其后,无论如何是不敢大意的。自从四郎到了雄溪和委公子经营码头起,光是这半年的就已经送了不下五万两白银过来。   尹含平迎出大门,正看见自家这侄儿下马车。   之前还在榻上不能下床,人消瘦如一副骨架!而今看着好多了:身形修长清瘦,肩背薄削,素色衣袍裹在身上,瞧着依旧是一副风吹便倒的样子。   再看脸上,当年被蛇咬的时候还是个肉乎乎的小胖墩,病了之后瘦的只剩下颧骨和五官了。他原本长什么样子,在脑子里已经淡忘了。   此时再看,面容线条锋利,鼻若刀削,眉梢藏锋,凤眼如炬,唇薄且淡。   这孩子像极了他的父亲!   四爷行礼:“二伯!”   “莫要多礼!瞧着是大好了。”   四爷就看桐桐,桐桐对着尹含平行礼,笑容温和:“见过尹大人。”   “诶?”尹含平一把扶住了,“世侄莫要如此!论起来,你我俩家乃世交!你与四郎投契,这是缘分!快里面请。”   苏行舟留了一把络腮胡,白药又给配制了药,用这个药涂抹之后,皮肤粗糙,看起来还泛红。这东西是有微毒的,皮肤变的敏感,动辄长痘,长痘之后就会留下痘痕。如此反反复复,半年而已,昔日的官家公子容貌大变。   而桐桐敢这么大大方方的回镇远,那是因为整整针灸了半年。   原身原先是有些婴儿肥的,面容肉嘟嘟的,对于小女孩来说,长相甜美可爱,人也灵动淘气。她习武,从不控制饮食。所以,小女孩其实养了一身紧实的肌肉。   这半年,她除了调整眉眼之外,还调整身形。紧实厚实肌肉不行,身形会看着相似!她愣是给练成了薄肌!这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形。看着儒雅斯文如同文士,可筋骨实在不实在,上手摸一摸就知道了。   再加上这半年窜高了不少,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走路的姿势,坐卧的姿态,全都改变了。   自来也有刺面之刑,就是给脸上刺字嘛!咱不刺字,咱给眉毛改形状,再用药水刺激毛囊,这个地方的汗毛就会长的稍微茂盛一些,看着眉毛会很自然。   眼睛调整起来很难,但是眼睫毛却可以用药物刺激,让它长的浓密且长。   唇形好改,但得化妆!可男人总化妆会有人察觉到的。桐桐刺破了上嘴唇,造出一颗‘唇珠’!   原主没有唇珠,她用毒针刺了,嘴唇正中间便多了一个小小的‘唇珠’。不是很醒目,但也不能说没有。   常见她的人知道她在发育,一天一天的慢慢改变,这点变化不会有人奇怪。   但很久不见的人再看她:还有几分像从前?   这知府府里见过原主的不止一个人,但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是陌生的。   白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公子为了改头换面,每天都在承受针刺之痛。   进了府,先去安置的小院休整,晚上安排了接风宴。   宴席上,尹含平问显德先生的事,桐桐对答如流,包括安葬在哪里都说了。   对方也是没话找话,陌生人找话题嘛,并无打探的意思。   但这一说,听见的人都会笃定,这就是委家后人。   吃完饭,桐桐就不留了,得叫人家伯侄两人说点私房话。   桐桐一走,四爷就跟着尹含平去了书房。他现在能自己走了,虽然走不了远道,但是日常是可以的。   尹含平让侄儿坐了:“还是不想回京城?”   “侄儿虽有侯府,可多是靠祖父和母亲接济度日!俸禄虽有,可杯水车薪。”四爷靠在边上,“朝堂之事,我不感兴趣!但过日子终是需得银钱的!侄儿跟您直说,此次来镇远,是为了码头。”   尹含平:“……”你倒是直接。   “在雄溪,委玉郎主持修纤道,孙忠十分热心!这是互利之事,委玉郎得漕会人心,官府得政绩!”四爷说着,声音就又小了,“伯父,委玉郎在朝中无依仗,故而,依仗我颇多!我依仗谁?依仗家族而已。”   意思是:扶持委玉郎的好处很多!他得到的多,就是我得到的多!我得到的多,自然会交给家里一部分。咱们家可以借着委玉郎办很多事情,不局限于政绩和银钱。   尹含平意外的看了侄儿一眼,要是这么说,这还真是……他沉吟起来,问说:“你能拿的住他吗?”   “何必拿捏呢?相互依存,互为朋友,彼此扶持,岂不是更好?若一味的拿捏,他必不从!手握聚宝盆的是他,何愁找不到庇护他的人?再者,咱们真要是能拿捏他,会不会有人觉得咱们有不臣之心呢?”   尹含平:“……”   “故而,可用就好!咱只看咱得了多少利,其他的,与咱们何干?”   “长大了!”尹含平笑道,“四郎也长大了。”   四爷就把话题往镇南王谋反案上引:“伯父,我也是怕呀!想那魏家,也曾是前朝老臣,驻守西南!太||祖西北起兵,老镇南王揭竿响应,可谓是功勋显赫!比之尹、林之功如何?远在尹、林之上。可现如今呢?就这般不清不楚的没了……”   “住嘴!”尹含平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此事莫提。”   “侄儿是怕啊!事发时,您就在镇远!只怕朝中有人觉得,您也是策划者,谋划者。”   “放屁!”尹含平爆了粗口,“此事我若事先知情,万万不会容郑丰杀人!圈进府邸,押解回京,这才是正途!”而今提起此事,他还忍不住怒意。   “郑丰从哪里调来的人手?”   “不是调来的人手!是把部将化作百姓,分批进入镇远,而后集结!别说王府不知道,镇远府上下无人得知!王府被围时,府衙亦被围!而后郑丰在府衙征调营卫捕快,彼时,谁敢不从?但凡不从,他必杀之,诬陷其为镇南王同党……”   “敢如此行事?”   “如何不敢?姚通判质疑其居心不良,便被郑丰砍掉了头颅!我也只保下了姚通判的妻儿,赠盘缠叫他们返乡了。”尹含平叹气,“莫提此事!此事牵连太大。”   四爷看尹含平,如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愣头青一样,直接说了一句:“我懂,跟立储之事有关。”   “还不住嘴!”尹含平白了侄儿一眼,就又叹气,“听闻你总给京城送礼?”   “嗯!怕母亲和祖父记挂。”   “昭王府你也当送!”   昭王乃是帝后嫡长子,皇后只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就是昭王周子临,女儿便是原身的母亲大公主周寒雀。   也就是说,昭王是原身的亲舅舅。   后来,昭王妃病逝了,昭王续弦,又娶了尹家的姑娘尹含珠做了继室王妃。   所以,昭王不仅是原身的舅舅,还是他的姑父!王妃不仅是他姑姑,还是他舅母。   这也就注定了尹家是昭王一党!   而林家娶了再嫁的公主,也该是昭王一党。   二皇子周子恒乃是赵贵妃所出!在当今陛下还只是周家嫡次子的时候,赵南枝也不过是服侍公子的贴身丫头,后来做了通房。   她哥哥赵永昌也不过是周家的仆从。   后来,太|祖暴毙,周平山被指谋反,周平川做了皇帝,赵永昌便成了亲卫统领,赵南枝这个通房就被册封为贵妃,她生的二皇子也被册封为诚王。   再后来,赵永昌救驾有功,封为平南王,驻守西南海防。   镇南王府事,就是平南王亲自操刀!而他是诚王的舅舅,是赵贵妃的亲哥哥。   在雄溪死了的王双,他的堂姐是平王妃。   平王是皇帝的第三子周子瑕,他是谦妃所出。谦妃乃是前朝公主,是陈太子的胞妹!因前陈大臣倒戈投诚,为安抚旧势力,周平山便娶了这位公主为侧室!后来周平山身死,周平川继位,依旧纳了这位公主为妃,册封为谦妃。   也就是说,这位前朝公主先后嫁了周家两兄弟!   王玖与平南王都牵扯到镇南王一事中,以平南王为主,也就是说,三皇子投靠二皇子,乃是二皇子一党。   回院子后,四爷将事情跟桐桐说了,“从朝中的局势反推,尹含平说的应该是真话。此事,与储位之争有直接关系。”   桐桐看四爷:“太和城有异动,镇南王有所察觉才被杀!那是否是说,皇位上那位属意的储位人选乃是大皇子,所以,二皇子才打算动刀兵!但此事被镇南王察觉,他们便直接干掉了镇南王。”是这样吗?   四爷沉默,而后皱眉:“昭王乃正宫嫡出,素有贤明,并无劣迹!朝中支持昭王者众。但我隐隐又觉得不对!听起来合情合理,对方也确实有理由对镇南王下手,但是,按照逻辑,这对吗?如果太和城有人私造兵器,打算要谋反!这件事被镇南王知道了,那这杀了镇南王,不等于自曝吗?”   这个行为就相当于二皇子直接说:对!想谋反的人是我,我急着隐藏罪证,要杀人灭口!于是,就叫我舅舅干掉了镇南王!   这合理吗?二皇子不能这么蠢!   桐桐点头:是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真相扑朔迷离,但平南王不管是谁的刀,它都不无辜!   下一步,就是要干掉王玖和平南王府。   遇到一个仇人,我就干掉一个仇人!挖出谁,谁死!就这么简单。   说着,她起身:“我得出去一趟!”   偷偷出去?   “嗯!”桐桐将大氅脱了,里面是一身黑色的劲装:“我得回王府看看!”魏尚善没有消息,得去看看他有没有回过王府。 [1046]非我主宰(18)三更:非我主宰(18)\r\n镇南王府被烧的只剩下断壁残垣了。\r\n但王府有密……   非我主宰(18)   镇南王府被烧的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但王府有密室,知道的人极少!入口在假山下面,原主是知道的。   桐桐叫柳遮守在外面,她自己朝假山的方向摸索!西南这气候,大半年的时间,草已经长的很茂密了,石板路也隐藏在草丛之中。   她摸索进去,蹲下,嵌在石柱下面的暗钮还能扭动。这一扭就能明显感觉到空气流动。她进了假山,点亮了里面的火把,然后把门又合上了。   她从狭窄的廊道进去,就是密室。   火折子拿出来,去摸索记忆里的油灯。密室的墙壁里掏出个洞,油灯就放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洞子里。   油灯还在老地方,她顺利的点着了,密室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这里落了一层灰尘,书案、书架,一样一样的,好似主人许久没打扫的场景一般。她有些失望,这里的东西都是镇南王的东西,若是魏尚善回来了,怎么可能不把镇南王用过的东西带走!这是他父亲唯一留在世上的东西了。   这般想着,她就想收拾一些带走,留个念想。把油灯挪了过来,光线一照,一切都清晰了。   书案上倒扣这一本兵书,这该是镇南王看了一半,有事又出去了。她拿起来,上面的批注清晰。脑子里闪过一帧帧画面,全是外祖父教原主学武讲解兵书的画面。   不由自主的,她朝后翻了翻!   心绪翻滚,都要放下书了,她的手一顿,视线落在一个字上字上——月。   这一章的内容是说,行军打仗当从天象中领悟军事谋略,也就是看天时。边上行文批注的是‘十战而八胜,以月者也’。   原主的印象里,镇南王的字迹也就这样!但叫她疑惑的是,这个‘月’字,少了一横。   自来避尊者讳,都会减一笔。   镇南王妃是百夷女,名月欢!镇南王魏家从前朝就镇守西南,与西南诸部联姻。大周王朝建立之后,百夷跟朝廷称臣,这才有了汉姓,被赐姓白。   所以,世人只知道镇南王妃汉名为白丽华,鲜少有人知道她本名月欢。   子女后代不会把长辈的名字挂在嘴上,写的时候也需得避讳。   桐桐把这书拿起来细看,没错,这就是减了一笔的‘月’字。   这是镇南王的字迹,但他为何要避讳这个字?他活着的时候,王妃也活着!这个字没什么要忌讳的。   只能是……有人仿造了镇南王的字,这个人熟悉王爷的字体,还需得避王妃的讳。   谁呢?   魏尚善吗?他仿不了字迹。   桐桐举起油灯四下里看:魏家还有人活着,这个人来过这里。把里面的东西带走,又伪造了这个现场。这是怕带走了东西,万一密室被人发现,会察觉到魏家还有人活着。   她看向墙角放着的箱子,走了过去,用手感知木料:不对!这里原来放置的箱子,开合的地方都快被盘包浆了,不知道用了几代人了。但这个箱子是新的!大小颜色看着一样,但其实完全不同。   她把这本书揣到怀里,又重新布置了书案,这才从密室中出来。   柳遮见公子出来了,就朝西边指了指:尸骨被收敛了!   桐桐点头:林清和来过,尸骨被收敛是正常的。   再回来就很晚了!桐桐躺下了,还在琢磨这本书,拿着翻了又翻,最后只能扔到一边,睡觉!   第二天,将书交给白药:“你收着,别弄丢了。”   “是!”白药问说:“今儿要出门办事吗?”   “给余烈余当家的下拜帖,就说我要拜访。”   “是!”   办漕会的事,她不会带着四爷,四爷也不会要求跟着。这有个主次的问题!   因此一大早,她只带着自己的人去镇远漕口。   这里的官房很简陋,桐桐曾在这里杀了郑丰。码头的对面有一处豪宅,是漕会的议事堂所在!再后面便是余烈的私宅。   难怪漕会跟津口衙门屡屡起冲突,这个余烈太过于高调了!就差把‘漕会有钱’四个字贴在脑门上。   这叫谁看了都会眼红的!   他作为当家的舍不得花钱打点官府,只图自己享受!一旦官府为难下面干活的兄弟,他们就只煽动兄弟们跟官府对着干!闹出人命了,也只叫藏匿!凭啥?   这些人有时候比津口衙门的人还黑!   余烈早早的等到门口,一看到桐桐,小老头就迎过来:“在下早慕公子风采,三生有幸,才能见公子一面。”   “大当家客气!”桐桐笑的热情,与对方一起往里面走。   一边走,她一边道:“一听查当家的意思,我就觉得得亲自来一趟。”   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又跟漕会其他人打招呼问好,这才接着说,“余当家吩咐了,这是看的起我等,岂有不办之理?可事若如此办了,那便是不拿镇远漕口的兄弟当自己人。大家同饮一江水,上下游之分,本就不分彼此!”   “正是!正是!”   “那大家的事,就是我委某的事!咱们漕口跟津口衙门屡屡冲突,若真先藏匿了杀人犯,接下来呢?他们是否还要找其他人的麻烦呢?事不是躲着就能过得去的!   我知余当家有怜惜兄弟之心,但事情终归是要一劳永逸才好!若是诸位看得起、信得过在下,那此事由在下斡旋,调停两边的关系,如何?咱们终究是要跟津口衙门在一个码头吃饭的嘛。”   这话很有道理!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和平相处那自是最好了。   夏广多看了这位委公子一眼:这位可不是混江湖的!短短时间,他把雄溪都经营成铁桶了。那么此人此番前来,善意?恶意?   但不管如何,自己被罢官,宁愿选择跟这种有背景,有人脉,有脑子,有能力的人混,也绝不跟这些草莽为伍。   于是,他主动站出来,“公子对津口衙门不熟!在下夏广,曾为津尉。您若不弃,小的愿陪您同往。”   桐桐便笑了:这人是因为自己杀了郑丰,这才连累的丢了官的。   她点头,看余烈:“堂主,您看如何呢?听您的。”   余烈小声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桐桐很干脆的起身,跟着余烈转到廊下。   余烈低声道:“公子说的好,咱们同为漕会兄弟,当相互扶持!您有所不知,这位新津尉倨傲,看不起咱们!他对您那自是无二话,但咱们草莽出身,您这一走,人家只怕是……”   意思是,不看好这次的斡旋,觉得对方会阳奉阴违。   桐桐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很谦虚:“那您的意思呢?”   “听闻查当家做了津尉……”余烈便堆起笑脸,“在下不敢肖想县尉,若能得一津尉……您放心,只要能得偿所愿,漕口之事,全权委托给公子。”   桐桐:“……”这家伙没想吞下雄溪码头,却想做官,真不怕撑死。   她一脸的为难:“朝廷任命官员,此事千难万难。”   “别人难!在您这里何谈难呢?”您都住到知府府邸去了!您的好友是皇帝的外孙!您的祖上还是开国勋贵。一个小小的津口津尉,九品芝麻官而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余烈是懂规矩的,掏出一张五万两白银的银票来,递给桐桐:“还请公子成全。”   桐桐本打算推辞的,但她看见银票,眼睛眯了眯。   这张银票是通汇钱庄海城分号开出来的!大城里都有通汇票号,但一般钱存在哪里,哪里开出银票,任何一家票号里都能取出银钱来。   自己当时从郑丰身上摸了荷包带走,他身上带的都是银票,那些银票也都是海城的票号开出来的。   敢问,余烈身在镇远城,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大额的、海城票号开出来的银票?   尹含平跟四爷说,郑丰带的兵马化妆成老百姓,分批进入了镇远,官府都没有得到消息。   就算是只有一千人入城,住宿、吃饭都会把客栈塞满;就算是都隐藏在山林了,可这么多生人在村镇出现,怎么会没有动静。   而且,他们需要集结!   这集结起来动静更大!可那天原主和魏尚善在街上闲逛,还去了珍宝阁,没有见到街上有异样,也没有听到什么议论。   那么敢问,这么些人,他们怎么进城的,进城之后藏匿在哪里?   他们坐船来,那最避不开的其实就是码头。   哪一个仓库里不能塞千余人了?码头上存储的就有粮食,不愁吃喝!而码头又是人头最杂的地方,不留意是真的能藏住人的。   所以,余烈手里大额的海城票号开出来的银票,只怕是收了郑丰的钱了。屠杀镇南王府的那些兵,就是他们帮着藏匿的。   桐桐深深的看了余烈一眼:“余当家的……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公子若肯为在下奔忙,事成之后,在下另有重谢。”   “好!”桐桐抬手接了,“很好!那么……我先去一趟,咱们稍后谈。”   “好的!好的!在下静候公子佳音。”   桐桐收了银票就往出走,余烈指了夏广:赶紧跟上,好好伺候着。   夏广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边走一边小声道:“津尉大人是城门卫出身,本地人。”   桐桐点头,问说:“死的是什么人?”   “是津口杂役,当时报了官!失手杀人者被余当家给藏匿了,在下也不知道藏在了何处。官府贴了通缉令,正在缉拿。”   “在你看来,津口盘剥可重?”   “进出城门需得一文,码头下船入城,津尉代官府收入城费,亦是一文。”   “那这不是盘剥,是照章办事!”   “是!只不过之前这笔钱由漕口代收,每月缴纳给官府!而今新津尉说,若由他们代收,每月上缴数额是漕口上缴数额的三倍。官府便将此事转托给津口衙门。此事引起漕会不满……”   “不是漕会不满!漕会的人多了,有几个能吃上这份利?不过是那几位当家的,觉得有人从他们的碗中夺食,便记恨新津尉!”   正是如此!两边关系恶化,便是从此事开始的。   桐桐冷笑:想藏匿那么些人,这些当家的必然都是知情的,要不然可瞒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谁也别活! [1047]非我主宰(19)一更:非我主宰(19)\r\n桐桐邀了夏广上马车,看向对方,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非我主宰(19)   桐桐邀了夏广上马车,看向对方,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夏兄是前津尉?”   “是!小小津尉,您见笑了。”   “因郑丰将军被杀而丢了官职?”   “是!”夏广心里思量,这位公子到底想知道什么。   桐桐叹了一声:“津尉乃是肥差,按说,夏兄在码头这么些年,定是积攒了不少才对!便是没了官职,以家资来说,不愁度日。等过两年,时过境迁了,再为子孙后代谋划个一官半职,该不是难事!怎么会想着去漕会呢?”   夏广苦笑:“公子说笑了!在下何来家资?许多事在下做不来。”是去坑客商呢?还是去坑那些力巴呢?   真要是心黑,何至于收入城费的事,在自己任期,一直是漕会在做呢?   有心巴结上官,升个官是有的!但太过于黑心的事,真做不来。漕会孝敬那三瓜两枣,跟衙门里的兄弟一分,到手的也没多少。   只能说,日子能过,但真没有积攒下万贯家财。   可就一点,咱的人缘好啊!丢了官职,在码头混日子,不管是津尉还是漕会,都愿意给三分薄面。   桐桐一副闲聊的样子,“说说闲话嘛!听闻夏兄与杀郑丰郑将军的凶手有过接触,我看见通缉令了……”那上面描述的跟自己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包括身高都不对!   他其实是隐瞒了一些真实信息的。   夏广愣了一下,“这个呀……是啊!世上的能人异士多!谁能想到,一个那么瘦小的人,能干下这么大的事……瞧那惨状,我真就觉得八成是厉鬼杀人。”   是的!第一个喊出‘厉鬼杀人’的也是夏广!不管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如何……他的证词会给官府很大的误导。   这其实是在变相地掩盖真相。   桐桐叹了一声,直言:“世人皆知,我祖父与镇南王私交甚好。”她看对方,“王府出事,我甚为震惊。”   夏广沉默了,良久良久才道:“是啊!谁不震惊?”但咱只是个小人物,活着就挺难了,能如何呢?   “我没见过王爷几面,你可见过?”   “镇南王……”夏广眼角抽了抽,这才道,“王爷……倒是见过。”最早见到王爷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流民乞儿,在码头上混日子,讨一口饭吃。   后来,王爷让王府的侍卫开山,凡是无主的山,侍卫开道,防着里面有凶兽!其他人跟着往里面走,找吃的,找药材。   所以,住着‘野人’的山,能让很多人活下来!   自己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对自己来说,当然是活下来最重要!咱就是这么一个庸俗怯懦的小人物而已。   郑丰活着,咱得巴结!但郑丰死了,却也快意!死得好,一定是厉鬼杀了他!他十恶不赦,触怒神明!就是厉鬼杀的。   夏广垂下眼睑,再睁开眼,还一副市井油滑模样:“……在下就是一个小人物,远远地见过王爷,看不真切……”   桐桐看他那微表情,心里便有数了:“我以为夏兄入漕会,是为了将功折罪的。”   夏广心里一个激灵,什么意思?将什么功?他知道,话说到这里,才说到要紧的地方了。   “镇南王府事,整个镇远府事先都不知情!姚通判被砍了头,衙门里那些大人,哪个不恼?怎么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瞒得这么紧呢?”桐桐看夏广,问说,“究竟谁在吃里扒外!跟当地的父母官作对?”   夏广悚然而惊,这可真是点到了要紧的地方。   他心思电转,手心出汗:余烈!余烈!漕会这些人真他妈的王八蛋!自己也是瞎了,灯下黑,竟是没发现!自己也真是愚蠢,就在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些人,酿成了这么大的祸事。   桐桐叹气,“当时钦差南下,力求西南稳定!稳,就是什么也别查了!不管是郑丰的死,还是发生在镇远的事……都是大被一盖,粉饰太平。彼时,安的是人心。但而今,大半年过去了,大家也都是健忘了,早忘了那座王府里的血腥味了。但朝中的争斗不会因为镇南王府灭而终止。尹知府……他也想动一动啊!”   正说着呢,马车停下来了。   李秋在外面道:“公子,到津尉衙门了。”   “知道了!”桐桐起身,回头跟夏广说:“等会咱们邀这位新津尉一起去醉春楼,如何?”   夏广:“……”委公子的意思是,他想清除漕会那几位当家的,但是不想叫人知道是他在背后谋划的,所以,他需要不在场的证据,证明此事与他无关!   那么,他会非常招摇的去吃饭喝酒待客,为漕口斡旋。   而自己正可以趁这个空挡,去官府告密,将漕会这些当家的一举拿下。   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忙道:“听公子吩咐。”   桐桐问说:“新津尉叫什么来着?”   “秦方!方正的方。”   下了马车,桐桐热情的看向虎背熊腰的秦方:“秦津尉,有礼了。”   “委公子客气,在下惶恐。”   桐桐看向衙门,“衙门是办事的地方,我此番不为公事,只为了结交秦大哥这样的朋友!若是赏脸,咱们醉春楼一叙。”   这么一个人物,亲自来请了,如何能推辞?   酒席丰盛,夏广作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广说话便有些大舌头,似要呕吐。李秋急忙将人扶出去,“可要歇息?”   夏广连连点头,跟秦津尉告罪:“失陪!失陪!”   柳遮帮着遮掩,叫他离开了酒楼。   夏广一点没停留,跑到了知府府,求见尹知府,有急事来报。   尹含平记得夏广,此人的口供跟仵作得出来的结论有出入!   在夏广的口供里,那个杀郑丰的凶手身高四尺二左右,但仵作根据耳朵上留下的伤痕推测凶手的身高在四尺九上下。   所以,他对此人一直是有疑虑的!   现在,这个人突然跑来,尹含平放下卷宗,“带进来。”   夏广再次见到了知府大人,“大人,小人有下情禀报。”   “说!”   夏广朝班房的其他人看了一眼,尹含平摆手,叫其他人都退出去了。亲随守在门外!   “说吧!”   夏广往下一跪:“小人是来认罪的!”   “嗯?”   “小人曾为津尉,却有失职之罪!”夏广说着,就猛地叩首,“镇南王府出事之后,小人常想,这码头是进出镇远的门户,若是走陆路,青壮大批进出门户城门卫必是要盘问的!而码头……之前是漕会代为收取那一文钱!所以,进出了什么人,漕会岂能不知?”   尹含平朝后一靠:当时没想到,后来这不是就想到了吗?但是,钦差亲自下镇远,连钦差被刺案都暂时搁置了,那其他的案子……便只能暗中调查!   他也一直盯着呢,看看这些人暗中跟谁联络,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漕会这些人很大概率只是临时被收买,而不是平南王的爪牙!若是如此,那动他们的意义就不大,于是,就这么一直放着呢。   这个夏广,怎么好端端的跑来说这个?衙门的官员没有傻的,本官也不是傻子。   他皱眉:“你想说什么?”   “漕会与津尉屡屡冲突,小人害怕旧事重演!这些人若还在漕会,有一就有二,若是下次再有什么人,再藏身于码头呢?津口衙门就一定能知道吗?”   尹含平起身,来回踱步: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若是旧事重演,那这一定是自己这个知府的失职,必沦为天下笑柄。   “大人明察秋毫,岂能不知这些人私下的勾当?津口衙门杂役被打死,就是这些人在背后怂恿,而今更是藏匿了凶手!此事万不可纵容呀!”   尹含平:“……”意思是说,借着漕会跟津口衙门的冲突,漕会又藏匿了杀人凶手的事,先把人用这个由头给羁押起来!   对外,不用提镇南王府事,先把人关押了再说。   只要关起来,就不会再放了,说不定还能秘密的审讯出点什么!   尹含平看夏广:“委公子何在?”一定是他给你出的主意吧!你们俩合伙,把漕会这些人一勺烩了。从此之后,你掌管漕口!她跟你合作,从中获利。   夏广不敢说话,但心里却知道:事成了!委公子跟小侯爷关系莫逆,这码头必有小侯爷一股!小侯爷是尹大人的亲侄儿,就不信尹大人不吃其中的红利!   其实,从此刻起,自己跟尹大人就在一条船上。   “起来吧!”尹含平摆摆手,“你回去吧。”   “是!”   人走了,尹含平失笑:这个委玉郎呀,当真是诡诈的很!想要镇远漕口,原本以为会费些功夫,谁知道无耻如他,竟然来这一套!   高效、神速,一击毙命!   他喊了一声:“来人呀——”   “大人——大人——”   桐桐正跟秦方喝酒闲聊,有人闯了进来,是津口衙门的差役:“大人——”   “委公子在,成何体统?”   桐桐忙摆手:“无碍!必是公事,怎好耽搁。”   差役跟桐桐欠身致歉之后才道:“大人,漕会八位当家的被官府给拿了!”   秦方一喜,看向桐桐:“公子,此事……”   “秦大人只管去忙,在下还需在镇远盘亘些时日,改日再聚!”   “好!下次在下设宴,还请公子赏脸。”   “一定!一定!”   秦方走了,夏广来了:“公子……”事成了。   “那夏兄回漕会,将漕会账上的银钱换成粮食,给大家散粮!凡事有不服的,找津口衙门,寻衅滋事亦是罪,不服就关起来,打上三五板子就老实了。”说着,就掏出那五万两银票,“拿着,若是漕会账上的银钱不够,就用这个买粮食,散给兄弟们。”   “明白!”凡是不服的,那都是跟着几位当家的得了甜头的,他们才多少人?还能翻了天?   夏广急匆匆的离开了,桐桐将杯中酒泼到地上:把这些人抓起来,他们就是饵料!用他们钓鱼,我倒要看看,谁上钩! [1048]非我主宰(20)二更:非我主宰(20)\r\n钓鱼?\r\n四爷快被气死了,桐桐说的钓鱼法子不一……   非我主宰(20)   钓鱼?   四爷快被气死了,桐桐说的钓鱼法子不一样!这话要说给别人,那别人一定以为她挂个饵放在那里,等着谁上钩就完了。   但她是这个意思吗?她自来艺高人胆大呀!她的钓鱼法子就是:提溜着鱼饵到处乱跑!这么着说不定能吸引到鱼群!   但这是个高危行为,玩命的那种!   才想夸她长进了,借力打力玩的挺好的,瞧瞧!她那虎了吧唧的的劲儿又上来了。   四爷看她:“你想叫我劝尹含平,让你押送这一行人回京城。”   “对!”这些人肯定是收了平南王府的银钱了,一审就知道了!他们说是江湖人,可其实靠码头养的膘肥体壮,惜命的厉害!只要问,他们就撂了!   当时平南王府缉拿镇南王如果有圣旨,下密旨给尹含平,他会抗旨吗?   他不会!   可见,至少动手的时候,平南王是没有圣旨的。   哪怕皇位上那位要包庇,他平南王也不是没罪!所以,这些人送到京城,那无疑是扔下了一颗炸弹!   四爷冷哼:“这也就意味着,有人要杀人灭口!你是想保住这些人的命到京城,哪怕是在京城被人灭口,可你成功的叫京城里隐在暗处的人动了!只要动手了,你迟早能抓住把柄。”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我得收拢漕会,我要做这个漕会总舵的舵主。若没有事端,我怎么拿下漕会。”   别人客客气气,我怎么好下手?   桐桐缠着四爷:“我跟着押解囚犯的船只,沿江而行!那一定非常热闹!走这一来回,我不仅钓鱼了,我还要拔下重镇漕口,坐上总舵主之位。”   四爷拍着额头,咱就说有这么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怎么办?   愁死我了!   桐桐眨巴着眼睛看他,浑身都在表达:我就要这么办!   四爷斜了她一眼:“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吗?”   我是谁呀?谁能伤到我!她马上举起右手:“我发誓!”   四爷哼了她一声:“不带我,是吧?”   碍手碍脚的,带你影响我发挥,“你这身体……得养!以后吧,等沿江安全了,你就知道回京的路有多好走了。”   呵!小骗子!糊弄人的话你是张嘴就来。什么漕会?你们跟江匪路霸的界限分明吗?一提起能当匪头子,看给你踊跃的。   他一边腹诽,一边起身:“等着吧!我去去就回来。”   桐桐马上给拿披风:“用饭的时候吃点清淡的,嘴馋也不行!晚上不好消化。”   四爷走他的,不想搭理她:我要是不消化,那也是被你气的!跟吃啥没关系!   人犯关在地牢里,尹含平把人交给尹家的护卫看管,狱卒只守外围。   余烈看向知府大人,他忙道:“大人——大人——小人知罪!小人不该只顾江湖义气,不顾王法如山!杀人者飘在江上,小的可将其召回。”   尹含平看他:“四月初,码头有什么事是本府不知道的。”   余烈的脸一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答话。   “怎么?不说?”   “大人——小人并不知……那些人要做什么,只是收了银钱办事而已!”   “收了多少?”   “小人收了十万两。”   “此人是谁?什么模样?”   “江湖人而已,盐帮的马帮主,马自为。”   尹含平懂了:“你们还走|私私盐!”   “大人!盐帮的盐多是海盐,从海城来,海城是……”余烈正辩解呢,意识到了什么,忙住嘴了。   海城驻扎着平王府,平王府敢私下卖盐?   余烈低声道:“盐帮常来往于江上,镇远乃是重镇,盐帮在码头周边买地,盖了自己的仓库。这种生意不能见人,更不能叫人知道!故而,一直很隐蔽!以往秘密运的是盐,四月初,分三批来了一千五百人。”   卖盐就意味着平南王府积累了大笔的钱财。   有钱可做得事太多了,这对昭王极其不利。   不管平南王跟镇南王府的事有多大干系,只私下晒盐、贩盐这一宗罪,陛下就不能够容。   而胡人犯边,西北要打仗!那地方是龙兴之地,不容有任何闪失。故而,只平南王的积攒就够陛下动心了。   只要把这些证人安全的送到京城,就够平南王喝一壶了。   他吩咐护卫看护好,不许任何人接触,也暂时不许给他们吃喝,这才从牢里出来:现在唯一为难的是,谁能把证人安全的送到京城。   今天把人抓了,该惊动的都惊动的,消息跟长了腿一样,早都散的到处都是了。   肯定有人想灭口。   正思量着呢,回到后宅,官家说:“四郎正在书房等您。”   必是为了码头的事。   尹含平一进去,将斗篷解开扔给小厮,这才跟侄儿说,“你这看着办,我忙着呢。”   四爷察言观色,试探着问:“那几位当家的吐出什么事了?您得给我交个底,要不然码头的事也不好办。”   “盐帮,马自为。”   四爷心里一叹:不用说服对方了,对方现在一定盘算着怎么把犯人送到京城。   他试探着问,“您找几个死囚犯,明着押送回京!这几个犯人您交给我,我随时可启程回京!只说我母亲想我,我得回京过年。”   “时机太巧了!瞒不过人。”这法子不可行!   四爷这才试探着问:“那……委玉郎呢?”   尹含平愣了一下,然后合掌:“这倒是个好人选!”沿途都是漕会势力,委玉郎名声响亮!来往商船八成都跟委玉郎打过交道,眼前还真就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他马上喊管家:“请委公子来用饭。”   桐桐被请了,便知事成了。   她急匆匆赶过去,尹含平才说了意图:“牵扯到盐帮,这些人是重要人证,他们至少得有一人安全的送到皇城司手里。”   盐帮?这却是自己之前不知道的消息。   她忙起身:“大人有所托,万死不辞。”   “叫什么大人?我们乃是世交,莫要见外!跟四郎一样,唤我伯父吧。”   “是!伯父。”   四爷心里谋划着,一边喝汤一边说:“二伯,正月乃是万寿节,该为陛下送寿礼了!西北用兵,朝廷从各地筹集军饷粮草北上,镇远府的粮草也该送去了!这三方是否可同行呢?”   桐桐:“……”好歹毒的计策!但凡敢对自己动手,那就能给对方扣上一个要命的罪名!你是要劫持给皇帝的生日礼物呢?还是打粮草的主意?   前者,这叫大不敬,要杀头!   后者,这叫细作或是叛徒,可扒皮抽筋。   尹含平点着自家侄儿:“我家四郎若为谋士,必不输贾诩。”   贾诩乃三国毒士!四爷:“……”我一般不毒!可我家这个是惹祸精,老爱在刀尖上跳舞,我不毒点,她的麻烦就大了。   吃了饭,两人并肩往回走。   四爷低声说她:“别大意!速去速回,莫要在京城多滞留。你名声大,势力却不稳!京城中想用你、招徕你的人太多了!人送到,立刻折返!把漕会夯实了,攥紧了……”   知道!莫担心。我这样的过江龙能在阴沟里翻船?桐桐交代说:“明儿你见见夏广,镇远码头的事,叫他出面办。”   可!   说是后天出发,可第二天晚上桐桐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先是尹家的护卫偷偷给狱卒的饭菜里放了蒙汗药,他们吃了就睡了,半夜里打雷都醒不了。紧跟着,桐桐亲自去给这几个人送饭,饭菜是她亲手做得。   余烈几人并不防备,还以为这位公子为他们周旋,偷摸的进来看他们来了,“公子厚意,以后必报。”   饿了两天一夜了,大口的吃喝!吃喝完,跟中了蒙汗药一样,睡过去了。   然后给人装麻袋,放在马背上。桐桐带着人,一人一匹马,直接往码头去了。   码头上夏广亲自守着,给皇帝的寿礼已经在船上了,得轮流看护。天还没亮,大家都举着火把,谁也不知道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反正摔摔打打的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给皇帝装寿礼的船是四爷和桐桐来镇远坐的船,这艘船改装过,也更舒服。   还不到天亮,三十艘装着粮草的船和桐桐这艘船一同出发,北上京城。   船离岸,镇远城一处飞起了一只白鸽,鸽子扑扇着翅膀朝南飞去,落在一处极大的宅院里。   一只手抓起了鸽子,取了信筒,看了内容,这人便急匆匆的奔出去了。   “王爷——王爷——”   一精神矍铄的五十来岁的老者打了一趟拳,才收了架势,听见喊声便回头,是幕僚先生黄仁。   黄仁将信递过去:“镇远出事了。”   “郑丰已死了!本王也未追究,钦差也已传达了陛下之意,尹含平还想如何?”说着话,平南王打开了纸条,看着费劲,他又递给黄仁:“说了什么?”   “码头出事了!八位管事的全被缉拿。只因他们怂恿船工与津口衙门对峙,闹出了人命,此事官府拿人并不奇怪!莫说闹出人命,就只挑衅衙门,拿了他们也是应该的。原本以为此事跟咱们无关,可盐帮跟他们熟悉,所以,四月之时……码头之事,过的是他们的手。”   平南王愕然,他看向黄仁:“郑丰是猪脑子?码头上的尾巴没扫干净,还把他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他本是要扫尾的,可谁能想到,他先不清不楚的被人给杀了!后来,都在追查他的死因,倒是不好动这八个人了。”   “这些人呢?在大牢里?把痢疾传到大牢里,就不信他们能活?”这又抓不住把柄!不过是多死几个囚犯、狱卒罢了。   “可坏就坏在这里了,咱们的人打探了,这八个人不见了!同一天,尹含平派人进京送万寿节礼……镇远府的粮草也起运了……那八人必在这一行中!王爷,怎么办?”   平南王面容冷冽:“杀!”   “可押送粮草足有两千人马!”   “烧了粮草!”   黄仁:“……是!” [1049]非我主宰(21)三更:非我主宰(21)\r\n“慢着——”\r\n黄仁才要退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   非我主宰(21)   “慢着——”   黄仁才要退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廊下走了出来,这是平南王府世子赵都。   此人面带春风,走了过来:“黄先生,您是幕僚,怎可一味的由着父亲?”   黄仁躬身,不敢言语。   赵都这才转脸看向父亲:“烧了粮草,此事干系太大。您这与挑战陛下无异!可如今,满朝上下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一举一动都受掣肘。此时,父亲还要烧了粮草……这是要作甚?”   “难道陛下会质疑我的忠心?”平南王看了儿子一眼,“无碍的!想当年,你父亲我陪在陛下身边,若论信重,我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说完,抬脚就要走。   赵都忙挡住父亲的去路:“父亲,不能想当年了!之前的事,您就已经办错了!若是我在海城,绝不答应父亲那般处置。”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我赵家有今天,从哪来的?”平南王看着远处的海面,“想当年,我赵家不过是周家的家奴!我陪着主子夺了这天下,这情分你如何能懂?”   赵都往下一跪,抱住父亲的腿,“父亲,贵妃已经有了春秋,容颜不再!也只不过是早年的情分挂着而已!之前贵妃娘娘被申饬,您可知为了什么?”   “贵妃只管侍奉帝王,莫要掺和立储之事,那便可大吉!”   “非也!今春三月,野菜肥美!姑母想起年轻的时候在庄子上享用的美味,便跟陛下提了一句!陛下当时便拂袖而去,说姑母以旧情挟主,大不贤!”赵都说着,声音都抖了,“父亲,儿子再回想今春之事,后怕不已!说句僭越的话,镇南王之后,该谁死了呢?”   平南王:“……你说什么?”   “儿子是说,镇南王死后,下一个该谁死了!”   平南王一个巴掌打过去,赵都受了,却依旧没撒手,只仰头看着父亲:“您便是今儿打死儿子,儿子也得说,许是大祸不远了!而今小心筹谋,让陛下放下戒心,对陛下摇尾求存,才是当务之急!您别把您当做是平南王,您得依旧是陛下的奴仆!若恃宠而骄,必死无葬身之地。”   除了海浪声,就是静默。   黄仁不敢言语,默默的跪在边上。   平南王愣了半天,这才说赵都:“你起来!”   “父亲!”   “你起来!起来说话!”细听来,很有些道理。   赵都起身,拱手道:“父亲,王府的人不能再出面了,找江湖人!其一,杀那几个证人;其二,杀马自为。”   “可!”   赵都又说:“父亲,这些年的积攒,取半数押送进城,偷偷的送给陛下!您再写一封信,在信上您坦然告之,这些积攒是晒盐所得!而后这盐场是陛下留作私产,还是交给朝廷,您都听陛下的。唯有如此,才能保住王府!便是满朝喊打喊杀,那又如何?圣心所在,无所畏惧。”   平南王沉默了,良久不言语。   赵都看着父亲:“别人都盼着咱们有所动作,陛下亦然!只要一动,便是万劫不复!父亲,万万不可冲动,当从长计议啊!”   平南王看着儿子:“罢了!按你说的去办吧。”   “是!”赵都低声又道:“剩下的一半中,再拿出一半,以重礼送朝臣。拿人手短,总得有人为咱们说话!”   “可!”   “立储之事,父亲避一避!您在信中得告诉陛下,您是他的奴仆,仆人怎么能干涉主子家的事呢?几位皇子都是咱的小主子,不论陛下怎么决定,您都将忠心侍主,不敢有二心。”   平南王缓缓地闭上眼睛:“我以为而今算是人上人,原也不过是陛下脚下的泥!你叫人以我的口吻写,我誊抄便是!”   “是!”   平南王要走了,又看了看自家这儿子:“你胆子太小,万事求个安稳,不敢冒险!可你不懂,富贵自来险中求!老子倒是想冒险,可这冒险求来的,不也是给子孙后代吗?你要不答应,老子冒什么险?你呀,也就做个太平的王爷吧!”   赵都没有反驳,看着父亲走远,这才招手叫黄仁,“传死士去办事。”   “是!”   江风凛冽,寒意甚浓,风掀起浪,船开始颠簸。   桐桐看着大鼎,大鼎固定在船上,圈在铜柜里。鼎里是炭火,便是倒了,也会闷在铜柜里,绝不会有火星蹦出来,是极安全的!   她靠在铜柜上,暖意融融。   柳遮推门进来,“公子,布置好了。”   “好!那就轮着睡觉吧,无碍!”刺客杀手,路径我熟!除非真出现惊才绝艳之辈,能从自己这里得手。   这艘船……就算是凿船底都没用。我家那位惜命,总是害怕有人钻到下面把船给凿穿了!所以,船底之上还有船底,且最下面那一层设计了暗器,凿穿必死。   这艘船跟飘在水上的王八壳子似的,真挺安全的。   桐桐起身,把手伸到窗外,确定了风向便就又回来,把窗户关严实了。   这艘船载重小,风大速度快,把后面运输粮草的船甩下不小距离,那这就对了,也该有人动手了。   夜半时分,一声呼哨,桐桐激灵了一下,醒了!   她起身往出走,便看见一簇簇带火的箭簇朝船上射了过来。   船夫都是雄溪码头的,他们熟悉这艘船,五步一人,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   而甲板上铺着一层沙土,带火的箭簇落在甲板上,跌落在沙土上,根本就点不着。知道顺风的情况下,后面必受攻击,所以,在入夜之后,这一面的船楼墙壁上给抹了一层泥。   沙土、泥浆就是天然的防火材料。   这么大的一艘船,礼物只是贵重,不是沉重!   带点沙土、捞点泥浆,这不就用上了。   除此之外,我们的船楼上带着小投石机,祝诸位好运!   投石机上投掷的是‘震天雷’,桐油罐、锋利的碎片,一投掷出去,落到小船上,顿时火光一片,满船是油,火瞬间燃烧,里面的碎片四散伤人。   就看见小船上的人不管是否受伤,纷纷跳入江中。   桐桐冷哼:“收网!”   人力搅架搅动起来,网子逐渐收起!除了欢蹦乱跳的江鱼,还有人。   这些人要都是好手,其实成功率挺高的!先是带着火的箭簇,扰乱人心!而后搭弓射人,再有人趁机抛出抓钩,固定在自家这船上,他们中总有人能靠着一根绳索上船。   要叫自己干,自己也能这么登上别人的船。   所以,我这不是防备着呢吗?   这些人一共三艘船,二十余人,两网子打起四个,其他的还在水里飘着呢。打捞起来的,都能活!在水里的……   桐桐叫人点亮了火把:“要上来吗?要上来就过来!”   没人敢,但也许是没听见,风大浪急……听不见那就算了吧。   桐桐只看那几个被打捞上来的,一摆手,一个个的被拖到火鼎边上。   她说寇山:“把衣服都给我扒了,防着身上带暗器。”   “是!”寇山真给人扒衣服,眼看要脱兜裆裤了,白药大喊:“可以了!”   “怕甚!”都是大男人,还怕看吗?   白药有心骂这个莽夫,但看了公子一眼,还是道:“士可杀不可辱!留个兜裆裤吧。”   说着,就过去看这几个人,掌心、脚心都看过了,这才道:“公子,都活着呢!从手上的老茧看,他们该是行伍出身;但从年纪看,他们该是逃兵。这样的人不敢还乡,多在码头混日子!他们脚上都有一些旧的疤痕,这是常在水边劳作留下的印记。”   桐桐蹲在这几个人边上,用扒拉炭火的小棍子扒拉四个人,这玩意也不烫,就是有点黑,“嗳!嗳!醒了就睁眼。说说吧,哪来的呀?收了谁的钱,也不打听清楚就来干活来了?还是说,你们打听清楚了,就是奔着我委玉郎来的。”   这话一出,有一人立马睁开了眼睛,“委玉郎?你说你是委公子?”   “是我!你们是哪个漕口的兄弟,咱们这无冤无仇,我去京城办点事,这怎么就得罪你们了?”   其他几个人也睁开眼,然后跪下:“委公子之名,兄弟们谁人不知?此番确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你们堂主见怪,嫌我路过你们漕口,未能去拜会?”   “不不不!并非如此!我们是收了钱办事。”   桐桐心底一冷,收了钱办事!好一个收了钱办事!那有钱的想买别人的命,岂不是轻而易举?   她问说:“我未曾得罪人,你们到底是收了谁的钱了?”   “是我们大当家见的,我们未曾见过。”   “那派你们干什么呢?杀我?”   “不是!是说船上有八个人,被关着的!要我们杀了他们。”   “我这船上关什么人了?”桐桐站起身来,哼笑一声,“给这几个兄弟,拿衣服来!带着他们参观船只,把箱子都打开,能挪的都挪开,叫他们看看,咱们这船上到底有什么!”   柳遮冷脸:“诸位,走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人在墙缝里藏着呢,不声不响的,你能找到个屁!找都找不到,你杀谁呀?   不由他们,非得叫他们看!真就是翻箱倒柜的看完了:“你们要找的人呢?要不要再找找?”   桐桐看着四人似笑非笑:“你们当家的到底是要杀谁呀?真有这八个人呢?还是就想杀我,只是找了个借口糊弄你们呢?”   这四人赶紧跪下:“公子,绝无此事。”   “放心!念在你们也是被蒙蔽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前面就是野渡口,我放你们下去!你们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就说今日之事,我记下了!等我办完事,必要上总舵论个分明的。”说着,对李秋摆手,“赠他们盘缠!”   四人看着手里的银两,一再道恼。   桐桐把人放了,然后低声吩咐柳遮:“每到一个渡口码头,就放出消息,说我被追杀了,有人要抢夺雄溪漕口……”   柳遮:“……”漕口要是可抢夺,那沿江各个漕口非打起来不可!   桐桐回船舱:“他们要是不打,咱们怎么插手!” [1050]非我主宰(22)一更:非我主宰(22)\r\n船靠码头,此地乃沅水终点的武陵县,水运集散所在……   非我主宰(22)   船靠码头,此地乃沅水终点的武陵县,水运集散所在。   桐桐指了指箱子,示意李秋,去取钱下船办事。他跟小乙搭伴,两人揣了银钱,嘻嘻哈哈的就下船了。   钱来跟桐桐说了一声,“小的去赌坊赚赚。”   “别自己搭钱,从公账上拿。”   “是!”   这三人小的小,弱的弱,最适合在市井里游荡了。   李秋和小乙是走到哪吃到哪,码头上有点什么新鲜的吃食,必是要尝一尝的。傍晚时分,酒肆、食肆热闹繁忙。   两人挤过去,要了不少吃的,找了地方坐了。   李秋说:“现在日子好了,敢下船吃喝了,也花得起这份钱了!以前……以前还想有这好日子。”   小乙跟着一唱一和:“你这一趟下来,吃喝之外,不得拿二两?”   “差不多,一来回得四十天呢,有二两。”   边上有吃饭的,就回头看俩小子,问说:“在哪家商号当差?跑一趟竟二两。”一年不说跑九趟,便是只八趟,那这吃喝之外,还有十六两银子呢!   一年积攒十六两,够买两亩旱地了!干上五年,有个十亩地,盖个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崽儿,年迈之后靠着田地也能活。   这话一问,都当个新鲜竖着耳朵听。   “哪去什么商号?”李秋就说,“我们是雄溪码头的,就是船工。委公子给定了‘四义’,你们不知道?”   “啥意思?小哥细说说。”   “一义分银有定数,头尾相平无亲疏。这是说呀,每次赚的钱,船头的船老大和船尾的伙计,差额不过两成,谁想从苦力手里盘剥,那不能够。”   这话一出,那真是跟炸开了锅一样,真能这样呀?   “我们漕口公子当家,当真如此。”   “我呢,就这么一副活不长的样子!”钱来在赌坊里,跟人玩几|把,“幸好公子定下了,‘二义伤残有地养,帮中义舍可安身’!我这样全须全尾的,在船上干干清扫的活计,吃是一样吃,穿是一样穿,拿的银钱也一样!有那位漕口断胳膊断腿的,都是安排看船看仓库,帮着清扫义舍,干点轻省活儿。”   以前只听说公子仁义,但没人细说过。如今这一说,这何止是仁义?   “咱们在江上漂,谁知道啥时候就死在江面上了!要是病故、失踪了,漕口给养不成丁的子女,每月发糙米三斗……这就是‘三义家小有抚恤,按月米粮不短缺’。”   “我兄弟跟着船厂的老师傅学着呢。”李秋说得信誓旦旦,“咱们漕口,‘四义学艺有传承,老帮带新不藏私’!只要拜了师傅,漕会见证!徒弟三年内挣的,拿出两成来孝敬师傅……”   哎哟哟!这个好啊!有些人找师傅跟给自己找主子似的,师傅又打又骂,成十年的给师傅当苦力!漕会见证,这个好!   大家议论纷纷,就有人说:“好是好!那也得漕会办事,把心放在当中间才行。”   谁说不是呢!   李秋和小乙对视了一眼,把剩下的吃的三两口扒拉完,两人结账之后,扬长而去。   回来的时候钱来已经回来了,正在跟公子禀报。   李秋蹲在边上,嘿嘿嘿的笑:“把他们都眼馋坏了。”   眼馋就对了!眼馋就会不满!不满就会有人站出去,把他们当家的都给推倒,新势力想立足,就得扯大旗,就得得到拥护!那么投靠委公子,就是唯一一条迅速立足的捷径。   桐桐拿了钱用买回来的零嘴吃:“‘委’字旗升起来。”   “是!”小乙颠颠的跑去换旗帜去了。   桐桐拉开窗户,想透透气,抬眼便看见紧挨着的船只上,一位戴着面纱的妇人,也正坐在窗前朝外观望。   两人对视了一样,相互点头,错开了视线,那妇人将窗户关了起来,桐桐也觉得江风吹的脸疼,缩回来了。   第二天,两船依次离开码头,一个北上,一个南下,错身而过。   婢女看着那旗帜,回头跟那妇人说:“您瞧,那就是‘委公子’!。”   妇人站在甲板上看过去,除了那一杆旗,还看见了一位锦袍公子。晨光打在他脸上,依旧是看不真切。   “难怪叫玉郎,竟那般俊美。”   妇人失笑:“你能看清他的相貌?”   “看不清!但只站在那里,就觉得出众。”   妇人收回视线,眼里多了几分叫人难懂的怅然,良久才摇头,进了船舱。   “那是恒通商号的船!”钱来跟在桐桐身边,“他们家在雄溪的分号,拿了一千两出来修义舍!”   “恒通商号?”   “是!近两个月,他们运的最多的是粮食和药材。”   桐桐点头,“西北要打仗,粮食和药材必然涨价!”商人想赚点差价,人之常情。   这就是一次小的不能再小的偶遇,跟在大街上走,两人面对面,彼此互相多看了对方一眼一样。然后跟身边的人闲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船又行五日,太平无事!   这叫桐桐就不由的沉吟了几分:怎么个意思?真就没有刺杀的了?只一拨人,就偃旗息鼓了?   冯大桅上了甲板:“公子,得防备了!再往前走,江湖交汇,水流复杂,多沙洲,芦苇荡遍布,是古云梦泽所在!这里常闹江匪,‘岳州盗’,‘洞庭贼’的名声显赫。他们盘踞在此,打劫过往船只!十多年前,官府剿杀过一次,可也没多久,就重新聚而为匪。”   “十多年前?”   白药看了冯大桅一眼,接话道:“就是安国公府二公子携郡主省亲……被江匪打劫的那一次!”   桐桐回头看白药,白药点头:对!您的母亲就是葬身在这里了。   原来,魏尚真是死在这里了。   桐桐没言语,却换了素服,在甲板上祭奠了一番。魏家女儿一样习武,镇远本就沿江,故而,魏尚真精通骑射,又熟悉水性。   原主的记忆里,外祖母就一再懊悔,说不该由着女儿习武,也反对原主跟着习武!她常说:“你娘若是不习武,就躲在船舱里,反倒是能活着!你看看你爹,一介儒生,你娘将他护的紧!结果呢?你爹和你活了,你娘却在跟江匪的厮杀中,死了。”   王妃常抱怨:“就是太过于宠爱你娘,要星星不给月亮,婢女也都养成了女卫,进出佩刀携剑!遇到危险强出头,误了性命。”   所以,那次祸事,魏尚真和她的数百女卫,死的差不多了。   原主身边有几个嬷嬷,是侥幸存活的人!她们本来就是魏尚真拨给女儿,看护女儿的!   她们确实是有武艺傍身,有厨艺好的,有擅医术的,有通文墨的……这些嬷嬷一直照顾原主,把她照看长大,却也死在这次的灭门案中了。   桐桐看着江面,回头看白药:“这么说……这些江匪,很可能还是当年那些人再聚起来的!若是剿匪没有捕获头目,他们顺江道四散,那么等事情过去了,这些人大概率会重新聚首,一样为祸。”   白药点头:“杀了几个匪头,但不知是否真的清缴干净。”   “如此说来,杀母仇人就在眼前了。”   白药:“……”江匪人手众多,分散在这一片水域上,“咱们这点人,是不能如何的!这次只要能安全过去,便是幸运!还是应该等一等押送粮草的船,咱们混在其中,方可安全度过此劫。”   桐桐看白药:“要彻底统辖漕会,只有仁义之名是不够的,还需得有威!杀江匪,不仅可报母仇,更可立威!在江上,咱们人少,自然是不能如何!可擒贼先擒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敢不敢跟我往虎穴里走一遭?”   “您何必以身犯险?”   “我外祖父教我的领兵之法是身先士卒!”桐桐往船舱里去,“召集人手,议事!”   芦苇荡中,隐着一个占地不小的沙洲!   沙洲高处,有一片粗糙的建筑。   聚义厅内,上首的椅子上坐着个精瘦的汉子,两撇小胡子,用手不停地拨弄着,然后将信件付之一炬,“有人出十万两白银,毁一艘船只……”   “谁的命值十万两?皇帝老儿?”下面有人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价儿,毁一艘船而已!叫咱去取了皇帝老儿的命,咱也敢去试一试!”   说着,众人不由的就笑起来了,“这是一桩好买卖,干!”   “不问问要毁的是谁的船?”   “管它谁的船?老子只认钱。”   上首这人笑道:“委玉郎,听过吧!”   聚义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委玉郎就在这艘船上!”这人看着这些兄弟,“怎么?不敢了?”   “怕个甚?!咱也不靠委玉郎吃饭。”   这人才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大当家的,下面来报……有自称是委玉郎的……他家的船只在水上横冲直撞,嚷着要拜会大当家的……”   这人一愣:“进来回话。”   “就是那船上的人齐声高喊,‘委玉郎拜会大当家,烦请英雄带路——’,就……就是这么喊的。”   聚义厅里诡异的安静了几息,马上就有人说:“大当家的,这委玉郎还算是晓事,知道来拜!”   “大当家的!江湖义气还是要讲的!雇主只说毁船,想来是否杀委玉郎,并不紧要!莫不如放过此人,毁船了事!属下有听闻,各个漕口都闹起来,许多人打着委玉郎的旗号,不服管束!各漕口当家的深恶委玉郎,想杀他,实属正常!但咱们何必搅和到漕会内斗之中?他们越是不和,咱们越是得利,正可浑水摸鱼……”   这话很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赞成接待委玉郎,将其暂留数日,只毁其船。   大当家的起身:“那……有请委玉郎!”   对!有请委玉郎。 [1051]非我主宰(23)二更:非我主宰(23)\r\n委玉郎的气派真大,还没见人,便先送了厚厚的礼单……   非我主宰(23)   委玉郎的气派真大,还没见人,便先送了厚厚的礼单来。   这礼单的价值,何止十万。   钱来心说:废话!这是公子接了知府大人给皇帝的寿礼单子。这礼不能用银钱来算!因为都是进贡的物件!   比如这大块的玉石,三尺高的通体血红的珊瑚……上哪找去?这都算是奇珍异宝,岂能用银子估量价值。   一样一样的,抬下来打开盖子,叫他们一一过目。   这当家的看着这么些东西,朗笑着迎出来,“公子客气!公子客气!”   桐桐笑道:“此地乃宝地!”她一边下船一边道:“让人艳羡呀!”   “荒山野岭,水荡草深,什么宝地?这话万万不敢当。”   “诶!大当家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此话绝不是恭维!我一直想找这么一个地方,能养蚌生珠,一直不可得!直到今日,路过贵宝地……”   “等等!什么叫养蚌生珠?”   桐桐一副你怎么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指了指礼物里的一斛珍珠:“珠自蚌中来!蚌生于海,生于江河湖泊。鱼可养,龟可养……为何蚌不可养?蚌生珠,两秋便可成!今春养,明年冬天收!年年春天养,年年有珠收。大当家的,这么大的水域,真乃福地也!只要想养,往后这里的水底可都是珍珠啊!”   那么多人听着呢,都被这位公子描述的样子给震撼到了。   满水域的珍珠,一网子下去,够吃三辈子的。   桐桐指了指这些贵重的礼物,拉了这位大当家的手,“在下厚礼前来,想来您一定疑惑!在下并非有所求,而是想找您和兄弟们合作!知道当家的是爽快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也免了您猜度我此行的目的。”   这位信了,真信了:就说呢!好端端的,下这么重的礼!   桐桐又小声道:“养在水中,若无人看护,岂不是都得被人打捞了去!只有您这里,最安全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为了养蚌,我也是多方筹谋,只想跟在水域走动的兄弟打好关系。”   这位点头:所以,勋贵出身的公子才突然参与漕会事务!原来如此!那这可是财神爷呀!   他拉着桐桐往里走:“公子是来送发财大计的,自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人呀——摆酒设宴——迎贵客——”   来来来!喝酒!喝酒!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桐桐举着酒杯,挨个敬这些头目,“大哥,你放心!兄弟绝不叫你吃亏。雄溪码头怎么分配,咱就怎么分配!咱们这些当家的排序,那排的是情义!但涉及银钱事,绝对公平!平分就是平分,谁也不多拿,不让任何人吃亏!”   这人喝了酒,就看向不远处的大当家的:平分当然好了!就是不知道自家这大当家是不是同意!他素来吃四成,兄弟们这么多人分其中的四成,还剩下两成,虾兵蟹将们能饿不死。   说起来都是四成,他一个人四成,我们十多个人一共四成,公平在哪?   桐桐又去敬下一个,“只有公平,才能好好的养蚌生珠!要不然,内部得乱!今儿你抢我的蚌,明儿我偷捞你的珠!不公平之下,必定乱象丛生。只有公平了,才能定规矩,大家都按照规矩来,谁坏了规矩,惩处谁,这才能服众。”   “很是!很是!公子此言,当真是良言。”   ……   喝着酒,不时的说点小话!   刘秋他们在外面,跟匪众们说:“以后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管事的和干事的,分账差额不能过两成!一共十颗珠子,管事的拿六颗,兄弟们至少也得分四颗。”   真的假的?   “真的!雄溪就是这么分的。”   小乙在边上打边鼓:“有些漕口不这么干,下面的兄弟就反了,杀了管事的,说是我们公子的人,要请我们公子坐第一把交椅!这可是真冤枉,我们公子可没让他们这么干,就我们雄溪这样……”   这天晚上,都喝了不少!有人回屋了,有人就这么睡了。   桐桐看着这位二当家的,今天喝酒的时候,他说了,他在这一片纵横二十年!那么想来,十多年前的事,他一定参与了。   她假装醉倒,不大功夫,这二当家的迷迷糊糊的起身。   桐桐看了柳遮一眼,柳遮先一步起身往出走。   这二当家的在外面解手,迷迷糊糊的听谁说:“给他分好处……大当家的可不乐意!这泼天的富贵……迟早得杀了他!”   杀了谁?肯定是要杀我!他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酒后,气愤,长久的不平,他踉踉跄跄的往回走,看见大当家的高卧软榻,虎皮铺在身上,尤为显眼。   他朝前走,有没喝酒的人守夜,拦住了二当家的:“您要作甚?”   “老子跟我家哥哥说说话,你让开!”   这人拔出了刀,满眼警惕:“二当家的,大当家的醉了,也睡了……有话明日再说……”   桐桐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慌忙劝架:“这是作甚?”她脚步虚浮,去拉二当家的,“防备是应该的,别难为这小兄弟……”   “防备?”二当家的一把推开桐桐,质问挡住他的人,“自家兄弟,防备什么?”说着,去抓这人的手腕,“你让不让?”   “二当家的,您别为难小的……”   两人拉扯,抢夺那一把刀,谁都不肯相让。   桐桐起身劝架,越劝二当家越是觉得在贵客面前丢了面子,他神色一狠,抽出匕首就朝这守夜之人捅了过去。   桐桐忙拉了这小伙子:“不可——”   这一拉扯,她连带的这个小伙子一起摔倒了!脚下一带,二当家的噗通朝前倒去,手里的匕首顺势一划,划在了大当家的脸上,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当家一受疼,瞬间清醒,眼睛一睁,便看见二当家的拿着匕首,而他自己……鲜血直流!   好好好!才有了发财的路子,就想弄死我!这么大的水域,是养不了你还是养不了我?非得兵戎相见吗?   “来人呀!老二反水了——给我拿下他——”   势均力敌的双方,刀兵骤起。   桐桐看了柳遮一眼:黑灯瞎火,浑水摸鱼,杀!   以为是双方对峙,其实是三方混战!三人一组,精准击杀!   其一,出其不意,谁也没想到仁义满天下委玉郎是来杀人的;其二,趁其不备!一来就送大礼,要合作,要养蚌生珠,所有人都卸下防备,畅想着以后的时候,动手了;其三,利用矛盾,任何帮派都有势力划分,绝不是铁板一块,激化矛盾,扩大矛盾。大到不可收拾,一方非至于一方死地。   他们水火不容之时,就可趁火打劫了。   桐桐说这个被自己救下的守夜人:“快!快去求助呀!报信去!”   “对!报信!报信。”可该跟谁报信?   “听闻水荡有九寨,速去联络人手平息事端!快!”   小伙子一边往出走,一边叫人!小乙藏在码头,看着出去了九条船。他一招手,九组人马借用了水匪的九条船,跟着就走!   既然出事了,那这九寨的小头目必然会亲自来!只要来了,在半路上就可拦截剿杀。   头目一死,群龙无首,剩下的才好处置。   大当家的看着内斗到无法收拾,急着往后躲,想要偷偷离开!   桐桐看对方:“船在码头,先去船上躲躲!”   “谢公子!”   两人踉跄上了船,就见甲板上……二当家被绑住了手脚。   大当家愣了一下,“多谢公子……”   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对方愕然:“委公子这是……”   船上的船工都不在,只鼎千斤在船上守着!桐桐蹲下身来,“十三年前,安国公家二公子携妻女途径此地,此事你可知?”   二当家的忙道:“此事跟我不相干!我当时在西寨驻守,并不曾参与!后来……后来官兵围剿,我们转为渔民……我们本就是渔民,打家劫舍也不过是被迫!当家的知情,他当年就已经是八当家了……他当年被砍了两刀,一刀在胳膊,一刀在肩膀。”   桐桐就看着大当家的:“江匪打劫,但轻易不动官船!便是打劫富商,也得看是否惹得起!大商家身后有背景,你们也不敢打劫!要不然,你们早就富可敌国了!也只有小商户,你们无所顾忌。所以,是什么缘故让你敢动安国公府的船!那上面还有镇南王府郡主?若无人指使,你们会这么冒险?”   “公子,在下当真不知!当时的大哥……不让问!只说奉命办事……”   桐桐打断他:“奉命办事?”而不是收钱办事。   “是!”   “你们大哥,当年多少岁数?”   “五十五六岁的样子。”   “当时五十五六岁?”   “是!”   “这水寨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就是当年老大设下的!”   桐桐起身:水寨设立,深谙兵法之道。   算算这个人的年龄,他要是活着,现在应该是六十八九岁!而现在是大周景和三十五年,也就是说,前朝覆灭的时候,此人三十三四岁。   那么此人,应该是前朝水师将领。   “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我们都只叫老大!”大当家抬起头,“公子,你饶过在下,从今往后,我一定唯公子马首是瞻。对了……有人要对付公子,要毁公子的船,出银十万两!公子……在下只想毁船,从未想过杀公子!”   桐桐笑了,看着他:“当年你们奉命,命令是什么?杀人毁船?”   “是绑架二公子,其他人等,格杀勿论!”   绑架林正武?桐桐站起身来,看着对方:“当时,你可听见船舱里婴孩的哭声?”   登上船只,自然是听见了。   桐桐叹气:“听着孩子的哭声,竟能丝毫不动恻隐之心,势必要杀其母!你们当年不曾饶过那个母亲,那而今,我如何能饶了你!”   这二人还未来得及再言语,便被两只纤细的手拧断了脖子。 [1052]非我主宰(24)三更:非我主宰(24)\r\n九寨小头目被沈浸偷袭,尽数毙命。\r\n至此,剩下……   非我主宰(24)   九寨小头目被沈浸偷袭,尽数毙命。   至此,剩下的就都是小喽啰,他们四散,便是渔民!   桐桐留下柳遮:“养蚌生珠之事是真,可将此消息散步出去!咱们将在九寨十塘建养蚌作坊,需要人手!从今往后,这里没有水匪!但因着要养蚌,珍珠贵重,需要护卫。你细细登记统计好他们的履历和擅长的东西……”   说着,低声交代:“若发现手上有人命的,莫要客气!让他们病逝……偿命吧。”   “是!”   “人手我给你留下一半,等我回来的时候该能整顿完成吧!”   “必可成军!”   “不!是蚌珠作坊护卫。”   “明白!”   正说着话呢,李秋欢欢喜喜的跑来:“公子,寿礼搬回去了。江匪的私藏也清缴了。”   桐桐没带走私藏,都留给柳遮:修整船只,修缮水寨,这都是要钱的!依托此处,打造一支精良的水师——可在沿江护航!   再度登船北上,极为顺畅。所经过漕口,多数极为混乱,‘委’字旗高挂,经停漕口拜会者极多!桐桐来者不拒,就在船上见人。   平南王府黄仁收到消息,微微皱眉,拿去找世子:“事有不顺!这委玉郎着实有几分本事!二次谋划,皆不成!而今,他在船上大张旗鼓的接待漕会中人,并不忌讳他人上船!那人证估摸着已经转移,并不在船上。而跟他相熟的人太多了,说不好是谁捎带一下,证人就已经到京城了。”   赵都拿着密报,“委玉郎?”   “是!”   赵都将密报放下:“那便不要追了!设法让人在京城动手吧。”   “是!”   “搜集此人的信息,若难以对付,便结交一二,化敌为友吧。”   “在下这就去办。”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慢慢的,都需要破冰船在前面破冰了。   又行四五日,船至通州,京城近在咫尺。   皇城司杨化早带人等着,尹知府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到御前,自己奉命前来押解犯人。   “杨大人,一别半年,别来无恙。”桐桐客气问候,主动迎了过去。   杨化微微惊讶,半年而已,此人变化可真大!身高,容貌都有了一些变化。能认出还是那个人,但这个变化……着实是意料之外,“委公子?”   “见笑!见笑!”桐桐指了指身上,“恨不能一日成丁,免些尴尬。”   杨化并不多客套,一副不与人深交的样子,“人犯呢?”   桐桐将人带进舱内,一排八个箱子,“箱子上有气孔!为了安全,我还是建议连人带箱子一起带走!这个箱子结实,能拦截箭簇!”   杨化:“……这一路可还算是顺畅?”   “有点小风浪,好在有惊无险!”桐桐说着,就一一打开箱子,里面的人确实也都还活着。   杨化抬手关上,“甚好!”   桐桐递了文书:“交接之后,我便可安枕了!还请您用印,回去我好交差。”   杨化用印了,然后一挥手,就要让人搬箱子!   桐桐摁住了箱子:“尹大人交代了,一定让我将犯人送到皇城司衙门!我只认地方,不认人!”   杨化:“……”他退后一步,“那吧!”   “好!”   桐桐带着人,跟皇城司的人一道,踏入了京城。   杨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一起并行的委公子:这人是很有一些邪性办法的!那箱子打造的,连气孔都很隐秘!就算是想毒杀都找不到气孔。   劫持?带不走!那玩意太沉!   射死砍死?不行!扎不透。   除非用火烧或是给扔到水里,那是真能死的。   这也就使得自己带了数百人出城押解重犯,结果根本就用不上。   林清和与友人在酒楼饮宴,听到马蹄声便从窗户探头看!这一瞧:委玉郎!   他忙招手,叫了小厮:“你去看看委公子去往何处!若是有正事,便不急!若是无正事,你去告诉一声,就说我请他叙旧。”   小厮才要走,他又忙喊住了:“算了!他此番回京,必是要去公主府看望公主的!稍后回府再说。”   友人便问:“林兄说的人是谁?”   “你不知道他,他本也是勋贵子弟……”   桐桐看着皇城司的牌匾,这才下马:“杨大人,人犯交割清楚了,在下告辞!”   杨化点头,命人将人犯带进去:“告辞!”   桐桐转身正要走,便看见一人从皇城司走了出来!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依旧风度翩翩。原主幼年的记忆里有这个人,这就是林正武,以前每年会去镇远看望她!后来朝事繁忙,便再未见过,直到原主身死。   所以,关于父亲的记忆,多是停留在数年之前。   此人身着红袍,乃二品官身!   杨化退一步,拱手见礼:“林大人。”   林正武温和的笑笑:“正月里,年才过完,你就又出城办差了。”   “是!”   “辛苦了!”   “不敢当。”   桐桐退后一步,垂下眼睑,并不与之对视。   对方都路过了,又站住脚,打量桐桐:“这位公子……瞧着……竟是有些面善。”似是在哪里见过。   再如何改,肯定是与原来有相似的地方!且相似的地方还不少。其他人或许不会看的那么仔细,但是原身的亲生父母……瞧着必是觉得面熟。   桐桐垂眸:“小子姓委!许是面容有些肖似父祖。”   林正武‘哦’了一声,“听四郎派回来的人提起过,是玉郎吧?”   “见过林大人!”   “莫要见外!”林正武很是热情,抬手拉了桐桐,“回了京城,不许住在别处!公主记挂四郎,日夜忧心!你随我归家,一定得住下!跟公主说说四郎的近况,免得她担忧。”   “林大人客气,时日已晚,怎好打扰公主?待明日登门拜见。”   “这话见外!”林正武只不撒手,“本就是世交之家,你与四郎相交莫逆,合该是通家之好!这般谦让,莫不是与我们生分?”   桐桐:“……”再拉扯便不好看了。   她不得不被林正武拉着,上了他的马车。   白药跟着主子,担忧的看她:那是亲生父亲!他未能认出你,你该多难受呀!   桐桐给了白药一个眼神:你们别漏了马脚就行。   马车上,林正武给桐桐倒了热茶递过去,“要来京城,怎么不让四郎捎信回来?好叫人去接你们?”   桐桐只道:“一路有人关照,是押送寿礼和军粮回来的!尹甲在侯府,侯爷的信该是到了,我有差事在身,倒是不用他去接了。”   “原来如此!”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说沿江的风景,风土人情。   林正武怅然:“这一路,我是极熟的!年轻的时候,常去!”   桐桐只笑了笑,并不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船上颠簸,旅途辛苦,出门在外,哪里比得上家里。”   “很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公主府距离皇城极近,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府门前。   林正武见有人迎出来,就笑道:“赶紧告诉公主,就说玉郎到了!四郎的近况没有人比玉郎更清楚。”   话音一落,马上有人跑着禀报去了。   公主正跟一双儿女在屋内坐着呢,她说女儿:“这过了年都十三了,大姑娘了,你瞧瞧你,像个什么样子?”   林余茵摆弄着九连环,嘟着嘴:“爹爹怎么还没回来?我都饿了。”   “必是有事耽搁了。”   林余恩放下手里的书,“兄长今日不过来用饭吗?”   “要用的!他晌午出门饮宴,说了回来会给我带酱八珍。”   公主便道:“你总麻烦你兄长做什么?”   “兄长待我好,不嫌我麻烦!”林余茵轻哼一声,“可我那侯爷哥哥是记不得我的!隔三差五送东西,也没见给我捎带!”   “小白眼狼!你哥哥送来的米你没吃?送来的笋你没用?你吃的比谁少了?”   林余茵嘴角翘起:“但没说给我的,我就不承情。”   “咱家就你一个女孩,真把你给惯坏了。”   正说着呢,外面来报,说是委玉郎来了!   公主忙道:“快!快请!我儿身子能康健,多亏了玉郎!”   林余茵起身往出跑:“我去迎迎咱家的恩人。”   “该的!该的!”   林余恩迈着方步跟在身后,喊姐姐:“你莫要冒失,吓着人家!也莫要故意开些玩笑……人家是客!”   “知道了!”   林余茵跑出去,就看到跟在父亲身边的少年,她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爹爹,玉郎哥哥比兄长更像是您的儿子!”   林余恩在身后忙喊:“姐,你又口无遮拦!”说着,快走几步,“余恩见过委家兄长。”   “公子客气,万不敢当。”   “哥哥他身子不好,母亲日夜忧心!多亏委兄,才能转危为安。”说着,深深一礼,“恩重不敢言谢。”   桐桐将人扶起,才要说话,就听到林清和的声音:“委兄,我猜你必来!”   “兄长回来了!”林余茵跑过去抱住林清和的胳膊,“刚才我还说,玉郎哥哥比你更像父亲的儿子。”   林清和刮了妹妹的鼻子:“有客人呢,不许淘气!”说着,就跟桐桐致歉:“舍妹顽皮,委兄勿怪!”   桐桐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怎会见怪?看林兄手足和睦,只觉羡慕!能与你做一回手足,那也真是好福气呀!”   “嗯呢!”林余茵扬起下巴,“我家兄长是最好的兄长。”   林清和将酱八珍递给妹妹:“不许多嘴了!幸好委兄不是外人,要不然该笑话了。”   林正武牵了女儿的手,招呼客人:“走!里面请!”   然后一边走,一边拉了女儿的手搓了搓,好似在说: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白药:“……”林大人,您回头看看,您的大女儿就在眼前,她从生死里走了几趟,行船近一月,过年都是在船上过的!   江风冷冽,江水刺骨,过了这个年头,她也才刚刚十五岁而已!   这世上没有疼她的人了,也已经没有记得她的人了吗? [1053]非我主宰(25)一更:非我主宰(25)\r\n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r\n有人逝去了,亲人或   非我主宰(25)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有人逝去了,亲人或许还有有点悲伤,可别人早已经唱着歌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桐桐想起这句话,便看向招待自己的林清和:余悲吗?   没有!   当然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嘛!幼年便分开,他对妹妹没什么记忆,后来再没见过。这其实就是陌生人,就是‘他人’。   华安公主坐在上面,桐桐见礼,她忙道:“快免礼!”她打量眼前俊美的少年,满眼的欢喜,“你回了京城,怎不见四郎回来?一起回来多好,万寿节就快到了,回来正好能赶上。”   “侯爷虽大安,但到底羸弱。就怕行船颠簸,到了京城又病倒了!万寿节将至,若因他之故,叫陛下忧心,这便是他的不是!”桐桐说着,就又补充了一句,“临行前,侯爷是这般说的!”   华安公主不住的点头:“这倒也是!是我心急了。”   林余茵催促:“娘,客人也饿了,快用饭吧。”   “对!对!摆饭。”   一人一小几,堆的满满当当。   林余茵一边用饭,一边道:“委家哥哥,我从未出过京城,这沿江一路,可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   “不必出远门,这是好事呀!江上哪有安全的。”桐桐说着,就道:“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匪打劫,也是我运道好,江匪起了内讧,我这才得以安全到了京城。”   江匪打劫?   林清和抬起头来:“江匪?江匪不是被官府剿灭了吗?”   “说什么剿灭?”林余恩接了话,“我倒是听先生说,这些江匪最难治理!他们就是周边的渔民!散而为民,聚而为匪!”   桐桐放下筷子,连连摆手:“这便是此次在下觉得惊讶的地方,我也以为那不过是日子艰难的渔民,因生计艰难,被迫为匪!可此次一去,我大吃一惊!那九寨十塘的设置,深谙兵法之道。”   林清和跟着放下筷子,“难不成这匪头子竟懂兵法。”   “必然如此!”桐桐说着,又去看其他人,一边观察他们的神色,一边说着水域的情况,“古云梦泽,沙洲何止百数?大大小小的沙洲不计其数,能从中择出九寨十塘,将水域把控的严严实实,这必是通晓兵法,是兵法大家所为。”   林余恩听的津津有味,林余茵满脸的懵懂,林清和若有所思,又问说:“那这九寨十塘是何时布置的?”   “据说三十多年了吧!早前清缴过一次江匪,据说,是当年那一拨江匪的大当家的布置的!他要是活到现在得有六十八|九岁。不过,当年的八当家的,侥幸躲过了清缴,他好似在打劫过官家船只,被人家砍伤了臂膀和肩膀,落水之后,逃离,在一处无人的沙洲上养伤!故而,官府清缴的时候,他躲过了一劫!”   林清和面色大变:“此人……委兄可见过?”   “见过!他打劫的我。”桐桐看着对方,又稳稳的拿起筷子,“这个人呀,特别凶残!恐吓我,说他是没什么不敢干的!当年,官家的船一样打劫!还说他们上了船,能听见小孩被吓的哇哇大哭的声音……越听越兴奋……”   “此人现在在何处?”   “江匪内讧,不知所踪!”桐桐奇怪的看林清和,“林兄这是……”   林清和才要说话,林正武就说:“客人在用饭!”说着,就朝桐桐笑了笑,“世侄年轻,不知旧事也是有的!你所说的事……像是我早年的遭遇!   昔年,我携发妻幼女省亲,路遇江匪!我长在北地,晕船,晕的昏天黑地!又带着才满一岁的长女!幸而发妻自幼习武,所带护卫不输精锐!她带着护卫殊死搏杀,我这才侥幸活下来……活到现在……”   公主在边上点头:“尚真是极好的人!”说着,便安抚的拍了拍驸马。   桐桐看着林正武伤感的脸,做出一脸惶恐的样子来,“都怪晚辈,言语莽撞,不该!实不该!每年被江匪打劫的船只不下百数,却不知与林家世叔有关!不过,夫人冒死,也不过是盼着世叔能照看好稚儿,她知道,您活着,她的孩子才有依靠……故而,您不必伤怀。”   林正武抬头看过来,视线带着打量。   林余茵猛的放下筷子:“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家姐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她有那么个外祖家,她出事了,何人敢说牵挂?这是京城,她外祖家意图谋反……你从镇远来,难道不知?”   桐桐忙起身,一脸惶恐,“在下在镇远呆了不足三日……镇远无人提……该死!该死!三杯酒下肚,便言语失了分寸!”   林正武朝女儿摆手,不叫他说话!而后扭过脸来看桐桐,“你说的对!发妻拼死相护,是盼着我活着,能护着我们的女儿平安健康的长大!我没有做好,那是我对不住她。”   “这话便不公允了。”公主拉了林正武的手,“若是镇南王肯将孩子还给你,那这孩子就会好好的在京城,今年也都是及笄之年,能嫁人了。便是镇南王府有事,如何能牵连到她身上?是镇南王咄咄逼人,迁怒于你,把你和孩子隔开……如今出事了,孩子被无辜牵连,这是谁的错?难道不是王府的错!”   “好了!好了!”林正武摆手,不让公主再说了,只看着桐桐:“家事……难断是非对错,让世侄见笑了。”   桐桐坐回去,不再言语,这顿饭便草草收场。吃完饭,桐桐要告辞,林正武便再没坚持让桐桐住府里。   林正清亲自相送,低声道:“委兄若是有那江匪的消息,务必告知我一声。”   “林兄要找此人?”   “是!我母亲因此而死,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桐桐沉默了一下,问说:“这些……对于现在的林兄而言,重要吗?”   林正清‘嗯’了一声,“重要!很重要。”   “好!若有消息,必告知。”   “多谢!”   才出门,便看见尹甲和其他人等在外面。   四爷是有侯府的,侯府是独立于公主府和尹家的!   尹甲等在外面:“委公子,我们侯爷捎信了,叮嘱说,让您一定回侯府住。”   “好!”桐桐应着,就上了马车,跟林清和告辞,“林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马车碾在青石板上,缓慢前行。   白药小声问:“公子,您……还好吗?”   桐桐点头,却没回话:今儿这番话……就是试探!当年的八当家就是如今的大当家,他死了,是自己亲手杀的,尸体也都已经处理了!   而且,当时只自己和鼎千斤在现场,便是江匪中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人是生是死,到底去哪了。反正是没死在现场,周围又都是水,他们都熟悉水性,凡是找不到,谁也不能确认这人死了。   她故意说了,这个八当家当年登上船,还听到孩子的哭声了!那么,当年的案子如果跟林正武有关,他一定会设法找到江匪头子,杀人灭口的。   那就试试嘛!投石探路,探一把又如何?   “太莽撞了!”公主给林正武揉着太阳穴,“还是要把四郎接回来,不能老跟这个委玉郎在一处。”   林正武叹气,“莫要如此!即便是故意的,那也情有可原!显德先生跟镇南王关系莫逆,这孩子心向镇南王府,看见如今咱们金玉满堂,自是心里不舒服!如此重情有义之人,侯爷与之交往,这是好事!你若横加阻拦……侯爷本就对你心有误解,不肯亲近,你若处处干涉,只怕他离你越来越远。”   公主这才坐在边上,叹气道:“不瞒你说,我一见这个玉郎,就生出一个念头!想着,咱们余茵也十三了,这个孩子十五,两人差两岁,是极般配的。父皇当日册封显德先生为文惠伯,他虽不受爵,但父皇求才若渴,还是叫人空置伯府。这孩子若来京城,父皇若知道,那这爵位必定是他的。”   林正武笑了笑,“你啊……”   “不对么?”公主往林正武身上靠,“余茵被咱们惯得不像个样子,但她又不是公主,不能如我一般随心所欲!她嫁人,必是要跟婆家相处的。就她那性子,嫁到谁家也是难!这个委玉郎,有爵位无亲眷,有能耐无背景。这婚事……才真是天作之合!可谁知……他却不识趣的很,竟是说一些不招人待见的话!我本想着进宫去说一声的,提携提携他!如今……算了吧!想必她福薄,消受不起。”   “殿下,人分亲疏,本就如此!他能为镇南王府鸣不平,那以后侯爷若是遇到难处,他必鼎力!”林正武说她,“你若为我委屈,那就远着委玉郎;你若为侯爷考虑,就当亲近委玉郎。”   “这话糊涂!”公主伸手拍了林正武一下,“我是你的妻,我岂能不为你委屈?四郎是我的儿,他若有事,自有我来操持,自有他舅舅昭王为他张目,也有陛下和皇后袒护于他,倒是不知道,这委玉郎之能在我们这些人之上了?堂堂公主之子,皇帝的亲外孙,未来太子的亲外甥,需一江湖草莽帮什么忙?”   “罢!罢!罢!”林正武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回身揽住公主,“殿下说的都对!是臣的错,臣说错了。”   “可见呀,他跟他祖父一样,不识趣!当年,新朝初立,陛下不计前嫌,给一个反王的谋臣伯爵之位,结果,人家不感念,反倒是远走江湖。而今,这委玉郎又为反臣鸣不平!那这爵位,这大好的亲事,这大好的前程,可就与他无干喽——做他的江湖草莽去吧!” [1054]非我主宰(26)二更:非我主宰(26)\r\n北风呼啸春来迟,京城的夜冷的很。\r\n桐桐靠在炉……   非我主宰(26)   北风呼啸春来迟,京城的夜冷的很。   桐桐靠在炉火边,跟钱来说话,“此次你留京城,最多一年,我也会重返京城。在京城,你要做两件事。”   “您吩咐。”   “第一,买一座宅邸,用心布置,咱们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是!”   “第二,收集消息!京城里的大小消息,都搜集起来。”   钱来低声道:“我会在京城开一家赌坊,开一家酒楼……”   “你自己决定!但……”桐桐看对方,“漕会有‘四义’,也该有‘四禁’。你是读书人出身,这意思你懂的!”   明白!四义处处是恩,说是收买人心也不为过!这些恩惠能使漕会人心皆向公子。   可只给好处还不行,还得约束,得立规矩。   公子说的‘四禁’,这就是想着拿下漕会之后,治理的问题。   桐桐起身,在纸上写了几行,递给对方:“你也需得谨记!”   钱来接了过来,就见上面写着:押宝推牌不误工,输红眼了罚三重。   赌是禁不住的,大家闲来无事就喜欢玩一玩!完全去禁,谁都不乐意!于是公子说了,偶尔玩一玩没关系,但是不许误工。若因为输了舍不得离手,因此而耽搁了正事,要三倍的惩处。   再往下看:劫财害命休想活,拐妇奸||淫命来偿。   这是用来整肃纪律的,小错得约束,大错绝不容。   接下来还有两条:会中暗号不外传,泄密水图情不容;靠岸刀枪必入库,私带利刃叛帮同。   “在京城需要人手,你先找地方,随后从通州漕会给你调拨。记住,人得可靠!京城鱼龙混杂,你小打小闹,莫要惹眼。这里汇聚全天下人尖子,他们的精明……你应付不了。”   “明白!我一定小心谨慎。”   那就行了!桐桐也不多呆,“我明天便启程。”   可天不亮起床,打算早早的出城折返,却发现皇城司全城戒严。   尹甲去打听,才知道皇城司的犯人还未来得及提审,昨晚便暴毙了。   “……详情尚且不得而知。”尹家看着街面,“委公子,您今日只怕是走不了了。”   桐桐:“……”她皱眉,“死的是什么犯人?”   “不清楚。”   那这就没办法了,全程戒严的意思是,不准进也不许出。   桐桐下了马车:走不了就算了,待着吧。   白药还问说:“公子想吃点什么?我去买点京城的小吃您尝尝?”   桐桐才要说话,就见杨化带着一对人马御马而来,停在了侯府门口,看见桐桐就说:“委公子这是要走?”   “是啊!委某在京城无亲无故,无家无业,也无甚事,留下作甚?”桐桐下了马车,“杨大人这是?有事?”   “昨日交接的八个犯人,昨晚暴毙而亡。”杨化看这位委公子,“还请您跟我们去一趟皇城司,配合调查。”   桐桐指了指自己:“我把人活着带来,交给了你们!现在人死了,你们却要留我做调查?杨大人,您在开玩笑吧?”   杨化板着一张面孔:“公子误会!此番调查并不是怀疑公子,而是想知道,公子这一路的经历,是否遇到过不合情理的事!这对我们抓住凶手有好处。”   “非得去皇城司?”   “在皇城司……所有人的记性都会变好,也更会说实话。”   桐桐挑眉:“有道理!那就走吧。”她又上了自家的马车,鼎千力自然的换下了寇山,做了马夫,白药没叫李秋跟随,他跟着上去了。   寇山和李秋是普通人,皇城司那地方,他俩可遭不住。   重返皇城司,下了马车桐桐一边整理袖子,一边抬头看看这个匾额。   杨化前面带路:“委公子,请吧。”   这地方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威压甚重。   桐桐跟着往里面去,去的是停尸房,八具尸体摆的整整齐齐的,看了一眼死状,桐桐就笑了:“他们死于同一种毒。”   “委公子又知道了?”   “我祖父乃是前朝最后一位状元郎,好读书!早年读书为了科举功名,后来山居,读书多为爱好和消遣!我家藏书不下百万,无所不包。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见过,‘漳浦有海蛇,黑质而白章,不知其名。渔人云,‘其毒至烈,中人肌肤,半刻之间,血凝而死’。”   桐桐围着着八人看,然后眯眼:“杨大人,这是被毒蛇所伤!也是巧了,常平侯小时候也是被毒蛇所伤。只是咬伤这八人的,乃是海蛇。而咬伤侯爷的,是西南深山的彩环蛇。就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杨化问说:“可否请公子帮咱们画出这种蛇?”   “这有何难?”桐桐说着,就接了纸笔,一边画一边道:“只是这种海蛇只出现在温暖海域,也只有在日头烈时,才会上岸在沙滩上产卵繁殖!京城的冰还未消融,这般冷的天气,连北方的蛇都在冬眠,这种需得生活在温暖海水里的蛇,是怎么跑出来咬伤人的!它养在什么地方呢?”   杨化神情凝重,“若北地饲养,必须温度高!温泉是个不错的地方。”   “对喽!”海水含盐分,可以配比类似海水的水,但是温度呢?只有在温泉附近,靠近地热,才能模拟出相似的温度和湿度来,“而西南深山里的蛇也一样,温暖潮湿的地方,它们才能生存。”   所以,可以肯定,蛇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杨化问说:“海城温暖潮湿,是否有这样的蛇?”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桐桐,等着桐桐的回答。   桐桐挑眉:“我虽不喜平南王府,但……这般有辨识度的蛇,非说是他们放的,是他们在杀人灭口,我觉得有些牵强。放蛇之人,倒是有点故意往平南王身上引导的意思。”   说着,她便朝后退了几步,“由此可见,此八人被杀,与我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无关!”   杨化拱手:“多谢公子。”   “客气!”   “在下还有一问。”   “请讲!”   “这八人在路上可说过什么?”   “仵作应该告诉过您,这些人身上的安神汤药劲还没过去!那安神汤是我叫人喂的,这不仅是防着他们喊叫,还防着他们多嘴!我是个江湖草莽,只想安稳的做个富家翁!知道的多了,会死人的!此次受尹大人委托,不得不走这一趟!但其他的是是非非,实不敢沾染!委家就剩下在下这一根独苗了,若是把小命搭上了,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杨化:“……”他递了令牌过去,“耽搁公子了!您拿着令牌,今日便可启程。”   “多谢。”   只半个时辰,桐桐从皇城司安然脱身。   杨化眯眼看着此人的背影,眸光沉凝。   何莲奉命前来,看杨化不动,便问说:“师兄,怎么了?”她看向正上马车的人,“他……可疑吗?”   杨化摇头:“我总感觉这个人很危险,但我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何莲皱眉:“怎么危险了?”   “不知道!没来由!”   何莲便不问了:“义父让我来问问,怎么样了?”   “我跟你去禀报大人,此事事关重大。”   “何事?”   “得去搜查温泉行宫。”   “啊?温泉行宫?只怕此事不成,陛下面前不好说话呀!”   “我知道!但此事当真是大事,一旦泄露,京城人人自危。”   何宏看着杨化:“你说,有人可能在温泉行宫豢养毒蛇?”   “是!”杨化将下情一一禀报:“这必与前朝余孽有关!”   “陛下难准啊!”   杨化忙道:“大人,而今天寒地冻,蛇必不动!若等天热了,再想查……人家若放蛇入山林,入京城,一旦被咬便要命。别说京城,便是京畿之地也得乱啊!既然察觉,若不清除……谁又知道下一个……人家要咬死谁。”   何宏沉吟,而后才道:“随我进宫。”   宫中,皇帝看着快马八百里送来的信件,缓缓放下:晒盐,三十年,才这么点积攒?这个平南王赵永昌啊,忠心如这钱财一般,也不多。   正沉吟,何宏便求见了。   “宣——”   何宏缩肩弯腰,低头走了进来,往下一跪,叩首:“陛下,臣冒死觐见!”   “出事了?”   “是!皇城司查,有人豢养毒蛇,与当年伤小侯爷的毒蛇一样,并非北地毒蛇!咬伤小侯爷的毒蛇乃西南深山彩环蛇,此次咬死人证的蛇,乃是海蛇,只有海城那般冬季亦如夏的地方,才出这样的蛇!故而,臣等推断,京城附近,温泉之地,便是豢养毒蛇的所在。故而,臣请彻查温泉行宫。”   话音一落,大殿里落针可闻。   皇帝一言不发,只看着何宏:“温泉行宫……是朕的伤心之地啊!”   这行宫乃是前朝行宫。   太|祖皇帝率兵进京之时,途径行宫,住宿过夜,结果被反王所害,在行宫暴毙!反王亦是在此被剿杀。   故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行宫几乎就被荒废了,连山林也被封锁,成了名副其实的禁地,任何人不得踏足。   “臣万死!”   皇帝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我看看!”桐桐探头看小乙:“买了多少雄黄?”   小乙递过去:“公子,咱们要这么多雄黄干什么?”   桐桐打开雄黄看了品质,就分装在好几个荷包里,“你们上船先走,在下一站渡口等我!我办完事,快马赶过去!”   鼎千斤要跟,桐桐摆手:“我带白药,人多了显眼!你带着人先上船,我们不耽搁,最多三天咱们必能汇合。”   白药已经准备好了,他带了一个大大的包裹,绑在马上:“公子,可以走了!”   桐桐翻身上马,扬鞭一挥,催马飞奔了出去…… [1055]非我主宰(27)三更:非我主宰(27)\r\n距离京城最近的温泉,只有一处,那便是温泉行宫。   非我主宰(27)   距离京城最近的温泉,只有一处,那便是温泉行宫。   但这里是皇家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桐桐想进去打探打探,看看这里究竟都藏着什么。   快马半日,眼看就到了地方了,就听白药喊了一声:“公子,你看——”   桐桐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山中好几处冒着黑烟,没多大工夫,便看见了火光。她勒住马头,怔怔地看着那山林:“那就是温泉行宫所在。”   白药问说:“谁干的?先咱们一步到了地方,把山给烧了。”   这山一烧,不管什么东西,都就被火埋葬了。   桐桐没言语:自己指出了温泉之地有问题,紧跟着就出了皇城司。出城之前走得不快,小乙还在沿途的药铺买了雄黄!自己和白药走的是小路,因为怕撞上皇城司的人。估摸着,皇城司的人要是按照脚程,他们也快到山脚下了。   自己选的这个方向是悬崖峭壁,上山会比皇城司快!足够自己去看看情况,然后撤出来!   规划得挺好,谁知道眼看到了,山被烧了!   怕有人救火,燃点有好几处,可以说把上山的路径都堵死了。   肯定是有人飞鸽传书,给温泉行宫的人报信了。不仅行宫内有人,只怕山下也有他们的人。这些人顺势就烧了山。   而传信的人……要么在皇城司,要么在宫里!因为要探查皇家禁地,皇城司必定会进宫请旨!   桐桐调转马头:“走!快!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   “为甚?”   “因为皇城司要查是谁走漏了消息!咱们就是泄漏源之一!他们内查艰难,内宫轻易不敢查,必然会先从咱们身上动手!确认排除了咱们的嫌疑,他们才有理由内查……而后才敢说查内宫。”   杨化看着这般大的火,他气的一甩鞭子,抽得路边的树枝应声而断。   “大人,怎么办?”   杨化咬牙切齿,“内宫、内部……还有推测出实情的委玉郎,都有可能走漏消息,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得查!那你说,从哪查?”   那当然是从最好查的查了!   “那就快!委玉郎的船只怕已经出发了。”   “这两日天冷,通州码头又结冰了!破冰船开道,走得没那么快!八百里快骑,应该还追得人!若是飞鸽传书,命人半路拦截,该是万无一失!”   “速去!我先回京城禀报大事。”   “是!”   桐桐沿小路纵马,星夜赶路,过了通州,在约好的小渡口上了船。这两匹马也拉上船只,马掌得换了,鲁万本忙给更换,马蹄印很容易追查踪迹。   桐桐抓了一把药,喂给两匹马:之前看着马粪很稀,吃了这个药,马粪就结块了!防着让人从马粪上看出端倪。   她说:“不着急,缓着行船,莫要赶!”越是赶路,越是显得知道什么,“咱们去津沽,盘亘数日。”   津沽是海河交汇的所在,河道密布,号称七十二沽口,这里自来便是漕运咽喉!   而漕会总舵就在津沽,自己留在此地盘亘,才是合情合理的。   津沽果然是非比寻常,这里粮艘商舶,鱼贯而进,殆无虚日。   桐桐没下船,将亲笔写好的拜帖递给白药,“去总舵,递拜帖。”   白药接过了,下船直奔漕会总舵。   总舵议事堂内,人声嘈杂!   近些日子,十数个漕口当家人汇聚总舵,只为一事:委玉郎实乃漕会害虫!   因他之故,漕口与漕口之间,漕口兄弟之间,明争暗斗!若是总舵不出面主持公道,漕会迟早会因为此人而分崩离析。   总舵主沈潮生以配合漕运司运送粮草为由,暂时搁置了此事。   军师李见津跟在沈潮生身边:“此事难办!其一,委玉郎乃勋贵子弟,出身好;其二,他有背景,与常平侯为友,这倒不足为虑!主要是尹家,尹知府能以大事委托,让他亲自送万寿节寿礼,可见其器重;其三,此人能力好,得人心;其四,汇总各地消息,江匪已被委玉郎剿灭,其势已成。”   所以,各位当家的前来,非要舵主给主持公道。   这怎么主持公道?   偏着各位当家人,肯定会让下面的兄弟不满!若大家都不满,总舵便不能服众!不能服众,自然就分崩离析了!   若是委玉郎另外组建一个水运帮,那便再没有什么漕会了!他便可取而代之。   可若是偏着委玉郎,那委玉郎的声望必高过总舵主!不仅得得罪这些支持总舵主的兄弟,还会面临大权旁落的风险。   当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正两难,下面来报,说是委玉郎送了拜帖,拜见总舵主。   李见津接了帖子,然后递给沈潮生,“总舵主,请您过目。”   沈潮生接了过来:“来者是客,怎能不见!回话给他,就说恭候大驾。”   “是!”   桐桐带厚礼,拜见总舵主。   沈潮生十分干练,神情温和:“委兄弟,我在总舵早闻兄弟大名。”   “早该来拜见总舵主,只是事务缠身。此次来,也是有大事,需得告知总舵一声。”   “哦?”这般严肃,“何事?”   议事厅这么多人,各个都带着或是惊艳,或是打量的神色,看着这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委玉郎。   桐桐朝其他人一礼,这才道:“诸位可知镇远府之事?”   自然是知道的!   “那诸位可知道,镇远漕口牵扯到朝廷衙门的大事之中!八位当家的……悉数被押回京城,而这八人在皇城司内,同时暴毙!”   众人大惊!   桐桐看沈潮生,“总舵主,此八人受何人指使?是否奉了总舵之命。”   “无稽之谈!”沈潮生忙道,“此事绝对与总舵无关!”   “可皇城司总得查!这一查……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比如,盐帮走私海盐,你们当真不知道?那是平南王府的盐,你们说的清楚吗?   桐桐看向一个个当家的,“盐帮马自为花了十万白银……收买这八人!”   你们都不认识马自为吗?   贩卖私盐,这等同于谋反!若是被朝廷抓住了,那可是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们都没收马自为的银钱吗?盐帮在码头建仓库,只建在镇远码头?你们那地盘没有盐帮的仓库?你们对私盐之事一无所知?   桐桐一脸的似笑非笑,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二彪子们,还不赶紧跑?带着你们这些年的积攒,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做你们的土财主去吧!要是不识趣,我就找人告发你们参与贩卖私盐的勾当,到时候再跑,那可就是逃犯了。   在江湖上混的,这点事还想不明白吗?   一旦点到了明处,一个个的可利索了,拱手就告辞:“总舵主,在下年迈,金盆洗手,不涉江湖事了,告辞!”   “总舵主,在下痹症严重,不能再理事!得找个地方安享晚年了。特来作别,您多保重,后会有期!”   ……   眼看人都要走了,沈潮生就看着这位委公子皱眉,“公子所言,是否有危言耸听之嫌?”   桐桐看他:“桃园漕口在路上拦截我,这件事您不知?”   知!总舵之前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们接的是什么生意?说我的船上有八个人证,他们的任务是杀了这八个人!”   沈潮生看李见津,李见津点头:这件事应该不假!他没有说谎。   “江匪收了十万银,有人要毁我的船!我的船上除了寿礼,还有什么……您猜不出来吗?皇城司有多难缠,您心里是有数的!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是他们私下所为,还是跟总舵有关……谁也说不清楚。但皇城司办案,宁肯错杀,绝不放过。您觉得,他们不会查来……”   这还正说着呢,外面就有杂乱的脚步声:“总舵主——总舵主——大事不好了——皇城司来人了——”   议事厅一下子就乱了,先是议论纷纷,然后有人要往出跑。   才一转身,看见皇城司的一行人就这么强行闯了进来,这可是皇城司呀,谁敢阻拦?   桐桐喊了一声:“稍安勿躁!”   说着,就穿过人群走了过去,看着一个面熟的人,他是跟在杨化身边的副将!   桐桐直接问说:“你们皇城司我也去了,也配合你们杨大人调查了,我知道的也尽数告知了!那事与我无关,与漕会也无关!是你们大人给了令牌,我才出的京城。”   说着,取出令牌来,递过去,“现在你们又追来,想干什么?”   这人拱手:“委公子,临时出了一些事……”   “那去外面说!”这里人多嘴杂,要在这里说吗?   对方让开位置,侧身站着,请桐桐先出去!样子虽不恭顺,但也绝不算是无理。   桐桐回头看了沈潮生一眼:“总舵主,我出去说几句话!”然后团团拱手,“诸位,稍安勿躁,总能让各位安全离开的。”   这些人眼巴巴的看着,说实话,今儿就是皇城司的人把他们全砍了,也不需要多少理由!在漕口这地方要找罪证,随便拉出来一点,都够治罪的。   怕死吗?   怕死了!   早知如此,那漕口当家人谁爱当谁当去,哪有身家性命要紧?   桐桐跟着走了出去,在议事厅前面的演武场上说话,“大人,出了何事?”   “敢问委公子,温泉可能养蛇之事,你告知过谁?”   “此等秘事,敢告诉谁?”桐桐看对方,似笑非笑,“懂了!温泉行宫出事了,有人扫尾了!你们不清楚是不是内部的问题,不敢问是不是内宫的问题,只能先从我这个软柿子下手!”   “委公子,这话僭越了。”   桐桐问他:“你觉得我是笨蛋吗?”   自然不是!   “那我就不可能无意之下透漏消息。”桐桐说着,就又问,“那你觉得我算聪慧吗?”   “自然!”   “既然是个聪明人,我透漏这样的消息,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有好处,那我故意透漏了,还不跑,等着你们追上我?”   桐桐说着就问说,“你们追查谁泄露了消息源,可有追查是谁放的火。”   “自然去查了!”   “那一定能查到吗?”   这人沉默了!   “那么,你是要带我回去查本就不存在的问题,还是留我在漕会?漕会消息灵通,只要走水路,八成我就能有什么消息呢?”   这人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那便有劳公子!”   “好说!好说!”   这人一摆手,皇城司瞬间撤走了。   桐桐回头去看:诸位当家的人,还不跑?   眨眼功夫,十数人作鸟兽散。   桐桐又看沈潮生:“……”要是怕出事的话,你可以拉我顶杠,让我做这个总舵主嘛! [1056]非我主宰(28)一更:非我主宰(28)\r\n想坐这总舵主之位?\r\n沈潮生笑了,江湖有多深,   非我主宰(28)   想坐这总舵主之位?   沈潮生笑了,江湖有多深,真以为是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玩转的?   好!好!好!好的很呐!   沈潮生笑的越发真挚:“委公子,此番解了总舵的难!帮了我大忙了!”说着,就高声喊道:“来人呐——设宴摆酒,我与委公子不醉不归!”   桐桐回以真诚的笑脸:这位是个笑面虎!要摆鸿门宴呀!   她故意露出几分不屑和桀骜来,却一闪而过就又露出比对方更真诚的笑脸来,“总舵主盛情,惶恐万分!”   漕会总舵摆宴,十数席,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   李见津亲手准备了酒水,端了出去,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鸳鸯壶!我亲自执壶,听您之令行事。   沈潮生瞥见了,手交叉一放,李见津就默默的退到一边了。   桐桐余光瞥见了,只不动声色。   沈潮生一摆手,李见津亲自执壶,给总舵主和这位委玉郎把酒倒上。   “诸位!诸位!”沈潮生的声音一出,议事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诸位,今日我给大家介绍一位贵客——委玉郎委公子!”说着,便笑看桐桐,“近半年,满耳皆是玉郎事迹!兄弟们信赖拥护,来!跟大家伙见个面,认识认识!”   桐桐跟着站起身来,将酒杯端了起来:“诸位兄弟,委玉郎在此有礼了!”说着,就从上面走下去,转头又看向沈潮生,“总舵主盛情,借着您的酒,玉郎得先敬您一杯。”   “嗳!你是贵客,乃上宾,莫要客套!”   “此话不敢当!咱们行走江湖,靠的是‘忠义二字’。上有天,下有地,天地生万物,这才有了千里江河。这江河承载货物通南北,而南北通货给了兄弟们一份赖以生存的营生。   今日在坐的兄弟,哪个不是水里来火里去的好汉!可这么多好汉,若没有您,那咱们就是一盘散沙!是您有魄力,有胆识,这才使得漕会有了如今的模样。   我常说,咱们漕会有三怕!一怕水浅难行船……”   李见津的手摁在酒壶上,扭动酒壶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害怕水浅难行船,所以,委玉郎修建了纤道!   纤道不仅让纤夫的日子好过了,更让当地的官府受益,也让漕运运转整体受益!   至此,漕会不再只是江湖,这掌控的是一个王朝的运输线!   运输的顺畅,这对朝廷的作用,对民生的意义,不可估量!   “二怕手下无强兵……”   李见津的手从酒壶上挪开了:兵强不强,不在于人多少,而在于是否能约束。江湖人以义气为幌子,可也是以利益为纽带!若有利可图,趋之若鹜!若无利可图,瞬间便散!江匪在云梦泽水域纵横多年,漕会若想剿灭,岂会容它存在。   可漕会去管吗?江匪只要与漕会谈江湖义气,相互卖个面子,凡是给漕会好处的商户就会安全通过,漕会再分润给江匪便是了。   可这些人被委玉郎剿灭收编了!   强兵?他有,总舵主没有。   “三怕众人难一心。”   李见津心里咯噔一下:内讧不止,总舵主无法做到兼顾漕会上层与下层的利益,这也就是导致了现在人心涣散,始终不齐!   这‘三怕’可谓是直击要害!把总舵主无法把控,无法做到的事就这么摊开在众人面前。   李见津心思电转:是的!漕会身后有背景,可漕运司的大人们,看中的是总舵主还是委玉郎呢?   总舵主是给漕运司孝敬不少银钱,可这些钱属于不能见光的钱!可   再看雄溪漕口的运营,就像是县令孙忠,其夫人捐钱盖义舍,这是仁义之举!可等码头运营赚了钱,自身不受码头其他便利的善人,这笔钱折算成股份,每月可分红。   于是,孙夫人慈善,行善举,口碑好,孙大人官风好!   漕口知恩图报,诚心守法经营,善行善举得善报!   一样的事情,过了委玉郎的手,就变了样子!而朝廷考察官员,不仅得看政绩,还得看官风民风。民风好,是官员尽到尽到了教化之责!   如果雄溪漕口想换个当家的,那得看孙县令答应不答应。如委玉郎这样的,那可称得上是孙县令仕途上的贵人,谁想取而代之,不用委玉郎开口,孙县令就会插手!   以民斗官,还不占理,那不是找死吗?   今日这议事厅里肯定有漕运司的眼线,这番话……这些大老粗江湖人想不了那么深,但漕运司的那些大人们,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想要谁来做这个总舵主呢?   委玉郎能保障运输通畅!运输通畅,他们的差事办的好,才好升迁!   委玉郎能合理合法的给他们个人带来红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到利益,永远不怕谁查。   只这两条,总舵主拿什么赢?   这一恍神,就听到这位委公子说:“……总舵主便是咱们船头的那杆旗,是咱漕会的‘定风珠’,只要总舵主在,咱们沿江三十六堂的兄弟就有主心骨!只要总舵主坐镇,别管多大的风浪,咱心里都不慌……”   一顶一顶的高帽子,一句一句的恭维,句句都是好话。   江湖人好面子,名声不都是这么来的?   大老粗听不出来别的意思,就觉得这位公子对咱们总舵主,那是极度尊敬和推崇的。   “那咱们满饮此杯,敬天地,敬漕会,也敬咱们总舵主威振江河,令出如山!”   “威振江河——令出如山——”   “威振江河——令出如山——”   “威振江河——令出如山——”   一声高过一声,沈潮生甚至都有了一种错觉,好似真能豪气冲天,一声令下,江河震动。   可他知道,此人巧言令色,极其难缠。   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但这样的场合,凝聚人心的场合,若是发生别的事就不好了,他一只手举起酒杯,一只手背后,再往前走两步,给李见津示意:计划取消!不急着动手。   李见津悄悄转到后堂,把毒酒处理了!   角落里坐着个瑟瑟发抖的汉子,这是找来的替罪羊!一旦把委玉郎毒死了,此人就去顶罪!他家里二十多口人,总舵主会给一大笔钱,叫他家从此跃升为小地主。   这汉子看过来:“先生,何时去投案。”   李见津摇摇头:“回去吧!”说着,拿了一张银票,“带着家人马上返乡,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不去投案?”   “不用了!赶紧走……马上!”   “是!”   鸿门宴散去,沈潮生掼了酒杯,说李见津:“准备厚礼,去漕运司!”   李见津摇头,劝道:“皇城司都来过了,也未见漕运司的大人们召见!可见……此事人家不想管!坐山观虎斗,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您要赢了,那一切如旧!要是委玉郎能取您而代之,人家也欢迎。   这就是态度!   沈潮生身边一个亲信低声道:“总舵主,平南王府的船今儿刚到码头,看船体吃水极深……”   嗯?平南王府?   “是!平南王府的船走海路,而后从咱们津沽入运河!就停靠在咱们的码头,看样子,是押送极贵重的东西入京的。”   沈潮生起身,来回踱步,问说:“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这人献计,“平南王府做事,素来霸道!莫说敢动歪心思了,但凡敢不敬,那都得刀斧加身。他委玉郎背景再厚,厚的过平南王?镇南王如何?被屠了满门,人家平南王府有甚事?”   沈潮生看他:“你也知道,平安王府招惹不得?那你还敢借他们的刀?一个借不好,杀到咱们头上……怎么办?那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人把声音压的小小的,“盐帮出事了!马自为为平南王办事,把事办坏了……王府正派人追杀他!他倒是警醒,赶紧跑了!”   沈潮生愕然:“你竟敢收留马自为?”   “总舵主,马自为有一个小岛,岛屿不大,上面有几十户渔民,都是犯了事跑出去的……那岛上可晒盐,他就在岛上!托人传话,只要咱们能帮着把盐散出去,就可抽取三成利润。”   “三成?”   这人哼笑,“只要知道地方,那盐场就是咱们的。他们没多少人!杀了马自为便是了。”   “可这跟委玉郎有什么干系?”   “江匪被委玉郎剿灭了?听说大当家、二当家都失踪了。咱们让马自为派人去凿了平南王府的船,然后推给这两个江匪。一旦跟江匪相关,平南王府的人必找委玉郎,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收了江匪,就得约束江匪,否则,他就得为此负责。只要平南王府插手,他重则丧命,轻则折损颜面,这江湖上他还混什么?”   沈潮生:“……此事若是追查到咱们身上……”   “不会的!咱们要那盐场,本就不想让马自为活!用完他,即刻便灭口!往大海里一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知道这件事跟咱们有关?”   沈潮生来回徘徊,下不了决心。   “总舵主,您千万莫要有妇人之仁呀!委玉郎,实属漕会一害虫!不狠心除之,这漕会必将分崩离析!总舵主,此事小的去办,若出事,绝不牵连总舵主。”   沈潮生看李见津:“……先生,你怎么看?”   李见津:“………”给草莽谋事,迟早死于江湖!给英雄枭雄谋事,或可成就事业。   你们皆为草莽,那位却是英雄枭雄。   因此,他这次只说:“此事在于执行,若执行不好,谋划的再好也无济于事!而执行之事……我一介书生,并不擅长。究竟该如何,还请总舵主独断!”   沈潮生深吸一口气,扭脸去问亲信:“一定得做得干净。”   “是!”   李见津夜里回了住所,便悄悄的写了一张字条,交给家里的老仆,低声交代了几句。   都很晚了,桐桐被肉饼店送了肉饼,说是有人定的,就让送到这里。   白药得检查药饼是不是干净,结果查出一张纸条来,“公子,您看!”   就见纸条上写着:有风自南卷旗来,人言王客入帅台。借问酒中何所拟,刀光映月逼人哀。 [1057]非我主宰(29)二更:非我主宰(29)\r\n“有……人……借……刀……南风……王客……”桐……   非我主宰(29)   “有……人……借……刀……南风……王客……”桐桐放下字条,“南王——南平王!”   有人要借南平王的刀!   白药才要说话,李秋在外面禀报:“公子,小乙回来了。”   比起李秋,小乙更贼,他现在更多的任务是出去打听消息,零零散散,乱七八糟,什么消息都打探。   桐桐‘嗯’了一声,“进来吧!”   小乙一身的海鲜味儿,桐桐说他:“不要吃果子了!吃了海鲜,吃果子不好。”   “听公子的!”小乙说着,就靠着火盆蹲下:“公子,今儿码头就两件大事,一是公子来了,二是平南王府的船停靠在码头。”   桐桐看了看纸条:“平南王府的?”   “是!我混到岸边去瞧王府的气派去了,那船吃水极深……”说着,比划了一下,“我觉得跟官府运税银的船……吃水差不多。”   税银?船上装的是银子。   桐桐‘哦’了一声,“平南王府这是……要破财免灾啊!”   她轻笑出声,问白药:“沈潮生要借南平王的手杀我,怎么借?”   “只能在这艘船上想办法。”   “船上是银子,搬不走!那你说,得怎么干才能惹恼了平南王府?”   “银子搬不走,但是可以毁船,然后诬陷公子……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桐桐抱着手炉,暖着手,“这是平南王送给皇帝的私房钱,不入国库!可西北打仗,朝廷从各地征收钱粮。这银子会加到赋税里!所以,银子搬不走,可却可以亮出来!一亮出来,就进不了私库了,那得充归国库!国库有钱,便不会增加赋税……”   白药:“……所以,把船毁了,其实是好事。”   对!把船毁了,银子就大白天下了,这是好事,是大大的好事。   桐桐看白药,“封存的火折子还有多少?”   “不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但船上一直存折,且密封在瓮里。   桐桐点头:“去取出来一些,快!”   火折子一吹即燃,这说明它的燃点很低。越是制作精良的火折子,越是好用,虽然还没有单质白磷,但是好的火折子会用到含磷的天然矿物。   除了含磷物,还含有硝石、硫磺,再加上植物炭,只要一吹气供氧,就会燃烧。   桐桐摆弄这些东西,然后交给小乙,低声叮嘱了一翻。   中间隔了三天,这三天南平王府在津沽码头没能走,因为有一艘拉着石板的船只沉在河道里,正在清理,河道暂时不能通行。   沈潮生故意玩了这么一手,硬生生的把平南王府的船给堵在了码头上。   同样的,停泊在码头的所有船只都动不了了!津口要塞堵住了,这的多出多少事,这运输的货物要是不耐运,就坏了!商户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开销,成本就会增加。   漕会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掌管,太肆意妄为了。   桐桐不动声色,这几天陪着沈潮生饮宴,谈笑风生。她笑呵呵的跟沈潮生说雄溪码头的事,“每到晚上,都是码头最热闹的时候!敲鼓的,唱戏的,打把势卖艺的……别提多热闹了。”   沈潮生心中一动:热闹好!热闹起来正可吸引人的注意力,也才更好行事。   他哈哈一笑:“想要热闹,这有何难?”   于是,晚上热闹起了。   津沽是重镇,其他地方晚上也繁华热闹!一旦码头允许,小摊小贩,那自然就聚集过来了。   桐桐看着‘打铁花’的表演,看着那火星四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直到第三天晚上了,白药禀报:“平南王府附近的船只这三天陆续驶出,又换了其他船只补位。这些人肤色偏深,似是常年在海上活动的人!”   那这就是要动手了。   这天晚上,岸上热闹非常,人头攒动。   船上的人都站在甲板上,瞧这热闹。   打铁花实在漂亮,一开始表演,惊呼声就此起彼伏。   大家正看的聚精会神,就见巡逻的漕运司的几个官兵被打铁花的火化飞溅到身上,那身上突然就窜起火苗,烧了起来。   边上就是水,本能的,他们转身就往岸边跑,然后噗通跳了下去,不大功夫,就有人浮出水面,喊道:“水下有人凿船——”   平南王府船上的船工护卫,难免的被热闹吸引,都不在船舱呆着,在外面看着热闹呢。本身船舱就没留几个人,再加上嘈杂的声响,真没有发现有人凿船。   这一声喊的,王府护卫接连下水,这些人再想跑,那能跑的了吗?   马自为没能跑的了,他倒是没下水,但是被桐桐堵住了:“马帮主,去哪呀?”   “你……”马自为看着眼前的人,刚一抬手,便被桐桐卸了胳膊,“马帮主,镇远府码头……收买八位当家的,是你吧?”   说着,朝后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是皇城司的人。   桐桐将马自为推给对方:“那八人死了,马自为还活着!他要是再死了,不能再说跟我跟我有关吧?”   这人拱手:“多谢委公子相助!”这人回头看了一眼,“去个人,告知平南王府一声,就说此事乃是漕会沈潮生所为,与其他人不相干。”   有人转身去了,桐桐还礼:“多谢大人。”   皇城司的人带着马自为离开了,漕运司派人请桐桐。   沈潮生想逃没能逃,漕运司的人也不希望他活着,毕竟收了漕会的孝敬钱,不好叫人知道,所以,沈潮生得死。   一杯毒|酒给灌下去,只说是畏罪自杀,给平南王府有个交代就行。   可问题是,晚上这一乱,王府的船多处漏水,正在沉没。船上是银两,平南王府的人是无法转移银两的,只能让码头的苦力来做。   可谁见了白花花的银子能不动心?真要是一个个的一拥而上,这银子可就保不住了。   谁能组织好码头的人力呢?   在沈潮生出事之后,找委玉郎是最好的办法!他在这些码头苦力的人心里有威信,他的话这些人肯听。   哪怕最后有点遗失,但大头得保住。   桐桐顺势便接管了事务,一晚上的转移,等天亮了,银箱全都转移到了岸上!一个个打开清查,银子没有遗失,全都在。   王府的管家看向这个委玉郎,点了点头:“改日必登门道谢。”   桐桐浅浅的点头,跟漕督陆荣交差:“大人,幸不辱命。”   “到底是江东玉郎,名不虚传。漕会有你理事,甚好!”   “多谢大人!改日拜见大人再聆听教诲!”   “好!等你。”   事了了,热闹散了,好些人都是懵的!   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舵主为什么要挑衅平南王呢?他为什么要让马自立去凿船呢?   紧跟着就有江湖传言,说沈潮生跟镇南王之间有交情,镇南王对沈潮生有救命之恩,沈潮生知恩图报,想给镇南王报仇,这才冒险行此事!只是很可惜,事情没成,他也杀身成仁了。   李见津听了这些传言,他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此时,他站在桐桐面前:“此番流言……与真相相去甚远,但是,这番流言却可安人心!以免有人觉得他之死与公子有关。”   桐桐没在此事上争辩,等再过些年,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择日,在漕运司陆荣的见证下,桐桐取代沈潮生,坐上了总舵主之位。   坐上总舵主之位,有两件事:对内,整肃纪律;对外,剿灭盐帮。   江面上,不可能有两股势力!若不然,就永远不得太平。再说了,盐帮是平南王府养的,在镇南王的事上,他们扮演什么角色呢?运送那些刽子手的,必是他们!   所以,必灭之!   四爷看着送来的书信:从津沽开始,走一路,杀一路。谁不服,杀谁!谁在沿线滋扰,清理谁!   漕会中凡是罪大恶极的,欺行霸市的,恃强凌弱的,一律清理!该死的去死,罪不至死的,全发配到海岛上晒盐去。   江东玉郎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得到秋里,秋里必回镇远。   说秋里真就秋里才回来。   中秋将至,四爷站在码头新盖的酒楼上,临窗眺望江面。百帆千船中,远远的能看见扬着‘委’字旗的大船,这不就是桐桐回来了吗?   哎哟!好生威风。   夏广早早的等着,码头上干活的人看见船就欢呼了起来,喊着‘公子回来了——’   一声高过一声!   正要进客栈的一行人站住脚,被声音吸引。   打头的妇人戴着面纱,身边的婢女小声说,“又碰上这位委公子了!他现在是漕会总舵主,人称江东玉郎。听说她清洗了漕会三十六堂,处置了不少人……血流的码头那一片都成了血红色……”   这妇人只笑了笑,便率先进了客栈。   恒通商号在码头受优待,直接被安置在了天字号房。   推开房间的窗户,江风习习!妇人站在窗口长吁一口气!听到楼下的喧哗声,她低头去看,就见一锦袍公子俊美端雅,一副沉稳内敛模样。   在他走进自己眼帘那一刻,仿若恍惚了一瞬,像是看见了另一人!   那人年轻的时候也这般俊美儒雅,谁人不夸一句品貌仙郎!   人走过去了,进了隔壁的酒楼,她这才转过身来:这就是委玉郎?这相貌真有些故人之姿。   婢女走了过来,“夫人,入秋了,江风凉,您怎么站在风口?”   说着,便将暖炉塞过去,“您不能受寒,怎么还总贪凉。”   妇人这才晃过神来,“饿了,闻着什么这么香?”   “隔壁便是酒楼,我这就叫人去点几样菜来。”   “不用了,正好出去走走,去店里尝尝。”   店里雅间,桐桐呲着牙朝四爷笑:看看!我是帮主了!我还没当过帮主呢。   四爷恨不能白眼翻她,却也只问:“畅快了吗?”   “嗯!畅快了。”   四爷给递筷子:“……那就行!”只要你觉得畅快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1058]非我主宰(30)三更:非我主宰(30)\r\n用完饭,两人从楼上下来。\r\n很多人都朝这边看,……   非我主宰(30)   用完饭,两人从楼上下来。   很多人都朝这边看,桐桐跟四爷往外走,也只将大堂里扫了一眼。   扫到一位戴着面纱的妇人,桐桐的视线没多停留,但其实心里是有印象的,之前在码头上见过一面。   之前只看见戴个面纱,这次看清楚她抓着筷子的手:这个妇人有非常严重的类风湿病,而今叫痹症!若是关节出现变形,僵硬,则叫‘尪痹’。   尪的意思是,骨骼弯曲,变形,肢体残疾。   她那手已经有了变形的症状了,只怕是双腿更严重!   这人也是硬气,江边又湿又冷,就她那身体,不用看都知道,关节红肿,酸、沉、胀、紧,刺痛,如刀割,时而有灼烧撕裂之感。   都这样了,还能面色如常地坐在大堂里用饭!   本来想说个什么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但凡有办法,谁不知道养病要紧?   她走了,却不知道这妇人也清晰地看见了她,甚至于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半夜下雨了,床榻上的妇人做梦了。   梦里是冰冷刺骨的江水,是身中三刀六箭的皮肉之痛,是身中剧毒蚀骨之疼……是被冲上沙洲后,被蛇虫鼠蚁啃咬的惊惧,更是一日日地看着皮肉腐烂,浑身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儿。   剜了肉,刮了骨,长好了,那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不那么像个鬼了,才敢看见渔船呼救,被渔夫捡了去,带到了岸上。渔民的老婆心善,给了一碗饭,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里发财了,因为有贵人前来祭祀过。   说有位大人不久前祭祀亡妻,他打算尚公主了,告慰妻子之灵。   梦里,她又听到了夹杂在打斗声中的婴孩的哭声,稚嫩的音儿,哭着喊娘!才要去抱这个,不远处一两三岁的孩子又追着问:“娘——娘——你快些回来——”   唤‘娘’声一声紧过一声,催得人心肝生疼!   她在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捂住狂跳的胸口:又梦见了!又梦见了!   从床上起来,想下床,先揉了揉双腿,下雨了,又下雨了!南地潮湿,这一身的骨头啊……酸疼肿胀!   艰难地起身,没有外人,走路拖着这条疼得更厉害的腿,像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走过去,打开一只随身带的箱子,取出一幅画像来。   画像上的少女面颊饱满。   她伸出一双僵硬的手抚上去:桐儿的眉眼是弯的,嘴唇是饱满的。   是的!这才是桐儿。   太想你活着了……竟是有一瞬间,把一位公子当做是你。没有缘由,就是近在咫尺的那一瞬间……恍惚他就是你。   看再看这眉眼,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把画卷收起来,不敢再看:娘叫人把那些山头都翻遍了,没有一点关于你的痕迹。你到底去哪了?你还活着吗?   一夜煎熬,等天亮了,她说:“去把花娘和小满接来吧,接到我身边来。”   桐儿把花娘和小满当恩人,她若是活着,若是看见花娘和小满,或许就会找来呢?   一个用黑纱遮面的妇人带着个年轻的姑娘进城了,正是花娘和小满。路上碰到一队车马缓缓出城,两方错身而过,逆向而行。   桐桐坐在马车里,跟苏行舟道:“苏大哥,之前答应你的!最多两年,咱们重返太和城。”   苏行舟点头:是!当时是说过这个话。现在不到两年,兑现了诺言。   路上,陆路转水里,到太和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了。   九月的太和城依旧是鲜花盛开,气候宜人。   桐桐拉了四爷下船:“若是有机会,定居在这样的地方也挺好。”   四爷:“……”竹林又不爱住了?你这喜新厌旧的劲儿越发厉害了,“之前已经着人购置了产业别院!”   “啊?”   四爷只笑,去了就知道了。   下船登上马车,桐桐满心憧憬,到了地方,果然不负期待:漫山遍野的茶花都开了,美不胜收。   她深吸一口气,正惬意呢,柳遮凑过去,低声道:“公子,我在路上看见了暗卫的联络记号。”   桐桐:“……”瞬间,什么好景都失去了颜色,她问说:“确定吗?”   “确定!”   “在哪里看见的?”   “千丝阁。”   “做什么的?”   “绣坊。”   桐桐:“……”她沉默了一瞬,“不要贸然而动,不着急,过两日去转转。”   柳遮应了一声,谁也不知道是有侥幸活着的人,还是有人背叛了,人家用他们钓鱼。   进了山庄别院,住了下来。   晚上这顿饭才摆上,便有人递了帖子给四爷。   四爷将帖子递给桐桐:“是王玖!要来拜会。”   桐桐看了一眼,递给苏行舟:“王玖的帖子!”   苏行舟抓着帖子,手却止不住的哆嗦。   桐桐看了他一眼,“你需得避一避,莫要正面与王玖和他的随从接触……”样貌大变,但是体型呢?   你是成年人,体型基本固定了!跟我这种长两年就不太一样的可不一样。   再加上你总收不住的你的情绪,这很容易露馅的。   苏行舟点头,“我知道!我明日不出屋子。”   “好!”   四爷给了回复,说明日在别院,没打算出门,等着王知府上门。   王玖随意的扫了两眼管家准备的礼单,不甚在意:“一个空有爵位的侯爷,不用在意。若不去,恐失礼!去了……倒也不用郑重其事,应付过去即可。”   “是!”   果然就非常简单,四样礼物,王玖随意的带了几个人来了别院。   四爷在镇远的时候,倒也找了几个读书人,帮着接待应酬宾客,很有章法。其中有一个中了举人,因得罪父母官被夺了举人的功名,此人名叫黄江。   黄江亲自迎了出去,将王玖迎了进来。   王玖一路闲庭信步,跟黄江说这个别院,“这别院乃是前朝衡阳公主的别院,她身体不好,太和城气候宜人,便来此地休养身体。后来,陈亡,公主逃亡途中被围困,自缢于道边!自此之后,这别院便被废弃了。直到半年前,侯爷着人买下,重新打理……果然是气象不同!”   黄江笑道:“侯爷乃是新朝新贵,前朝的皇宫住了陛下,这前朝公主的庄园,自然是能住我们侯爷的。”   “那是!那是!”王玖应着话,便进了正院。   正院中,一长身玉立的黑衣少年站在一棵茶花边,将开得好的花细心地剪下来放在木盘里。   黄江站住脚,躬身道:“侯爷,知府大人来了。”   王玖打量着少年:不是说小侯爷命不久矣吗?这少年虽清瘦,但瞧着气色尚好,不见病色。   四爷转过来脸来,王玖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他忙躬身:“下官见过侯爷。”   “王大人很惊讶?”   “看见侯爷身体大安,下官不胜欣喜。”   四爷再剪了一枝花,便放下剪刀:“本侯知道打扰你了!我也不过是一闲散侯爷,无权无势,又身子不好,不知什么时候便去了!跟我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是难!看重吧,不值当!不看重吧,又怕失礼惹了哪位贵人不快。”   “下官不敢!”   “如何不敢呢?”四爷说着便笑了,“说起来,咱们这是姻亲!你是三舅母的兄长,也是本侯的长辈……”   “下官惶恐。”   四爷朝里面走:“进来说话!”   王玖不得不忍着,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一杯茶都没有,因为这位小侯爷说:“本侯常年用药,不饮茶!清水如何?”   “……”   “寿儿,清泉一杯,给王大人端来。”说着话,四爷又去插花,“花无千日红,你瞧瞧,开得这般鲜亮,今日若不剪,今晚一场风雨,明儿便是花瓣残落。”   王玖:“……”我堂堂一府知府,跟你在这里论花?   “对了,三舅母今年也都三十四五岁了吧?我记得小时候见到的三舅母是极喜欢簪花的……若是在京城,合该将这么好的花孝敬给三舅母。”   王玖:“……”这扯的都是些什么?   四爷朝外指了指:“王大人,你看……那牵牛花缠在了茶花上!虽说牵牛花开得好,但到底是有碍观瞻,刚才剪花的时候,也觉得碍手碍脚……”说着,就看寿儿,“去把那牵牛花扯下来扔了,连根拔了吧!它自己不能立住,攀扯在他人身上,便是不得善终,也是该的。”   王玖先是一愣,紧跟着悚然一惊,站起身来!   四爷面无异色,继续摆弄他手里的花儿,“王大人,怎么站起身来了?坐!有话坐下说。”   王玖如何敢坐?自己的妹妹是三皇子妃,三皇子投靠二皇子,是二皇子一党。   要有一比的话,那山茶便是二皇子,三皇子便是那牵牛花。牵牛花开花了,开得再好,有什么用处呢?不过是别人的附庸,碍事了,也不过扯掉,不得善终的结局罢了!   就如此次之事,平南王急速掉头,晃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正是:碍事!碍眼!   在大皇子一党看来,自己碍事!   在二皇子和平南王看来,自己碍眼。   眼前这位小侯爷是大皇子的亲外甥!碍眼已经成了无法更改之事,那……自己能不能变的不碍事呢?不知道大皇子还肯不肯接纳自己这样的人。   今儿小侯爷说的这些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大皇子有招徕之意?   他才想张口说点什么,就听这位小侯爷说:“乏了!不陪王大人了,也不耽搁王大人的公事了。”说着,指了指木盘里的一朵粉色山茶,“此花赠予王大人,全了本侯孝敬三舅母之心吧。”   王玖带着一支山茶出来了,然后拿着山茶端详:这是什么意思?   桐桐从内室出来:你忽悠的他背弃旧主,投靠昭王,那平南王还不得杀了他?   四爷轻哼一声:你不是要报仇吗?杀人而已,何必打打杀杀,粗鲁! [1059]非我主宰(31)一更:非我主宰(31)\r\n“公子——公子——”小乙急匆匆的跑回来,人还没……   非我主宰(31)   “公子——公子——”小乙急匆匆的跑回来,人还没进来就先喊:“公子,王知府下山之后遇刺了——”   四爷和桐桐对视一眼,桐桐急忙出去:“王玖遇刺了?”   “是!”   桐桐还没问,苏行舟就先跑过来,“死了没有?”   “不清楚!”小乙指着山脚的方向,“漕口堂主说今儿来拜见总舵主,我去山脚下迎接。谁知就看见先是有人快马冲向了知府的马车,紧跟着就听见有人喊‘刺客’……山脚下一下子冲出三四十人去救王知府……”   桐桐问说:“这三四十人从哪出来的?”   “零零散散的,从摊位上起来的,从店里出来的……做什么的都有。”   柳遮眯眼:这些人是为了监视别院的?还是王玖早就知道有刺杀,提前布置好了人手?这些刺客是不是千丝阁的人?   他看向公子:您觉得呢?   桐桐拍了拍小乙,“不慌,你只管去接李堂主!”   “是!”   小乙走了,桐桐看柳遮:“你去打听王玖被刺杀一事!”   王玖毫发未损,却也并未抓住刺客。   捕头道:“小人失职!不曾预料到顾盼的武艺那般高强。”   “关闭城门,全城缉拿!”   是!   柳遮下山,看着官府正在张贴通缉令。通缉令上是个女子,名叫顾盼,说是四喜班的花旦,在太和城极有名声。   “是四喜班的那个顾盼姑娘?”   “是啊!谁能想到她会去刺杀知府大人?”   “是有什么冤屈吧?”   “那便不知道了。”   柳遮跟人打听:“我昨日才到咱们太和城,就遇到这样的热闹。敢问,这刺客是什么来历?”   “外客有所不知,顾盼姑娘在咱们太和城可是大大的有名气,也不记得是哪一年,四喜班多了这么个角儿,她也不是四喜班的人,并不卖身于四喜班,只是挂单在四喜班里。   她在城中有自己的寓所,喜则唱,不喜便是谁请也不去。是否登台全看喜好!这姑娘乐善好施,是大大的善人,唱戏所得,皆济弱扶困……现如今呀,好人不好活喽……”   “此人对漕会有恩。”李堂主此时坐在桐桐的对面,“总舵主,您是知道的,码头上多是苦力。实、没法活了,这才跑到码头上找活路。顾盼姑娘常年在码头施药,大家伙心里都念恩!如此,我也跟这位姑娘熟悉了起来。   前年矿山运往码头的铜本就不够数,其中掺和了铁鎏铜……他们想把遗失铜料、以次充好的罪名推到漕会身上。幸好顾盼姑娘唱堂会的时候,意外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及时告知了我!   等矿山运铜料入库的时候我们就查的格外的细致,他们到底是不敢让假料从我们码头过!若不是这个消息,码头上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而遭殃。”   桐桐看他:“所以,人……被你们救了?”   “属下当时已经到了山上,正要上山拜见总舵主……可恩人遇难,以江湖道义而言,如何能不管?属下便将人藏了起来。但此事,属下不敢隐瞒,还请总舵主定夺。”   “你来不及再回码头,所以……这个姑娘,你已经带上来了?你带了重礼上门,八个箱子……人在哪个箱子里吧?”桐桐说着就起身,朝外喊,“把箱子抬进来,我看看李堂主带了什么重礼?”   李堂主嘿嘿嘿地笑:“总舵主英明——”   桐桐点了点这位,看着一字摆开的箱子,然后精准地找到那口箱子,直接掀开,果然,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的女子,此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人已经晕了过去。   白药急忙上前,将人抱出来放到榻上,给喂了药,切脉。   她胳膊受伤了,白药从伤口的位置把衣服撕开一点,就看见了她胳膊上的印记!这就是镇南王府暗卫的标记。看这个深浅程度,这个印记印上已经有二十年左右了。   他回头看向公子:她是魏家人。   桐桐看见了,她面无异色,只能说李堂主,“人既然救了,此事就需得保密。都知道码头是藏人的好地方,官府一定会严查!满太和城……也就别院最安全!你把人留下,下山忙去吧!”   “是!属下莽撞,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遇事及时禀报,商量着处理,甚好。”   李堂主舒了一口气:虽第一次打交道,但这位总舵主跟传说中的一样,是个义薄云天的人物。   他十分放心地将人留下,离开了别院。   晚上,烛光摇曳。   顾盼醒来,猛地一惊,要起身……可身上的伤疼的她动作迟缓,紧跟着就浑身戒备。   白药:“……”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顾盼扫了一眼屋内,确定了好似并不危险,然后就看向坐在一边看书的一位公子。她上下的打量,视线却突然顿住了,使劲地盯着桐桐的一双手,眼睛里快速聚起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桐桐余光瞥见了,放下书,举起了自己的一双手。   脸上可以动手脚,手上却不用。除非格外熟悉的人,其他人是不能从手上认出一个人的。   她起身走了过去,坐在床榻边。   顾盼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桐桐点头,“你放心说吧。”   “姑娘!你是姑娘!”顾盼一把抓住桐桐的手,“您不记得我,但从姑娘五岁,我就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我给姑娘做过暗卫。”所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认得你!你的脸再怎么变,我也认得出你。   她将桐桐的手举起来,“手指这里这一道疤已经很浅了,这是跟三爷去后山爬树,被树上的刺刮出来的,当时伤得深,留下了一道疤……那时姑娘八岁。手指上这么一点伤,姑娘耍赖,三个月没学文习武,王爷找来一只哈巴狗给姑娘,姑娘才说不疼了,能看书了,也能习武了……”   原主的记忆里是有这么一幕的!   “五年前,我二十三岁!府里对女卫宽和,服满二十三岁,便可领银钱去过自己的日子。我便来了太和城安家!   我是孤儿,被王爷收养……离开府里之后,我不想嫁人,就想自由自在的过点小日子。府里给的银钱够我一辈子吃用不尽。我喜欢唱戏,便偶尔去唱一唱,自得其乐,赚来的银钱散出去也算是给自己积德……我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可谁知王府出事了!”   顾盼攥紧桐桐的手,“姑娘,我以为您和小爷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以为魏家没了……这两年,我先是去镇远附近的山上寻找,跟山民打听!后来,又想查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到底是谁害了王府……王玖和平南王府,不能放过!不能放过他们。”   桐桐叹气,问说:“你的计划被人知道了,有人出卖了你!刺杀王玖之事,你还告诉过谁?”   “千丝阁!”顾盼惨然一笑,“千丝阁点翠和玉扇……她们也是王府出来的,曾为暗卫。她们比我还要年长,出王府比我早。”   桐桐看柳遮:去吧!按暗卫的规矩,处理吧。   千丝阁内,玉扇用手里的细线死死的勒住点翠的脖子:“我们三个说好了的,她负责杀了王玖,我们二人负责平南王。此事,只你我她三人知道!她出事了,我不曾出卖她……那究竟是谁出卖了她?是你,只能是你出卖袍泽,当死!”   点翠不停地挣扎:“没——我——没出卖——你听我说——我没出卖——”她咬牙切齿,“你——可——杀我——但我死——你需得杀——我夫——”   玉扇撒了手:“谁?”   点翠大口的喘气:“你说的对……不该嫁人!不该嫁人!我鬼迷心窍……嫁了男人!”她撸起袖子,“这个印记……暴露了我的身份!他出卖了我……换了教谕之职。”   玉扇看向外面:“那我们就已经是明棋了!这地方肯定被人盯上了。换衣服,走!”   点翠起身,跟着换了衣服。两人一人一根火烛,点燃了帐幔布料绣品,火光冲天。   不烧了这里不行,要是万一有暗卫来联络,便等于自投罗网。   火一起来,两人隐入地道,点翠自觉的走前面。   密道通向一处无人的宅院,这宅子早就买在玉扇的名下了。   两人从密道出来,直奔点翠家。   点翠看着熟睡中的丈夫,摸出匕首,抹了他的脖子,血喷溅在她脸上。这个男人,死了老婆,带着年幼的一双子女……自成亲以来,自己补贴家用,操持生计,照料他的一双孩儿,结果呢?   这就是结果!   还有这一对子女,他们帮着他们的父亲隐瞒行踪,这才让自己判断失误!   继子已经十七,继女也已十五,都已成年。他们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活着干什么呢?既然忘恩负义,那就都去死!   玉扇见对方真要杀人,就给拉住了:“罪不至死者,不可擅杀。”   点翠手里握着刀,走进了继女的屋子里,匕首划在这姑娘的脸上,不等她喊疼,便将人打晕了:毁容了,这辈子你就这样吧!   转身进了继子的屋子,断其三指,此生无缘科举,也就永无出头之日!   做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匕首递给玉扇:“因我之故,使袍泽受难,你动手吧。”   玉扇才要动手,便听到熟悉的口哨声。   两人都愣住了,点翠忙起身,看玉扇:“是顾盼?”   柳遮现身了,他看见了火光,跟着救火的人看周围的环境,找到了距离最近的空宅,看见这两人出来,一路跟到这里。   他扔了一面木牌过去,“跟我我!”   玉扇接到手里看了看,直到是自己人,什么也不问,拉着点翠就走…… [1060]非我主宰(32)二更:非我主宰(32)\r\n桐桐站在窗前,接了一朵被风吹来的花瓣。\r\n身后……   非我主宰(32)   桐桐站在窗前,接了一朵被风吹来的花瓣。   身后是躺着的顾盼,还有两个被带回来的暗卫。   桐桐回过头来,看这三人,然后不由的叹气:“我自来纨绔,坊间也是这么传的!这话也不算是假话,我对王府之事,所知也确实是有限。”她走过去,视线在这三人身上扫过,“但这不意味着我就愚蠢。”   顾盼忙问:“姑娘,您不信我?”   “你说,你二十三岁之后就不在府里!还说什么,到了这个年纪,全都给放出去……”这种事有吗?肯定有,要不然她不会编造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柳遮和白药都没反驳这个话,可见是真有放出去这码事的。但她们一定是放出去的吗?能被王府格外优待,那一定是做得极好的!   但是,顾盼的言辞里有了一处破绽。   桐桐失笑,不住的摇头:“顾盼,你说的话并不全是真的!”   顾盼:“……”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是实话实说吧!王府到底是安排你们做什么去了?”   “……”顾盼怔愣,好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说你是跟着我的暗卫……谁说暗卫得隐在暗处?暗卫是会以普通丫头的身份跟在我的身边!而不是暗中跟个人!你暗中跟一个我看看。你还当我是三五岁的孩子,这么好糊弄?”   顾盼:“……”   “你说,你把镇远附近的山都走了一遍,跟山民打听我的行踪……可镇远府也一直没放弃寻找小舅舅和我。若有人打听我们的行踪,怎么能瞒过知府衙门?你把那些当官的,当差的当傻子了?”   顾盼挣扎着,跪在了榻上,不敢说话。   桐桐将手递到她眼前,“小孩的手会长大,胖乎乎的手跟瘦了的手差距很大!虽然说熟悉的人能分辨出来,但是按你说的时间算,我当时还是个孩子!你怎么根据手的形状判断呢?手指上是有个疤痕,但是太浅了,之前光线昏暗,距离远,你看不清!那你能看清什么呢?”   她指了指手腕:“我拿着书,袖子到了手肘的位置,你看见我的小臂了。我的小臂上有个痣,你看见它,才确定是我的!你肯定见过我,但对我也并没有那么熟悉。”   顾盼惊讶的看桐桐:姑娘对暗卫的门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桐桐又看向点翠和玉扇:“我再说一遍,我只是纨绔,不是笨蛋。”   她走过去,蹲下身,跟两人对视,“所以,说实话……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开王府?又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太和城。”   点翠和玉扇往下一跪,低了头。   桐桐站起身来:“那就是不想说?”   顾盼还是张口了:“姑娘说的对,我是撒了谎!但是,我真是王府的人!我也是确实是孤儿,被王府收养!我真的是暗卫,不过本性贪玩!本来,是选了我做姑娘的暗卫的,那天我们过去是想让姑娘选人的,谁知道姑娘跟三爷跑到山上去玩了,还把手指刮破了。当时姑娘哭闹,没看见混在人堆里的我。   那三个月,姑娘耍赖不上学,并不知道我在府里的学了三个月的规矩!就像是您说的,走出去得像个婢女。可我贪玩,跟大姑娘出门的时候,只顾看杂耍,姑娘走了我都不知道!我不适合跟着姑娘做暗卫,统领便安排我到太和城,搜集情报。   城里的暗卫那天集结,我在堂会之后喝醉了,并没有赶上……之后便失去了联系!从打探的消息看,暗卫营死绝了!他们都死了!王玖就是罪魁祸首!”   桐桐又看点翠和玉扇:“你们呢?”   两人头抬起头来,点翠先开口,“姑娘,我今年三十一,原本是郡主的暗卫婢女。”   桐桐看此人:“你说你服侍过我娘?”   玉扇跪下磕头:“姑娘,我今年三十三,也是郡主的暗卫婢女。”   桐桐打量二人,“继续说。”   “郡主与林家二公子订婚时,二公子亲自来了王府。公子身边有一亲随,名叫临风。”点翠满脸的羞愧,“那一年我十四岁。临风替二公子给郡主送些小玩意,我替郡主去接……一来二去,我便喜欢上了临风。   玉扇是因为帮我隐瞒此事……所以才被统领带回来的!统领很生气,说我们留在郡主身边,是为了保护郡主的!一个小厮,三两句甜言蜜语,便不记得自己的职责。于是,便带我们去守山。”   “山上有什么,需要守着?”   “又一山坳,山坳里有一村子,村子里有数百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姓陈,多的……便不敢打听了。只是从只言片语里知道,他们姓陈。王爷好似奉皇命看押这些人。”   “奉命?”   “是!”点翠也抬起头来,“每年都有宫里的公公去查看。直到……郡主遇难的那一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宫人抱怨说,王爷震怒,撵走了女婿,如今连他们这样身负皇差的人都不搭理……”   桐桐打断点翠,“你是说,我父母带我省亲,一路上是跟宫里的人同行的。”   “是!那位宫人是这么抱怨的!真假无从判断。”   桐桐点头,说下去。   “宫里派人看过一次之后……没过几天,山坳里那些人全毒发而死!必定是我们没看护好,有人趁着宫里来人,混进了山里,我们没有发现……当时统领派人去通知王府,也下令我们所有人去搜山,要找出这个人来。”   点翠解开上衣,她的肩胛上有一道很奇怪的伤疤,创面极大:“我发现了这人的踪迹,但被这人的暗器所伤,跌落深潭里……玉扇是为了救我才跳下寒潭,我已经被冲到水道里了。”   玉扇接过话,“我带着她只能顺着水道漂!如果逆流走,一个人都艰难,带一个人更不可能!侥幸的活下来,但她的伤……那暗器奇特,要取下来必须割开皮肉……若不救治会死的!我们便留下来养伤,直到半年之后,我们再去山里,所有人都撤了,山上除了樵夫之外,没有府里的暗卫了!   我们这算是私自逃离,回去必受重罚。再说了,也没人知道我们还活着,那我们就隐姓埋名活下去好了。于是,我们去了太和城,在太和城里开了一家绣坊。”   点翠‘嗯’了一声,“我们的银钱也不多,当时是受伤离开的……我们也没有手艺,便跟一些妇人说好,绣品先给我们,我们先去卖,卖了之后再分钱……就这么着,生意越来越好!后来,我鬼迷心窍,老毛病又犯了,看上一个书生……这次吃了大亏,再不敢犯糊涂了。”   两人叩首,玉扇抬起头来:“暗卫私逃,是大罪!我们有罪!但镇南王府出事,那么多人死了……我们无法做到置身事外!我想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们要报仇!我们留下标记,没想到等来了顾盼。”   剩下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   我们都是私逃出来的,我们犯过错,但旧主之恩,不敢不报!   桐桐看这三人,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顾盼先养伤,点翠和玉扇就留在我身边吧!”   柳遮急道:“公子……”得再看看,不能放在您身边。   桐桐摆手:“都去休息吧!无碍!”   点翠和玉扇喜极而泣:“姑娘——”   “叫‘公子’吧!”桐桐往内室去,“都先歇了吧。”   “是!”   早起用饭,四爷才知道昨晚有多精彩,他白了桐桐一眼:不确定的人,你都敢放在身边?   桐桐抓了筷子吃饭,低声跟四爷说:“得尽快让平南王杀了王玖,顾盼这么一刺杀,王玖就该将事情往镇南王旧部上引了!折子一递上去,朝廷就得清算!只要跟镇南王有旧的,就都得遭殃。所以,不能叫王玖再活下去了。”   四爷把小菜给桐桐放过去,这才道:“码头上有账本,铁料、铜料运出去多少,漕会有自己的账!你把这个账给我拢过来,我叫人给尹含平送去。你再去把平南王府在太和城的钉子给找出去,给他们传个假消息,就说王玖跟我走的近……你调账册的事也别瞒着……”   把这些办成了,王玖便活不过三天!   红香坊是一处风月场所!桐桐坐在对门的酒楼里,看见了红香坊的后院飞出了一只鸽子。   鸽子飞进海城的平南王府,黄仁将消息递给世子:“王玖似要反水。”   本来拿出一半的财产献给陛下的,谁知道在津沽出事了,银子大白于天下,那朝廷就得问了:平南王府何来那么多银钱?怎么来的?   这些银钱充入国库之后,王府能说:我把另一半也给陛下吧?   不能呀!剩下的钱财再不能露了!要不然陛下会认为王府不忠。   现在的王府像是被拔了毛的鸟,扑扇了翅膀也飞不起来了。陛下知道王府无能力为祸,也需要王府来平衡两个皇子之间的势力,这才是陛下还偏袒王府的原因。   现在的平南王府就是陛下掌中的玩物,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而可憎的是,盐帮被漕会清缴干净了,王府自己无法再卖盐!   而盐场归内务府接管,跟王府无关了。   再想卖自己的盐,除了要找合适的岛屿,还得培养人手,没有三两年是重建不起来的。   所以,这半年,王府当真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朝中谁都知道,平南王府不比以前了。   现在连王玖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反水,这是想干什么?   赵都饶是好脾气,也恼了:“告诉矿山,让他们告发王玖私卖铜、铁……而后让他畏罪自杀吧。” [1061]非我主宰(33)三更:非我主宰(33)\r\n三日之后,王玖‘畏罪自杀’!\r\n消息传出来,太……   非我主宰(33)   三日之后,王玖‘畏罪自杀’!   消息传出来,太和城内鞭炮声一阵高过一阵。   桐桐站在半山腰,能看见城内到处放鞭炮的火光。   四爷坐在亭子里,说她:“就算是喜欢这里,也不能多呆了!现在一切的问题,症结都还在京城。千头万绪,只揪住一根线便好!王玖死了,王氏家族还在,还没有获罪!平南王府也还在。要把王氏家族打落尘埃,要诛了平南王府,非从京城动手不可。”   桐桐深吸一口气:“回京城?”   “对!回京城。”   从太和城到京城,路上辗转,需得两个月路程。   九月从太和城出发,到京城怎么也得十一月了。   而十一月的京城,白雪皑皑!   四爷回京城没提前送消息,倒是漕会的消息更快,钱来得了信儿,宅院也已经拾掇好了,伺候的人都是从漕会人家里找来的,可靠。   而四爷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舒坦,每到一地,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补给,一样样的搬到船上,直接就启程了。   真就是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没缺过,“借总舵主的光了。”   那是!总舵主这个名号看着是江湖名号,但我若是能左右航运,便是去了京城,谁又敢小瞧我呢?   通州码头不远了,雪花飘的密集,大片大片的落了下来。   桐桐披着狐裘,从船舱里走出来。苏行舟跟着出来,站在边上,问说:“公子,王家乃是平王的岳家,真能搬倒吗?平南王是二皇子的舅舅,是贵妃的亲兄长……我们真的能……”   “能!”桐桐没有回头,只肯定的点头,“只要想,就一定能!我们不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吗?”她问说,“你……祭拜了?”   他一家人都死了,暗中打探才知道,是家中早两年放了身契的老仆从乱葬岗把人给拉出来,置办了简陋个棺椁,然后给埋了,就葬在荒山野岭。   而那老仆后来被作为同党下了大狱,死在大狱里了。这也就导致了,他迄今都不知道家里人到底葬在了什么地方。   所谓祭拜,不过是对着老家的方向拜上一拜,安慰自己罢了。   苏行舟‘嗯’了一声,“公子,若有差遣,您莫要客气。您一直在护着我,从未让我涉险,我……”   “苏大哥要是不觉得委屈,那便给我做个管家吧!府里的事情,你来办!这以后迎来送往……江湖人是不懂这些的。”   “能用的上我就好!”苏行舟怅然:“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桐桐指了指码头:“钱来等着呢!管家,有劳你了。”   “是!公子。”   苏行舟张罗安排,需要搬下船的得重新规整。   下了船,四爷坐的也是钱来安排的马车,寿儿亲自带路,这才回侯府去了。   桐桐不放心,其实,四爷这个原身中|毒的事,是当下最着急解决的事。中|毒如果是意外,那随后没有人真的用心给他找大夫治疗了,这就很奇怪了。   如果不能弄清楚这件事,四爷其实就是身在危险中。   她说白药:“你先陪侯爷一段时间。”   白药应了一声,骑马追着侯府的人马去了。   四爷挑开车帘子看白药:“你家公子让你来的?”   “是!”   “上马车上来坐?”   “马车里闷,我在外面骑马陪着侯爷。”   “也好!”   侯府与兴国公府紧挨着!   当年尹、林二相手捧玉玺,率满朝文武投降大周,这二人可是大大的功臣。   于是,林述祖被册封为安国公,尹玄被册封为兴国公。   早些年,林述祖将爵位传给了儿子林百顺,而林百顺就是桐桐原身的祖父。   尹玄将国公之位传给儿子尹恪本,此人就是原身的祖父!   原身父亲早亡,母亲长公主在他幼年便改嫁!长公主改嫁……能带走孩子吗?   想带肯定是能带的。   公主是有公主府的,驸马的府邸可以挨着公主府,但一般是分开的。若是公主不宣召,驸马也就不能随便进出公主府。   所以,别的寡妇改嫁,带去的孩子是拖油瓶。因为得靠夫家养,得跟夫家人一起生活,难免碍眼。可公主……有公主府!那是她能做主的地方,她带着她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谁能有意见?   孩子小,跟着母亲是人之常情!只要孩子还姓尹,尹家有什么不乐意的?   但从公主跟林正武的相处来看,公主府更像是人家的新家!连林清和是住在驸马府的,距离公主府很近。   可原身呢?因为原身丧父,母亲又改嫁,皇上赐给原身侯爵,原身自然就留给尹家抚养。   原身的记忆里,好似大家说的都是尹家舍不得孩子,说这个孩子是他父亲唯一的血脉,尹家不愿意公主带走。   可换了芯子,让四爷去看的话,他就觉得,这件事对外的说辞也只能是尹家不舍得孩子……那要不然呢?宫里都给爵位了,尹家还不接着?   孩子小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大家那么说,孩子也会觉得他是个宝贝疙瘩!母亲想要他,却带不走他!尹家舍不得他,宫里恩宠于他。   直到十二岁,被毒蛇咬了,然后他的世界才崩塌,才真的熬不下去想死了。   想想也能知道,原身的亲祖母早早就去世了,说是祖父亲自教养……可祖父有公事,能怎么养孩子呢?   乳母下人带着呗!   公主肯定会派人看一看,但是公主连着生了两胎,先是生,后是孩子小,得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养,那能有多少心思在这个孩子身上呢?   所以,什么亲的故的,随着原身的死,所有的亲缘情分就算是断了。   两个府邸挨着,四爷说寿儿:“绕过国公府大门,以后只要不是有事去兴国公府,不必从他们门前过。”   寿儿应了一声,再前面指路:“东拐!”绕一下。需要多走二里路,但确实不必从兴国公府门前过。   侯府跟离开时一样冷清:大门有了斑驳的痕迹,积雪无人清扫,门紧闭,门口并无门子进出。   寿儿上去拍门:“开门——”   里面好半晌才开门,门吱呀呀的响了,大门打开,老仆朝外看了一眼,“寿大爷?”   “不敢当!”寿儿说这老仆:“赶紧传话,侯爷回来了。”   大门打开,马车直接进了府邸。   车帘子撩起来,四爷从马车上下来,满府的仆从愕然:这是小侯爷?   如此英姿勃发的少年是小侯爷?   寿儿看见有人要往大门外跑,直接喊住:“关闭大门!”说着,就喊查三,“一会子就喊人牙子来,凡是耳报神,一律发卖了去!”   院子里噤若寒蝉,无一人敢说话。   黄江说尹甲,“把所有人全喊出来,在廊下站着。”   查三问寿儿:“侯爷书房在何处?”   寿儿指了地方,查三便叫人去了!四爷在廊下站了半刻钟,看着府里的树木枝条乱七八糟,显见是没有人修剪!雕梁画栋,这都是需要维护的。长久不维护,漆都掉色了。   他说黄江,安排人修整府邸。   “是!”   查三来请:“侯爷,去书房吧。”   书房了空空荡荡,但好在马车上有铜炉,也有铺盖,抬进来就暂时有个地方呆着。   寿儿捧了茶进来,也把书都带了进来。   四爷随手拿了一本翻着:“我记得之前托钱掌柜买了一个庄子?”   “是!钱掌柜刚才已把地契给我了。”   “庄子上除了佃户,安排的都是漕会里的人。”像是年纪大的,身体有些慢性疾病的,管理庄子是绰绰有余的。这些人可不听什么兴国公府还是什么府,只认桐桐。   寿儿点头,“是!钱掌柜是这么说的。”   “那你把府里的人……凡是自由身的,都给辞退了!凡是有身契的,全都给送庄子上去,只把尹甲留下!”   “好!”   “查三等人不熟悉京城,更不熟悉勋贵官员……”四爷放下书,“咱们暂时不出门做客,也不待客,先这么着吧!需要什么人,我再找。”   “是!”   尹恪本从衙门回来,跟往常以前,从侯府门前过。   他闭目养神,却听见了‘沙沙’声!睁开眼睛,把马车窗户打开,看见了侯府门口正有人扫雪。   这雪已经不是扫了一次了,才落了不厚的一层,就又有人在清扫。   再看大门上,灯笼挂了出来,亮堂堂的。大门洞开,有人在清扫房舍,整个院子的灯笼都亮起来了。   “停下!”他喊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扫雪的小厮站住脚,一开口说话就听出来了,这不是京城的口音。勉强能听懂他说的是:“客人有何贵干?”   亲随问道:“你是哪里来的?不认得国公爷?”   小厮还是那副样子:“侯爷才回来,吩咐过了,不见客!您若有事,留下帖子……”   尹恪本不听小厮啰嗦,便直接往里面去。   这小厮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门廊下正忙着的小厮护卫,瞬间集结成人墙,堵住了大门。   尹恪本惊讶,黄江听到喧哗声,忙道:“请国公爷稍等,小人这便去禀报侯爷。”   但堵在门口的人哪怕听到他是国公,也是一步不退。   尹恪本意外的挑眉,倒也不生气,只在门口这么等着。   不大功夫,就见人群簇拥中,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近前来,他真的惊讶了,上下打量这个孩子:“四郎?”   “祖父下衙了?”四爷到了跟前,人墙让开,“孙儿刚回来,还未来得及梳洗!才说明早过府请安,不想倒是惊动了您。”他让开位置,“风大雪大,里面请!屋里说话。”   行止有度,翩翩公子,便是老二信中多次谈及,他心中早有准备,可还是超出想象。   “四郎去过公主府了?”   “未曾!还未拜见祖父,怎好先去公主府!家礼不可乱。”   尹恪本笑了:甚好!甚好! [1062]非我主宰(34)一更:非我主宰(34)\r\n房子久不住人,便是烟火蒸腾,一时之间驱散不了房   非我主宰(34)   房子久不住人,便是烟火蒸腾,一时之间驱散不了房内陈腐、霉灰的味道。   尹恪本左右看看,坐了下去。   炉子上熬着姜枣茶,四爷给倒了一杯亲手奉上:“驱寒,不怕夜里走困,您可以喝一盏。”   说着,又把家常盖腿的羊皮褥子给搭在尹恪本腿上,“上了年岁了,这样的天得戴护膝了。”   尹恪本难免动容:“四郎长大了。这两年长进了很多。”   “是!以前小,不懂事。伤了之后,在府里难免伤春悲秋!出府之后,走过大江大河,心都开阔了。”   尹恪本点头,“以后呢?什么打算?”   “孙儿在外面置办了一些产业,收益尚可!身有爵位,别人也不敢小觑。孙儿也正好修身养性!如今身子看着是好了,但到底是伤了根本,还是操劳不得!看来,孙儿今生注定要做个富贵闲人了。”   尹恪本便笑了:“你二伯说你实干,又不乏谋略,对你十分赞赏!他写信说,现在给你个知府做,你做得都会比他好。富贵闲人?这是没说实话呀。”   四爷给他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您老人家面前,不敢打诳语!今晚上没有别人,就咱们祖孙二人,也敢说几句在外面不敢提的话。”   他指了指外面,“孙儿把府里的人都给换了,全扔到庄子上去了。若是祖母动问,还请祖父替孙儿背了这个锅吧!您认了,孙儿也好应付公主。”   这府里的人杂,有公主派来的人,有兴国府的人,谁知道背后都是谁的人!干脆一块扔出去,谁管你们是谁的人。   尹恪本点头:“好!”这也就是说,现在在他府里说话是安全的。   四爷这才继续道:“孙儿知道朝中局势,储位空虚,人心不定。昭王既是孙儿的嫡亲舅舅,也是孙儿的嫡亲姑父,按理说,孙儿该亲近昭王。可祖父,陛下也是孙儿的亲外祖。从孝道而言,自当是孝敬亲长,如此……陛下满意,舅舅怎会不满意?从君臣而言,孙儿永远忠君,不敢有二心。”   尹恪本的手攥住了茶杯,慢慢的抿一口,再抿一口。这话说的……很对!   他才放下杯子,就听四郎又说:“唐时,长孙家如何?嫁女去皇室为妃,也娶了皇室公主为媳,结果呢?荒草孤坟,没了下场啊!”   长孙家是出钱出力出人,跟着李唐打下江山的功臣,尹家能比吗?   长孙家嫁了的女儿成了长孙皇后,而尹家的昭王妃是那个能影响丈夫,进而影响朝局,最终成为皇后、皇太后的女人吗?这是未知的。   长孙家有‘一门四尚公主’的美谈,在唐初就娶了四位,后来又娶了两位,一共娶了六位公主。尹家就娶了一个,过了三年,你家尚公主的三儿子还死了,公主改嫁了。   看看吧!连长孙家都是那样一个结局,尹家呢?你们拿什么跟长孙家比?   尹恪本朝后一靠,这可当真是等闲人不敢说出的话,却也是自己一晚一晚睡不着的原因。   四爷转移了话题,“孙儿明早过府,给曾祖父请安之后,便需得去公主府了。给公主请安是本分!但每次碰见那位驸马,孙儿十分不喜。”   尹恪本抬起眼眸,看向这个孙子。   四爷提了茶壶,给对方添茶:“看见他,孙儿总觉得父亲活的像个笑话。”   尹恪本:“……”这孩子的话可不是抱怨,也不是说闲话,说他不喜欢林正武,而是出谋划策!   他的意思是:尹家因昭王妃的原因被打成昭王一党,林家因为公主的原因,也成了昭王一党。可谁说尹家和林家就是一家的!   尹家对林家有不满,但一直藏着!可这么顾全大局就是好的?   他的意思是:可以翻脸啊!翻脸之后,若是昭王偏向林家,那我尹家就可以退后一步了,然后一步一退,未必不能从旋涡中心抽身退步。   四爷嘴角含着笑意:“尹家显赫已极,但盛极必衰!激流勇进可能会撞的头破血流,但及时抽身,至少可保富贵绵长。”   尹恪本沉默着,良久良久,这才道:“果然是长大了!祖父甚是欣慰。”说着,看向这个孙子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你是真聪明,而你父亲是个假聪明。”   四爷:“……”第一次在这个人的嘴里听到关于原身父亲的评价!原身对父亲没有印象,所有的人对此也是三缄其口。话说到这儿了,他就问说:“父亲的旧物呢?可有?”   “你未见过你父亲的旧物?”   四爷更惊讶,“父亲的旧物,不是您和伯父他们收着?”   “你父的旧物原是在驸马府的,该是公主收着了!成亲之前的旧物倒是在府里!你父亲住过的院子一直留着,你若想看或是想归置,只管去收拾了,搬过来便是。”   四爷应了,“改日我亲自去收拾。”   “也好!”时间不早了,“你颠簸了一路,早些歇着吧。”   “我送您出府。”   尹恪本被送上马车,回府去了。   回府后,他先去给父亲请安,“老国公睡下了?”   “进来吧!”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尹恪本推门进去了,解下袍子交给婢女,这才绕过屏风,看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棉袍,正在抄经书。看见他进来也没有停笔。   尹恪本规规矩矩的站在老者身前,将今日之事细细的说给父亲知道,而后才说起了之前跟四爷的谈话,“……这孩子说的话,儿子听着很有几分道理。”   “这何止是有道理?”尹玄放下手里的笔,“翻开史书看看去,开国之后,能得善终的臣子有几个?退,则可保全;进,则死路一条。你是走到死胡同了,听得见意见了。”   尹恪本不敢说话,乖乖的站着。   “你呀,中人之姿!你这三个儿子,老大守成有余,老二也还算活泛!就老三聪明,你又瞧不上。当年,老三死活不愿意娶公主,为此闹出多少事端来。他为何不肯娶,现在可懂了?尹家一步一退,是对的!一步一进,那是自寻死路!回过头想退一步,却也难如登天。”   尹恪本看着父亲:“那以您之见,当如何?平南王无法无天,陛下依旧优容,不就是因着一旦平南王倒,诚王和平王皆失势,满朝必会请立昭王为太子!太子如日中天,无法辖制,陛下忌惮。”   尹玄起身,坐到榻上去敲核桃,书房里只有剥核桃的声音,“儿子要是犯错,当老子的不会真打儿子,却会怪别人!怪谁呢?你自己也有儿子,你儿子犯错,你怪你媳妇没管好,怪先生没教好,怪身边的下人没伺候好……”   换成皇帝呢?皇帝不会这么想吗?会的!   皇子不好,那一定是皇子的母亲不好,皇子的先生不好,皇子的媳妇的不好,皇子的岳家不好,投靠皇子的人不好……都是这么些人撺掇的,才使得皇子变坏了。   “你呀,就是那个撺掇人家儿子变坏的皇子岳家。”尹玄叹气,把核桃拿起来,放到桌上的两个杯子里,一个杯子里能放两个核桃,他端起来给儿子看。   尹恪本一脸不解:“这是作甚?”   “这两个杯子,一个是大皇子昭王,一个二皇子诚王。里面核桃,是这二王的势力。每个杯子里两个核桃,这是平衡的!陛下看着两边势均力敌,他坐在皇位上安稳呀。”   说着,放下杯子,从一个杯子里拿走了一个核桃,“看见了,这个杯子拿走了一个核桃……”   尹恪本了然:“就像是颓势的平南王府和大受挫折的平王势力。”   “对!现在,这个杯子里两个核桃,那个杯子里只剩下一个核桃了,打破平衡了!要是再把剩下的这个扔掉,就会坏事的!那怎么办呢?给诚王添一个核桃?使两边再次平衡?”   “不会的!陛下不会这么做,什么权利都是攥在自己手里更好。”   尹玄点头:“还不算是太蠢!既然知道不能给诚王添个核桃……那就只能拿走昭王一个核桃,这不就又平衡了吗?”说着,他伸手,把另一个杯子里的核桃也拿出了一个,现在两个杯子里就都有一个核桃了。   尹恪本面色大变:“陛下为了平衡,可能要对咱们或者是安国公府下手?”   尹玄放下杯子:“所以说,四郎的主意很好,他是个好谋士!你与林百顺闹翻,昭王的两股势力不和谐,不能达成统一,就会使得势力大大减弱。用这样的方式自保,很高明!所以,你问我作甚,按你孙子说的做!”   说完,他起身打着哈欠往内室去:“你这个孙子呀,是个好孙子!跟他老子一样聪明,但好在……内敛,沉稳!不像是他老子,那聪明都挂脸上了。可显着他了!”   尹玄一个人站在外面,良久之后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四爷便过来请安,尹玄见了这个曾孙,“还是活着好吧?”   四爷见礼:“是啊!死过了,就再不想死了。”   尹玄便笑了,“老夫古稀之年,到而今越发怕死。你年纪轻轻的,一辈子那么长,不活着,那错过的可就多了。”说着就问,“听说你跟漕会总舵主关系莫逆?”   四爷点头:“生死之交!曾祖父也听过她?”   “此人,枭雄也!”尹玄说着便笑,“他……当真是显德先生的孙子?”   四爷慢慢的放下筷子,“怎么?曾祖父见过他?”   “那倒是不曾!只是显德先生文采风流,有古文人之风。只是看这位行事,与显德先生大相径庭!实难想象,显德先生那般之人,怎么会养出个……”   说着,还摇了摇头,很是遗憾的样子。   四爷吁了一口气:还当有人能拆穿这个小骗子呢!吓我一跳!   但要说子孙后代不像祖上,四爷直言说:“您常怀此憾,故而能感同身受。”   尹玄:“……”这是说我这些儿孙大都不像我这么聪明?这话说的,跟骂人似的,真脏。   他再次打量这小子:哼!脑子挺好,就是嘴不好。 [1063]非我主宰(35)二更:非我主宰(35)\r\n大雪阻隔了访客,除了要去衙门当差的,其他人都不……   非我主宰(35)   大雪阻隔了访客,除了要去衙门当差的,其他人都不能出门。   公主府内。   大公主摆弄着暖房里养出来的水仙,又想起了:“庄子上送了鹿来,驸马爱吃烧鹿尾,今晚定要这道菜。”   正说着呢,管家来禀报:“殿下,侯爷一早让人送了拜帖来。”   “哪位侯爷?”倒是把话说清楚呐。   “咱们小侯爷呀!”   公主愣了一下:“四郎回京了?怎么没传信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送的什么拜帖,亲娘俩……这孩子!快!用我的马车去接他来。”   你的马车并不会比我的更舒服。   四爷坐了自己的马车,吃完早饭就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长史在门口迎着,看见下来的四爷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迎过去。   直到四爷越过他,直接往里面去了,他这赶紧追上:“侯爷恕罪!”   “无碍!”四爷并不多话,按照原主的记忆,往正殿去。   所遇仆从眼神无不惊愕,有人撩开帘子,他一脚踏进去。   公主正要往起身,等看见进来的人,脸上的笑在这一瞬间就僵住了:“四郎?”   四爷点头:“见过母亲!”   公主上下的打量,扶着身边嬷嬷的手,慢慢地起身,等走到四爷面前,眼里的泪已经聚满了。   她抬起手来,四爷不自觉地朝后躲了一下,见对方的手僵住了,他才解释说:“儿子才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寒气,面颊冰凉……再冷着您。”   公主固执地把手放在四爷的脸上,四爷:“……”这个真不用!   微热的手掌在冰冷的脸上游走,手指描摹眉眼:“儿啊……”   “嗯?”   公主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长得……像极了你父亲。”   四爷:“……若是看见这脸只能让您伤心,那之后儿子少来些便是了。”   “胡说!”公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原来我儿长大了,会长成你父亲的样子。”   “我父亲是个狠心人!”四爷扶着公主坐下,“您忘了他,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如何能忘呢?”长公主拉着儿子的手,叫挨着她坐,“你父亲三岁便被送走学艺,学艺十年,十三岁便去了西北从军!十五岁返回京城,都已经是少年将军了!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白袍银甲红缨枪,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烈马……满京城谁家女郎不爱?”   说着,便神情黯淡了起来,“我一眼瞧中你父亲,求了你外祖母赐婚!”说着,便苦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父亲不想娶我,又是逛花楼,又是说早有钟情之人……”   “那您还要嫁?”   “心之所向,奈何?奈何!”公主说着便笑起来,“再说了,圣旨是玩笑吗?岂能反悔?他要跑,被你祖父捆了……我们是这样成婚的。”   四爷垂下眼睑,哄说:“您大概是误会我父亲了,他不想成婚,并非不想娶您!或许,他只是不想娶公主,而已!”   公主愣了一下,之后便一副恍然的样子:“不是不想娶我……只是不想娶公主吗?”   “他志在疆场!驸马之身,不得自由。”四爷信口道,“我想该是如此吧!少年心气,婚后难免心有所憾……若是他多活几年,年岁渐长,就知道娶您……是他的福分!”才怪。   公主攥着儿子的手:“是啊!该是如此!该是如此才是!”说着,就一脸歉疚的看着儿子,“是娘的不对,娘怕看见你就想起你爹……又十分厌恶你姑姑的做派,不想跟尹家走动,这才……儿啊!搬到公主府,陪着娘,好不好?”   “母亲,您该为舅舅想想!您便是再不喜姑姑,可舅舅终是要用尹家的!儿子是两边的纽带,怎能随心所欲?”   公主脸上越发的欣慰了:“我儿长大了!长大了!午饭陪娘用。”   “好!”四爷说着,就问说,“今儿回国公府,去父亲住过的小院呆了一会儿,看见父亲的旧物。母亲,我父亲的旧物,您是否还存着?”   公主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你父亲过世之后,我悲痛欲绝!不敢看见你父亲的旧物……便命人烧了。”   “一件都没留下吗?”   “都是些日常之物,便没留。”   “父亲也是国公府嫡子,还是您的驸马,他便没有贵重之物留下?”贵重的也烧了?可能吗?   “那……必是混在什么东西里,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出来?是侯府缺了摆件吗?明儿让人给你送几车过去便是,寻那些旧物做甚?”   四爷便不再问了,午饭留下吃了顿饭,便要告辞。   “余茵、余恩进宫去了,下半晌就回来!你若不急……”   “这么大的雪,他们指不定就留宿宫里了。”四爷起身,“我回来了,等闲也不出京,哪一日不能见?”   那倒也是!   四爷走了,公主隔着窗户看着那道背影,眼泪又下来了,回头看嬷嬷,“是像吧?”   “是!很像。”   “侯爷,回府吗?”   “不!去委宅。”四爷裹紧大氅,说寿儿,“打发个人回去说一声,叫府里紧闭门户,今晚咱们不回府了,在委宅住。”   寿儿应着,打发人回去传话去了。   委宅这一片都是清流人家,门户不大,倒也清雅。   桐桐正在看今天收到的帖子,就听顾盼说:“公子,侯爷来了。”   四爷一进来就顺手扔了大氅,跟桐桐一样,席地而坐。暖阁里暖意融融,就这么躺下睡一觉,再舒服不过了。   这一舒服,就又睡着了。   点翠欲言又止,玉扇将人拉出去了。   这一觉睡到傍晚,四爷洗了脸,见屋内无人,这才提笔写了一行字,递给桐桐。   桐桐扫了一眼:开棺验尸。   她顺手给扔到炉子里,直到燃尽!   开棺验尸——这是怀疑尹含明的死因。   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吧!   夜里雪停了,早上吃了早饭,两人只带着柳遮和白药出门,一人一匹马,出城去了。   尹家的坟茔并不远,骑马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大户人家的坟地都有人看护,尹家也不例外。   四爷吩咐看坟人:“我带了酒菜,你们只管去吃喝吧。我祭拜一番,跟我父亲说说话,你们不用守着了。”   桐桐看了柳遮一眼,柳遮跟了进去,怕这些人不肯吃菜喝酒,他便在把香烛给换了,点燃之后,一样会昏睡过去。   他也就顺势留在外面,绝不叫人闯进去。   贵族墓穴不一样,不是挖坑埋人,是要修墓室的。棺椁就放在墓室里。   而这个墓室还没有封死,一般修墓穴的时候都是修夫妻双人墓穴,一人先走,棺木就先放进去,等到另一个人也去世了,棺木送进去,子女后辈才会将墓室封死。   因此,这个墓室是不难打开的!尤其是对懂建筑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四爷围着墓室转了几圈,指了一块地方,跟柳遮两个人,很容易就把墓室打开了。   尹含明是驸马,墓室是按照皇室成员的规格修建的,地下建筑都是公主的规格,等公主将来死后……如果要跟尹含明合葬,再重新按照公主的规格修建地上建筑。   所以,这个墓室地上简陋,地下很豪华。   潮湿是有的,但问题不大。   通风之后,又试着往里面扔了火把,确认没问题,三人才走了进去。   四爷给上了香,然后起身,看白药:“来吧!开棺。”   白药:“……”都死了多少年的人了,亲儿子非要把棺木打开看看,也是没谁了。   他啥也没说,过去跟侯爷一起,将厚厚的棺椁一层层打开。   尸体上的衣服还是好的,但尸体已经成了一副骨架。   桐桐说了一句:“对不住,打扰您的安宁了!”然后就走了过去,举着火把细看。   白药查看了半晌,然后笃定的道:“中|毒!”   四爷皱眉:“能看出什么毒吗?”   看不出来!   桐桐垂下眼睑,从骨质被破坏的程度能看出这是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确实是看不出来。   所以,原身的遭遇,根源可能在他父亲身上。   这尹含明身上有什么秘密,以至于都默认他的儿子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三个人将墓室恢复原状,站在墓碑前面。   周围空旷,四爷这才说:“公主说,我父亲三岁便被送去学艺了。学艺有所成,便去了西北,立下军功!十五岁才回的京城……”   桐桐抬头,看向墓碑。墓碑上写着:景和元年生人!   也就是说,他出生在大陈覆灭、大周一统天下,新旧交替的那一年!   四爷也看着墓碑:“他的身份特殊吗?是陈朝余孽?还是反王后嗣?肯定不是反王后嗣,要不然,他跟公主就是堂兄妹!可他是陈朝余孽吗?要真是如此,尹家就该直接毒死我,这才能保全一家子!”   可尹家或许没怎么努力去救,但也绝对没有放任原身去死。   要不然,早死了!   从尹家的态度来看,“他们并没有把我当外人!这说明有人猜忌了,且只凭着猜忌便杀了人了!可尹家很清楚,尹含明就是他们家的孩子!不过他们也是……百口莫辩。因为尹家是陈朝旧臣!”   所以,他笃定:“有人把尹含明当成前朝余孽毒死了!”原身虽是公主的儿子,但有人认为这个孩子身上也流着一半前朝余孽的血。   如果猜测都正确,那么他被毒蛇咬了,并没有得到好的救治就合理了!   白药担忧的是:“可您还活着!如果……这件事的真相不出来,您还会被当做前朝余孽清除的!”所以,您很危险。   四爷点头:是!就是这样!只要我活着,就得随时面临死亡。   桐桐看着墓碑,指着卒年叫四爷看:“你父亲死于景和二十一年三月初八!巧了!我母亲出事的时候也是景和二十一年,具体的日子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春天!” [1064]非我主宰(36)三更:非我主宰(36)\r\n景和二十一年,尹含明死了,魏尚真死了,被魏家看……   非我主宰(36)   景和二十一年,尹含明死了,魏尚真死了,被魏家看守的陈姓人暴毙于那一年。   四爷说,从尹家人的态度上看,尹含明的身份没有问题,他就是尹家子!   而桐桐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找到丝毫关于魏尚真身份有异的记忆!想想也知道,关押着那么多陈姓人,镇南王府为啥要带个女孩子回家藏在府里?还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他吃饱了撑的?   镇南王府跟林家、尹家不同!王府是第一个响应周太|祖起义的人家,他们是揭竿而起,一南一北的打天下!   在前朝皇室看来,镇南王府跟大周皇室一样,都是乱臣贼子。   要不是这样的身份,皇帝能放心镇南王看押前朝皇室?   之所以早年没把前朝皇室弄死,那是因为满朝文武临阵倒戈!他们反了大陈,但作为旧臣,他们哪怕做样子,也得求新朝的帝王:我们甘愿俯首称臣,但请您千万优待前朝宗室。   诸如此类,这都是基本流程!   就像是南唐李煜,亡国后也没杀,但磨也能磨死你。   所以,魏家跟前朝皇室是水火不容的,这是死敌!魏尚真绝不是前朝遗孤!   桐桐问四爷说:“那魏尚真会有别的身份吗?比如反王的女儿?”所以,她被杀了!   四爷摇头:“不可能!反王当时跟太|祖进京,是为了立国建朝的!所有亲眷都带着呢!而温泉行宫在半山腰!一场篡位宫变发生在那里,且是预谋好的!谁能逃?”   桐桐认可这个话,“对!所以,魏尚真的身份并不特殊!她若真是反王的女儿,镇南王便不会把她嫁到京城,明晃晃的放在帝王的眼皮底下!   魏尚真是当男子一般养大的,因为王妃是百夷人,部落统领女性占比极大!如果魏尚真是反王之女,那把她嫁到百夷部落不是更合适吗?”   朝廷优待百夷,只要他们对朝廷称臣,那朝廷就会恩赏!但其实,他们有绝对的自治权。   西南多山,朝廷轻易不会去攻打!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可以安稳。   对镇南王来说,如果念着跟反王有交情,这么安排他的女儿,让这孩子能安稳一辈子,也算是尽到了朋友之谊!   但是,镇南王并没有这么安排,人家就是很正常的嫁女儿而已!   所以不管怎么想,魏尚真就真的只是魏尚真,她就是镇南王的女儿,没有别的身份。   桐桐看四爷:“尹含明被怀疑是前朝余孽,然后死了;陈家人暴毙山坳,死绝了!他们有共同之处,都跟前朝有关!而魏尚身没有特殊身份,但……截杀她的江匪,却是前朝水师将领。有趣的是,水师将领要劫持林正武,其他人格杀勿论!”   所以,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了:魏尚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怀疑了什么……有人察觉了,这才将计就计,除掉了她!   四爷看桐桐:“是林正武吗?”   “如果是林正武,那江匪只绑架他,是否太刻意?林清和不能出京,是不是也太明显了?做得这么明显吗?”   两人都沉默了,好似就隔着一层纱,但就是窥探不到真相。   桐桐还是之前的态度:“我管它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一步一杀,真相自然就出来了。”她看四爷,“要是照着我的意思,咱们现在就回京!回去之后,去皇城司自首,就说你怀疑你是前朝余孽,请皇城司严查。”   四爷:“……”他看桐桐:你认真的?   桐桐点头:“认真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江匪是前朝水师将领,这件事很重要,我是大周的良民,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能隐瞒呢?”   她拉了四爷就走:“这种事听我的,我有数!走!”   于是,赶在下衙之前,两人赶到了皇城司。   桐桐主动上前:“请通报一声,就说委玉郎有要事禀报杨化杨大人。”   杨化吃住都在衙门,一听禀报他直接起身,漕会消息灵通,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漕会协助!他听说这位进京了,已经递了拜帖,没想到对方先来了。   出来一看,还有小侯爷!   他忙见礼:“侯爷安!”   “杨大人莫要客气,本侯跟委公子都是无事不等三宝殿。”   “哦?”杨化退到旁边,“那……侯爷、委公子,里面请。”   “请——”   三人进了皇城司,分宾主坐下。   四爷开门见山:“本侯前日回的京城,昨日拜见了亲长,给昭王府和宫里递了帖子。今儿便去了墓地,祭拜家父!也告知一声,我身体大安,让我父好安心。”   “侯爷至孝!”   “去了之后,清扫墓地积雪,不小心打开了墓室门!因怕之前大雨倒灌墓室,我便下去查看了。不知怎的,棺材倒了,盖子也打开了,我看见了家父的尸骨!”   杨化:“……”怀疑驸马的死因?特意去开棺了!这就不明智了。   却不想听这位小侯爷紧跟着说:“我这才知道,家父死于毒杀!堂堂驸马,被毒杀……那这案子只能由皇城司来办了!再想到本侯幼年被毒蛇所伤……我便怀疑,我是前朝余孽!故而,请皇城司查明,验明正身!   若真是如此,本侯自请黜爵,自此之后圈进府邸,此生不娶妻纳妾,不留子嗣于世间。甚至于可一杯毒酒了结此生!但就一点,可以清清楚楚的死,不能糊里糊涂的活。   皇城司若不接这个案子,那本侯便去大理寺!我要为父伸冤!我要找到毒杀我父亲的真凶。”   杨化:“……”   皇城司不接,他去大理寺,那这个案子必会轰动天下!当时前朝大臣愿意投诚,就是跟大周有协议,必须善待前朝皇室。   为了彰显善待前朝皇室,宫里的谦妃才能一嫁反王,二嫁陛下,还生下了平王。   这一旦闹出来,不管第一任大驸马是不是前朝余孽,天下人都得说陛下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可要是接了案子,就得给个结果!糊弄是不行的。小侯爷既然找来了,那一定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父亲不是前朝余孽,他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有问题!要是这样,岂不是……杀错人了!他父亲是被枉杀了。   既然是被枉杀的,那杀人者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可……暗地里杀人这种事,要么是皇城司干的,要么就是内监司干的!   杨化没法回复接还是不接,他先看想这位委公子:“您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漕会与江匪有了一些冲突,江匪大头目,是之前剿灭江匪的漏网之鱼!他是八当家的……”桐桐不疾不徐的把事情说了,“林清和曾跟我说过,驸马也确认过,江匪供述的事,像是早年林驸马所遭遇的事!但后来,那江匪又说,当年收到的命令是,‘劫持安国公府二公子,其余人等杀无赦’!”   杨化:“……”这要是真的,林驸马更像是前朝余孽吧?   他起身:“请公子稍候!”   杨化去找早年的剿灭江匪的卷宗,将卷宗打开,从头到尾粗略的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把所有的卷宗都挑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当年的江匪大当家的被押解回京,判了斩立决,当时就杀了!   但是,这个江匪大头目跟委玉郎说的疑似前朝水师将领的人压根就对不上。   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谁剿灭江匪的,谁就可疑!当年的剿匪……闹不好是假的。   他把卷宗放下,先回去应付这两人:“二位,卷宗太多,一时不好查找!但二位所说之事,事关重大!在下会禀报给我们大人……明日必亲自登门答复。”   卷宗再多,那也不会难找!有专门管理卷宗的人,都是按照年份月份分门别类放好的。   去了这么大功夫,回来说没找见,这肯定说的是假话!   再加上杨化的态度特别好,只能说,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那就行了!动起来,都动起来,咱的目的就达到了。   两人就起身:“恭候大驾!”   杨化将这两人送出大门,回来就拿了卷宗,去找何大人。   何宏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委玉郎没必要专程来撒这个谎!”杨化低声道,“江匪留下的九寨十塘又跑不了!委玉郎出身名门,显德先生涉猎广泛!那么委玉郎精通兵法并不奇怪,所以,他说九寨十塘深谙兵法之道,这引起了她的怀疑,是合理的!”   何宏将卷宗一一打开,“当年剿匪的是水师总兵洪东阳!洪东阳家学渊源,其父乃是前朝水师提督……洪涛!”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杨化,“洪涛……我记得!他要是活着,今年该是快七十了!”   杨化将昨儿做得笔录递过去:“委玉郎说,江匪的口供里提了,说这个大当家的死的时候大概五十五六岁!到了今年,也就是年近七十。属下也查了,翰林院正在修前朝史,据说,洪涛当年在水战中落水,不知所踪。”   如果这个洪涛是那个大当家的,那么洪东阳就是他的儿子!这个所谓的剿匪,只怕并不真!他们该是借机杀了一些可能知道了秘密的人。   何宏冷笑连连:“这些人躲在暗处,如毒蛇一般……当真是可恶的很!”他起身,“你再查……本官要进宫。”   “大人,小侯爷要查尹驸马之死……”   “哼!”何宏冷笑,“那是内监司办下的事!本官会如实禀报给陛下!内监司惹下的乱子,他们自己去平。”   “大人!”杨化追了两步,“若是……尹驸马被枉杀!那……内监司干净吗?”   何宏扭脸看这个属下,“这是陛下要判断的事,你管的太多了。” [1065]非我主宰(37)一更:非我主宰(37)\r\n一大早,四爷才打了一趟拳,宫里便宣召了!\r\n他……   非我主宰(37)   一大早,四爷才打了一趟拳,宫里便宣召了!   他换了衣服,踏入这个宫廷。   御书房内,帝王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折子。大内总管刘贤低声提醒:“陛下,小侯爷来了。”   皇帝这次放下折子看了过来,四爷见礼,便抬起头来:“请陛下安。”   “听听!外祖父也不叫了,成了陛下了。”皇帝顺后拿了个桂圆,轻轻的砸过来,“起来吧!叫朕看看,这是长了多少本事?”   四爷站起身来,恭敬的站着,面容肃穆。   “好了?”皇帝招手,“近前来!朕瞧瞧。”   四爷朝前走了两步,距离帝王足有五步远。   “朕是老虎?能吃了你?”   “陛下,臣身份不明!若真有前朝血脉……”   “你是朕的女儿亲自生的,必是公主的亲生骨血,那也是朕的骨血!给你爵位,那是因着你的朕的外孙,与你父系是何人有甚干系?”   四爷忙道:“本无干系!臣自来也未觉得此有甚干系!可细想来,又怎么能没有干系?我父亲贵为驸马,好端端的被诬为前朝余孽!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意?背后之人总要图谋个什么。   逝者已矣,孙儿怕的是……之后呢?之后孙儿还将逝去哪个亲人?正如陛下所言,臣的爵位是因皇家所得,臣是陛下的外孙,这才有如今的显贵!可前朝若真有余孽……他们不谋划着杀人,那就一定在谋划着乱天下!此事又怎敢等闲视之?”   刘贤站在陛下身边,不由的多看了这位小侯爷一眼,这位是真懂怎么跟帝王说话。他的言辞里,一直在把陛下的安危利益放在首位!   逝者已矣嘛!意思是说:我就是查我爹的死,我爹也已经回不来了!但不查清楚这件事,我怕我的其他亲人受伤害!要是真有前朝余孽闹事,皇家首当其冲呀。这些人潜伏在暗处,是没怎么杀皇家的人,但不能因此掉以轻心。他们不杀人,那是因为他们所谋甚大,人家可能谋划的是乱天下。   小侯爷没给驸马喊冤,没说他怕他的小命不保!他强调的是,这件事要是不查,对陛下有多大的危害。   而且,这里面还暗含着另外一层意思:逝者已矣!那死了……就是死了!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很清楚他的一切是谁给的!就算是皇家误杀了……他作为皇家的一份子,也认这件事!且很清楚,之所以会误伤,根子还在前朝余孽身上!他不会因此就去怨恨于谁。   这话叫陛下听,那真的是顺耳又顺心!   果然,就听陛下说,“赐坐!别站着了。”   四爷就去坐着了,一副躬身听训得样子。   皇帝长叹一声,从手边取了一份卷宗递了过去,“你看看!”   四爷双手接过,卷宗上的封印是内监司的。他打开卷宗,卷宗上是关于尹含明身份的查证过程。   第一条,就是年纪!尹含明出生在大周景和元年。   第二条,尹含明三岁离家,成年折返!   看到这里,四爷就把卷宗放下,一副不敢往下看的样子。   皇帝笑了,看向刘贤,使了眼色。   刘贤出去传话,进来一太监,正是内监司监正封寒江。   这人一进来就道:“当年大陈皇宫宫变,陈太子之子确实被人抱走藏匿。宫变之时,那孩子还不满月!可留下的那个孩子,绝不是刚满月的孩子,看起来得有三个月大小的样子!当时大陈皇宫,宫变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没有时间找到年岁相仿的孩子。那么,以尹、林两家主导的宫变,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脱了一个不满月的婴儿,这个孩子呢?”   四爷皱眉,懂了对方的意思:“那一年,很巧合!尹家添丁,有了我父亲!而林家也添丁了,有了林驸马。”   “是!我们一直在追查这个孩子的行踪,凡是前朝旧臣,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尹驸马三岁时,被送去学艺!敢问小侯爷一句,以国公府的地位和财富,送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学艺,合理吗?”   “不合理!”确实不合理,“你们的怀疑有道理。可既然已经怀疑了,那为何还要让我母亲嫁给我父亲。”   封寒江意外的看了这个小侯爷一眼,这才继续道:“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孩子踪迹,你父亲一直在我们的怀疑当中!他去西北从军,本有机会留在西北军中!若他真是陈太子之子,留在西北便可图谋大事!可你父亲放弃了,他返回了京城。故而,我们解除了对你父亲的怀疑。”   四爷重新将卷宗打开,“所以,皇祖父认为尹家是忠臣,母亲又看上了父亲,便赐婚了。”   “是!”封寒江叹气,“驸马不愿意娶公主,婚后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公主常进宫哭诉委屈!偶有一日,公主身边的嬷嬷跟皇后宫中的宫人抱怨,说驸马不陪公主用饭,公主责问,驸马说他吃斋!公主宣召驸马,驸马夜半不在府中,不知所踪!尹驸马婚前曾流连花楼,皇后得知此事,便让宫人去查!没想到查到了尹驸马二月吃斋,二月十八,去城外的道观做了道场。”   大陈宫变,就发生在二月,臣哀帝和陈太子被逼悬梁自缢,就发生在二月十八。   封寒江说的一点也不客气:“……是!尹驸马不是前朝余孽,但他要不是……小侯爷细想,尹家无辜吗?从将三岁稚子送出门学艺开始,他就是一个靶子!一个被推出来转移视线的靶子!尹驸马的死,是内监司所为!但谁把他推到我们面前,谁才是真凶!小侯爷不该来宫里找答案,答案就在尹家!”   他指向外面,“谁送一个三岁稚儿出门学艺的?谁让驸马在二月茹素?谁命驸马二月十八去做水陆道场?谁在驸马死后不追究驸马之死?谁在小侯爷被毒蛇咬伤后不积极求医?”   皇帝叹了一声:“把人带进来吧。”   先进来的是昭王和昭王妃,两人面色凝重,王妃惶恐不安。   四爷起身,见了礼便让到一边。   紧跟着的来的是公主和林正武,公主的脸色苍白,林正武面色凝重。   最后进来的是尹玄、尹恪本、尹含章,尹玄面色如常,尹恪本和尹含章进来就跪下,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皇帝看向尹玄:“尹相,这孩子问了,问他父亲是怎么死的!朕答了,他是被当成前朝余孽,杀了!那么,你来答,他为什么会被当成前朝余孽?”   尹玄只笑了一下,反问皇帝:“陛下,当年臣等与赵王有约定,臣等率大臣投诚,但大周需得善待大陈皇室。”   赵王就是皇帝的大哥,当年被册封为赵王。   周元礼在打仗,长子赵王在四下联络,靠着纵横之术往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故而,大周三日一小城,五日一大城,不仅快速的推进了战局,更使得天下少了战火荼毒,能让百姓尽快安稳下来,休养生息。   尹玄看着眼前的帝王,不住的摇头:“陛下,当日我等为何愿意投降大周?其一,周太|祖有英雄气概,令人折服;其二,赵王有勇有谋,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   前朝末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前朝哀帝,昏聩否?不!哀帝只是一才智平庸之辈而已。陈太子如何?贤明有余,而魄力不足!这两代人,不足以安天下!然,周元礼与周平山父子,皆有治国安|邦之能。   天下易主,若能救天下苍生,有何不可!为人臣子,有忠心固然难能可贵!但若不顾天下苍生,只为博取生前身后名,那这忠心不要也罢!   臣等曾在旧主面前发誓,保天下苍生黎民,护旧主血脉不绝,而后,哀帝与太子双双自缢!我们献玺之时,才知道……温泉宫之变!陛下——陛下——若早知继位之君是您,臣等……”   话没说完,封寒江抽出长剑,紧跟着,尹玄脖子上便喷出一道血雾。   大殿里众人惊呼,尹恪本忙上前,捂住父亲的脖子:“父亲!父亲!”   尹含章冷眼看着:就说呢,为什么死的是老三!作为长子,自己是亲眼看见母亲的肚子隆起,也是亲眼看见母亲临盆,老三生下来抱出来,他也是亲眼所见!嬷嬷们解开襁褓给擦洗,他看见老三的屁股上有一片红色的胎记。   等到老三学艺回来,哥几个还会一起泡澡,老三的屁股上还是那块胎记,这是没有错的!自己都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我会认不得自己的弟弟吗?   原来,曾祖父舍弃了老三!是曾祖父舍弃了老三!   他重重的叩首:“兴国公府有罪,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他终究是对大周建国有功!心怀旧主,此为忠心!效力新主,亦为忠心!身为臣子两难全,不惜舍弃骨肉,也要保全旧主血脉!终是有可取之处的。兴国公因救驾身死,予以厚葬!”   四爷看向死去的尹玄:他故意要说出皇帝得位不正的话,就是求一速死。   所以,什么也没审,人就这么死了。   线索从这里就断了。   宫人帮着把尸体往出抬,四爷却看向公主:“母亲,您身边的哪个嬷嬷进宫告状,还告到了外祖母的跟前?”   公主:“……”   四爷看她:“把这个嬷嬷给儿子吧!儿子身边就缺这种会告状的嬷嬷!要不然,也不至于儿子之前差点死在府里,也没人去禀报!”   公主张嘴结舌:“她……她……”   正不知道如何接话,有小太监急匆匆的进来,低声禀报封寒江:“公主身边的嬷嬷……暴毙了!” [1066]非我主宰(38)二更:非我主宰(38)\r\n尹玄身死,四爷以身体有恙为由,不去披麻戴孝!\r……   非我主宰(38)   尹玄身死,四爷以身体有恙为由,不去披麻戴孝!   既然身体不好,那他就不能来找桐桐了,最近还是不出门的好!   这不,桐桐就来找他!   两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吊唁之人极多。马车眼看到了门前了,过不去了,堵住了。   桐桐从马车上下来,走着过去。   不远处林家马车上下来两少年,林素履一抬头便看到一人,他当时便愣住了,问下马车的堂弟:“那人……是谁?”   “大哥可知委玉郎?”   林素履指着那边:“他是委玉郎?”   “正是!那是委玉郎!”林清和说着就朝那边高喊:“委公子,许久不见!”   桐桐站住脚,回头看过去,点点头,拱手:“林公子,许久不见。”   有车马从面前过去,说话并不方便!桐桐指了指侯府:“他日得空再与林兄闲聊。”   “好!他日一定登门。”   林素履愣愣的看着那张脸,等人转身走了,他才问堂弟:“你不觉得那张脸……有些面熟吗?”   林清和失笑:“委公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余荫还说笑,说他比我更像是父亲的儿子。该是跟父亲有些像吧。”   林素履沉默了,直到林清和拉了他走,他才说:“其实,他更像大妹妹。”   “什么?”   “知意!”林素履盯着那个背影,“他像知意。”   林清和愣了一下,“不会的!父亲见过他,还一同吃过饭。难道父亲会不认识知意?”   林素履:“……”可知意八岁之后,就是我去镇远看望她!二叔已经有些年没见过知意了!女大十八变,变化挺大的,“我第一次见知意的时候,她的牙还没换完!每年去探望一次,都变好些……他真的长的像知意。”   林清和失笑:“大哥,他是一位公子,是名动天下的江东玉郎。大妹妹是姑娘……人有相似……”   林素履看了林清和一眼,“你不记得她,也不接触她!她要是还活着……也该说亲了。”   “祭奠完之后,咱们去侯府探望侯爷,顺便再见见委公子!您近距离看看,看看就知道!他绝不会是知意。”   林素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用了!若专门去看人家的相貌,未免太失礼了!”他垂下眼睑,“走吧!是我不甘心,总觉得她应该还活着!她那么淘气,上山下河,掏鸟蛋,逮田鼠……她该活着的。”   林清和拍了拍堂兄:“这是看见丧事,又动了肝肠了!若是记挂,明儿出城去庙里给点个长明灯,祈福吧。”   “嗯!该的。”林素履收回了视线,朝侯府的大门再看了一眼,直到那个背影进入了大门,再也看不见了。   桐桐赖在榻上,室内并无外人,她看四爷:“尹玄就这么死了?”   那可不就这么死了吗?“背后那些事,不着急!把这件事弄清楚了,就不用提心吊胆的防着谁冷不丁的要毒死我了。”   桐桐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解除自身的危机,这是第一要务。其他的东西,就算是想自己查,那也没戏!皇城司和内监司都不是吃闲饭,人家不会让‘外人’插手秘事的。   她坐起身来,“漕会的消息,皇城司缉拿了水师总兵洪东阳!钱来打听过了,洪东阳的父亲是前朝水师提督洪涛!”   四爷将茶给桐桐倒了:“所以,这父子俩都在为前朝所用?”   “是!”桐桐嗅了嗅茶香,这才道:“那么下一步,先动平王!王氏家族是平王的岳家!我管她谦妃是怎么回事?平王是怎么回事?这个王氏非砍掉不可。”   “想要抄家,全族获罪……”四爷看桐桐,“你叫漕会准备的账本在我这里,我去见平王。”   桐桐:“……”   “一直砍不下去,那是帝王的态度暧昧!与其如此,那便不如让平王自己去砍!对平王而言,这是断尾求生!但对咱们而言,这是先断其枝蔓,再断其主干。”   对!不管什么方式,我要把王氏从根上刨了。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   林素履拔出了剑刃,然后再缓缓的收进去!他将长剑放在书案上,书童奉茶,看见这剑,就低声问:“公子又念着大小姐了?”   这把剑是从镇远知府衙门里带回来的,是知意被追杀的时候遗落下来的。   剑出自名家,是一把好剑!   林素履将帖子递给书童:“让人送去委宅。”   桐桐回来的很晚,睡前散了头发才去看进入送来的帖子。除了一些商户的,还有一些漕会所在重镇官员的,他们回京述职,也会来递个帖子。   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交流个感情。   桐桐看了,有些需要见,她会亲自写请贴,跟人家约时间。有些官员,人家送帖子,但咱得主动上门,或者叫人送一份礼物过去。有些是知道对方的时间紧,桐桐会给人家回信,等对方启程的时候,叫苏行舟去送一份盘缠。   所以,别看是个江湖草莽,但一天天的真的挺忙的。   直到看了林素履的帖子,桐桐:“……”这个人算是现在还活着的,近距离接触原身最多的人了。他见过十三岁的原身……那是长成大姑娘的样子!   她拿着帖子在手里转了转,然后答应了,要见那就见吧。   林素履来拜访,桐桐亲自出来迎,两人面对面,“世孙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委公子客气!”林素履在这张脸上端详,隐隐有些失望:不知道哪里像,但就是觉得像!但是,真的对上这张脸,他又知道这不是知意。   桐桐把人往里面请,“在下与二公子相识,一直遗憾无缘与世孙一见。”   林素履笑道:“委公子之名谁人不知?早就想来拜会,又恐太过冒昧。”   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林素履把手里的剑放在小几上,然后打量桐桐的神色。   桐桐早看见了,那是原主的剑,是十二岁生日时,外祖父所赠!乃是名家所锻造,是原主的心爱之物。   她不去看,只吩咐李秋上茶。   林素履端了茶抿了一口:也不是知意喜欢的茶。知意是个直性子,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她会说:“大哥,下次你给我买玫红的锦缎,这样的要三匹!不要姜黄的,它老气!”   不喜欢的,谁说什么都不会用!   喜欢的,谁也拦不住。   他放下茶盏,笑道:“委公子,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些唐突!实不相瞒,我十分仰慕显德先生的书法画卷!不知委公子可随身带了……能否容我观摩一二。”   桐桐愣了一下:“因为路途远,怕有损毁,故而不曾带。”   “那真是太遗憾了!”林素履又问,“不过委公子家学渊源,想必造诣不浅吧。”   “家学渊源,但也开明!祖父不曾要求我学他的字体……”桐桐说着,就站起身来,“既然大公子有兴趣,那便书房请。”   林素履起身跟了进去,桐桐展开纸,提笔写下了一幅字,然后笑看对方:“贻笑大方了!还请大公子指正。”   “这字体……方正、浑厚、奔放……”这般造诣,绝不是知意能写出来的!   知意总逃学,她的字潦草粗疏,人家是草书,她是野草书!杂乱无章法说的就是她。   但他还是说:“这字……赠于在下如何?”   “既然大公子喜欢,那便奉上了。”   很有些君子之交的意思,林素履这便告辞了。   等人走了,柳遮低声问:“公子,此人起疑了。”   “没事!认不出来。”   是!认不出来!毫无相似之处。   林素履把以前的书信和这幅字摆在一起,一笔一笔的对照,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他吩咐人请了堂弟来:“你看看这字……”   “书法大家?京城来了位才子么?”   “我今日拜访了委公子。”   “这是他的字?”   “是!”   “以前倒是不曾留意过。这么一看,到底是豪杰人物,字体大开大合……”林清和说着,便看见了边上的旧信。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哥还不死心?”   “这次是我失礼了!改日你替我走一趟,说明情由,替我道歉吧。”   林清和就纳闷:“明明是一男子,您怎么会将二人联系起来。”   “知意能被追杀数日,而后失踪!这期间,她打伤好几个人……她常在外走动!与魏家小舅爷一道,到处瞎跑!在镇远城,她很有名声。我见过她男装的样子,当真好似谁家的小郎君。”   难怪呢!   但无端的上门试探,是极冒失的!既然断定人家不是,林清和第二天便登门道歉了,带了重礼。   见了桐桐就直言说了:“兄长不信我家妹妹遭遇了不测,故而……”   “隔着一房,堂兄能如此记挂,足见大公子顾念手足。”桐桐这么说了,忙一副失言的样子,“林公子,在下并无别的意思。”   “没关系!”林清和怅然,“我确实不记得我这个妹妹,若是父母健在,若是当年没有省亲事……何至于骨肉一体,却又恍若生人呢?”   桐桐垂下眼睑:“……之前林兄有托付,问江匪之事。”   “有消息了?”林清和忙问:“找到这个江匪了吗?”   “江匪死了!但是,漕会的消息说,水师总兵洪东阳好似被朝廷羁押了,此人当年剿匪有功……”   “水师总兵?没听说呀!是吏部自查?还是刑部办案?”   桐桐沉默,然后微笑以对。   林清和了然:皇城司!是皇城司羁押了洪东阳。   他忙拱手:“委公子放心,在下绝不会告知别人消息的来源!”说着,就匆匆忙告辞,“在下有急事,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致谢。”   “好说!好说!”桐桐亲自把人送出去:洪东阳的事我没法去打听,太敏感!这个林清和倒是可以用一用。 [1067]非我主宰(39)三更:非我主宰(39)\r\n尹玄死了,但是四爷却得了这位帝王的青眼。\r\n知……   非我主宰(39)   尹玄死了,但是四爷却得了这位帝王的青眼。   知道四爷称病不参加尹玄的葬礼,皇帝就派人把四爷接到宫里去了!   接走没几日,外面就都在传,说这位小侯爷极得盛宠,陛下十分喜欢。   昭王一边用早膳,一边听宫人禀报:“……前儿晚上小侯爷给陛下说沿途见闻,陛下听的极好,留小侯爷在暖阁歇下了。昨晚上小侯爷要出宫,陛下不准!小侯爷而今在御书房内间安了家。”   王妃默默地给王爷盛了牛乳粥,试探着问了一句:“该是好事?”   “自然是好事!”昭王简单的用了两口,便起身:“入宫。”   宫里跟往日并无不同,昭王还没进御书房就听到少年不疾不徐的声音,他在念奏折!这折子也并非原模原样的照搬,而是他粗略的看过之后,总结给陛下听。   就听少年说:“京畿的折子,说今年雪多,有损坏房屋之事!幸而问题不大,官府已经赈灾了,境内寺庙、道观暂且收容,等来年开春再行处置。”   陛下也只‘嗯’了一声,“让再报吧。”   刘贤示意昭王只管进来,昭王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少年坐在暖炕上,拿着个什么东西在折子上摁。   近前去,发现这孩子手里拿着个萝卜块雕刻出来的印章一样的东西,一盖再一盖,折子上便有了‘知了’、‘再报’的字样。   他轻声呵斥:“胡闹!”   四爷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下了暖炕:“舅父。”   皇帝睁眼看了长子一眼,“你吓唬他作甚?”如此简便实用之法,如何用不得?已经叫人去雕刻木印了,过几日便可得!这个萝卜印也是极好的嘛!   他说这个孩子,“地上凉,上来!莫怕你舅舅。”   四爷又上去好好的坐着去了!见他们父子说话,就又取了萝卜,用刀慢慢的雕着。   昭王说起了要册封昭王世子的事:“儿臣以为,怀瑞已十八了,也该早定世子了。”   四爷:“……”昭王的长子是原配生的,但其人老实木讷,远没有继妃尹氏生下来的机灵聪慧。   之前不提册立世子的事,一则是原配的娘家没有尹家显赫;二则是两孩子的资质相差太大。   现在尹家一出事,你就跑来说要册立老大做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确立嫡长子为继承人,是在暗示皇帝也该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吗?   这个时机选的,皇帝心里能痛快?   果然,皇帝不说话了,这情绪明显不对。   四爷就给昭王递话:“舅舅是要给大表哥说亲了?您和姑姑看上谁家闺秀了?”   昭王愣了一下,‘哦’了一声,“都十八了,婚事迟迟不能定!我跟你姑姑正着急。”   四爷再给递话:“姑姑怕是不好拿主意,尹家出事之后,姑姑便更不好拿主意了!”说着,他就看向皇帝,“外祖父,这朝堂之上,哪位大人是君子,哪位大人是小人,没有您不知道的!您看给我舅舅急的,您但凡指一家呢?”   刘贤心里暗赞一声:对!昭王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不知道到底在急什么?尹家是得退一步了,只一个丁忧,就能把尹恪本父子关在家里守孝去。   没有这个岳家帮你,你觉得不顺手!那就问陛下嘛,陛下偏着你,自然会给你找个有实力的儿女亲家,给你添个助力!要是不偏着你,你就乖乖先待着,回头再揣摩圣意!   这怎么能出了这么个昏招,拿册封世子的事来试探皇帝。   小侯爷还是厚道,这个岔打得好,话递得好,建议也好。   果然,陛下的面色就和缓了,“边将常年在外,该给恩典!西北边军程勇毅军功卓著,他的孙女……合适。”   昭王大喜,忙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去吧!忙去吧。”   “是!”昭王起身,说这个外甥,“出宫了就住王府吧!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那么大个府邸做什么?”   “好容易得了自在,您又要管着了?那甥儿还是留在宫里自在些。”   说了几句闲话,昭王这才告退,出去了。   皇帝说这个外孙:“你倒是向着你舅舅!”   “孙儿这不是向着您吗?您前儿才说,程将军驻守五年……”   是啊!驻守五年了,再不调回来,西北便只认程勇毅,不认朝廷了。皇帝又问,“那你觉得,诚王如何?”   “您说二舅舅呀?”四爷的手里拿着小刀,在萝卜上忙活他的,一点停顿都没有,“孙儿在南边待了这两年,待得孙儿都不想养狗了。”   “嗯?”前言不搭后语,这是想说什么?   “病重无聊,孙儿就养了一条狗,本是为了解闷!若是能看门,有人近前能叫一声,那便好了!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因孙儿早前还不能吃肉,所以,厨房做了肉就都喂给它!   后来,孙儿的身子好点了,能吃肉了!桌上的肉他吃大半,孙儿吃小半,它都不乐意了,竟然对着孙儿狂吠,还龇牙恐吓……几个随从过来回事,呵斥了它一声,它便扑着想咬人。孙儿厉声喝斥,竟是不能辖制。   那我养它何用?当天晚上我们便清炖了狗肉!狗肉是极好吃的,没有羊肉膻,又比牛肉细腻,当真是好肉。”   皇帝冷哼:“你倒是大胆!”把平南王比作狗!   四爷心说,你也没看得起平南王过!他抬起头:“圣人说,人不学不知义!有些人不曾受教,一旦撒出去,便鞭长莫及!就像是孙儿撒出去的狗,别人不说这狗不通人性,只以为我跟狗一样……一般的跋扈。”   “于是,你把狗杀了?”   “我杀了这狗,那几个随从都十分感激!”   刘贤听得额头上都是汗:这是谏言皇帝,该杀了平南王。杀了平南王,那被平南王得罪过的人,就都会感念您!   皇帝沉默着,但在四爷起身去活动之后,皇帝还是安排了刘贤,“把这些话着人透给诚王和平王。”   刘贤了然,悄悄去办事了。   诚王在书房徘徊了一晚,给陛下上了密折:万寿节当大办,下旨给平南王回京参加寿宴吧。   折子写好,诚王又给平南王写信,在信中说了许多叫平南王放心的话,说父皇不放心西北,西北程将军应该要回京!单独调回程将军未免叫人多想,那就不如都动一动!多见见,情分才能长久。   他自己写了信还不算,还去找贵妃,“母妃,父皇虽生气,但到底是念着情分。让舅舅回来吧!回来……”   “你舅舅老了,你们表兄弟之间到底不亲近!联姻吧,几个孩子都大了,这婚事可行。”   诚王:“……”父皇说的对!到底是出身所限,难成事!自镇南王府出事开始,就一直是平南王府在连累本王!   蠢而不自知!   他点头:“等我们表兄弟见面了,再议此事。”   信件先后发了出去,这就是四爷不知道的了。   要过年了,他出宫给各个王府送节礼,便把账本给放在礼盒里给平王送去了,当天晚上平王偷偷的来了侯府。   四爷在书房等着:“三舅父。”   平王一副温润模样:“那账本是……”   “是一个朋友给我的!我若是交给外祖父,那便是断了我们舅甥之间的情分!交给您,您怎么处置都好!甥儿不懂朝堂事,怕莽撞之下,伤了不该伤的人。”   平王问说:“你这位朋友……是委玉郎吧?”   “正是!”   “难怪!”平王叹气,“你能私下送来,舅父承情。”   “都是一家子骨肉,出事……出怕了!”   平王点头,将手里的荷包放下:“留着吧!年节王府宴客,带着你的朋友只管来!我给他下帖子!”   “是!一定去赴宴。”   平王来去匆匆,没说几句就走了。   四爷把荷包打开,是几颗如龙眼一般大小的珍珠,他装回去,嫌弃的撇到一边:还不够给桐桐穿个手串的。   回过身来,看着棋盘:王家和平南王府活不过明年正月!   他将这两颗棋子拿起来,顺手扔到棋罐里。剩下的这些……不急!不急!不能急!慢慢来嘛!急什么?   西北的风更加的冷冽,帐篷里一群汉子围着火堆烤火。   一小将带着人在军中巡营,他高大魁梧,一把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瞧着糙的很!   “尚都尉——尚都尉——”   尚镇山站住脚,回过头去:“何事喧哗?”   “程将军召见!”   尚镇山忙去帅帐:“将军,末将在。”   程勇毅看向这小子:打仗勇猛,是一员悍将!跟胡人打了数十战役,若论战功,全军上下他为首!   不过,“你怎么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年纪轻轻,瞧你这德行?”他伸手向给这小子把胡子刮了!   尚镇山朝后躲了躲:“胡人已记住这相貌,猛地一变,他们会不认识的。”   “也是!”程勇毅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收拾收拾,跟我回京城!陛下召见,南北将领若无大事,都要回京城的!”   尚镇山忙问:“南北将领都回京?”   “是!陛下五十五乃是大生日!军中如你这般猛将,就该举荐!”   尚镇山满心满眼都是:平南王也会回京!这次我要他死在我的刀下!   于是,他奉命收拾行囊,随程将军回京。   路遇驿站,他才安顿好马匹,几个行商的闲聊之言顺着风,隐隐约约的传到他的耳中。   “要我说,还是往南走更舒服!”   “那是!委公子做了总舵主之后,这漕口码头,当真是方便舒适……”   “委公子出身名门,又不是真草莽!想那显德先生可是前朝状元……”   尚镇山都要走了,又站住脚:显德先生家已经绝户了!哪里来的什么委公子?   他走过去:“敢问,这个委公子是什么人?”   “这位军爷,您不知道他呀!?他可是大大的有名!委玉郎委公子是……”   “你说谁?委玉郎?”玉郎早已不在人事了!谁冒充……   才想说这人是冒充的,可随即他愣住了:谁冒充委玉郎?谁能冒充委玉郎?这名字本也没几个人知道!   桐儿!她一定是桐儿!桐儿还活着! [1068]非我主宰(40)一更:非我主宰(40)\r\n年关将至,又是一场大雪。\r\n白药把熬好的驱寒茶……   非我主宰(40)   年关将至,又是一场大雪。   白药把熬好的驱寒茶端进去:“公子,喝茶。”   桐桐揉了揉鼻子,又着凉了!她接了茶,问说:“其他人呢?都有吗?”   “都有!”白药放下托盘坐在边上。   桐桐端着茶喝了两口,看见白药还在,她就问:“有话要说?”   白药‘嗯’了一声,“顾盼她们在内院……”这是外院书房,“李秋和小乙就在外面守着。”两人在玩打双陆,现在说话很安全。   桐桐放下茶盏,坐端正:“你说。”   白药问说:“公子与侯爷关系莫逆,您信任侯爷!这段时间,我们也把侯爷的人品看在眼里,此人确实值得信赖。但是,侯爷的危机已经化解了,自此之后,我们之间利益是否一致?侯爷是否还是朋友?”   桐桐沉吟了片刻,“侯爷十二岁被毒|蛇咬了,到十五岁几乎不能下床!但你清楚,本不至于如此的!   侯爷的两位伯父,一个在府里,一个在外任职,但因着只是伯父,他们不能越过公主这个亲生母亲去插手侯爷的事!所以,他们对侯爷的身体所知有限,自然是太医说什么便是什么。   所以,他的堂兄会着急的四处帮他张罗着找药。在镇远,他二伯对他也是极力关照,哪怕是举荐官员,只要他二伯能办到,也没有推脱过。虽说这其中有利益瓜葛,可因着牵扯前朝,他二伯若是知情,那就不是拿钱能换来帮助的事。   由此就可以知道,他的两位伯父以及平辈的兄弟姐妹,对他的真实情况并不清楚,对过往那些事情完全不知情。   但是,他的曾祖什么知道,但还是看着他受折磨!他的祖父冷眼旁观,自以为是牺牲了这一个孙子,就能换取帝王的信任!而她的母亲在她父亲的事上,真的无辜吗?甚至包括宫里的那位皇帝,他什么不知道?但他就那么看着,看着一个孩子日日被折磨,无动于衷。”   这是四爷来了,好似这个人就活着。   但其实咱心里清楚:那个孩子没了!   桐桐看白药,“你再细想,这背后的人找到了?尹玄到底也没说前朝遗孤在哪,封寒江当着皇帝的面杀了尹玄,不微妙吗?养蛇的温泉宫着火了,皇城司对此可有说法?   我母亲南下省亲的时候,随行的宫人都有谁,他们是干什么去的?   镇南王府出事是不是跟前朝有关呢?王府奉命秘密关押前朝后人,结果这些后人暴毙……是前朝后人要报复,平南王只是那把刀吗?   种种迹象都说明宫里有猫腻,但皇帝为什么不查?侯爷觉得府里不安全,便把所有的下人都送到庄子上去了,全部换一茬。皇帝把宫里的人都换了,或是施恩放出宫廷,或是放到行宫当差,再要么往皇庄一放,宫里就干净了!   这要都不行,那皇帝住在园子里,其他人都扔到宫里!但是……皇帝这么做了吗?”   白药:“……”   桐桐笑了笑,“很有趣,对吧?所以说,温泉行宫的那场兵变真相是什么?是这位帝王一个人干的?还是他跟前朝势力有什么约定和默契,只有他们知道。”   说着,她就问白药:“如此帝王,留着作甚?”   白药瞪大了眼睛:“公子?”   桐桐笑了:“如果说外祖父辅佐周家,建立了大周王朝,这才导致了魏家的劫难!那么,这个王朝也就没有什么存在了价值了!毕竟,也才三十多年的王朝,将来放在史书里,那也不过是如同王莽建立的新朝一样……”   白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嘴角不住的翕动,最后也只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公子!!!”   桐桐看他:“所以,你看……侯爷的仇人跟咱的仇人是一样!外面都在传,侯爷得盛宠,那是因为侯爷说的话,是他们想听的!给的谏言,是他们想做得!   但反过来……比如,你明知道你对不起一个人,你害死了他的父亲,对他中毒一事含糊其词,在后续治疗上你能救又偏不去救,看着他受折磨……等有一天,他好了,他也知道真相了,他还乖乖的呆在你身边为你所用,你敢信他吗?”   白药:“……”   桐桐问说:“还有疑问吗?”   “有!”白药眼睛睁的大大的,“您要辅佐侯爷吗?”   桐桐愕然:“他现在有什么?而我有的是什么?漕会兄弟众多,一声令下便可成军。我与大商号关系密切,要筹措军饷粮草极其容易,我有这个信誉。谁是主谁是次,你分辨不了?”   白药艰难的吞咽:“您是……您是……”   “是什么?”桐桐‘嗤’的一笑,“我又不是要谁传给我……我是自己去拿!如果能拿到,我还怕守不住?”   白药:“……”他起身,直接往出走,“我缓缓!”   都走到门口了,又拐回来,重新行礼:“公子,您休息吧!”   桐桐挠了挠脖子,行!缓着去吧。   白药出了,又倒回来:“公子,今儿这话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桐桐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白药走了,桐桐都歪在一边了,他又折返了:“公子——”   不是!咱能一次性说完吗?   桐桐坐起身来:说!   “那侯爷是您看好的……那什么吗?”   什么?   “他的身体不够强壮,您不必过早下决定。”   桐桐看他,很认真的说:“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白药:“……”他点头,一脸为难的样子,但还是答应了,“侯爷会强壮的!您放心,以后大家会把侯爷当一家人的。”   好的!你们高兴就好。   于是,四爷觉得再过来真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了。   他甚至有了专属的坐垫,以往他都是蹭桐桐的。   这是怎么了?   四爷看桐桐:一个个的,什么毛病?   桐桐只笑,问说:“留下过年?还是……”不想回尹家,又不想去公主府,与其自己在府里待着还不如过来过年呢?   “我要是不去公主府,他们都自在!可我要是去了公主府,那他们就都不自在!所以,我还是去吧。”能让他们不自在的事,我为什么不去?   好吧!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四爷就是来送了点东西,吃了一顿饭,就又走了。   过年这段时间,他会参加皇家各种活动,就不出来了。   人走了,桐桐一下人坐在廊下,烤着火吹着风,看着漫天的大雪。   她并不知道,今儿一早西北有一行人已经距离京城很近了。   尚镇山越发的焦急,这一路来听了太多委玉郎的事。   郑丰死了!   王玖死了!   镇远码头死了很多人!   平南王府押送的银子在津沽被朝廷充盈国库了。   江匪没了!   盐帮被清缴了!   大多数事件都跟漕会有关,而漕会的总舵主现在是桐儿!所以,这些事都是她干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必然是这些人跟家里的事有关,她隐姓埋名在复仇。   入夜了,他依旧守在外面值夜。   大雪肆意飞扬,吹的脸生疼生疼。桐儿还小,她长那么大从来没离开过镇远府,她是怎么躲过去,又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风大,鬼哭狼嚎的!他压抑低沉的哭声混在里面,不会有人听到。   到了京城,他跟程将军告假:“有一远亲早年在京城,属下想去找找看……”   程勇毅冷哼:“放屁!你有什么远亲?你们一个个的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当老子不知道呢?”   告假的站了一排,这会子都嘿嘿嘿的笑。   “想去青楼楚馆?”程勇毅点了点这些下属:“给三天假,三天后给我麻溜的滚回来。”   话音才落下,众人一溜烟的跑了。   尚镇山顺势走了出来,袍泽喊他:“走啊!一道儿。”   他不好说他不去,只能说:“一个花楼里就那么几个看的过眼的,你们扎堆?我可不!我自己去找。”   “嗳!这话很有道理!”于是,一群人就散开了,有两个一队的,有三个一组的,揣着银子都离开了。   尚镇山牵马出门,沿途就打听:“请问,听过漕会委公子吗?”   “听过!客要打听什么?”   “敢问……在何处能找到委公子?”不行就得去通州码头问问。   “得去大商号问问,他们许是知道。听闻委公子跟商号一道儿在城外施粥,已经有些日子了。”   “多谢了。”   尚镇山去了一家南货铺,跟伙计打听。伙计只知道:“好似在城南,掌柜的帮着东家送信,去的就是城南!但城南何处就不大知道了。”   “谢了!”   他一路赶到城南,城南这般大,去哪里问询呢?   他找城南最大的绸缎铺子,要过年了,总要添置衣衫的!就算是主家不添置,仆从也该添置。她要应酬往来,必是要有体面的,故而,他来这里打听。   伙计帮着送过料子,他接了一把钱,就殷勤的给指路:“客官继续往南走,路过三条巷子口,第四条就是了!委宅大,那条巷子就那一户。”   尚镇山沿着往南的路一直走,直到看到门口挂着牌匾和红灯笼的这一户。   苏行舟正在张罗着量大门口柱子的尺寸,这是要贴春联的。听见马蹄声就扭头,看见个身穿戎装的将领。   他忙迎过去:“将军,这里是委宅……”   尚镇山忙拱手:“不知委公子可在?”   “将军是……”何人呀?   “在下是西北边军都尉尚镇山……”正说着,就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看去,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个锦袍的公子出来,不是桐儿又是谁?   桐桐被推搡着,“扫尘……你们扫嘛!我第一个扫能如何……”话没说完,扫见还有别人,她便看过去。   这一看过去,她顿时就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那个红着眼圈,眼泪在眼圈里忍着没掉下来的人。   这个身影和当时那个救她的身影重合,她嘴角翕动,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1069]非我主宰(41)二更:非我主宰(41)\r\n这么多人,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桐桐的身份,那自然就……   非我主宰(41)   这么多人,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桐桐的身份,那自然就不能叫破尚镇山的身份。   只不过柳遮等人在看到桐桐的态度之后,他们才恍然:小爷还活着呢!   什么话也没说,桐桐拉着人就往回走:“走,回家!”   魏尚善低着头,不敢叫人看见他的表情。   进了院子,柳遮便喊了李秋和小乙:“你俩出来帮忙!”   把院子清空了,只叫白药进去,也只叫守在廊下,随时听着吩咐。   一进屋,门一关上,魏尚善就先把桐桐的脸掰过来,瘦了就算了:“你这脸……”   “针灸刺的!”   针灸?行吗?   桐桐摸了摸脸,“每天晚上坚持就好!”   所以,每天都得扎针?   魏尚善抬手扒拉着眉毛:“刺青?黥面?”   桐桐躲过去,“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嘴唇是自己咬破的?”   “不是!”桐桐轻描淡写,“就是用毒针刺一下,毒不厉害,就只肿这一点点。”   毒?   魏尚善一直都忍着,直到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蹲下来发出压抑的吭哧声,胸口堵得难受。   桐桐蹲在边上,默默地陪着:“家里密室里放了牌位,舅舅去上炷香吧!”   魏尚善这才勉强止住眼泪,抬起头来!   桐桐起身,去开书房密室的门,魏尚善看着桐桐的左臂:刚才拉自己用的是右手,便是方向不顺,也只用右手拉扯!就像是那门,本可左右手一起的,她也只使右手,推完一扇又去推另一扇。   他走过去,伸手拉桐桐的左臂:这条臂膀拉不直了。   魏尚善小心的在这一条手臂上摸索着,桐桐把胳膊抽回来:“没事的,回头能矫正过来!”只是没时间而已。   魏尚善攥着外甥女残了的手臂,回头看着密室里的一片牌位,他真的绷不住了,一声‘爹娘’没喊出来,便直直地往下倒。   痛得连哭一声发泄发泄,也成了一种奢侈。   桐桐拉住晕过去的魏尚善,喊了白药:“帮着沐浴,检查身上有多少伤。”   “是!”   洗漱了,换了衣服安置在书房的炕上。   桐桐把手搭在魏尚善的手腕上,白药在边上低声道:“新伤、旧伤交错,浑身没多少好皮肉了。”说着,把衣领扯开。   桐桐能看见粉色的伤口,这伤口才愈合,是箭伤。   衣领再往下扯一点,能看见胸口大片的伤疤,样子十分可怖:这是伤口感染恶化之后留下的!   “能活着实属侥幸。”白药给施了针,就出去抓药去了:“公子您看着,别让动。”   “嗯!”   桐桐坐在边上,给把头发放在熏笼上,然后取了梳子细细的给梳:这样的伤如果没有人搭救,活不下来。是谁救了他,他又为什么会去了西北?   头发干了,梳整齐了,她顺手给挽了道髻,将乱七八糟的胡子给收拾齐整。没剃掉,但也得做造型。   然后起身取了药,西北苦寒,手脚都生了冻疮。这会子一暖和就开始痒了。   魏尚善睁开眼,就看见桐儿在细细的给他手上涂药!安安静静的,眼睛再不是记忆里的那双眼睛,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桐桐专注的给冻疮伤口上上药,眼睛都没抬,平铺直叙的说这两年的遭遇,包括当日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一路设计着杀了谁,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她尽量往详细的说,她知道,他想知道,越详细越好。   白药端了药进来,听见的是公子在说话,如同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经历一样说着过往,看见小爷躺在那里,眼泪一直往鬓角里淌。   “……舅舅,别着急!平南王活不过正月!只杀了他……皇帝反而会顾念他的子孙,给于恩宠,以彰显帝王之德!所以,杀他很容易……但只让他死,我的恨解不了!他该被抄家灭族,才能解心头之恨。”   魏尚善闭上眼睛,牙关紧咬,浑身一颤抖,紧咬的牙关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舅舅,心里有恨,得藏着!咱们得先活着,得护得住自己个才能说报仇!这个仇人来头大!皇帝把前朝皇室交给外祖父看押,那些人虽未受多大的优待,但也没有苛待!   山野之地,耕作过活,日子本是可以过得下去的!一代、两代、三代下来,他们就成了山民!没有人把所谓的祖上显赫放在心上。   本可以这样的!可这些人死了,暴毙而亡。外祖父没杀这些人,应该是宫里的人动的手。可前朝若是还有别的人在,对方若是知道了族人被害,会如何?这些人会报复的。   舅舅,这像不像是一箭三雕!先清除前朝皇室,再将大半的罪过推到镇南王府身上。前朝势力开始复仇,于是,镇守西南数代的王府便没了!此事一出,朝中必然沸腾!这其实也是断了旧臣的一些念想。”   桐桐给把药上好,收了手,这才道:“你看,这位帝王很厉害呢!他隐在幕后,操纵一切。所有掣肘他的势力在相互攻讦中被清除,他稳坐钓鱼台,坐享渔翁之利。”   魏尚善睁开了眼睛:原来是这样?是的!原来是这样。   “您这次回来,是想着平南王回来了,您要杀了他吧?”   魏尚善就是这么想的。   “那太便宜他了!如果想杀他,他自南往北,走的都是水路。我要是想杀他,易如反掌!”桐桐坐过去,看着魏尚善:“外祖母没了!舅妈们没了!表姐、表妹……表弟,他们都没了!如果说魏家人都该死,可那一百多口仆从,他们凭什么无辜枉死?”   魏尚善点头:“放心,我不会莽撞!”   “您要信我,我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魏尚善坐起来,问说:“你……会不会有危险!林家人就在京城,万一碰上了怎么办?见过你的人很多……”你父亲,你堂兄,还有林家家仆,都是见过你的。   桐桐苦笑,看着这个小舅舅,故意带出几分委屈来:“除了堂兄怀疑了,来试探过!其他人……没认出来。”   “什么?”   “林正武没认出我来。”   魏尚善:“……”姐姐因他而死,他却认不出桐儿?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等我找到机会,我非锤死他!   桐桐学着原主的样子告状:“还有我哥……”她就说跟林清和见过面之后的种种,“他才不记得还有个我,他的妹妹尊贵,是公主给他生的那个妹妹,要星星不给月亮……我是谁?他自己都说了,分开之后,再没见过,纵是骨肉也已是生人。”   “混账东西!”魏尚善冷哼,“你放心,回头我就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人家是驸马的儿子,是公主的继子,咱哪里惹的起?”桐桐先把粥递过去,“他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他!以前还想着,这世上没疼我的人了,怕是连记得我的人都没了!好在舅舅还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是到老了,也还有亲人在。”   “那当然了!”我只比你大一岁,能陪着你活很长很长时间。   想着复仇的时候,生死早不在意了!战场拼杀的时候,一心想着只有建功立业,而后报仇!什么生?什么死?赌得都是命。   要万一活不下来,那也是命数!与其窝囊的活着,我更愿意痛快的去死。   但而今,你还活着!那我便不敢死了。   纵使一辈子窝窝囊囊,我也得活着!   他端着碗大口的喝粥:人得有记挂才活的下去!你就是舅舅的胆,你在一日,舅舅就得好好活一日。   “他不稀罕咱,咱也不稀罕他!是咱先不要他的!自此之后,咱是咱,他是他!想必他没见过我这个舅舅,跟我也只是陌路而已!我一逃亡之人,又怎敢高攀贵亲?”   桐桐就笑:对!就是这个样子!不要抱有希望,也省的你失望。   毕竟,这个小舅舅其实还是个少年人,失去了那么多亲人,称得上是骨肉至亲的,也就剩下自己和林清和了。   哪怕是没见过,但只要想着那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心里先生了几分亲近。   他把别人当至亲,可人跟人本就不同,对方是回馈不了这份至亲之心的。   桐桐接了粥碗,这才递了药碗!粥很小份,垫点再吃药不至于伤胃,“半个时辰之后咱再用饭。”   她叮嘱白药:“笋干和菌菇干也都有,炖鸡汤吧!”   魏尚善便又笑了:自己爱吃菌菇鸡汤,放些笋子更鲜甜了。   白药笑着出去了,给把门带上。   桐桐这才问:“舅舅呢?是谁救了您?您怎么去西北边军了?”说着话,她剥着蜜桔一个劲的给魏尚善往嘴里塞。   以前常吃的东西,到了西北就再没吃过吧!   魏尚善被塞的满嘴都是,他看外甥女:这一点还跟以前一样,有点好吃的就喂他。   他把嘴里的咽下去,就说被恩人救了的事。   但这个描述……叫桐桐想起个人来:“蒙着面纱?”   “是!”魏尚善就道:“她送我去西北从军,告诉我说,从今之后没有魏尚善,只有尚镇山。如果白药这些人是暗卫营,那这个恩人是不是也来自暗卫营。”   桐桐摇头,不知道魏尚善说的这个人跟自己印象里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问说:“这个人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魏尚善记得,“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婢女问她说,‘夫人,腿还疼吗?泡个药汤吧?’……但我并没有看出这位夫人有伤或是旧疾……”   “她身上有药味吗?”   “有!她给我上药,必是有药味的。”   “那你记得她的婢女吗?那婢女长什么模样?”   “婢女?”都不太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个婢女:“……有点大小眼!跟大嫂屋里的丫头香儿似的,长的怪顺眼的,但就是两只眼睛不一样大小……也不是丑,也不怪看……”要不是家里的旧仆也这样,他都未必注意的到。   桐桐深吸一口气:就是她!她的丫头就是个大小眼! [1070]非我主宰(42)三更:非我主宰(42)\r\n是她!\r\n恒通商号的东家!\r\n自己对她印象深刻……   非我主宰(42)   是她!   恒通商号的东家!   自己对她印象深刻,她有很严重的风湿病,且有暗暗观察自己的举动。   当时,她的注意力在对方的风湿病上,觉得一个正被病痛折磨的人能面如常色的在外面用饭,其意志力非比常人。   而对于她观察自己的这个举动……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偷偷看自己的人太多了,江东玉郎嘛,妥妥的顶级流量,在哪没人看?   出于好奇,碰上了,盯着看,追着看,这不奇怪。   现在回头去想,她依旧无法确定,对方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还是单纯的就是好奇,想看看江东玉郎长什么模样。   而自己能马上想起这个人,是因为年底了,漕会的账目陆续送来了!恒通商号很特别,因为他们今年运输的粮食和药材,比两年前翻了一番不止。   走漕运运输的粮食,除了朝廷的调度,单从南北货运的量,恒通商号几乎占了四成!可以说,恒通商号就是大周朝最大的粮食和药材商人。   一个商号要做大,她的本钱绝对不能少!桐桐还想着,回头偷偷摸摸查一下这个人的底,要是能合作,还是可以合作的。   魏尚善见桐桐不说话,还问说:“想什么呢?”   “舅舅!”桐桐挤在魏尚善身边,低声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你说。”   “咱家里的银子呢?”   “啊?”   桐桐看他:“咱家的银子呢?”   魏尚善:“……”满心都是人没了,谁也没顾得上想家里的银子!他说,“家里出事了……值钱的东西肯定就被那些强盗抢走了。”   “对!像是常用的,首饰匣子里的,家里的私房,凡是值钱都这么没了!”可我说的是,“咱家没有银库吗?府里有什么地方是咱俩没去过的?现在府邸都烧干净了,我都没找到府里的银库!”   魏尚善:“……”还别说!真被你问住了,“是啊!镇南王府在西南经营数代,钱呢?要是平南王私吞了,那也得运走!想要运走,那就不是小数目!漕会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但漕会那边确实没有任何消息。   平王府想要悄无声息的运走大量的银钱,谁都不惊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是官府搜出来的,就得上报朝廷,这事必然天下尽知!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呢?”   桐桐点头,“我也打听过这件事,镇远知府尹含平说,官府从没见过镇南王府一两银子。他怀疑是平南王偷着弄走了!可漕会的消息是没有!绝没有此事。”   所以,在西南存在了一百多年的王府,一点积攒都没有?可能吗?   她起身,拿出了从密室拿出来的那本书:“您要是没回过密室,那谁回去过?”她把那个字指给魏尚善:“你看,这个人不仅知道外祖父的密室,还能模仿外祖父的字体……且避讳外祖母的名讳……不是你,不是我,咱家还有谁活着?”   魏尚善问说:“你没见……家里人的……尸首?”   “我没见到!可白药他们见了!每一副棺材他们都打开过,连尸身是什么伤口,被什么所伤他们都知道。但他们没有说过……别的!”也就是说,他们看过了,府里的主子除了这舅甥二人,尸首都在。   魏尚善看桐桐:“你外祖母只生了四个!百夷一夫一妻,故而,你外祖父一生不纳二色!我是老来子,比侄儿、外甥都小。你哥就比我大!我上面只有俩哥哥,一个姐姐!在我出生之前,我姐……也就是你母亲是家里的幺女!她出嫁之后你外祖母才生的我。但你母亲出事的时候,我也不记事,可她……现在是家里唯一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   桐桐沉默了:“……”   王府消失的银钱……恒通商号成了最大的粮商和药材商人……历尽艰难,绝不放弃寻找,最终在密林里找到了魏尚善……其实,她还救了自己吧!   当时在山上,那个缺了半张脸的妇人,还有小满,都该是她的人才对吧!   她听说王府出事了,紧赶慢赶,赶来的时候救了自己,看见了魏尚善掉落到大江里!当时,那老妇没有歹心,她给自己指了路,叫自己去赤族找圣女,也叫小满暗中护送自己。   是自己谁也信不过,主动从她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魏尚善看着桐桐,小声问:“是她吗?会是她吗?”   桐桐也回视他:“你觉得呢?”   两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他们并不知道,北上的船只上,蒙面妇人坐在船上,问说:“闹起来了吗?”   婢女点头:“是!闹起来了。”   妇人冷哼一声,重新又低头盘账:年底了,百姓们都要买粮食过年了!但是,他们现在买不到那么多粮食了,因为恒通闭店了。   恒通不卖粮食不卖药,那其他的粮商、药商自然要涨价。   涨价,大家就吃不起了!吃不起的人多了,可不得有怨气吗?   官府得管囤积居奇,必是要找恒通各铺子的掌柜问话的!可问话也没法子呀,为何?因为平南王府自来跋扈惯了,谁家的生意好,得从谁家抽红利!这个红利是王府收还是王府的下人收,那就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不管谁收,那都是平南王府的错。   然后,再让人把这其中的难处宣扬出去:不是恒通不做这个生意!实在是做不起这个生意了!   假设卖十斤粮食可赚十文钱,可平王府的抽红得拿走八文!   您非说我们还能赚两文?但账目不是这么算的,我们的成本是把运输、人工、税收等等都扣除了,十文是纯利润没错!最后剩下两文这也没错!但是,我们还有别的开销。   比如,朝廷和官府的摊派,征调个军粮之类的,我们可不赚钱,都是平价出粮的!我们不仅不赚,还得贴补大量的人工成本!这粮食不得装卸?粮食被调走了,我们没粮食卖,我们不赚钱了,但是不给伙计工钱,这行吗?   被抽调八文之后,剩下的两文到我们手里,覆盖不住成本。   我们不开门做生意,至少不赔钱!一旦开门,我们就得赔钱。   遭不住了!   打死我,我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等百姓知道了实情,能不憎恨厌恶罪魁祸首?   这个时候,事先安排了人就可以挑头闹一闹,那些当官的怕背锅,必然会上报朝廷,从朝廷看,这就是有民变的风险!   一旦酿成民变,就问你平南王死不死?你平南王府该不该抄家灭族!   此番北上,就是要看着南平王获罪的!他要是不获罪,我就让京城断粮,让京畿断粮,闹到那位皇帝的面前,看他还能忍?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一旦民怨沸腾,皇帝就会觉得龙椅烫屁股了!   人就是这样,板子打不到他自己身上,他是不知道疼的。   晚上了,魏尚善和桐桐一个里间,一个外间,两人躺在炕上,隔间的门没关,两人就这么说着闲话。   桐桐跟魏尚善说四爷,两人怎么认识的,她交代过了,左不过是编造的,说两人从开始的交易,变成了彼此可以信赖的朋友。   然后详细说四爷原身的遭遇,难免就又提起他的生母,那位公主。   魏尚善冷哼:“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的!”真要有心接桐桐回京城,她一个公主若是开口,三回两回的让人来接,那叫桐儿三两年回林家探亲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林正武有驸马府,还有林家的国公府可以住!就算是叫自己陪着在京城住一住,这有什么?就跟自家和桐儿是出不了门的人一样。   可她说过这话吗?信件没有,也从没派过下人探望。后来是林素履去探望,她作为公主哪怕是派个嬷嬷跟着,带一箱子东西呢?   有过吗?从没有过!   两个嫂子背后常嘀咕,说这个公主做事还不如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连个面子情都不挂。这也就是皇帝的女儿,若是换个人家……谁家敢要这样的主妇?   但这些话都不敢叫桐儿知道的!不管林家送什么来,在桐儿面前也只有说好的!   不过现在听着,对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那这么对桐儿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大舅舅以前跟我说过,说西南多山,镇南王府受地域限制,不可能从南而上,占据中原!但是西北可以长驱直入,取中原如探囊取物!所以,周家得了天下,但这不是说他周家就比谁高贵!她跟你娘比,不管是人品、样貌还是能力,她给你娘提鞋都不配。”   桐桐侧身躺着,叹气:“可他们都活的好好的……”说着话,她把床头的安神香点燃了,魏尚善得歇着了,他太困了。   是的!魏尚善睡了一天两夜,等睁开眼都第三天了。他带着苏行舟去找程将军:“这是我的表兄弟……”   两人都长的五大三粗,都留一把大胡子,看起来是有些相似。   “将军,我们家就剩下我们表兄弟了,我……”   “那就给你假,你回去好好过年吧!”不仅给了假,还给了十个金元宝,“拿着!好好过个年。”   “谢将军!”   魏尚善揣着金元宝,问苏行舟:“京城哪里有兵器铺子?”得给桐儿买一把长剑了!她使长剑更顺手。   苏行舟带路,两人去了兵器铺子!   一进去,苏行舟就看见林清和了。   林清和笑道:“是刑管家?这大过年的,我还当就我一个买兵器的!没想到还有不忌讳的!”   苏行舟看了身边的小爷一眼,这才跟林清和说话:“林二公子,我们公子是江湖人,百无禁忌!”   “我家妹妹是看见我堂兄收着一把好剑,想要了去!我堂兄不给,她便闹了脾气!这不,我出来问问。”   魏尚善看见了桌上的图纸,那是桐儿那把剑的样式!不仅尺寸一样,便是上面的花纹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面色骤冷:今儿不折你一条腿,我就不是你舅舅! [1071]非我主宰(43)一更:非我主宰(43)\r\n图纸画的不错!\r\n魏尚善看着上面的花纹,问说:……   非我主宰(43)   图纸画的不错!   魏尚善看着上面的花纹,问说:“林公子可识得这画的是什么?”   林清和还真找人问过:“这是福禄草!福禄福禄,祥瑞之草,以化解兵器之凶!”想来该是这个意思。   魏尚善看了对方一眼:“这草长在高山的流石滩上,长成了就大片大片,跟草垫似得,密密匝匝的覆盖住整个流石滩,跟地面流石帖的紧紧的。它的花特别小,粉白的,淡紫的,夏天开花,一开花便像是星辰落入了石缝,美不胜收!”   那一年,父亲带着自己和桐儿出门,山高气稀薄,自己和桐儿的嘴唇都成了青紫色!那一天,他们看见了那一片福禄草。   父亲跟桐儿说,福禄草不争不抢,自成一派沉着。   不由自主的,他把父亲的话复述了出来,“……它长于酷寒之地,无沃土滋养,无高枝攀附,但它把根系扎进碎石,将花期交给风雪,依旧繁盛茂密。所谓福禄,不是永远高官厚禄福泽绵长,而是于贫瘠处能安身,在静默中可圆满。”   后来,父亲请人锻造这把剑的时候,亲手画了福禄草让雕刻在剑鞘之上!又给此剑赐名‘福禄’!   这才是这把剑真正的含义!   你不懂没关系,我告诉你它的意思,你若知道它的来处,就该明白你的长辈让人锻造这把剑的时候,对你妹妹是怀着什么样的期许。   而公主之女,她所求的福禄与这把‘福禄’不是一回事。   父亲对桐儿的期望,她都做到了!她没回安国公林家,没攀公主继母,她把她跟漕会绑在一起……这不就是在最酷寒的环境里,不慕沃土,不攀高枝,把根系扎进碎石里吗?   这么一把剑,你要复制它去送给你那个妹妹?合适吗?   林清和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他起身拱手:“原来福禄草是这个寓意,这倒是当真不知了。多谢这位兄台,在下也是长见识了。”   说完,人家又坐回去了。   魏尚善:“……”这就完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复制一把送人?   掌柜的捧着几把剑出来,朝新来的两位客人点点头,这才跟林清和说:“您看,锻造出来的剑身大致就是这般模样。”   “这太锋利了!小姑娘家,拿着长剑只是玩耍而已!这样的剑……伤了手就不好了。故而,外观一样即可,尽量轻便,不开刃……”   “这样啊!好的!小的知道了。”   魏尚善看中掌柜手里的一把剑,这把剑稍窄,锋利:“这把怎么卖?”   “这把少了三百两白银,是不能卖的。”   三百两?以前是不会眨眼的,但现在,这还是太贵了。他把金元宝全拿出来,把这两年因战功得到的赏赐之物从荷包里掏出来,“你看这些可够?”   “够了!够了!足够了!用不了的。”东西都收了,退回了两个金元宝,掌柜的把长剑的剑鞘取来,一起递给这位客人:“您收好。”   魏尚善把这把剑拿在手里掂量,重量跟‘福禄’差不多,他满意了!没再搭理林清和,喊了苏行舟,“表兄,走了。”   林清和看着两人的背影,扭过头来,视线又落在图纸上:委公子见到父亲和公主的时候,就隐隐的为镇南王府鸣不平,现在他那管家的表弟那言辞里,分明就是认识知意的剑!那是否可以说,这些都是见过知意且认识知意的人呢?   掌柜的见这位公子还没走,就问:“公子……这剑还锻造吗?”   “当然!”   小厮上前付了定金,林清和这才往出走。   出门上马,打算回府。   因着雪后路滑,昨夜拉夜香的车翻了,走大路难免看见满地冻结实的秽物,故而得走小巷绕行。   小巷两侧是各家的后门,这个时候几乎没人。正走着呢,就听见‘砰’的一声响,有爆竹从雪里窜出来,炸的雪末到处飞!巷子窄,爆竹就在路边的雪堆里炸开,马儿养尊处优,被这突然的一吓,扬蹄站了起来。   谁知道这爆竹一个挨着一个,依次炸了起来!   小巷子里雪末遮挡视线就算了,这炸的人和马都心慌!猛然间,马儿猛地朝前飞驰过去,跟疯了一样,林清和骑在马上控不住这疯马!   眼看要摔下来了,也要冲到巷子口了,就见之前那个邢管家的表弟正从巷子口路过,他下马,冲过来紧紧的勒住马头,喊道:“下马!”   马一尥蹶子,他不由的朝前摔去!这人一手勒住马,一手去接他,可这一接,也只拉住了衣角,他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都能听见‘咔嚓’一声,骨头裂开的声音。   他猛的一痛,可还不等喊痛,就看到马蹄就在他的鼻尖上,要是踩下来,他必断鼻梁,瞎一只眼。   他看见那人勒住马缰绳,跟马较劲,他但凡松一份力道,自己必毁容。   魏尚善下不了这个手,他抽出那把才买的剑,抹了马的脖子,脚下顺势踹了林清和一下,将人踹的离马远几步。   马倒下了,别人都去看林清和了,魏尚善蹲下查看马,顺势把马身上的针取走了。   爆竹只能让马受惊,想叫马疯起来,得趁着起雪末的时候放暗器——暗器很简单,竹筒里放上针,吹出去就行!吹到马的眼睛鼻子里,便没有不疯的道理。   魏尚善扫尾后便站起来:“林公子,不好意思……马不行了!在下……力道小,也控不住这马!”   林清和疼的不住呻|吟,但还是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他日必当重谢。”   魏尚善颔首,看着他被家里的下人先带去附近的商铺去了。   苏行舟:“……”百战不死,岂能是莽夫?   两人在满街孩童燃放的爆竹声中回家,魏尚善将剑递给桐桐:“先使着,以后再给你找更好的。”   剑上还残留着血痕,“这是?”跟谁动手了?   “杀了一匹疯马,救了一个人。”   桐桐看苏行舟,苏行舟:“……”   “别看他!告诉你就是了——林清和。”   桐桐问说:“他又干什么了?”   魏尚善一张嘴叭叭叭的,可能说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他该躺在病榻好好想想,他那些事办的……”   桐桐去擦剑身上的血,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该收拾他呀!无情无义的东西……”   “舅舅,我在府里任性的时候,表哥表姐们……谁在外说过我一句不是?我淘气,我纨绔,那是别人说的!咱家出门,说的都是我的好!我说错话了,他们管这叫性子直!我办错事了,那一准是谁没跟我说清楚!在家里骂我的时候有,但出门没人说过我不好……”   魏尚善:“……”   “可你听他那话!在外面,商铺里,跟素未谋面的人!他说这个妹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她闹着要,说她使性子,说家里人都没法子,哪怕年关很多人忌讳凶器,他还是出来买剑哄妹妹……”   真疼爱是这样吗?   林余茵不是三五岁,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要真是什么也不懂,因为这个事闹起来,使性子,这是情有可原的!   但马上十四岁的大姑娘,眼看说亲了,跟堂兄讨要一把剑,因为堂兄不肯给就闹起来,这是什么好名声吗?   就算外人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可跟堂兄讨要东西,人家不给就闹脾气,这就可以吗?   况且,这件事要是在勋贵子弟圈子里传开了,人人都要问林素履:你藏了什么样的宝剑,舍不得送人?   林素履当然得解释来历,那林余茵不懂事就能在勋贵圈子里传遍。   所以,林清和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桐桐叹气:“舅舅说的对,此人无情无义!对我无情义……但细想,对那个所谓的妹妹,也无甚情义!”   魏尚善更皱眉了:“瞧着一副君子做派,但这做事……怎么叫人瞧着这么别扭?”   “他不知道咱们是谁,所以不用跟咱们演戏,咱们看到的都是真的!他知道继母是谁,所以他会演戏!而且演的极好。”   “劳殿下操心了。”林清和温和的看着公主,“莫要训斥余茵,此事跟她无关。”   “怎么跟她无关!你呀,就是太宠她了。”公主坐在边上,“好好养着,千万不要动!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好!听您的。”   林余茵亲自端了汤药来,“兄长,温热的,一口喝了!”   药递过去,又赶紧拿了蜜枣,及时的塞到林清和嘴里:“还苦吗?”   林清和摇头:“哪里就至于苦了?行了,你陪着母亲去歇息去吧。”   “那我晚上再来。”   “好!”   这母子走了,林清和看着托盘里还剩下的蜜枣,他抬手,托盘掉地上了,蜜枣滚落了一地。   婢女吓了一跳:“奴婢收拾!”   “去取茶,不小心打翻了。”林清和伸手要茶,婢女赶紧说,“您才吃了药,不能饮茶。”   “倒是忘了!”他躺下去,“把床帐放下吧。”   “是!”   床帐放下了,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全被没有了。   外面响起问候声,都在喊驸马!   林清和神色寡淡,直到父亲掀开床帐。   两人四目相对,林正武先问:“是意外?还是得罪谁了?”   “查过马匹了,并未发现异常,该是意外。”   “听闻你跟那位委公子走的近?”   林清和看向站在门口的小厮,小厮低了头,恨不能把脸埋在胸口?   林正武又问:“你还托人打听皇城司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洪东阳……他是为何进了皇城司的大狱!这是否跟江匪一案有关?而我娘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1072]非我主宰(44)二更:非我主宰(44)\r\n“此事自有皇城司去查!你四处打探,是怕不惹眼吗……   非我主宰(44)   “此事自有皇城司去查!你四处打探,是怕不惹眼吗?”林正武看着儿子,“事涉前朝余孽,你凑上去做什么?尹驸马是怎么死的?冤死的!你想干什么?你也想着,有一天你爹我……也冤死吗?”   林清和:“……”他跟父亲对视良久,这才垂眸,“我知道了。”   “你从哪里知道皇城司羁押了洪东阳?”   林清和乖乖巧巧的:“武将们都回京了,酒楼里的将领随处可见,稍微打探一二,总能听到些消息。”   林正武皱眉:“不是委玉郎告诉你的?”   林清和看了父亲一眼:“委玉郎跟四郎关系莫逆,四郎与儿子素来只是点头之交!委玉郎如何能与儿子为友,告知儿子这样的消息?”   林正武‘嗯’了一声,而后叹气,“你好好养伤!伤了挺好,省的你出去四处打听,给我惹祸。”   林清和应了一声,“父亲去忙吧!我都知道了。”   “确实不是得罪了人,才伤成这样的?若是有人欺辱于你,不要瞒着。”   “没有!当真是意外,已经查过马了,没有动过手脚。”   “爆竹如何会无人自燃?”   “引线长一些,孩童插在雪上,点燃跑开而已!都是百姓家的孩子,若兴师动众去问,岂不是坏了公主和您的名声?只是几个顽童罢了,倒也不必追究。”   林正武点点头:“能这般想便好!”   说着,又交代人好生照看,这才离开了。   林清和重新拉好床帐:若不是意外,那……救自己的人就是害自己的人!可他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想教训自己而已。   为何要教训自己呢?是因为他们认识知意!他们认识知意的剑!他们觉得自己复刻那把剑,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可……人死都死了,不能为了死人,困住了活人呐!   “都是余茵闹的!”公主给林正武端了茶,“叫清和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是做兄长的,本就是应该的。”林正武说着就看女儿,“就那么想要那把剑?”   林余茵嘟嘴:“现在想想,怪没趣儿的。堂兄素来不假辞色,我本是想与他亲近的,也不过是顺嘴一问,并不是非得要!他呢?连让我碰都不让……我这才生气了!即便是姐姐的遗物,那也当由父亲保管,由兄长保管……为何要由堂兄保管?好没有道理!”   林正武叹气:“林家年底祭祖,余恩去吧,你莫要去了。”   “我要去!我又没做错什么。”   林家祭祖,林清和去不了了。   林素履在祠堂中,亲手将祖宗牌位都擦好了。   世子夫人温氏从外面进来,林素履忙停下手里的活,“娘,您来了。”   “嗯!”温氏四处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牌位来,递给儿子:“放在你二婶牌位后面。”   林素履接过来看了看,是堂妹知意的牌位。她还小,出事的时候还不到及笄之年,又是未嫁之身!像是这样……是夭折!夭折……很多人家不愿意摆这样的牌位!尤其是家里有几重老人的情况下,一般就当没这回事了。   拿着小牌位,太难受了!谁家有不成丁的孩子夭折了,年节看着这样的牌位,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他低声道:“许是还活着呢!”咱不摆,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好好的活着呢。   温氏叹气:“若是活着,明知不追究她,为什么不回来?摆着吧,放在你二婶身后,你二婶得了供奉,也饿不着她。”   这么久了,不要心存幻想了!认了吧。   林素履将小牌位放过去,背后的位置,没人能看见。   瞧着都归置好了,吉时也快到了,安国公林百顺带着两个儿子和其他孙子孙女过来,这母子俩才出去迎接。   这牌位也不能放在一起,林述祖还活着呢,虽然而今称病不出,但只要他活着,那正位的牌位最多只能放他的平辈。   东为上,所以,东边放的是林百顺这一辈的牌位。   西为下,这个方位再放下一代的牌位。   林百顺只祭拜正位,其他人先祭拜正位,而后由世子林正文带着,祭拜东边的牌位!   到了西边了,西边只放了魏尚真的牌位。   大伯子不祭拜弟媳妇,夫可祭祀妻子,但夫为贵,不跪妻!主祭人得是长子。   往年都是林清和主祭的,带着平辈祭祀魏尚真。但今年林清和受伤了,不能前来祭祀。   林正武就看林余恩:“你替你大哥……”   “不用!”温氏作为世子夫人,是国公府主母,她拦了:“素履,你主祭二婶吧!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我们母子险些一尸两命,幸亏你二婶身边的医女,将你我母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你二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来主祭!”   林正武忙推辞:“大嫂,余恩也是尚真的儿子。”   温氏不说话,只看林正文:“世子爷,您说呢?”   林正文沉了脸,说林正武:“自来便是嫡长孙祭祀!因清和自幼丧母,历年由他主祭弟妹,那是怕他忘了生母是谁。而今他也大了,自此之后,还是素履主祭吧。”   林正武看向父亲:“……爹?”   林百顺站在边上打盹,被喊了一声就一副才醒过来的样子,“啊?”   “祭祀……”   “哦!听你大哥的!都听你大哥的。”说着,又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催促,“快些,莫要错过吉时。”   林正武:“……”   林素履当仁不让,起身去主祭。   温氏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像,心里有些怅然。这画像是自己画的,小叔子说他怕想起伤心事,不敢提笔。于是,她就做了这幅画挂在这里,叫清和记住亲娘。   尚真啊,自从你嫁进林家,公婆喜欢,妯娌和睦,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府里的下人仆从没有不敬爱你的。   可谁能料到,你年纪轻轻便去了。婆婆在你去后,大病了一场!我也没了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可你睁眼看看呐,昔日恩恩爱爱,羡煞旁人的枕边人,另结新欢,一样红账里卧鸳鸯,一样儿女双全。   这大过年的,一年一年的非得带着他的子女前来碍你的眼,今年还想主祭!   尚真呀,负心人供奉的,你莫收!   京城外,一身素白的蒙面妇人跪在冰天雪地里,对着西南方向叩首,而后烧着供奉之物:“爹,娘,再等等!再等等……等仇人死了……”   跪的时间长了,婢女过去扶人:“夫人,时候不早了!”别跪着了,腿受不了。   这是个路口,旅居在外的人不能返回家乡,便在十字路口焚烧祭品,对着家乡的方向祭祀。   这里人来人往,确实无法说什么。   有一辆马车驶过,因路口许多火堆,不好通过,马车就慢了下来。   车里是点翠、玉扇、顾盼三人,他们是出来给施粥的伙计送节礼的,送完要返回,路过这里,难免好奇的看看都是怎么祭祀的。   可帘子撩起,点翠扫了一眼,便被一个妇人和她身边的丫头吸引了。   那妇人……这个身形……还有她身边的丫头那张脸!   她拉玉扇:“你看!你看!”   玉扇扭头一瞧就眯了眼,然后二话不说,起身从马车上跳下去了,低声吩咐车夫:“走!继续走你们的,不要管我!”   点翠跟着跳下马车了,跟车夫摆手:走!不要停。   天寒地冻的,她们穿着披风,戴着帽子,半张脸藏在大毛领子里,两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那辆马车,一直跟到恒通商号。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没再耽搁,急忙回家了。   顾盼已经把‘公子’叫到内院了,两人一进暖阁,就噗通跪下了:“姑娘,我们……我们刚才好似看见郡主了。”   桐桐愣了一下:“看见谁了?”   “郡主!”您的母亲!   桐桐:“……”真的是她?“看见脸了?”   两人都摇头,但点翠紧跟着道:“姑娘,我们是郡主的暗卫,再郡主身边做过婢女!便是看不见脸,但我们是暗卫出身……总有我们记人的法子!莫说看不见脸,就算是只看见一个背影,下次再见都不可能认错。”   玉扇抬起头来:“郡主身边有个丫头是大小眼!当时我们在郡主身边的时候,跟我们一起伺候的还有个叫玉儿的婢女,她也是大小眼!玉儿跟我们年纪相仿,跟在郡主身边的姑娘年岁不大,莫不是玉儿的女儿?她跟玉儿长的极像!”   点翠又补充:“这玉儿跟世子妃身边的香儿是一对孪生姐妹。”   桐桐:“……”都对上!“起来!起来吧!”   玉扇忙说:“郡主在恒通商号。”   桐桐将两人拉起来:“起来!等入夜了,咱们出门一趟。”   夜里,很晚了。   桐桐喊了魏尚善,只带了暗卫出门。   恒通商号内,前院热热闹闹,仆从伙计们在团年;后院冷冷清清,一盏孤灯独坐。   正出神,门被敲响了:“东家,有客人来访,送了个东西来,让我转交给您,很着急!”   “进来!”   门被推开了,掌柜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双手奉上:“您过目!”   妇人抬手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她翻开里面:这是自己仿父亲笔迹的兵书,放在密室里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下子站起身来,问说:“人呢?”   “那人留下话了,说他们在后海廊桥下等您。”   “备马!”   “马车……”   “备马!备马!快!”   “宵禁了,夜间不能奔马!”   马车碾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里的人攥着这本书,攥的指节泛白:尚善在西北,魏家还有谁活着?   有个答案在心底不停的跳动,呼之欲出…… [1073]非我主宰(45)三更:非我主宰(45)\r\n廊桥下避风,点了一堆柴火,火苗升腾,驱散了冬夜……   非我主宰(45)   廊桥下避风,点了一堆柴火,火苗升腾,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马车停在不远处,车上的人从车窗上往出看:两个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她从马车上下来,扶着车辕站了站,忍着关节剧烈的疼痛,面无异色,一步一步的朝这边走来。   桐桐和魏尚善同时站起来,面对着她。   来人站住了脚,视线先落在魏尚善身上,久久未言!她以沉默的姿态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尚善行礼:“程将军回京,点名我跟随。”   来人这才看向桐桐,看得出来,她很戒备。   是的!她很戒备,之前还想着,是不是桐儿还活着!可等见到了尚善,她就知道,可能自己想错了!这位漕会的总舵主不知道从哪知道了秘密,此时他用尚善引出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桐桐拍手,点翠和玉扇从暗处走了出来,两人走到郡主面前,就这么看着对方:“郡主,您还记得我二人吗?”   不等她说话,玉扇就回头指着桐桐,跟对方说:“郡主,这是表姑娘!”   什么?   她看向尚善:谁是表姑娘?   魏尚善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姐,然后点头:“她是桐儿。”   魏尚真这才将视线再挪过来,上下的打量,这是桐儿?这就是桐儿!所以,当初那一面的熟悉感不是错觉,她就是我的孩子。   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走到桐桐面前,盯着这张看着陌生,但又面熟的面孔。   魏尚善在边上说:“每天晚上,她的脸上得下七十八针……她的眉是刺青,嘴唇是用毒针造出来的……”   魏尚真的手都抖了,她抬起手来,放在女儿冰凉的脸上,想摸一摸,又怕触疼了她。几次想张口喊一声孩子的名字,但喉咙堵的竟是一声也发不出来。   桐桐从怀里摸出荷包来,从里面取出一粒药,递了过去。   魏尚真看了看,什么也没问,就这么吃了下去。   桐桐把荷包一块递过去:“止疼的!您留着。”   魏尚真看了这孩子一眼,心里更难过了,她伸手接了荷包,装了起来。   桐桐看着她脸上的面纱,“我能看看您吗?府里的画像不真。”   魏尚真犹豫了片刻,她抬手将面纱解了下来,将头抬起来。   魏尚善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有极深的疤痕,狰狞可怖。   桐桐看这疤痕的样子,这是被一根箭簇射中了脸,箭簇从左边脸蛋进去,从右边脸蛋出去,横穿了整张脸。因为取箭簇的方式简单粗暴,把伤口撕扯的更大,很难想象当时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将箭簇取下来的。   她问说:“谁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尚善扶着姐姐坐了:“姐,不管发生了什么,您得告诉我们呐!我是都尉了,我已经是都尉了!桐儿已是漕帮总舵主了……她是江东玉郎,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您不用怕什么……”   魏尚真的视线落在火堆上,看着被风吹的越发旺盛的火苗,被这么一问,她才在想从何说起。   桐桐将水囊递过去,魏尚真喝了一口,见其他人都退开了,她才说:“这件事说来话长,要说……就得从前朝陈哀帝时候说起。”   “不急,慢慢说。”桐桐说着,给魏尚善扔了酒囊:喝点!祛祛寒。   魏尚真看着火焰:“哀帝时,天灾人祸,祸乱丛生,那时候镇南王还是我的祖父。朝廷为平乱,需得从西南征调粮草!可西南有难处,蛮族、百夷部落需要安抚,时有赏赐,才肯归附!若没有赏赐,还得从他们征收粮草赋税,人家何必认朝廷?   为了西南安稳,我祖父不应招!哀帝又派遣了林述祖林相为钦差,亲临西南,问责我曾祖父,为何不奉诏。西南境况就是如此,不是不肯,而是不能!若是人心散了,他日想再征服蛮族、百夷,朝廷就得花费超过十倍百倍的代价,这是得不偿失的。   林相深以为然,此事由林相禀报朝廷。当时,我父亲还只是陈太子的伴读,其实也是留在京城的人质。天灾之下,神仙难救!朝中那些大人们无计可施,便将罪责推到周家和魏家身上,竟是要问罪。   父亲和周平山就在太子身边,都是质子!一旦问罪,必先拿下他们二人,以胁迫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我祖父和后来的大周太|祖周元英。   幸而我父亲和周平山有显德先生这样的朋友给他们传递消息,也幸有林相南下一趟,跟我父亲成了朋友!他让他的儿子林百顺接应,偷偷的将我父亲和周平山护送出了京城。他们二人才逃过一劫。”   桐桐并没有跟林家的其他人直接接触过,不是很了解其他人。   但要是有这样的交情,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林家和魏家能结成儿女亲家了。   “这二人一逃脱,周、魏两家唯有造反一途,否则就是天大的祸事!周家在西北,常年跟胡人打仗,占地理优势,长驱直入可取中原。魏家在西南,十万大山,河流纵横,这也就决定了魏家为辅!可谁知道,大业将成时!温泉宫变……   打下江山的周元英死在了行宫,一心筹谋,四处联络,劝降大陈朝臣的周平山成了反王!一夜之间,天下变了。   周平山、我父亲,还有显德先生,他们三个的理念相同,认为不打仗可免生灵涂炭!民生多艰,乱世人不如狗,早一天终结战乱,就能早一日叫天下安定!因此,他们愿意跟大陈朝臣做交易!   可跟着周元英打天下的人,他们见不得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依据高官厚禄!于是,大周还没建立,其实就隐隐有了两派!一派是新勋贵,他们以军功立身,跟着周家提着脑袋造反;一派是投降来的旧勋贵,他们原本就身居高位。   旧派自然是倾向周平山,这难免就让新派不满!所以,宫变之后,周平山被打成反王,这就是原因!新旧势力交锋,新势力不认可周平山,这就给了周平川机会!他靠着新派的支持,坐上皇位!   新派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手里攥着军权。也因为如此,旧派朝臣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周平川做皇帝这个结果。旧派都是老狐狸了,知道新帝登基,不可能由着新势力一直掌控!皇帝需要平衡权利,就还得重用旧派。   为了安抚旧派,皇帝答应善待前朝皇室!他将前朝皇室交给我曾祖父关押辖制,同时为了安抚一起打天下的魏家,他赐给了魏家免死令,且将西南蛮族、百夷部落的统辖权限都给了魏家,因为朝廷鞭长莫及。”   桐桐:“……”这不就是给了西南自治权吗?这必不能长久。   “我祖父并没有接免死令,更没有接另一个圣旨!他老人家说,将西南与中原衔接在一起成为一体,历朝历代经过了多少的努力!但凡大一统的王朝,疆域从不分割!若是镇南王府为了一己之私,将疆域一分为二,此乃千古之罪。”   说着,魏尚真的声音开始发抖:“老王爷亲自进京,跪在皇帝的面前,俯首称臣,请皇帝收回成命!他老人家年迈,从西南到京城,路途遥远!到了京城没停歇,跟皇帝上演了三推三让的把戏……最后死在了大朝上。劳累过度,猝死!”   桐桐深吸一口气:帝王分人的!要是那位周平山做了皇帝,这么着是可行的!可周平川此人并无容人之量!   “皇帝想联姻,将我嫁给大皇子为正妃!我父亲不愿将西南绑在皇室的倾轧上,于是,我母亲给皇后上了奏表,说我身上有百夷血统,百夷自来一夫一妻,恐难为皇子妃。这桩婚事才作罢了。   可有了这一遭,也就没人敢跟我提亲了!家里没人在意,留在西南也很好。可这时候,安国公府派人提亲了!林相跟我祖父是朋友,林国公当年救过我父亲和太|祖皇帝,护送过他们出京城!又是在王府和我最难堪的时候,派了媒人来提前。   当然了,这其中林家也有考量!林国公有两个儿子,嫡长子是世子,有爵位继承。嫡次子……若是有得力岳家,新妇嫁妆丰厚,以后也是坦途!毕竟,镇南王府的忠心天下看的见!不要免死金牌,不割疆裂土,恨不能刨开胸膛,把心掏出来给皇帝看!这样的人家若不稳当,还有什么人家是稳当。   况且,林家是旧派出身,魏家是新派!若是能结两姓之好,这对魏家和林家来说都是好事!”   魏尚真的眼神飘忽,她想起了久远的事:“……我父亲权衡了利弊,又说要见林家次子林正武。林正武风度翩翩,跟西南儿郎的长相多有不同。他儒雅俊美……”   说着,视线落在桐桐身上:“他年轻的时候,大致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桐桐:“……”见过!想象的到。   “我被养的粗野,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我从未见过会那般温柔的男子!他会叫小厮给我送信,会摘花送给我,会给我写诗,会给我画画……那一年,我十四岁!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他。”   桐桐点头,年轻的时候爱上过谁都不算是错。   “家里人对林正武并不如何满意,但……也无所谓!若有一日不喜欢了,不想过了,我合离便是!百夷女没有那么些讲究,再嫁便是了。出嫁前,我亲自告诉过林正武!后来,我们成婚了,我的日子过的很好!”   魏尚真说着就笑了:“我公婆很好,体谅我来自西南,每次用饭一半菜色都照顾我的口味!大伯子是世子,为人公道!妯娌性格好,我们处的来,只觉得像是亲姊妹一般!丈夫温柔体贴,我进门便有孕,十月怀胎,一胎得男!儿子健康活泼,隔了一年,再度有孕,平安生下一女,儿女双全!在出事之前,我是全京城里最叫人羡慕的女人……” [1074]非我主宰(46)一更:非我主宰(46)\r\n魏尚善心说,可算是说到要紧的地方了。\r\n之前说……   非我主宰(46)   魏尚善心说,可算是说到要紧的地方了。   之前说的那些……重要吗?也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就像是魏家和周家为什么谋反……说什么被迫,其实就是前朝该亡了!   而今朝堂的旧臣多,且皇帝早些年对前朝确实宽容,所以,大家说起陈哀帝,还总愿意给他打扮打扮。不就是为人臣的,不能非议帝王吗?   可这个帝王为啥就不能说呢?   不管是从西北征调粮草,还是从西南征调粮草,这是正常逻辑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从西南运,远隔重山,光是运输得耗费多大的代价?现在漕运好了,可运输的耗费依旧巨大。多山的地方,靠山吃山,自给自足尚且困难,哪有粮草给你?   还有西北,西北跟胡人接壤,长期被胡人侵扰。中原内乱不断,边境正需要粮草安抚,西北之地的粮食若能供养边军,就该念佛了!不要朝廷额外支出,那就已经是大幸了,你还想从西北征调粮食?   陈哀帝是个一辈子没出过皇宫的帝王,舆图看得都费劲,他是真不懂这个,那你们当臣子的也不懂这个?   不是不懂,是陈哀帝的察纳雅言,是只听他喜欢的臣子的话。   这些大臣给他讲治国,说论语,他听得打瞌睡!说国事,说到这个府那个州,他在舆图上都找不到!还问过,为什么不从太原府征调稻米!   他不知道太原府在什么方位,那个地方主产什么。   这样的帝王好糊弄,左右两位丞相左支右绌,倒也能支应。只是这个激怒了周家的决定,这个帝王是怎么做出来的?   魏尚善记得父亲说过,魏家守住西南,不参与中原战端完全是可以的!魏家是被周家硬生生拖进战局的。   周家早有谋反之心!要不然,西北还有胡人呢,他们家怎么敢把后背亮给胡人,只一心的去取中原?肯定是人家筹谋很久了。   首先,跟胡人达成协议,暂时稳住对方;其次,造反得有理由的!事先买通陈哀帝的信臣,在耳边进谗言!而后周平山又跟朝中的其他大臣联络,暗中拉拢!   于是,陈哀帝采纳了谗言,昏招频出,老臣竟是‘不能辖制’,由着皇帝乱来,接下来周家造反,师出有名!   魏家跟周家一南一北,要是皇帝只针对周家太过于刻意!于是,魏家就这么被算计进来了,然后被大势裹挟着朝前走!   若不然就成了旧朝要治罪,新朝不接纳,那才是把镇南王府给作死了。   但时过境迁了,不管是对前朝还是对而今的大周皇室,说话都要有个忌讳!   不说陈哀帝的荒唐事,也不能把大周太|祖背后的那些算计都摆在台面上。   于是,老臣说,陈哀帝和陈太子之死,是想着保全百姓!   行!给死人脸上擦粉嘛,擦呗!   说而今的大周皇权乃是天授,天命所归!   魏尚善嗤之以鼻,但也得承认,自家老祖父不是周元英的对手,人家就把你魏家算进去了,怎么着吧!   魏家当时算是识趣,响应了你周家的造反之举。后来不要免死金牌,不辖制西南,这都是识趣的!   可这样的魏家竟不能容?难怪桐儿说,根子从来在帝王身上。他现在是深以为然的。   他又抿了一口酒,看向大姐:是什么理由能让你放弃两个孩子,把清和放在京城,把桐儿放在镇远,而你却能一直不现身?   魏尚真的手抓着裙摆:“景和二十一年春,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是真的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身边的婢女中有暗卫,她们的能耐你们是看见了。林正武身上若是有什么蹊跷或是不正常的地方,绝对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说着就看桐桐,“那个点翠和玉扇就是被淘汰掉的!留在我身边,跟我去京城的暗卫,都是可靠的!而后来出事了,她们多数都战死了,这也证明了她们的忠心。”   桐桐点头,也就说,魏尚真可以笃定,在这之前林正武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她没有打断,看着魏尚真,听她说下去。   “其实,这次省亲很有些匆忙。我虽念叨着省亲,但总想着,等到你三岁之后,能带出门了再省亲。那时你才一岁,坐着船颠簸,太受罪了。   再者,省亲一趟不容易,我不得带几船东西回娘家?要准备的就多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但当时出了一件事……”   魏尚真问桐桐,“你跟常平侯是朋友?”   “嗯!”   “那尹驸马之死,你必定是知道的?”   桐桐问说:“跟此事有关?”   “是!林正武跟尹含明是至交好友。”   桐桐:“……”她以为她听错了,“林正武跟尹含明是朋友?”   “是!尹含明三岁便离开家,再回来都十五了,没有什么朋友,林正武可以说是他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两人私下总说,将来要结个儿女亲家。后来我生了你哥哥,公主生了小侯爷没结成。等我怀上你之后,公主和尹含明比我们还希望怀的是个姑娘,将来好给他们家做媳妇……”   所以,当时你们四个人的关系都不错。   “嗯!公主跟尹含明常争吵,夫妻关系不谐,却也是少年夫妻。那一年三月初三,宫里办春宴,我本该去的。但你和你哥都还小,林正武的官职低微,他当时是銮仪卫……”   銮仪卫里面都是勋贵子弟,到了年纪了,恩赏一个职位!这个职位大多数时候,没啥事!除非皇帝要出门,这些体面、年轻、看着就贵气的子弟们,骑着马簇拥着。   林正武当时是这个身份!   魏尚真就说,“我是异性王之女,虽是郡主,但从不去宫宴,怕太张扬。若不是林正武跟尹驸马是朋友,我都不必去认识什么公主。在府里呆腻了,就去庄子上……”我还有俩孩子,我一点都不无聊!   这样的身份,低调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我称病没去!”魏尚真叹气,“林正武是有上进心的!从成亲开始,他数次让老国公为他谋前程,老国公称病,留他在身边侍疾,说不能着急,林家已经是烈火烹油了……但少年心气,看见别人仕途顺畅,他还是想外放求官的。因此也曾写信给你外祖父,希望你外祖父想想办法。”   桐桐的眉头皱起:“您是说,他很看重前程。”   “是!”魏尚真低头,“他去了宫宴,那天急匆匆的回来,问他出什么事了吗?他说没有,不过是喝了点酒,跟几个同僚拌嘴了。又说在京城待着闷,想要出去散散。第二天我们就去了寺庙道观,我以为这么散散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在路上的时候他说不如去西南省亲,在西南住上半年、一年……甚至于住的好了,三五年也不是不可以。”   桐桐给火堆里添柴:“然后呢?然后就有人说我哥不适合远行?”   “是!”魏尚真点头,“清虚观了虚道长,是这人给你哥批的命。他这么一说,我就更想等等了,等到了你三岁之后,你哥就大了!你伯母是个牢靠的人,把你哥托付给你伯母,照顾个半年,也是可行的。   可回来的路上,林正武说三岁也不小了,既然家里有可靠的人托付,咱们长住,回去看看,住上半月、一月的,再返回京城就是了!我见他憋闷,跟同僚之间磕绊,怕是不畅快,想想也可行!回去就准备省亲事。   当时我们的打算是一路游山玩水,一路置办特产,等到了王府,怎么也能准备一船的礼物了。因此,轻车简行。要走了,我还提醒说,该跟尹驸马说一声!”   朋友远行,践行送盘缠,这都是该有的礼数,不告诉一声才是不拿人当朋友。   “他说时间紧,就不讲究虚礼了,他会亲自写一封信,等启程之后叫下人把信送给尹驸马。尹驸马那人从来不会在小事上计较,我觉得这也行。   可这话说了不到半日,忽闻噩耗,尹含明突发急症暴毙而亡。我记得很清楚,三月三宫宴,三月初八尹含明暴毙!挚友突然故去,我们的行程便往后顺延,三月十五尹驸马入葬!三月十六,我们启程!   七日的丧事,我们每日都过去,十分疲惫。但林正武的心情本就不好,挚友故去,他的心情更糟了,这七日里甚少进食,瘦了十斤不止……我看这不是办法,便也觉得先离开京城,一路慢行,路过哪里,也可上岸小住!于是,三月十六我们动身,回西南省亲。”   桐桐问说:“船上就你们吗?没有别人吗?”   魏尚真很惊讶,“有!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会跟宫人同行?”桐桐问她,“知道对方去干什么的吗?”   “本不是一路同行的!我们走的慢,到津沽的时候碰上了紧随其后到达的宫人。他们的船帆坏了,总共也就十三个人,想搭乘我们的船。你外祖父的生日是六月初六,我们想赶在你外祖父寿辰之前到达。而他们是去送赏赐的,宫里每年都会在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寿辰的时候送贺礼,这你是知道的。”   嗯!既然都是去镇南王府,那一起走,也在情理之中。   桐桐问说:“你认识这些宫人吗?有面熟的吗?”   魏尚真摇头:“我除了跟公主熟悉之外,跟其他人都不熟悉!尤其是曾经有过指婚大皇子的事,我就更不会去亲近皇室的其他人了。那些宫人我瞧着确实面生,但林正武认识……花娘跟我嘀咕说,‘好似二爷挺怕这些人的’,我当时以为銮仪卫的差事跟宫人有交叠之处,便是恭敬些,原也应当,并未放在心上。” [1075]非我主宰(47)二更:非我主宰(47)\r\n“再度启程,便遭遇了江匪。江匪来历必不寻常,船……   非我主宰(47)   “再度启程,便遭遇了江匪。江匪来历必不寻常,船上挂着安国公府的旗,也挂着镇南王府的旗,竟然还敢动手?当时唯有死战。我带着女护卫,她们擅长水战。大船坚固,一边行船一边杀,有六七成的概率可闯过去……江匪中有精锐,但也有乌合宵小,此战胜算极大。”   桐桐点头,占据船坚船大的优势,胜算是大。   “可我没料到,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就腹痛难忍。不仅是我,女护卫几乎都被算计。我我背后中两箭,身前中两箭,侧面一箭贯穿面颊,左腿一箭……左右臂膀各被砍一刀,一杆长枪从后腰里插过来,我没看见那人是谁,就被这么挑上枪头,甩下了江水里……”   魏尚善言语艰难:“一半伤来自身后?”   “嗯!”魏尚真看向桐桐:“是我命大,这都没死,冲到了无人的沙洲上。”   那样的伤,都被扎成刺猬了,不难想象在无人的沙洲,她是怎么的艰难。   魏尚真跳过了这一节,只道:“等勉强能跟渔民求助的时候,都已经是一年之后了。一年之后,我离开了沙洲。因样貌丑陋可怖……身上的伤没好彻底,后背的箭簇卡在骨缝里,箭尾我当时无法自己拔出来,只设法给折断了而已。腰上的伤……被刺的有点深,外面看着长好了,里面时而化脓,能鼓出一个绣球那么大脓包……”   魏尚善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来。   “想返回镇远,千难万难。便是化作仆妇,人家也怕我这样的死在船上不吉利!我走小路,走野外……”   魏尚善掐住自己的膝盖:身上都是伤,翻山越岭,跟野兽为伍,她是受了多大的罪呀。   他问说:“为什么不设法给家里送信!”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只知道林正武娶了公主,这场遭遇全不在预料之中!便是找人捎话,三言两语怎么能说的清楚?万一这个消息不小心被京城知道了……”   “后来呢?”   “我小时候,常在百夷走动,跟赤族圣女火灵关系要好。我在山林中采了药材,只要在山上看见小城,便拿着药材去售卖!赤族自来做药材生意,我故意用赤族的炮制之法制药,药铺收了,赤族制药之法密不外传,一旦知道有人会这个法子,必要是找寻这人的。   我便留在小镇的城隍庙里,白天去采药炮制,隔三差五去卖!有意叫药铺知道我在城隍庙落脚,我终于撑到了火灵找来,找到我……”   “你在赤族养伤?”   “许是终于得救了,许是伤太重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日子持续了近半年。”   魏尚善心里叹气,这么算起来,已经是事发两年半之后了。   “我养伤期间,火灵派人沿途偷着打听,找到了花娘、小满,还有玉儿。花娘和玉儿是我身边的婢女。后来,她们嫁给了林家的家生子。花娘生了小满,小满当时也就两岁,带着她本是跟桐儿玩耍的。玉儿当时有孕了,可却没人知道。   我留了照顾桐儿的人,她们该带着桐儿在船舱里,跟林正武在一起。据她们说,江匪上了船,乱杀乱砍,她们便是这么被扔下船的……”   桐桐看魏尚真:“李嬷嬷她们也是您身边的人,是保护我的人!”原主里的记忆里有,她们曾说过,“江匪是上了船,可后来有宫里的船来了,救了他们。”   魏尚真‘嗯’了一声,“当时那些宫人上船的时候就说了,修好了船帆便会赶过来,不定就在码头追上了,他们也就不搭乘了,也省的影响我们的行程。我当时只觉得对方莫不是怕修不好船耽搁了行程,这才搭乘一段!可后来想想,既然修好了那么快就赶上了,又何必非要搭乘呢?”   桐桐朝后一靠:是啊!这一点原主不明白,想不通里面的关窍!可镇南王若是后来听这些人一说,岂能不怀疑?   魏尚真看桐桐,“花娘就是救你的人,小满你必是记得的!他们母女被一花船救起,一船的女人,救了这母女俩的命。玉儿被一渔夫救起,渔夫因她年轻,见色起意,她侥幸活下来,勉强生下了孩子……等到火灵派去的人找到她,她勉力托付了孩子便也没了。   等我的伤痊愈了,能下地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没了半张脸的花娘和两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   魏尚善急忙问:“你回家了吗?你跟爹说了吗?”   “嗯!”魏尚真点头,“我脑子清楚了,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得跟家里说一声。可我这个样子……要是叫娘知道了,我怕娘出事。”她说着就看弟弟,“我托火灵给爹送了密信,爹是一个人来见我的,他说这事要是叫娘知道了,娘非重返百夷!彼时,百夷必反朝廷!一旦百夷反了,南诏、南越必反。朝廷一旦征伐,西南之地便会重燃战火。”   魏尚善:“……”   “爹说,魏家在西南一百四十二年,受百姓供养!不求其他,只求西南能太平安定,不受战火荼毒。”   魏尚真说着,就扭脸看向桐桐,“娘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这里面牵扯到什么,你外祖父不让我插手,说他会处理!但事关重大,我一旦露面,只怕会坏事!我也想过将你接到我身边,王府对外只说你夭折了!可……若是如此,必瞒不过你外祖母。你外祖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每年只让我远远的看你一眼。”   桐桐:“……”只有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无所谓!可只有真的经历过战争的人才懂的,能左右腾挪,叫一地不受战祸侵扰是多难的一件事。   “我想……在他死之前,我都是怨恨他的!”魏尚真说着,就苦笑起来,“在出事之前,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想要的都能得到!我受尽宠爱,日子过的光彩明媚。骤然一变,连家也成了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魏尚善问说:“家里出事前您在哪?”   “父亲找到我,要我把家中的藏银运走。”魏尚真深吸一口气,“之前,我替赤族经营药材生意,别人也不知道我是谁!对外,都只当我是火灵救回去的人,因着这一层关系,我就在赤族落脚了。父亲找我,让我运走藏银。我问父亲,他也只说有备无患。”   “父亲知道要出事?”   “嗯!父亲说若是王府被治罪,那些藏银就是家里起家的本钱。我问他,若是真到了这一步,那就不如反了吧!可他又问我,是天下百姓家家挂白旛好,还是他和大哥、二哥赴死,家中妇孺抽身退步好?”   魏尚善嘴唇翕动,想说一句:只要我活着,管他天下洪水滔天!   可这话到了唇边,到底是没说出来。   魏尚真的眼神冰冷:“父亲走后,我就安排城中的药铺留意王府的动静!我也以为,王府被治罪,是要羁押,押送京城……我甚至都想好了劫船……但万万没想到,他们不问罪,直接杀戮……我没料到,父亲也没料到……我得了药铺的消息,派人找你们……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   说着,她笑起来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祖父不要免死金牌,不要西南的统辖之权,结果呢?皇帝信任他吗?父亲隐忍,屡遭猜忌依旧不改其心,为了所谓的西南无战,什么委屈都往下咽……可结果呢?灭门之祸!愚!愚不可及!”   魏尚善只觉得胸口憋闷的生疼,他看向桐桐:“福禄!福禄!原来福禄的背后,是不安!也只有他心里不安,才会觉得后人应该如福禄草一样,在贫瘠出安身,在静默中圆满。”   原来一切的一切,早有征兆,只是当时参不透而已。   桐桐心里叹气,她问魏尚真:“您这两年主要做药材和粮食生意,这是想干什么?”   “已经动了!南边的粮价暴涨,只怕弹劾平南王的折子已经快到京城了。”魏尚真自嘲地笑笑,“我不是你外祖父!他说他是镇南王,他得对得住这个‘王’!王,当守护百姓,此乃职责。可我不是王,我也不需要体恤谁守护谁!他愚,我不愚!只要能报仇,我可以不择手段。”   桐桐起身了,“既然折子已经在路上了,那便陆续开市吧!”她看对方,“西南供养王府数代人,承王冠之重,自当承担责任!不管这中间到底还有什么隐情,外祖父处置得是不是得当,但其心无错!我们都是受益人,也当然是需要承担后果且需要担责的人。”   魏尚真看着女儿:“你外祖父是这么教你的?”   桐桐走过去,看着她:“我不是那个需要逃命的林知意,我现在是委玉郎。林知意是春风得意的又一个你,现在的委玉郎是遭受了劫难的你……但我又不是你!我要复仇,漕会兄弟们受益,漕运畅通,天下受益。可见,复仇未必要伤害他人的利益!说到底,我们的家仇,与他人何干?”   魏尚真:“……”   “娘,开市放粮吧!我总说,我们活着的都是魏家的鬼!可这鬼终究是要站在人前的!从今以后,我不姓林,我姓魏!城头上飘着的‘周’字旗,我要换成‘魏’!魏家所坚持的,都是对天下有益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天下都知道,魏家为什么而死!既然能敢承天下之重,那就理应承天下之重!”   魏尚真看着眼前的女儿:“你说什么?”   桐桐看她,“开市吧!公道自在人心!我杀了郑丰能走脱,是因为夏广受过外祖父的恩惠,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可却在误导官府,使他们抓不到杀郑丰的真凶!王玖死在太和城,他死之日,满城爆竹之声。   开市,百姓念恩!他日真相大白,镇南王的名号依旧可以一呼百诺!娘,民心可用,莫伤之!” [1076]非我主宰(48)三更:非我主宰(48)\r\n宫中家宴,团团圆圆。\r\n四爷本打算去公主府过年……   非我主宰(48)   宫中家宴,团团圆圆。   四爷本打算去公主府过年的,没想到宫中过年也宣了公主。作为公主的儿子,又正得盛宠的他,那自然是要出席的。   宫中有子的也就三人,皇后、赵贵妃、谦妃!   不是说皇帝只这三个女人,而是就这三个女人是有子的。今儿聚起来,算是有头有脸,能得盛宠,皇帝能想起来的女人,各个年龄段的加起来就有二十三人。   但是,自从平王出生之后,后宫再没有添过任何子嗣。   四爷端着手里的水,晃了晃:桐桐要是能来宫里一趟,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   对自己看不懂的,他不在上面费劲。   皇后招手:“四郎,你来。”   四爷起身走了过去,挨着皇后坐了:“菜色有些冷,您也少用几口。”   “是呢!这个规矩那个规矩,处处都是规矩。好好的饭也吃不了!你也少用几口,回头跟外祖母回寝宫去,叫人置办你爱吃的了,回头陪外祖母好好吃顿饭。”   两人说着闲话,四爷正却个话引子,就主动道:“……孙儿有一物要孝敬您。”他说着,就从手腕上退下一串玻璃珠:对!就是玻璃珠。在府里简单的烧制出来的。   琉璃这个东西自然是有的,从春秋时期,就能烧制琉璃。在后人看来,琉璃是艺术的,是厚重的!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样的玻璃珠一样是至宝。   他把玻璃珠戴在皇后的手腕上:“您若喜欢,孙儿以后再给您造!把您的窗户都换成它。”   皇后惊喜,抬起手腕给正在观赏歌舞的帝王看:“您瞧,这是四郎做得。”   皇帝瞥了一眼:“水晶?”   “玻璃!孙儿在府里自己鼓捣的,您看看,品相如何?”   皇帝拉了皇后的手,抬着手腕仔细端详,“你这孩子,除了雕刻,从哪学了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四爷笑道:“您也知道,孙儿交了个朋友,委玉郎!他是显德先生的孙子!显德先生没有留在朝廷,山居之时,常突发奇想,而后一一实验记录!孙儿这雕刻之法是从显德先生留下的抄本上学来的!这百工之法,亦在其列。”   “显德先生呀!”皇帝哼笑了一声,“大才之人,可惜留不住啊!”   四爷将一只小玻璃镜递过去:“这是孙儿留着自己用的,您瞧瞧……”   若说铜镜能纤毫毕现,那这玩意更是逼真。   四爷这才又道:“他若做了官,这些东西从哪来呢?可见,得失之间自有天意!您要用他的才,他的才便这么为您所用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皇帝大笑:“天降大才,护佑我大周天下!四郎说的极是,此确乃天意!”   歌舞停了,歌姬舞姬朝后退去!大殿之中的视线都聚焦过来。都说四郎得盛宠,而今再看,何止是盛宠?他坐在皇后身边,跟陛下说话。皇后的手放在他的背后摩挲,无限的疼爱。陛下心情愉悦,不知道说了什么,使得龙心大悦。   皇帝说:“来年,四郎去将作监做督造如何?也省的你在家里鼓捣。”   官儿不大,但是将作监不仅管武器的制造,舟船马车、马鞍马蹄铁,包括盔甲的制造,都属于将作监管辖。   桐桐有人、有粮、有钱、有药,没什么呢?没武器呀!漕会有,但是量少且参差不齐,属于民间杂牌兵器。   除了兵器,还有铠甲、马鞍,这些东西怎么搞?不还得自己来吗?   要不然我现在折腾玻璃干什么?没那么清闲。   这件事倒是成了!但是想把桐桐往出推,这位皇帝不接招啊!因为委显德不肯俯首臣称,明知道人家的孙子有大功,且对漕运的作用不可替代,还是抻着,就是不表态。   他便暂时不提这个话茬了,还得另外想办法。   赵贵妃朝边上瞧了一眼,脸上带着和顺的笑意,“小侯爷乃是奇才。”   皇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赵贵妃便不敢说话了。   谦妃是个浑身书卷气的女人,身上素淡,这会子却伸手,“陛下,拿来给妾瞧瞧。”   皇帝顺手递过去了,“你看看,竟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来。”   谦妃也不要宫人去拿,她自己起身去接了。皇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皇后的面色微微一变,谦妃嗔了皇帝一眼,拿着镜子照了,然后皱眉:“我竟是这般老了?”   说着,又展颜一笑,满脸温和的看四爷,“劳烦咱们四郎做几个大的来!虽说是老了,但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老了,也省的下面的人糊弄我。”   四爷便看皇后,皇后垂下眼睑:“既然谦妃开口了,四郎便费心了。”   公主插话说:“谦母妃,四郎身子不好,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般劳心劳力的差事,他可接不得。”   谦妃放下镜子,坐着去了:“公主说的是!是我莽撞了。”   平王则淡淡的接了一句,“皇姐这做母亲的拦着孩子当差?”   “我是心疼孩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谁对谁也说不上尊重。   四爷的看向其他人,余光却看见余茵抱着一直猫儿,这猫儿浑身雪白,是谦妃的宝贝。   可这猫儿窝在余茵的怀里乖巧的很!   宴席散了,皇后也留下了余茵和余恩在宫里,一起去寝宫用饭。   余茵坐在边上,“哥哥,您给外祖父什么了?给我瞧瞧?”   四爷顺手递了一个玻璃珠子吊坠,“拿去玩吧!冬天戴着脖子凉,等天热了再戴。”   珠子里一朵小花,格外清雅。   余茵爱不释手:“谢谢哥!”   四爷又将一方玻璃印章递给余恩,这才漫不经心的跟余茵说话,“不认识的猫狗莫要招惹,若是被挠了怎么办?”   “您说的是绣球么?绣球爱跟我玩,我也爱跟绣球玩。”   “莫要喂别人的猫乱吃东西,若是吃坏了,谦妃娘娘生气,也是平白给外祖母惹麻烦。”   皇后觉得四郎当真是懂事:“听你哥的话!若是喜欢猫儿,外祖母叫人给你抱一只来。”   “不要!我就喜欢绣球……上次把外祖父养在风水缸里的鱼捞了一只给绣球吃,那么大只鱼,绣球都吃了,一身鱼腥味,谦妃娘娘都没有责怪……”   皇后叹气,拿这孩子没办法。   四爷垂下眼睑,没再接话。   大年初一他一早出宫,给委玉郎拜年。   结果她昨晚像是撵贼去了一样,不算早了,结果就是没起来!自己到了,她还没洗脸,鼻子还带着囊囊声,这是又着凉了?   “你干啥去了?”   这个事……说来话长。   桐桐小声三言两语交代了,这才问:“这么早?”大冷天的,身体不好,何必出来受这个冻,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四爷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件事:“尹含明是在新旧交替之年出生的……”   嗯!怎么说起这个了?   “林正武跟他同年,对吧?”   “对!”   “同年出生的还有平王!”   “嗯!”怎么了?   “可咱都忽略了,公主也是那一年出生的。”   桐桐:“……”   “昨晚的宴会,我发现,平王跟公主说话没大没小!睡前就跟宫人闲聊了几句……原主只知道这两人生日相差十天,并不知道他们是同一年的。昨晚我睡前跟宫人闲聊,这才知道他们同岁。”   还有呢?   “公主跟谦妃、平王看起来像是不和!但是,林余茵可以随意的把玩谦妃的猫!”   桐桐‘啧’了一声,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发现。   正说着话呢,门外有了动静,紧跟着睡眼惺忪的魏尚善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并排坐在榻上,离得那么近。   一个靠在软枕上,一个胳膊撑着榻上的小几,头都快挨住了。   谁呀?这谁呀?   桐桐站起来,“舅舅,起了?”   四爷:“……”他也站起来:“给您拜年了。”   魏尚善看桐桐:他知道你的身份?   桐桐招手,魏尚善凑过去,就听桐桐说:“他进将作坊了?”   “啊?”   桐桐跟他眨眼: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要是不可靠,咱还能在京城活蹦乱跳?   魏尚善看了这小子一眼,但暂时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们说话,我去洗漱。”   人真就这么走了。   桐桐就笑,拉了四爷去坐:“我没接触过林家的其他人,得你抽空去接触接触!但从魏尚真那里知道……林家不像是会投机取巧,搞什么藏匿遗孤这种事的人家。舍弃前朝,更像认为前朝该舍弃,是真心想投诚,不是要蛇鼠两端!如果是这样,那林正武就只是林正武。所谓的前朝遗孤,可能就在宫里!”   两人嘀咕半晌,四爷还是回宫里去了。   皇后接待了命妇,回来就见到一面大镜子,她便笑了:“你这孩子!”谦妃才说要,他就先给送来了,“你母亲是个孽障,你却最是懂事。”   “母亲也孝顺!”四爷把话往公主的身上引,“只是,我娘更偏爱弟弟妹妹。”   “外祖母回头说她!”皇后怜惜的拉了这个孩子的手,“你娘啊,是被我惯坏了!你不知道,当年生她有多艰难!没到日子了,偏偏急着到这个世上来……孩子都是母亲身上的肉,哪里会真不疼你?”   四爷愣了一下:不是足月生下来的?   他就很操心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母亲这些年身子怎么样?可见,我也是拿不孝顺的!”   “身子挺好的!也是老天保佑,虽生的早了,却也健壮!她是唯一一个公主,给惯坏了。”   “想来也知道,您和外祖父有多宠她!我见我娘跟三舅舅见面就吵……”   皇后的笑容淡了一下:“谦妃是好运,平王比你娘小了十天,月份足足的,生下来更健壮……”   四爷心里有数了:皇后早产,生个健康的女婴?   不!这个女婴只怕不是皇后生的,皇后的孩子生下来怕是就夭折了!大概率女婴是谦妃足月偷生的!因为生了,这才让皇后早产了。   而她自己假装孕妇,硬撑过一些时日,可能是等待机会吧,这才把不像是新生儿的‘三皇子’带进皇宫!也因为月份足足的,在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孩子壮壮的是合理的。   当然了,这是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还得再看看! [1077]非我主宰(49)一更:非我主宰(49)\r\n四爷回来的时候,公主在侯府等着了。\r\n自从尹玄……   非我主宰(49)   四爷回来的时候,公主在侯府等着了。   自从尹玄死后,她就再没来过。除了在宫里见面,母子俩从来没有接触过。   四爷露出几分惊讶的样子来:“您怎么来了?过年拜年的人多,您怎么不在府里?”   “大过年的,你总往宫里去!宫里是好,但终究不是家。这府里冷冷清清的,你这年可怎么过?”   四爷解了大衣裳:“这几日哪有时间在府里?得去舅舅家拜年,还有一些朋友相邀,只怕时间不够。”   他坐了过去:“您只管去忙吧!我挺好的。”   公主眼圈一红,哭了起来:“我知道,你必是恨我的!觉得我害死了你父亲。”   “这话从何说起?谁又在你耳边嘀咕什么了?”四爷递了帕子过去,“只是曾祖过世,出门交际会友尚有忌讳!便是过年去拜访,也多是不留饭便告辞!我去了您那边,那府里还有林驸马……”   “你管他做甚?”公主伸手拉住儿子,“任谁能比儿子更亲?你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当我不想守着你,咱们娘俩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娘是公主,昭王是我亲哥哥!你外祖父迟迟不立太子,诚王野心勃勃,又有平南王助力……你舅舅需要助力,需得我再嫁……如若不然,你娘我又是何苦?”   四爷:“……”有意思了!事情越发有意思了。   他不接这个话,公主哭的更凶了,“说起来,谁不说你娘金枝玉叶?可这家中儿女自来是有别的!你外祖母常说,‘你哥哥若是稳了,才有你的以后’,这话你难道没听过?”   四爷点头,听过!但这也确实是实话!嫡长子若不是太子,那就注定没好结果。作为他的同胞妹妹,若是本本分分还能有个善终!但想要太多的体面,那是真没有。   不过你要这么一说,好似在说皇后重男轻女,对你不好!昭王一心只有利益,将你这个妹妹当做拉拢势力的工具。   自己要真是那个十几岁的亲儿子,不得心疼死亲娘!从而怨恨皇后和昭王?   四爷抬起眼睑看了对方一眼:不用去验证了!这位知道她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但皇后不知道,昭王也不知道。   公主哭得更凶了:“我这个公主无用,连身边的嬷嬷都辖制不住!想想你爹的死……这些日子以来,我日夜都在琢磨这件事……竟是理不出头绪。”   四爷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您身边的人不都是外祖母安排的?”   “自然!都是从宫里千挑万选出来,才能陪嫁的!他们跟了我二十年了!我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四爷真的意外了,一个柔弱糊涂的母亲,犯下什么错误当然都不是故意的!她一副拿捏不了下人的模样,其实就是解释了两件事:第一,你爹的死跟我身边的嬷嬷有关,但我真的挟制不了下人;第二,以前没照顾好你,都是我的无能,太相信那些下人了。   他点头:“过去了,咱就不提了。”   公主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你心里能过得去,可我心里过不去。每每想起,只觉得是我害了你们父子。你就是恨娘,娘也得来跟你絮叨几句,跟你说点咱们母子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话。”   “嗯!您说,我听着。”   “你要去将作监了,那地方要紧。”   四爷摆手:“就是造点自家把玩的小玩意,儿子又不去管兵器、铠甲,有甚要紧的?您多虑了。”   “怎么是多虑?你是一心去玩的,可有人只怕不这么想!他们就一门的心思的把你往那要紧的地方放!真要这么着,你就勉强做着那官,但别真的办事。要不然怕是要惹祸上身的。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并不奢求其他。”   四爷试探着问:“是大舅舅想让我在将作监担任要职?”   “那虽是你亲舅舅,但皇权之下,哪有什么亲情?你的存在,帮他拉扯着尹家。把娘再嫁,又给他添了林家的助力!咱们娘儿俩已经对得起他了!要是再有要求,你千万长个心眼。娘是个无用的,管不了太多!真要是出了事……孩子,没人念着你娘是公主而帮你!”   四爷一下子就笑出来了:这聊斋玩的,真好!   他说:“您是我娘,是亲娘,您还能害我?我自然是听您的。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您放心,我不擅自拿主意,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您见识得多,总好过儿子莽撞,不小心踩了坑。”   “长大了!有你在,娘安心!说起来,那两个孽障如何能跟你比?他们也只剩下淘气了。”公主说着,就收了眼泪,“你那个朋友是极好的!本来呀,我是想把余茵嫁给他,可驸马他……不提也罢!我耳根子软,他三言两语的,我当时觉得有道理,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你跟玉郎道恼,就说我爱他的人品,初五摆宴,请他千万来赴宴。”   四爷欣然允诺:“他那人性子直!委家跟镇南王府关系莫逆,他心里有些不平之气。”   “谁说不是呢?”公主怅然,“便是我跟林驸马成亲,生了俩孩子,但还得说,魏尚真是个极能干的人!比你娘强多了。你娘是个糊涂虫,却好运地嫁了你爹!她呢?清清楚楚的人,选了……嗳!选错人了!我是没办法,她是自己选了个坑,跳进去了。”   四爷真的想笑了:好厉!一公主!这一手玩的漂亮!幸好是换了自己,这要真是亲儿子,对亲娘不设防,最后得被带到哪一步去。   母子俩好似冰释前嫌,四爷十分孝顺的把公主扶上马车,送至府外。   “您回来了?”   “嗯!”公主下了马车,问说:“驸马回来了?”   “是!回来了。”   公主仰着一张哭过的脸,去了正殿。   林正武抬头一看:“这是又哭了?大过年的,您怎么还跟孩子动真气?”   “是我对他照顾的少!当娘的,怎么能不顾着孩子呢?现在也都十七了,身体还不算好,不好成亲!但也该立业了。父皇也是,弄去匠作监,做什么玻璃还是什么的小玩意?那有什么出息?他怎么不舍得让亲外孙管管铠甲呀,马鞍的……”   说着,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我还得找大哥去,这可是他亲外甥,重用重用怎么了?”   说完了,又上下打量林正武,“我怎么忘了?你是继父呀!我怎么对清和的?你怎么对四郎的?”   林正武:“……”   “哼!”公主腰身一扭,往榻上一坐,将脸扭向一边:“这么冷的天,为甚要我颠簸?你去!你去找大哥说,你不是跟大哥最好了吗?你去说!”   “好!好!好!我去!我应该去。”林正武过去哄她:“不生气了!多大点事?这对昭王也是好事,他怎么会不应?”   公主叹气,“四郎这孩子呀,还是朋友少!跟那委玉郎要好起来,真当亲兄弟!我想着,少年人性直,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缺点!这次叫四郎带来,再看看!要是合适,这个婚事我去宫里求,他祖父的爵位叫他继承了,把余茵许配给他……也不是不行。”   “听你的!都听你的!可别再哭了,瞧!脸都皴了。”   公主忙起身去照镜子去了,然后转身跑到内殿更衣去了。   “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魏尚真被女儿问的愣了一下,而后陷入了回忆,“是个直接、任性的人。”   桐桐继续给她脸上抹药膏,然后又给汤浴的桶里添加热水,“直接?任性?”   “嗯!迷迷糊糊,有时候会有些糊涂!前儿说的话,过两天许是就忘了。”魏尚真叹气,“她嫁给林正武……怕是以为林正武是个好夫婿吧!”   桐桐:“……”   “她这个人的心眼不算是坏!你哥即便不跟着你大伯母,他的日子也不会很难熬!公主不算是个苛责的人。”   桐桐:“……”她问说,“公主的老师是哪一位?怎么会把公主教导成这幅糊涂样子?”   “公主的老师?公主是蹭课的,蹭的平王的课,尹玄给平王做过先生!故而,公主的先生也是尹玄。本来,尹家未必不能是平王一党,可谁叫公主看上尹含明了呢?这一嫁,尹家自然就跟昭王更亲近。”魏尚真说着,就看向女儿:“是因为常平侯,所以想打听公主?”   “那倒也不是。”   魏尚真却不信这个话,女孩子长大了,心里有喜欢的少年这很正常,“尹含明是个聪明、舒朗的人。他被当成前朝遗孤,真是荒唐。”   桐桐点头:“是啊!荒唐!他做得事情……是替谁做得?能替谁做呢?”   “尹玄?”   桐桐给魏尚真的手指上下针,“那有没有可能是替公主去的呢?”   魏尚真愕然:“什么?”   桐桐才要说话,顾盼在外面道:“公子,钱掌柜来了。”   “知道了!”桐桐起身:“您先泡着,我去去就来。”   魏尚真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绪起伏。   桐桐看着站在廊下的钱来,快步走了过去!她叫钱来打听了点事,想来是有消息了。   钱来点头,低声道:“景和三十一年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那一年春,朝廷查过细作,说是朝中有人跟胡人往来!当时是三四月里,当时确实风声鹤唳。陛下心烦,这才去春狩,就在京郊猎场。小侯爷被毒蛇咬伤就是在那次春猎的时候……”   这就对了!以前觉得违和的地方,这下就全通了。 [1078]非我主宰(50)二更:非我主宰(50)\r\n灯花爆了一下,四爷抬手把灯花给剪了。\r\n桐桐将……   非我主宰(50)   灯花爆了一下,四爷抬手把灯花给剪了。   桐桐将棋子放在棋盘上:“昭王以为他跟公主是同胞兄妹,这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但现在看来,公主隐在暗影里,操纵着昭王与诚王争斗。”   “平王一副不争的模样,早早的投靠诚王,看起来是诚王的一党。”四爷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其实他在影响诚王,鼓动诚王与昭王不死不休。”   没错!桐桐迅速的又放下一颗棋子,“公主和平王才是一党,他们躲在暗处,撺掇二王争锋,要的就是这两方两败俱伤!最终得利的只能是平王。”   四爷跟着将黑子布下:“尹玄当年就是假降!他是大陈的忠臣。为了尽忠,尹含明和这个孩子都死了……在他的心里,他不是坏人!他是‘赵氏孤儿’里的程婴,献出了自家的孩子保全了‘赵氏孤儿’,背负了卖主求荣的骂名,在仇人门下忍辱负重数十年……他觉得他把‘忠义’做到了极致!”   在他的心里,林家才是卑鄙无耻的!他们真的卖了主,求了荣!   桐桐‘嗯’了一声,盯着棋盘出神,“公主是谦妃生的,是尹玄教的,所以公主养在皇后膝下,依旧一心向着生母。”   四爷捧了热茶:“所以,公主在做一些谦妃和平王不方便做得事。但她做事不周密,被内监司察!第一次露马脚,她嫁祸个了尹含明!尹含明成了那个替罪羊;第二次……那一年发生了胡人奸细案,这很可能是他们跟胡人有牵扯,被皇城司所察。为了掩盖奸细案,就安排了一出西南彩环蛇咬了这个孩子……”   对!就是这样。在西南山里养着的前朝皇室早已经死了,在春季狩猎,跑出来一条西南的蛇……这个季节的北方,这样的蛇并不会很活跃,怎么就咬了人呢?   除非这个原主的身边有人带着这条蛇,蛇必须保持一定的温度,放出来这才能精准的咬人。   咬了这个孩子,所有人对前朝余孽的关注高过了胡人奸细案,甚至会有人觉得,这到底是胡人细作,还是前朝余孽在闹鬼?视线被转移了。   又因为这个孩子是公主的孩子,谁能怀疑这些事跟公主有关呢?   这次,又让她成功的隐身了。   桐桐冷笑:“所以,江匪案是谁在主导?公主想再造一个‘前朝余孽’,林正武是个合适的替罪羊!妻女都遇难,只绑架林正武,那林正武不就被怀疑了吗?她依旧可以隐身在林正武身后……若再露马脚,那死的就是林正武。”   四爷问说:“若是如此,当时上船的宫人跟江匪就不是一伙的。因为这些人去了之后,前朝皇室暴毙了!江匪是前朝统领,宫人杀了前朝皇室。”他们不可能是一伙的。   桐桐点头:“对!但这就有最意思的地方了!他们碰在了一起,林正武是个什么角色呢?他在这场‘意外’中,和那些宫人一起活下来了,是否可以确定,从那个时候开始,林正武就成了内监司的人。如果是这样,他真不知道公主的真身份?这场婚姻,难道不是皇帝的将计就计?”   四爷笑了:这人呀,永远这么敏锐。   他在棋盘上重新布置棋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昭王是鹬,诚王是蚌,谦妃、平王、公主自诩是渔翁!他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皇帝的眼里,二王是蝉,谦妃一党是螳螂,他自己则是黄雀!公主自以为很高明,隐藏的很好,甚至想造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挡在她身前。却不知道,这个‘替罪羊’是有主的,人家是帝王的爪牙!”   桐桐笑了,把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罐里:“所以,那两口子在家在上演谍战剧!两人都挂着面具在过日子,痛快!当真是痛快。”   四爷把棋子整理好,“现在,咱俩是躲在暗处的暗箭!但是,这不意味着咱们就安全。”   桐桐沉默了,听四爷往下说。   四爷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道:“皇帝看似宠信我,这个宠信是否是为了麻痹公主?”   桐桐:“……”很可能。   “林正武如果真是内监司的人,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特务’,行‘窥视监察’之事!他有没有怀疑过你?林余茵不止一次说过,你比林清和更像是他的儿子!”   桐桐沉默了:还真保不齐!   当年宫宴,林正武应该是目睹了内监司毒杀尹含明,他害怕了,惊慌的回家,想要离开京城,躲到西南!可诛杀前朝余孽已经开始了,内监司要去西南杀那些被镇南王府看押的人,正好跟他同行了。   凑巧了,公主第一次露出马脚,把尹含明推了出去,紧跟着尹含明被杀,她也成了惊弓之鸟!只想着她得再找个能随时出来替她挡箭的人!她关注尹含明,也应该是目睹了尹含明被害的全过程,而大概率她也发现了无意间窥探到秘密的林正武。   林正武的出身、年纪简直是替罪羊的完美人选!于是,她动用了前朝留下的人手,想造一起江匪劫杀案!   可公主没料到,内监司恰好出宫办事,跟林正武碰上了,他们一起遇到了江匪劫杀……”   “杀——杀——杀——”   林正武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现,又是一身的汗。   今晚他留在驸马府,以照顾清和为由。   本想读几页书的,却不想睡过去了。又做梦了!又做梦了!   梦里的委玉郎拿着那把被侄儿收藏的剑,朝他的胸口直直的刺过来,他的梦一下子就醒了。   像吗?   余茵说委玉郎像自己?应该是像吧!但其实,他也像男装的尚真。   他从床上起来,倒了一杯凉茶灌了下去:没法子!没法子!当时真的没法子。   内监大人问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不需要我们动手吧。”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知道尹含明为什么会死吗?”   “不知道……不是!知道!知道……他是前朝余孽。”   “我们动手杀了前朝余孽,现在又去西南,去镇远府……你说我们这是去干什么的?”   “去……去杀前朝皇室的。”   “前朝皇室归谁看押?”   “我岳父,镇南王!”   “陛下跟前朝有约定,优待皇室。那么,没有旨意,镇南王让杀吗?”   “不让!必不让。”   “但镇南王的女儿在这船上,她身边还都是暗卫!我们的脸被记住了,回头事发必问罪镇南王,镇南王自辩必拉扯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必死。”   “不会的!我去说服我郡主……”   “说什么?”内监大人从怀里掏出瓷瓶来,“谁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们去吧,念在孩子还小,我们会帮你们把孩子交给镇南王府或是国公府。”   “大人——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求您饶我一命。”   “我怎么信你不会出卖我们?镇南王是你岳父啊!”   “不是了!很快就不是了!”他接过了瓷瓶,去了灶间,将药下在了汤锅里!   用饭的时候,他主动接了女儿,给孩子喂羊乳,让其他人先用饭……那一碗汤,是他亲手递到妻子手里的!   林正武闭上眼睛,刻意被遗忘的那一幕又出现在脑海里:尚真!我不是有意的!若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会对你下手?   你是镇南王的女儿,他们要杀你!我若不从,咱们都得死!死一个和死两个比,我选择死一个!咱们还有俩孩子呢,你和我总得活一个吧。   尚真,我所做的一切,皆非出自本意!怪我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的,怪你是镇南王的女儿。   这些年,我无一日不愧疚!真的!尚真!   他扶额,再也无法入眠。   外间的亲随低声问:“爷,可要添炭?”   “嗯!”林正武放下手里的茶杯,又坐了回去。   这亲随添了炭火,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吧!”这是老仆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爷,城外施粥!小的去城外看了,见了两个面熟的人。”   “谁呀?”林正武看他,“直言便是。”   “您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西南!郡主身边有个丫头叫点翠的,忒多情那个。”   林正武抬起头来:“你见到她了?”   “许多年不见,都老了!我不敢确定,但……瞧着像!她身边还有一个,我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林正武:“……”碰见一个相似的,这是巧合!这要是碰见两个,这绝对不会是巧合了。   他问:“她们在哪个粥棚?”   “没看清楚!人多,一晃便不见了。”   “明天开始,派人盯着委玉郎的府邸……这件事得用咱们自己的人手,悄悄的办……”   “是!”   “千万莫叫人知道。”   “您放心!”   “出去吧!”   人出去了,林正武更睡不着了:镇南王府还有活着的人!知意还活着吗?   委玉郎,一个既像我,又像尚真的小子,会是知意假扮的吗?   桐桐哼笑:“知道也好!我总不能一直以委玉郎的身份示人!终究是要叫人知道我是谁的!我从不约束点翠和玉扇,他认不出来,我都会想办法叫他怀疑,叫他认出来的。   要是推测的没错……他是为了活命,自愿成为了隐在暗处的爪牙,给皇帝秘密办事。所以,他这些年官运亨通,而林家其他人却对他敬而远之!   他这十多年的日子,都是靠杀妻交投名状换来的!他得日日惊恐的活着,我得成为他的噩梦,叫他想起来就心惊胆战。”   四爷说她:“能杀妻就能杀子!”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摆着呢,你还敢大意?   桐桐看四爷,也只能叹一声:其实……那位公主应该是没想叫原身死,她只想叫原身病着!但孩子被病痛折磨了三年,伺候的人怠慢,家人漫不经心,他这才不想活了。那日常用的药解不了毒,但却也能保命。 [1079]非我主宰(51)三更:非我主宰(51)\r\n公主府宴客,岂有不至之礼?\r\n桐桐骑马在正门前……   非我主宰(51)   公主府宴客,岂有不至之礼?   桐桐骑马在正门前下马,寿儿等在外面,“公子,侯爷让小的在门口候着您呢。”   “你还真就这么站着,也不怕冷?”桐桐下了马,“回头请你吃烫锅。”   “好嘞!”   正说着话呢,听见有人喊:“委公子,新禧纳福啊!”   桐桐抬头,看见护在一辆马车边的林素履。她也拱手:“大公子,诸事顺遂。”   林素履看了眼马车,从马上下来:“我母亲在马车上!”说着,朝里面道:“娘,这就是儿子跟您提过的名动天下的江东玉郎。”   温氏听儿子说过,他觉得这个委公子和知意相像,听见这么喊了,就是想叫自己见见。   她打开窗户看过去,只一眼她就恍神:既像小叔子,又像尚真!   尚真习武,每日早起穿的干练,头发也都梳起来,如男子的道髻一般。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桐桐留意到对方的神色,欠身问好:“夫人,岁旦吉祥,万福攸同。”   温氏点头,递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来,看着桐桐的眼睛,良久才说:“长命百岁,无灾无难。”   桐桐愣了一下,接了荷包,收了这压岁钱,然后朝后退了一步:“谢夫人。”   马车走了,桐桐低头看了看这荷包,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来是真的跟父母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吧。   她迈步进去,四爷等着呢!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去给主人拜年,去的时候温氏已经在了!里面有王妃、贵妇,都在打量这位玉郎。   当真是俊美呢!   公主也一副热情的样子:“你们不知道本宫有多喜欢玉郎!”说着,就拉了余茵的手,“去吧!替我招待招待。”   林余茵嘟嘴,低着头不过去。   公主才要说话,温氏在边上打岔:“听素履说想求字,在家里常念叨。他怕是正等公子呢。”   桐桐朝温氏一笑,谢她解围:“大公子客气!”   四爷跟公主打岔:“娘,儿子在公主府做不了主,待不了客么?”   这话问的,大殿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四爷装傻充愣,把桐桐给带出来了。   出来了还能听见公主说:“瞧瞧!还傻乎乎的,这怎么说亲?”然后又责怪女儿,“多俊俏的儿郎!错过了上哪找去?”说完又玩笑的道:“这可是我看好的女婿,都不许跟我抢。”   大家跟着哈哈一笑就过去了,温氏低头摆弄腰上的流苏,有些焦心。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看看林清和的。   林清和坐在榻上,还不能动。   他低声跟桐桐道:“这一受伤,我母亲的事也无人帮着打探。只怕等我好了,什么都错过了。”既然你们跟我妹妹认识,对镇南王府多有维护,那为何不能打探一二呢?   桐桐却只叹气:“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我要是有别的消息,一定告知。”也不指着你打探什么了!自己的消息来源很散,但拼拼凑凑的,疑惑虽然没有全部解开,具体发生过什么也猜测不来,但大致的轮廓咱心里有了。   公主是谦妃生的,这是可以笃定的!她要不是周平山的女儿,就是周平川的女儿!谦妃在周家兄弟之间周旋,同一时期跟着俩兄弟都有过亲密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即便是周平山的女儿,也能称得上是新朝的公主!   但就不知道尹玄跟她是怎么说的,她对她自己的出身是不是真的知道,知道的又是不是实情。   至于平王……谁知道那是谦妃怎么操作的,平王未必是陈太子的儿子!因为当年大陈皇室基本是都保下来了。这些人去西南之前就在京城关押!都亡国了,自然是哪个孩子合适是哪个孩子了,难道一定得太子的儿子吗?   林清和:“……”他垂下眼睑,也只能说:“有劳了。”   看了林清和,桐桐跟四爷出来,走马观花的看这驸马府。   驸马府跟公主府之间有门互通,看着是两个府邸,但其实跟一个府邸是一样的。   两人闲庭信步,正走着呢,迎面碰上了林正武。   林正武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人也愣了一下:这多像多年前的自己和尹含明。   那日宫宴,两人在皇宫中,也如同今日这两人一般!曾经,自己多羡慕他!娶公主,驸马都尉,在宫中随心所欲!而自己呢?其实就是个闲职侍卫。   当时自己对皇宫不熟,是他带着自己在闲逛。   那一日,自己尿急,他便随手叫了路过的宫女,让宫女带着自己去解手。等自己解手出来,便不见了尹含明。想打听他的去处,竟是找不到看见他的人。   想回前殿宴请处,却只记得绕过假山便是,谁知绕的不是同一假山,绕过去之后,看见了一内监正跟一小太监递酒壶,隐约间听见说,一定得看着他喝下去。   皇宫之中,神神秘秘,给某人单独一壶酒,这必是有蹊跷。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急匆匆的离开了,不想惹下这个麻烦。可太过于匆忙,发出了响动,他能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谁?”   那是内监的声音!他一定看见自己的背影了,来赴宴的人就这么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跑回大殿,惊魂未定!就看见尹含明坐在他的位置上,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个。   当时他的汗毛都倒竖了。   他亲眼看见尹含明喝了那一壶酒,宫宴散了,尹含明不等出宫就要出恭!入厕之后就抱怨今儿的菜冷酒凉,吃坏了肚子。   公主府距离皇宫近,两人一辆马车,在宫里上了厕所,没多大功夫就出宫,可到了公主府门口,尹含明是跑着下去的……这是又要入厕。   这哪里是吃坏了肚子?分明就是酒水不干净。   再想想小时候偶尔听到祖父和父亲说闲话,抱怨说:老二怎么就生在那么个时候!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八字不好,也因此长辈更偏疼大哥。后来一次跟大哥争吵,说急眼了,才说‘你们都嫌我,就因为我生的不是时候,八字不好’。   大哥气坏了,才说不是八字不好,是跟前朝有些挂碍。   想到此处,如何能不怕?想到有内监看到了自己的背影,自己就想跑。   哪怕是公主的车架就在边上,他也无心应酬,直接就走了。当时,他也只把公主当做一个任性难伺候的娇蛮公主,全不知道当时自己的神色漏了陷,给自己一家惹来了大祸!   等了虚道长说出清和不能远行这样的话,他就觉得:坏了!这些人会把我当余孽杀了的,当时想不了那么多,只想赶紧跑。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自己也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个!   此时看见两个这样的少年,他的心都缩成一团了:命运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改变的,再无回头路。   他眸光复杂,却这一瞬就掩藏过去了:“是四郎和委公子呀,来的巧!去书房喝茶。”   四爷就看桐桐:“委兄之意呢?”   “驸马相邀,荣幸之至。”桐桐泰然自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请——”   林正武不时的用余光去看这个落后半个身位的委公子:细看下来,并不是知意!只是猛的一看,有些相似罢了。别的记不住,但知意的嘴唇不这样。   孩子小的时候,他也总抱着孩子逗弄!半岁之后,也会亲手喂孩子喝米糊。   进了书房,清茶一壶,林正武端给桐桐,却看见接茶杯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显德先生是书生,可看委公子倒像是习武出身。”   桐桐看了看一双手:“驸马见笑了!祖父是书生,但山居嘛,总也有野兽侵扰,跟着家丁学了点防身的功夫罢了,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林正武从那手上收回视线:这双手与一双小肉手他脑海中交替出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合,“听素履说,公子年纪轻轻,书法已有大家之风!昨儿才作风雪图一副,能否请委公子题跋?”   桐桐便笑了,看了对方一眼,“那……在下献丑了。”   “请!”   四爷跟着起身,看林正武的画。这画画的,一片灰色的天压着苍茫的雪原,狂风扯着枯树,山坳孤亭飘摇,满纸苍白……画里没有一丝暖意。   他就笑道:“驸马这画,满纸寒威,令人不敢直视,您这笔下有寒霜,观之使人骨冷。”   林正武:“……”是!作画时就是此等心境!如今被人一语道破,他也只点头,“四郎,知音也。”   说着,就看提笔不落的委公子,笑道:“画就是如此,莫有顾虑,只管题跋便是。”   桐桐看着画端详,而后下笔:“雪里温言君且醉,阎罗账上鬼神知。”   林正武眼角猛的一抽动,总觉得这话是意有所指,似乎过往被扒开无所遁形一般。   桐桐放下笔:“此画甚冷,当真如阎罗殿一般!”   “题跋,贴切便是好!”林正武挤出笑脸:“好!甚好!提的好,字也好。”   三人又寒暄三两句,四爷便主动起身告辞:“母亲交代了招待客人,倒是不好耽搁。”   “去吧!去吧!只管随意便是。”   桐桐跟四爷一起告辞出来,林正武站在后面,默默地注视。   良久,风刮的屋檐上的雪沫子飘下来,脸上冰凉一片,回头再看看那副字,“雪里温言君且醉,阎罗账上鬼神知。”   是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便是人不知,难道鬼神不知?   骗得了世人,骗不了地府;逃的过王法,逃不过阴罚。   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若你委玉郎是我的报应,那我也不禁要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不!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了——我只想活着! [1080]非我主宰(52)一更:非我主宰(52)\r\n从公主府回来就看见魏尚善坐在书房里,不停地抓他……   非我主宰(52)   从公主府回来就看见魏尚善坐在书房里,不停地抓他自己的头发。   桐桐歪头:“舅舅,嘛呢?这么早回来了?不是去程将军府里了吗?”   魏尚善一把拉了桐桐到身边,低声道:“程将军和夫人想把他家孙女许配给我。”   “啊?”   “程将军的长子战死了,只留下一个姑娘,是夫人养大的!程将军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儿,说是宫里有意将他家姑娘许配给昭王长子。程将军和夫人今儿私下问我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是否已有婚配……这不是许亲的意思是什么?”   桐桐上下打量了魏尚善,他便是外表装得粗鲁,但十多年王府的教养,那自然是跟一般的兵汉不同。   程将军着急,眼跟前还真就他合适。   她问说:“你见过程姑娘?”   魏尚善揉桐桐的脑袋:“见过如何?没见过如何?许亲之事,家事这不能瞒着人,那不成骗婚了?咱们家的事一日没说法,咱们就不能见光。”拖累人家程家干什么?   “但程将军处事公允,您在军中多亏了他提携,如今有难处,又不好拒绝?”   “是!”程将军于我有恩。   桐桐看他:“实话说不得,但又不得不说点什么。那您便上门,只说家中的事曲折,不敢擅许婚姻!”说着,她回头看白药。   白药会意,转身出去,再回来就取了个瓷瓶来,递了过来:“小爷,这药微毒,用完皮肤起红斑,犹如长痘,看着十分可怖!如此持续半年,便可逐渐缓解,一年后便无碍了。”   魏尚善接了过来,问桐桐;“听闻平南王府这两日就到京城了。”   “嗯!再等半月。半月之后乃是万寿节,这是个好日子。”桐桐看着他,给他把衣服拽好,“信我!”   魏尚善深吸一口气:“我去!去给程家回复。”   “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好!”   桐桐目送魏尚善离开,心道:“这是谁给程家透露的这个消息呢?”分明就是没盼着昭王能跟程家结亲。   “公主的宴席上,三番四次地让大皇孙给我敬酒,这意思……我能会意错了?”程夫人叹气,“公主看上那个委公子做女婿,这件事谁人不知?”   程将军一巴掌拍在桌上,“咱家跟皇室牵扯婚姻做甚?”   “陛下是否已决意册立昭王为太子?”   “不管是否册立太子,此番咱们进京是为了贺陛下万寿的!但两次召见,陛下的意思好似是不让我回西北?此事难道不荒唐?西北之重,北防胡人。将领交割一定是慎之又慎!虽说吏部任命,但……”   说着,他的声音便小起来了:“边境换将,该!但在替换之前,朝中当有公议!便是陛下乾坤独断,也需得先恩赏于我,得叫我的属下看着我屹立不倒,他们的心里才安稳。如今没个说法,也不知道谁要接管西北……使得我无所适从!我上不知该怎么回复君王,下不知当如何安抚部将,奈何?”   有时候真觉得心灰意懒,想卸甲归田算了。   夫妻俩正说话呢,外面禀报说,尚都尉求见。   程将军朝外点了点:“这小子,还不算是太笨。”说着,就喊,“让他进来。”   魏尚善迈进了书房,见了礼。   程夫人就笑:“这孩子,本也是个相貌堂堂的,为了叫胡子闻风丧胆,非把自己弄成一副煞神模样。”   带回来的部将不少,但只这个孩子教养好,念过书,不是个莽汉,且洁身自好。虽嘴上跟那些糙汉子一样,可不好的事却没沾染过。   能自持,又不兀自清高,知道怎么合群!又有能耐又有本事。   自己本不想把孙女嫁个武夫,就怕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出个事怎么办?   可如今出了这个事……难道能拉个穷书生来许婚?这样的人是没有胆子的,更指望不上了。   也就这个孩子是个不错的人选!孤儿更好,带在身边过日子。   魏尚善有些惭愧,程将军和程夫人都是好意,他缓缓跪下:“夫人厚爱,小子如何不知?又岂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家事曲折,有许多不可对人言之事!”他将药放下,说了用法和症状,“若是如此,皇家还坚持婚约!那您只管许婚,等时过境迁了,必不敢耽搁姑娘!”   程夫人看程将军:何意?   程将军上下打量这小子,眼里带着几分打量,突的想起了什么,他摁下要说话的夫人,这才说这小子:“知道了!不急!忙去吧。”   “是!”   魏尚善退了出来,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程夫人看程将军:“怎么就家事曲折?”   程将军眼里带着几分怅然:这小子一口的官话,可却在受伤发烧之后,迷迷糊糊的情况下,说的是西南之地的方言。   当时他心里就有过怀疑,只想着是不是家中遭遇了什么事。边军当中,发配去当兵的犯人也很多,家里犯事这实在不算什么。   但这一许婚,他的理由是家事曲折!   需要郑重来说,这就不仅是家事曲折,而是家世不凡!因为家世不凡,事挺大,贸然结亲不告知实情,怕害了程家。   他转身写在了两个名字——尚镇山,魏尚善。   然后在上面圈‘尚山’,‘尚善’,圈好之后举起来给夫人看。   程夫人愕然,指了指外面:魏——尚——善!   程将军将这张纸放在火盆里,看着纸张被火苗吞噬,这才低声道:“他说他还有个表兄弟……”只怕这并非实情,只能说,镇南王府还有人活着,还有势力在。   程夫人惶恐起来:“老爷,他是你一手提携起来的!万一……陛下会不会迁怒于你?”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程将军哼笑,“对镇南王府不审而戮!此案至今还不清不楚。便是杀了镇南王府,但至少要给这个案子做个了结!他们便是有罪,那凶手便无罪吗?从古至今,何曾见过这样的朝堂?”   程夫人:“……”   “自来君君臣臣,臣不臣,君杀之,此乃王道!可若守臣子本分的无缘无故被杀,心怀叵测之辈却依旧高官厚禄,那么敢问,这是什么道?”程将军笑着笑着,脸上不由多出几分怆然来:“夫人呀,若是西北将领跟我亲近,那是否有一天,打开大门就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兵将,手持利刃,进门便杀!到死你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真要是有那一天,冤不冤?”   程夫人起身:“知道了!”她拿了瓷瓶,“今晚便让锦华用了吧。”   “夫人在想什么?”林正文已经躺下了,等了半晌不见夫人过来休息。撩开帘子一看,夫人一个人对着镜子怔怔的出神,“今儿去公主府,可是又有什么不痛快?”   温氏回头,欲言又止。   “素履说,公主要将余茵许配给委玉郎,是为了此事?公主生的虽姓林,但也不必问咱们的意见……”   “我何时管过这个事?”温氏放下梳子,走了过去撩开帐子坐到床上,低声道,“我看见委玉郎了。”   “听闻是个英雄人物。”倒是不曾见过。   温氏附在丈夫耳边,低声道:“我觉得……素履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他真的像是知意。”   林正文吓了一跳:“别瞎说。一个姑娘怎么可能骗过那么多人?”大家都是瞎的?   温氏‘嘘’了一声,“京城里熟悉尚真的人少……能记住尚真长相的人也少!我是几乎天天能跟尚真见面的人……别人看不出来像尚真,我看的出来!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一个跟镇南王府关系好的委家,他家的孩子像驸马又像尚真?”   林正文:“……”   “素履又不傻,若不是觉得像,他能明知对方是男子还去试探?”温氏说着就叹气,“我今儿碰见了,给了压岁钱……他接了,一点也不勉强。”   其实,对于一个功成名就的人来说,人家也不是咱的亲戚后辈,给压岁钱是很不合适的。便是委玉郎和小侯爷那般要好,他去公主府,公主也不会给委玉郎压岁钱。   这是个‘礼’的问题!   林正文坐起身来,指着温氏:“你简直……”   温氏打断他:“除了小侯爷能证实那是委玉郎,还有谁能证明?这京城之中,谁还见过委家的孩子?委玉郎是在镇南王府出事之后,横空出世的!你算算这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林正文被说的睡不着了,“你……你异想天开!”   “万一呢?万分之一的可能呢?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百分百要出事!她隐姓埋名走到今儿……专门跑来京城,是来见识京城的繁华的?”   “不会是她!若是她,老二不会认不出来。”哪有父母不认识孩子的?   “哎哟!他呀,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心上过?”温氏冷哼,“面热心冷,天下头等狠心人。”   桐桐知道温夫人心有怀疑,她也没在意,这个身份是得有人往开掀的,怀疑就怀疑吧。   她叫了鼎千斤,低声吩咐了几句:“你返回西南……”说着,声音越发的低了,只鼎千斤不住点头,然后出去了。   桐桐又去了后堂,魏尚真晚上会悄悄过来。   “娘——”   魏尚真‘嗯’了一声,“已开市了,一切井然。”   桐桐是想问:“镇远城外有一仙姑庙,很多百姓都信仙姑!敢问,这仙姑庙跟你和赤族圣女有没有关系?”   魏尚真眼里就都是笑意:“女观里本是为了收留受难女子的,仙姑偶尔施药是为了叫人敬畏!有了敬畏之心,这些可怜的女子才不至于受欺辱!再则,女子瞧病艰难,难产、施针……都不准郎中看病人的!那怎么办呢?若是仙姑庙名气大,那些病人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求上门来,能救一个是一个!故而,仙姑庙不止一座,凡是赤族药材能到的地方,都有仙姑庙。怎么问起这个?”   桐桐不由的笑了,蹲在魏尚真面前,眼里更多了几分温柔宽和:“您和火灵姑姑不图报,只为救人!老天看在眼里了!您这么些年种下的善因,能帮我大忙。”   “仙姑庙……你有用?”   “自然!”这是舆论杀器! [1081]非我主宰(53)二更:非我主宰(53)\r\n“公主选委玉郎为婿?”\r\n是!\r\n谦妃猛的咳嗽……   非我主宰(53)   “公主选委玉郎为婿?”   是!   谦妃猛的咳嗽的一声,平王捧了汤药递过去,“您用药。”   “不用!”谦妃坐起身来,“她太蠢了!太蠢了!委玉郎此人,必有别的来历。她想用,太直白了!也把这个委玉郎想的太简单了。”   “平南王已进京……”   “你派去的人都到位了吗?”   “是!飞鸽传信,昨儿才收到回复,到位了。”   谦妃点头:“你知道……怎么能亡掉一个国吗?”   平王不敢说话,只捧着药,静静地听着。   “大陈亡国……就是最好的例子!臣子背弃,大陈亡矣!可臣子为什么要背弃君王呢?因为君不君呀!君王若昏聩,人心必散,一击即溃。所以,屠了平南王府吧!除了进京之人,其他人等,鸡犬不留。”   “而后呢?推给镇南王府余孽吗?”   “不!假扮皇城司!得叫世人知道,是皇城司不审即戮!先是镇南王府,再是平南王府,不管有罪没罪,不审不问就这么被杀了……我就不信这大朝上站着的不会人人自危。”   平王点头:“明白了!”离间君臣!使得臣子对君王有畏而无敬!如此,大周的天下便败了一半了。   “去吧!”   “是!”平王应声离开了。   谦妃站起身来,走到书案上,写下了‘镇南王’三个字,然后拿着端详了半晌,顺手扔到火鼎里:我大陈皇室被杀戮,一夜暴毙,我后来才得了消息,以为是你干的!你先是跟着周家起兵反了我大陈,后来我皇室又因你而死,全族活下来几人?我让你整个王府陪葬,何错之有?   当然了,后来发现我错了!皇室被杀不是你干的,但你也有看守不利的罪责!况且,面对旧主,你还当真一点情面不讲!如此叛臣逆贼,不该杀吗?   周平川心胸狭隘,每日里心惊担颤,你坐镇西南,他难道不怕你起兵?   正好,平南王心怀不轨,镇南王偏偏有所查,只要几句谗言就足够周平川坚信要造反的是镇南王。   周平川怕要杀镇南王的消息走漏了,朝廷准备不及时,反而真叫镇南王给反了,于是下了密旨,命平南王清理镇南王。   平南王不管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都会干掉镇南王府的。   看!镇南王,本宫杀你易如反掌。你带着一家老小,下去见旧主吧!   谦妃重新提笔,写下了‘平南王’三字字:这次该你了!小小家仆,跟着周家谋反,窃取了这天下,就真当你高贵起来了!   要你死,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若非……若非时机不成熟,能容你这贱仆活到如今?!你们一家到了地下,也不过是贱仆!   焚尽了这张纸,她又写了个‘尹’。   尹玄忠心耿耿,尹家必可高官厚禄!   放在边上,写下个‘林’字:林家乃是叛臣,让我想想,得让林家怎么死才好!   不急不急!林家这样的,什么时候让死都可以!   最要紧的还得是乱天下!   谁能乱了这个天下呢?   谦妃又写下两个名字:委玉郎、程勇毅。   对!这二人若生二心,天下必可乱!天下乱,时机到!   那么,逼反此二人,便是下一步要做得。   ‘咕咕咕——’   鸽子从高处跌落,落在桐桐的手里。   它是从城外的一处小庄子上飞出去的,名义上这个小庄子只是一小地主的产业,明面上跟平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但此地距离清虚观极近,若走河道滩涂也不过是百米的距离。叫人观察过了,这里饲养信鸽,常有鸽子飞进飞出。   桐桐就叫人盯着,平王府飞出了鸽子,不久之后,这里就飞进了鸽子。   两边记录的人把这些记录交到她手里,一看时间就能确定这是平王府的暗桩。   拦截了消息,桐桐打开,上面的是密语,信息量少,破解不了,先誊抄下来。   鸽子并未受伤,只是受惊了!喂了之后,信筒又放回去,将鸽子也放飞了。   柳遮把誊抄好的密语递过去:“公子,这什么意思?”   桐桐转身:“走!找侯爷。”   “侯爷知道?”   “不知道!但是尹玄知道,一定能从尹家找到答案。”   结果去王府的时候,四爷的书房里堆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书籍。   桐桐:“……这是?”   四爷指了指这么多书:“我私下找了大伯!”   找尹含章?   “我想把我父亲的东西都带过来!”四爷朝桐桐眨眼,“这不,都带过来了。”尹含章也不愿意跟前朝有牵扯,一听自己暗含的意思,很配合的将尹玄的东西全部打包过来了!除了书房里这些,库房里还有。   他觉得这里面一定能找出点什么。   桐桐也问:“找到什么了?”   四爷将诗集递过去:“这是尹玄自己写的诗集!我粗略了看了大半,从年轻到年迈,尤其是近些年,他的诗词里多次提到青鹿山。”   桐桐接了过来,把四爷标记的详细看看。   “青鹿山是云州的一处山,尹家祖籍云州!”   桐桐继续翻看:“年纪大了,思乡,做诗寄情,常有的事。”   四爷指了指书案上一副画:“你去看看!”   桐桐起身,跨过书海,去看这幅画:“落款时间是大陈兴平十六年,这是……”   “这是陈哀帝的父亲陈明帝在位时期的年号!那一年,陈明帝东巡,见到了还只是举人的尹玄。陈明帝对尹玄有知遇之恩。你看画中的背景,是不是青鹿山的书院……”   “嗯!是。”桐桐看着画,愣了一下:“不对呀!陪王伴驾的女子不是后妃吗?这着装发饰,怎么都不像是后妃?”   “帝王巡幸,带美十数人归!赏赐过儿子、臣子。陈哀帝迷恋美人,继位后,册立这位美人为皇后。这位皇后诞下了陈太子和一位公主!公主就是现在的谦妃。”   四爷能找到的就这些关联,这不是还正在查呢吗?   桐桐脑子里却灵光一乍:“他们有个共同之处,就是都会说云州话,尤其是青鹿山一带的方言。”   “对!应该是如此。”   “这就是反切码!”桐桐问四爷:“还有谁会说云州话,能否请来,得可靠的人!”   四爷:“……”反切码!跟老特务似的,真敏锐!   反切码是用数字指代汉字的声、韵、调,再给数字层层加密,这就是反切码。   天下方言千千万,谁知道它是从哪的音切的数字?云州,青鹿山,是个方向。   他喊了寿儿:“去请大少爷来。”   尹守正就是那个专门跑去镇远给原主求药的大堂兄,人家都睡了,又被喊来:“出什么事了?”   见桐桐也在,他点点头,顺势就坐在边上了:“折腾什么呢?”   四爷起身:“我记得您会说老家的方言?”   “会呀!祖母就是云州人,住在青鹿山下!祖母和祖父的婚事是曾祖父年轻的时候在老家给定下的。祖母过世的早,但我的嬷嬷们都是伺候过祖母的老人……怎么了?”   “你能用老家的方言说话吗?”   “能啊!可说什么呀?”莫名其妙的。   四爷递了一本书:“用方言念书,只管念就行。”   尹守正接了书,一字一句的念起来。念的都是经典文章,不用翻译也能懂他念的是什么。   桐桐一边听,一边记住音和调,一直听了一个多时辰,把尹守正都念冒烟了:“还念呀?到底要干什么?”   四爷留人家休息:“此事保密!闹不好咱们一大家子哪天夜里就都暴毙了。”   把尹守正吓的脸都白了:“曾祖父的事还没过去呢?”   “嗯!祸事大了,千万保密。”   “我又不出门,跟谁都不提!我先住下来……哪也不去,谁也不见!”   桐桐一个人对着这些音调,再加上誊抄来的字符!这个密码加了两层密,把数字又换成了笔画!这个换算不是三就代表三画,它可能指代的是一个组合笔画。   今晚肯定是睡不成了。   四爷对这个玩意只有理论,叫他编密码,这个可以!但是叫他破解,真的不行。   一晚上都是桐桐拿着算盘在扒拉算盘珠子,不时的还写一笔。   熬到天亮,柳遮要喊吃饭,四爷给拦了:别打扰,她今儿是不打算吃不打算喝了。   直到晚上,桐桐的手摁在算盘上,抬头看一直陪着的四爷:“没全破出来,是因为我听的音不够,但规律我找到了。”   说着,她提笔写了几个字:尽、杀、城、司。   写完就递给四爷:“少了三个字。”   四爷皱眉,取了笔,在上面添上:命尽杀,()皇城司。   他看桐桐:“是这样吗?”   桐桐:“……”   四爷又写:勿尽杀,()皇城司。   桐桐把这些纸张装起来,然后哼笑:“有这些就够了!鸽子是往南飞的!对于平王来说,没什么事比平南王到达京城更大!我不管这东西是不是跟平南王有关,我都想会会平南王。”   四爷:“……”不是!你要干啥去呀?   “我舅舅想亲手杀个仇人,我怎么能不满足他的心愿呢?”桐桐说着就往出走,“你睡吧!别熬着了,我出城了。”   “去码头吗?”   “对!”   四爷:“……”以为到了京城了,能收敛收敛,可打打杀杀大抵是有瘾,一点也收敛不了。   “去码头?”魏尚善看桐桐,“你让我去杀一个?”   “嗯!不管是父还是子,你能杀谁就是谁,把另一个留着就行。”   “你呢?”   “我?我去救啊!”   “什么?”   “你去杀,我去救……”桐桐看魏尚善,“可好玩了!”   魏尚善低声道:“真不是非得亲自动手……”我也就那么一说。   桐桐只笑:“那不行!你想要的,都得有!” [1082]非我主宰(54)三更:非我主宰(54)\r\n船靠岸边,明天一早就能下船了。\r\n本想着年前能……   非我主宰(54)   船靠岸边,明天一早就能下船了。   本想着年前能到的,谁知道天降寒潮,水面结冰,破冰船缓慢,大船跟在后面也是快不了。   平南王靠在火鼎边烤火打盹,码头上安安静静。   船靠岸时天已黑,到京城还有半天的路程,倒也不用连夜赶路!住在码头客栈?那可远不如自家的船舒服、坚固、安全。   夜深了,他不能去床上睡。   赵都看了眼父亲:“都到京城了,安全了!这一路上没什么事,您安心的去睡吧。”   “爹再教你个乖!仇家多了,就得小心再小心!护卫晨起交接,那时他们的精神头最好,此时你可睡两个时辰,刚好天光大亮,什么也不耽搁!下半晌不得天黑就早早就寝,夜里再起,一晚不睡也无碍。”   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不睁着眼,你想把小命交到谁手里?   “爹,您踏实睡去!儿子今晚不睡,就守着您。”   平南王摆手:“去吧!你叫我晚上躺下,我也睡不着。年轻的时候就被分给二公子了……周家是造反起事,二公子自来胆小,晚上不敢睡,我就这么一宿一宿的守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二公子睡觉,床帐子是放下的,但人不在床上。陛下从那个时候起,就是在床底下睡觉的。早上起来,天光一亮,我得说,‘二爷,都起了,没事了,起床吧’!他这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赵都就笑,但还是提醒:“京城就在跟前了,说话得忌讳些。”   “是啊!没人敢这么说了。”平南王伸了伸懒腰,“但没人说,就没人知道了?陛下那宫里的妃嫔……这么些年,一个子嗣都没怀上!那是皇后不贤良?那分明就是陛下的枕边不能有别人。自从温泉宫之后……陛下更怕了吧。”   “爹!”不让您说,您怎么还管不住嘴了呢?   平南王也失笑:“也是怪了,怎么就这么想跟你说话!”   “以后得日子还长,儿子陪着您慢慢的说!但在京城,真不能跟在海城一样随心所欲了!至于陛下胆小的事……更不能提。”   平南王哈哈大笑:“去吧!去睡吧!老子上了年纪,觉少。”   赵都无奈,只能去睡了。   回房前,他闻见了烟火味儿,还叮嘱护卫:“取暖看着点火,常检查,看看是不是哪里走火了?”   上风口只有烟,不见明火!   黑暗中只能闻见烟火味儿,压根看不见烟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桐桐蹲在地上,扇动着湿草堆里的烟:“舅舅,一炷香之后,毒烟就起效了,但也只能坚持一刻钟时间,药劲儿就过去了。那船上的人都是他们父子的亲信,没有无辜的!你带着人速战速决……”   夜色里,数十黑影悄悄上船,神不知鬼不觉。   刀出鞘,寒光乍现。捂住口鼻,抹了脖子,悄无声息。   魏尚善愕然的看着这一队人马,桐儿说这是漕会的人,可看这身手……他们明显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分工明确。   漕会要是早有这样的人手,何至于她当了总舵主。   一恍神的功夫,这些人就解决了甲板上的人手,分散清理去了。   南平王正打瞌睡,眼睛一睁:不对!巡逻的脚步声这次间隔的怎么这么长?   他抽出长剑走了出去,就见甲板上空无一人!正要查看,就听见儿子的船舱里猛的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他立马提剑而去。   赵都肚子上插了匕首,嘴被捂住了,却看见这人故意将茶盏扔下去,发出响动!他的嘴角不停的有血蜿蜒,气息微弱的只能含混的问:“你……是谁?”   魏尚善轻笑,低声道:“镇南王府的冤魂,讨债来了!”   赵都才要朝外喊,好报信,就听见脚步声近了,是父亲!他拼尽全力的喊:“跑——”   话音未落,人进来了。   平南王才一进来,就看见那人从儿子的肚子上拔走了匕首,又一下,直直的刺进了儿子的咽喉!他当时就牙呲欲裂,手脚却一下子不灵便起来了!   他听见这个少年说:“亲眼看见自己的骨肉被杀,作何感想?”   平南王:“……上天入地,誓要为我儿报仇!”   魏尚善冷哼一声,“我也是!看见亲人惨死,我也在想,上天入地,誓要报仇!”说着,手里的匕首再度扬起,朝这老匹夫杀了过去!   平南王就地翻滚,就听见隐约传来说话声:“……甲板上无人……”这是码头的巡逻之人!他大喊一声:“来人——”   紧跟着一支箭簇从窗户射入,射在了魏尚善的箭头。   这一箭只射到衣服上,未伤皮肉。这是跟桐儿约好的!他一匕首刺出,伤了平南王的肩胛,靠近心脏了,这才一副不得手的样子,从窗户跳出去,噗通一声入水了。   岸边都是巡逻队的呼喊缉拿之声。   平南王挪到儿子身边,看着满身满地的鲜血:儿啊!不是说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听爹跟你慢慢说嘛!   正在悲痛,就见船上突然脚步声杂乱,而后灯火通明。   “王爷,在下委玉郎!津口衙门已经托人去禀报了,小人等在外守着,不敢轻离!”   平南王心里一松,此人虽与王府不睦,因盐帮一事还与王府有些嫌隙!但量他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将自己如何。   他在船舱中没出去,守着儿子的尸体。   不大功夫,津口衙门的津尉来了,在门口回话说已经去通知官府了。   他只‘嗯’了一声,不许他们进船舱半步。   不大功夫,听见津尉跟这个委玉郎对话。   “委公子怎么半夜前来?”   “收到不明报信,说晚上码头要出事!我到码头的时候,叫人给津口衙门送了信,大人没收到?”   “怕是错过了,那信上说了什么?”   “不算是信,是烧过的纸条,还依稀能分辨出几个字来……”   “拿来我瞧瞧。”   ……   平南王朝外喊道:“什么东西,拿进来。”   外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片刻后,听见那个委玉郎的声音:“王爷,小的进来了。”   门被推开,委玉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纸条。   平南王伸出剑,示意将纸条放在剑上。   桐桐照做!昨晚破译出来的东西,找个不常写字的人写下来,然后把破解不了的部分用火烧了,只把确定破译出来的东西留在纸条上。   纸条就这么被平南王拿到手里了,他看上面的几个字,眼角抽动,握着剑的手不住的颤抖。   他的一双眼睛阴毒:“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   “谁送的?”   “不知道!每日投递帖子的人也多,很多都没打过交道!府里的管家帮着整理帖子,这个纸条是夹在帖子里投递过去的。具体时间……不知道!什么人……也不知道!管家发现了之后,给我报信……我当时在常平侯府。见了字条,没敢多留!想着专门送给我,只怕是要出事也出在码头……”   平南王看着桐桐的眼睛:“为什么不报官?”   “报了!报了津口衙门!只是而今还在休沐,年也没过完……处理的没那么及时就是了。”桐桐指了指那纸条,“况且,那字条信息不全,便是报官……如果不报给津口衙门,还能报给谁?谁能看懂上面的意思?”   平南王手里的剑掉地上了:那字条什么意思?分明就是皇帝下令皇城司,要灭我满门。   为什么要灭我满门呢?   不外乎是我知道皇帝的秘密!我知道皇帝的秘密而已!   平南王安安静静的,一整天就那么枯坐着,跟谁也不说话。   直到下半晌,杨化带着皇城司的人前来,他才站起身来:“走吧!回京城。”   杨化应是,又看了这委公子一眼:真是巧!但凡你出现的地方,总是有事发生!且桩桩件件都围绕着平南王府!   他说:“委公子,随我们走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参与者,不要置身事外了。   桐桐颔首:“义不容辞。”   马车悠悠,驶向京城。   连夜赶路,赶在早朝时间,马车到了宫门口。   平南王径直往宫里去,宫门口的人立马拦住。   杨化低声道:“王爷,请容下官进宫禀报。”   “嗯!”   杨化进去前看了下属一眼:看好王爷,看住委玉郎。   “你说什么?”皇帝看向跟在何宏身边的杨化,“谁被杀了?”   “平南王世子赵都!”   “平南王呢?”   “正在宫外求见。”   “快!宣!”   大殿之上,朝臣窃窃私语,刚才在宫门口都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平南王。   大家神色各异,各有思量!   皇帝上朝,山呼万岁。   四爷站在最后的位置,一回头,就看见桐桐前后左右各有一皇城司护卫,跟看押犯人似的把她带到宫里。   而平南王浑身狼狈,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皇帝看着进来的平南王:“忽闻噩耗,朕甚是震惊!爱卿节哀,此案已交给皇城司,绝不姑息……”   交给皇城司?贼喊捉贼罢了!   平南王抬起头来,看着端坐高处的帝王:“……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为甚要诛杀我满门!陛下——就因为臣知道您的母亲曾被胡人擒去之后才怀孕生了您吗?哀帝妹妹和亲在北胡……您不敢跟谦妃翻脸就是因为……”   这话说的又快又急,别说满殿的朝臣了,就是四爷和桐桐都愣住了。   四爷回头看桐桐:你知道这事?   桐桐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只知道大陈有公主和亲北胡,但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事。   看得出来,满大殿的朝臣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平川自己快速走下九龙阙,抽了武将的剑,直刺向了平南王。   剑入下腹,平南王手握着剑刃,手上的血和腹部的血一起往下淌,他艰难的说:“周元英真汉子……他说因他无能使得妻子被俘遭此羞辱,这是他的错,不是夫人之错……依旧以失贞女为妻,所生之子为子……此一生未有二色,对二子一视同仁……”   话没说完,帝王手里的剑再朝前一送,平南王口吐鲜血而亡—— [1083]非我主宰(55)一更:非我主宰(55)\r\n这件事真不在桐桐的预料之中,真的!\r\n因为破译……   非我主宰(55)   这件事真不在桐桐的预料之中,真的!   因为破译出来的那个东西,真的不能推断那玩意到底是啥意思。   杀尽?勿杀尽?   这怎么猜?谁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所以,她给平南王纸条,上面还是破译出来的那几个字,没加料!关于消息的来源只隐瞒了跟平王有关。   至于平南王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原主目睹亲人被杀,在逃亡期间精神所受的折磨她感同身受!她是想折磨平南王,就要他怀疑家里可能遇难,但就是无能为力……越是胡思乱想,越是煎熬。   等到了京城,他的亲外甥二皇子就是要他命的人!他的贵妃妹妹会为了她说话吗?说得上话吗?   我还打算从平南王的事上往镇南王的身上深挖,去会平南王的决定是临时做的,但往后的盘算心里是真有。一步一步的,都做了完整的计划。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也没算到平南王爆出这么个大料来。   但……要是这么一说,很多想不通的事就通了!   当年的周夫人被俘虏,这应该是真的!但怀孩子这种事……说不准的。也许被俘的时候就怀上了,月份浅谁都不知道。也是真的是被俘后的遭遇怀上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至于说长相,在北胡,胡汉杂居都多少年了,北胡的皇室很多子弟都是汉女所生。长相上的特征早已经不那么明显了,而且,这有个概率问题。   有胡人血统,未必生下来一定就像是胡人!只是说这个概率落到哪个孩子身上了而已。就像是李渊祖上有鲜卑血统,但其子嗣中,也只有一个儿子像是胡儿。   但到底是哪种情况根本就不重要,一旦从平南王的嘴里说出来,这件事就只会是真的。   平南王糊涂吗?不糊涂!   丧子之痛,可能被灭门的消息……哪怕是魏尚善告诉他,是魏家来复仇来了!但是他不信!他了解皇帝,君臣相处四十多年了,太了解对方了。   在他心里,这一系列的事都是皇帝能干出来的事。   什么镇南王府报仇?沿途那么多地方,哪里报仇不比在京城附近动手更方便,更容易逃窜?   所以,他一个字都不信!认定了就是皇帝干的,他认为:他们父子被骗到京城,调虎离山,叫皇城司去屠杀满门!到了京城了,再假借‘镇南王’府的人杀了他们父子!最后一切都推到镇南王复仇的事上。皇帝顺势为镇南王平反,擅杀了镇南王的罪责就全在他身上了。   然后他不想让皇帝好过,既然你不仁,我不义!我就要拉你同归于尽,咱谁也别想好活。   桐桐原本想的是平南王至少会说赵都是被谁杀的,一旦引入镇南王府,事情就是自己要的方向。   现在是……意料之外的偏离轨道了。   四爷回头再看桐桐一眼,在大殿上所有人都在愣神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可刚要说话,就见林正武先说话了,他喊了一声:“陛下!”   紧跟着就站出来跪了下去:“平南王居心叵测,意图谋反!镇南王查其不轨,反被屠杀满门!若镇南王真有反意,何以两年过去了,西南安若泰山。可见,平南王之言,一字都不可信。其人歹毒,意在动摇我大周根基。陛下,臣以为该着三司重审镇南王一案,不该让忠臣蒙冤!”   四爷:“……”   桐桐:“……”   好久不见这么无耻的人了!无耻之尤啊!既为皇帝解围,也刷了一拨重情的名声!他要是怀疑桐桐的身份,这又何尝不是在送桐桐一个人情呢。   这话才落下,便有一老者站出来,直言说:“早年倒也听过一些传言,但臣从不去信!前朝覆灭,新朝建立……总有些谣言!谣言嘛,什么难听说什么。”   骂人自来都是那一套,把女性长辈带上,就是最大的侮辱。   所以,听到说周家怎么怎么了……谁能真去信这个话?   不仅不能信,他还觉得反感。觉得干不过人家,就造谣中伤,越发觉得这样的人上不了台面。   可平南王乃是周家旧仆,能这么信誓旦旦,这就绝不是空穴来风。   老者抬起头来,“镇南王府被屠杀一案,是当重审!但老臣也请陛下一查,查自从大周建立以来,皇室旁系尽数绝户一事!”   这话一说出来,好些大臣才想起来了:是呢!大周的皇室凋敝。   周元英不是独子,他是有兄弟姐妹的。只周元英的亲兄弟就有四个,还有堂兄弟八人!开国后,这些跟随者打江山的本家族人就各自封爵了。   但是,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些王府还在,却都已剩下满门的寡妇孤女。   这老臣跪下,“陛下,老臣有一女,嫁于信郡王为王妃。景和三年,信郡王病逝!王妃膝下二女,遗腹产子,抚养至五岁,年纪尚幼又病逝,死时症状与其父一般无二。   而今,老臣的俩外孙女也已经病逝,只余下老臣的女儿孤零零的守在王府,病入膏肓!老臣一生只这一女,而今夫人病逝,女儿将死……老臣早已不怕死了!老臣就想要一答案,为何皇室旁支,无一活着的男丁。”   这话一落,朝廷上哗啦啦的跪下一片。   周家在大陈朝就是权臣,换了朝代,成了皇室,那结亲的人家自来都是官宦之家。那死了的,是皇室子弟,但也是人家的女婿、外孙、舅舅、表兄弟。   大理寺卿吕宪站出来,往下一跪:“陛下,臣膝下二女。一女赐婚给昭王,乃昭王原配发妻;一女嫁给成郡王。景和二十年,成郡王府为老王妃办寿宴,昭王妃去城王府贺寿。之后,臣这二女同时发病,症状一样,与同一天去世。   臣后来追查,为何寿宴那么多人,只她们姐妹出事了!一查之下才知道,她们的共同之处是用了一碗厨下给郡王爷准备的汤!因着郡王醉酒,不肯用!郡王妃顺手拿了与昭王妃分食……而在这一年后,成郡王与臣的外孙陆续离世……臣这些年兢兢业业,只在刑律上求进,所为何来?就是想求一真相!”   “此乃前朝余孽所为!”昭王站出来,跟前岳父对峙:“吕大人!你们各个都说要善待前朝皇室,可这些人活着就要复仇,皇室已经罹难至此,你们还要被父皇如何?是你们被前朝牵着鼻子走,而今又来指责父皇?”   “前朝皇室为何只毒杀旁支?”有老臣接了这么一句,“陛下,请查皇室旁支之死……”   皇帝手里提着剑:“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此乃人臣本分。尔等今日之言,可堪为臣?”   说着,手里的剑放在第一个说话的老臣肩膀上,而后问何宏:“此老贼,该当何罪?”   “杖五十!”   桐桐:“……”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六七十岁须发全白的老者被拖拽出来,这老者也不挣扎,只大笑喊道:“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朝堂之上,礼乐崩坏;乐官所奏,牛宫商,马角羽,禽兽之音也!”   ‘啪’的一声,惨叫出声。   可这老者的骂声并未终止,他狂笑出声:“龙袍加身,天子之礼……身不正,则天下必乱。他日群雄并起,皆因……”   话没说完,‘啪啪啪’接连打下去,不到五板子,人没了。   大殿里传来呜呜呜的哭声,这不仅没吓住人,反而有礼部的老臣站起来,泪涕横流,“民之有主,犹牛马之有系!系若不纯,主则不正!主不正,则国必亡!”   他站在大殿中间,跟皇帝对峙:“今日之事只怕已传出宫廷!今日之后,百姓必窃窃私语,称陛下为‘杂号天子’!陛下若还有一丝羞耻,就当退位让贤!否则,他日史书工笔,只留四个字——非种不祀!”   桐桐在外面听的:要么说是骂人还得读书人来呢!听听这话给骂的。   打死了一个,都不带怕的,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上撞,杀了他们,他们也得把话说出来。   但你现在叫皇帝退位让贤,然后呢?谁继承皇位呢?他这一脉肯定不行,皇室旁系这些年都被清理完了。   那谁来呢?   找陈家吗?   果然,就有臣子站出来了,“昔年大陈皇帝禅让帝位,是知太|祖皇帝乃当世豪杰……若陛下非太|祖血脉,安敢窃取帝位?大陈有遗珠,当迎回皇宫,恢复社稷,执掌天下!”   皇帝‘哈’的一笑,再‘哈’的一笑,“前朝余孽在哪?这不都在朝堂上吗?”说着,面一冷:“皇城司何在?”   何宏站出来:“臣在!”   “去吧!”   “是!”   何宏一声令下,连看管桐桐的皇城司也一并进了大殿!   瞬间,一颗颗头颅落地。   林百顺站在前面,此时才睁开眼:这些人啊,没有一个人想着,这消息传出去,天下必大乱!一但乱起来,冒头想当皇帝的人就多了!这个号称陈太子遗孤,那个号称陈哀帝幼子!内患无穷,外有胡人,战乱说起就起,一旦起了兵祸,那就坏了。   有坚持而无大局,只顾自己痛快,全不管天下死活!   这样的人死了——一点也不可惜!   可杀了这么多人,今日这个事情又该怎么了结!   桐桐走到了大殿的正门口,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了。   四爷回头看她:你要自爆身份,用一个话题去掩盖混淆另一个话题,留够筹备战争的时间!但你这就是把自己放在了阵眼上!   桐桐看他:此次意外,我没料到!但任由其发展,战争随时就爆发。这不行!包括你我在内都没有充足的战前准备!眼下除了这个法子,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四爷朝后退了一步,朝桐桐点头:那就按照你想的来!你要站在风暴的阵眼上,那就站!我托着呢!没关系。   桐桐一步一步走进去,大声道:“镇南王外孙女——林知意——有下情禀报——” [1084]非我主宰(56)二更:非我主宰(56)\r\n谁?\r\n镇南王的外孙女?林知意?\r\n大殿里的人……   非我主宰(56)   谁?   镇南王的外孙女?林知意?   大殿里的人都回头看过去,就见大殿外站着个朗朗如玉的美男子。过年期间,年宴不断,朝中也有人见过这位江东玉郎。   昭王长子周怀瑞就问说:“你不是委玉郎委公子吗?公主要给你许婚……这件事京城人尽皆知!”说着,还扭脸问林正武:“这若是林知意,岂不是要将妹妹许婚给姐姐。”   皇帝看在外面的人,就看向内监刘贤。   刘贤喊道:“陛下有旨——宣——”   桐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踩着满大殿的血,迈过一颗颗头颅,走了进去。   林百顺先是看大儿子林正文,林正文微微点头,这才又看二儿子林正武!林正武一副吃惊的样子,好似神游天外,只不可思议的看着进来的人。   桐桐路过林正武,继续朝前走。   林正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玉郎,他上次见到侄女还是在孩子的周岁宴上!   当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孩子胖乎乎的在毯子上爬,满座宾客看着侄女抓周。   抓周之物是镇南王府提前送来的,小物件都打造的格外精致。有剪子、尺子、绣线;有铲子、勺子;有书本、笔墨纸砚、算盘;有各色的木雕果子,油漆涂抹的跟真的似的;有巴掌大的刀枪剑戟。   这孩子当时抓了一把小剑在手里把玩,宾客无不夸赞,说到底是随着外家,有武将之风。   祖父喜欢的什么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这孩子一手小剑,一手抓了她曾祖父腰里的荷包,荷包里放的是一方私印。   等宾客散了,老人家才说,林家莫不是要出一位掌权的皇后。   孩子小的时候他并不常见,故而,对这个孩子的记忆并不多。夫人提起的时候,他心有疑惑,也一直觉得应该找机会见见。   但万万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   这是知意吗?   不是!这就是江东玉郎。谁敢相信这是个女子?   林百顺看着这孩子走到前面,目不斜视,只看着上面的帝王,然后欠身,脚下是吕大人的头颅,她没有跪下去:“陛下,血污横流,小女若沾染一身,必招人侧目,揣测缘由……”   “免礼!”皇帝站在上面看着,带着打量,然后问说:“四郎,你不是说这是委玉郎吗?”   四爷缓步上前,站在桐桐边上:“回陛下的话,此人并非委玉郎!她是一女子,自称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林知意!孙儿未曾见过林知意,亦不知此言是否属实。”   “那你为何谎称此人是委玉郎?”   四爷才要说话,何宏转过身来:“要是没记错,委公子第一次出现,是本官跟吕大人作为钦差去西南的时候吧!那时候刚发生了刺杀钦差案!”我几乎身死,迄今身体的余毒还未能清理。   当时就是这位小侯爷宣称这是委玉郎!而今再想,那刺杀案绝对跟此人有关。   说着,手里的刀出鞘!周围几个皇城司的人瞬间抽出刀,毫无征兆的朝桐桐劈了过来。   “不要——”   “休动手——”   林百顺和林正文同时喊出声,推皇城司的人。   四爷伸手将两人拂开,就见桐桐连着卸了数人胳膊,手里的刀一反转,刀背架在何宏的脖子上:“何大人,我若要刺杀,您活不了!同样,镇南王府若有二心,我今日便是刺杀陛下,必能得手!我知道您要试探我,看看我是不是刺客……试完了,您心里有判断了吗?”   快!太快了!   杨化摇头:不是!当日刺杀吕大人的时候,有人跟刺客交手过。对方的武艺了得,但远不到这样的水平。她说的对,她若要杀您,您活不了。   何宏这才道:“不是便好。”   桐桐撒开手,将手里的刀又递给对方。   何宏接了,桐桐这才看向林百顺和林正文,点点头致谢。   四爷见这些人退下了,就接着道:“她不是刺客,但却是为了追查真相。”   桐桐抬头看向皇帝:“陛下,小女隐藏的很好,没有人发现我就是林知意!原本我可以一直这样伪装下去,因为事不清楚,远不到应该现身的时候。但今日,事出突然,小女不得不进大殿,跟陛下禀明下情。”   “你想说什么?”   “小女想说,一直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挑拨君臣,试图乱天下。”   皇帝的眼睛一眯,手在龙袍的袖子里攥成了拳头:“说下去。”   “外祖父曾说,他是镇南王,是‘王’就当守护西南,使得百姓不受战火荼毒。在外祖父看来,一家一姓存亡无关紧要,天下太平,世道安康,这才是食君禄忠君事的臣子当做得。小女受其教导,今日站在大殿之外,听见诸位大人众说纷纭!论礼、论正统、论冤屈,可唯独没有人论这件事之后,朝廷将面对什么。”   她回头看这些大人们:“而今,西南因镇南王之死,民间多有抱怨!王玖身死之日,满城鞭炮之声!太和城远在边陲,与南诏接壤!在百姓的眼里,官员是陛下任命的,一个不得民心的官员,败坏的何止是他自己的名声?而西南多部族聚居,天下一旦乱了,他们将各自为营,以山为国,如何肯俯首臣臣?”   林百顺叹气:是的!镇南王一死,其实西南很危险的。   “西北之地呢?与北胡接壤。这两年胡人屡屡扰边,恰缝此事,程将军回京……若是此时再换将,西北危矣!”   程勇毅不由的抬起眼睑:这委玉郎着实了得!她这分明就是在给陛下脸上贴金。或许真有人挑拨君臣关系,可帝王若不是心里忌惮,怎么就事事顺着别人走呢?   说到底,还是这个君王太让人失望了。   桐桐又说:“去年冬天雪灾,迄今流民还在城外!富户自发施粥,可今春要耕种,流民会返乡!那么朝廷是否准备了足够的种子,是否准备了赈灾粮,使受灾百姓能度过今年春荒!二月,青黄不接,若安置不到位,流民聚起来揭竿而起……”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因为这说的都是真的!   西南有怨气,各部族要闹独立。   东南乃是平西王所辖,他粗暴严苛,民间早已怨声载道!粮铺子罢市,更叫平南王的名声跌入谷底,差点酿出民乱。若是因为这件事治罪平南王,那百姓的怨气还能撒出来!   可现在不是的!平南王一家若是被暗杀,而他们父子又这么死去,百姓只会觉得皇帝真不是东西,这么些年平南王就是帝王的爪牙。   若有人起事,百姓们会不从吗?   西北之地,程勇毅还在朝堂上站着呢!而中原腹地又因为灾情,使得流民四起!   大灾、流民、春季青黄不接,流言帝王乃胡人血统……把这些加起来,一个不防备,要不了三五天,只怕就有流民造反!   “这种境况之下,小女怎敢忘记外祖父教诲,怎敢为了私仇而枉顾天下?怎敢明知隐情,却瞒而不报?”   皇帝皱眉,这无一句不是说朕不配为君?   他眯眼,看向四郎:“你为何替她隐藏身份?”   四爷抬起头来:“因为……孙儿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而孙儿也有所查,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为公主的亲生子。”   昭王扭脸呵斥:“胡说什么?”   四爷扭脸看向林正武:你不说话?一直沉默?你在给皇帝干活,但皇帝能长久吗?况且,他敢明着认你吗?我要朝公主开炮了,你是驸马,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林正武心思电转,噗通往下一跪:“陛下,臣知罪!臣亦有下情禀报,公主乃是谦妃所出,她是反王之女,尹驸马之死,就是她所为!陛下……”   平王一下子白了脸,嘴角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往下一跪,不由的颤抖。   大殿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四爷抬起看皇帝:谦妃掌握了你血统的秘密,而她跟北胡有往来,你忍耐她,跟她周旋,那都是因为要保守这个秘密!你知道你弄死了她,她安插的人也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所以,你处处受掣肘。   但现在有个好处,你不用再跟谦妃周旋了,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所以,你先清理谦妃!   没法子,要准备打仗,钱从哪来?朝廷没钱了,这几年胡人故意跟大周周旋,打不了大的,但就是不时的滋扰,其结果就是消耗国库!   四爷看他:“这是个死结,国库耗尽,就得加税!加税给本就不满或是受灾的百姓,百姓便要闹,民乱四起,摁下葫芦起了瓢,大周国便陷入了死循环,直到人家兵临城下!而今,唯有拿住首恶,这些年他们损公肥私,积攒不少!抄没家产,才能筹备粮草!除了此法,而今这局破不了。”   信息量太大,怎么连公主的身份都不对了?大殿里的人都琢磨这个事,结果人家绕了一圈是说:抄家,充盈国库,备战!   皇帝才要说话,就见大殿外有人直接往里面闯:“陛下——大事不好了!谦妃娘娘出宫了……”   跑了?   杨化带着人出去了,皇帝站起身来,先看程勇毅:“即刻前往西北,不得延误!”   “是!”西北守不住,中原便危险了。   皇帝再没任何旨意,转身出去了。谦妃出宫了,那什么事也瞒不住!她必会大肆宣扬,而这个委玉郎所说的大乱,只怕就在眼前了。   内监司压住了平王,平王忙喊:“父皇?”   皇帝没有回头:莫怕!你和寒雀皆是朕和你母妃所生,不是什么周平山的孩子!你们是在他死后怀上的,这绝不会有错!你俩是龙凤双胎。   皇后跟谦妃有了冲撞,谦妃怕出意外,生产不言语!是皇后早产了,早产生个哭声嘹亮的女婴,那女婴深眼窝高鼻梁,眼睛是浅褐色的,头发棕黄打卷,是个胡儿!   是朕悄悄把寒雀抱去给皇后的,那个胡儿不该活着。   皇后不知此事,但朕和你母妃知道!但朕早些年不知道你母亲安排了尹玄……他教坏了你们!   你母亲狠毒呀,要我们父子兄弟互残! [1085]非我主宰(57)三更:非我主宰(57)\r\n谦妃跑了?\r\n能跑哪去?\r\n一个不常出宫的妇人   非我主宰(57)   谦妃跑了?   能跑哪去?   一个不常出宫的妇人,必是要暂时躲藏的。那她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桐桐在城外送别魏尚善,他要跟程将军返回西北了:“您得惜命!我还在京城呢。”   “知道!放心。”   桐桐朝程将军拱手:“将军保重!您放心,程家妇孺……我已经派人秘密接走转移!”皇帝是个小人,不得不防着他怕程将军学周太|祖在西北起兵,拿人家妇孺当人质。   自来因为兵败,因为被俘变节而被杀的将领家属从不少见。   程将军依旧以‘玉郎’称之,“多谢!”   “保重!”   魏尚善催马跟着,不时的回头:“你要小心,莫要逞强。”   “知道!放心!”   魏尚善还带走了漕会的一队人马,他们是自己亲自训练的,能最大程度的保证魏尚善的安全。   人走远了,柳遮问说:“咱们去哪?”   “温泉行宫。”   “啊?”   “走吧!去看看。皇城司的方式是地毯式搜查,等全京城排查完了就晚了。内监司必是把相关的人都关押起来,而后严刑逼供。谦妃熟悉皇城司和内监的行事风格,她一定不在京城。温泉行宫和整个山都烧过,没有密林!按说这里是不合适躲人。那反其道呢?京城周边这里被搜查的概率应该很小!”   有道理!   桐桐翻身上马:“行宫是前朝所建,谦妃乃是嫡公主,更受宠爱。温泉行宫距离京城很近,相信她对这个地方一定是非常熟悉的!便是烧了行宫,可密室呢?”   魏家的密室都在,更遑论皇帝的行宫。   再加上那地方有温泉,想着该是修了不少山穴,这样的地方更容易藏人。   山泉温暖,谦妃从水中钻出来,穿上衣服,散着头发坐在山石上。石头温热,山穴里满是硫磺的味道。   她躺在大石头上,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累了!太累了,真想这么好好的睡一觉。   正躺着呢,突然觉得有微微的血腥味,随着洞穴里的水气飘到了鼻子里。她耸了耸鼻子,马上坐起身来,就看见一个少年。   这少年脚上还沾着血迹,就这么微笑着:“醒了?”   “委玉郎?”   桐桐选了一块水边的石头坐了:“也能叫我林知意!但你若肯叫我魏桐,我会更高兴。”   “魏桐?魏家死绝了,你要改魏姓?”   “叫你失望了!我小舅舅还活着,我母亲也还活着。”桐桐看着对方,“公主是你女儿吧!我母亲身中三刀六箭,在无人的沙洲上煎熬了一年……我打算让公主尝尝这个滋味。”   谦妃面色微微一变:“我听闻,你跟常平侯是挚友!你若是女,你们又怎么会只是挚友?你若如此对四郎的母亲,他会作何想?”   桐桐哈哈大笑:“他作何想,与我何干?你堂堂公主,口口声声为了故国族人!岂不知,你活着,陈家就有后!你杀了林平川,做个女帝,恢复大陈,那便是尸横遍野,我也佩服你。你用了最愚蠢的法子,搭上了你自己,搭上你的子女,最后再为别人做嫁衣,岂不愚蠢?   哪怕是生了孩子,给孩子夺嫡争位,拿到实在的了,让你儿子取而代之!可你呢?损人而不利己!还问我四郎会如何想我?难道他会愚蠢到一心向着害他,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看着他往绝路上走的母亲吗?”   谦妃:“……”   “况且,他不是说了吗?他怀疑他不是公主生的。他不是公主生的……那从哪来的?尹驸马曾经为了拒婚,做了很多荒唐事。他的生母或许是婢女,或许是烟花女子……公主以庶充嫡,难道会没人信这个说辞?从此之后,他不仅和大周公主无关,也会和大周皇室无关。他宁肯自认生母出身卑贱,也不愿意认公主为母,这意思你不懂?”   “舍弃生母,牲畜不如。”   “你抛弃了亲女,养了别人的孩子,会比牲畜更好?”   “我何时抛弃亲女?是皇后诞下胡儿,陛下抱走来了我的女儿。皇后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自然不能说孩子夭折了!不过,皇后早产,皇帝借此发难,处置了皇后身边伺候的奴婢!如此,皇后怎么会知道孩子被换掉了!”   “所谓,那个女婴……”   “跟伺候皇后的人一起,处置了。这是她的命,谁叫她生成个胡儿的样貌呢?周平川有违人伦,不配为帝。”   桐桐看向谦妃:“周家镇守西北数代,西北和北胡一样,也是胡汉杂居!周家的子嗣血统都那么纯吗?他们娶回家的女人是汉女,但汉女的生母是胡是汉?他们能保证周家不曾纳胡女,但是胡人血统的女子也没纳过吗?”   谦妃:“……”   “是你放大了周平川对血脉的恐惧!想天可汗时,朝堂上多少外族官员。他死后,又有多少外族官员根据自己部族的习俗,选择为他殉葬。可提起这位,谁因为他有鲜卑血统就质疑他?说到底,周平川不过一懦夫而已。就这么一个懦夫,你跟他虚以为蛇这么多年……”   说着,她往下指了指,“当年他登基,册封你为妃之后,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这一系,只留下三四岁的昭王或是两岁的诚王……请尹玄等人辅政,你来做个摄政太后呢?”   谦妃:“……”是啊!杀了周平川,杀了皇后,杀了赵贵妃,把孩子留下慢慢用!朝中有还有前朝旧臣,该死的都死了,我就是太后。皇子也是我的皇子!我只要扶持幼帝,就可名正言顺的执掌天下。   曾经有这样的机会,且大概率能成功的!   她不由的扼腕叹息,“我身边若有你这般谋士,大事早成了。”   “尹玄不是好的谋士吗?”桐桐轻笑,“但他没有真心为你出谋划策!否则,这么容易就可成的事,他怎么就没提过?你跟他……是不是有分歧?”   谦妃是真的喜欢上这个魏桐了,“又猜对了,你真聪明。”   “为什么有分歧呢?他是权臣,你听他的,有什么不可以的?毕竟,你正用他呢。”   谦妃叹息:“大陈的太孙……他想留在他府里教导!只说是府里的婢女有孕了,生了一庶子!很多人家的庶子,养到四五岁确实养活了,才会带出来见人!他想把我兄长的孩子,养在他的府里,亲自教导。我却不愿意冒险!”   冒险?   桐桐皱眉:平王不是前朝余孽?看来不是了!那他只能是皇帝亲生的!皇帝知道那是亲生的,但是尹玄和谦妃却把公主和平王教导的恨皇帝和大周。这真的是很难评了。   可既然前朝遗孤不是在皇宫,放在京城都觉得危险,那能放到哪里?   桐桐想到尹玄的不赞成,她问说:“你把这个孩子送到北胡去了?”   “对啊!”谦妃得意洋洋,“神来之笔,你们谁都没想到吧!送到北胡,他必能勇武不凡。可汗并不会跟他的妻子们总在一起,故而,孩子看的也没中原王朝那么细致。他们的习俗,只要生到他们家,那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况且,我姑姑也不会让人知道孩子不是北胡汗王的。   只要在北胡王庭,等长大了,他就有自己的部曲,自己的牛羊,自己的草原,自己的领地……如此,他进可夺汗王之位,退可在草原上有自己的地盘,就算是有一日独立建国,未必不可成!   不负所望,我大陈的皇孙已经长成了草原英雄!他可统兵十万,是北胡八王之一。只要中原一乱,我那侄儿就可挥兵南下!我大陈必可拨乱反正,重拾旧山河。”   谦妃说着,就站起身来:“你若肯效力,我承诺,西南归你!甚至于我们隔江而治,如何?”   桐桐眸色复杂:“尹玄是否告诉过你,他反对你将大陈皇孙送去北胡的理由?”   谦妃又沉默了。   桐桐也起身:“所以,大陈该亡!你那皇孙早不是大陈的皇孙了,他是北胡的王!若他想打入中原,那他一定是想建功立业,而非恢复什么大陈旧国。你数次与成功擦肩,却毫无所觉,迄今还在沾沾自喜,觉得中原大乱在即!可见,你是真的无能!”   她朝对方走了几步,看着她的眼睛:“你若去了北胡,去与你的侄儿相见!你信不信,他会第一个杀了你,然后跟他的汗王邀功。”   谦妃:“……”   桐桐伸出手:“大陈国的财富一定不少,拿出来吧!”   谦妃右手一甩,一条如彩虹般绚烂的蛇便朝她飞了过来!   桐桐抬手捏住七寸,另一手捏住谦妃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作势要将蛇塞到对方嘴里:“七彩环蛇,就是它咬伤四郎的!蛇的本能,发现温暖潮湿的洞穴就要钻,你若再不拿出我要的东西,这蛇可就从你的嘴里钻进去了。”   谦妃冷汗直流,眼里满是恐惧。   桐桐轻笑:“我在西南长大,整日与山林为伍,我会怕你的蛇?我亲眼看见我家幼儿被杀,所以,我硬的下心肠,别觉得我下不了手……”   谦妃低声道:“皇陵——皇陵——大陈皇陵——都在皇陵之内——”   你早说嘛!   桐桐的手一缩,手指稍微一缩,蛇一下子就咬在了谦妃的手腕上:“哎哟!不好意思,没拿好!不过没事,这毒不要命!你看四郎,现在不好好的吗?”   谦妃看着对方,心里冷哼:你们还寄希望于那个废物皇帝?他要是得了这么一笔财富,不会想着筹备粮草打仗,而是会想着赶紧跑!   拿着这笔钱,出海!   平南王可说了,海外有岛,山川河流无所不包!那个懦弱的胆小鬼,只怕都已经在想着怎么才能安全的离开了…… [1086]非我主宰(58)一更:非我主宰(58)\r\n柳遮低声问:“公子,不杀了她吗?”\r\n“那得看……   非我主宰(58)   柳遮低声问:“公子,不杀了她吗?”   “那得看皇陵里能找到多少东西!她万一说得不全呢?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关着?   “嗯!先关着。”   “关哪?”   “灌一碗药,让她不能言!然后……塞到咱们那艘船的夹缝里!”   谦妃被灌药也并不害怕,直到她被塞到箱子里,抬到船上,再被塞到船体的隔板缝隙里!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这里面跟棺材一样,空间有限。不能说话,手脚不能动!就这么清醒着幽禁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   她张嘴想说: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但是发不出声音!隐隐约约地能听见码头的喧哗,能听到有人在船上走动,但就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要是被人忘了,我是不是就死了?   要是那个丫头出了事,他的人都顾着她,那我是不是也得死在这里,等有了尸臭味儿,才能被人发现?   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谁能知道我是前朝的公主?谁能知道我为大陈付出了多少?   我侄儿已经是统兵十万的王了,周家那些蠢货在自相残杀,天下即将大乱,我大陈就要复国了。   可若我就这么没了,那一切的一切还都有意义吗?   她比谁都期盼着魏桐能回来:你回来!我告诉你其他银钱在哪。   在皇陵发现的数额是不少,但是这绝不是全部。   这地方想藏私很难,白药低声问:“晚上运?”   桐桐问说:“咱们拿了银钱,西北的粮草你来征调押运?”   白药:“……”   “流民返乡,急需赈灾,咱们怎么调度?留着银钱,揭竿而起,是爽利了!可被裹挟到战争里的灾民,他们何辜?   这笔银钱拿出来,确保一部分拿来赈灾,那他们就可以选择安生得日子!如果这钱不拿出来,咱们留在手里,从咱们的角度看,这些灾民就是咱们的兵源!咱们有粮有钱,一呼百诺!他们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跟着咱们干。”   桐桐说着就看白药,再抬头看其他人:“要这样!要这样做吗?如果这么选了,壮年人跟着咱们打仗,还能活下来!可他们的家人呢?老弱妇孺呢?都该死吗?”   白药不敢说话了。   桐桐这才道:“户部尚书正是林正文,他管着大周的钱袋子。   这天,林正文正在衙门跟同僚商议从哪抽出钱来,先支应西北的战事,就收到委玉郎的帖子,“把人带进来回话。”   苏行舟脚步匆匆地去见这位林大人:“大人,这是我们公子给您的信件。”   林正文接到手里,信极其简短,他扫了一眼,马上就起身,抽调户部的能臣干吏:“走!快!”   等林正文到的时候就看到了从皇陵里拿出来的一箱箱的金银。   左侍郎低声跟林尚书嘀咕:“这挖坟掘墓不大好吧?”这位怎么说也是你们林家的孩子,你们家还有这手艺呢?   林正文白了左侍郎一眼:“慎言!”说着,就去把金元宝拿起来,然后给左侍郎看:“瞧!”这是大陈的国库银,“当年,尹玄为左相,吏部、户部他在管。后来大周建国,就没见过库银!”   而针对此事,陛下就没追究过!   从那个时候起,父亲就告病,不理朝政了。   这件事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提过!现在这笔银子出来了,这才知道原来在这里。   桐桐过来见礼:“林大人。”   林正文心里叹气,看了左右一眼,然后朝一边走去:“你来,我有话说。”   桐桐跟了过去,这才低声叫了一声:“大伯!”   林正文才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了,他怕言辞太严肃,语气先缓和了下来,“你一没职务,二没身份!有了消息,您先告知我,我再来……”   “这么多银子,人家能不守着吗?你们只有衙役,就是来了也是送命!可一旦惊动皇城司,这银子还能由您掌握?还能用在军备上?”   林正文左右看看:“人……清理了?”   “杀了!埋在乱葬岗了。”桐桐说着,就深深一礼,“伯父,边关等着呢。”   林正文拍了拍侄女的肩膀:“林家出了你父那般人,但不是人人都那样。因为你父亲,你不信家里……”   “不是!我的麻烦太大了,我不想连累家里。”   “此事交给我了!林家昔年背弃大陈,不是错!那是弃暗投明。可谁知道……但你祖父不糊涂,我不糊涂……你曾祖虽年迈,但身康体健,一点也没糊涂。当为时必为,此乃林家家训。”   桐桐笑了一下,“那您忙,我走了!漕会尚需安抚。”   “好!去吧。”   桐桐直接走了,其实漕会需要安抚什么呀?本就是江湖人,最不在乎那些世俗的就是他们了。这种种遭遇,连自爆身份都是害怕战火绵延!只有老百姓才真的在乎是不是打仗。   所以,总舵主是男如何?是女又如何?   每个人都得到好处了!你以义当先,我若因此行不义之事,那必被唾弃。   所以,桐桐重返通州漕会,堂口几位当家的迎了出来!以前都不拘小节的,这次反而齐刷刷地行大礼:“总舵主!”   桐桐一把将人扶起来:“去正堂,议事——”   “祖父——”林正文跪在林述祖身前:“祖父——陛下有旨意,要将从前朝皇陵里找到的钱财交给皇城司!孙儿不孝,打算抗旨。”   林述祖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从静坐中睁开眼:“蠢货!遇事就往石头上碰。”   林百顺端了茶给父亲:是啊!是不怎么机灵。   他跟父亲把事情都说了,谁能想到林家出了那么个孩子呢。   林述祖端了茶,看自家这只会装糊涂的儿子:“去给宫里递牌子,老夫要进宫。”   林百顺:“……”他立马应了,喊素履:“去递牌子!我随你曾祖进宫。”   “是!”林素履手里拎着‘福禄’,“我是想……”   “你别想,她忙着呢,顾不上你!先办正事。”   “是!”   林百顺看着孙子出门了,这才看向父亲:“陛下的性子您知道的,若是死劝,只怕是……”   林述祖看了儿子一眼:“跟着进宫可以,但你若敢多嘴,我大耳刮子抽你。”   林百顺:“……”您这到底是要去说什么呀?   “爱卿,你说什么?”   林述祖抬头看向皇帝,“程将军驻守西北多年,熟悉胡人,从没让胡人越界!故而,只要粮草充足,西北便无虞!老臣反倒是更担心西南。”   皇帝眼睛一亮:“……”朕正想着南下!北胡的六王乃是陈家子,这是内监司今儿才审出来的!这位手握十万兵马!他若想南下,只要宣扬他是陈氏子,那谁还抵抗?程勇毅面对这种情况会作何选择?将士又做何选择?   朕怎么敢赌这些人一心向着自己?   所以,南下!一路向南!隔江而治也不错,便是隔江而治不行,也还有出海一途。   可身为帝王,又在备战之时,贸然提出南下,朝中必不肯答应。哪怕他们都不想要自己这个帝王,但眼下的局势还就是需要这个帝王在!   这些朝臣都希望自己安稳地在宫里,如此,人心才不乱。   等事情结束了,这个危机过去了,他们就该清算朕了!   朕若不走,那才是真蠢了。   所以,走是必须的一步棋,只看怎么走,以什么理由走,又怎么能说服朝臣让自己走。   见林述祖说了,他就往下问:“担心西南什么?”   “民乱之害,胜于外患呀,陛下!”林述祖一脸的忧虑:“北方有流民,但流民就一定是乱民吗?非也!只要赈灾及时,百姓就有时间恢复春耕!他们看重田地里的庄稼胜过一切。只要能活着,能活得下去,他们不在乎做皇帝的是谁。   只有野心家才会故意生出事端来,什么血统,什么传承……在生存面前,百姓只在乎明天是不是有吃的。故而,这看似凶险的局势,却是可以用银钱解决的。”   皇帝的心一松:是啊!很是啊!到底是林相,见地就是不凡。   “听闻已搜寻出前朝国库之银,那不管是西北的粮草还是赈灾的银两,这不都有了吗?那么,中原和西北之危,便已解了。”   皇帝点头:道理是对的!但朕不敢赌呀!要是万一呢?所以,说下去。   “反倒是江南、西南之地,尤其是江南之地乃是赋税重地,因平南王之故,百姓怨声载道!而江南文华鼎盛,文人多,他们更看重血统传承!若不安抚民心,恐怕乱子在南不在北!故而,臣以为,陛下当南下……”   “爱卿所言有理!”皇帝一脸兴奋,“此言正合朕意!”   跟着父亲进宫的林百顺嘴角翕动数下,还是闭嘴了:陛下,您忘了隋炀帝之事吗?大隋是两京制,东都洛阳和西京大兴。当时天下大乱,李渊等贵族起兵反隋,洛阳和大兴危机四伏!故而隋炀帝离开了都城前往南方江都,说是南巡,但其实就是放弃北方,避乱偏安。   现在的情况跟当时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北方现在确实也是危机四伏,存在很多风险!这个时候去南巡,不也还是逃离都城,放弃北方,想要避乱偏安吗?   他偷眼看父亲:您到底想干嘛?给皇帝出这样的主意……您是想让陛下跟隋炀帝一样,干脆死在南边算了?   林述祖问说:“陛下以为可行?”   “可行!如何不可行?此事……只怕朝中这些大人不肯答应。”   “老臣虽年迈,但国遇大事,岂敢不尽心!臣愿领此事,为陛下分忧。”   “林相到底是林相,忠臣啊!”   “臣之本分!”林述祖拱手,“臣这便告退!”   “有劳!有劳!”不管说你林述祖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这个主意是有利于自己的,这就行了。   “您这到底何意?”林百顺坐在马车上,“您真要这么做了,天下只怕尽是谩骂之声。”   林述祖眼皮都不抬:“骂?挨骂的日子在后头呢。”   “您还知道呀?您这样……躺下地底下的先人都不能安生。”   “那你老子比先人可走运多了,能在活着的时候听听骂声,也好。”   “父亲!”   林述祖闭目养神,并不解释!跟这个糊涂蛋解释什么,他还没看出来:林家出来个打算谋朝篡位的!后辈有此心,自己也还活着呢,还能出一把力!那就推一把有何妨?   唐时出过女帝,武家被骂了多少年了。等着吧,林家挨骂的日子在后头呢! [1087]非我主宰(59)二更:非我主宰(59)\r\n林正文左等右等,等来这么个结果:皇帝要南巡?\r……   非我主宰(59)   林正文左等右等,等来这么个结果:皇帝要南巡?   “祖父!”他追着老人家的脚步:“此时南巡……先不说是不是合适……”   “合适不合适,都不是你要想的事!”林述祖能愁死,聪明的心术不正,心术端正的又不聪明,“我就问你,你的事解决没有?还需要不需要抗旨?”   林正文:“……那倒是解决了。不过,这天下得出事……”   “我是你祖父,又不是天下的祖父!你不出事就行!天下的事,关我甚事!”林述祖说着就站住脚,“孙子,再教你一句。”   “嗯!”   “能轻易被说动,得是先说到他的心里,再是得符合他的利益!你要是两边都不沾,你能说服谁?”叽叽歪歪,磨磨唧唧,“办你的事去吧!其他的不与你相干。”   林正文乖乖的听训:“孙儿告退。”   林述祖心里叹气:总这么笨下去,一代一代又一代,这怎么得了?武则天的侄子妄想姑姑传位,最后是个什么结局?要是将来生一窝笨蛋……唉!还是得把一个个的弄回老家,买个山头,把山门一封,安生。   林正文都走了,又退回来:“那个……祖父,万一皇帝南巡,要从户部调拨银两该怎么办?”   林述祖回头看着孙子:“自有聪明人去管此事,与你何干?”   林正文:“……啊?”   “陛下要是真从你要这个银子,你就去撞柱!”   林正文:“……”   林百顺赶紧说:“你祖父的意思是,陛下不会提这个要求的!至于南巡的银钱,这不归你管,有的是聪明人,知道事情该怎么办。真要是问你了,那多是做戏,你只说没有便是,其他的不与你相干!”可别真去撞了柱子!本来也没很聪明,再撞就真傻了。   “儿子明白了!儿子告退。”   等人走了,林百顺这才问说:“爹,您跟他好好说嘛!再说了,南巡这钱到底从哪来呀?”   林述祖看了儿子一眼:“我问你,南巡……是不是得走水路?”   “是!”   “走水路要安全,绕不开谁?”   “漕会!”   林述祖问说:“现在懂了?”   “那还不是得叫桐儿出这个银子?”   林述祖一脸的无奈,懒得再说了,转身就走。   “爹!您干嘛去?”   “我?我得找头牛,给他弹琴去。”   林百顺:“……”您真是亲爹。   “是亲爹!”   皇帝把皇室都召集进宫里,这有些话得说清楚的。他看向平王:“你并不是大陈皇室遗孤,真正的遗孤是北胡六王。”   平王摇头:“不是的!不会的。”   “你如果是,你母妃会弃你而去吗?”   平王彻底白了脸,一下子跌落在地。   皇帝又看女儿:“你不是皇后生的,但你是谦妃生的!不是谦妃跟反王所生,是跟朕生的!你是朕的亲生女儿。反王跟你们母亲只有联姻的名义……   大陈将公主送到西北的时候,周平山并不在西北!也没有回过西北!再见面都已经是派人接我们来京城的时候!一路上行军,他夜夜跟谋士一处,商量开国之事……故而,你母亲跟他,只有名分,并无男女之实,你又怎么会是他的孩子?”   公主:“……”她抬起头来,“你骗我!”   “你若不是朕亲生的,朕岂能容你活到现在。”   公主还没说完,皇后站起身来,走到公主身边:“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亲生的,对你宠爱有加。我与谦妃素来不和,你心知肚明。可别人几句话,你便舍弃了我!我给了你多少,她给了你多少……我处处护着你,她处处推着你往险境里去!我将你捧在手心里,你却在背后谋算我儿子……”   皇后说着,抡起手掌,一巴掌打到公主脸上:“你跟你亲娘一样!一样的卑劣!”   公主踉跄着朝后退了一句,一句话却也不敢说。   皇帝皱眉,说皇后:“好了!”   “好什么?”皇后转身看着皇帝:“我的女儿呢?我听见她的哭声了,我的女儿呢?”   皇帝不能答!   “畜生啊!”皇后脚步虚浮,昭王一把扶住:“母后,您坐着吧。”   皇后看向上首的帝王:“你要南巡吗?那你只管带着他们去,我们母子留在京城,哪里也不去。”   昭王往下一跪:“母后,您说什么呢?自然是父皇在哪里,咱们就应该在哪里。”   皇后愕然的看着儿子:“你说什么?”   “母后,您莫要任性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有什么意思?而今最要紧的当是同舟共济,度过难关……”   皇后认真的看着儿子,良久良久,这才道:“你真是你父皇的好儿子!”说着,就转脸看向皇帝,“本宫身子不适,不宜远行!此次陛下南巡,臣妾便不跟着侍奉了。”   说完,谁也不看,起身离开了大殿。   昭王到底也没言语。   皇帝叹气,“那就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吧。”   四爷跟着要退出去了,就听到身后这位皇帝喊:“四郎,你留一下。”   林正武侧目,四爷只能站住脚,转身回去了。   刘贤站在门口,看着林正武:别听了,您请吧!   “四郎啊!”皇帝叹气,“南巡之事,你如何看啊?”   四爷:“……”你想跑,这个不奇怪!但现在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朝中官员大部分还是能分清厉害关系的,这个时候,“只怕大人们有其他顾虑。”得能走成才行吧。   “这个倒是勿用担忧!”皇帝直言不讳:“老安国公认为南边更需安抚。”   四爷问说:“老安国公?”林述祖?这个老狐狸!他马上道:“如果老安国公赞成,那必是妥当的。”   “能走,可安全……谁来保障?”   四爷看了对方一眼:“漕会护持,那自然是最为安全不过。只是陛下跟漕会素来无恩义,想要让这些草莽卖命,就需得用招安之策。更何况,江南水系发达,不管是皇城司还是内监司,谁能在水上纵横呢?终究是要有自己的人手。”   皇帝点头,还是这小子聪明。朕就是这个意思,漕会可用!可大用!他问:“你与那林知意,只是朋友?”   四爷抬头:“孙儿与她是什么关系,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堂口那些当家的,是愿意继续做江湖草莽,还是愿意做朝廷的官?”   “善!”皇帝顺手拿了一份诏书:“替朕招募一支水师,若林知意愿意,她可为水师都督!若其不愿意,那便另寻他人,朕不信这漕会是铁板一块。你与她为友,熟悉漕会!你若想办,必可成。”   四爷抬手接了,又低声道:“林知意所求,西南安稳而已。此事于她而言并无坏处。只是,因着镇南王一家遭遇,她心有芥蒂。若是能为镇南王正名,将其功业宣扬于天下,她若不能为您尽忠,则显得她不知恩义了。”   皇帝不住的点头,这话很有道理!给予厚恩,也便是将人架在高处。君有恩,她必得报以忠!否则,以忠义立身的总舵主,便也不能得人心了。   他抚掌,点了点这个外孙:“论聪明,你远在他人之上。说吧,你想要什么?”要人办事,总得给点什么!所以,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四爷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我……不想要那样的母亲。”   皇帝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想要那样的母亲!皇后娘娘视她为掌珠,她却不知感恩,欺骗,背叛!您对她多有包容,她却一心想要害您!   明面上,她跟谦妃几乎没有正常的相处时间,但她却一心只与谦妃亲近;尹玄是她的先生,但她于学问上可有精进?书上的圣贤道理,她一句也没学到心里去,却把尹玄的诱导,全都记在心里。   我父与她少年夫妻,结果被她所害!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却忍心放毒蛇咬我,看着我在痛苦中挣扎。   对父、对母、对手足、对夫、对子……她都能下得了杀手,这样的女儿您要,但这样的母亲,臣不要。故而,臣愿尽心为您办事!唯一所求,便是为臣正身!臣之母,可为婢女,可为歌姬舞姬,但绝不可是她。她——是臣之耻。”   皇帝点头:“只要这些?”   “是!臣只要这些。”   皇帝叹气,喊人:“拟旨!”   “皇女周寒雀,本金枝玉叶之封,受汤沐邑之赐……生母谦妃不法宫闱,害嫡公主,以庶女充之……妄念皇后教养之深恩……”   周寒雀跪在地上,愕然抬头:出宫前父皇还说带自己一家南下,眨眼间便又降罪!   不仅说自己对不起皇后,更说自己害死了尹含明!   这都属实,可这圣旨上说我夺人子嗣,又害其性命……这是什么意思?我夺谁的子嗣了?   她扭脸看林清和:这本就是我的继子,我也没害他性命呐。   可一扭脸,便看见四郎!他是陪着宣旨太监一起来的,默默的站在一边。   她抬起头与之对视,然后便懂了。一瞬间她便站起身来,“不孝子,我是你亲娘。”   四爷掸了掸袖子,回她:“陛下已查明,我生母乃是一石姓女子,被我父所救,两人两情相悦,故而我父不同意为驸马招东床!是公主以我母性命为要挟,我父不得不妥协!我母悲愤,生我后便郁郁而终,你为了安抚我父,接我回府,记在名下。”   他看着对方:“你我母子缘分已尽,多保重吧!此生……永不相见!”   周寒雀看着那转身的背影,她哭了出来:“四郎,我是你娘,你亲娘——”   亲娘?你想做亲娘了,可你那亲儿早不在了! [1088]非我主宰(60)三更:非我主宰(60)\r\n皇帝的旨意上说了,周寒雀杀了尹含明!\r\n这不仅……   非我主宰(60)   皇帝的旨意上说了,周寒雀杀了尹含明!   这不仅是废黜了公主的身份,贬为贫民,更是要治罪的!谋杀亲夫,罪加一等。   所以,大理寺是要将她收监的!   而周寒雀受谦妃蛊惑,以前朝余孽自居,这是谋逆!谋逆许得株连。驸马、余荫、余恩皆在株连之列。   林正武:“……”他看着枷锁上身,想辩解一声,也想请刑部的人转告内监司封大人一声,告知对方自己被株连的事!   毕竟与公主的婚姻是受内监司指派!公主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禀报给封大人的!   但若是这么喊了,就把皇帝的阴司喊出去了!只怕到时候等来的不是救助,而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大牢里。   因此他只能喊:“清和,找你祖父!找你祖父!”   林余荫和林余恩跟着看向林清和,满脸的希翼。坐在囚车上了,林余荫再也忍不住了,哭喊道:“兄长——兄长——设法救救我——”   林清和:“……”救你?呵!   他吩咐身边的人:“回国公府!”   “是!”   桐桐问魏尚真:“要去大牢里看看吗?”   魏尚真看着外面,只问说:“周寒雀能活吗?”   “活不了了!皇帝嫌麻烦,这眼看要南巡了,怕是会让她死在牢里的。至于林正武,林家不会管他的!但他为帝王办事,皇帝又正要用林相,估计是会放了他的!他和林相怕是会随着皇帝一起南巡。”   魏尚真点头:“我还挺想他的!他要坐船……那太好了!当日的一切,我历历在目!我也想让他下水,身中剧毒,三刀六箭……然后看着自己一点点溃烂……”   说着,就问女儿,“若是如此,我可算是狠毒?”   桐桐只笑了一下:“好!我会将他送到指定水域的!那您要去看看周寒雀吗?若是不去,只怕再难相见了。只要想去,我让人安排。”   “那就见一面吧!我想叫她知道到底谁笑到了最后。”   桐桐回头看四爷:帮着安排一下。   四爷点头,带着魏尚真去牢里看周寒雀。   别人去看望周寒雀,那是挺奇怪的。但是四爷去打点,这没有人怀疑!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要真不去才显得凉薄。   牢头带着进去,转身就走了,给了四爷单独见犯人的机会。   四爷也只站在了门口,看了一眼沦为阶下囚的周寒雀。   周寒雀愣了一下,才要说话,就见门外走进来一黑袍人。这人浑身都遮挡在黑袍之中,明显是个女人!   她还以为是皇后,便马上站起来,才要喊一句‘母后’,结果就见这人将黑斗篷撩下去,露出遮挡了半张脸的脸来。   这人……并不认识。   周寒雀皱眉:“你是何人?”   魏尚真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跟她面对面了,才问了一句:“公主,一别十数年,看见你沦为阶下囚,我就放心了。”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但实在是想不起这是谁了。   魏尚真轻轻的解下面纱,露出一张疤痕虽然淡了,但依旧可怖的脸来。   周寒雀吓了一跳,慌忙朝后躲去:“鬼啊——”   “是鬼!”魏尚真点头,“是早该死的鬼。上次见公主,还是在尹驸马的灵堂前,我满心以为公主年少丧夫,是至悲至痛之事,好生安抚……”   周寒雀面色一下子就白了:“魏——尚——真!”   魏尚真笑了一下,这张脸更可怖了:“陛下下诏,追封我父王,赐‘文忠’为谥号!下旨厚葬魏家,大修陵寝!得知我还活着,陛下册封我为‘荣亲公主’,册封我幼弟魏尚善为镇南王。得知我弟在西北抵御胡人,便下令我陪王伴驾,随帝王南巡,以安抚西南民心。”   周寒雀:“……”   “而今,我是公主!”   周寒雀冷笑:“你是公主?这样的公主……”   “这样的公主,大难不死,且儿女双全!”魏尚真越发的笑了,“我女儿名动天下,而你的子女呢?弃你而去的,恨不能弃你而去的……你毁了我的前半生,但我还有后半生可含饴弄孙!你毁了别人的人生,那你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此来就是看看,看看昔日的旧友怎么落幕。”   周寒雀:“……”是的!死亡可能就在跟前。   “当年咱们玩笑,说该结个娃娃亲的!这件事倒是可行!四郎很好,像他的父亲,我很满意。不过,我家桐儿在肚子里的时候你们就盼着能结亲,换了个样子,听说你又给你女儿看上了!可惜,你不配!”   说完,斗篷的帽子一戴,转身就走:“黄泉路上,得你独行了!你那驸马跟你成亲便是奉命,你以为你骗了他,他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但其实愚蠢的是你,他看你演了十多年的戏,也跟你演了十多年的戏……”   周寒雀一把抓住栅栏:“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内监司的密探。”魏尚真笑的特别畅快,“你自来瞧不上的废物,每天将你当猴耍,这一耍就是十多年!你在他面前,演的还不如窑姐儿精彩……”   周寒雀咬牙切齿,一巴掌打在栅栏上:“林正武,他竟然敢……”   魏尚真走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当天晚上,内监司来人了,是个不曾见过的宫人,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里有三样东西:匕首、白绫、毒药。   “庶人周寒雀,该上路了。”   周寒雀看着那三样东西,慢慢的闭上眼睛,她想起尹玄。   他说:“殿下,您是臣等忍辱负重、所有的期待所在!大陈的将来,多依赖殿下。”   可母后说:“你是大周公主,唯一的公主,且是嫡公主!母后不求你别的,只求你无病无灾,无忧无虑过一辈子就好。”   类似的话一遍一遍的说!   在先生的眼里,我是众望所归,是身系天下!在母后的眼里,我就是个废物,一辈子混吃等死。   于是,我认为先生看重我,而母后是看不起我。   而今,死路就在眼前,这些过往竟是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伸出手,拿了装着毒药的瓷瓶,又想起了谦妃:那是我的亲生母亲,可我们母女这一生,从未单独说过一句话!人多的时候说话,又无不是阴阳怪气、针锋相对!   我是个狠心的母亲吗?   我若有个慈母,何至于成了今天的样子?   毒|药入喉,这一生快速的从眼前闪过:母后是真心疼我的;尹含明虽抗婚,但婚后是个顾家的好丈夫;小时候的四郎对自己这个娘也是满眼的孺慕……   原来,我都拥有了!我都拥有过了。   周寒雀死了,内监司的人将林正武放了出来,一起放出来的还有林余茵和林余恩。   两人先问:“娘呢?我娘呢?”   周寒雀被一张破席子卷着拖拽出来,从他们眼前路过。   “娘——”   “娘——”   林正武看了一眼,跟内监搭话:“多谢内监大人。”   “林大人是内监司的人,这十多年来奉命监视周寒雀的一举一动,而今功成圆满!叫你受委屈了。”   林余茵和林余恩正在哭母亲,这话传在耳朵里如同炸雷了一般。   林余恩站起来走过去,看着林正武:“父亲,你们这说的是什么?”   林正武看向这个儿子:“收拾收拾,跟为父回林家吧!”   “我是问……”林余恩指着内监:“我是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正武嘴角翕动,但还是点头:“当然!为父身负皇差!”   “若是如此,那我们姐弟算什么?”林余恩看着这样的父亲,“我就问,我们姐弟算什么?”   林正武皱眉:“先回家再说。”   “家?何来家?”林余恩看向姐姐:“我们走吧!”   林余茵满脸的惶恐:“能去哪?别闹了,先回家!不是还有国公府吗?先回国公府。”   林余恩看了姐姐一眼,什么也没说,率先走了。   林正武带着女儿,看着儿子一身狼狈的、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游荡!马夫问说:“林大人,停车吗?”   “他知道国公府在哪,不用管。”   林余恩游荡了半日,最终走到了城外的一处寺庙!他走了进去,跪在佛像的面前,看向大和尚:“本不该入凡尘,却也入了凡尘!此生未做一件恶事,可满眼满耳,尽皆恶事!只觉得一身污秽,怕入凡尘!故而恳请佛祖收留。自此剃度出家,无亲无故,无喜无悲!”   “阿弥陀佛!”   “在佛寺?”桐桐看着谦妃,“哪里的佛寺?”   “北胡!”谦妃深吸一口气,话语艰难:“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将一些钱财运往北胡,本是要……要给六王的!”   桐桐:“……”这还真是个搁去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且是个极其不好取的地方。   正说着呢,柳遮进来了,低声道:“林公子来了。”   桐桐起身往出走,就看见林素履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福禄’。   她忙拱手致歉:“大哥勿怪!此事是我的错……”   “不提!”林素履将桐桐扶起来,又上下打量:“长大了好些了!”   桐桐就笑:“大哥这个时候来,是……”   林素履将剑递过去:“物归原主。”   桐桐接了,就见林素履从怀里掏出一本东西。   “拿着!这是曾祖父让我给你送来的。”   桐桐接过来一看,是大陈末年户部的账本,大帐!不细致,但对丢失的银钱数目有个大概的记载。   要是根据这个记载,在皇陵藏起来的就不到三成!   也就是说,还有七成在北胡境内!要是这样的话,这笔钱可能会坏了大事!还是得设法把钱拿回来!   想拿回来……除非举兵灭国! [1089]非我主宰(61)一更:非我主宰(61)\r\n安国公府大门紧闭,林正武直直地跪在外面,整整一……   非我主宰(61)   安国公府大门紧闭,林正武直直地跪在外面,整整一夜,大门都没有打开。   林清和靠在床榻上,问小厮说:“可知什么情由?”   “无人得知!”小厮低声道:“先夫人还活着,如今被册封为荣亲公主……”   林清和也听说了,他也问过伯母了,伯母说她送了帖子,娘亲给回复了,只说要随陛下南巡,暂不相见。   不见伯母就算了,关于这个亲儿子,娘……也没说要见。   林清和低了头,这是为的什么,自己很清楚。因为知意也活着的,委玉郎就是知意!当日仿造‘福禄’,在兵器铺子遇到的那个应该是小舅舅魏尚善,他而今成了继任的镇南王。   他的嘴唇紧抿,问说:“知道我娘住哪吗?”   “听说人在通州。”   “准备马车,去通州。”   “您这腿……还没完全康复。”只是能动,但伤筋动骨的……还是得多歇着。   “准备吧!”   “是!”   马车出了国公府,他看见了跪的摇摇欲坠的父亲,还有站在父亲身边一脸惶恐的林余荫。   林余荫也看见他了,她欢喜的跑过来:“兄长,曾祖父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让我们进门?兄长,夜里可冷了……我站的腿酸,脚都快冻掉了……”   林清和嘴角露出几分讥诮来,眼里满是厌恶:“与我何干?”   “啊?”   林清和冷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兄长?!”   林清和笑了,看着她:“还记得来福吗?”   什么?   “一只狗。”   林余荫摇头:不记得有过什么狗。   林清和跟林余荫比划,“这么大……这么长……还没满月,是我捡回来的。”   “兄长,我真不记得有过什么狗。”   “那时候你两岁?有吧!有两岁了。”林清和也记不准,“我记得余恩还不会走的时候!你跌跌撞撞的找我玩,摔倒了,压到了来福。来福还小,被压的叫唤……等你的乳母把你抱起来了,来福就冲着你叫了两声……”   林余荫:“……”说这个做什么?   “你母亲身边的嬷嬷听见你的哭声就出来了,然后将来福拎起来,摁在了风水缸里……一边摁,一边看着我……我吓的瑟瑟发抖,看着来福就那么溺死了。”   林余荫:“……”   “我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我要对你们好!若不能对你们好,我就会跟来福一样,说不定哪一天也那样溺死在了水缸……”   林余荫听的都不敢呼吸了,她朝后退了好几步:“兄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和看向跪着的林正武,跟他对视:“父亲,这事你知道!我害怕,我告诉过你!我甚至想着回林家,找祖父,找祖母,找大伯找大伯母……但是您说了,这件事不许说出去,跟任何人都不许说!”   林正武点头:“为父身负皇差,不得不为,你受委屈了。”   林清和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不得不为!好一个不得不为。那您跪着吧,儿子……也有许多事是不得不为。”   说着,似乎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您从牢里出来就跪在家门口了,怕是还不知道,我娘还活着。”   林正武愕然,他窜了一下要起身,腿麻使他站不住又跌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娘还活着!我要去见我娘,我自己的娘。”   林正武的脸白透了,儿子的马车走了,他站起来缓了缓,没管还在林家门口的女儿,转身便离开了,得去衙门问问。   林余荫追了两步:“爹——爹爹——”   林正武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管走他的。   林余荫蹲在府门口,失声痛哭。   温氏就在门里面,她看了一眼嬷嬷:“去吧!”   嬷嬷上了马车,马车从国公府侧门而出。   “姑娘。”   林余荫抬头,她认识这嬷嬷,是大伯母身边的管家婆子。   “姑娘,老家还有族人!看护老宅的是一位孀居守寡的姑奶奶,是位老诰命。夫人说您才丧母,出城上柱香,就跟老奴等回乡守孝吧。”   守孝三年,时过境迁,在老家寻一踏实富户,或可安稳的过一生。   林余荫:“……”   “罪人之后,留在京城也是徒惹非议!您若答应,咱这就走!若不答应……老奴送您去追二爷。”   林余荫看向父亲离开的方向,问说:“我要找我弟弟。”   “姑娘请上车。”   车马寻常,他们到了寺庙里。   寺庙的大和尚说了,林余恩现在不在寺里,他还有一事未完。说着就给嬷嬷指了地方,马车重新上路,最终停在了乱葬岗附近。   薄棺一副,装殓了尸身。   此时正在下葬。   林余荫嚎哭出声,跳下马车踉跄而去:“娘——娘——”   林余恩跪在边上,眼泪没落下来。   孤坟立道边,无尽凄凉。   林余恩叩首起身,抬脚就要走。   林余茵一把拉住了:“你去哪?伯母要送我回林家老家,你不陪我去吗?”   “那你便要听话,一生无不甘,便有一世太平日子可过!自此之后,忘了你是谁,你父是谁,你母是谁……你曾经是谁!都忘了。一生只守‘知足’二字,那这一生或可太平。以后,没有人追着你劝你了!姐弟一场,言尽于此!”   说完,挣脱开姐姐的拉扯,抬脚走了。   “你也不要我了!娘死了,爹爹不要我了……兄长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林余恩站住脚:“善恶因果,不外如是!若你我守己,或可得善终!若贪心不足,报应便至!此乃天道,违背不得!故而,莫要想着我们还能相守,此一别,今生莫要相见!”   “为何?”   “他人骨肉离散,凭什么你我还有手足可相依?去吧!听家里的安排,莫要记挂我!我是方外之人,尘世缘分自此尽!”   林余荫跪在坟茔边,长久不起。   嬷嬷走过去,低声道:“姑娘,该启程了!”   林余荫起身,“收尸之人是大伯母吗?请嬷嬷代为致谢。”   “不是!”嬷嬷坐在车辕上,“并非林府之人帮着收尸。”   “那是谁?”   嬷嬷没再回话。   “是常平侯?是哥哥吗?他不是我娘生的……他会收尸吗?”   嬷嬷还是没有回话,马车就这么动了,远离了京城。   刘贤回来复命:“陛下,已收尸了!”   皇帝眼圈微红:“朕的女儿啊——不幸生于帝王家!奈何?奈何!父皇也是没法子。”   刘贤给打岔:“委玉郎接旨了,愿意出任水师都督,筹建水师!只是船只若是征调漕会的……只怕是需得银钱的!另外,兵部需得给调拨武器铠甲……而南巡这一路开销十分巨大……”   “喊四郎来。”   “是!”   四爷又进宫,“玻璃之法已经售卖出去,分别卖给几家大商号。他们出资,足够南下所需!”   皇帝松了一口气。   “关于……水师船只,林都督也说了,可先征调,而后逐年分批拨给结清船资!只要户部出具借条便可。”所以,只管走吧!想走,随时能走!没有任何困难,你以为的困难那都是你以为的。   皇帝果然大喜,他就喜欢言出必行的人!跟这样的人交易,很叫人放心,“后天是良辰吉日!后天动身!”   “轻车简行,莫要带的多了。”魏尚真说着就起身,“桐儿晚上回来用饭,炖汤吧!”常在外面跑,入厕不方便,她发现桐儿喝水很克制,“莲子银耳,多炖一会儿。”   正说着呢,就有人来禀报:“夫人,少爷来了。”   魏尚真的手一顿,整个手都藏到袖子里,她抿紧嘴角,良久才说了一声:“请进来吧。”   林清和站在外面,看见出来的还只是下人,他的眸色就暗淡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看着坐在正堂里的人。   这个人就是母亲吗?   魏尚真看向儿子,强忍着才没起身,就这么看着他。   母子俩就这么默默的对视,林清和不喊娘,只这么看着。   魏尚真到底是先说话了:“是我对不起你!不管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当娘的活着,却没有管孩子,这都是我的错!可错已筑成了……就像是你说的,与陌生无异!此一生注定是我对不住你。”   “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当时不带我走?”   “你父亲撞破了内监司杀尹含明,周寒雀也知道你父亲知道了此事,想将你父亲推出去做那个‘前朝余孽’,这件事我当时并不知道!道士批命是周寒雀安排的。这一点你父亲知道,但我不知道!我怕带你出门会妨碍你,也只想着最多半年便回!可谁能想到,那是个死局!”   “那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哪怕是把我偷着带走呢?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魏尚真嘴角动了动,却也只说了三个字:“对不住你了!我做母亲……不合格。”   桐桐撩开帘子进去:“她也没找我过,我也是除夕夜知道她还活着。”   林清和砖头看向桐桐:“所以,从见第一面起,你就知道我是你哥?”   “对!”桐桐看他,“在你看来,我也对不起你,是吗?”   林清和看她:“你觉得我不在乎你这个妹妹,可你何曾在乎过我这个哥哥。”   桐桐笑了:“你觉得你过的不容易,你憎恨这个,怨恨那个……可命运把我们推到这里,是我们愿意的吗?你有一肚子不得已,谁没有呢?那我是否也能问你一句,你真的没有贪慕公主府的虚荣?你真的只有公主府一个选择吗?   如果五岁不得自由,十岁不能自处,那么十五岁……天高海阔,或是游学,或是求学,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可你离开了吗?你有试图离开吗?你憎恨于公主府的虚伪,但你的虚荣又让你眷恋那个地方!   你口口声声想知道娘亲出事的原因,可除了跟我这个江湖人打探之外,你结交那么多勋贵朋友,你可有跟谁打听过?”   没有!从来没有! [1090]非我主宰(62)二更:非我主宰(62)\r\n鸿沟已经横亘在母子中间。\r\n魏尚真指了指椅子:……   非我主宰(62)   鸿沟已经横亘在母子中间。   魏尚真指了指椅子:“坐!坐下说。”   兄妹之间的僵持被这么打破了,林清和坐着去了。   桐桐在对面落座了,她打了哈欠,十分疲累的样子。   魏尚真说她:“你去洗洗睡一觉,别陪着了。”这一天天的,就忙你了。   桐桐看了林清和一眼,便也起身了走了。   只留下这母子俩面对面,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彼此沉默良久,魏尚真才问说:“你想要什么?”   林清和看着母亲:“什么?”   “你是我生的。”魏尚真说着,言语也艰涩了起来:“可世事难料!有你们兄妹的时候,我跟你们父亲之间感情甚笃。你是我跟你父亲的长子……曾经,你是我最大的底气!女子立世不易,头胎得子,对成婚的女人来说,长子是救赎。所以,对你爱重之深,你可能此一生都无法体会。   但你若是问我,如果能重选,我会不会出门的时候带着你!不会!你妹妹能活着到你外祖家,是因为她才一岁,她不记事!那些蝇营狗苟的秘密,就发生在她眼前,但她不会记得!   而你不同,你多多少少是能记住一些事的!我们若带着你出门,他们不会允许你活着的。你也知道你父亲的为人,你觉得他不会舍弃你吗?   所以,在我活过来的很多年里,我都觉得走运!幸好,我没带你!幸好,你妹妹还小,她不记事!”   林清和问说:“是我爹他……”   “是!我和女卫身上的毒,是他下的。他为了活着,仅此而已!你觉得那样的境况下,你会不会有危险?”   林清和抿嘴:“那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彻底的活过来,已经是事发后的两年半了!就算是我到了京城,差不多也是事发后的三年了。你从三岁长到六岁!六岁……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在你的心里,你的亲娘过世了。我不能明着带你走,那就得偷偷带你走。然后呢?”   魏尚真将脸上的轻纱取开:“你看!”   林清和吓了一大跳:“这……”   “看!就是这样。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带走一个六岁的孩子,非告诉孩子,我是你娘!返回去去想,作为孩子的你,你能信吗?你不信!你只会觉得害怕,只会觉得遇到了坏人,遇到了恶人,你会心生憎恨、厌恶!你会想你的家,在我身边的每一天对你来说,都是煎熬!这样的日子会比你留在你父亲身边更好吗?”   林清和:“……”他垂下了头:不会!不会更好!   “这便是命!你留下是这样的不顺心,带你走是那样的不顺心!或许你也怨恨你外祖父,怨恨你舅舅,也觉得为什么他们当年没有接你走!可批命的事是谁干的,当时没人知道!你外祖家也只能信其有!你出京城会有妨碍,那你就待在京城。每年,你外祖家送你那么多东西,莫说养一个你了,就是养十个你也是尽够的。他们没忘了你,对不?”   林清和:“……”嗯!没忘了。   魏尚真指了指儿子腰上的玉佩,头上的簪子:“这都是魏家给的。”那品质的玉出在西南。   林清和愣了一下:“是!玉佩是十二岁生辰外祖家送的,簪子是年节贺礼里的。”   “所以,你外祖家没法在知道你被批命的情况下接你去抚养!后来,魏家出事了……你去收尸的,你也看见了,不分男女老幼,皆屠戮!你小舅舅和你妹妹是侥幸才活下来的!你若真在你外祖家,此次祸事你未必躲的过。故而,回头去想,你也得心存侥幸,该感激老天厚待你!让你锦衣玉食的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大罪。”   林清和:“……”   “跟继母一起生活,难免要受一些磋磨!可你往世上看看,继母、嫡母……这世上有几人能不受一点罪就能好好长大。人这一辈子,谁能不遭点难呢?”魏尚真说着,真觉得说不下去了,“你穿戴的、花销的,一半是林家给的,一半是魏家给的!魏家跟你隔得远,但待你的心你看不见吗?”   林清和低头,只不语。   “所以,这么些年对你的记挂,补贴……王府有十多个人频繁来往于京城和镇远之间,几乎从不中断!他们除了看望,也会给你带东西……唯恐别人因你无母护持,受了委屈。可在魏家出事之后,你做了什么?”   魏尚真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心里揪着疼,生疼生疼的:“你若受了委屈,连林家都不敢求助!那你外祖家呢?你没有单独跟他们相处的机会?若是如此,这些仆从自然会将你的状况告知你外祖父!可其实是,你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独处,你并没有求助。   你妹妹为什么生气?因为她知道魏家怎么对你的!她知道你有很多选择的机会,不是非受委屈。换言之,在驸马府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   林清和嘴角翕动,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出口。   “我跟你大伯母关系极好,你大伯母是个可以放心托付之人!你曾祖父还活着呢,他老人家护不住你?你若真说受了委屈,不管是你曾祖父还是你祖父,只一个‘要留你在膝下尽孝’,你就能回林家,且谁也拦不住!可你这么选了吗?   而今,你处处摆着你的委屈……是!我是你娘,你觉得委屈,当然要跟我说!别说我对不住你,就算是我占理你不占理,你跟我无理取闹,这也没有不对!谁叫我是你娘呢?   但你莫要那么对你妹妹!她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对不起你的人是我,是你父亲,跟你妹妹无关!这世上,没有撕扯不开的手足,你说你们如陌路,那便自此就当做陌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但凡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这条命。”   林清和抬起头:“娘,您这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教过你!你既然还认我是你娘,那我就教你,做人先念三分情。你若不念情分,那……指着谁念你的情分呢?”魏尚真再问,“所以,能告诉为娘,你想要什么吗?”   林清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样……”魏尚真回复说,“你今晚先住下,明儿回京城去吧!既然伤没养好,那便回国公府安心养伤。等到以后……我名下的钱财,全留给你。”   产业是赤族的,这不能给清和!本来,药材生意跟赤族合作,财富将源源不断。但是,自己与赤族相交,交的是情义!重义轻财者,才能一起合伙做营生。   反之,将利益看的比情义重的,不能合作。要敢叫清和掺和这件事,赤族是会被清和算计了的。   所以,产业还给赤族!   这些年经营的人脉,这是桐儿的。这些对桐儿有用,对清和无用!而钱财对以后的桐儿来说,也是个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将来可以把镇南王府的本金抽出来,还给尚善!而自己赚的,这些年的积攒,“我会全交给你!保你五代之内可安享富贵。”   至于说这个公主的名头:“这是虚封,毫无用处!你若是想在仕途上求进,我帮不上忙。钱给你,你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林清和摇头:“娘,我是来见见您,不是为了要什么的。”   “知道!”魏尚真说着,就吩咐说:“摆饭吧!”   用了饭,林清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通州,回京城去了。   走之前,魏尚真给了十万两银票和一处大宅子的地契,若是不想在林家住,就住新宅子!他收了银票和地契,离开了。   魏尚真心里并没有因此舒了一口气,她的恨全对着林正武去了!作为父亲,他完全有权利把孩子放到国公府,交给孩子的祖父母养育教导的,但是他没有!他把孩子当做一个物件,一个能叫周寒雀放松警惕的工具!   这叫自己怎么能不恨!   惶惶不可终日,林正武还是陪着御驾出发了。   林述祖坐在车架上,闭目养神。   林正武骑马追过来,在外面低声喊了一声:“祖父!”   林述祖眼睛没睁,只问说:“有事吗?”   “祖父——孙儿……”   “你招赘出去了。”林述祖这么说,“你与公主成亲的时候我就说过,再是驸马,那也是招赘。招赘出去了,你的事林家就不方便过问了!族谱早就记了,招赘出去的儿子跟嫁出去的女儿一般无二。若有难处,林家帮衬几个钱财是可以的!其他的……你不必告诉我,我也不必知道。你就算是告诉了我……我又怎么能随意管他人的事呢?”   林正武:“祖父?!”   “生清和跟桐儿的时候,你还是林家的儿郎,故而,这俩孩子是林家的!但余荫和余恩若在林家,那只能是寄养,不算回本家。所以,将来余荫便是要出嫁,林家不出嫁妆也不算是错。”   话说的够明白了吗?你很聪明,那就继续聪明下去!在这里求我这个老不死的,并没有多少作用。   林正武听着祖父的话,那一字一句仿若冰锥,半点不留情面。   到了通州,他远远的看见了女装打扮的委玉郎!   不!这不是委玉郎的样子了,模样跟之前已有了一些不同,现在看这张脸是能看出桐儿的影子的。   她要去面君,就这么朝这边走过来,然后停在他面前。   他刚要开口,就见这孩子朝马车里拱手:“曾祖父,这一路颠簸,您可还好?”   马车门打开,林述祖笑的爽朗,然后递了一个荷包来:“这是你抓周所抓之物,拿着吧!昔年抓了印章,如今已是女都督了!当日我便知道,林家有女必不凡!”   桐桐便笑:老狐狸,这就已经开始帮着造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