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农家娇女:上门女婿好俊俏by小玉儿 简介:   🏅 评分:9.3分   🔥 热度:1.0万   🎗 标签:种田文,团宠,重生,经商种田   🕰 更新时间:完结   📂 简介:姚暖笙本是个图书管理员,谁知一觉醒来竟成了一个荒野村妇,还得了个小白兔夫婿。   作为姚家的宝贝疙瘩,那真是呼风唤雨,众人团宠。   本想快快乐乐做个米虫,混吃等死,谁知竟慢慢变成了大女主的戏码。   带着犹如现代百科一般的最强大脑,开书店发家致富。   而自己那个入赘过来冲喜的小白兔夫君,也开始步步高升,小小穷酸秀才爷,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势均力敌的爱情渐渐拉开帷幕…… 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章 小夫郎   “姑娘,我的时间不多了,请你照顾好我的家人。”   “此生无以为报,这具残躯就送给姑娘了,权当报答姑娘的恩情。”   睡梦中,一阵从高处突然坠落的失重感传来,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扑面而来。   姚暖笙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囡囡,你醒了!”   床边的一个妇人见她醒来,连忙探过身去摩挲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和娘说。”   姚暖笙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满脸焦急,泪水蓄满眼眶的妇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   妇人喜极而泣,抹了一把眼泪,扶她靠坐在床头,给她仔细掖了掖被角,说道。   “娘去请大夫,你再躺一会。”   姚暖笙想要叫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姚暖笙……”   房间此时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喃喃地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脑海中模糊的片段渐渐清晰。   这具身体的主人和她同名,生在一个不算穷苦的庄户人家。   姚家年轻一辈,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孩儿,所以在家里被长辈和兄长们当成眼珠子宠着。   但她福薄,自幼便体弱多病,前段时间更是一病不起,家人不知怎么想了个昏招,竟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冲喜!   “咚咚——”   “进来。”   敲门声打断了姚暖笙的思绪,她下意识地答道,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那张清秀的面庞和记忆中的那身着喜服的少年的脸渐渐重合,她心虚了。   这未成年不会是自己那个冲喜的夫君吧!简直造孽啊!   “季望尘?”   姚暖笙扯出了一抹自认为很友好的微笑,向少年招了招手。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不要拘束。”   话虽这么说,可姚暖笙很清楚,前天他俩才成亲,原主的病情就加重了,这在迷信的姚家人看来,这哪是冲喜呀,分明就是讨了个灾星回来。   由此可知,季望尘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季望尘缓缓挪到姚暖笙的床前,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住衣角,微抬的眼角悄悄地打量着她,低声问道。   “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多亏了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姚暖笙看着小心翼翼的季望尘,心中一动,亏心话脱口而出。   虽然她现在浑身酸疼,但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而且她也不是个迷信的人,自然不会把原主的死归在他身上。   季望尘闻言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怯生生地开口。   “我看老夫人匆匆出门,担心你出事,就……就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姚暖笙看着他衣服上还沾着草叶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这两日在哪儿睡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家里应该没有空房间了吧,所以,他是睡在了厨房里?   “我……没事的,你好起来就好。”   诶哟,这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懂事。   “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姚暖笙本身已经二十多岁了,看着乖巧的季望尘保护欲爆棚,自然不想让他再回去受委屈,鬼使神差地想把他留下。   可说完又觉得语气有些强硬了,她连忙突兀地添了一句:“可以吗?”   少年郎点点头,被姚暖笙按着在床边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四顾无言。   此时的姚暖笙冷静下来,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嘴欠,将人留下来干什么?自己可是响当当的社恐啊!   看着少年只有半个屁股放在凳子上,垂头等着她训话的模样,活生生像只被狐狸盯上的小白兔,姚暖笙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气。   姚小笙,你可以的!   “我,听说你以前读过书?”   根据记忆,这小白兔还是秀才爷呢,这话题应该算是投其所好了吧。   小白兔眼睛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对上姚暖笙的眸子,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姚暖笙本就不太擅长和人交流,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地询问。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以后都不能读书了……”   季望尘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件事,但看着她纯澈的眼睛,鬼使神差说了实话,可话音未落他便垂下了眸子。   “谁说的?”   姚暖笙出声反驳,但又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低下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因为身子弱不能读书,我让娘请来大夫给你看看。”   在记忆中季望尘在本地的名气极大,十一岁就成了秀才郎,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难如登天的事。   可上天并未眷顾这个天才少年,在他十四岁即将参加秋闱的前夕,他的父亲病重辞世,按例他要在家守孝三年,也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一晃三年,造化弄人,他却在年初生了一场重病,他那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后娘和弟弟妹妹露出了真面目,不给他请大夫,对他冷嘲热讽不说,还连一顿饱饭都不给他吃。   更是在听说姚家招上门女婿的时候,十两银子就将他打包送过来了。   “秋闱三场,每场三昼夜,一共九天呢,你这身体受不住的。”   姚暖笙最看不得天才陨落,而且历史记载,每次秋闱,都有人死在考场里,更别说小白兔这身子骨了。   不行不行!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总不能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不是。   至于病治好了之后,去留随他,留下以后就是宠夫小甜文,如果他要走,那她就做大女主专注事业……   要不还是算了吧,还不如做个米虫,混吃等死更靠谱,就这么定……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姚暖笙这边已经规划好了以后的生活,可谁知一抬头,就见小白兔红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是说,我还能,继续读书?”   姚暖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不然呢?”   这么大点的小白兔,不读书还能干嘛呀?让小孩儿下地插秧?老天,雇佣童工那是犯法的。 第2章 而勇为本焉   “谢谢,谢谢你!”红着眼睛的季望尘,更像小白兔了。   “不,不用谢。”姚暖笙被他哭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抚他。   “你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小白兔吃干抹净提了裤子不认人呢。   她猛地摇摇头,把脑袋里的废料思想甩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要不,你背书给我听吧。”   季望尘虽然不解她的话题为何转变这么快,但还是抽噎了几下,开始背诵。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姚暖笙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季望尘所背诵的下语句。   她隐隐约约感觉事情不太对劲,连忙让季望尘换一篇。   季望尘不明所以,只当她不喜欢,继续说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再换一篇!”   季望尘听到姚暖笙脱口而出下文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她竟然读过这么多书?   他深思熟虑之后,选了一篇不太热门的:“君子战虽有陈……”   “而勇为本焉。”   姚暖笙几乎已经能够确认,原主没读过这些书,她也没读过,那这些记忆……   难道是……   这下不用姚暖笙说,季望尘自己就知道换了,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忍不住想,若姚暖笙是男子,定然早已声名远扬,“万顷太湖上……”   “朝暮浸寒光!”姚暖笙越来越激动:妈妈,我出息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确定一点:金手指,虽迟但到!   这金手指,也太特么绝了!她该不会是把图书馆装在脑子里了吧!   “李大哥您快点,我家闺女这病不等人啊!”   突然邓氏的声音远远传来,慌乱中满是担忧,等了一会才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过她的话。   “诶哟,弟妹呀,我这老腿都要跑断了,你让我喘口气。”   “李伯,您来的正好,快给望尘看看。”   兴奋的姚暖笙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下床迎出去,根本忘了自己也是个险些病死的人。   “囡囡!”   邓氏看见她惊呼一声就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房间拽,按回床上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墙边的季望尘,不悦地说道。   “你怎么能让你夫人下床呢?”   看到季望尘瑟缩了一下,姚暖笙赶忙拦住邓氏,出声为他解围。   “娘,是我自己下床的,你别怪望尘呀!”小白兔都被她吓坏了。   季望尘莫名地心里一暖。   李大夫这是也进了屋,看着姚暖笙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模样,心里就不爽了。   “我说弟妹,我这也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还拿我开涮呢?”   邓氏一怔,转过头看向李大夫,只见他指着姚暖笙,不悦地说道。   “你看看,暖笙这脸色,哪有一点病态,我看她健康得很!”   邓氏这才注意到,姚暖笙面色红润,除了脸色不太好,完全没了往日病怏怏的模样,面上一喜。   “囡囡,你,好了?”   “好了,都好了。”   姚暖笙招呼小白兔过来,伸手抓过他的手腕。   “多亏了望尘我才能醒过来,娘,他可是咱们家的福星,你们以后可不许欺负他。”   邓氏本想说没人欺负季望尘,可想到这两日一家人对他冷言相向,还将他赶去睡柴房,又有些心虚,只能讪讪点头。   “是,是,囡囡说的是,以后望尘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了。”   姚暖笙倒是被邓氏这非黑即白的性子整的有些无语,此时只想说一句:那倒也不必。   “李伯,望尘身体不好,你给瞧瞧。”   邓氏刚要出声阻止,姚暖笙抓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提醒地唤了一声娘,她便听之任之了。   李大夫也是十里八乡的名义,听说祖上还有人在宫中做御医呢。   医者仁心,他自然没有犹豫,他将手轻轻搭在季望尘的手腕上,眉头紧蹙,又换了另一只手,仔细把着脉搏。   “这脉象,竟像是中毒。”   说着,他划破季望尘的手指,取出一点血,血色暗红发黑,银针一试竟也被染黑。   “是中毒!”   一听是中毒,邓氏就慌了神,她虽没有多担心季望尘的身体,只是怕他招惹上什么纠纷,影响到他们家囡囡。   姚暖笙察觉到邓氏的反应,却并没有时间安抚她,给小白兔解毒的事情更重要。   “李伯,你有办法解毒吗?”   李大夫沉吟片刻,“我祖上倒是留下一副解毒的方子,不知是否有效,先给他试试吧,若是不成,我再想别的办法。”   姚暖笙连连道谢,跟着李大夫去他家里拿了药,等下人煎好,便让季望尘服下。   服药之后一刻钟左右,季望尘吐出一口黑血,就昏过去了。   李大夫再诊脉,许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见效了,但他中毒已久,这药还得吃几日,之后再温补一番,才能彻底康复。”   姚暖笙到是不担心这些,只要能康复,就比什么都强。   ……   李大夫的药确实有效,才三五天,季望尘就康复了。   对于姚暖笙要让季望尘继续读书这事儿,姚家人虽然颇有微词,但姚暖笙坚持,姚家人又宠着她,这事情也算是顺利解决了。   小白兔去学院,姚暖笙无所事事,想着小白兔中毒的身子没有痊愈,很不放心,便日日跟着去学院转悠。   可谁知第二日,就被学院的院长岑秋昇逮到了。   起初姚暖笙还有点心虚,毕竟她这相当于在人家后花园闲溜达,惹人心烦也是正常。   但随着那院长诸如“女流之辈,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之类的训话,她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心里那一点点心虚也被愤怒冲淡了。   “敢问先生,我朝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读书了?又有何实证,证明女子不如男了?”   虽然她并没有交束脩,但她先来观察一下总没问题吧,再者,她满脑子都是书,这小小书院,她还不屑来呢。   院长一怔,好像确实没有律法禁止女子读书,但……决不能损坏自己为师的威严。   “历来便是如此!从未有女子读书的先例!” 第3章 巧舌如簧   “先例便一定是对的吗?前朝以法治国,奉行小过重罚,百姓受其压迫,民不聊生,我朝太祖皇帝与圣孝德皇后应天命所生,怜苍生疾苦,为民请愿,推翻暴楚,先生敢说前朝的先例,就是对的?”   这一顶在反叛边缘定罪的帽子一扣下来,岑秋昇瞬间汗流浃背。   姚暖笙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他若说先例是对的,岂不就是说开国太祖皇帝是错的,当今天下都是错的,这若是传出去,可就是谋逆的大错。   若说先例是错的,就与自己刚才训斥姚暖笙的话矛盾了。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   “先生辩不过我,便说我牙尖嘴利,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先生强词夺理,顽固不化?”   “你!”岑秋昇在整个白礼府,也是极有名望的,从前都是被人恭维着,如今竟被一个女子这般顶撞,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姚暖笙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追问:“先生只凭我是女子,便觉得我无才无德,圣人之言便是教先生如此偏颇吗?性别乃是天定,却因此,就断定一个人的一生吗?”   “你不知天意难违?”岑秋昇总算是找到了辩驳的方向。   “难道先生没听说过人定胜天?同样为人,凭什么男子就能读书习武,女子做了同样的事情就是不守妇道?难道先生是因为自己生为男子才能得此成就的吗?”   虽然姚暖笙话里提到他的成就让岑秋昇心里略微开怀,但“老夫得此成就,尽是自己勤学苦读,如何能说是天生?”   姚暖笙反问:“男子勤学苦读,便能得此成就,为何女子不能?”   “因为女子……”话说到一半,岑秋昇便怔住了,因为女子没资格读书,为什么没资格读书,因为先例便是如此。   可先例是错的!   姚暖笙心中暗笑,古人啊,性子直,爱钻牛角尖,一时半会儿,这老先生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了。   姚暖笙意味深长地看着岑秋昇,岑秋昇被她看得脸红脖子粗,他多少次舌战玄谈都没输过,如今竟然要输给一个小女子了吗?   “你与我过来,我考校你一番,若是你能让老夫满意,老夫可收你为徒!”   姚暖笙挑眉,收徒这事儿,“收徒便不必了,但我若是能让先生满意,希望先生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岑秋昇点头,“你读过什么书?”   “四书五经,都略略读过,前人诗词,偶有拜读,易礼也略有涉猎。”好吧,她其实没读过这么多书,但她脑袋里可装着一个图书馆呢。   岑秋昇听她这么说,却只当她是好读书不求甚解,但她身为女子,岑秋昇也不打算为难她,“既如此,你说说天地吧,我看你观古书,又能背多少。”   姚暖笙脑中瞬间浮现一本书,“《天地》出自庄子。”   这不就是考校她背书嘛,她身负那么大一个图书馆,纵观古今中外,还怕背书不成?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用背,照着念就行,“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起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均也……”   姚暖笙才“背”了几段,就被叫停,又考校了几篇文章,皆难不倒姚暖笙,后又问了见解,她也能应答如流。   随着考校,岑秋昇越发震惊,这世上,竟当真有女子如此大才?   他这书院中的学生,也不少才华出众,却鲜有人能比姚暖笙更上一筹的。   到最后,岑秋昇都制不住拍手,直道:“大才!大才!”   小小女子,从天文地理,到史书经易竟没有她答不上来的,甚至有些见解,连他都不曾想过,他现在已经不想收姚暖笙为徒了,他甚至有了想要拜师的冲动。   姚暖笙见此,就知道这老先生对自己还算满意了。   “看来,先生是满意了?”姚暖笙问。   岑秋昇赶忙开口:“你可愿来我书院做个老师?”   姚暖笙一愣:不对吧,刚才没说这个呀?“我志不在此,只希望先生能如约完成承诺。”   “你说!”岑秋昇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姚暖笙便将季望尘中毒之事,说来,而后道:“我怀疑给他下毒之人,是他的同窗。”   “这不可能!”岑秋昇一口否决,“我书院中,绝对没有这样暗地害人的学生!”   姚暖笙也没执着于此,只道:“就当是排除一个选项,还请先生帮忙。”   岑秋昇迟疑片刻,还是点头,“罢了,你说要老夫怎么做。”   姚暖笙赶忙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岑秋昇起初还有些不满,但听姚暖笙说到最后,也觉得这似乎也是给书院扬名的好机会,便应承下来,“此事不难,我着手安排,也就三日的时间就能办妥。”   “如此,就劳烦先生了。”姚暖笙拱手。   便是此时,学院也放学了,季望尘走出来,就见姚暖笙和院长站在一起,他赶忙走过去,正要向院长解释,接见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尘啊,你娶了个好妻子啊!”   季望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见院长已经转身离开了。   姚暖笙伸手攥住季望尘的手,“咱们回家吧。”   季望尘迷迷糊糊跟着姚暖笙回家了。   三日转眼便过。   这一日一早,姚暖笙就拖着季望尘出门了,今日可是齐鸣宴。   三天前,岑秋昇起头,要办齐鸣宴,邀请白礼府各个学院学子参加。   为了激励本学院的学子全力以赴,他还做下保证,鹤鸣学院的学子,若是能够在齐鸣宴中拔得头筹,他便亲自写下一封举荐信,将人推荐给京中大儒弓夫子。   弓夫子是何等人物,他是当今天子的老师,能入得弓夫子的眼,说此人以后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而这,对于任何一个鹤鸣学院的学子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姚暖笙和季望尘到比赛的举办场地之时,前面已经围拢了不少人。   “看来,这齐鸣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姚暖笙低声道。   也对,不管能不能拔得头筹,这也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谁又舍得错过呢。 第4章 还望解惑   所谓齐鸣宴,便是舌战,也就是辩论,说服对方,或者让对方无言以对,就应了。   辩论台在中间的位置,他二人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围观的学子和百姓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姚暖笙拉着季望尘的手挤了进去,“让一让啊,让一让,我们是来参赛的。”   被推开的看客听说他们是来参赛的,也不气恼,甚至让到一边,让他们进去。   在百姓看来,能参加齐鸣宴的,那可都是才子。   “承让!”台上的一位青衫学子朝着另一位蓝衫学子拱手,面色平淡,并无倨傲。   姚暖笙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季望尘身上一僵,遂开口问:“你认识他?”   季望尘将目光始终落在那青衫男子身上,“云染,云兄,是我的同窗好友,父亲病故那段时间,他帮我良多。”   姚暖笙看着季望尘为难的模样,便知他是不忍心上台和自己的至交好友争抢那一个得到推荐的名额。   “你是在担心,你若与他辩论,他会因此责怪你?”   季望尘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倒是大可不必。”姚暖笙道:“若他是个坦荡赤诚的君子,自不会因为你与他光明正大的竞争而责怪你,若他并非坦荡赤诚,你与他争一争又有何妨?”   季望尘深吸一口气,“倒也有理。”   姚暖笙勾了勾唇角,不知为何,她看台上与人辩论的云染,并不太顺眼,哪怕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副恭谨有礼的模样,姚暖笙还是觉得别扭,可这别扭,又没有来由。   最后,也只能归咎于:大概他长的不如她家小白兔好看吧。   云染在台上,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十几个学子都被他辩驳得哑口无言。   姚暖笙耳边,都是赞叹声,说着少年不得了,“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之类的。   姚暖笙撇撇嘴,她倒觉得,也不过如此,对于一个身上脑子里装着图书馆的人,自然瞧不上这所谓的“博古通今”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在他那个年纪,云染确实足够扬名立万了。   云染脸不红气不喘,唇角还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还有哪位同窗愿与我探讨一二?”   姚暖笙当即招呼季望尘,“望尘,上!”   季望尘似是还有迟疑,看这情况,若是他不上,云染就赢定了,这种情况,他真的要和自己的好友兼恩人争吗?   附近围观的人听见姚暖笙的话,也纷纷劝说:“小伙子,既然来了就去试试嘛,输了也不丢人。”   姚暖笙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呢,我家望尘能赢的!”   这边动静闹得大了一点,台上的云染都朝着这边看过来,见到季望尘时,他先是一怔,而后才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望尘,你也来了。”   季望尘朝着云染点点头,“过来看看。”   “既然来了,不如与我聊上几句?”   季望尘一愣,随后也扬起笑意,将心底的迟疑彻底驱散,是啊,云兄素来坦荡,他若不敢上台,才是对云兄的侮辱。   云染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季望尘的眼神,像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兄长,“方才我们的辩题是以德报怨,对是不对,我持辩冤冤相报何时了,望尘可要换个辩题?”   云染这话,又拉了不少好感,瞧瞧这少年郎,彬彬有礼,还让对手选择辩题,这不就说明他胸有成竹嘛。   季望尘摇头,面色清冷了许多:“不必,我持辩有仇不报非君子。”   姚暖笙倒是有点意外了,这小白兔平日里冷冷清清,偶尔羞羞怯怯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还有一股狠劲,不错,不错!   因着云染的理由,方才已经说过了,他二人的辩论就从季望尘开始,再由云染反驳。   “我只三问,还望云兄解惑。”   云染微微颔首,示意他说。   “一问:一人将你的尊严踩在脚下,践踏成泥,此仇,你报是不报?”   云染当然要报,但他没忘记自己这是在辩论,自不会顺着季望尘的话说下去,“不念旧恶,放下,方能自在,何苦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云兄好胸襟!”季望尘不吝啬赞赏,紧随其后又问:“若一人凌辱云兄妻女,灭云兄满门,此血海深仇,身为男人,云兄报是不报?”   “这……”云染万万没想到,季望尘竟然一开口就这么凌厉。   而季望尘也没等他的回答,反而转身为在场的百姓和学子,“试问诸位,如此血海深仇,诸位报是不报?”   方才还对云染赞不绝口的看客们瞬间哑口无言。   这仇,报是不报?   “报!”一个汉子高喊道:“谁要是敢动老子的家人,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报仇,杀不了仇人,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报仇!这样的仇若是不报,那不成缩头乌龟了!”   “如此大仇,不报,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   群情激愤之下,方才还在思索怎么反驳季望尘的云染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若是这个时候,他还敢说不报,那他岂不就成了不配为人的缩头乌龟了,到时候就算自己赢了,也要被人唾弃。   季望尘见此,唇角才稍微勾了勾,转头看向云染:“我还有第三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嚷喧嚣不断的人群缓缓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台上那清瘦的少年郎身上。   “三问,夜黎国蛮夷连年派兵扰我朝边境,烧杀劫掠,边境百姓深受其苦,此国仇家恨,”他顿了一下,而后扬声道:“报是不报?”   许是他忽然抬高了声音,让看客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或者是他的问题太过犀利,让人不敢回答。   云染的脸色已经铁青,拢在大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用问,他都知道,自己输了。   第二个血海深仇他还能不要颜面与之辩驳。   但这个问题,他若是敢说不报,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5章 报,还是不报   朝廷现在就因为夜黎国的侵扰,派兵攻打夜黎国呢,两国边境正在打仗,他要是敢说不报,那就是质疑皇上的决定,这是找死。   他咬咬牙,眼底掠过一抹阴暗,既而拱手:“国仇家恨,我不能不报,先前是为兄浅薄了,望尘大才,胸有丘壑,为兄甘拜下风。”   姚暖笙闻言,歪了歪脑袋,看向云染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随后她高呼一声:“耶!赢了!”就朝着季望尘跑过去,“望尘最棒!”   那些百姓也将对云染的赞叹,转移到季望尘身上,甚至对季望尘的称赞,还多了些“义薄云天,豪情万丈”之类的。   此时,台上分明有两个人,但众人的眼里,却好像只有一个季望尘一般。   云染的脸色,越来越沉。   偏偏季望尘却好像没察觉到一般,拉着姚暖笙上前一步,“云兄,这位是我夫人。”   云染迅速收敛好神色,笑着打招呼:“弟妹安好。”   “夫人,这位是云兄,我的至交好友。”   姚暖笙也笑着打招呼:“见过云公子,早听相公提起,云公子对他帮助良多,天色不早,不如我做东,咱们寻个酒楼叙叙旧?”   季望尘连连点头,“理当如此。”说完,也不顾云染不满,拉着云染就走。   主角都走了,人群也纷纷散了,但几人往酒楼去的一路上,路人嘴里都是对季望尘的称赞。   姚暖笙更是毫不避讳地对季望尘赞不绝口。   云染的脸色,越来越扭曲,透着狰狞。   小白兔对此一无所知,还拉着云染闲话家常,细数近况。   姚暖笙心中已有猜测,到了酒楼,姚暖笙随意点菜。   云染借着人有三急出去一趟,姚暖笙也找了借口出去,只留下季望尘一人在雅间独坐。   云染出去,并未去茅房,而是找了店小二,催促着先拿酒出来。   店小二赶忙取了酒,递给云染。   姚暖笙就亲眼看着他端着酒壶上楼,再没人的地方,停住脚,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倒在酒壶里,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将药瓶和纸包塞回怀里。   姚暖笙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在云染回了雅间之后,叫住小二交代了几句话,又塞了一把铜板过去,就上楼了。   “云兄怎么亲自端酒上来?”正巧听见季望尘询问。   云染的笑容无懈可击,“回来时正好撞见小二哥要送酒上来,我顺手就接过来了。”   季望尘上前,要接过托盘,云染转身避过,“你身子虚,还是好生坐着吧。”那语气,当真像是慈和的兄长一般,宠溺。   可姚暖笙亲眼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得这人太过恐怖了,心里分明盘算着杀人,脸上还能笑出花来。   没过多长时间,菜品上齐,姚暖笙起身,提起酒壶,给三人分别斟了酒,“我先敬云公子一杯,感谢云公子往日对我家相公的照拂。”   云染笑着摆手,“我们是好友,本当如此。”端起酒杯,与两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眼看着季望尘也要将那酒往嘴里倒,姚暖笙抬手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染:“云公子,这酒,我与相公能饮吗?”   云染一怔,而后笑道:“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望尘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   姚暖笙也不与他虚与委蛇,“方才在下面,云公子在这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弟妹是在怀疑我给望尘下毒?”   姚暖笙笑看季望尘演戏,倒是季望尘抓住姚暖笙的衣袖,“娘子,你别胡说,云兄对我极好。”   姚暖笙按下季望尘的手,顺手将他手上的酒杯取下,“所以,他给你下毒,你也不会怀疑他,不是吗?”   云染忽然笑出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嫉妒。”姚暖笙道。   “娘子,云兄不是这样的人。”   姚暖笙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自己也喝了这酒。”云染脸上的笑意浅淡了许多。   姚暖笙耸耸肩,“若你提前吃了解药呢?不过你这手段,属实不高明,咱们一同饮下毒酒,我二人毒发而亡,为何你能幸免于难?官府若要调查此事,你就是第一个嫌疑人,你怀里的药包和药瓶,足以致你于死地!”   姚暖笙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染的眼睛,“世人只能记住最高的山,最长的河,最辽阔的海,最闪耀的人,谁管第二是何人?”   “云公子,你说,我说的对吗?”   云染的眼睛瞬间充血,“是又如何?”他指着季望尘,几乎是吼出来:“凭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强?”   “你三年没来书院,为什么一回来就又抢走了我的荣光?”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凭什么你能得到院长的举荐信?”   “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你为什么死不了?上次你为什么没死!”   声嘶力竭的质问,像是砸在季望尘的心头,他呆立在原地,怔愣地看着云染,从前熟识的兄长,变成了他从不认识的人。   姚暖笙看着季望尘不知所措的模样,忽然有些心疼,伸手抓住季望尘的手,微微用力,“够了!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不想着精进自己,只想把旁人拉下泥潭,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闭嘴!”云染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季望尘就冲过来。   姚暖笙一惊,拽着季望尘往后躲,云染的准头不足,没伤到季望尘,那匕首划着姚暖笙的胳膊过去,溅起一蓬鲜血。   云染被这鲜血染红了双眼,一击未中,又冲上去。   季望尘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拉着姚暖笙转了个圈,将她护在怀里。   “噗”的一声,是利器破开皮肉的声音。   “望尘!”姚暖笙惊得瞪大双眼,连忙朝他的方向扑过去。 第6章 用命护着   只见他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横流,好在没有伤在要害。   但就他这个小身板,血这么淌下去怕是也会出危险。   包厢里的动静引起了店小二的注意。   “客官,是出了什么事吗?”   终于有人来了,姚暖笙简直要想哭了。   云染见自己一击又未中,外边又有人来,脸色狰狞再次举起匕首冲了过来。   季望尘自觉躲闪不及,紧紧的闭着眼睛还不忘将姚暖笙给搂在怀里护着。   关键时刻,外边的店小二冲了进来。   “啊!”   眼前的一幕让他忍不住尖叫,云染的动作被打断,他转身要逃跑,已经被楼下赶来的人给挡住。   “这不是季秀才和云秀才吗?”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都是血?”   齐鸣宴在县城热闹的很,一天的时间基本上看热闹的都认识了他们两个,这会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   “快,报官!云染要杀了我们。”   姚暖笙从寄望尘的怀里探出头来,急匆匆的招呼大家。   一行人一拥而上,带着云染就往衙门走,这可是恶性事件,而且两个当事人可都是读书人,名声不小,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更多。   姚暖笙着急季望尘的伤,半路带着他去了医馆。   “怎么伤的这么重。”   医馆的大夫吓了一跳,赶忙处理,这么大的口子光是止血都麻烦的很。   “不缝合伤口的吗?”   姚暖笙看着这大夫拿着药就往季望尘的身上敷,连最开始的消毒处理都简陋的很,这让她心惊肉跳。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消炎药,这若是感染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缝什么缝?拿什么缝?这又不是衣服烂了,这是人,女娃子不懂就闭嘴。”   老大夫正在忙,被这么一打岔一时间就恼了,手底下更是没个轻重的。   季望尘面色苍白,紧紧的皱着眉头,额头上全是冷汗,被疼的不轻。   “你这样不行,没消毒,也不缝合,这样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而且会感染,到时候会送命的。”   为了这个小白兔的命,姚暖笙也顾不上什么,拉开了老大夫。   “去,烧开水过来,再拿些烈酒,越烈越好。”   老大夫刚想骂人,突然间想到什么,有些狐疑的看着她。   “你真能解决感染发热的问题?还能止血?”   “自然,他是我的夫婿,我总不能看着他死。”   姚暖笙是真着急,不停的往后看:“大夫,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把我要的东西先给我行吗?我一会跟你解释。”   “行行行,我看你这个女娃娃能搞出些什么来。”   老大夫心里面有些好奇,招呼着身后的药童:“你赶紧的。”   东西拿来,姚暖笙有些手生,她以前只是个图书馆理员,这方面的知识只有理论课从来都没有手操过,看着这血肉模糊的感觉,她顿时愣在那。   “那个,大夫,要不还是您来吧。”   “怎么,小丫头做不了了?说吧,该怎么做。”   这老大夫从医一辈子,算是个医痴,今天突然间听到点有趣的,自然也愿意亲自上手试一试。   在姚暖笙的理论指导下,老大夫做好了消毒,就是对缝针这件事情有些难受,最终还是动了手。   季望尘这会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哎,还真止血挺快的,行了,下边的事情就是我的了,我看丫头你好像也受了伤了,我给你处理一下。”   这会,姚暖笙才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伤,伤的不重就是划破了皮,也有些血迹斑驳。   刚处理了伤口,衙门刑房的胥吏就出现在医馆。   “刚才报官的当事人是不是在这?跟我们去衙门。”   姚暖笙将季望尘托付给大夫,就一个人跟着胥吏去了衙门。   衙门外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姚暖笙过来主动让了道出来。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民女姚暖笙,状告云秀才下毒谋杀民女的夫婿,也就是云秀才的同窗季望尘,毒杀不成当场行凶,民女夫婿现在还在医馆生死难料。”   姚暖笙说着故意挤了挤眼睛,终于红了眼眶,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非常的顺利,证人和证物就放在那里,人证物证俱在,云染根本抵赖不了,走了一遍流程。   最终云染被判收监,因性质恶劣,秋后问斩。   从衙门出来,姚暖笙心里挂念着季望尘准备去医馆。   “囡囡。”   “妹妹!”   刚一出来,她就被得到消息的二哥和二叔三叔给围了起来。   “你怎么还伤着了?”   乍一眼就看着她身上的伤,几个大老爷们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季望尘那个小子呢,他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受伤,你长这么大身上连点皮都没怎么破过,就这么一天家里人没跟着,就受了伤,我非得要好好的收拾他不可。”   二哥姚从文气得咬牙切齿。   他在一家酒楼里面做小厮,听着客人们聊天的时候说起季望尘和妹妹被云染当众行凶的事情,当时吓得跟掌柜的说了一声就跑了出来。   去叫了开杂货铺和棺材铺的二叔三叔就往衙门赶,好在是赶上了。   “我没事。”   突然间被家人们这么的关注,姚暖笙心里面只剩下暖意了。   “望尘在医馆,刚才为了救我伤的挺重,都昏过去了。”   姚暖笙说着就跑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医馆去。   “就那个小子,保护妹妹受伤了?”   姚从文有些不相信,他的认知里面季望尘还是那个瘦瘦弱弱的家伙,还中了毒得喝药的药罐子。   “赶紧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个人一路跟着来了医馆。   “丫头,你总算是来了,再不来这人我可拦不住了。”   这一进了医馆里面,老大夫就是一脸的怨怼,话音刚落,季望尘就扶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身上裹着绷带,严严实实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见到姚暖笙还扯出了一抹笑:“你回来了,你没事。”   刚说完,整个人双眼一闭,又倒了下去,也幸亏后边的药童反应快,给扶住了。 第7章 大有改观   “还真没骗我们,这小子伤的更重些。”   姚从文讪讪的挠了挠头。   一旁的姚老二和姚老三已经很自觉的分配好了各自的事情。   去帮忙照顾季望尘的去照顾,准备掏钱的也开始跟大夫询问起来。   “这治伤不要钱,丫头快跟我说说你这为什么要这么处理伤口,我刚才可一直看着呢,这出血的情况明显要比平时的快,伤口泛红的情况也比较轻微。”   老大夫是个性情中人,这会正对姚暖笙的这一手好奇着呢,对姚老三在一旁打扰自己询问药钱的事情很不耐烦。   “这说起来也简单。”   姚暖笙跟着老大夫进了屋里:“您先给我这夫君看看吧,流了这么多血,他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还有日后要怎么样调养才行,他可是要参加秋闱的,不能误了读书的事。”   “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小子福大命大,我给开了药,回去吃上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不过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的进补。”   “真的没事了吗?”   姚暖笙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   “哼!”老大夫顿时有一种自己的医术被轻蔑的感觉,吹胡子瞪眼的冷哼一声:“老夫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你的小夫君死不了,你赶紧跟我说说这治伤的法子。”   眼看着把老大夫气的不轻,姚暖笙也不敢再造次,将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那些东西,用浅显易懂的话解释起来。   “这缝合伤口就跟我们缝衣服袋子是一个道理,缝住了它不流血了,人自然要好的快的多,至于用热水和烈酒这是用来消毒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我们人看不到了的,他们在没煮开的水里,在刀子和空气里面。   烧开水就是把里面的脏东西给杀死,喝了这样的水,人才不会拉肚子。   酒也可以杀死这样的脏东西,越烈的酒效果越好……”   姚暖笙解释的仔细,一旁的老大夫听的也仔细,甚至还拿出纸笔认认真真的写起来。   那一手苍劲有力的小楷看的姚暖笙都有些羡慕了。   或许有时间她也应该练练字,原身家里面虽说是还算富足,也受宠,可没什么读书的氛围,自然也没怎么练过字。   季望尘受了伤,自然是不可能走着回去,姚老二去车马行租了牛车来。   一行人拿了药,拜别老大夫,这才准备回村。   一路上,姚从文叭叭的就没停过。   “今天这事我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都要到的样子,今日还算是像个男人,保护了小妹。”   “都说这读书人清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这小子今天倒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城里面可都传开了,这小子在台上将那个什么云秀才给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也就因为这个,才让小妹陷入危险之中。”   ……   姚暖笙听的都困了,最后在二哥叭叭的声音中彻底的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村子里面,这会天色已经麻麻黑,眼看着就要彻底的黑下来。   邓氏和姚老大不放心,一直在村口着急的等着,看着牛车出现,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囡囡啊,怎么还睡着了,小心着凉。”   她一醒来就被邓氏给搂进了怀里,姚暖笙一时间还有些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挣扎着从邓氏的怀里钻出来。   “娘,我没事,就是累了,想回家睡觉。”   “好好,快回去休息。”   一听闺女的话,邓氏忙不迭的拉着她准备进屋。   “嘶!”   不小心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姚暖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呀,怎么还伤着了。”   邓氏惊呼,一旁去外边端水的姚老大吓了一跳,冲进屋子里面,看着自家闺女胳膊上的伤,整个人瞬间火冒三丈。   “怎么回事?”   他将二儿子给拉到了跟前质问。   姚从文好半天才算是解释清楚,姚暖笙在一旁补充解释。   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给说清楚了。   “怎么还有这种人在,就因为别人比他优秀,就要要人命,可真是畜生不如哦!”   邓氏在一旁唏嘘,说起季望尘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那……这些日子给望尘也好好补补,不管怎么说都是家里的人。”   她呀有时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会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想着季望尘为了保护闺女差点搭上命,心里面也就软化了。   “明天我就杀鸡。”   姚老大二话不说,就将注意打在了院子里面的那只养了好些年,都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身上。   翌日。   一起来,姚暖笙就看着姚老大在那杀鸡,其他的人没怎么看到人影。   她一边去打水洗漱,一边随口问着。   “爹,二哥他们去哪了?这好好的怎么杀上鸡了?”   姚老大手脚麻利的要了鸡的命,血都流进了碗里,一滴都没有浪费。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你大哥去杀猪了,二哥和二叔三叔他们早早的就回城里了,你赶紧洗漱了,准备吃早饭,中午给你们两个炖鸡吃,受了伤就好好的补一补。”   “谢谢爹!”   姚暖笙笑了起来,她家虽说是还算富裕,可也不是那种能天天吃肉的。   她确实是有些馋肉了。   进了屋,姚暖笙跟季望尘分享这个好消息。   小白兔居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嗒的掉,有些诺诺的说着:“自从爹走后,我再也没有……”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可别哭了,被娘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姚暖笙顿时头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哄,好半天才让人给止住了眼泪,她悄悄的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季秀才家?”   突然,院子外边似乎是有人来了。   “好像是找你的。”   姚暖笙一个机灵就往外跑,刚跑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了姚老大说话的岑夫子。   “岑夫子来了,快请进。”   姚暖笙赶忙上前邀请,一边跟在状况外的爹妈介绍。   “这位是夫君学院的夫子,这两位是我的父母。” 第8章 夫子上门   听到是学院的夫子,大学问的人,姚家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快,快请进。”   邓氏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旁的姚老大更是只剩下憨憨的笑。   他们老姚家从来可没有过什么读书人,唯一一个还是上门女婿。   “姚大娘,家里来客人了?我家昨天摘了些菌子,来给你们今天添个菜。”   邻居好客的拎了一兜子新鲜的菌子,邓氏没客气的接了过来。   “真是谢谢了,我还发愁做些什么呢。”   村子里面左邻右舍的关系融洽,赠送点吃食什么的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不过姚家今天来了贵客,还是学院的夫子这事没一会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靠近村尾的农家小院,季家也得到了消息。   季老婆子黑着一张脸从外边走了进来,满身散发着不高兴。   她的小儿子刚刚才起来,看着老娘不高兴的样子,拖拉着裤子从房里走出来,吊儿郎当的嘴里面还咬着根草棍。   “娘,咋的了,大清早的一脸不高兴,谁又惹着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进了厨房,看着冷锅冷灶的,当场就不高兴了。   “咋没做饭啊,想饿死我!”   “吃吃吃,一天天的你就知道吃,咋不撑死你算了。”   季老太婆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那个什么书院的夫子去了姚家,姚家今天还杀了鸡,姚家那个短命鬼居然没死。   一想到季望尘在姚家过着有吃有喝的好日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看看自己家,几间破泥屋子,季老头死了家里面最大的收入就没了,一年也没多少进项,这日子过的和姚家比差太远了。   这会听见儿子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你个没出息的,让你娘连口肉都吃不上,这日子过的还比不上入赘的那个丧门星,老娘生了你有个屁用。”   这话季老二似乎听习惯了,不疼不痒的嘿嘿一笑,从厨房里随便的拿了个凉了的窝窝头一边吃着一边走出来。   “娘,你想吃肉还不简单,季望尘就算是入赘了,你也是他娘,后娘也是娘,让他给你不就行了,那什么姚家的小闺女还不是你儿媳妇,合该他们两个养老。”   “说的也是,凭什么我们娘俩要过苦日子,他们两个倒是吃香的喝辣的。”   季老太婆一下子就想通了,母子两个人对视一笑,都打定了主意。   另一边。   姚家可是热闹了。   打发了看热闹的村民,姚老大就去收拾刚杀好的鸡,他性子憨厚,看着读书人心里面有些发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邓氏倒是大方,可一个妇道人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囡囡,带夫子去找姑爷去,一会吃饭啊。”   她把这事交给闺女也钻进了厨房。   看着这对父母,姚暖笙有些无奈的笑了,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够有这么一对对她如此信任的父母,也是她的福气。   “岑夫子,相公他受了伤行动不便,不能亲自来迎接您,还请莫怪。”   “不怪不怪,让他好好的养伤,这事我也知道了,真是令老夫痛心疾首,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学院之中居然还会有如此心胸歹毒之人。”   岑夫子是一个一心一意授学的人,在知道了这事之后,心中的痛惜是旁人所不能同感的。   “教不严师之惰,这都是老夫的错,这么长时间居然没能看出来,让省观受了这么多的罪。”   省观是季望尘的字,这还是岑夫子亲自取得,取自季望尘的名字,希望他省身自查,观察细致。   “那么多的人,夫子怎么可能把每一个人都看清,有道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话说的……”   岑夫子细细咂摸了两句,有些无奈的虚点姚暖笙的额头:“也就你能跟老夫说出这话来,今日老夫来可是有正事要做。”   他说着从袖兜里面取出一个帖子。   “这是老夫早就答应的,写给弓夫子的推荐信,不过弓夫子会不会收徒老夫就不确定了,他性子古怪,就算我们多年好友,自幼同窗,我也不大能摸清楚他。”   “谢夫子!”   这时候季望尘已经挣扎着到了门口,听到这话,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深深的鞠了一躬。   刚刚抬起身子,便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失血过多的症状段时间内看来是缓解不了了。   “快回屋躺着,我只听说你受了伤,可没想到居然这么重,看看你的脸色都没了血色,如今离秋闱不过是半年时间,你这样恐怕不妥。”   岑夫子一阵心痛,这些年他手里面的好苗子不多,这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身体又是这样。   会试那样的情况,每年都有考生因为身体原因死在里面,这若是出了意外,都没地方后悔去。   “夫子放心,我会照顾好他,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定没问题。”   姚暖笙倒是自信满满,不就是失血症,又不会要了命,吃好喝好,好好的修养半年一定可以的。   岑夫子也不知道这夫妻两个是心里面真有底还是在安慰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省观,你学业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给老夫写信。”   “谢老师。”   季望尘被搀扶着又躺在了床上。   姚老大这时候也进屋来招呼:“夫子,饭好了,咱们去吃饭?”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这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也不知道这话说对了没有。   好在岑夫子不注意这些,笑眯眯的跟着出了屋。   这村子里面男女之间要松快很多,姚暖笙也坐在桌上。   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岑夫子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多说话,姚暖笙自然不会找话说,她的眼睛使劲的盯着那一盆鸡肉。   馋肉馋久了,这吃起来就是香。   邓氏和姚老大两个人的脸色都黑了,使劲给姚暖笙使眼色,这肌肉都抽抽了,她也端是当做没看见,这两口子最后也无奈了。   一顿别扭的饭吃饭,岑夫子告辞。   姚暖笙这才端着留好的饭进屋,满满一大碗的鸡汤,都是给季望尘补身子的。 第9章 苦命丫头   看着他碗里面的肉,怎么办还想吃。   姚暖笙不露痕迹的咽了下口水。   她也不想这样啊,没穿越之前,肉什么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为了减肥甚至恨不得天天吃草。   可到了这才知道,就算是他们家这种在村子里面还算是殷实的家庭,顿顿吃肉都是不可能的。   今天杀了一只鸡,而且一顿吃完,已经是相当奢侈的吃法。   原身的身体馋啊,这是本能,绝对不是她自己嘴馋。   姚暖笙不停在心里面给自己暗示。   端着一碗鸡汤,吃相优雅的季望尘在感受到旁边小姑娘的眼神之后,他顿时有些尴尬了,一时间吃还是不吃成了难题。   “你……要不吃点?”   他小心的将碗递到了姚暖笙面前。   妈呀,有一天她居然要跟病人抢吃的了吗?   不行,这实在是不人道。   不过,姚暖笙仔细的看着眼前自己这个便宜的夫婿,倒是还不错,相处的这几天没感觉出来他有什么踩到自己雷区的行为,还知道让着自己,不错不错。   “你自己吃吧,我出去给爹娘帮忙。”   姚暖笙不想继续被馋,干脆出了门去了外边。   姚老大去了地里,他们在村子里面还有五十亩的旱地,种着粮食。   家里面每年的粮食都是这些地里面的产出。   邓氏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看着姚暖笙进来,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岑夫子是来做什么的?我这连话都不敢说,是不是望尘出什么事了?”   邓氏平日里泼辣,在夫子面前还是有些发憷,岑夫子在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说。   “夫子是来送望尘送推荐信的,这信是给京中大儒弓夫子的,弓夫子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姚暖笙故意说的严肃些,也是为了给季望尘在家里面添些分量。   如今姚家要供他读书,虽说是看在自己撒娇的份上答应了,可一个个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快的。   姚暖笙也是想给家里面人一些希望,日后对待季望尘的时候少些脸色。   “真的?他还被圣上的老师看中了?”   邓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皇帝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当皇帝的老师,那可能比皇帝还要厉害,激动的手都在抖。   “娘,低调,现在还不是去见弓夫子的时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咱们现在要低调,等日后望尘中了举,进了京,那才好呢。”   “是是,是该低调。”   邓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脸上的笑就没变过,手里面的活计做的也是越来越快。   姚暖笙想帮家里面做些事情,看着厨房没什么事情,便拿着家人的换洗衣服,打了声招呼去河边洗衣服。   这村里人洗衣服都是村旁边的河流下游,有些青石板,鹅卵石多的地方。   三三两两的妇女在河边捶打衣服,溪水浅的地方,还有调皮的小子在捉鱼捉虾。   “呦,姚家小闺女居然来洗衣服,稀奇稀奇。”   村尾的赵寡妇看着她,一甩衣袖子,那出口便不怎么好听了。   姚暖笙有些纳闷,这女人和原身是有什么仇怨,这一开口就冷嘲热讽的。   在记忆里面搜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赵寡妇,平日里就不安分的很,之前对她大哥眉目传情,被原身看到了当场给骂了回去。   从那以后,这赵寡妇就好像是恨上她了。   她可不是吃亏的性子,笑着走了过去。   “这哪家的婶子,这么没见识,既然没见过今天那就好好的见见。”   “对了。”正巧着赵寡妇手里面的衣服被水流引得往下游去了,姚暖笙幸灾乐祸的笑了“这婶子家里面可真有钱,看热闹连衣服都不管了,哪像我们,可不敢这么不仔细。”   “呀!”   赵寡妇反应过来,看着飘走的衣服急促促的喊着:“帮个忙啊,衣服飘走了,快给我捞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妇女丫头们低头痴笑,每一个人理会她。   “暖笙,来这里。”   这时候,一个用红绳扎着小辫,一身粗布衣服的小姑娘招呼她。   小姑娘穿的简陋,看着身形消瘦,家里面条件怕是不怎么好。   在原身的记忆里面,这是她相当要好的朋友,叫小草。   小草的日子过的苦,三岁没了娘,爹娶了后娘,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在家里面日子过的怕是连狗都不如。   每日做着最多的活,还总是吃不饱,原主是个心软的丫头,平日里没少给她拿吃的。   今天这个懦弱的小姑娘居然敢开口跟她说话,给她解围,这倒是让姚暖笙有些侧目。   在原身的记忆里面,这个丫头懦弱的很,旁人哪怕是声音大些,她似乎都害怕的要躲,往日里在村子里面就跟个隐形人一样,除了干活也就偶尔和原身说说话。   “来了!”   姚暖笙笑着凑了过去,两个小姑娘在人少的地方说着话洗衣服,倒是一派自得,没人打扰这活都干的快了些。   姚暖笙可从来没在河边洗过衣服,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洗衣机都发明了大半个世纪了。   这个世界里的原身在家里面娇养着,这洗衣服的事情做的也少,手底下相当的生疏,还是小草的帮助下才算是掌握了些诀窍。   村尾的季老婆子一整天就盯着姚家,看着姚暖笙一个人端着衣服去洗,她着急的进屋也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准备凑上去。   她想好了,这姚家不好惹,可这小丫头懂个什么,还不是她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她可是做婆婆的,要些银子生活费这还不是应该的。   姚暖笙正和小草说着话:“今天你帮了我大忙了,一会帮我一块把衣服抬回去好不好?”   “行,顺手的事。”   小草随口就答应了下来,姚暖笙这么说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什么都没拿,想着一会叫小草和自己去家里,正好给她拿点吃的做感谢。   记忆里面,原身每次给她拿吃的,小草这丫头都会从别的地方补偿回来。   有时候是一捆柴火,有时候是一点菌子,从来没白白的拿过。   光是看这点,姚暖笙也愿意帮忙。 第10章 纯情的很   “儿媳妇,洗衣服呢?”   季老婆子凑了过来,舔着张脸笑着。   姚暖笙她们呆的地方稍微偏一些,季老婆子来也是有意避着,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小草顿时低下了头,有些害怕起来。   这自来熟,没什么眼色的人真的是好烦啊。   还有,谁是她儿媳妇了。   姚暖笙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一把年纪,还穿着紫色衣裙的老妇人。   “大娘,你谁啊?”   “你这丫头,怎么连婆婆都不认识了,你和望尘才刚刚结了亲,就不认人了?”   姚暖笙顿时恍然大悟,她道是谁呢,原来是季望尘那个后妈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的无耻程度,姚暖笙还是不敢小瞧的。   一个能将自己生着病的继子给卖了的女人,这心能好到哪去,怕是剖开都是黑的吧。   “没什么事,就是看着儿媳妇你这身子大好了,过来看看,你们结了婚这么久都没到家里来,这家里的亲戚还是要认得。”   季老婆子一脸的笑容,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和蔼可亲的笑过吧。   只是那眼睛里面的算计是一点都没掩盖住。   小草在一旁轻轻地拉了拉她,有些担心。   她在这村子里面虽说是透明了些,可对这些叔婶的人品还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认识的。   眼前的这个大娘就绝对是很不好惹的存在,她担心姚暖笙会吃亏。   姚暖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不过她心里面也有些发愁,现在季望尘要继续科举,若是定下了他赘婿的身份,怕是于他前途有碍。   可不定下,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有些不好打发,也不能轻易应了她的要求。   人性的贪婪是绝对不能够去试探的。   姚暖笙皱着眉头,有些纠结。   季老婆子笑着,伸手就拉着姚暖笙的手,继续趁热打铁。   “儿媳妇,准备什么时候来家里呀,记得带东西回来,家里面缺的不多,就是娘最近有些馋肉了,听说姚家养的鸡不少,记得带几只回来,还有城里面的糕点据说挺好吃……”   霍,这还点上餐了。   姚暖笙顿时瞪大了眼睛,见过不要脸的,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少见。   她这还没开口呢,这人就已经自顾自的把自己当婆婆了,还真摆上婆婆款了。   姚暖笙嘴角冷笑,略微的低下了头:“这事我得跟母亲商量,婶子我们先回去了,你洗衣服。”   她说着,拉着小草就直接离开了这。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娘最近还缺点首饰,别忘了。”   季老太婆说完,哼着歌也不洗衣服,直接回家。   “季老太,什么事这么高兴?”   回去的路上,真正好碰到了赵寡妇,这两个人绝对算的上是臭味相投。   季老太婆正仇自己给谁炫耀呢,这看到了赵寡妇顿时笑了:“这不是刚跟儿媳妇说完话,等着她过些日子来看我,这肉啊,糕点啊什么的都得拿来。”   “啧啧!”赵寡妇心里面啧啧嘲笑,这是入赘又不是娶媳妇,还真够有脸的。   心里面想着,脸上可不会表现出来,她笑起来:“这么好啊,那你以后可就享福喽。”   姚暖笙那丫头也是个傻的,不过傻的好,到时候她也能分一杯羹。   一会可得要去找找季老二那个冤家,年轻人就是好,赵寡妇心里面一喜,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回去抬得衣服有些重,姚暖笙和小草两个人走的不快,走了好一段路,小草犹豫着这才开口。   “暖笙,你怎么就答应季老太婆了,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心黑着呢,而且季秀才不是入赘到你们家的,钱财两宽,根本就不用理会她。”   “我答应她了吗?没有啊。”   姚暖笙笑笑:“我可没说,她若是有胆子就来我们家,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   小草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没答应,姚暖笙只是说回家问邓氏。   季老太婆怕是误会了,就连她不也误会了。   小草笑了,不过还是有写不放心:“暖笙,季老太婆心黑的很,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的,到时候怎么办啊?”   姚暖笙没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季家人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要不然也不会在季父死了那么久,季望尘生病之后才敢对他出手。   还没到家里面,就看到姚老大,她大哥敞着胸膛,一身腱子肉,虎虎生威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到她们两个人,有些憨厚的嘿嘿一笑,身上还带着点血腥味的煞气。   “你们两个丫头怎么端着这么重的东西,我来。”   他二话不说从二人手中接过盆子,她们两个人一起抬着,还得走一阵歇一阵,这大哥很轻松的就给抬了起来,手里面还拿着其他的东西都游刃有余的。   姚暖笙不由得感慨,大哥这身子骨是真的好啊。   “谢谢姚大哥。”   小草略低下头,有些娇羞。   姚老大挠挠头,憨厚的很,将盆子放下才从怀里面取出个荷叶包的东西。   “这两个烧饼你们两个分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往小草的身上看,黝黑的脸上还不易察觉得似乎冒出了点绯红。   嚯~   有情况啊!   姚暖笙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视了一边,嘿嘿笑着接过了烧饼。   “谢谢大哥。”   被她用调侃的眼神看着,姚老大害臊的有些呆不下去。   “我……我洗洗去。”   说着转身就走,小草的目光顺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看来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这两个怎么看着也算是般配,什么时候跟娘说说。   姚暖笙的心里面想着,伸手就将两个烧饼塞给了小草。   “你快吃吧,这凉了就不好吃了。”   “暖笙,谢谢你。”   “别谢我,谢我大哥,他买的又不是我。”   这话一出,小草果不其然的红了脸。   还真是纯真的爱情啊,姚暖笙不免的感慨,这古人也未免有些太纯情了。   小草不敢在这里呆太久,家里面后妈给她安排的活计很多,拿着烧饼不怎么舍得的离开。 第11章 上门讨债   姚暖笙想了想,进厨房将小草和大哥之间的事情小声的告诉了邓氏。   原本想着是一件好事情,然而没想到是,邓氏听完就摇头。   “不行,他们两个人不行,我给你大哥正相看着,有更好的。”   “为什么?”   姚暖笙有些不解,小草比她还大一岁,虽说是长的看着瘦弱,但这都是没吃好的原因。   他们家里面又不缺吃的,养个一年,肯定出落得比现在好。   小草的五官清秀,平日里她那是故意的掩盖自己的长相,若是长开了,打扮好,肯定是个俏佳人。   而且这丫头,手脚麻利,干活的一把好手,打小认识又知根知底的,这难道不是找媳妇的标准吗?   更重要的是,大哥也喜欢啊。   邓氏叹口气:“这丫头我也是看上的,可她家里面不行,结亲是两家的事情,若真娶了她,就她家里面那情况,咱们难不成还要养她们一家子不成?”   姚暖笙叹息,邓氏说的也是事实,她也不好多说。   之后的几日,姚暖笙大多数时间在家里面呆着,主要照顾季望尘。   季望尘是个努力的,知道姚家供他读书不容易,哪怕是躺在床上,这手上也没将书放下过。   偶尔和姚暖笙谈论见解一番,每每姚暖笙的解析都能让他思考许久,对自己的妻子,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几日,两人之间的感情倒是升温的快。   姚暖笙还是会每日去河边洗衣服,实在是她能插手的家务活有限,就接了这个不怎么累的,也当时每日里锻炼锻炼。   倒是每次见到小草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小草倒是个通透的姑娘,看着她日日别扭的样子,找了个机会干脆就挑明了。   “暖笙,我和你大哥之间不可能,我们家的情况我心里面清楚的很,就不给你们家找麻烦了。”   “那你的亲事怎么办?”   姚暖笙和小草接触的时间越久,越心疼这个丫头。   结婚恐怕是她脱离那个家唯一的机会,可就凭借着她那个后妈的做派怕是不会给她找什么好的亲事。   自家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而且大哥和她之间明显有情况,唯一担心的就是邓氏。   小草苦涩笑笑:“总能活下去。”   她对于自己的未来,显然很悲观。   “你等着,我娘那总能说通的,你们家的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先不着急。”   姚暖笙只能这么安慰她了。   除了小草,倒是有一件事情最近让姚暖笙有些烦不胜烦。   也不知道这季老太婆是不是天天都盯着她,反正她每次去河边都能看到遇到。   而且每一次还会被拦下来问一次什么时候上门。   “儿媳妇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家里?”   “儿媳妇,老婆子不贪,不过这上门礼可是讲究,不能太寒酸了啊。”   “儿媳妇,我都准备好吃的了,你到底来不来?”   “你耍我呢,结亲这么久连家门都不上,你们是不准备认我这个娘了吗?”   ……   季老婆子从刚开始的试探,到后边渐渐地没有了什么耐心。   姚暖笙又一次被拦住,她实在是烦的不行,也懒得找借口敷衍,便说。   “有本事你来姚家啊。”   她冷哼一声直接离开,姚家在整个村子里面,那可是不好惹的存在。   就她大哥那一身的腱子肉就格外的有威慑力,就不信季老婆子的胆子敢真的上门来。   “好,今天就去姚家要个说法去。”   季老太婆气的咬牙,她转身回家,怒气冲冲的。   姚暖笙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季老太婆就是说说罢了。   刚回了家里面,还没等将手里面的盆子放下,就听着院子外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儿媳妇,我们来看你来了,望尘娘来了。”   季老太婆的声音离着好远都能听到,还夹杂着她那个亲生儿子季老二的声音。   “大哥,大嫂!我和娘来看你们来了,这都快到饭点了,做什么好吃的了?”   他是个混不吝的,在院子外边闻着有饭香味,好像还有肉香,一下子口水就流了出来。   他真是好久都没吃肉了。   今天大哥去了隔壁村杀猪,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猪蹄回来,也是为了给季望尘补补身子。   这刚坐上,外边就骚乱起来。   “哪来的贱皮子打秋风来了。”   邓氏可不是好惹的,那也是个泼辣的,手里面拎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姚暖笙被自己娘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准备将刀给接下来。   “娘,娘,别伤着自己了。”   “没事,我有数。”   邓氏不在乎,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朝着屋里面招呼。   “老大,赶紧出来,有谁打上门来了。”   姚老大随意的裹了个外套就冲了出来,那粗的跟自己的小腿一样的胳膊,姚暖笙自己都有些发憷。   这一个煞神一样的往那一杵,一般人还真不敢上前。   “哪个不要命的敢到我家来闹事?”   大门一打开,季老二冲着往里准备先占点便宜,一下子就撞上了姚老大,顿时停住了脚步,朝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间有些不敢说话了。   “亲家啊,你可出来了,这小两口都结亲这么久了,咱也该上门认认亲了。”   季老太婆一脸笑着的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攀亲戚。   “你还想干嘛?接亲的时候就说了,钱都给你了,现在上门来认亲,你脸咋这么大呢。”   “哎呀,亲家,不管这么说,望尘是我儿子吧,而且你闺女可都认我这么婆婆的,上次还说来家里面,我等着好些日子都没见着人,这不才来看看。”   她使劲的抽了抽鼻子:“亲家这饭都做好了呀,咱们边吃边说,也该好好说说这养老银子的事了,这儿子我养了十几年,现在出息了,也该给老婆子我养老了不是。”   她说着就准备要往屋子里面走。   “我看谁敢进来。”   邓氏一甩手,那把菜刀就这么松垮垮的砸在了季老婆子的脚跟前。   “季老太婆,你的脸呢,季望尘那是你卖给我的,做上门女婿的,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12章 打不了老子打儿子   季老婆子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吓得她下边一松,差点当众尿出来。   “啊,杀人啦!”   她倒在地上尖叫,那模样狼狈的很。   “噗!”   旁边围观的人有些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像是点燃了一样,哄堂大笑起来。   季老二脸一红,也觉得自家娘有些丢人,气鼓鼓的冲上去准备要给自家老娘报仇,眼瞅着就是朝着邓氏去的。   邓氏毕竟年纪也大了,跟季老二这种年轻人可没法比,真的推一把怕是也得受伤。   不过他忘记估算旁边的姚老大了。   人还没到邓氏跟前呢,就跟个小鸡崽子一样的被姚老大给提留了起来。   “你准备干嘛?”   “姚,姚老大……不,不干嘛!放我下来!。”   季老二顿时结巴了,被扔在地上也不敢反抗,有些灰溜溜的扶着自家老娘离开。   邓氏嘲笑的看了两个人一眼,将刀从地上拿起来,等着一会回去洗干净。   神色轻松又自在的挥挥手。   “诸位乡里乡亲的让大家看热闹了,都到饭点了,该回家吃饭的吃饭,散了吧。”   这便跟着儿子进了屋。   今天这事在姚家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到时进了屋,邓氏有些担忧的看着姚暖笙,语重心长起来。   “囡囡,是不是那个老妖婆经常去堵你?”   姚暖笙点了点头,她真没当回事,主要也是她生活的时代,身边真心没见过这种人。   “老大!”   邓氏突然间喊了一声,将姚老大叫进厨房后嘱咐:“找时间去把季家二小子给堵了狠狠的揍一顿,告诉他,他娘如果再敢拦咱们家囡囡,拦一次揍他一次,当娘的教训不了,这小子难不成还不能教训了?我看今天这事,指不定他在后边撺掇呢,一肚子坏水的小子。”   “成,我这就去。”   姚老大应得自然,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一旁的姚暖笙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娘霸气啊,她喜欢。   恶人自有恶人磨,居然敢到家里来,是该给点教训。   “你以后长点心,这个婆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下次碰到了就回来跟娘说,让你大哥去教训,晾他们以后都不敢了,不许憋在心里面不说。”   邓氏对小闺女是真的发愁,自家小女儿自幼就娇嫩的很,身体不是多好,性子柔柔软软的,就怕被欺负了。   现在身体好了,经常能出去转转,遇到的人,事就更多了,她也就更放心不下。   找日子得要跟姑爷说说,让他在外边要好好的保护女儿。   这姑爷别说,这点做的还是不错的。   邓氏在心里面都已经打算好了,这些当然是姚暖笙不知道的,她在厨房帮不上什么忙,便直接进屋去看季望尘。   季望尘当时来姚家只拿了一个小包裹,里面就一身换洗衣服,现在他身上穿的还是到了姚家之后才做的粗布褂子。   他要用的文房四宝和书籍什么的自然也是被季老婆子母子俩给吞了。   现在他用的还是之前送他去学院的时候才置办的,都是书店里面最最便宜的。   姚暖笙进来的时候,他正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在默写四书。   世人都知科举难,这难不仅仅在于头悬梁锥刺骨,还在于眼界和底蕴。   中秀才易,中举人可就难了。   这难就难在举人要有更广的眼界,读更多的书,于更多的读书人交流。   季望尘也不免叹息,家中的藏书都是这些年他几经周转抄写存下的,如今又要从头存,不免有些难受。   “这是怎么了?叹什么气呢?”   姚暖笙凑上前看了一眼,他在默写《论语》。   季望尘见到她笑着放下了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刚刚外边发生什么了?我听着院子外边好像很多人?”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在屋子里离的远,就听着嘈杂,却什么也没听清。   “没什么事,村子里刚才有两个人路过的时候吵架。”   姚暖笙不想他担心,便将季老婆子来家里的事情给隐瞒了。   姚家骨子里护犊子,既然季望尘已经是姚家的人,他们自然是会照顾好,都没将这事太当回事。   “这你都背下来了,还写什么?”   姚暖笙拿起纸,欣赏着季望尘的字,真可谓是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   “我之前抄录过一本何宴的《论语集解》如今却不大能完成默写出来,真是遗憾。”   《论语集结》?   姚暖笙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脑海里面已经浮现出了那些语句。   “可是那本‘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释:愠,怒也。凡人有所不知。君子不怒。愠,纡反问……”   姚暖笙还没念完,季望尘便激动的使劲点头。   “对,就是这个,你读过?”   “读过,我还记得,要不我给你念,你写下来?”   “好!”   季望尘激动的拿起笔就摆出了姿势,准备开写,明明刚才还疲惫的使劲揉着手腕呢,这会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学习也得劳逸结合,还指望着他继续科举呢,真伤了身子不划算。   姚暖笙伸手拦住了他:“不急,脑子里的东西,还能丢了不成,歇一会,明日再忙。”   村尾。   季老二跟着季老婆子回屋,心里面憋着一肚子的气,准备找地方去发发。   没想到刚出了门没多久就被姚老大给堵了,很是一顿胖揍,他百般求饶,叫爷爷装孙子的才算是被放过。   “以后你和你娘再到我妹妹面前,见一次打一次。”   威胁了一番,姚老大任务完成离开。   季老二一瘸一拐,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往家里走。   半路上正好遇到了没事干在外边东家瞅,西家望的赵寡妇。   “哎呀,可心疼个人,你怎么成这样了,快进屋给你处理处理。”   被赵寡妇这么一抚慰,季老二刚才的憋闷好了不少。   他跟着走了进去,手底下毛毛糙糙的伸手抓了把赵寡妇的身子。   “哎呦,真是冤家,先别闹我,给你先洗洗,谁把你打成这样了,这心真狠。” 第13章 造谣的法子   赵寡妇风情一笑,眉间一挑,季老二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哪里忍得了,没等身上的伤处理完便翻云覆雨了一番。   等完事,两个人躺在那,酣畅满足。   季老二这才说起自己被姚老大打得事情。   “季望尘明明是季家的儿子,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不管我们,那可是他娘,我可是他弟弟,一个姓的。”   他有些忿忿不平,那模样就好像合该季望尘这辈子都养着他一样。   “现在居然还让姚老大打我,我跟姚家势不两立。”   他说的凶,这力气全用在女人身上了,真对上姚老大最后被打的肯定是他。   赵寡妇心中不屑,不过脸上可不会表现出来,这满村子里面,年轻的后生,也就这个愿意跟她,她可不想放弃了。   更何况,这小子耳根子浅,若是真能从姚家要来点什么,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她。   想到这,赵寡妇也笑了起来,想了想便出起了主意。   “我说冤家,这还不好办,你们直接上门,上赶着的自然是不行,咱们得从侧面迂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暗度成仓。”   季老二一下子来了兴致,坐起身子:“怎么个迂回法?你说说看?”   “办法嘛是能给你,可事成之后,你是不是就把我给忘了。”   这没到手的便宜,赵寡妇可谨慎着呢。   季老二急躁的很,好话脱口就出来:“那肯定不会,我人都是你的,有什么肯定给你。”   “好。”   就等这话,赵寡妇笑了,神秘的一笑这才说起来。   “姚家可把季望尘当个宝,现在还供着去读书,考举人。这读书人不都是怕名声不好,若是让外人知道季望尘是一个不孝顺的人,看他不着急,最后不都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他不想去考试了。”   “这……好主意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还是你厉害。”   季老二咂摸了一下,还真是这个礼,他兴奋的又扑倒了赵寡妇的身上。   又是一番云雨,之后季老二这才满足的离开。   这几日,季望尘身后的伤已经结了痂,当时处理的及时,也没感染。   两个人天天在屋子里面默书,大多是姚暖笙念,季望尘写。   每每当季望尘想起一本书的时候,姚暖笙总能记起来,这让他颇为佩服。   但心里面也有些奇怪,想要收集起来这些书本可不容易,也不知道自家媳妇是从哪读来的。   他问过,不过姚暖笙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告诉他,自己脑海里面有一个图书馆吗?   恐怕会被当成妖怪吧。   后来,季望尘便也不问了,倒是激动的很,恨不得不休息,将姚暖笙脑子里面的书都给写下来。   还是姚暖笙时不时的提醒他休息,才没把人给累坏了。   这日,也该到城里面去取药,姚暖笙终于是抽着时间出去转转,不用继续背书。   早晨和去县城酒楼上工的二哥一起出门,邓氏还大方的给了铜板,让他们两个坐牛车去,在县城吃早饭。   这就是姚暖笙出门的待遇,若是姚从文自己出门,肯定没这个待遇。   “娘,您可真偏心,以前怎么都没给过我。”   “咋,你想变成姑娘?你这天天走这道,还让我天天给你钱不成,多大的人还跟妹妹比,赶紧走,把妹妹照顾好,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紧着你的皮。”   邓氏没好气的瞪了二儿子一眼,她这两个儿子,性格真是南辕北辙。   老大从武,一棍子打不出来个屁,就是一身的力气,倒也不是个憨厚的面团,心里面算是通透。   这老二可就让她发愁了,在县城酒楼做小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不小,这嘴和脑子都快的很,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小嘴甜是甜,可就是看着不着调。   还是闺女好。   最后邓氏做了这么个总结,说来说去还是自家的小棉袄可心。   “得嘞,不招待见的二儿子这就走。”   姚从文耍了个嘴,招呼着姚暖笙出门,还妥贴的帮她拿着东西。   这二哥还是个妥妥的暖男呢,又会哄人,若是在现代一眼就是个做海王的料。   季望尘不孝顺的流言在村子里面没怎么传起来,可在这县城读书人里面,倒是传播起来了。   岑夫子也有所耳闻,听到之后就发愁的很,他怎么也不觉得这季望尘是个不孝顺的,怕是后边有什么问题。   前些日子云染的事情让他真是怕了,这学院里面的学子,品行道德方面也更为重视。   如今有了这样的传闻,他却不能信誓旦旦的相信自己的学生,便想着去村里面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刚准备出门,县太爷溜达着到了他这。   岑夫子于县太爷的关系不错,他还挂着县里面的教谕的职位,二人常常一起下棋品茶,读书赏画。   “是在下来的不巧,夫子准备出门?”   “见过大人。”   “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多礼。”   县太爷笑笑,摆摆手免了礼。   “这学院的学子岑省观,不知大人可有耳闻?”   “可是那日在齐鸣宴上,一连三问获胜的那位学子?后来还被另一个学子下毒,当众行凶是不是?”听了这名,县太爷还真真的知道这么个人。   对那日齐鸣宴上的辩论,他也多有耳闻,后边的案子更是轰动,他亲自受理,虽没见本人,却对名字不怎么陌生。   “是个有才能的人,他怎么了?可是受伤严重?”   县太爷以为是季望尘受伤严重,命不久矣,还有些可惜。   “不是,最近几日我听到不少的流言,都说这个学子不孝母亲,自己生活富足却看着母亲生活凄惨,老夫觉得不大对,准备去他家里看看,上次去看着不像啊。”   这倒是让县太爷也有些好奇起来。   “今日本官也没什么事,跟你走一趟,一块去看看,就当是微服私访了。” 第14章 天大的功劳   姚暖笙到了医馆,老大夫正在给人看病,送走了病人看到她高兴的站了起来。   “你家相公情况怎么样?”   这么特别的病例他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一直都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感染,缝的伤口是不是真的好了。   姚暖笙点头:“今天就是来拿药的,他身上的外伤已经结痂了,不过身体还挺虚的,如果您老方便的话,要不去看看?”   姚暖笙是试探着问了句,这自然是被大夫看过之后更加的放心。   “行,那老夫就跟你走一趟。”   老大夫兴奋了,没想到还真的好了,他当时治完伤之后还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家人还得来找他。   可真没想到,还真好了。   姚暖笙自然不会拒绝:“正好,我去车马行租辆牛车,咱们一块去。”   老大夫将医馆交给自己的徒弟,拿了些可能需要的药材,这就跟着姚暖笙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时不时的和姚暖笙探讨这治疗外伤的法子,尤其是对她所说的微生物的说法格外的感兴趣。   而且隐约听出来,这与疫病有关,更加重视起来。   走在路上,突然一辆马车呼啸着过来,赶牛车的车夫下意识的便往旁边避让。   “姚娘子,还真是你啊?”   马车在经过的时候突然间慢了下来,车帘被掀开,露出了岑夫子的那张脸。   他一脸的惊喜,看着姚暖笙还有些不可思议。   “见过夫子。”   姚暖笙也有些意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岑夫子了,对于这个致力于桃李满天下的夫子,她心里面还是很尊敬的,这是一个心思纯净的师者,文人。   “正巧,我正准备去你们家,不然一起。”   岑夫子说完这话,突然间想起来马车里还有县太爷,有些尴尬的转过身看着他。   “大人介意吗?”   “本官有什么可介意的,都是一个去处,马车也快些,让他们上来吧。”   姚暖笙和老大夫这才看到了马车里的另外一个人。   二人赶忙下车行礼。   “免礼,这都是在外边,不必拘礼,刘大夫您也一起去这小娘子的家?”   刘大夫家里面世代行医,在县城里面没有人不认识的。   “是,这姚娘子的夫君日前受了重伤,背上受了很严重的外伤,我原本以为过不了一夜,没想到姚娘子的法子那般有用,居然真的好了,今日老夫也准备去看看。”   刘大夫自然是要多说几句好话,当然他说的也是实话。   “哦,这外伤有多严重?”   本县的县太爷年岁不算大,虽说算不得是经世之才,可也算得上是励精图治。   这会听到有好的治疗外伤的法子,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军队,不免多问两句。   刘大夫如实回答。   “这季秀才的伤委实重,送来医馆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基本昏迷了,后来是姚娘子提出要缝起来,这人又不是布,怎么能缝起来呢?姚娘子就说了,这就跟补衣服一样……”   刘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评书听多了,这说起来跟讲故事一样,引得车里面的另外两个人不停的惊呼。   “后来呢?”   “然后怎么样了?”   时不时便要发问两句,一旁的姚暖笙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处,尴尬的不行。   好在很快就到了家里。   邓氏开门看着女儿和三个老人从马车上下来,她认得岑夫子和刘大夫,另一个就陌生了。   “来客人了,快快请进。”   姚暖笙刚想介绍县太爷的身份,却被他给拦住。   “今天本官是来微服私访的,不必拘礼什么。”   姚暖笙自然懂得,立刻闭了嘴。   她也不希望在院子里面引人注意,太高调了没什么好事。   一行人进了屋,邓氏有些紧张,看着这三个人怎么都觉得气度不凡,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位。   “老夫人,不用紧张,我们今日是来做客的,季秀才在吗?”   “对,对,姑爷在那个房,囡囡,你带客人们过去。”   邓氏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大家:“我去给倒茶去。”   姚暖笙带着刘大夫进屋去给季望尘看上,岑夫子和县太爷两个人也好奇的跟,跟在了后边。   一个面积不大的厢房居然一下子挤进去了四个人,顿时被挤的有些局促。   季望尘正靠在床边默书,看着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这三个人他可都认识。   下意识的便准备要下床。   “学生见过大人,见过夫子……”   “你受着伤,不必多礼。”   县太爷免了他的行礼,倒是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刚才在路上可是已经听刘大夫介绍过。   这季秀才的伤可不轻,如今看起来,似乎除了虚弱点,没什么问题。   他还能靠在床上读书写字,想来身体应该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别说是他,刘大夫也颇为吃惊,他是个医痴,这会也顾不上什么。   “来,季秀才,给老夫看看你背上的伤。”   这被众人盯着脱衣服,委实是有些尴尬呀,季望尘还是忍着不舒服趴在了床上。   看着已经结痂,只有些许泛红的伤口,刘大夫忍不住赞叹。   “好,真好,老夫算是见识了。”   县太爷也有些错愕,他在来本县之前在边关小县城也做过县令,这外伤见过不少,这么大的一道口子,光是流血就能把人给流死。   若是冬天还好点,夏天若是伤的这么重,基本已经宣告了死亡。   若是这技术给了军队里,那边关的将士怕是能救下来不少。   这可是滔天的功劳,他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姚娘子,这可是你的法子?”   姚暖笙点头:“是,这没什么技术,就是做好消毒就行,最好是用烈酒,不要用没烧开过的水,注意伤口干净,当然这不是一定就不会感染,还是要看情况,不过能避免大多数的。”   “够了,这就够了,能救一条命是一条命。”   县太爷使劲的点头:“这个法子本官会写折子给朝廷,这是你的功劳,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本官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实现。” 第15章 要求是解决后顾之忧   姚暖笙想想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什么,有些尴尬的笑笑。   “大人,可否容小女子好好的想想。”   “可!”   县太爷很高兴,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旁的岑夫人开口了。   “你们的事说完了吧,老夫便插个嘴,说点不好的事。”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县太爷的面色也严肃起来,这般态度倒是让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   “夫子请讲。”   “近日,在县城里面多了不少的流言,说是你季秀才不孝养母,不友善兄弟,你可知科举一途,名声有多么的重要。”   季望尘的面色瞬间变得格外的难看,双手攥成拳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起头,坚定而且大声的道:“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情,是造谣。”   岑夫子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学生。   一旁的县太爷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刚才我听老夫人称呼你是姑爷,所以这里是姚家不是季家?你怎么住在妻子的娘家?”   岑夫子之前没注意到这点,他以前对季望尘的关注并不是很多。   当年他以十一岁的幼龄考上了秀才,确实是轰动一时,后来听说是家中有事,蹉跎了秋闱,再后来便没什么消息,一时间还真没察觉到这一点小细节。   季望尘略微低头道:“学生是入赘到姚家的,三年前父亲去世,学生于后母及其子生活,因为中毒身体日渐虚弱,实在没有精力与后母周旋,不久前以入赘的形式被卖到了姚家。”   这对于他而言是心里面很重的伤,有些难以启齿,这个时候却咬着牙说了出来。   一旁的姚暖笙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人虽说看着柔柔糯糯的,这个时候却还算是有分担当和血性,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嘶,怎会有如此的恶毒妇人。”   岑夫子顿时勃然大怒,他一个读书人还真不会什么骂人的词,这会卡在那里,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一旁的县太爷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若是入赘,这对于你日后的仕途怕是没什么好处,这可不是个好名声。”   他不免提醒一句,也是看在爱才的份上。   不过对于姚家,倒是令他们另眼相看,一个买来入赘的女婿,居然还舍得掏钱供其读书,不错不错。   “本朝以孝治天下,你的这个名声,恐怕是会毁了你,这不管这后母如何,上孝父母这是天理。”   虽不耻这妇人的做法,可这县太爷说的话却也不无道理。   “古人云,母慈子孝,这首先得要母慈,这才能得到子孝,若是好不付出便要得到,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姚暖笙有些不大赞同,忍不住开口。   “再者,孝,也得辨明是非,不是愚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父母,为父母者错,生为子便有帮其辨明是非的义务。”   县太爷是第一次听着姚暖笙如此牙尖嘴利的辩论,不免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你这看法倒是有趣,说的也不无道理。”   姚暖笙点头笑起来,突然开口:“大人,刚才您问我有什么想要的,如今我想到了,能不能请大人帮夫君这个忙,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季望尘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希望,抬头看着他们。   “这……”   县太爷有些犹豫:“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如今这事是家事,对方无错,我身为朝廷官员,也没有这个权利去管啊。”   “大人有。”   姚暖笙信誓旦旦的笑了:“季氏是夫君的后母,在公公去世后,没有尽到教养养子的责任,还剥夺了夫君继承遗产的权利。”   说到这,一旁的季望尘突然间插嘴:“学生的二弟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对,还有一条,作为后母,季氏差一点可灭了季家的香火。”   县太爷顿时大笑:“如此说来,本官还真能插一脚了。”   “大人当然可以,而且小女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的流言怕也是他们做的。”   这也太好猜了,村子里面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只有城里面有流言,而且还都围绕着不孝顺养母这一条。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邓氏这个时候也泡好了茶,在外边喊了声。   “茶泡好了,不如在堂屋坐坐。”   “咱们出去,不在这里叨扰季秀才休息了。”   众人走了出来,刘大夫留下了一部分的药材,姚暖笙要给药钱,刘大夫拒绝不要,跟县太爷和岑夫子告了声别便离开了。   岑夫子和县太爷倒是有雅兴,准备在姚家多待一会,想想等下怎么样解决如今这个流言的事情。   君子一诺重千金,县太爷既然答应了,自然想做的彻底一点。   “季望尘你出来,你个不孝子,这么长时间居然连母亲都不认了。”   突然,院子外边有些嘈杂起来,季老二的声音在外边咋咋呼呼的响起来。   他前些日子去县城里,花了一笔钱才把这流言给传出去,这段时间就盯着姚家的动静呢。   刚才远远的看见了那位岑夫子,知道他是学院的院长,心想机会来了,这一溜烟的回了家就将季老婆子给叫了出来。   两个人一合计,便直接上门来讨说法来了。   他们就不信在学院院长面前,季望尘和姚家还敢对他们动手。   “说曹操曹操到,这是人就来了?”   县太爷忍不住玩笑着说起来,一旁的姚暖笙浅笑:“都是些粗浅的乡野人,污了大人的耳朵,小女在这给大人陪个不是。”   “哎,无妨,本官倒是挺想会会这位季夫人的,到底是个如何的人。”   县太爷起身走到了院子门口,一打开门就看到外边熙熙攘攘的围了不少人。   这就是乡下村子,一家有事全村知道,都是跑来看热闹的。   “见县太爷还不跪!”   岑夫子在旁边面色冷然的大喝一声,算是拆穿了县太爷的身份。   顿时,村民们跪倒一片高呼大人。   一旁的邓氏一下子腿就软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姚暖笙:“囡囡,他……真是县太爷?” 第16章 现场断案   姚暖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邓氏,使劲的搀扶着她。   “娘,你没看错,这真是县太爷,不过今天他是来做客的,您跟平常一样就行。”   “都起来吧,本官今日不过是私下的出游,没那么的规矩。”   县太爷在外即使笑着,这股子威严的劲还是让人害怕。   季老二和季婆子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害怕。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求大老爷最主啊。”   季婆子扑倒在地上,哭着以头怆地,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死了亲儿老母呢。   “咳咳。”县太爷轻咳两声,场面一下子面色肃穆。   “有什么冤屈便说来听听,本官今日恰好来看学生,刚听你们的喊声,似乎于本官这学生有关。   学者,做人为先,本朝科举取士,重学问更重人品,若是本官这学生真做错了什么事,品行有瑕疵,本官绝不姑息,诸位相邻可做旁证。”   县太爷的话让季婆子母子二人眼前一亮。   季婆子顿时边哭喊着诉说起季望尘的种种劣迹:“老身十年前嫁进季家,每日勤勤恳恳照顾家里,对继子也多有爱护,如今他有了功名,娶了妻子,却不认老身这个母亲,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老身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求大人做主,处罚了这个不孝子。”   “谁不孝了,你说谁不孝顺了,长着一张嘴冒出来的怎么跟粪坑一样,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颠倒黑白你倒是玩的好,季婆子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望尘凭什么孝顺你,凭你差点害死他,凭你卖了他做入赘的女婿……”   邓氏是个暴脾气,当着县太爷的面也有些忍不住了,冲过去跟那机关泡一样,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骂。   季婆子忍不住想跳起来吵,一旁的季老二还算是有脑子赶紧将人给拉住了。   “大人,我们母子若不是过不下去了,怎么也不会惹这姚家一家,您看看这一家人……”   他说着还瑟缩的躲了躲,活脱脱的将姚家塑造成了一霸。   “好了,都安静。”   县太爷看着时候差不多,开口就将闹剧给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眼姚暖笙。   姚暖笙立刻明白,拉着邓氏站到了一旁。   “你拉我做什么,姑爷可是要当官的,不能任凭他们这两个瘪三胡乱造谣。”   邓氏气的不行,虽说是升斗小民,可也知道名声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娘,咱们要相信大人,大人高堂明镜,明察秋毫,一定能够给咱们一个公正,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邓氏听了这话,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不知道怎的,心里面居然真的安定了下来。   “季家人说完了,这当事人也得说说吧。”   县太爷使了个眼色,很快在岑夫子和姚暖笙的帮助下,季望尘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受伤,他虽然说看着虚弱,但比起之前刚刚到姚家的时候,可要稍微胖些,毕竟这些日子的好吃的不是白吃的。   姚家感念他当时在危急关头帮姚暖笙挡了一刀,这些日子但凡事有好吃的,基本上都端给他。   长身体的年纪,还真就胖了些,还似乎长高了点。   站在村民的面前,好些日子没见着他的人顿时都惊了。   季婆子眼睛一转,扑了过来。   “儿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姚家不是人啊,把你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这姚家就是狼窝,你快跟娘回家,日后娘好好的养着你。”   啧啧,这不要脸的话,让旁边清楚缘由的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没等邓氏开口怼回去。   住村口的姚二婶便道:“我怎么看着这季秀才可比之前要胖些,刚结婚的时候,我吃了喜宴的,那小身板看着风一吹就要倒。”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好像还高了点。”   “找男人可不能找这种的,就算是秀才也不行,身子太差了,这一不小心都怕闺女守寡。”   “得了吧,你也得出的起那个价。”   ……   这议论声说着说着就有些偏了轨道,成了议论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之间的婚事了,越说越有些过分。   “咳咳!”   县太爷适时的打断了大家的议论看向季望尘:“你的继母控告你不孝,本朝以孝治天下,继母也是母亲,你可知错?”   向来软弱,在众人之中不起眼的季望尘这个时候却突然间站直了身子,哪怕是面对着县太爷的眼睛,他也坚定又执着。   “学生无错,学生是以婚嫁之礼,入赘到姚家,既已入赘,便于季家脱离一切干系。   即是孝顺便也是姚家二老。   再者,学生十四岁家父仙逝,继母非但没有尽养育义务,反而多番刁难刻薄,以致差点命丧黄泉,这一点邻里乡亲都可作证。   学生生为长子有孝敬父母之职责,也有继承家业之权利。   请问母亲,这季家可否由我来当家?”   季望尘眼神犀利的看过去,那模样似乎是想说,季家的都是他的。   那怎么能行,季婆子当场就不干了,她辛辛苦苦一辈子,不就是图着这点东西。   “你个小犊子,想都别想,那些都是老娘的,跟你没半钱银子的关系。”   “住口!”   县太爷黑了脸,季婆子顿时吓得闭了嘴,有些唯唯诺诺的。   “大人,这小子是胡说的,您可千万别相信他。”   “哼!本官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自古有言母慈子孝,如今你这个做母亲的如此恶劣,有什么脸要求他孝顺供养你。”   县太爷是真怒了,刚才的那些话,他听了都为季望尘感到难受。   “大人,这生恩不及养恩大,长兄如父,如今爹去世了,可不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撑起这个家,刚他说的话我同意,这家他来养,可得给我取个好媳妇。”   季老二无赖的要赖上季望尘的那副嘴脸让人恶心。   “你是季家的子嗣吗?”   县太爷冷眼看着他。   “那咋能不是,我姓季啊。”   “不是,他原名姓周,季大郎当年也没让他改名,是这小子死皮赖脸的非说自己就姓季了。”   旁边有知道内情的乡亲马上就给拆穿了。 第17章 解除后顾之忧   “好了,本官已经清楚是什么情况。”   县太爷清了清嗓子,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变得肃穆。   “本朝以孝治天下是没有错,可从来都没有说过允许你们用孝道来作恶。   季婆子,你生为继母,处处刁难恶待继子,差一点要了继子的命,断了季家的香火,不慈不爱,有什么资格和脸面要求他奉养你。   还有你季老二,本姓周,季家养育你多年,非但不报恩,还抢夺兄长的家产,如此自此不敬长兄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到他面前跟他说长兄如父这话。”   “说的好!”   邓氏在一旁助威,要不是姚暖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她真就冲上去想要将这两个人给撕碎了不可。   “大人,您这……”   季老二第一反应就要反驳,这样下去,他是不是会一无所有,然而对上县太爷的那双眼睛,他瞬间就害怕的没了底气。   “若再有一次让本官知道,你们以此为借口,骚扰姚家和季省观,本官不介意让你们去县衙的大牢里面好好的住些日子。”   “是,是,再也不敢了。”   那可是大牢啊,季婆子顿时就怕了,季老二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出事。   “都散了吧。”   县太爷发话,看热闹的人自然就散了,季婆子也灰溜溜的带着季老二离开。   等人散去,姚暖笙顿时松了口气。   “谢大人出手相助。”   她真心实意的感谢,小鬼难缠,现在解决了这个麻烦,她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有了县太爷的背书,季望尘也算是和季婆子母子二人彻底的断绝了关系,日后也不会因此伤了他的名声。   “如此大的一个功劳,就区区让本官帮这么一个小忙,本官于心不安啊,这样,之前答应你的条件还在,日后若是有需要还可求助本官一次,如何?”   姚暖笙笑了笑摇头:“大人,小女子虽说是女子,但也知道言而有信的道理,刚才大人帮我们拜托了这个麻烦,就已经兑现了承诺。”   “你不后悔?”县太爷有些好奇的看着姚暖笙:“你所说出来的这个处理伤口的法子,可是滔天的功劳,你就真的一点都后悔?”   他说着还不忘看向一旁的季望尘:“当然,本官的这个承诺与你和你的妻子都是一样的,你们两个人谁提出来都可以。”   季望尘看了眼姚暖笙便说道:“这是她的想法,一切全凭夫人做主。”   姚暖笙顿时笑了,她看重的人就是不错。   “大人,这滔天的功劳,与您而言是政绩,可与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而言是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这法子若是对边关的将士有用,那便是最好的。”   “好,你,你们两个都很好。”   县太爷指着他们两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算是我承你们一个情。”   这一点,姚暖笙没有拒绝,笑了起来。   邓氏心情大好,在厨房里面大展身手,做了丰盛的一顿晚餐。   县太爷有意考究季望尘,谈论的过程中,多有试探,季望尘每每才思敏捷,对答如流。   “仁可过,义不可过,何解?刑赏忠厚,何以为界?”   县太爷似乎有些高兴过头了,突然间抛出了一个议题。   季望尘微微一愣,开始思索起来。   他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解题思路,他不过是刚刚过了秀才试,有些东西还颇为陌生。   这个题目,好像很熟悉啊。   姚暖笙开始在脑海里面思索起来,图书馆里面有一本关于古代科举策论的合集,里面好像是有介绍。   她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表情,引起了旁边两个人的注意。   岑夫子之前就见识过姚暖笙的才学,便开口道:“看你似乎有些想法,说说?”   这下县太爷吃惊了,他微微长大嘴巴看着姚暖笙:“你有想法?”   “是。”   姚暖笙点头,然后慢慢的说起来:“《传》曰:“赏疑从与,所以广恩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也。……《书》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春秋》之义,立法贵严,而责人贵宽。因其褒贬之义以制赏罚,亦忠厚之至。”   “妙,妙啊!”   岑夫子微笑,县太爷当场鼓起掌来,一旁的季望尘也是一脸钦佩的看着她。   这倒是让姚暖笙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好说,这是她用了苏轼苏大神的杰作啊,就算是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本官原来觉得省观的才学已经是难能可贵,没想到这还是有一个另外意外的,自古女子不许科举,如若不然,本官觉得一个进士科,于你而言不成问题。”   “大人谬赞了。”   姚暖笙自谦的笑笑。   得到消息的姚老大,姚从文急匆匆的回来,看到县太爷还在自己家,确实都吓了一跳。   看到家人无恙,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配合着作陪一起吃了晚饭,县太爷这才和岑夫子一起离开。   等到人离开,姚老大格外没有样子的瘫倒在了地上坐下:“我的天哪,今天可谓是我这辈子最心惊肉跳的一天,这心都快跳出来了,县太爷居然来咱们家,还来吃饭来了。”   “行了,人都走了,瞧你这个出息。”   邓氏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她早就激动过了,这会才有机会嘲笑相公。   “哈哈哈,咱们家望尘可真厉害,以后肯定能做官老爷。”   “还是咱家女儿厉害,你来的晚没看到,咱家囡囡在县太爷面前那叫个游刃有余的。”   和一对合起来都过百的夫妻,这会倒是各种彩虹屁的夸奖着家里面的两个孩子。   两个当事人顿时尴尬的不行,赶紧进了屋。   “哎,进去干啥,还有事问你呢。”   邓氏想起来什么,跟着也进了屋。   “今日大人跟你说欠个人情的话,你怎么不答应,这日后若是姑爷要赶考,说不定还能用上。”   “就是不要才好,有些事不能得寸进尺,县太爷才会念着咱们的好,用这点小事抵了功劳,咱们和县太爷之间就没了利益纠葛,再相交就变得单纯些,也能长久些。”   姚暖笙笑着解释。 第18章 找娘摊牌   季家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时间成了村子里面的笑话,都是被县太爷给教训过的,谁敢真的凑上前去,都躲得远远的。   气不过的季老二去找赵寡妇想好好想想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赵寡妇可不想惹麻烦,都是被县太爷给盯上的人,她可没这个能耐,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一连几天两个人呆在屋子里面连门都不敢出。   县太爷一走,姚家所有的人得到消息齐聚一堂。   “这季家太过分了,居然敢造谣,咱们老姚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找他去。”   姚家可都不是什么好脾气,这气汹汹的冲着就要去季家。   “都站住。”   邓氏一开口,都得站住。   “事情已经过了,咱们再去就是咱们理亏,晾他们以后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那就这么算了?”   姚老二皱眉,家里面就这么一个侄女,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凭什么被欺负。   “没什么大事,你们就别管了,难得回来,一起吃饭。”   邓氏做大嫂的一开口,这一家子都安静了下来。   季望尘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位置上,今日他难得的成了一家人的目光中心。   原本对读书人的尊崇这会更是增加了不少。   “身体好点了吧,等你之后去县城上学,我罩着你。”   姚从文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从旁边拉着他说个不停,季望尘一脸腼腆的笑着。   姚暖笙看着他那一副不适应又只能受着的小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起来。   “二哥,别闹相公了,他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说是不管了,可当天夜里,姚从业和姚从文兄弟两个默契的在大家睡着之后悄悄的出了门。   到了季家将季老二从床上拉下来狠狠的揍了一顿,这下打得狠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下不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的去县城的人都走了,姚家一下子变得清静了不少。   姚暖笙要去河边洗衣服,姚从业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还帮她拿着盆子。   “大哥,你今天不去忙?”   “一会走,隔壁村子要杀猪。”   姚从业有些憨厚的笑笑,等到看到不远处的小草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姚暖笙也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小草!”   姚暖笙挥手叫她,小草从河边站起来,有些腼腆的看看她,似乎是看到了她旁边的姚从业,很快便将头给低了下来。   走到跟前,这才发现小草似乎是有些不太对。   “你怎么了?”   “我没事,姚大哥也来了。”   她低着头,有些闪避,跟姚暖笙兄妹两个人打招呼,可头却不抬起来。   “是不是她又打你了?”   姚从业似乎知道什么,眉头皱的紧紧的,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原身的记忆里面有,小草在后妈身边讨生活,挨打挨饿那都是家常便饭。   她一伸手将小草的头给抬起来,看着肿的老高的半边脸,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我找她去。”   姚从业皱眉,开口就要找上门去。   “姚大哥,别去,我没事,真没事!”   姚从业被拦住,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我娘那人你们都知道,别惹麻烦了,姚大哥要忙的话快去吧。”   姚从业不放心,但还是点头离开。   “小草,你得从家里离开。”   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比自己看着瘦弱许多,离开那个家,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我知道,我娘已经在帮我相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惆怅,眼睛看着远处,虽然身体看着面黄肌瘦,可是这双眼睛却明亮的让人嫉妒。   沉默下来,两个人手底下麻利的干活,路过的时候姚暖笙还看到了溪边的野菜,一起结伴又挖了半篮子,这才一起回去。   小草要回去做饭,到了村口便分开了。   回到家里,姚暖笙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鸡飞狗跳。   “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上赶着去招惹人家,闲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是不是?”   邓氏正拿着竹条在抽大哥,他站在那里绷着肌肉,任打任骂就是倔强的不低头。   “娘,我就要娶小草,除了她谁都不要。”   大哥真刚,姚暖笙站在门口对自己的这个大哥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他刚才匆匆回来,原来就是找娘摊牌来了。   小草值得一个好的夫婿,她若是有这样一个大嫂,也不赖啊。   姚暖笙赶紧将手里面的东西放下。   “娘,小草是个好的女孩,为什么不能成全大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草的耳根子不软,肯定不会被她后娘给拿捏住的。”   姚暖笙说着眼疾手快的将竹条给拉住,邓氏的力气挺大,这一下还挺疼的,她吸了一口凉气。   邓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竹条一甩有些无奈。   “她那个后娘就是狗皮膏药,住在一个村子里面,以后说不清的麻烦。”   “娘,不会的,她不敢招惹咱们姚家,还有大哥呢。”   姚暖笙的话一出,姚从业赶紧跟着开口。   “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您看着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去。”   “生儿育女全部都是来讨债的。”   看着眼前的儿子女儿,邓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等等,总还要找媒人不是,小草那丫头我也得问问。”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姚从业顿时松了口气。   又过了小半个月,这天。   邓氏早早的就出门了,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姚暖笙眼疾手快的给倒了杯水,等邓氏一口气喝完。   这才眉开眼笑的:“媒人已经找好了,明天你们去买些上门的礼品,小草她那个后娘事情多的很,别买太贵的,省得把咱们家当冤大头。”   说着,邓氏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二两银子给姚从业。   “你娶媳妇你自己去。”   季望尘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这会正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手底下帮邓氏搓麻绳。   农家麻绳的用量不少,这东西是个消耗品,时不时的闲暇的时候就得准备点。 第19章 县城采买   听到要去县城,他的眼中有些期待。   这些日子在家养伤,也确实无聊了些,他积累了一些问题想去学院里面请教岑夫子。   在姚家,他还是有些腼腆,不敢说出自己的需求。   好在一旁的姚暖笙看到了。   “娘,我和相公也好些日子没去县上了,他用的纸墨也不多了,明天跟大哥一块去。”   “行!”   邓氏爽快的答应,又从荷包里面取出了一块碎银子和一串铜板。   “拿去,明天回不来在县里吃饭,别亏着自己。”   对女儿邓氏向来大方的很,对女婿爱屋及乌的也大方。   季望尘看到这一幕,突然低下头,有些红着眼眶。   进到屋里,姚暖笙打趣:“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还红了,我可没欺负你哦。”   “你……别这么说话,是女孩子。”   他有些结巴的训着,声音特别的没底气,尤其是看着与自己只有咫尺的姚暖笙的脸,更是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呀,还害羞了,真可爱。   姚暖笙忍不住在心里面感慨了一句,这波穿越不亏,这相公不仅长的不错,还这么可爱。   “那你为什么哭了。”   姚暖笙故意靠的更近。   “娘真好,说给我买纸墨就答应了,我想爹了。”   他说着,有些没落的低下了头。   刚才的一幕怕是激起了他心里面的一些回忆。   姚暖笙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爹娘就是你爹娘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我呢。”   可能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安慰,推开姚暖笙之后,季望尘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板板正正的躺在那一动都不敢动,好久都没睡着,半夜姚暖笙睡姿不好,整个人搭一半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居然第一次没有将人给推开,还试探的将人往怀里面搂了搂。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做完之后没人看到,他自己倒是先红了脸,闭上眼睛倒是睡的香甜。   一早醒来。   姚暖笙感觉到身体有些僵硬,动了一下,感觉腰肢间的用力,她猛然间就惊醒了。   季望尘也醒了过来,有些作则心虚的收回了手。   看着这小子一副纯情的样子,姚暖笙顿时哭笑不得,面色如常的翻身下床,如果能忽视掉她红了的耳尖的话。   在这个时代,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如果不出意外,下半辈子很有可能要一起生活下去。   夫妻生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没必要大惊小怪的,本来就应该亲密些。   看着姚暖笙不在意的模样,季望尘轻轻地松了口气,耳尖也染上了红晕。   要去县城,早晨就要起得早。   一起来,邓氏已经做好了早餐。   一锅稀粥,再加上一箩筐的夹杂了野菜的窝窝头。   邓氏的手艺不错,这最粗浅的农家食物,做的也是有滋有味的。   吃了早餐,他们三个人出发去县城。   到了城里面,姚暖笙二人和姚从业分开,约定买完东西在城门口的茶棚见面。   姚暖笙和季望尘径直去了书坊。   “季秀才。”掌柜的显然是认识季望尘的:“您还准备抄书吗?最近来抄书的学子不少,可我看着都没您的字好。”   原来他之前还在这里抄书挣钱啊。   季望尘从怀里面取出了之前姚暖笙读他写的何宴的《论语集解》。   “掌柜的,您看这本书如何,若是我抄写的话,价值几何?”   掌柜的拿起来看了一遍后有些激动:“没想到季秀才的藏书里面居然会有这本《论语集解》,如今不多见了,这样您抄写一本给你二百文,您看如何?”   “可以。”   姚暖笙马上答应了下来,这个价格不低了。   “掌柜的,我还要买墨条再拿两刀纸。”   “纸有好几种,这种性价比不错,您抄书的话用的也是这种,一刀给您便宜点八十文,两刀就是一百六十文,这个墨条不是最好的,但也不错,一百五十文,一共是三百一十文,给您抹个零,共收三百文,还有这些纸是给您抄书用的。”   掌柜的麻利的拿了货,算好了价格。   姚暖笙伸手递了钱过去,看到旁边的毛笔。   “掌柜的,再拿这两根毛笔来。”   家里面的毛笔是季望尘平日里用的,她也得要练练字了。   她会写毛笔字,可软趴趴的怎么看着都不是多好看。   “这笔送你了。”   突然,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转身看过去是县太爷。   季望尘拉着姚暖笙准备行礼。   “免了,这是在外边。”   县太爷伸手免了礼,看着季望尘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试试他的身子骨。   “看着你身子好了不少啊,也胖了些。”   “多谢大人关心,多亏了拙荆的照顾,学生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掌柜的适时递过来毛笔,拿了其中最贵的两支,装在盒子里面。   “这是本官开的店,今天碰上也是缘分,这两根毛笔就算是送给你们的礼物了。”   姚暖笙伸手接过,看县太爷这么高兴的样子,许是之前的折子有了回复了。   “今日也算有缘,去前边酒楼坐坐。”   县太爷主动邀请,想到大哥可能还在等她们两个。   姚暖笙有些为难:“大人,家兄还在等着我们一起回家。”   “叫他一起来。”   县太爷对姚家一家人的印象都不错,上次从姚家回来之后,他就找人调查了姚家一家人。   知道姚暖笙是一家人里面最受宠的,家中有兄弟,却还选择了招婿,对女婿也很好,这样的一家人他很有好感。   到了酒楼,县太爷和季望尘聊着学问,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科出生,虽说是同进士,但学识方面也要比季望尘高跟多。   趁着这个机会,季望尘将自己积累的问题都问了出来,收获颇多。   县太爷也有意试探他的学问,这一问一答中,让他也满意的很,是个学识不错的。   如今的季家可真实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若是好好供养,季望尘的学识说不定也能进士及第。 第20章 卖身求生   茶过三巡,吃的也差不多了。   姚暖笙想了想问道:“大人,如今这外伤处理的办法可是有消息了?”   “哈哈!”县太爷笑了起来:“今日这顿饭也是为了要谢谢你,知州已经回复了本官,这可是个大功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本官任县令三年期满,应该便要升职了。”   “恭喜大人。”   姚暖笙由衷的恭喜。   他们的这位县太爷,说不上是励精图治,可他在位的这三年,百姓们的生活还算是平稳,他也未曾打量的搜集民脂民膏,当的上是一位不错的县太爷。   两天后,便是黄道吉日。   正是适合媒人上门提亲的好日子。   一大早的,村长夫人就笑盈盈的进了门。   “婶子快请进。”   姚暖笙看到了,笑着迎接进门。   “囡囡的身子骨看着现在养的可真不错。”   村长夫人赵氏是个爽朗的中年妇女。   因为是村长夫人,家境也比较的殷实,不愁吃喝的,日子过的顺心,自然也就显得丰腴些。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爽朗明媚。   “时候差不多了,这茶我也不喝了,咱们赶早不赶晚,赶紧的走着去提亲去,这小年轻怕是都着急了吧。”   她笑着打趣姚从业,果不其然,那个彪形大汉,杀猪的时候面无表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家伙,这会耳根子都红了,不好意思的微微低着头。   “这就害羞了,姚家的爷们在方圆几里地的谁不惦记着,小草这丫头不错,勤快麻利,人也不多话,就是家里这后娘难缠些,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柱子那个人还算是好面,他那个媳妇也得听他的,这次咱们去肯定没事。”   赵氏笑着打趣,对接下来的进程相当的乐观。   一旁的邓氏可就不是这样了。   她前些日子去侧面打听了,这柱子媳妇可是个贪心不足的家伙,说是给小草找婆家,看看找的那都是什么东西。   下河村的老鳏夫,十里村的赵瘸子,不是年纪大的,就是死了好几个老婆的,这分明就是要把小草那丫头往火坑里推,就为了彩礼能出个好价钱。   柱子媳妇对外的要求是彩礼十五两,这个价格可不少。   一想到娶个媳妇要出这么多钱,邓氏也心疼。   家里面底子还行,可存的现银其实没多少。   之前给姚暖笙冲喜,招季望尘的时候就花了一半的家底了,这一次怕是要把老底都给花完了。   “不好了,姚大哥出事了。”   他们还没出门的,姚从业平日里从小一起玩大的一个发小三根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   “柱子叔要把小草给卖到河西村史员外家做小妾。”   “什么?”   众人大惊,他们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   “他敢。”   姚从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抬脚就往外冲。   姚暖笙拉着季望尘两个人也急匆匆的在后边跟着。   这史员外可谓是名声在外,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造的孽,现在已经年过四十可还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史员外的妻子也是个助纣为虐的,每年都会四处给史员外相看小妾,可这些嫁进去的姑娘,没有一个能活过一两年的。   最终都得病死。   这世上对女儿的命不当命的家里人多的很,有的是人愿意用女儿去换钱。   可没想到小草的爹和后娘居然会这么狠,硬生生的将她要卖进狼窝,这是在要她的命啊。   到了柱子叔家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那,藏青色的粗布帷幔,有些破旧,看着脏兮兮的。   这员外郎说白了也就是个大地主,家底是殷实,可还没到豪门富户的地步。   院子里面围了一群人,身材有些丰腴的女人站在中间,穿着艳丽颜色的细棉布长裙,头上带着一支金簪,带着耳环,手上带着玉镯子。   她的身边跟着两个小一些的女孩,女孩穿着粗布的衣服,倒是没有布丁,看着还算是干净。   其中一个长的还算清秀的,耳朵上带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环。   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正抓着被五花大绑的小草往外走。   这应该就是史员外的妻子,以及她带来的丫鬟和婆子了。   “我不许你们带走小草。”   姚从业冲进去将那个婆子一把给推开,将小草给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姚大郎,这是我家,你多管什么闲事。”   小草嘴里面的一把稻草被拿开,她终于能说话了,泪流满面。   她想到了后娘可能会将她嫁给彩礼给的高的人,她还奢求这爹还有良心。   可没想到,她的父母居然为了十五两的银子,将她卖给史员外。   那是再让她送死啊。   小草原本就已经死的差不多的心,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心寒了。   她挣扎着直接跪在了邓氏的面前。   “婶子,求您买下小草,小草以后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她已经不奢求自己能嫁给姚从业,只想自卖自身,给姚家人当丫鬟都行。   “好孩子,先起来。”   邓氏对小草一直的印象都不错,之前是顾及她的后娘那个混不吝的女人。   如今想通了,都将小草看作是自己的儿媳妇了,现在出来这个岔子,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今天我是来……”   邓氏开口准备要提亲,这个时候季望尘突然间开口。   “小草的卖身价多少,我们姚家买了。”   邓氏皱眉,她是个强势的人,不太喜欢季望尘插话。   姚暖笙看出了季望尘的打算,拉着邓氏在她的耳边小声解释。   “娘,成了亲家咱们摆脱不了柱子叔家,但如果是买下,这钱货两讫,日后若是柱子叔纠缠小草,咱们就能去找县太爷。”   邓氏瞬间反应过来,一脸笑着的看着史夫人。   “史夫人,老身说句实在话,不知道这柱子家的跟您是怎么说的,您买小妾是为了生孩子,可你看这丫头,身子骨都没长起来,而且她娘可就只生了她一个……”   邓氏话说一半,可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史夫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你这个妇人居然敢骗我,这种女娃我要来做什么?” 第21章 买下来的媳妇   “老娘卖女儿,你个老货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   柱子媳妇骂骂咧咧的怒瞪着邓氏。   转眼看向史夫人的时候,又是一脸的堆笑。   “话不能这么说,这丫头能干着呢,家里的上上下下,所有的活计做的都很顺手,你买回去当个粗使丫鬟也不错,更何况现在她就是没长开,等长开了,您看看这长相这模样也还算行,十五两银子不贵。”   “哼。”   史夫人有些厌恶的避开她的手,更加挑剔又嫌弃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草。   “就这么个丫头,我去县城里买,同样的十两银子以内就行,我是听你讲的天花乱坠,还以为这丫头有多好,再说能给你十五两,如今让我买也行,最多八两。”   这一开口基本等于对半砍了,柱子媳妇儿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纠结难看,那叫个心疼。   她有些生气姚家人前来添乱。   一想到这姚家的入赘女婿都花了十两,也是个有钱的,便笑起来。   “我家这丫头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这才着急起来。”   她看向邓氏:“我知道你家大郎对这丫头有好感,今日来怕是来提亲的吧,这样,我也不多要,十五两的彩礼,人你们领走。”   邓氏刚准备开口,一旁的姚暖笙立刻将她给拉住了。   “柱子婶,这彩礼和卖身银子可不一样,咱们村的姑娘们成亲,这彩礼五两银子都已经是体面的,您这一开口就是十五两,是把我们姚家当冤大头呢吗?”   “行了,这丫头我们史家看不上,八两银子都亏了,咱们走。”   史夫人原本就是骑驴找马,看到合适的就掏钱买下来,这会儿看着眼前这女人贪得无厌,她也懒得呆下去,唧唧歪歪的最不耐烦,还不如去牙婆那里买。   “夫人别走啊,八两银子就八两银子,人您带走还不行吗?”   柱子媳妇着急了,若是让史夫人走了别说是十五两,怕是连八两银子都没了。   史夫人停下了脚步,这下姚家的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姚从业,恨不得自己开口。   不过旁边的姚暖笙一直在盯着他,看着他要开口的时候,重重的踩了他的脚。   “大哥放心,小草不会被买走的,相信我。”   “柱子婶,史夫人不满意,我们家买呀,这马上也要到秋收的日子了,家里边忙得很,正好也缺一个帮忙做家务活儿的,不如八两银子卖给我们,如何?”   柱子媳妇儿这下愣住了,左看右看还是有些不甘心,她一脸堆笑的看向史夫人。   “夫人您看,要不再加一两银子?我家这闺女还挺招人喜欢的。”   这八两银子她都不愿意掏,更何况是九两。   史夫人皱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买。”   说完就走,一点想留下来的想法都没有。   柱子媳妇在后边跟着追了两步,被那个粗使婆子给拦了下来,差点被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远走。   “你们真的要买是吧?”   转过身看着姚家,她想了想,八两银子也不吃亏。   “八两彩礼,这丫头就嫁到你们家去。”   柱子媳妇一摊手就要银子。   季望尘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这位婶娘,我们说的是买卖,钱货两讫,还要去衙门签卖身契,你如果同意,我们可以花九两银子,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多给您一两,若是不同意那便算了。”   邓氏有些不同意,这被卖了身做了奴婢,终究是不好的。   他们这些农家人虽然不是多么的在乎,可周围嘴碎之人终究很多。   “娘别担心。”   姚暖笙赶紧拉住了她:“如果您不想以后柱子婶天天上门到咱们家来打秋风,这件事就只能这么办。”   “行行行,卖就卖,走咱现在就上衙门去,银子给我。”   邓氏从口袋里边取出了九两银子扔了过去,季望尘正好背着书箱,取出纸笔行云流水的写下了一份契书,两方按了手印。   这就算是小草从今日起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坐了牛车直奔衙门,季望尘先行一步走了进去,他是秀才,而且颇受县令大人看重,在县衙里边进出自如。   没一会儿便有文书过来接待,拿了卖身契之后从衙门出来。   柱子夫妻欣喜若狂的拿着银子就往家赶,至于那个被卖掉的女儿,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草失落的站在众人后边,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   不过她很感激姚家,此时眼眶含泪的对着姚家的众人跪在了地上。   “谢婶婶救了我。”   “哎哟,快起来,咱家可没这么大的规矩,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咱们家的人,日后你跟从业好好的过日子就行。”   邓氏赶紧将人给扶了起来。   小草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僵硬,她停顿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来,像是坚定了什么。   “小草如今卖了身就是姚家的奴婢,不敢奢望做少爷的妻子。”   她像是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角色放在了奴婢的身份上。   “小草,怎么能这么说?”   姚从业是一个嘴笨的男人,这会儿急得满头大汗,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邓氏也是一脸的惆怅:“你这丫头,咱们家里边又不在乎这些个,若不是为了让你彻底摆脱你娘,这卖身契咱家根本用不着,你好好的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行。”   季望尘这个时候走上前,将刚才说好的卖身契拿出来递给了小草。   “小草姑娘不必忧心,这卖身契并没有在县衙登记,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你并没有变成奴籍,不过日后若是你不想被柱子婶纠缠,可以拿这个做个借口。”   小草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变成了奴婢的忧伤中,没想到一下子居然有这么天大的一个转折,她呆呆地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纸,有些发呆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哎呀,这下可好了,咱们回去吧,找日子好好的给你们办场婚礼。”   邓氏高兴的不行,小草这个儿媳妇她还是很满意的。 第22章 婚礼大成   小草成了姚家的人,这件事儿在村子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知道小草是被卖掉的时候,柱子一家没少被骂。   小草和姚暖笙两个人偶尔一起结伴出去洗衣服的时候,还是会听到很多流言蜚语。   不过这二人并不怎么把这事放在心里。   都是些碎嘴的婆娘,村子里边就是这样一件小事放个屁的功夫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如今为了不让柱子媳妇找上门来,他们对外并没有解释小草不是奴籍。   不过村子里的人也不在乎这些个,两家互相换妻买媳妇这种事情在村子里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邓氏对于要办婚礼这件事还是很执着,小草进门之后,姚从业就跑去跟姚从文睡。   还没正式办婚礼,夫妻两个人不能住在一起。   姚暖笙原本觉得没什么必要,可看着这未来的夫妻两个人一脸的高兴,对这件事情也格外在意和庄重的样子,她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着这一个举动,小草对姚从业更是格外的恭敬和依赖。   每天都跟在邓氏的身边帮忙,手脚麻利的让邓氏看着,有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心疼。   邓氏不是一个恶婆婆,她刚结婚的时候婆婆对她就很好,所以现在有了儿媳妇,她打心眼里边的也不想多苛责儿媳妇。   “小草,你身子弱就别忙活了,看看咱们家囡囡那懒的都没谁了,你去陪着她去就行,你们小姑娘有话说。”   有了小草的比较,邓氏看着自家女儿跟大爷一样搬一个椅子,坐在屋檐下边晒太阳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摇头。   小草腼腆的笑着:“这都是干惯了的活计,您放心吧,不累。”   有了小草之后,邓氏的日子可过得舒服多了,平日里就负责做个饭。   实在是小草在家里边,柱子媳妇担心她偷吃,从来都不让她上灶,这做饭的手艺确实没有。   第一次失败之后,一家人为了不难为肚子,这做饭的事情还是一致强烈要求让邓氏做。   一晃到了秋收的日子。   姚家的地不少,好在劳动力也不少。   但就这样人手也是不够的,早早几天便在村子里边放话,要找人来帮忙秋收。   一天能有五十文,还管一顿饭。   这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村里别人前来问的人不少。   秋收的时候,姚老二和姚老三也都赶了过来。   如今他们在县城里边开了铺子,在村子里也有地,平日里都是让大哥帮忙看着。   这种重要的时候还是会回家出一份力。   秋收是全家都忙碌的日子,姚暖笙上辈子可没有过这种经历。   第一天觉得好玩,也不想待在家里边,跟个废物一样,便强烈要求也要跟着下地。   小草也跟着她一起,这些活计她是做习惯的,手底下麻利的很,看的姚暖笙佩服的不行。   姚暖笙被底下的那些草茬子给扎的浑身上下疼,没干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咬着牙坚持着呲牙咧嘴的样子,惹的旁边的小草忍不住再笑。   “囡囡,打小就没干过这活,还是赶紧回家,小草你也先回去,把该收拾东西收拾了,等一下我回来做饭。”   邓氏看着女儿皮肤被晒得通红,一脸难受的样子,有些心疼。   姚暖笙再也坚持不住了,一脸羞涩的拉着小草回去。   家里面只有季望尘一个人在,他的身体还是太虚了些,在外边太阳晒久了都容易头晕,这么忙的时候可不能来捣乱。   他在家也没闲着,手底下麻利的搓着麻绳,这都是接下来用量比较大的东西。   秋收持续了有七八日的样子。   就算是没做什么活计,姚暖笙也觉得自己被累的够呛,干不了地里的重活,她和季望尘两个人也在打谷场盯着帮忙。   秋收结束,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趁着这物资丰收的日子,邓氏开始策划起小草和姚从业的婚礼。   晚饭的时候,邓氏提了出来,大家都高兴的应了。   姚老二喝着酒,伸手拉着姚从业的肩头:“你小子结婚可是个大日子,我们也先不回县里,等你们结了婚再回去。”   “就是,这一次咱们可得好好的给你办个婚礼。”   两家子人也不准备回去,院子里边热闹的很。   只是坐在一旁吃饭的小草低着头,情绪并不怎么好。   吃完饭之后,姚暖笙作为家里面最小的,没人会让她去洗碗收拾,两个婶娘和小草邓氏就足足够了。   姚暖笙有些不放心小草,也跟着进了厨房。   “小草,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姚暖笙小声的问着,听到动静邓氏也看了过来。   “小草,看你刚才就不怎么高兴,有啥事直接跟婶子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小草想了想低着头有些为难:“婚事能不能不大办,我怕我爹娘……”   她心里面是真害怕,最害怕的是如果办婚事,爹娘闹起来她就更对不起姚家人了。   就像是暖笙说的,在村子里面一个样样都好得媳妇,也不过是五两银子已经很体面了。   可她却花了九两银子,娘家什么都没有,这让她压力很大。   她喜欢姚家,也喜欢姚从业,所以患得患失的。   “怕什么,你是我姚家的媳妇,办婚礼咱们家就不请他们。”   邓氏根本就没在意,安抚的拍了拍小草的肩膀。   姚暖笙在一旁看着小草根本就没有安抚下来,她皱了皱眉头:“娘,要不就不大办了,咱们一家人吃个饭怎么样?”   最终邓氏在姚暖笙和小草的目光下没把持住答应了下来。   婚事的日子很快也定了下来,就在两日之后。   小草那边没什么亲戚,姚家的人都在家里面,这操办起来也方便。   为了正式一点,姚老大和邓氏还专门去请了村长夫妻,有他们在一下子也热闹了起来。   简单的婚礼过后,冬天马上就来了。   这日子冷的姚暖笙日日躲在屋子里面不愿意出去。   季望尘的身子骨已经好了很多,开始去学院里面上学,一日日的和姚从业一起,早出晚归,不见踪影。 第23章 岁考   岁考将至。   科举之路漫漫,这秀才不过是这条漫漫路的第一步,只算得上是入了门。   本朝有规定。   凡考取秀才功名者,入县学。   每年岁末,进行岁考。   成绩前十者,为廪生,县衙会按规矩给廪米,折合银两,精打细算些是够一家人吃大半年的。   这段时日,季望尘在学院里面的学习很不错,有了岑夫子的指教更是进步的飞快。   岁考这日,居然下起了小雪。   细碎的雪沫洋洋洒洒,这一出来就是一阵冷风,吹的人骨子里面都疼。   这刚出了门,姚暖笙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囡囡起来了,哎呦这天气冷的,快进屋,别在外边站着。”   邓氏起得更早,一起来看着这大雪天就皱眉担心。   “今天还是姑爷岁考的日子,那身子骨,看着真愁,可怎么办啊。”   “娘,别担心,二哥去找了马车,一会准备个汤婆子,多加两件衣服没事的。”   姚暖笙使劲的搓了搓手,赶紧进了屋子。   姚从业专门请了假,送他们去县衙考试,这刚出了就嚷嚷起来。   “这大冷的天太遭罪了,县太爷怎么也不知道安排个好点的日子。”   “说那么多,你怎么不当县太爷去,去去去,赶紧忙去。”   邓氏从后边就给了他一下,直让他痛呼偏心。   真到了岁考考场,姚暖笙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少年天才占鳌头,白发苍苍老秀才。   真可谓是一家三代同考场,师徒两辈共参与。   “这人可真够多的。”   姚从业仗着自己身子轻盈,朝着前面窜了窜,到了门口就被衙役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还没到时辰,外边呆着。”   这衙役凶神恶煞的。   “大哥,还要多久?”   “半个时辰后入场,前面排队等着去。”   姚从文紧张的从人群里面钻出来,正好看着姚暖笙从马车里出来,一个大跨步上前。   “别出来了,还得半个时辰,趁着这会好好的暖暖,一会才是大麻烦。”   他看着季望尘有些担心:“这天太冷了,我看过了这县学位置有限,有一部分人得在外边考,不过就算是在屋子里面也热和不到哪去。”   “无妨,我会快点出来。”   季望尘在两个人担忧的眼神里面,穿着厚厚的棉服,随着人流入场。   年纪大的秀才不在少数,县太爷体恤他们,都给安排在了屋子里面,加上了两个火盆,聊胜于无吧。   县太爷入场,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冷风中等待考试的季望尘,一看着他那裹得厚厚的,脸色发白的样子,不免就想到了那日他躺在床上的样子。   “去,在屋里找个位置给他安排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望尘行礼谢过县太爷跟随衙役进了房间,收获一众嫉妒惊讶的目光。   坐在房间里面,这身子是舒服了些,可他心里面却多了些担心。   刚才这一幕,有些太过高调了,抬起头来看了一圈便看到了众人那颇具有恶意的眼神。   岁考的题目不难,也有迁就这年岁大的考生,都是些格外基础的东西。   内容多为帖经,若是将书给背熟悉了,这考试也能过了。   这对季望尘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揉搓了一下双手,使得手指关节不那么的僵硬。   闭上眼睛,缓神,确保心无杂念。   待再睁开眼的刹那,他的眼中凌厉而又干净,认真仔细,手下的速度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速度。   与周围那些抓耳挠腮的老秀才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考试结束后,这都跟去了半条命一样,互相搀扶着出考场。   姚暖笙和姚从业二人焦心的等着。   “我见着他了。”   姚从业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发挥自己灵动的身影,窜过人群朝着他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将人给拉到了马车旁,本来养的终于红润了些的脸颊,这会被冻的铁青。   “快暖暖。”   姚暖笙赶忙给他塞了个汤婆子,这还是她刚才去不远处的茶楼要的热水重新灌装的,这会正是暖和的时候。   “刚才县太爷给换了位置的年轻人就是他啊,不就是吃软饭的赘婿。”   “谁说不是,年纪轻轻吃着丈母娘家里的,我听说他搭上县太爷也还是他妻子帮的忙。”   “不是吧,那女子我看着也长的不漂亮啊。”   “那可不……”   正准备走的时候,有几个年轻的秀才在不远处议论纷纷,他们都是刚才坐在季望尘周围的人。   看着他被安排进了屋子,他们这些人却要在寒风里面受苦,一个个的心里面不平衡极了。   姚暖笙气急,这都什么人啊,真是枉为读书人,跟村口的嚼舌根的阿婆有什么区别。   季望尘胆小,却一直颇为有公子遗风,即使这会被气的发抖,可也做不出来当街骂架的事情。   他做不到,姚暖笙可就不那么多顾及了。   敢说她,真当他们好欺负的。   上辈子姐姐在网上大战键盘侠的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   “看我的。”   姚暖笙将手里面的吃的和水往季望尘的手里面一塞,火力值大开的站在那几个嚼舌根的秀才跟前。   “你们是在说我和夫君吗?”   这些人是真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出面,季望尘那个人他们了解,晾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怕。   可突然出现一个女人,一个个的犯愁了,当众还在县学门口,和一个女人吵架,有辱斯文。   “季省观,你还不是不是男人了,就让一个女人出来。”   “就是,躲在女人的身后算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跟女人议论。”   姚暖笙冷笑:“说的好像我愿意同你们理论一样。”   “你!女子多舌。”   被姚暖笙毫不宴会的嘲讽,这些人的脸色能好看才怪,本就被冻的七荤八素的,这会铁青的脸更黑,活像个包公。   “一个个的还是读书人,君子不妄议的规矩学到哪去了,狗肚子里吗?”   “你敢说我们,你一个女人不在家里面相夫教子,跑出来争口舌,辱骂我等读书人,不知廉耻。” 第24章 争论   这一上来就多瞧不起女人,若不是娘生娘养的,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会站在这大言不惭。   她这个暴脾气啊。   姚暖笙撸起袖子就不干了。   “女人怎么了,难道你不是你娘生的?我今日还就说你们了,一个个枉为读书人。”   她抬起手指着眼前几个人便说起来:“你们刚才说季望尘吃软饭,可你们有好到哪去,不过是秀才功名,连个禀生都不是,你们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难道不都是你们的娘,你们的妻子给你们准备的吗?”   这要脸的人终究是多数,刚才有些在心里面还颇有些不忿之人,此时大多面露羞愧之色。   “都是一肚子的草包,看不了别人比你们厉害,有本事你们在学识好考过他呀,心胸如此狭窄,还妄想走的远,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你们也别想着考举人了,先去学习做人好了。”   “你……不可理喻!”被一个女子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而且被这么多人围观,而且这人是越来越多,这脸色哪里能好看的了。   季望尘刚才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小妻子已经舌战群儒,把那人给骂的脸红脖子粗了。   他不由面露一丝浅笑,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姚暖笙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   “诸位学兄,省观自认从未得罪过诸位,与诸位并不怎么相熟,今日诸位所言之事,在下虽不苟同诸位的意思,但这是事实,在下确实住在妻家,感念妻子的照顾付出,并许诺会一生照顾。”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会一生照顾她的时候,姚暖笙转过头看着他。   此刻她的这个便宜夫君真的是太帅了。   和上一次在台上与人辩论之时,不分上下。   “君子不与人妄意揣测,此事就此作罢,若是在被在下听到一次,在下倒要去问问这师从何门,所学为何?”   这是挑明了说,下次再听到嚼舌根的,就要去问问对方的先生是怎么教的。   杀人诛心啊,一个个气的成猪肝色,可一时间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刚才率先挑衅的人是他。   “走吧,咱们回家。”   季望尘拉着姚暖笙准备上马车回家。   不远处酒楼二楼的包厢里。   岑夫子与县太爷对坐,刚才楼下的一幕被他们两个人看了个正着。   “大人,你今日的举动可是给那个小子惹了不少的麻烦。”   岑夫子喝了一口茶,略带着一丝不满的看着县太爷。   这季望尘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学生,这般被欺负了,可不得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一番。   “哎,今日我可是好意,就他的那个身子骨,若是真的在外边考试,这会怕是已经去医馆了。   你难道刚才热闹看的不过瘾?难道不想看看你这个学生之后会怎么应付?天将降大任者必先苦其心志,本官倒是挺看好他的。”   “这小子看起来,是有个好造化,他那个妻子确实不错。”   岑夫子摸着胡须饶有兴趣的看着。   县太爷招手叫来人:“去,把他们几人给叫来。”   马车里,刚刚理论了一番,姚暖笙和季望尘都冷的不行,姚从业从赶忙给他们倒了姜汤。   这都是刚才去旁边茶楼的时候准备好的。   “赶紧喝了,冻病了受罪的就是你们两个,那些人的嘴也太碎了,还读书人呢。”   他刚才还想冲上去理论,可没想到自家妹妹的战斗力十足,他便歇了心思。   他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去和秀才公们理论,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这妹妹和妹婿就不一样了,骂的好。   “季秀才,夫人,还有季公子,我家老爷有请,就在对面的酒楼。”   这刚准备回家,就被拦了下来。   姚暖笙下意识的拉开帘子往楼上看,楼上的窗户关着,看不到是什么人。   “有劳了,敢为家主是?”   “哦,是小的忘了说,我家大人与岑夫子正在酒楼吃饭,看到几位便让小的来请。”   县令大人和岑夫子啊,这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刚才那一幕他们二人一定是都见到了。   一想到岑夫子那一副迂腐板正的样子,姚暖笙的眼皮不由得跳动了几下。   刚才的情形,实在是不雅观的很。   进了酒楼,便能够看到有些家境还算是殷实的学子,考完了试便来这里休息,喝点热汤。   “他就是季省观?”   “就是他,之前云染的事不就是和他有关系。”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看着不像是多么显贵的人家,后边那个难不成是随从?”   “当然不是,那是他妻兄,他是被后母给卖到姚家入赘的,也就是姚家钱多烧的慌……”   经历了之前的云染事情,再加上后来季老二在县城里面散播留言,可以说,他们这一行人的组合,绝对是现在关注度最高的。   姚暖笙的面色难看,姚从业更是气的开口就想要去跟人理论,这平白无故的成了别人的谈资,没谁会高兴的。   “二哥,无事,咱们先去见县太爷。”   姚暖笙的声音不大,可这楼下坐着的人还是有人听到了,顿时变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人给噤声了一样。   之前不是再说季望尘攀上了县太爷,那这一次就让他们好好的看一看。   等到他们离开,刚才还在议论的人一个个的都变得凝重起来。   其中有人没忍住,小心的开口:“他不过一农家赘婿,怎么就得了县太爷的青眼,这也太狂妄了。”   “怎么,就不许别人才华横溢?”   这也有为季望尘说话的,一位年岁不大的公子哥,穿着一身绸缎的长衫,身边跟着一个随从。   拿着酒杯轻描淡写的挑眉,他的眼神也看向了楼上,嘴角意味深长。   众人皆默,那日与云染的辩论,他们这些人都是亲历者,而且季望尘幼成名,这才学也是远近闻名的,不过是这些年实在是没有出现过,名声落下了罢了。   “今日的热闹也看完了,咱们走吧。”   此人放下酒杯,大冬天的也在手中把玩着一把黑色的骨扇,翩翩离开。 第25章 考教   姚暖笙三人进了雅间。   一进去便感受到了一阵暖意。   县太爷和岑夫子在窗边的桌塌上对坐,一只三足铜质的香炉徐徐悠悠,清谈的的檀香味清冽雅致。   二人似乎还未点餐,桌上放着茶盘,二人兴致极雅,就好似是专门来喝茶的。   “见过大人,夫子。”   三人上前行礼,县太爷面色含笑。   “都坐下。”   姚从文到底是难得和县太爷在一个空间里面,有些拘束的站在身后不太敢动。   “二哥请。”   季望尘拉着他坐下,他整个人手脚摆的规规矩矩的,一点动都不敢动。   见此,县太爷失笑:“不必拘束,今日不过是巧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本官与岑夫子都看到了。”   “学生孟浪,还请大人,先生责罚。”   季望尘起身认错,他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此时因为羞愧似乎是多了些许的红晕。   刚才那口舌之争,咄咄逼人的样子,被先生给看到,他却有不自在。   “何错之有?本官认为你不仅无错,反而应该大加赞赏,难不成真的躲在妻子的身后,让一个女人帮你去挡风遮雨不成。”   县太爷突然间的严肃让人有些意外。   “学生不敢,从未想过。”   “好了,坐下吧,就是聊聊,不必拘束。”   围坐在圆桌旁。   “离秋闱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可准备好了?”   “学生一直在做准备,学海无涯,不敢妄谈准备妥当。”   县太爷似乎有考教之意,开口便是一个经义的题,不算是多难,是在出岁考题目是留下的备用题。   季望尘略作片刻的思考,张口便来,侃侃而谈,是在家中从未有过的自信。   姚从业在一旁看着有些惊讶,面露疑惑纠结之色,似乎是在将他与家中那个平日不怎么说话,处处帮忙做活的季望尘做连接。   “不错,不错。”   县太爷满意的点头:“此题考察的不过是对文章的理解,这若是到了府试,便不是这么简单了,本官再出一题。”   他思考了片刻,便出了一道策论的题目,无非关乎于君臣之道。   这是很常见,很普通的一道题目,却也是此道的入门。   季望尘思考片刻,便自信的开口,他引经据典,论据详实,言之有物。   县太爷摸着胡须,眼中有着欣赏之色:“文章做的不错,踏实详实,可就是有些太过朴实了,少了些华丽之色,若是遇到喜好锦绣文章的考官,你的文章可就比较吃亏了。”   “学生谢大人教诲。”   季望尘很是高兴,这考中秀才,可以全凭他的天赋和勤勉,可真到的府试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若是到了最后的考进士,那么他的眼界和对政治的敏感度就极为关键,这一切都需要有贤达之人的点拨。   “如今看来,你学识积累都不差,欠缺的便是经验和眼界,这都是要时间慢慢的去积累的,但这条科举的漫漫路,并不是你做好了文章就安枕无忧的。”   县太爷的面色变得严肃凝重起来:“省观还有季娘子,本朝为官者重德行家教,这赘婿的身份怕是对你今后的道路有碍,可想过解决这件事情吗?若是真的顶着赘婿的身份,日后这便是别人攻击你的点。”   一旁的岑夫子也搭话道:“此言不虚,大人也是为了你们好,自古能考上进士的人便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这中间的竞争是关乎于性命的,每年在考前因着各种原因失去资格丧命的不在少数。”   岑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学生明白了。”   季望尘的面色有些难看,行礼的时候双手抱拳,用力的手指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这一顿饭三人都没吃好,满怀心思,桌上又有县太爷这样的大人物,真可谓是味同嚼蜡,连酒楼里的美味都没有好好的品尝。   在回去的路上,姚暖笙想了又想。   “望尘,大人说的对,若是想要继续往下走,就不能在这样下去,回家之后我便跟娘说,咱们两个人自立门户,这样就与姚家无关,算是我嫁给你,日后也不许有这种流言出来。”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   姚从文也探过头来:“这个法子不错,不过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的想法没戏,而且说好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姚暖笙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有什么不行的,他们不过是分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过是给外边一个名声罢了。   “不行就是不行,他现在入赘是嫁到咱们家,绝对不能欺负你,如果敢欺负你,就把他给赶出去,但你们如果出去住了,受了委屈怎么办,再说了,就看看他这肩不能扛得样子,一个穷酸秀才,身子板还差的不行,怎么照顾你,怎么养你,反正别说是爹娘了,我都不能答应。”   姚从文每说一句话,季望尘的头便往下第一分,等他说完之后,季望尘已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姚暖笙撇撇嘴:“二哥,他现在挣不了钱,但是我可以啊,就当是提前投资了,等到他考取了功名,加倍还给我,你说是不是?”   季望尘神色严肃而庄重:“我发誓,定不会辜负暖笙,会加倍对她好。”   这人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板正板正的发誓,虽然她心里面根本就没将这誓言当回事。   这爱情故事她听得多了,忘恩负义的更不在少数,本就没当真。   “你挣钱?把哥哥们放哪了?”   姚暖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姚从文的脸色就不好了。   “什么时候需要你养家了,你挣钱了,你还有哥哥们和爹娘呢,在家里面连饭都没做过几次,现在要让你去养个男人,这事你想都别想,乖乖的在家呆着。”   姚暖笙还是第一次被姚从文这么严厉的说,她撇了撇嘴没多说话,就怕吵起来。   这一下子便沉默了起来,一路安静到了家里面,气氛压抑。 第26章 徭役   到了家中,邓氏心疼的看着二人。   “大冷天的,可真是辛苦了,快进屋坐着。”   姚暖笙感受了一番来在于妈妈的关爱,被推搡进屋子里面,被窝里面放了汤婆子,还给她裹了厚厚的衣裳。   全家人,只有她有这样的待遇。   “你哥去隔壁村收猪,一会就回来了,今天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邓氏说笑着又去忙了,是个闲不下来的。   姚从文去将马给拴好,明日去县里的时候送去车马行。   这租了马车,一日便足足有五十文,要不是看着姚暖笙心疼季望尘这个夫君,他们才舍不得呢。   这都够买几十个鸡蛋了。   等人离开之后,姚暖笙有些发愁起来,一会怎么跟家里面的人说他们要自立门户的事情。   想到这,有些惆怅的看了眼季望尘。   “一会如果爹娘要骂我,你能帮我不?”   季望尘眼神有些深邃的看着她,半晌后突然间开口道:“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这话问的格外的小心,还有些不太自信。   眼前的女孩对他而言有些美好的过分了。   姚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是在村里面那也是家底在前几的存在。   二房三房在县城里都有个小小的店面,每个月十多两的进账没什么问题。   大房在村子里,老大是杀猪匠,钱也不少挣,家里面还养着几头猪。   一年下来,嚼用的几十两没问题。   老二在县城的酒楼做跑堂的活计,每个月也是有着一两的银钱,加上平日里打赏的,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   这样家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姚暖笙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夫婿,若是真的跟他自立门户,就像是姚从文说的,他真的没有把握,也不忍心这个女孩跟着自己受苦。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的生活便是一片黑暗,他还记得那天姚暖笙刚刚醒来的时候,朝着他招手笑的样子。   就像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一盏灯。   他不由自主的就跟着走了。   这些日子,他看着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于岑夫子据理力争,在云染面前维护自己,在考场门口为自己出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收紧了手。   现在唯一,他能够做的,便是努力读书,早日考取功名。   姚暖笙不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小白兔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不应该为了一个赘婿的名声而阻碍了他的前途。   至于银钱,生存的问题,她并不是很担心。   脑子里面装着个图书馆呢,随便拿出来点东西,那不都是轻轻松松的。   想到这个,她面色轻松的笑起来:“咱们两个都成亲了,难不成你想我跟别人啊。”   “不许!”   季望尘有些着急的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气有些大,似乎很害怕她跑掉一样。   “好好好,不走,我就跟着你。”   姚暖笙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他。   如今她来到的是古代,女子生存本就艰难,如有再有个和离的身份,那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现在看来季望尘这个家伙,是个可塑之才,跟他有段感情似乎也不错。   当然,如果他日后敢做出些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么她也绝对不会留情,该扔就扔,该甩就甩。   “暖笙,能不能等等,等岁考出来。”   季望尘有些小心的说着,说完似乎害怕姚暖笙误会赶紧解释:“岁考前几名是廪生,有钱和银两的,我也会多抄书,肯定能养的起你。”   他的神色很庄重,一时间让姚暖笙的那句,她能养得起两个人的话没有说出来。   只是笑了笑:“好,那就等等。”   晚上,姚从业和姚父两个人一起回来,脸色都不是很好。   “这是怎么了?钱给少了?”   邓氏看着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她是家里面说一不二的人,这会一生气,姚父马上露出讨好的神色。   “这不是听着事了。”   说着他又发起愁来:“今年马上又要挖水渠了,我还听说县太爷出了新的政策,不许全部用钱代替,怕是得要出人头了。”   “这咋不让花钱买了呢?”   邓氏也开始发愁,一脸的幽怨。   他们家每年都是花钱买平安,这大冷天的去修水渠,那是得多遭罪的事情。   “那得提前准备起来,今年咱家让谁去?”   邓氏的目光在姚从业和姚从文的身上扫过。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姚从业马上就应道:“娘,我去,二弟的身子骨不行,酒楼里还在忙,我去就行了。”   虽说邓氏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家最合适的人就是姚从业,可心里面还是心疼的很。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原本还不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季望尘有些弱弱的开口。   “爹,娘,大哥二哥,我有秀才功名,按道理是可以免除家中徭役的,往年季家都不用去。”   他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对,对,咋把这事给忘了。”   “记起来也没用啊。”   姚父摇了摇头:“他是女婿,又不是儿子,哪能代替咱们姚家。”   “谁说不行,咱们正规花了聘礼的,怎么就不行了。”   邓氏不悦,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大儿子不去受苦,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聘礼这话以后还是少说。”   姚父摇了摇头。   “咋,明摆着的事情,还不让我说了,还是说这小子现在过河拆桥,不想认咱们家了?”   邓氏的目光有些危险的看向季望尘,威胁的意味格外的浓重。   季望尘有些害怕的躲了躲,赶忙解释。   “娘,我怎么可能会过河拆桥,我是姚家人。”   他的话说的让邓氏瞬间满意了,有些骄傲的挑眉看了眼姚父,就好像在说,你看他自己都同意了。   姚父摇摇头:“这话于名声有碍,望尘日后是要更进一步的人,咱们还是低调点的好。”   他这也是为了季望尘好,从那日县太爷来了家里之后,他便觉得浅池困不住飞天的龙,季望尘日后定然是个有出息的,不能碍了他的前途。 第27章 第27章 能顶一人   “吃饭吃饭,这事明日里去县衙问问,若是实在不行的话,老大就去吧,咱们多准备些御寒的和吃食,我听人说这次的地方不远,晚上还是能回来,到时候给儿子多吃点好的。”   姚父一家之主发话,众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都低下头开始喝粥。   晚饭是小草做的,这些日子跟在邓氏身后,她的手艺好了不少。   一顿寻常的饭,也没什么荤食,她来做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一顿饭沉默的吃完,小草收拾桌子,姚暖笙也跟着一起忙,不过大部分的活计都被小草给抢走了,她纯粹成了旁边的一个门神,跟着小草说说话的那种。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说徭役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不说话的小草,还是她离自己比较近,姚暖笙觉得今天的小草有些奇怪。   她平日里性子比较的内向,可也不是什么话都不说的,今天吃饭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趁着这会厨房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姚暖笙想问问。   “大嫂,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我做不到还有娘呢,让娘收拾她。”   姚暖笙第一个想到的是会不会是大哥欺负她了,虽然感觉上似乎不太可能。   大哥别看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好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打人的人一样。   其实他心里面特别的细腻,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模模糊糊的还记得小的时候大哥还给她梳过头发,每一次出去都会给她带礼物回来,是一个特别好的哥哥。   不像是一个会对媳妇动手,欺负的人。   小草摇了摇头,脸上面带一丝娇羞:“你大哥他很好,对我很好,特别好。”   这话在保守的古代人口中已经是比较奔放的感情表达了,小草的脸红扑扑的。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你除了是我大嫂,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快跟我说。”   小草顿时皱起眉头,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不说话。   没问出来什么,姚暖笙便也没有强求。   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姚从文就拉着季望尘去县衙问情况。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县里面也没有这个先例,文书一时间还有些懵了。   正巧,这个时候县太爷准备出门,碰上了他们两个。   “你们今日怎么来县衙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回大人,学生是来问徭役的事情,如今学生在姚家,免一人徭役的名额是否可以给姚家。”   县太爷轻轻皱眉:“你还真打算将赘婿的身份认定下来吗?”   他有些不太高兴,季望尘在本县算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学子,每年吏部考核,其中很重要的一样便是学子的情况。   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学子,如此的自甘堕落,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季望尘沉默着不说话,恭敬的保持着刚才行礼的姿势。   一旁的姚从文虽然很害怕官老爷,可是看着妹婿被这么说,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   “大人,这是事实,为何不能认,当然姚家也深知赘婿的名声可能对妹婿的前途有碍,可若是急于摆脱,难道就不是忘恩负义了吗?”   “你!”   县太爷一愣,皱着眉头看着季望尘,随后想了想摆手道:“算了,不与你计较这个,就按你说的,姚家有一免除徭役的名额,可季家就没有了。”   “学生明白,谢大人。”   季望尘和姚从文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对了,徭役的时候,县衙需要派出一些人做文书的工作,每日有八十文的工钱,你若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还有这等好事,季望尘当然愿意,满心欢喜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学生愿意。”   如今他在做考题的时候也慢慢的感觉到了,如今的进士取士,全凭经义论策取士,诗赋虽考却并不是重点。   考试内容关乎时事民生,其中论策更是官员与皇帝讨论时政的主要方式,在科举考试中尤为重要。   闭门造车的学习结果,考中秀才不难,可若是想要更进一步便实属不易。   如今有机会让他去接触徭役这种贴近民生的事情,他求之不得,更何况还有钱拿。   谢过县太爷,季望尘和姚从文二人又去了岑夫子处。   此去,季望尘一来是将前些日子的课业上交,二来也是就徭役一事进行询问。   岑夫子得知他的问题之后,格外欣慰的点头:“如此才是对的,这次的事情简单,可你要多听多看多问,待徭役结束后,写一篇文章来。”   “是,学生知道了。”   这一趟收获不少,姚从文从岑夫子这里知道了如今县太爷不允许花钱抵消徭役的事情。   这两年风调雨顺,县里面的财政情况很不错,百姓们有钱,到徭役的时候,大多数都选择了银钱抵消。   做活的人少了,这两年的水利和路政工程的修建速度格外的慢,很多地方都能略见衰败。   若是此消彼长下去,真的出现天灾的时候,怕是会无力支持。   所以今年县太爷是下了死命令,所有的徭役都必须要去做,不过不会跟以前那样的累。   县衙专程拿出了一笔钱,用作后勤,提供一餐食的补助,有专门的烧热水的地方,尽量就近安排,每日规定只干五个时辰。   这肖下来,徭役的过程也不会太过幸苦。   季望尘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这么普通的徭役,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东西需要思考。   这让他有些兴奋。   回到家里面,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来了。   姚老二是两个儿子,老大已经十五,快要到了娶亲的年纪,老二不过是十岁的样子,正是人嫌狗烦的年纪。   当年姚老二媳妇怀孕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辣,找了好几个稳婆看过,都觉得会是姑娘,心里面正欢喜呢。   他们家三代都是男孩,更加稀罕女孩,谁知道生下来又是个小子,一家人失望的不行。   姚老三要比两个哥哥的年纪小一些,这才刚刚成亲没几年,只有一个小儿子。 第28章 分家的条件   这急匆匆的赶回来,也是为了最近徭役的事情。   最后听说姚老大家里面能免一个名额,大家对季望尘的神色都不一样了。   再听他讲岑夫子所说的那些安排,众人心里面都安慰了许多。   这么说来,累是累,至少人不会有事,咬咬牙应该也能过去。   马上到了岁考出成绩的日子。   季望尘难得的有些紧张,似乎比上一次考秀才的时候还要紧张。   不过家里人倒是没有将这事太放在心上。   岁考一事,不能通过者极少,只是一次岁末考核罢了,年年都有,大家都已经不足为奇了。   到底了县衙门口,榜单已经张贴出来了,来看的人不少,一个个羽扇纶巾,还有自诩风流者,大冬天的还拿着一把折扇,姚暖笙实在没忍住撇了撇嘴。   季望尘拉着她钻进人群去,看到自己的名字就首位,嘴角瞬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一,好厉害。”   姚暖笙不可否认的伸出了大拇指,这太厉害了。   她小时候算不得学渣吧,那学习也就一般般,一辈子跟第一名无缘,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夫婿这么厉害。   “他就是案首啊,就是那个赘婿?”   “别这么说人,君子不背后论人。”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不会是县太爷……”   “闭嘴,少说两句,这里可是县衙门口。”   还真是哪都躲不开这些议论声,季望尘拉着她离开,这些议论声他并不放在心上。   有时候,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议论最后都会烟消云散。   前十者为廪生,是可以在县衙领取银子的。   进了县衙里面,文书早就在等着了,看到他笑着拿出一个红封。   “案首,奖文银十两。”   “谢谢。”   季望尘伸手接过,心里面却莫名的有些感伤。   父亲去世之后,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继母总是让他在家里面干活,哪有那个时间读书写字,即使每年参加岁考,也只是保持过关罢了。   最后后娘因为十两银子卖了自己,也是挺讽刺的一件事情。   “不错嘛,都能挣钱了。”   姚暖笙开两句玩笑,那十两银子当真还没有放在眼里,按照她们家的生活标准,一年下来至少得五十两银子,这十两怕是连半年都支撑不下去。   “回家去!”   看着手里面的钱,他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或许可以挺直腰板的说他能养家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十两银子你想养我闺女想都别想,我闺女在家连家里活都没干过多少,跟着你省吃俭用的过日子,老子这辈子都不同意。”   姚暖笙和季望尘提出来的这个要求,一经出口便引起了全家人的反对,姚老大更是跳起来劈头盖脸的对着他臭骂了一顿。   至于那十两银子被他当场扔在了地上。   姚暖笙在一旁有些着急的不行,家里人是真的爱她,她也不想伤害了他们。   “爹,娘,你们先别生气,先听我说说好不好。”   她只能一脸笑着去安抚,看着这二人气顺了不少,这才敢开口。   “县太爷可都说了,望尘是个有学识的,日后肯定能走的更远,可这赘婿的身份对他以后有影响,所以女儿想着说,如今他也能挣钱,不如我们就分出去,算是女儿嫁给他,日后也就没人会抓着他赘婿,靠妻子娘家的话柄,等以后他中了举,金榜题名,做了官,那女儿可就是官太太了。”   “哼,说的好听,真当这举人是好考的,自古多少穷秀才,穷尽一生到头来还不就是个秀才,这话爹不答应。”   姚老大气鼓鼓的不行,他伤心啊,自己捧在手里面的姑娘,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还要离家去,他怎么舍得,想着想着这就红了眼圈了。   一旁的邓氏要比姚老大看的开些,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对季望尘倒是喜欢的很。   这么个文质彬彬在家还能帮她做事,比两个儿子都贴心的女婿,她自然喜欢。   “望尘,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你想搬出去,那囡囡就是要嫁给你,且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养的起妻儿,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娶咱们家闺女也不妥吧。   这十两银子算是你的卖身钱,这钱咱们家收了,可这跟你要带囡囡分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季望尘顿时通红了脸:“岳父岳母,是小婿考虑不周,这自古男婚女嫁都是要三媒六娉的,我绝对不会让笙笙受委屈,该有的她都要有,聘礼没攒齐之前,小婿不会再提这个要求。”   “不行,就你那几十两的聘礼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你读书要多少钱,难不成还想着分了家还要我闺女供养你读书吗?”   姚老大顿时不干了,只要一想到女儿要离开,他就心疼的不行,看着季望尘的眼神邪恶愤怒极了。   “爹,那等他养的起我了,你答应不。”   姚暖笙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了不少,若是只想要看到季望尘的挣钱能力,那还不简单,她可以帮忙啊。   “他什么时候能拿回来二百两的聘礼,一年还能挣这么多,那爹就同意。”   嘶!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道吸一口冷气。   一年二百两啊,对于他们这种农家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这得攒个近十年才能攒这么多的钱吧。   一旁刚刚根本不敢出声的姚从文和姚从业都觉得自家爹有些过分了。   姚从业是老大,忍不住开口:“爹,这有些太为难了吧,咱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二百两的聘礼,这……”   “怎么,他还是咱们买回来的呢,想出去单住分家,就是这么个要求,都说是以后要做大官的人,这点钱都挣不出来,我怎么能放心。”   姚老大就咬死了这个钱不松口,一旁的邓氏也没法劝。   他们家小事上没什么,可大事上终究是男主外女主内的。   季望尘有些担心,准备要咬牙应下的时候,姚暖笙突然间戳了戳他,笑着看着他。   “爹,这是你说的,我们答应了。” 第29章 无理取闹   季望尘一愣。   “赶紧答应啊,我爹都松口了。”   被拍了一巴掌,他终于反应过来。   “小婿答应这个要求,但希望岳父遵守诺言。”   “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你做到,我风风光光的嫁女儿,做不到,你就做一辈子的赘婿吧。”   姚老大说完,一甩袖子进了屋,邓氏愁眉的看了二人一眼。   “你爹不过是说说,但是望尘,你要努力,只要让你爹看到你的态度能力,说不定他就想通了,我会尽量劝劝他,但有一说一,囡囡是自幼被我们娇养着长大的,不可能跟着你去受苦。”   “小婿明白。”   季望尘恭敬的点头,等父母一离开,姚从文这个跳脱的性子就凑了过来,哥俩好的搂着他的肩膀。   “二百两银子啊,我早就说过,爹娘肯定不会答应的,这个数目够你挣好几年的了,光靠县衙的这点奖励和你平时挣的那点抄书钱,连你平时读书的钱都不够。”   这说的也对她们太没有信心了吧,好歹也是有着金手指的人。   “二哥,别说什么风凉话,你信不信我们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挣这么多。”   “不信。”   姚从文摇头,一旁不怎么说话的姚从业也凑了过来:“我也不信,你们两个老老实实的带着,真的到了那一天,相信爹和娘也不会真的拦着你们,不过现在不行。”   他看了眼季望尘:“你不过还只是个秀才,爹娘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原本还有些信心的季望尘被这一连串的给打击的整个人都蔫了,一个清秀的小秀才这会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进了房间。   跟在身后的姚暖笙看着都心疼了,赶紧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别担心,我有法子挣钱,到时候还要你帮忙,我们两个人一起,半年之内肯定能挣够钱,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呢。”   她的自信倒是让季望尘轻松了些许,露出了点笑容。   “明日起,县衙就要在各村登记需要服徭役的人,我得要早早的去县衙当值。”   拿到奖励的喜悦全然没有,他很快便将目光放在了接下来的事情上。   说到徭役这事,姚暖笙的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次名额给了姚家,你后娘和季老二怕是要闹吧?”   “都已经分家了,再闹就报官。”   向来低调甚至有些懦弱的季望尘,这个时候态度却强硬的很,他的态度也让姚暖笙很满意。   次日。   衙役入村。   顿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家家户户议论纷纷,对于不能用银钱代替徭役之事更是怨声载道。   只要是有法子,没有会愿意去受那份罪,那个苦的,哪次去服徭役不是深深刮下去一层皮。   穷苦人年年都躲不过去,怨声载道一番便也就认了。   家里面稍微有点资产,年年都掏了钱的这下可就不干了,衙役来做登记的时候,更是吵吵了起来,最后被那句在吵吵就去牢里呆着的恐吓给吓退了。   季老二在听到徭役这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这么多年他们家可一次都没有出过力,就是因为他们家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可真听到了敲门声,看着门口站着的衙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蒙了。   “各位差爷可是走错了,我们家有个秀才的功名,不用去徭役的。”   “你们家哪里来的秀才功名我怎么不知道,你季老二上了两年学就被退学了吗?难不成这是你考的?”   村长讥讽的话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季老二有些蒙了。   “村长,你说啥胡话呢,季望尘不是秀才,他是我哥,可不就是我们家的。”   “还你们家的,不都给赶出去了。”   旁边有看热闹的村民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句,顿时起了头一样。   “把人卖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都分了家了,还把自己当人呢。”   “上次县太爷不都说了,再攀扯就给抓牢里去。”   “就是,凭啥你们家不服徭役,就算是有名额,那也是姚家,跟你们家有啥关系。”   这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让季老二这个厚脸皮的一时间都臊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说啥呢,说啥,欺负我们家老二嘴笨不会说是不是。”   季婆子听到动静,气冲冲的从屋里面冲了出来,她那张嘴也是很,在村子里面绝对算的上是一号人物,这一出来,一口气都不带停的。   “一个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没本事还看人笑话,咋不回家看炕头的媳妇老汉去,看看谁才是笑话,我们季家就是有这个本事你们不服气,不服憋着……”   这老婆子一闹腾起来,跟着来的那个衙役一时间也犯了愁,季望尘这个时候从后边钻了出来。   “赵哥,不好意思,来的晚了。”   今天正好安排他来村里登记,刚才口渴,趁着回了趟姚家吃点喝了两口水,还给衙役赵哥拿了水和吃的来。   “没事没事,哎呀,正好我渴了,谢谢啊秀才公。”   “季望尘你说是不是你干的,凭什么姚家要出人徭役,你这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季老二看着季望尘跟在衙役的身后,分明是在登记做事情的样子,顿时气急,就觉得这是季望尘在找麻烦。   “这是县太爷的规定,每家都必须按规定出人,不得用银钱抵消,季家已经分家,你我各成一家,秀才可免家中徭役那也是我这一户,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季望尘站在那里,语言逻辑清晰,条理清楚流畅,语气漫不经心,一副公事公办,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回事。   此时众人才发现,那个经常躲在房子里面,被后娘磋磨的秀才公居然是一个如此松竹挺拔的少年郎。   这么好的人,当时怎么就便宜了姚暖笙那个病秧子呢。   有女儿的家里,这会不少人在心里面嘀咕起来。   “你TMD。”季老二有一种自己被当众羞辱的感觉,一气之下操着拳头就冲着季望尘冲了过来。   “反了你了!”   季望尘躲闪不及,以为自己会被打中的时候,旁边属于赵衙役的一双铁拳一把捏住了季老二的胳膊。 第30章 多管闲事   一个人至中年,吃这口武力饭的衙役,一个被溺爱的浑身懒骨,更是早早被女人掏空了精气神的少年,两个人之间的对峙结果是肉眼可见的。   季老二当场疼的大叫起来,就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撅断了。   “儿子!”   季婆子见状冲了上来:“你放开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在护儿子这一点上,季婆子是相当的凶悍。   赵衙役的脸上被挠了一把,他当场就怒了,像他们这种日日在街上村子里面晃悠的衙役,可从来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传统。   一个反手将季老二给甩到一遍,伸手拉过季婆子,当场就给绑了。   “妨碍公务,还想打人,你们两个今天跟我去县衙,到牢里面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真的被抓了之后,季婆子和季老二两个人是真的慌了,朝着季望尘哭天抹泪的求情,想让他说两句好话。   此时周围看戏的人也吓了一跳,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都知道要是吃了官司,进了大牢里面,那可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这也有些太过分了吧,季秀才再怎么说也是季家人,他在县太爷那也说的上话,如果这么把后娘和弟弟送进牢里,这人也太狠了吧。”   “说的也是,这季婆子母子两个是不对,可这真要让他们去坐牢也确实太狠了些。”   周围人的议论季望尘听的清清楚楚的,他咬着牙可就是不想去说情。   赵衙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他,甚至自己还被季婆子给挠烂了脸,若是他开口求情,这分明就是不识好歹。   “呦,谁呀,这么想当菩萨,那怎么不帮季家人把徭役给服了,他们家就一个儿子,我看你们家不是有两个,要不你帮个忙?”   姚暖笙刚刚过来,虽说不太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季婆子母子两个人在这无理取闹。   这些人说风凉话,未免也说的太轻巧了些吧。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们家凭什么出两个人。”   这刀不碰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疼的,这会碰到了,没事干圣母精终于安静了。   “你们不愿意出人就把嘴闭上,别人也不愿意,别天天真当自己是菩萨了,这事也就是没在你们身上,真到了你们身上,我看你们谁做的都比我相公狠。”   姚暖笙这是摆明了要为她的小相公出出气了,这学问学的挺好的,在辩论台上也能说会道的,可这真到了吵架的时候,这嘴怎么就这么笨了。   姚暖笙都来了,季婆子知道求情是没用了,嘴里面开始骂骂咧咧的难听起来。   什么吃软饭,赘婿,丧门星……   什么难听骂什么,所有不好的词都推到了季望尘的身上。   “这嘴怎么这么臭。”   姚暖笙气急,从旁边的墙上随便巴拉了一块土坷垃就直接塞进了这恶婆子的嘴里面。   在村长的带领下,就剩下了最后的几家,很快就登记结束。   季婆子和季老二两个人被赵徭役押解回县衙,季望尘也要跟着去交差,这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站了。   村子小,一点小事情一转眼就能传的全村都知道。   晚上季望尘回来的时候,家里面的人都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对于季婆子和季老二被县太爷关在大牢里三天长个教训的结果,大家表示很满意。   这种人就该被这么惩罚。   对于姚暖笙的回怼,邓氏给与了最高的评价。   “说得好,下次再碰上这种闲的没事干的,还这么说,一个个的管的屁事多,看个热闹还要插个嘴。”   “好的娘,下次我肯定再努力。”   一旁的小草看着这样的姚暖笙眼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吃过饭收拾着洗碗,要是以前姚暖笙是铁定不用干这些活,邓氏心疼她,不愿意使唤她。   家里面的劳动力多,所以女人们的日子就要好过轻快些。   邓氏在家除了做做不费力气的家务事,其他的都不用她动。   所以从小对姚暖笙就娇惯的很,能自己做了的,绝对不会让姚暖笙干。   可是最近不一样了,不知道邓氏怎么想的,家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要叫着姚暖笙也要跟着做。   基本上就是小草做什么她也要跟着做什么。   “娘,今天我也要洗碗啊。”   姚暖笙有些犯懒,撒娇的拉着邓氏的手。   “娘,这活我来就行,囡囡先休息着,没几个碗,我两下就好了。”   小草赶紧接过话,接过这话还没玩,邓氏就虎着脸。   “你们两个一样大的年纪,凭什么你干活她就得停下,都是做媳妇的,她不是也想嫁出去自立门户,那就好好的干,这些活都得干。”   说着邓氏还推了她一把。   姚暖笙这才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迁怒了,有些耍赖皮的笑了笑,还是跟着去了厨房。   平时家里面的家务她看到了都会做,和小草两个人基本上做了全部的家务,但是对于洗碗这件事情她是真心不喜欢。   虽说家里面吃的东西不油腻,可她还是会觉得手上不舒服,这个时代又没有护手霜,都觉得她这双粗糙的手是养不回来了。   进了厨房,小草知道她不喜欢洗涮,便自己主动接了。   “一会你去把后院的鸡喂了。”   “这我拿手。”   姚暖笙笑着应了,在一旁打下手。   “囡囡,今天你那么去说他们就不害怕吗?”   小草突然间有些突兀的问了一句。   “害怕什么?”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突然间想起这段时间小草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她有些敏感了。   “嫂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去报仇去。”   小草使劲的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问问你,今天过去的时候我也过去了,就是离得远,看你那么说那些人,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姚暖笙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害怕,我相公是秀才,而且是还不到弱冠的秀才,我还有大哥和二哥,她们可不敢真的惹我,嫂子你以后出去也不怕,她们也不敢惹你,你有我大哥呢,还有我。” 第31章 想要做生意   小草突然间沉默了,片刻后低着头摇头。   “没……没什么人欺负我,就像你说的,我相公力气大,大家都怕他,姚家的人都护着我,我怕什么。”   可她的样子让姚暖笙还是有些担心,心里面想着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说说话。   季望尘也没有去看书,跟着大家吃着花生零嘴聊着天。   姚暖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拉着他问。   “望尘,今年修缮的地方离咱们村远吗?”   “这不用他说,你爹我都知道。”   姚老大插嘴:“就是咱们东面的那条河,支流到各村的沟渠要重新疏通,还有前面的那条官道,也是坑坑洼洼的,这次县太爷也分了下来,咱们村的应该就这两个地方。”   “那正好。”   一听离的近,姚暖笙顿时开心起来。   “咱们家人多,我和小草在家里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挣点钱。”   一听两个女孩子要挣钱,邓氏第一个不同意。   “你们两个丫头挣什么钱,不行,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呆着,尤其是你,啥都不会干还挣钱,别捣乱。”   邓氏尤其指了指姚暖笙,她是宠着自己的闺女,可是也知道自家闺女女红不会,做饭一般,基本没什么指望,要不然老头子也不会给季望尘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   “为什么不行,又不用废多大的力气。”   姚暖笙不甘心,说起自己的计划:“这么冷的天,干活的总想喝点吃点热的吧,县衙虽说给管了一餐饭,但肯定不怎么好吃,咱们就去旁边卖点热汤之类的吃食,哪怕是卖的便宜些,咱们既挣了钱,也能让大家舒服点。”   “这行!”   一听就是有可行性的,邓氏马上就点头同意了,眼睛都亮了。   “囡囡,不愧跟秀才公待的久,这脑子就是活泛。”   邓氏转眼就将功劳给了季望尘惹的姚暖笙不满的撅着嘴:“娘,你闺女我本身就很聪明好不好。”   “大哥,这段时间你去杀猪的时候,把骨头都给买回来,还有些下水什么的都行,咱们就炖骨头汤,再买些萝卜黄豆啥的,这些东西不贵,一碗两三文,大家也都吃得起。”   “行,这事包我身上,不是什么大事。”   姚从业拍着胸脯就答应了下来。   一家人开始商量起来,姚老大还在想着怎么样将家里面的板车给改一改,能更方便多放些东西。   大家聊的热火朝天,直到都困了这才分开各自回房休息。   “暖笙,对不起!”   刚进屋,季望尘突然间在她的面前躬身行礼,而且神色特别诚恳的道歉,让她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跟我道什么歉,难不成你喜欢上哪家千金小姐了?”   姚暖笙没事开了个玩笑,然而话音刚落,季望尘的脸上就露出了气愤的表情,一脸的受伤。   “你是我的妻,此生我季望尘绝对不会辜负你,否则便是天地难容。”   古人对起誓这样的事情很看重,尤其季望尘这样的小古板更是如此。   姚暖笙的话让他很受伤,那是种不被信任的难过。   “干嘛这么严肃,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突然间跟我道歉,不也是吓了我一跳,还说呢,你干嘛要道歉。”   姚暖笙有些讪讪的心虚不已,转过头都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良久,季望尘像是泄了气,坐在了窗边,神色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这么辛苦,岳父的要求我一定会努力完成,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姚暖笙笑了,如此有担当的男孩子,她现在是越来越不舍得了,那干脆这辈子就拴在自己的身边好了。   “我不辛苦,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琐事而耽误了读书,离乡试没多久了,得提前准备才行,再说这事也不是为了你,有钱干嘛不赚。”   去工地边上卖点吃食这不过就是个小生意,这是姚暖笙给小草找的活。   最近她愈发的觉得小草在家里面有些太低调了,除了干活,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动静。   自古以来,在家里面只有有了经济实力的人才能够挺直腰板,姚暖笙很认可这话,所以她想给小草一些底气。   读书写字做绣活这种事情小草确实不会做,也不合适,做饭的话她的水平也一般,可胜在踏实,为人也厚道,相信一定能做好的。   两天后,所有的人都登记完毕,各个村子的人的人需要负责的地段衙门都做了安排,真的跟姚老大所说的那样,先做的是梳理河道。   他们村子主要负责的就是靠近村子的这一段支流,说是一段,其实也挺长的,这么冷的天,有时候还要踩进水里,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得。   大清早的,姚从业带着姚暖笙和小草,推着一辆特制的推车,车上面放着大的瓦罐以及一些柴火木炭,还有一些瓷碗,这么一套东西跟着村子里面的大部队往工地的方向走。   “姚屠夫,你这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还带着媳妇和妹子来了?”   姚从业是周围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屠夫,可以说没有人不认识他的,每年家里面杀年猪,可不多得去请他,还经常是约不上人。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我媳妇和妹子在这可不许欺负她们啊!”   姚从业爽朗的跟着聊着天,那副模样和平常木讷沉默的样子还真有些不一样。   姚暖笙忍不住凑在小草边上吐槽:“大哥居然这么能说,我都没发现,你发现过没。”   小草低头掩着嘴巴笑起来:“他其实私底下话挺多的,可能就是平时在你们面前说的少。”   “哦,这样啊!”   姚暖笙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惹的小草的俏脸上染上了红晕。   在姚家呆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小草可不是以前那一副干瘦蜡黄的样子,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有了肉,杏仁一样的大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特别的小家碧玉,可爱又俊俏。 第32章 开始做生意   开工第一天,天气冷的不行,他们在河道边忙碌,有的时候还要踩进水里,一时间村民们怨声载道。   季望尘是在这个点做登记工作,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统计每个人的上工情况,以及安排后勤,分配任务等工作,都是些琐碎的。   今天上工第一天,工作相对清闲的很。   他看到姚暖笙她们过来,笑着走了过来帮忙。   姚从业手脚麻利的用河边的鹅卵石和泥土做了个简单的火灶,他还约定了杀猪的事,便早早的走了。   季望尘帮着二人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大骨头放进了锅里面,从家里井里面打得干净的井水倒进锅里,放上各种调料。   姚暖笙更是去药店里面问刘大夫要了些驱寒的药材,仔细问了没有什么禁忌,都放进了汤里面。   那些让她和小草收拾了半天,快要烦死的下水,什么猪肝,猪肺,猪肚,都在家里面焯水断生,这会也按照食材的特性依次放进汤里面。   快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上工的村民们都饿了,饥肠辘辘,还要忍受严寒,一个个的怨念极深。   突然,一阵诱人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炖了两三个时辰的肉汤这会是滋味最浓郁的。   “什么味啊,你问到了吗?”   “闻到了,好像是肉汤?”   “哪来的?难道县衙今天给咱们煮了肉汤?”   “怎么可能,县太爷给咱们管一顿窝窝头都不错了,还想着要喝肉汤,吃屎要不要。”   “哈哈,你们看那边不是姚屠夫的妹子和媳妇,是不是她们搞的。”   “还真是!”   很快就有人将目光看了过来。   下工的哨声响了,众人都去衙役待的棚子下边交工登记,领了两个窝窝头,一遍啃着一遍好奇的往姚暖笙她们这边走。   虽说是衙役那边也提供热水,可光喝水哪里有喝汤来的舒服。   “姚家妹子,你们这是做啥呢,闻着可真香,给哥来一碗尝尝呗。”   最先开口的是村里面的麻赖子,二十好几的人了,家里的穷的很,媳妇到现在还没说上,平时流里流气的,就喜欢张嘴花花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向来在村子里不受待见。   “呸,在我面前称哥,你咋不当着我大哥的面。”   这种人小草不敢怼,姚暖笙没什么顾及,就是原身之前她没穿回来的时候也敢怼。   “好好,不说了,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厉害。”   麻赖子不敢多说了,村里的年轻人就没有不害怕姚屠夫的,年轻时候打架,他们都打不过。   “大家过来看看,热腾腾的大骨汤,带肉两文,不带肉一文钱,这个天喝碗热汤一会下河干活也热乎不是。”   从营销的世界回来,面前的人再多她也能大大方方的吆喝,没一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给我来一碗,不要肉。”   “好嘞。”   小草已经麻利的递了碗过来,有了第一个人,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就出现了。   这两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一两文钱还是能拿的出来。   一时间你一碗我一碗的,姚暖笙负责端碗收钱,小草负责盛汤,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这碗里的肉有半碗呢。”   有买了肉的,看着半碗的各种肉,也充满了惊喜。   虽说不是什么多好的肉,可这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吃起来的时候滋味特别,都觉得这两文钱花的特别值得。   “季秀才,那边是你娘子她们吧,做什么了?人那么多?”   赵衙役上次季望尘就是一起,还帮了季望尘一次,两个人的关系不错。   “内子和嫂子她们做了点小买卖。”   “卖什么呢,这么香?”   赵衙役也被那边的香味给吸引了,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就是大骨肉汤,赵哥跟我一起去尝尝吧,大家一起。”   季望尘有些腼腆的招呼起来。   他是个秀才公,还是年纪最小的,平日里大家对他都有些疏远,也就赵衙役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刚才对姚暖笙那边感兴趣的人不少,可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会听了招呼,都忍不住跟上脚步。   “来啦,赵大哥你们坐,专门给你们留了汤,等一下。”   姚暖笙看着他们走来,一脸笑容的打着招呼,小草很快从旁边一个小一点的瓦罐中将准备好的汤盛出来,一人一碗,都是半碗的肉。   “这……真是太麻烦弟妹了。”   赵衙役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满满的肉,虽说都是些边角料,可这也是足量的肉啊。   “不用客气,还希望大家以后能照顾下望尘,他身体才刚刚养好。”   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这汤是照顾的人情,也都笑着应了。   “只有还有这么好喝的汤,咱们必须照顾不是。”   “那肯定的,季秀才可是咱们这唯一的读书人,累着谁也不能累着他……”   众人围坐在这周围喝着汤聊着天,有人续碗,小草盯着。   姚暖笙端着一碗汤拉着季望尘去了边上。   “冷吧,快吃吧。”   端着碗里面的汤,季望尘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都是为了我,幸苦这么久。”   刚才姚暖笙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今天刚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出来,衙门里面的这些人对他这个秀才公不是多感冒,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招呼他,要不是赵衙役,他怕是会被孤立的更厉害。   现在有了这汤,他之后能够好过不少。   “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会给他们,区区几碗汤,让这些衙役默认我们在这做买卖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别多心。”   下午,卖完了吃的,姚从业从邻村赶过来推着车子接她们两个人回家。   一回到家,邓氏正在喂鸡,手中的簸箕往地上一扔就跑了过来。   “怎么样,卖完了吗?”   她是最担心的一个,那些大骨头,下水虽说没有肉那么贵,可也不便宜的,现在家里面钱紧张,可不能赔了。   “放心吧娘,都卖完了。”   就连小草也是一脸的激动,使劲的点头。 第33章 挣大钱了   一大兜子的铜板都倒在桌子上,这看起来也是相当的壮观,一大家子凑在桌子旁边开始数钱。   “一文,两文,三文……七十六文,八十文……一百一十九文。”   最后居然有一百多文,他们买肉花是大哥带回来的,成本要比去肉摊上买便宜很多,算下来最多也就是四五十文,这挣了至少一半的钱了。   要知道姚从文在县城里面做跑堂小二,一个月也就才二两银子的工钱,加上有时候遇到点有钱人的打赏,一个月下来也就才堪堪不三两左右,这在村子里面已经是很不错让人羡慕的收入了。   可如今,他们一天就能挣七十多文,这一个月下来……想想邓氏都忍不住想流口水。   “这也太好了吧,就是辛苦你们两个小的了,这样从明天起,我也跟着你们一块去。”   做生意卖肉汤这事没问题,邓氏放下心来,决定大力支持小姐妹两个。   “好啊娘,明天大洼村的人也来也到咱们这了,他们离得远,是要住在县衙安排的咱们村尾的那几间破房子里,人一多,咱们能挣的更多了。”   姚暖笙脑子灵活,想着正好看到了邓氏腌的一些小菜,心下一喜。   “娘,县衙中午给的窝窝头不好吃,明天咱们再卖点你腌的小菜,还有些包子啥的,少做点,应该也能卖出去。”   “成,就按你说的办。”   邓氏是个爽利的人,现在已经看到了盈利,胆子也大了不少,想着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家吃也不浪费,至少这肉汤能把本钱挣回来。   晚上,一家人都被安排的动起来,洗涮的洗涮,切肉,和面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又点了蜡烛忙了许久才算是完。   第二天一大早的来,上工的人看着她们都高兴的打起招呼。   在姚暖笙她们旁边,有村子里面的赵婶子推着个小车过来做面疙瘩汤,都是家中常吃的吃食,但这大冷天的能吃点热和的谁都愿意。   邓氏有些不高兴,原本是他们一家的生意,现在多了个抢生意的,他们家还做了这么多的东西,能卖点完吗?   想着她就有些着急起来,忍不住嘟囔。   “学人精,就她那鸡爪子的手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肯定卖不出去,赔死她……”   姚暖笙正忙着,听着她娘的嘟囔,差一点破防笑起来。   她娘真的是太可爱了。   “娘,这人马上就多起来了,够咱们做生意的,你别担心了,大不了明天咱们少做点。”   “这都是钱啊,要被人给抢了,我能不担心嘛!”   邓氏气的手里的活也不干了,坐在一旁就去盯着赵婶子,姚暖笙看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季望尘和衙役们打招呼,今天他不再是被孤立的那个,昨天的骨汤外交相当的成功。   “季秀才,我看那边又来个抢生意的,等着,等会咱们过去说道说道,以后肯定只让你们一家在这做生意。”   有好事的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都是相互的人情,笑着说了起来,这点方便他们还是能给的。   季望尘腼腆的笑了笑:“那便谢过几位大哥了。”   他不是个迂腐的人,这会一下子就应了下来,这带着一点点市侩的感觉倒是让他接地气了些,让周围这些衙役们对他更亲近了些。   都是大佬粗,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咬文嚼字,清高的脑袋抬到天上去的读书人,季望尘的反应倒是让他们生出不少好感。   谁都是吃喝拉撒的凡人,谁还没有点小心思了,谁还不生老病死了。   “都是小事,不过今天的午饭还得要麻烦弟妹们了,咱们这的窝窝头实在是太难吃了些。”   “这点几位大哥放心,都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不仅仅有热腾腾的大骨汤,还有些酸菜肉馅的包子,都是岳母做的,她的手艺特别的好,中午的时候请各位大哥尝尝,不过……”   季望尘的声音稍微的放小了些,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各位大哥,等会能不能平和点,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   “放心吧,这点小事我们都熟悉。”   众人了然大笑,赵衙役笑着,使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赵衙役虽说不是习武之人,可也是个壮汉,这两巴掌拍下来季望尘的脸都快绿了。   骨头汤已经炖上了,没过一会,两个衙役走了过来,先是跟姚暖笙打了个招呼,随即就走向了旁边赵婶子的小摊位的边上。   “这位大婶,咱们这里是工地,不是集市你摆摊的地方。”   “那她们怎么能在这?”   赵婶子也不是个弱的,听了这话就觉得这些衙役和姚家有什么勾结。   “她们可是掏了钱的,而且她们是三个人,姚家妹子的相公也在,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必我们这些人操劳,但如果你一个人在这,难不成我们这些人还得护着你的安全不成?”   一听要掏钱,赵婶子顿时蔫了,昨天晚上他儿子回去说了姚家卖骨头汤的事,她脑子灵活才想着卖点疙瘩汤,挣个针头线脑的钱。   现在这还要交钱,活了大半天说不定还得倒赔钱,这买卖她可不做。   赵婶子骂骂咧咧的在衙役的注视下收拾了东西离开。   邓氏看着,顿时喜笑颜开,手底下忙活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中午下工的时候,众人照例来了姚暖笙的摊位前面,小草和邓氏招呼,姚暖笙收钱,忙活的井然有序的。   此时不远处的路上,县太爷和师爷两个人站在那看着这边的热闹。   “那是在干什么?怎么好像看着挺热闹的?”   师爷也不知道,县太爷有些好奇,走快些准备上前查看。   季望尘眼尖,刚做完最后的统计,一抬头就看着县太爷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见过大人!”   “季秀才,原来你被安排到了这里,最近还做的惯吗?”   县太爷对他们夫妻两个人的记忆都颇为深刻,看到他神色和悦的打招呼。 第34章 县太爷视察   “谢大人关心,学生在这里很好,几位衙役大哥都很照顾我。”   季望尘这话说的不是客套话,他还挺感谢赵衙役的。   “那就好。”   县太爷看着季望尘不像是说假话,看来跟衙役们是真的关系不错。   今天他视察了好几个地点,被安排去帮忙的秀才,一个个的脸色可不怎么好,说起来都是和衙役们没法好好相处,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这里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赵衙役端着一碗汤走过来,看到县太爷还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来。   “那里在做什么,看着挺热闹的,你吃的这是……?县衙没有安排这些吃食吧?”   县太爷眼尖的看到了赵衙役碗里的东西,闻到了那股香味也好奇起来。   一旁的季望尘赶快解释了家里面的人想来做生意的事情,还主动邀请县太爷去品尝。   “不错不错,如今能自力更生这是最好的,你现在也已经成家了,养家糊口可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县太爷听完倒是满口称赞,随即便问起了季望尘分家的事。   “如今看着你们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想来日后的日子也不差,是不是已经从姚家分家了,若是分了家还是要广而告之一番,这对你有利。”   县太爷是真的很看好季望尘,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的诚心为他着想。   “学生有愧大人的期待。”   季望尘低下了头,有些愧色的道:“学生如今所挣的钱怕是连供养自己读书都不曾够,又怎么能带给内子更好的生活,学生不求一步登天,但也希望能够带给内子不比如今差的生活。若是达不到这一步,就算是岳父岳母同意,学生自己也过不去这道坎,但学生一定会努力,早一日达到要求。”   “你呀你!”   县太爷一时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这样的人倒是少见,算了,不说这事了,这汤闻着味道不错,今日午时咱们就吃这个吧。”   县太爷和师爷出现在摊位旁边,周围来上工的村民都惊呆了,不过他们可不敢围在县太爷的身边,特别有眼色的悄悄挪开,就连喝了一碗汤,准备再买第二碗的人也忍住了冲动,先行走开了。   “见过大人。”   姚暖笙行了个礼,相比起周围的人,瑟瑟发抖的小草,毕恭毕敬的邓氏,她要显得更加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这汤是你做的?”   “是,民妇也是想要给家里面添点进项,乡野粗食大人不嫌弃的话尝一碗。”   “那来一碗。”   看着半碗的肉,县太爷还专门去看了别人碗中,有不少也是办完的肉,看来这丫头对他没有特殊照顾,这小本买卖做的扎实。   他是个崇尚务实的人,对于那些不食人间烟火,只读锦绣文章的读书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季望尘的这夫妻二人的作为和了他的心意。   这一边吃着东西,县太爷也不忘和旁边的人说说话,算是体察民情。   说起种地水利县太爷也是说的头头是道,就这一点姚暖笙都得给他竖起大拇指,本县的百姓运气不错,县太爷虽说也有些小毛病,但不得不说,这事一个务实的官。   临走的时候,县太爷不忘叮嘱。   “省观,姚娘子,乡试的时间不多了,若是过了乡试你便是举人,就有了行官的资格,总不能还是赘婿的身份,算是本官多嘴,可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与你前途有关,你想要挣钱无可厚非,大可在县城做点小买卖,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也可来找本官。”   “学生谢过大人。”   季望尘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恭敬的躬身行礼。   说起这,姚暖笙也开始思考,做些什么比较合适。   若是单单就这样做点小生意,幸苦又没有保证,去县里面开个店倒是个好主意。   但做点什么生意呢?   上辈子她就是个图书馆理员,虽说有个金手指,她大脑里面存着巨大的图书馆。   可她是个手残党啊,那些东西纯属于理论扎实,一动手就废。   再者,她也想要为这个时空做点什么,也不枉将带着这么一个金手指。   那不如就开个书店好了。   引天下才子竞相而来,既能传播知识,还能提高名气,还是件雅事。   想通这点,姚暖笙都有些顾不上这边的生意,一下午的时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哎呀,你又想什么呢?”   手里面的碗差点给摔了,邓氏慌忙给抓住,有些生气的打了她一巴掌。   “一个碗也不老少钱呢,就知道浪费!”   这一巴掌倒是将姚暖笙给打醒了。   她揉了揉胳膊,抱歉的笑笑,赶紧帮忙一块收拾。   “暖笙,你想什么呢?”   小草凑到旁边低声问。   “想怎么挣钱,挣大钱!”   “啊,咱们这挣的已经不少了。”   小草是村子里面长大的,在她看来能吃饱穿暖,还能挣钱,现在在姚家还没有人说她打她,邓氏时不时的还会给她几文钱的零花钱,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很好的。   可她看着姚暖笙那神采飞扬,说着要挣大钱的自信模样,还是会羡慕。   “这点算什么,就是给你和娘挣零花钱的。”   姚暖笙随口一说,这让小草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一天几十文的就是零花钱?”   “不然呢?”姚暖笙笑笑:“至于做什么现在还不能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先回家。”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回到家里,邓氏迫不及待的开始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数钱!   今天大洼村的人也来了,工地上的人不少,一文两文的不贵,吃的人就更多了,连带着包子和小菜都卖完了。   尤其是县太爷走后,生意出奇的好。   这会将所有的钱倒在桌子上,大家围在一起数。   今天准备的多,足足有三百多文,除去一百左右的本钱,今天一中午的时间就挣了有二百文,这简直就是暴利。   一家人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   数完钱,姚暖笙开口。   “现在这个小买卖娘和小草就够了,明天我想去下县城。” 第35章 她有秘密   邓氏以为姚暖笙是无聊了,她以前就爱跟着季望尘往县城跑,也就没有多想。   “行,你去休息一天也成,不过明天记得买东西回来,家里面现在盐不多了,还有姑爷要用的纸,前两天我去你们屋子看,也不多了,老头子的烟叶,给小草这丫头和你自己买点零嘴剩下的你自己看着买,老大老二也买点吃食,他俩喜欢吃绿豆糕……”   邓氏唠唠叨叨的交代着,家里面每一个人都没有落下,唯独落下了自己。   姚暖笙心里面暖暖的,使劲点头答应,想着也该给邓氏买点东西。   小草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还是专门给她买的,眼眶一红眼泪都要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也没少你们吃喝,还有什么要买的一次性都说了,明天让囡囡买回来。”   邓氏不习惯家里面的煽情,躲着回了屋。   姚从业神色有些害羞的道:“囡囡,你看着去脂粉店里面给你嫂子买个梳子,还有那什么你们女人用的胭脂,今年她手又冻烂了,看看有没有用的。”   家里人都在呢,他说完就害羞的低下了头,一个大男人,这会一副娇羞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大哥这是疼媳妇呢,放心吧,我明天肯定买回来。”姚暖笙意味深长的调笑。   家人没有恶意的哄笑声让这对新婚的小夫妻一时间窘迫的脸跟猴屁股一样的红,跟逃跑一样的溜掉了。   回到屋子里面,姚暖笙跟季望尘说起自己的想法。   “望尘,咱们在县里开个店吧。”   “开店?”   季望尘想起县太爷说的话,他沉重的点了点头:“好,可我现在手头没什么钱,等这个活计结束,我继续抄书,过段时间应该能在县里租个铺子。”   他没有想着拒绝姚暖笙的建议,而是很认真的思考怎么样帮她开个店。   这般认真的模样让姚暖笙的心都快要化了。   以前她做管理员的时候,相亲认识的那些男人都是什么人啊,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个少年。   虽然年纪不大,但就这担当她就认定了。   “你别给自己压力,开店的钱我有办法,但之后的话有些其他的事情要你帮忙。”   对于开店的钱,姚暖笙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还不着急,她需要去县里面先考察一番。   “钱怎么能不着急,你有什么办法?”   季望尘一听到连开店的钱都不用自己准备,有些着急起来。   眼前的这般明丽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从那天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季望尘的心里面就已经认定了。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自卑,且不说吃穿读书都是岳家人养着他,好像就连媳妇也要比他在这方面更加的有本事。   姚暖笙看着他那低落的模样,有些心疼起来。   “望尘,你是读书人,我还等着有一天咱们一起去京城,我能看到你骑着马游街的景象呢。”   她笑的灿烂:“有句话怎么说,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她念起文章的时候语调轻快,抑扬顿挫,季望尘的眼神有些飘忽起来,看着她神色迷离。   “在听我说吗?”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有些羞恼的拧了季望尘一下,对方痛呼,有些傻呵呵的笑了。   “所以听我说的,别想那么多,你有你的用处,我有我的办法,明日我先去县里看看,我想开个书店,到时候做一些活动,引得读书人都来咱们店里,还有我知道的那些书籍,到时候都能写出来,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才行。”   她说的时候太过自然,完全忘记了在季望尘的心里面一直都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书籍知识。   之前不熟悉的时候,他以为姚暖笙是认字的,可是这段时间他发现,整个姚家没有人去上过学,村子里的读书人他都认识,没有人能知道这些书的内容。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现在更加的奇怪了。   他的眼中有些狐疑,可看着姚暖笙这么灿烂兴致冲冲的样子,他想了想将所有的疑惑全部都藏在了心里面。   他们两个人还有一辈子呢,总有一天相信她会告诉自己那些秘密的。   “好,需要我做什么?”   季望尘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有些宠溺,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努力去支持她做想做的事情。   说到自己的想法,姚暖笙很兴奋,开始兴高采烈的说起来。   “咱们在县里面的根基不深,到时候真的要开店的话,需要你去找县太爷给咱们镇场子,这样县里面的那些混混宵小就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好,放心,我会去找县太爷,私底下也会交代赵哥他们。”   这也是他所担心的,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心里面也想着,日后就算是开了店,他也要日日都去店里面为姚暖笙保驾护航。   “对了,咱们是书店,开始的时候我想举办一个活动,最好是让大家一下子对咱们店影响深刻,而且能引来很多的读书人,开始的时候可能需要你去请县学的夫子,还有其他的秀才,最好是将岑夫子给请来。”   季望尘想了想点头:“这你放心,我一定去请。”   “那就没事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情,你好好的读书,做自己的事情,接下来我自己就行了。”   姚暖笙是个行动派,决定了事情,她已经在脑海里面开始细化行动步骤。   翌日!   姚暖笙在帮着小草和邓氏将锅灶给安排好之后,才拿着邓氏给她的几两银子,坐了村子里面的马车去县城。   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的那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找了不少的菜品方子。   这是她的第一步计划。 第36章 二哥丢工作   到了县城,姚暖笙先拿着邓氏准备好的东西去了二叔和三叔家里。   二叔和三叔在县城商业街比较偏僻的地方开着店,两家离的不远。   分别开着个杂货铺和棺材铺。   三叔还会接一些木工活,但能接到的活计少,毕竟卖棺材的周围的人都会有些忌讳。   但也有些图便宜的,偶尔会来找他。   “二叔二婶忙着呢。”   姚暖笙先去了开杂货铺的二叔家,一进铺子里边二婶就惊喜的站起身子。   “囡囡来啦,快坐快坐。”   说着还探头往她身后瞅了瞅,没见着什么人,有些责怪。   “怎么就让你一个人过来了,你大哥二哥呢?”   姚暖笙将手里边拎着的一大包东西放下:“我就是过来买点东西,也没什么危险。对了二婶,这里面是娘让我带给你们和三叔家的东西,都是今年我娘做的一些咸菜和山里的干货。”   “哎呀,嫂子做的咸菜能吃了,这感情好,我做了好几次就是做不出嫂子做的味道,被他们爷几个嫌弃的不行。”   他们几家虽说是住的离的比较远,可感情相当的不错,时常会有来往。   “你今天来是准备买什么东西?”   二婶将礼物收下,和蔼的看着姚暖笙,她也不客气,拿出单子将自己要买的东西念了念。   这里边有一些东西在杂货铺就能买得到,一些酱料,盐,还有女人家用的针线和绑头发的红绳。   二婶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了出来,整理了一个大包。   “等你回去的时候拿着回就行。”   姚暖笙赶紧从荷包里边数出来三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这要做什么,这点东西你拿回去就行,都是一家人。”   二婶推辞起来,这里边小东西确实不值几个钱,可那半兜子的盐就很值钱了。   “二婶,家里面现在做点小买卖,这盐就不能随便拿了,若只是自家吃,肯定不跟你客气。”   交代让二婶将给三叔家的东西送去,姚暖笙便从二叔家离开,准备拿着自己抄写好的菜谱去试试。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发现这里和历史上的明朝差不多,但也有一些区别,至少在饮食上没有那么的丰富,虽然已经有了简单的炒菜,但主要的烹饪方式还是以蒸煮为主。   想来手里面她经过了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个菜谱应该是有用的吧。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哥工作的那个酒楼,叫什么鸿运楼。   鸿运楼内。   姚从文穿着一身店里小二穿的粗布打短,肩头披着一块抹布,正低着头站着。   他的对面是一个身穿绸缎长衫的男人,男人的身材臃肿,神色趾高气昂,这会正伸着手指,指着姚从文的鼻子骂。   “你还想不想干了,一点规矩不懂,这是茶吗?这么烫还让不让人喝了。”   一旁还有一位穿着一身褐色绸缎长衫的男人,正卑躬屈膝的赔笑,看向姚从文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怒气。   “没用的东西,上个茶都不会,还不快滚!”   说完又转过来谄媚的对着身材臃肿的男人笑着:“东家,他就是店里的一个小二,您如果看不上眼,我这就把人给开除了。”   他应该是这家店的掌柜,听称呼,这个没事找事嚣张跋扈的男人居然是这家酒楼的东家。   “嗯,这还差不多。”   男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把这个月的盈利都给我吧。”   男人话一张口,一旁的掌柜的就急了,他局促的使劲搓着手。   “东家,夫人之前交代过,您不能随便拿店里边的钱,店里面的流水每个月都得去夫人那对账,您这不是为难小的。”   “那个死婆娘,现在管老子管的连这儿都管了,就问你一句拿还是不拿,不把钱给老子,你就从这滚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婆娘是不是跟老子能对着干?”   男人发起火来,起身对着掌柜的就是一脚,掌柜被踹的重重的撞在了后边的桌子上,倒在了地上,疼了半天起不来身。   姚从文赶紧从旁边将掌柜的给扶起来,这人刚被扶起来。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东家说的,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不知道是自己的狼狈样被姚从文给看到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人才刚刚站起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对姚从文落井下石。   所以说在这县城里边也混了挺长一段时间,可是姚从文还是有些低估了,人心险恶。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无措,愤怒,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这所有的一幕都被刚刚赶到的姚暖笙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之前也来过店里,鸿运楼其他的小二对她也还算熟悉,知道她是来找姚从文的,便好心告诉她,姚从文上二楼去奉茶,让她稍等。   姚暖笙等了一会儿人也没有下来,心里边有些不安,便准备上楼去看看。   没想到一上来居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当场就怒了。   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好心当做驴肝肺。   “行啊,就你们这家破店,我们还不干了呢,不过不是你开除了我二哥,是我二哥看不上你们这些嘴脸,辞职不干了。”   姚暖笙是个急脾气,她推开门冲进去就拉住了姚从文,准备要离开。   “你怎么来了?”   姚从文没有想到姚暖笙会出现,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站在姚暖笙的身前,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的身后。   “掌柜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拉着姚暖笙就要走,神色还有些急迫。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那个被称为东家的男人突然间开口,他的眼神冒着邪光,直勾勾地盯着姚从文身后的姚暖笙。   脸上带着笑,可眼中的邪光让他显得格外的猥琐恶心。   “你身后的小娘子是谁家的?不如一起坐下来请你们吃饭,认识认识?”   姚从文的脸色已经大变,他握着姚暖笙的手在紧紧的用力,眼神凶狠愤怒,压抑着自己想冲上去宰了他的冲动。 第37章 县衙躲避   “史员外,我妹妹已经成亲了,我也不在酒楼干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急迫的想拉着姚暖笙离开。   听到史员外的这个名头,姚暖笙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在小草家里面,要卖她的那个史夫人。   关于这个史员外的传闻她也没少听,是个阴狠毒辣的人,骨子里彻头彻尾的恶人。   这个县城里面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人渣,但凡有女儿的人家看到他心里面都不舒服。   “成亲了呀,那还是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不介意。”   史员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表情,眼中邪光闪烁,盯着姚暖笙的目光丝毫不收敛。   靠!   她居然有一天会被这种老色鬼给顶上,真是出门踩了屎了,没看黄历,恶心到家了。   “史员外,这里离县衙可不远,你是想要和我们一起去拜访县太爷吗?”   姚从文挡住了他的目光,眼神警告的看着他。   “你让开,一个跑堂的小二,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我看上你妹妹是她的福气,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县太爷,真当老子是被吓大的不成?”   他说着就要拉开姚从文,一旁的掌柜的猛然间想起前些日子的传闻,赶忙拉住了史员外。   “东家,姚家小子说的可能是真的,这个小娘子的相公就是季秀才,前些日子县里面都传闻,县太爷不仅在岁考的时候对他照顾有加,后来还亲自见过他。”   “当真?”史员外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虽说也不怕县太爷,他后边的靠山可是比县太爷大,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县官不如县官,既然他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有些事情不适合做的太过火。   “是真的。”   掌柜的点了点头,姚从文心下松了口气,决定再加码。   “县太爷对我妹婿甚是关心,前些日子我妹婿受伤,还曾专程上门看望过,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济世堂的刘大夫,当时他也在。”   济世堂的刘大夫是县城里最好的大夫,家中世代行医,医术高明,在县城里面的名声地位都不低。   史员外知道自己今日猎艳怕是踢到铁板了,有些不爽的挥手。   “滚滚滚,见着就烦,日后不要让我在县城看到你们两个。”   姚从文丝毫不耽误,拉着姚暖笙就直接出去,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他长长的出了口气,摸了一把额头才发现,已经是一头的冷汗了。   “吓死我了。”   平日里在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跟个皮猴子一样的二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幕。   既聪明又有担当。   他们这样的家庭,遇到史员外这种有钱又有势的人,想要脱身是真的不容易。   姚从文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居然能够那么快找到办法,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用县太爷压人,只能说临场应变的本事真的不差。   “你笑什么,这下好了,好好的一个活也没了,回去等着被爹和娘骂死吧。”   现在想起来,姚从文还是觉得心疼的不行,酒楼里面跑堂的活计很不好找的。   这个活不累,而且每个月还能固定的有收入,再加上客人的打赏真的不少。   当时如果不是二叔找人给这个掌柜的塞了礼物,他还找不上这么一份活呢。   不过他心里面不后悔,他妹妹是多么精贵的人,凭什么被史员外那个老色鬼给盯着看。   “好了二哥,别心疼了,这又不是什么好活,以后跟着我,你要掌柜的。”   “啧啧,开什么玩笑呢,就你,还掌柜的?”   姚从文一点都不信姚暖笙说的话,撇了撇嘴,将身上的破抹布给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黑子,哥哥我从今天就不干了,你日后机灵着点,别再出错,没了哥哥给你罩着,以后可要小心了。”   临走的时候,姚从文有些不放心跟着自己一块的另一个小二,专程去嘱咐了两句。   “哥,你去哪?你不干了吗?为什么呀?”   黑子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比姚从文还要矮上半个头,看着还稚气未脱,这会听了姚从文的话有些慌神,眼眶都红了,拉着他的手不放。   “哥哥要去做掌柜的了,以后就不干了,你好好干吧。”   “哥,我跟你一起干。”   黑子一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甚至都没有听出来那是姚从文的玩笑话,惹的他无奈的将人给按住。   “这事以后再跟你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休息的时候来家里玩。”   姚从文看着那个史员外好像从楼上准备下楼,废话不多说,最后嘱咐了一句,拉着姚暖笙就从酒楼离开。   走了没几步,姚从文拉着她,低声道:“咱们往县衙走。”   “怎么了?”   姚暖笙有些纳闷,一回头看到了一个有些躲躲闪闪的男人跟在他们的身后。   “那人是?”   “史员外身边的随从,他怕是对你还不死心,咱们这会直接去县衙,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跟。”   “好!”   姚暖笙听话的跟着姚从文往县衙走,可心里面已经怒了。   居然敢这么打她的主意,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姚暖笙咬牙,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走到了县衙的外边,他们和县太爷之间虽说有些关系,可也不是能随便进县衙的人。   身后跟着的人还跟着,一时间他们两个人还真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姚娘子,你怎么在这呢?”   突然,身后岑夫子的声音想起。   姚暖笙和姚从文两个人顿时送了口气。   “可是来找县太爷的?”   “见过夫子。”   姚暖笙赶紧行礼,将他们两个人遇到的事情说了。   岑夫子顿时大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他看向姚从文:“这位小哥是你的哥哥?”   “是我二哥。”   “小的姚从文。”   跟读书人接触,姚从文多少有些心虚,就连行礼都规规矩矩的,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是个聪明的,既然今天来了,那就跟我一块去县衙吧,正好我今日也是来找县太爷下棋的。” 第38章 见到韩夫人   跟在二人身后的史员外的随从看着他们二人和岑夫子之间很熟络的样子,心中已经对他们和县太爷认识的事情完全相信了。   现在看着他们一起进了县衙的后院,更是笃定了这两个人不好惹,这才转身离开,去找史员外回复。   当在酒楼里面的史员外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失望的揉了揉头。   “那个小娘子虽说长的就不错,那皮肤白的,身上看着还有股劲,居然是跟县太爷有关系的,可惜了了,真是太可惜了。”   这话说着,他算是彻底的对姚暖笙歇了心思。   县衙后院。   这还是姚暖笙第一次来。   姚从文更是手足无措,走路的时候来了个同手同脚,一旁的姚暖笙看着忍不住低头笑。   “二哥,别紧张,县太爷你也是见过的。”   “废话,能不紧张吗?这里可是县太爷住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着,不过有了姚暖笙的安抚,他紧张的情绪好了不少,至少走路稳妥起来。   他们兄妹二人目不斜视的跟着岑夫子往里走。   这一路上岑夫子也在观察着他们。   姚暖笙从外边到进来,一直都是一样的姿态,神色都没有变过,目不斜视,对于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并不受影响。   若说她是大家闺秀,有这样的表现倒是正常,可她不过是一个乡野农民家的女儿。   在县衙的后院里面走着也能不卑不亢,不被周围的影响,可见此女的心性。   姚暖笙的表现岑夫子有些意外,但已经有了之前姚暖笙与他辩论的前事,他到也没有觉得太过出人意料。   倒是姚从文让他眼前一亮,此子的反应来说非常的正常,紧张又有些害怕。   但一路上,此子出了好奇和紧张的反应外,对于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眼中清明,丝毫没有任何的嫉妒,贪婪之色。   此子心性也了得,除了性格还稍显的有些跳脱之外,确实是一个人才。   县衙后院不大,他们一行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这里女主人的主意。   县太爷姓韩,韩夫人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着他们。   “岑夫子带着的那两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旁边的丫鬟笑笑。   “奴婢们怎么会知道,夫人想知道奴婢这就让人去问问。”   没过一会,便有人问了门房回来。   “夫人,那个女的是季秀才的妻子,男的是她的哥哥,好像是在县衙门口和岑夫子碰上的。”   “已经成亲了呀。”   韩夫人喃喃自语,心下却也是放松了不少。   “更衣,一会去找老爷。”   姚暖笙不知道这边她被人给盯上了,跟着岑夫子到了会客厅。   县太爷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正在桌子后边写字,看到他们几人进来,擦了手走了过来。   “今日姚娘子和这位姚公子怎么过来了。”   他们是过来借势的,手里面空空如也,一时间确实是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夫子帮他们解围:“刚才在外边碰上的,他们两个被人给跟踪了,原本是想着来县衙这边躲躲,正好遇上我就把他们给带进来了。”   听到有人跟踪,县太爷眉头一皱,想起最近的事情。   他交上去的折子是个大功劳,已经通过上级给递了上去,也确定了年后他就可以升职离开,可前些日子,他却听到了风声,吏部似乎酌情对他的调职还在考虑中。   他也是差人去问了好几天,最近才确定下来,同知的这个位置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他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他难免不想到这件事情上,毕竟这个大功劳也是姚暖笙送给他的。   “知道是谁吗?”   县太爷有些紧张,他的样子让岑夫子有些意外,他们两个是至交好友,县太爷现在的一些处境他也是清楚的。   县太爷出身农家,在进士及第之前什么也不是,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打拼来的。   后边没有靠硬的靠山,有些事情还真是强求不来。   这话说起来担心会伤害到妹妹的名声,一时间姚从文还有些犹豫了。   姚暖笙不太在乎这些便说起来:“回大人,是史员外的随从,不久前民妇去酒楼找二哥遇到了这位史员外。”   说到这,姚暖笙有些咬牙切齿的:“史员外的风评众人皆知,二哥也是恐其会对民妇不利,才出此下策,打扰了大人实属不该。”   “你倒是诚实。”   县太爷笑了笑,对于这位史员外他也略有耳闻,知道与自己无关他也松了口气。   “那便在家里吃顿便饭,量他日后不敢对你们做什么。”   这点小事看在姚暖笙给他那么大的一个功劳的份上,他很乐意帮忙。   再者说,季望尘这个小子在他的眼里面就不是一个一般人。   有能力的人,是要交好的,官场沉浮,这一刻风光无限,下一刻说不定就是满门抄斩。   现在落个好,若是日后真要求救的时候,说不定还是个人情。   韩夫人从外边走进来,浅浅笑着行礼。   “岑夫子来了,我去跟后厨吩咐做了些岑夫子喜欢吃的,中午可一定在家里吃,这两位是?”   她笑着将目光看向姚暖笙和姚从文:“这位妹妹可真好看,是谁家的?可有了婚配?”   “介绍一些,这是内子,你们叫韩夫人便是。”   县太爷笑着拉着韩夫人坐在自己的身边介绍。   “见过韩夫人,民妇姚暖笙,夫家姓季。”   “小的是姚从文,见过夫人。”   姚从文的礼行的有些四不像,不怪他,实在是没有接触过也没有学过。   韩夫人并不介意,笑着和二人说着话。   “原来是季秀才的夫人,是个清秀佳人,看着你们二人便觉得郎才女貌。”   韩夫人想起自家大人以前说的话,关于那点功劳她也是知道的,对于姚暖笙就更加的和蔼起来。   “你们可有什么喜欢的吃食,我去吩咐了厨房做。”   听到韩夫人的话,姚暖笙突然间灵机一动,说不定能够借用一下县令夫人的名头。   “夫人,民妇有一道特别的吃食,今日趁着这个机会,不如做给大家尝尝,不知道厨房能用吗?” 第39章 大方承认   姚从文一脸惊悚的看着她。   家里面做饭的一直以来都是娘,他这个妹妹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在县太爷家里面做饭,这是疯了吗?   “妹妹,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姚从文想要给她一个台阶下,真不想搞砸了。   姚暖笙看出了他眼中的想法,略显的有些囧,真让她上手她也是不会的。   韩夫人看出些端倪,含笑道:“哪里需要客人动手,厨房的厨娘手艺不错,一会你们可要好好的尝尝。”   “其实,民妇确实不怎么会做饭,在家中做饭的也是母亲,今日民妇这么说,全是为了推销一道很有意思的吃食,想要借机教给县衙的厨子,也让我能饱饱口福。”   姚暖笙干脆也不装了,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不会做饭。   这坦坦荡荡的样子,倒是引起了在场人的好奇。   尤其是岑秋昇和县太爷,之前就见识过姚暖笙拿出来的治疗外伤的法子,还不知道这回拿出来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不如今日就随了这丫头,让老夫也尝尝,大人您觉得呢?”   “成啊,本官倒也挺好奇的。”   姚暖笙从怀里面取出自己之前已经抄写好的菜谱,从里面抽取了一张放在桌上。   “这道菜叫水晶鹅,主要用的就是鹅肉鸡肉和猪皮,做起来不算难,但工序比较多,口感吃起来软滑有弹性……”   听她这么一说就更加的好奇了,县太爷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过菜谱来看。   菜谱上写着,需要鹅肉,少量的鸡肉和猪皮,再加上葱姜盐等常用的调料,这食材确实普通。   但这做法可就麻烦了,先是要将三种食材分别处理,鹅肉和猪皮煮透备用,鸡肉要砸成肉泥用水活匀。   再要将鹅切成条,摆在大碗中,放上葱段,姜块,酒,精盐及肉皮,倒入鸡汤没过鹅……   洋洋洒洒的写了不老少。   这一番功夫没有大半天是做不出来的,县太爷无语的摇头。   “看来今日是吃不到了,倒是能让厨子先准备着,明日咱们再尝尝。”   “丫头,刚才看你怀里面揣了不少,应该不止这一种吧。”   岑秋昇伸手虚空点了点,一脸的了然狡黠。   “被您老给看到了。”   姚暖笙笑笑将那些菜谱取了出来:“这里面有简单的也有麻烦的,今日倒是可以挑一两样出来。”   姚暖笙选的这些吃食,都是现在这个时空里面存在的食材,像是杏仁豆腐,干锅蒸肉,脱沙肉,荔枝肉,红煨羊肉,白切鸡,珍珠团,茶叶蛋,白云片,雪蒸糕等等,足足有二十多张。   县太爷虽不是个好吃的,可看着这些菜谱上的介绍,一时间也食指大动。   韩夫人好奇拿过来看看,半晌后,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   “季夫人,这里面的这个杏仁豆腐,还有这几种糕点,看着就软糯好吃,可否割爱,我想把这菜谱买下来。”   她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旁边的县太爷和岑夫子。   “丫头,你这些怕不是准备卖了的吧?”   岑夫子伸手将这些菜谱收拢起来,姚暖笙轻轻地点点头。   “是准备卖了的,准备日后做点其他的营生。”   “呀,那我可不敢要了,这些看着就不错,若是做出来味道好,肯定能卖出去,可要收好了。”   韩夫人也觉得自己有些手烫,赶快将手里的菜谱放回去。   “夫人是准备自己在家吃,跟我卖给酒楼不冲突,夫人喜欢哪些便留下,就当是今日县太爷帮我解围的答谢礼。”   韩夫人确实有些不舍得,那几份糕点看着她都有些眼热,最主要的是,等开春了办宴席,还能有点新鲜的。   这会听了这话便顺着坡下来:“那便谢谢季夫人,你放心绝对不会拿来做营生,春风去拿个蓝色的荷包来。”   旁边的丫鬟很快拿了个荷包过来,韩夫人递到她的手里:“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便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的方子肯定比这二十两值价,这次就是我占个便宜了。”   姚暖笙想要推脱,一旁的县太爷发话。   “拿着吧,白白用了你的方子可不行。”   姚暖笙便不在推辞,更是笑着取了两个做法比较简单的菜肴。   “今日不如我们一起尝尝这两道菜,看看味道如何。”   “好!”   县太爷早就眼馋了,吩咐去叫了厨娘来。   没多大一会,一道粉蒸肉,一道白切鸡就端了上来。   这滋味让人食指大动。   “好,味道真不错。”   县太爷吃了第一口便开始叫好,大家吃的宾主尽欢。   从县衙离开,走的时候韩夫人还给她带了不少的礼物,两匹绸缎,还有个红酸枝的八宝攒盒里面装着县衙厨房做的一些糕点,看着便精致可爱。   因为姚暖笙还要去酒楼卖菜谱,便让小厮送去了姚老二的杂货铺里。   岑秋昇与她一路走,走着忍不住询问。   “看你这些菜谱,怕是收集起来不容易,如今都准备要卖了,可是家中缺钱,还是跟省观有关系。”   姚暖笙点头:“夫君大才,犹如龙翰凤雏,可如今潜龙伏虎还未到时机,我们也应该提前做准备。   我想要与夫君分家另外立户,可若是连家都养不了,父母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岑秋昇点头:“是了,你的想法不错,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菜谱给卖了呢?自己做不就好了。”   姚暖笙有些腼腆的笑笑:“我不会,夫君也不会,这些菜品大多做法繁复精致,适合在酒楼经营,我等小民若是想靠这个挣钱,难度太大,不如卖了换现银。”   岑秋昇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满意的点头,之前他和县太爷妹妹说起季望尘的时候,唯一遗憾的便是他的身份,有时候人言可畏啊,这与仕途无利。   如今既然年轻人都在自己想办法,那他当然是要帮一把。   “既如此,那今日老夫便于你们同去,试试在县城里便将这给卖了。”   姚暖笙听到岑夫子要与自己同去,有些欣喜。   “谢先生。”   岑夫子在整个白礼府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有他在相信过程能再顺利些。 第40章 有趣的人   刚走没多远,第一个看到的酒楼便是鸿运楼,史员外已经不在了,酒楼的掌柜的垂头丧气的在酒楼门口转悠。   一看到姚从文,顿时脸色就变了,正想说什么,看那表情肯定没什么好话。   人还没走过去呢,掌柜的便看到了不远处跟着他们走来的岑夫子,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姚暖笙和姚从文也看到了这一幕,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鸿运楼的掌柜。   “怎么停下了?”   岑秋昇看着二人停下有些奇怪,一抬头看到鸿运楼便笑道:“原来是到了酒楼了,进去吧。”   “夫子且慢。”   姚暖笙赶忙开口叫住他:“我不会卖给这家酒楼的。”   “可是出了什么事?”   岑夫子瞬间想到在衙门口的时候听姚暖笙说的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   “原来便是这里,确实不能便宜了这等无耻小徒,咱们走吧。”   岑秋昇的声音不小,他的身份特殊,刚准备进酒楼吃饭的人突然间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有个读书人大着胆子问。   “岑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做了什么事?”   “老夫不愿语人是非,只是这酒楼自今日起老夫便永不会来。”   岑秋昇说完之后,带着姚暖笙和姚从文要离开。   他们走的快,掌柜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准备要进酒楼的人便纷纷离开,好些在酒楼的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撤离。   岑夫子的口碑很好,在整个白礼府那都是德高望重的师者,让这样一个人当众说出这番话,众人谁还敢待下去。   “TMD!”   掌柜的忍不住爆粗口,这算是怎么回事,这些事好像都跟姚从文兄妹二人有关,他的脑海里面突然间出现这么一个想法,随之便有些挥之不去。   看向三人的背影都带着些怨毒。   鸿运楼的斜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刚刚开业时间没多久的酒楼。   酒楼的名字叫做云轩楼,听着这名字都觉得文气十足。   这楼装修的也格外的雅致,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琴声,来往者也多为读书人。   “爷,那天咱们见的那位夫人在楼下。”   楼上某个雅间内,小厮看着楼下的人有些兴奋的对着旁边喊了一声。   旁边站着的是一位身着茶白色锦缎长衫,头戴金镶玉莲花纹发冠,身姿俊朗的公子哥。   此人便是那日在酒楼出现曾为季望尘说话的人。   “是吗?说过多少遍,遇事不要咋咋呼呼的,你去楼下看看,有什么情况随时上来告知。”   小厮早就想看热闹了,他看着姚暖笙等人就是朝着酒楼来的,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   姚暖笙三人来了云轩楼。   “岑夫子,这位夫人少爷,您几位是要雅间还是在楼下。”   一位长相年轻,仪态卓越的年轻掌柜迎了上了,他显然是认识岑秋昇的。   “老夫今日是陪着这位夫人来的,想要找掌柜的谈一笔生意,不知道是否方便。”   岑秋昇今日就是来帮姚暖笙忙的,这个时候便主动说起来。   “这……”   掌柜的有些犹豫,试探的问:“可是要跟在下谈什么生意?酒楼的供货都是固定的商户?”   他略显的有些为难。   “掌柜的误会了,我只是想要给掌柜的卖几个菜谱而已,一锤子的买卖,您看得上就谈谈价,看不上便算了。”   原来是卖菜谱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掌柜的此时想要拒绝,但看着一旁的岑夫子,一时间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委婉的拒绝。   “掌柜的,既然是生意,那就谈谈,成不成的总得先看了才知道。”   下楼看热闹的小厮见了这一幕,有些好奇姚暖笙能拿出来些什么。   他知道自家爷对这个丫头格外的感兴趣,要不是知道人家已经成了亲,他都怕是自己少爷喜欢上这个小娘子了。   今日见了,他可不得表现一下,相信爷肯定也好奇。   掌柜的听到小厮如此说,面色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如此三位请楼上雅座先行休息,我去嘱咐一下店里的人,马上上来。”   马上便有小二引着他们上楼,路过小厮身边的时候,姚暖笙觉得他有些面熟,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   “这位小哥,刚才真是谢谢了。”   “哪里的话,开店就是做生意的,不管是什么总得先谈了才知道,我看夫人谈吐不凡,想来是手里面真的有好东西。”   小厮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看着姚暖笙进了雅间后,带着笑匆匆地进了旁边的雅间。   “爷,那位夫人是来做生意卖菜谱的。”   小厮说着忍不住邀功:“萧山那个小子还不想谈这个生意,是小的叫住的他,现在就安排在隔壁的雅间,您一会要去看看吗?”   宗远新端起茶杯轻轻地嗅了一下,享受着茶香,轻轻的品尝一口,这上好的六安瓜片汤色清洌,茶香四溢,不错,不错。   “好,一会去看看,真是有趣。”   “爷,什么有趣?”   小厮有些奇怪的挠头。   “石头,你不觉得这位姚姑娘很有趣吗?明明家中有哥哥却招赘上门,一个农家的女子,身上却没有一点自卑胆怯的样子,无论胆识,礼仪,谈吐都是上上诚,就是咱们家的那些小姐怕是都比不上她,这还不够有趣吗?”   叫石头的小厮了然的点头:“爷观察就是仔细,小的见这位季夫人也是,不卑不亢的实属少见。”   “去跟萧山说,一会无论谈了什么都过来汇报。”   “是!”   等石头离开,宗远新走到墙边,在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旁边摆弄了一下机关,瞬间,旁边房间的声音就变得清晰可闻。   他此次来白礼府,一方面是视察府里的产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游山玩水,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真是出乎意料。   “妹妹,一会这个菜谱你准备怎么卖啊,你又不会做饭,而且我好早就想问你了,这些菜谱你从哪弄来了,家里面可没这些。”   隔壁房间,姚从文从坐下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出自己心里面的疑问。 第41章 成功卖掉   这些问题想说的话,他真的是憋了好久了,终于找到机会能问出来。   这些声音在旁边的宗远新也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你不是会做?”   姚暖笙笑着看着他,一脸的狡黠。   姚从文顿时无语:“你咋知道我就会的?你在家又没有见我做过饭。”   他确实会做,在酒楼里的时候总不能一直做跑腿的小二,他也想学点什么本事,所以经常回去后厨帮帮忙,想着能偷学一点是一点。   大师傅们将自己的手艺一直藏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还是学了些东西。   尤其是一些刀功配菜之类的,他在帮忙打下手的过程中学会了不少。   这事在家里面他可一直都瞒着呢,怎么这丫头就知道了。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一会如果掌柜的要尝尝这个菜,那咱们两个人就一块下去,我说你做怎么样?”   “行,今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这百十来斤的就全都交给你了。”   姚从文嬉笑着应了下来。   一旁的宗远新也笑了,他听着这兄妹二人之间的话,心里面越发的对姚暖笙更加的好奇。   一个不会做饭的女人,还能拿出些让岑夫子都要帮忙卖的菜谱,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没过一会,酒楼的掌柜萧山进了雅间里。   他在楼下听到石头转述的东家的话的时候,真是一肚子的雾水,不过心里面对姚暖笙等人更加的尊敬了。   “真是抱歉,让几位久等了。”   他满含歉意的行礼,更是亲自给几位倒茶。   “之前说有生意要跟我谈,可以详细说说吗?”   姚暖笙从怀里面取出菜谱,这一次拿出来的是只有描写了一半的菜谱,主要的描写集中在菜品的口感和味道上。   “掌柜的不妨先看看这个,这是几样新鲜的菜品,都是精品,食脍精,相信掌柜的明白这个道理。”   这里面的菜有食材简单的,可是处理的手法和步骤真是繁复。也有食材精致雅致的。   萧山是个生意人,也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在看了这些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重点。   如今这条街上,算得上的酒楼就那么两三家,他们云轩楼的出现就是动了别人的东西。   就说对面的鸿运楼,这都已经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了,光是他酒楼里面的小二和厨师都已经换了一遍,最后还是他从别的县里面给请来的,才杜绝了这种情况。   如今若是这些新鲜的菜品上市,那么对面的鸿运楼就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了,而且他们酒楼的层次能更高一层。   “这些真的如同你上面写的口感这么好吗?”   萧山还是比较谨慎的,面色如常的问出来。   “掌柜的不如先尝尝?”   姚暖笙笑了:“这买东西总要有个比较尝试才行,菜谱更是如此,若是做出来不好吃,那不是白白花了钱,这点我明白,所以不如让我们兄妹二人先做出来几样让掌柜的尝尝,你看中了买下,看不中的便算了。”   “好,夫人是个畅快人,那便辛苦夫人了。”   萧山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他看着手中这更像是菜品介绍的单子,不免皱眉。   “我看着这些处理都很繁琐,怕是得很长时间吧?”   姚暖笙正准备要开口,一旁的岑秋昇突然间说起来。   “今日午时,我们在县衙后院与县太爷夫妻二人一同品尝了其中的几样,滋味确实不错,县太爷甚至都比往日足足多用了两碗饭。”   岑秋昇的话算是给萧山了一颗定心丸,他对岑秋昇还是比较了解的,这是一个在道德上面有些迂腐清高的读书人,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不错的。   他的酒楼面相的群体最重要的便是读书人,若是岑秋昇的话传出去,想来也能够吸引一大批的读书人。   “既然岑夫子都说了,那我肯定相信季夫人手中的菜谱没有假的,不然咱们便直接谈谈价格吧。”   他竟然开口就要谈价格。   隔壁房间的石头听着有些着急,眼见着自家爷对季夫人感兴趣,这个萧山也不知道变通些,让自家爷能吃上季夫人准备的吃食也行啊,而且他也好奇。   “爷,这萧山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着急着定价钱,难道连尝都不尝尝的吗?”   “急什么?”   宗远新没理他,可端起的茶杯一时间也有些无趣,放了下来,细细的听着。   “这些菜单一口价,一份五十两如何,算是个打包价。”   萧山的这个价格给的还算是公道,这毕竟只是道菜,有些工艺繁琐复杂的,可能别人很难摹仿出来,但里面有些做法简单的,其他酒楼的厨子花点时间可能就研究出来了。   两方综合平均一下这个价格算是公道的。   岑秋昇看着不算是被骗便没有开口。   姚从文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已经激动兴奋起来了,他们这里可是足足有二十份,这得要多少钱啊。   整整一千两的银子,他怕是这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吧。   他有些激动的拉了拉姚暖笙的胳膊,深怕她不同意,这钱可就白白的溜走了。   姚暖笙犹豫思考片刻马上笑起来。   “掌柜的也是个实在人,这个价格没问题,这里是完整的二十份菜谱,咱们一手钱一手东西,签了契约这些就都是掌柜的了。”   萧山从雅间旁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上好的笔墨纸砚,请岑秋昇写下契约,做了这个见证人。   当一千两的银票到手里的时候,姚暖笙的嘴角也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她将银票收进自己的怀里面,笑着说。   “既然菜谱都卖给掌柜的了,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夫人且慢,既如此不如一同尝尝大厨做出来的,如果有哪些地方不大对,还请夫人指出来。”   这菜谱有的时候有些厨子做出来的,不一定味道就是最好的,能够让写出菜谱的人品尝一下,挑挑毛病也好。   姚暖笙其实对这些菜也很好奇,也想要尝一尝,这可都是她从一些古籍中找出来的。 第42章 高价卖出   在现代的那些美食,所用的一些调料和食材,在这个时空中是不存在的。   所以在寻找菜谱的时候,她是在图书馆中找到一些古时候的文人所记载的。   就比如说著名的《随园食单》《调鼎集》等等。   从这里面摘录了一些比较有新意,这个时空所没有的美食。   其中有一些流传到了后世她也是品尝过的,就比如粉蒸肉,白切鸡这种比较大众常见的菜,可也有一些宫廷御膳的菜,她只是听闻过,可还没有吃过。   也不知道这酒楼的厨子能不能做出来。   想到这,姚暖笙特别大方的答应下来。   “好,那便麻烦掌柜的了。”   “不必客气,几位先请稍等,外边还需要我招呼,几位先请便。”   门口有店小二伺候着,姚暖笙三人在屋子里面坐着聊天。   姚从文等掌柜的离开后便有些迫不及待。   “妹妹,这可是一千两啊,我的天!”   他激动的不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姚暖笙笑笑没说话,喝着茶。   岑夫子心中也大为感慨,刚才的这些可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到的。   这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是一千两银子到账了,饶是他心中也被这来钱的速度稍惊了一下。   “如今这钱也到了,可想好了要做什么?”   岑秋昇对姚暖笙接下来的动作更为感兴趣。   刚准备要说,姚暖笙犹豫了一下:“这还要回去和夫君商量一下,我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她故意提出了季望尘,她与岑秋昇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可季望尘不一样。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开书店,那让季望尘跟岑秋昇之间联系更为妥贴一些。   听到姚暖笙的回复,岑秋昇满意的点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被这个小妮子给怼的哑口无言,虽说是他的心里对此心服,可一女流之辈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   姚暖笙算准了他的心思,一个有些迂腐的读书人。   没一会,跑堂小二送来了做好的饭菜,只有三五样简单易做的,可看着味道就已经扑鼻而来,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都让人嘴馋,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在隔壁,同样的饭菜也出现在宗远新的桌子上,他看着眼前这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菜式,优雅的拿起筷子挨个尝了尝。   “石头,一会去把萧山给我叫来,这些菜式留在这里有些浪费了,过些日子回去,正好可以用作送礼,其他的酒楼也能用的上。”   石头欣喜的应了,转身去找萧山,还能在楼下也吃点,他看着也眼馋的很。   “妹子,这个味道太好吃了,就是可惜了爹娘和大哥大嫂他们吃不到。”   姚从文像是打开了新的世界一样,吃的格外的开心,吃的狼吞虎咽的。   直惹的一旁的岑秋昇无奈摇头,姚从文这才收敛了些,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   “夫子不好意思,乡野粗人就这么习惯了。”   “无妨。”   话都这么说了,岑秋昇便也没多说什么。   没过一会,萧山有些急匆匆的进来。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楼下有些忙,吃的可还好?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姚暖笙放下筷子,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嘴角。   “云轩楼的大厨手艺真的不错,这些菜的味道相当的不错,当然第一次做多少还是有些瑕疵。”   姚暖笙指着白切鸡一笑:“这道鸡肉虽说是过了水,可口感还是不够弹牙,火候有些过了,还有这道甜品,糖分过高了,吃着开始还好多吃一会便会显得腻……”   萧山认真的听了,还专门叫了大厨过来虚心请教。   这一餐饭吃了许久才算是结束。   等准备要走的时候,萧山突然间叫住她。   “季夫人,这些菜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身后便有两个小二拎着食盒走过来,放在外边的马车上。   “这是?”   姚暖笙心里面突然间有些奇怪,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好像是提了一句,家中人吃不到会比较可惜,这马上就有掌柜的送上做好的,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掌柜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这是我家东家吩咐的,季夫人还是不要推辞的好。”   “你家东家?”   姚暖笙下意识的四处打量,从进来这家店到现在她也没有看到被叫做东家的人。   “东家刚才就在夫人旁边的雅间休息。”   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姚暖笙本能的警惕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东家方便吗?我想当面致谢。”   “夫人,您卖的方子主子尝过之后很喜欢,之后在其他城里的酒楼也会用上,这不过是给夫人的谢礼。”   这时候石头从不远处的楼梯上下来,走到跟前行礼,从怀里面还取出了一张支票。   “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东家觉得之前的价格有些占夫人的便宜,特地让我来补上。”   对于这位上赶着给钱的老板,姚暖笙就更加的奇怪的。   “你们东家可真是慷慨。”   石头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作揖行礼:“东家曾经见过季秀才的风采,对季秀才颇为欣赏赞叹,夫人当时在县衙门口的据理力争东家也是见过的,直说夫人是个奇女子,东家很欣赏季秀才和夫人,这也是一番好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姚暖笙心中的疑虑打消不少,不过对于这钱还是推了回去。   “买卖最重要的是诚信和契约精神,我与掌柜的之间已经签下了契约,价格都是商量好的,已经是我满意的价格,这钱就不必了,替我谢过你家东家的好意和欣赏。”   姚暖笙三人坐上马车离开,等走了之后,宗远新也下了楼。   “爷,季夫人没有要这五百两银子。”   “不要就不要吧。”   宗远新没看银票,饶有兴趣的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咱们也是时候该换地方了。”   “爷,您不跟季夫人见面吗?”石头觉得有些奇怪,宗远新对姚暖笙那么感兴趣,怎么刚才还躲了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若是他们真有本事,会有再见的一天。” 第43章 不讲究的人   送岑秋昇回去,姚暖笙格外感激他今日的帮忙。   再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喜欢酸甜味的食物,专程将其中几样菜谱写下递给岑秋昇。   “看夫子喜欢吃酸甜口的吃食,这是几样比较经典的,也比较容易做,送给夫子,感谢今日夫子的慷慨相助。”   岑夫子知道姚暖笙这里不少,便接了过来。   “此物最和我心意,便多谢了,回去后往转告省观,这些时日的文章早些拿来。”   “是,夫子的话定当传给夫君。”   拜别岑秋昇,姚暖笙先去钱庄换了银票,八百两换成银票方便存放,二百两换成银子用以花销。   这银子都到手了,姚暖笙瞬间激活了买买买的基因。   和姚从文浩浩荡荡的买了不少的东西,给邓氏买了一个镯子,不大点就花了二十两银子,又给小草买了五两银子的一对耳坠子,还有五两一把的包银牛角梳。   又去买了胭脂,香胰子,女孩子用的喜欢的东西。   古人也颇有智慧,这胭脂做的细腻芬芳,姚暖笙见着就格外的喜欢,挑拣着买了好些就花了有十两银子。   又去买了些家里人喜欢吃的零嘴,跑去药房给小草买了治疗冻伤的药,还有给姚老大买的膏药。   姚老大年轻的时候在外跑过镖,身上也有着一招半式,可常年的奔波让他染了不少旧疾,每逢天色不好,便会酸痛难受。   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这才去了姚老二的杂货铺。   马车停下,两人下车,刚准备要进店。   “暖笙啊,哎哟,我就说呢,刚才看着的就像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呀,都买了什么?”   一个女人一点都不见外的声音传来,说着还要拉开马车车厢的帘子要往里看。   姚暖笙皱眉,厌恶鄙视的看过去,不露痕迹的按住帘子。   “柱子婶,我们买了东西就不用跟你汇报了吧,你要忙什么快去,要不一会晚了牛车都没了,您就得走着回村了。”   “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都买了点什么。”   柱子婶露出嫌恶又嫉妒的表情:“我都看见了,你们从那个大酒楼出来,还去了钱庄,出来就去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真是发达了呀。”   她说着还往姚暖笙的身边凑了凑:“哎,你们姚家发达了,这钱肯定不能只给你一个丫头吧,我们家小草是不是也有份?”   居然这般不要脸,姚暖笙气急,正准备要开口的时候,二婶从店里走出来。   “暖笙,你还站在外边做什么,快点进屋。”   她招呼着姚暖笙,转眼看见柱子媳妇,鄙夷的痴笑:“柱子媳妇,我大侄媳妇有没有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回去把你家那个混小子好好的教教。”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小草那可是我闺女,我关心关心还不成了,那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还有脸叫闺女呢。”二婶嗤笑,讥讽道:“你不都把闺女给卖了,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契啊,要不我带你去衙门好好的认认,看你还能不能说出她是你闺女这种鬼话来。”   二婶的声音可没收着,这边的争吵声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条街虽说是偏僻,可左邻右舍的离的可不远,街上也是有来来往往的人。   看着柱子媳妇也不像是吃不上饭的人,可居然卖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各种不耻的声音不觉入耳。   柱子媳妇有些恼羞成怒:“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姚老大要发达了,你们两家可是一口汤都喝不上。”   “我呸!”   二婶撸起袖子:“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个不要脸的样啊!”   骂着就准备要上去打,这一下子冲突升级了,一旁的姚暖笙赶忙去拉住了二婶。   “二婶,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咱们进屋说。”   “你还想打我,看咱们谁打谁?”   柱子媳妇是个混不吝的,一看自己要吃亏,撸起袖子也想上手。   “我看谁要打我家的人?”   一项嬉皮笑脸的姚从文突然间走了出来,就直直的站在柱子媳妇的面前,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   别看他好像挺瘦弱的,没有他大哥长的那么的五大三粗其实他手上也是有功夫的。   这都是小的时候姚老大教给他们的,对付个把人问题不大。   柱子媳妇是个欺软怕硬的,被这么一瞪,整个人瞬间就蔫了,骂骂咧咧的灰溜溜的走了,走之前还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眼马车。   这回家都包的马车,还那么大包小包的,可见是买了不少的东西,要是都给她该多好。   “这柱子媳妇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耍横。”   这进了屋,二婶还是不服气的在那咒骂。   “二婶,别气了,不值得为这种人气坏身子,快喝点茶。”   姚暖笙赶忙安抚她,亲自递了一杯茶过去。   姚从文从外边走进来,手里面拿着的是一个食盒和一批绸缎。   “二婶,这是县令夫人赏的,总共只有两匹,您和三婶分一匹,剩下的一匹我带回去,还有这个食盒里面是一些糕点吃食,是云轩楼的特色,我给您留一盒,还有给三叔的,剩下的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一听说是县令夫人赏的,二婶也惊呆了,欣喜的摸着这绸子。   “这等好东西,你还是都拿回去给家里,就是给了我们,咱们也用不起啊。”   嘴上说着客气话,那手却稀奇的根本就没从布料上放下来,左看右看的怎么看都稀奇。   看着旁边的食盒,更是惊叹:“这云轩楼可是个贵的地方,寻常一顿饭就得好几两银子,暖笙,从文,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欣喜是欣喜,等那阵子过了之后,二婶心里面有些担心忐忑,生怕这俩孩子做了什么不好的。   “二婶放心,我们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干,再者说了今日岑夫子与我们一起,有他在我们不可能做什么,您快点都收下吧,家里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听到岑夫子的名头,二婶也松了口气:“我都忘了,姑爷是秀才,和岑夫子是认识的,那我可就收下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二婶高兴的很。 第44章 打掩护   驾着马车紧赶慢赶的,在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村子里。   刚到村口,就看到不老少的人在村口坐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看到马车,一个个的都凑了过来。   “柱子媳妇说的是真的吗?这姚家丫头真发大财了?”   “等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肯定买的东西不老少。”   这刚进村子就听着不少人的议论纷纷,姚暖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的难看,看来是柱子媳妇提前一步回来,没少添油加醋。   “老二,暖笙,回来了就赶紧回家。”   邓氏在不远处叫他们,语气可不怎么好,有些严厉。   “婶子,你家暖笙真的挣钱了?”   有好奇又不讲究的,凑到邓氏跟前去问。   “关你屁事,你先把你自己家里管好吧,我可听说你们家石头昨天又去赵寡妇院了。”   “这个贱蹄子!”   邓氏发起凶来,旁边凑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姚暖笙和姚从文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家。   车夫帮着将马车里的东西给放下,这就赶着马车离开。   看着堆在院子里的东西,邓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里面这些布匹和精致的饭盒,还有些雕花的八宝攒盒,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用的起的。   “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邓氏说着将目光看想了姚从文:“是不是你小子做了什么?实话实说?”   “娘,你这过分了啊,对我怎么这么凶,不过这事你得问暖笙,这都是她做出来的。”   姚暖笙赶紧上前去拉着她进屋,刚进屋,家里面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姚老大一进屋就扯着大嗓门:“我刚在村子口听那些婆娘说咱们家有好事,啥好事啊?”   “爹,快进屋,我一块说。”   姚暖笙笑着将人给拉了进来,姚老大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脸上一是都带着笑。   等一家人全部都坐好之后,姚暖笙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大家听到姚暖笙用一些菜谱就换到了一千两银子,还拒绝了五百两的时候,众人的脸上精彩风呈。   邓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有些奇怪的看着姚暖笙。   “我这个做饭的怎么不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值钱的方子了,那些都是从哪儿来的?囡囡你都没怎么做过饭,怕不是在骗我们吧?”   姚暖笙顿时一囧,她还真忘了这事了,忘了给编个理由了,季望尘之前不认识她,有些事情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倒是没什么。   可邓氏他们可是日日看着自己的,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比他们更加熟悉的了。   “这个……”   姚暖笙犹豫了一下正在纠结编造谎言的时候,季望尘突然间开口。   “原来娘子这些日子研究的是这个呀,没想到还真卖了钱,娘子可真厉害。”   他说着,用一副解惑的语气跟大家说:“前些日子我淘到一本杂书,书里面写的是一些地区的民风民俗,娘子觉得里面有些东西很有意思,便自创了菜谱……”   他的这个解释怎么听着都有些奇怪,可还算是能自圆其说。   姚家的人对读书人都有种盲目的信任,这会听他的解释,一下子都信了。   对于季望尘为自己解围,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似乎在他的面前自己掉马了。   他会好奇为什么吗?又该怎么解释呢?   姚暖笙一时间头大的不行。   邓氏高兴激动的拉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囡囡,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光是看着书都能自己写出来菜谱,还能卖出去,要不就跟着娘学做饭,以后说不定能做出更多来,再研究出些菜谱,到时候还能卖出去。”   光是那一千两就已经让邓氏很激动了,如果有机会还能再挣这么多,她当然更激动了。   做饭?这辈子她都不想。   姚暖笙被邓氏的建议给吓了一跳,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如果不是发明了外卖,她恐怕一天三顿都能用泡面解决。   做饭,那是个什么鬼,她宁愿饿着。   “娘,那都是偶然研究出来的,哪有那么多的菜谱让我研究的,这银子我有其他的用处。”   姚暖笙赶紧打断了邓氏的幻想。   “哎,那真是可惜了,不过也好,这银子也不老少了。”邓氏虽说是有些失望,但也还好,她是个容易满足的。   不过听到姚暖笙说这银子有其他的用处,她本能的又开始紧张。   “你准备拿着这些银子做什么?这可是一千两银子,都够买上百亩地了,你可不能随便糟践。”   “不糟践。”   姚暖笙赶紧说起来:“爹,娘,上一次你们不是说了,如果我和望尘我们两个人能拿出二百两银子,还能保证以后的生活,就让我们两个分家另过,说话还算数不。”   她的话让全家人都很意外,尤其是季望尘,他的眼眶都红了,在他还没有彻底想好要怎么做的时候,他的妻子居然已经将所有的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小白兔这是感动了?   姚暖笙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感觉,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   姚老大和邓氏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一幕。   可说出去的话总得兑现,他们也不是想要故意为难季望尘。   “行吧,说话当然算数,可是一千两银子别看很多,姑爷是要继续科考的,你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若是光买地,每年的收成可达不到我给的要求。”   “不买地。”   姚暖笙听到说话算数已经笑了起来,她自信灿烂的一笑:“我准备开家店,开个供读书人交流学习看书的店。”   “开店?”   姚老大夫妻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半晌后姚老大脸色复杂的点头。   “这倒也是个办法,那你们就去做吧。”   他有些失落,心里面突然间觉得堵的慌,拿起烟杆准备出去走走。   姚暖笙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姚老大,她似乎是有些明白姚老大的心思。 第45章 新任掌柜的   前一天提出了独自立户,家里的人怕是都有些不高兴。   所以姚暖笙讨好的早早就起来忙碌,准备跟邓氏和小草去工地。   姚从文也起来了,看着家里的人都忙起来,便也上手帮忙。   姚老大从外边走出来,看着姚从文还没出门有些奇怪。   “你怎么还在家?不去酒楼了?”   姚从文一时间有些尴尬。   “啊,我……”   他瞬间卡壳,心虚的站在那,语气犹犹豫豫:“我不干了,被开除了?”   “什么?”   姚老大顿时横眉,说着巴掌就拍了上去:“你个小子,好不容易给你找个活,就是这么做的?居然还被人给开除,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暖笙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拦住姚老大。   “爹,你先别生气,不是那么回事,二哥是为了我。”   被姚暖笙这么一说,姚老大算是收了怒气,不过脸色还是一脸的阴沉。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从文想到史员外的那张脸就有些不好看,嘟囔着:“那个什么玩意的史员外看见妹妹了,我……”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姚老大也算是听明白了,摆了摆手,神色好看了很多。   “没事,既然这份活计没了就没了吧,咱们再找。”   邓氏再一旁听到了这话一下子变得有些着急起来,姚从文的收入对于姚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笔,现在没了,邓氏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可是一年差不多二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不行,你得赶紧再找点事情做,都快要相看了,你没个活计光在家里面种地,看哪个姑娘能看的上你。”   邓氏说着就着急起来,一说起来就开始盘算:“要不去他三叔那学点手艺也行?再要不咱们送他去学点别的?”   “他三叔那行,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木工活……”   姚老大也在一旁应和,作为主人公的姚从文已经蒙了。   “爹,娘,我才不去学什么劳什子的做棺材,三叔家不是有个小子,让他学去。”   “你,你不学这个你还想学什么?”   姚老大气的又想上手。   “爹,先别,让二哥跟着我好了。”   姚暖笙赶紧拦下。   “我准备要开店,望尘又要读书,那么多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行,以后还要看店,我一个女孩子……”   姚暖笙略带着一丝可怜的看着两位老人:“你们就真的放心吗?”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姚老大当即就使劲摇头。   “不成不成,你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边,谁都放心不了,这么说让这小子去帮你也没问题,你一个月给他一两银子的辛苦钱就行。”   这下,姚老大连工资都给定下了,让姚从文忍不住撇嘴,又不好在爹妈面前反驳,略有些委屈的看着姚暖笙,惹的她发笑。   “爹,娘,二哥可是我店里面的掌柜的,一个月才一两银子的工钱,这算是怎么回事,哪家的掌柜也不能这么便宜啊,我想好了,等二哥来帮我,就把店里一成的分成给哥,每个月还有十两银子的工钱。”   这么大的手笔,让姚从文都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   “不用那么多,一个月二两都成。”   “滚,还好意思问你妹妹要工钱。”邓氏拍了他一巴掌,转头看着姚暖笙。   “囡囡,这钱给的太多了,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的呀。”   两个老人是真的为了她好,但是姚暖笙更希望的是全家人都好好的,一起致富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着,有些耍赖的拉着邓氏的胳膊。   “娘,不说这些了,今天我跟二哥送你和嫂子过去,然后我俩就去县里,反正我是不会吃亏的就是了,这点你和爹放心。”   被闺女这么一撒娇打岔,邓氏和姚老大顿时就投降了,笑着点头。   “行行行,就依你了,快点走吧。”   姚从文跟在后边,任劳任怨推着车子,今天姚从业就不用跟着了,他早早的去了比较远的一个村子,姚老大还跟着去帮把手。   都是做熟练的事情,姚暖笙帮着她们将摊子给支好,这才跟着姚从文去县城。   他们没从村子走没搭上牛车,只好走路去县城,好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辆牛车。   走了好远路的姚暖笙深恶痛绝,当即表示。   “二哥,今天咱们回来的时候买辆马车,以后来往县城方便。”   姚从文使劲点头:“是该买了,早就该买了。”   男的就没有不喜欢这些的,想着他心里面还有点兴奋呢。   去了县里,在这他们没什么熟悉的人,便直接去了姚老二的店里。   姚老三的店是卖棺材的,多少有些忌讳,他们一般都不回去,都是直接去姚老二那。   一进去,二婶宋氏就笑了。   “快进来坐,你们怎么过来了,今天从文不去酒楼吗?”   “二婶,不下去了,我以后就跟着囡囡干了。”   姚从文从善如流的笑着应,手底下还忙不迭第的帮着抬东西。   说话间,姚老二抬着一袋子东西从外边走进来。   关于姚暖笙挣了一大笔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事可以说已经闹的是沸沸扬扬的,村子里面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他也挺好奇,这钱准备要怎么处理,按照大哥的性子,怕是准备要买地。   “哦,你跟着囡囡能做什么?”他不过是随口一问。   姚暖笙顺着话题便说起来:“二叔,我们也想找你帮个忙,我们对县城里面都不熟悉,想买下来个店面,二叔知道怎么买吗?”   “这……要看店啊?”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抹布擦着手,略有些思索。   “如今这县里面的店铺都是有定数的,除非家里面有大事,否则没几个想卖的,这条街上反正是没听说,这样我等下把东西收拾完,带你们两个去街口找钱家老二,他做牙行的消息要灵通些。”   “那还墨迹什么,赶紧去呀,这点事情我自己就行了。”宋氏有些着急的干脆把他们给推了出去。   姚老二有些无奈的笑笑:“那咱们走吧。” 第46章 县城看铺子   牙行的位置离的不是很远,没有多远就到了。   钱老二和二叔也是熟人,说明来意便干脆拿了钥匙带着他们出门。   “这县里面现在出售的铺子不多,有几个地段还行的,我带你们去看看,看看有没有能看上眼的。”   先去了旁边的那条街,要更热闹些,离主街也很近。   这铺子在街尾,姚暖笙去看了就直摇头,地段还行,可不远处有赌坊,在远些就是人牙子聚集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开个书店,更何况这里有些太小了。   看到姚暖笙不满意,钱老二试探的问了句。   “您的要求是什么样的,我在找找看?”   “要比这个大,周围的环境好些,我开的是书店,这附近就算了。”   钱老二点头:“您这个要求有点难,在比这个铺子大的一般人家也不会转让,我这倒是还有一个,可地段要远一些,要不要去看看?”   姚暖笙点头,一行人又走着去,正好路过云轩楼。   今日,云轩楼门口门庭若市,客似云来,熙熙攘攘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看到姚暖笙的目光,钱老二笑道:“也不知道这云轩楼从哪找的厨子,一下子推出了好多新品菜,来吃饭的人可多了。”   姚从文性子还没定,听着钱老二这么说,下意识的就想要炫耀,好在姚暖笙发现及时拉了他一把,摇头阻止了他。   正说着,萧山出来招待客人出来看到了他们。   “季夫人,姚先生?”   “萧掌柜。”   姚暖笙有些意外,迎了上去。   “恭喜萧掌柜,客似云来,生意兴隆。”   “拖季夫人的福,快进来坐,今天就在这吃饭,可一定要多多给咱们一些意见。”   跟在身后的几个人,除了姚从文这会都蒙了,尤其是钱老二,看向姚暖笙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恭敬的不行。   “季夫人,既然这样的话,您先忙,您什么想去看店,随时找我。”   “那就麻烦钱老板了。”   萧山太热情,姚暖笙一时间都不好拒绝,再看看二叔,她也想请二叔吃顿好的,便答应了下来。   店里面的人不少,萧山笑着带他们上楼去雅间,还是上次待的那个雅间。   “季夫人您先坐坐,一会给您上菜,咱们好好聊聊,我先去下边招呼下客人。”   等萧山离开,姚老二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姚暖笙兄妹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和萧掌柜这种人认识了?”   他虽说是个杂货铺的老板,可这种酒楼里面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一道菜就要差不多一两银子,他可掏不起这个钱。   姚暖笙正准备开口,姚从文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上次卖菜谱的事给说了。   姚老二顿时瞪大了眼睛:“之前就说你挣了千两,没想到就是跟萧掌柜这边呀。”   “是,萧掌柜人不错,挺仗义的。”   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姚老二已经很惊讶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的让他吃惊。   没一会,萧山便带着小二走了进来,一溜水的菜放在了桌子上,全都是最近的新菜和之前店里的招牌菜。   “这可是太丰盛了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萧掌柜的大手笔让姚暖笙也很吃惊,这满满一桌子差点都要摆不下了。   “不会,今天好不容易季夫人在,可得要让季夫人好好的给我们提点意见,大厨们才能做的更好。”   姚暖笙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了。   萧山坐下,居然亲自给姚暖笙端茶,字里行间,行为举止中颇为恭敬,这让一旁的姚老二神色微微的变了。   姚暖笙吃了几口,连连赞叹,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个时代的人民的智慧,这菜的味道相当的不错。   酒足饭饱之后,姚暖笙笑着说:“萧掌柜,这厨师的菜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跟你说说,看你感不感兴趣了。”   “哦,快说说。”   跟姚暖笙接触了两次,除却东家的关系,萧山对她也颇为好奇。   能够进入县衙,还让岑夫子压阵,这般绝对不是看在一个秀才的面子上,定然是她自己也有着过人之处。   “如今我看这些宾客大多是吃个新意,所以这些日子云轩楼的生意不错,可若是日后时间久了,或者其他的酒楼也推出些新品这里怕是就要少很多的客人了。”   萧山点头:“这都是正常的,不过咱们的菜好,能留住不少的老顾客。”   “我这有个法子,能把现在的客人基本上都能留住。”她笑着卖了个关子,萧山瞬间严肃起来。   “季夫人,若是您真能有个法子让这酒楼一直维持差不多现在这样的盛况,那我一定禀告东家,好好的感谢您。”   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姚暖笙说不定还能再挣一笔,她没有拒绝。   别看现在手头已经有差不多一千两,可这买个她看的上的铺子,花销就不小,再加上装修和其他的,这一千两根本就不够用,自然是要再多挣点。   “那我就简单说说。”   姚暖笙没有卖关子干脆将现代的积分会员的法子说了出来:“你可以给大家一些专门的贵宾卡,花多少钱给相应的等级,然后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可以给一些优惠和小礼品,级别高的还能有优先的定包厢的权利等等。”   姚暖笙给了个大框架,萧山就是个聪明的,一下子抓住了其中的中的重点。   “这有钱的贵人最喜欢的不就是排场,您的这个法子真是不错,这样以来,这些人以后若是想要吃饭肯定会来咱们这,我再多举办点活动,好,真好。”   萧山说完,鼓掌惊呼。   “季夫人,太感谢你了,我会把这个法子上报给东家。”   “萧掌柜客气了。”   激动了一会,萧山终于平静了下来,这会也回过神来。   “季夫人,看你们今日在街上转,是来买什么东西的吗?”   “不是。”姚暖笙摆手:“之前从萧掌柜这里挣了有一千两银子,想要开个铺子。”   萧山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过想到他所了解的姚暖笙的情况,倒是也能理解。 第47章 再等等,有好的   “季夫人选好了吗?准备开在哪?”   姚暖笙摇头:“倒是去看了个,可没有满意的,不是位置不好,就是太小了些,我准备要开个书店,不仅仅是卖书,也想着能给诸位读书人一个能够讨论交流的地方,吟诗作对,赏花赏画,品茶喝酒无不风流雅趣。”   萧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间眼前一亮:“若是夫人愿意再等一段时间,倒是有个不错的铺子。”   “在哪里?”   姚暖笙有些激动,今天跟着钱老二走了一路,听他说着这县城里面的情况,姚暖笙的心里面已经在降低自己的预期,甚至觉得,实在是不行就开一家单纯的书店算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转机。   笑萧山略显神秘的笑笑:“若是季夫人愿意等一等的话,过两天有结果了我给季夫人送信,现在怕是还没法说。”   他担心姚暖笙不放心又赶紧说:“有一点夫人可以放心,这地段绝对好,而且面积不比我们云轩楼小,这么大的面积想来应该是足够了吧?”   像是酒楼这么大的面积当然是足够了,姚暖笙点头,有些激动。   “这次真是谢谢萧掌柜了,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夫人不必客气,夫人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区区一点小事,一定给夫人办的妥妥当当的。”   吃过饭,姚暖笙准备要给饭钱,被萧山给拒绝了,一行人出了云轩楼。   “不要脸的,我用不上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拿着行李赶紧滚!”   这刚出门,就碰到斜对面的鸿运楼门口的这场大戏。   鸿运楼的掌柜的居然被赶了出来,靠近些就看到史夫人一脸铁青的看着站在外边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掌柜的。   “哼,报应来了吧。”   姚从文心里面还有气,之前是自己帮了他一把,这个家伙居然为了讨好史员外那个恶心人的玩意把自己给开了,什么东西,现在不一样被赶出来了。   “史员外,那钱是你问我要的,你得帮小的说说,我那天本来是不给的,是你非要要的……”   这么好的工作,掌柜的自然是不想丢了,更何况若是这一次被赶出去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他日后怎么才能去找其他的工作,总不能继续去做店小二吧。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冲上去要巴拉史员外,这一次他被史夫人给赶出去,不就是因为不久前他将店里面的钱给了史员外。   “去去去,你凭什么污蔑我,这是夫人的嫁妆,我怎么可能拿夫人的钱。”   史员外自然是不会承认,嫌恶的将他踹的远点,然后一脸谄媚的去讨好史夫人。   这夫妻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就是苦了这么掌柜的。   最终只能咬着牙,有些愤怒的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好像是看到了姚从文和姚暖笙。   “姚家小子,还有这位夫人,当时你们两个人在,你们两个能给我作证,是不是史员外威胁我,非要让我拿钱的。”   不就是看个热闹,居然引火烧身到自己身上了,姚暖笙有些无语,眼看着这个掌柜的手就要抓到自己,好在一旁的姚从文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给推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史夫人和史员外:“史员外,史夫人,这是你们二位的家事,与我们可无关,我和妹妹就是来看个热闹的,如此就不打扰了。”   他可没有那个好心为了一个当时落井下石开除自己的人说好话,更何况这个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做的事情也不少,这种祸害以后是个什么下场,他才不在意呢。   史夫人正准备要开口,看到了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萧山,神色一下子愣住了,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有些奇怪,恍惚间想起来姚暖笙的身份。   “她不就是那个跟自己抢着买人的小丫头?还真是大不一样了。”   一转头,又看到史员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姚暖笙的背影,一时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姚暖笙的厌恶更胜一层。   在县城没找到什么合适的铺子,两个人买了些东西让二叔带回去,便直接去了牲口市场买马车。   他们挑选了一匹两岁的母马,正是出力的时候,毛色也不错,牙齿也好。   姚从文以前跟姚老大也听过学过些看牲口的法子,这照猫画虎的倒是也挑了匹不错的。   就是这一匹马就得十五两银子,再加上配的五两银子的车厢,这下来就是二十两。   车厢买的是旧的,不过骨架看着还是相当不错的,还结实着,上面的车厢上的帘子帷幔什么的回去看着换了就行。   买了马车,两个人干脆驾着马车回去,姚从文这些年在外做小二,赶马车这项技术还是会的。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还没进村子,姚暖笙掀开帘子往外看。   “哎,囡囡你看那个是不是望尘?”   远远的,姚从文看着村口有个人影走来走去的,怎么看这身形都像是自家妹夫。   姚暖笙定眼一看,还真是他,都顾不上马车停下,一个激动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好在这会速度不快,没出什么事,但也将姚从文给吓得不轻。   “你个丫头怎么这么虎,马车是乱跳的吗?小心点知不知道?”   他在后边大声的说着,有些兴奋的顾不上他的姚暖笙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知道了!”   说着就冲到了季望尘的面前。   她笑着,眉眼间格外的灿烂,因为刚刚跑过来,还在微微的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   季望尘被她这么看着,原本就内敛的性子,更是一下子就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天色黑了,我不放心出来看看。”   “我二哥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   姚暖笙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面也挺感动的,他的这些小举动,至少在这个时代的男人身上很可贵。   “走吧,一起回去。”   “二哥呢?”   他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马车离他们不远。 第48章 不能忍,骂回去   “二哥自己驾马车回去,咱们走着回去,反正也没多远了。”   姚暖笙突然想跟他一起在路上走走。   这种感觉很好,怪不得以前上学那会,她身边的那些姐妹谈恋爱的时候喜欢压马路。   “你个没用的玩意,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这刚走了还没有多少米,就听着不远处的树丛后边,一个有些尖酸的声音在咒骂着。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姚暖笙皱着眉头回想,一旁的季望尘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是大嫂的母亲。”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姚暖笙瞬间想了起来。   “都欺负上门来了!”   她当即撸着袖子就要去冲过去,速度有些快,季望尘想拦都没来的急,只得也跟了过去。   姚暖笙一过去就看到柱子媳妇对着小草骂骂咧咧的,还上手去搜身。   眼看着就把她兜里面的那几个铜板给抢了。   “屁用没有,家里面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就你一个兜里就这么几个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你卖给史家算了,丧门星的玩意。”   这抢了东西还不满足的伸手要打小草。   此时的小草已经蒙了,哭着不知道反抗,可能是被欺负惯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了吧。   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还欺负到自家人的身上了。   暴脾气的姚暖笙怎么可能忍得了,当即怒斥。   “你给我住手!”   姚暖笙的这一声怒喝,柱子媳妇吓了一跳,她真没想到这会会有人过来,朝着小草甩过去的手瞬间就收了回来。   抬头看到是姚暖笙,扯出一抹有些牵强的笑容:“原来是暖笙啊,这是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县里了,怎么也不知道带上我们家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她说着还不忘揪了一把小草:“这可是财神爷,平时伺候好点。”   在姚暖笙的面前被亲娘这么对待,小草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羞耻为难,还有种背叛的情绪一时间都涌了上来。   小草低着头朝着姚暖笙叫了声:“暖笙……”   这话都没说完,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够流眼泪。   看着这样的小草,姚暖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柱子媳妇怕不是第一次找来了。   她就说前段时间开始看着小草就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是怪她都没有继续追问。   “嫂子你先过来。”   姚暖笙将小草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递给她一个帕子,然后冷着一张脸对上柱子媳妇。   原本柱子媳妇还是一脸堆笑的看着姚暖笙,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样好好的教一教她那个没长脑子的女儿,想办法从姚暖笙这里捞点钱,村里面可都传遍了,好多钱呢。   然而,当她真的对上姚暖笙的目光的时候,整个人如同是被数九的寒冬给冻住了一样,浑身上下开始有些瑟瑟发抖。   她的眼神太冷了,就如同在看着死人一样的淡漠。   “婶子,看在同村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婶子。卖身契是什么东西你真的知道吗?”   柱子媳妇害怕的咽口水,半晌才牵强的笑着:“暖笙啊,我也没做什么,就想着教训教训小草这丫头,让她好好的伺候你们一家,毕竟你们买她花了不少钱。”   “是吗?”   姚暖笙冷笑一声:“看婶子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人,是准备也要卖身我们家吗?婶子年纪大了,看着也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这样吧,我出五两银子,咱们现在就能去衙门。”   说着,姚暖笙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五两银子仍在柱子媳妇的脚边。   那五两银子让柱子媳妇心动,可姚暖笙的意思她也明白了,顿时整张脸都白了。   “我可没说要卖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吓得朝着后边还躲了半步。   “这是干什么呢?”   这个时候姚从文也赶了过来,他赶马车回去,家里人没看到姚暖笙,又把他给赶出来接人。   他这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下意识的就站在了姚暖笙的身前,将人给护在身后,还有些不爽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季望尘。   “哥,你来的正好,这位婶子准备要来咱们家做活,都谈好银子了,五两银子买了,先把她给绑了,等明天咱们就去县衙登记卖身契。”   姚从文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有些吃惊,随后有些嫌弃。   “妹子,你真是钱多烧的慌,这种好吃懒做的婆子,哪里值得五两银子,太亏了,三两不能再多了。”   “好啊姚家二小子,你们这是存心欺负我呢,你们等着!”   柱子媳妇气的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就要走。   “慢着!”   姚暖笙一开口,一直站在旁边的季望尘瞬间堵住了她的去路。   “相公,给她好好的讲一讲。”   季望尘清了清嗓子:“嫂子听清楚了,本朝规定,签了卖生契的人跟他原先的家族就没有了任何关系,她的生杀允夺都在主人家,如果你想要教育我家嫂嫂,要么你卖身姚家,要么你就花钱赎身。”   姚暖笙听了在一旁还不忘添油加醋:“刚才看婶子的样子是不想卖身,那就是准备要给小草赎身了?当时是八两银子,我也不能吃亏了,婶子只要给十两就行。”   “老娘有那个钱也不买这个丧门星。”   柱子媳妇被气的不轻,骂骂咧咧的看着他们几人。   姚从文走上前:“今天的事给我们记住了,如果再有一次让我们发现你接近我家嫂嫂,那咱们就衙门见,别真以为我们姚家是好欺负的,滚!”   一声厉呵,柱子媳妇脚底下一软摔了,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跑远。   姚从文转身,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这钱怎么能乱扔,你呀你真是的。”   他说着就将钱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姚暖笙见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阻止,惹的姚从文呵呵傻笑。   转头看着小草,她不安的缠着手指,低着头不敢说话。   “嫂子,她是不是之前就经常来找你?”   小草不敢说话,头低的更深。 第49章 小草感动   她的这幅样子,更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姚暖笙无奈:“我之前就看着你的情绪不太对,你怎么也不知道跟家里的人说的,这种事情我们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小草突然间扑进她的怀里面哭起来,半天才抬起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暖笙,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不介意我刚才用卖身契的事情说事就行。”   姚暖笙叹息一声,这样子下去肯定不行,柱子媳妇就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了想要躲开真是太难了,而且小草在她的面前怕的要死,根本就不敢反抗。   小草摇头:“她前些日子来找我,我没理她,她就是把我身上娘给的零花给抢了,后来我都不在身上带钱了,今天带的还是等会准备去买豆腐的……”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懊恼自己又被抢了钱。   看着这样的小草,姚暖笙有些心疼:“没事,她以后肯定不会随便来找你的,有什么事情回去跟大哥说,有大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姚暖笙希望她能够更加的有底气,这样才不会被柱子一家给欺负了。   有那样的爹娘在这个时代,有时候看甚至是正常的。   像是他们家里面将她一个姑娘当做宝一样的护着,这倒成了另类了。   姚暖笙心中不免一阵悲哀。   回去的路上,季望尘似乎看到了姚暖笙失落的样子,悄悄的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做完这个动作,还没等姚暖笙有所回应,他自己就先红了耳朵。   哎呦,现在都会主动了。   姚暖笙笑着抬头看他,眼睛雪亮的似乎是在调侃,季望尘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下意识的就要将手给收回了,但是他慢了一步。   姚暖笙已经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而且是十指相扣的样子。   两个人并肩往家里走,手心里面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谁紧张的汗水。   可这样的感觉却让一种暧昧和心动流淌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   “喂,你们两个走快点,腻腻歪歪的干嘛呢。”   姚从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   季望尘的脸更加的红了,还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这样的举动在现代来说是很正常的,情侣之前出门不牵手才不正常。   可是在这个时候显得就有些伤风败俗有碍观瞻,像季望尘这样的小古板居然做出了刚才的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是相当大的豁出去了。   “来了!”姚暖笙松开了手,笑着往前跑了几步。   季望尘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不舍,攥紧了手,含着笑往家的方向走。   今日晚上的饭菜格外的丰盛,邓氏更是好好的展现了一把自己的好手艺,一家人吃的大呼过瘾。   吃过了饭,一家人在院子里面喝茶聊天。   这时候才说起正事来。   “这马买的不错,我刚才去看了,好的很,之后好好的养一养,明年就能去借种。”   姚老大喝了点小酒,这会脸上还有点红晕,他是个爱马的人,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天南海北的跑过镖的,对马是有着天生的好感。   听到了姚老大的赞叹,姚从文更是挺直了腰板,那可是他挑选的。   姚暖笙在一旁看着一家人聊着天的样子,温馨的眯起了眼睛,微微转头看到了在角落里面坐着一言不发的小草。   姚从业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妻子的变化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样子,姚暖笙就知道小草肯定没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等过些日子,按照柱子媳妇的性子,肯定会卷土重来。   “嫂子!”   姚暖笙干脆率先开口。   她一说话,小草的身体明显就颤抖了一下。   “怎……怎么了?”   “看你那么安静的,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在家里面不用那么拘束,咱们可是一家人。”   姚暖笙还是想要鼓励她,让她自己说出口。   小草下意识的缠着手指有些紧张,她抬起头看着大家,看着每个人眼中关心的神情。   忍不住用红了眼眶,一旁的姚从文有些看不下去,哥俩好的拦着姚从业的胳膊。   “大哥,我说你也真是的,嫂子被欺负了这么久,你怎么就一次都没发现,你这个做丈夫的可是不负责任啊。”   姚从业被点名一脸懵,下意识的就朝着小草看过去。   “谁欺负你了?”   还真是个直男,开口就直接问,凶神恶煞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打人一样。   姚从文对大哥真是无语了。   “哥,你先坐下,我们肯定不会让嫂子吃亏,就是提醒你,今天是我们遇上了,那如果我们都忙起来了呢,就嫂子这个性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草也不好隐瞒,红着眼眶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时间自己被柱子媳妇给拦下的事情给说了。   “多大的脸,欺负人也是有个限度,敢欺负到我姚家的头上,我到要看看她哪来的本事。”   邓氏是个火爆脾气,年轻的时候丈夫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顶着家,都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现在年纪大了,平和了许多,可遇到这种事,还是得爆出来。   “爹,娘,大家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大家的。”   小草哭了出来,这段时间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都没了,原来家里人没有因为这个嫌弃她,反而处处想着她,帮着她。   邓氏是个心软的,看着她的样子,赶紧拿着帕子递过来。   “说啥对不起,一家人,受了委屈就该说,以后都不能瞒着,下次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脸过来。”   这一番安慰的,小草的情绪缓和了下来,这件事情总算是这么过去了,眼看着小草的眼神都清亮了不少。   姚暖笙的心里面也很安慰,之前小草虽说是在家里面,可日日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让她看着都着急,现在这样慢慢改变也挺好的。   晚上,回到房间休息,姚暖笙突然间听到不远处的大门口响了一声。 第50章 真是好主意   “谁这么晚了还出门?”   她擦着头,有些奇怪的往外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倒是没有看到。   没一会,季望尘从外边进来,端着一盆热水。   “看什么呢?快点泡泡脚,今天跑了一天了。”   他从善如流的就将水盆放在地上,自己找了个小凳子过来坐着。   “我看好像有人出去了。”   姚暖笙看着放好的泡脚水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面不都是女的做这个,你还是个读书人呢。”   季望尘腼腆一笑:“暖笙,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从开始到现在,能让我读书的人是你,为了我的前途挣钱的人是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在你的后边做个尸位素餐的读书人,我就希望能帮你点什么,其实这样我很开心。”   若是说以前爹在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可能还真的有那些迂腐的想法,可真的当生活进入谷底之后他才发现,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容易。   眼前的这个女孩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凭什么女子不能读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人,分明不如人的是他自己。   所以他想要对她好,百般的好,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久,季望尘的心里面越发的不安,他甚至有些害怕。   他想要拼命的对她好,这样她才不会离开。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么这个女孩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离开,而且她有那个能力过的更好。   季望尘的话让姚暖笙的心里面一暖。   心下想着,她的运气还真不错,即使是到了古代,居然还能够遇上这么一个贴心的小相公。   他现在所做的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在能够做到的男的应该也没有太多。   又说起刚才出去的人,姚暖笙想了想:“刚才好像是大哥出去了,你看到了吗?”   季望尘点头:“应该是大哥,我刚才看着背影像他。”   “这么晚了,大哥去做什么了?”   姚暖笙心中忍不住嘀咕,可想想就大哥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手上还有些把式,一般三五个人进不了身的应该没什么事。   第二日一大早。   姚暖笙是被外边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外边闹什么呢?”   她迷迷糊糊的穿了衣服出去。   一出去就看着邓氏在那进行口舌大战。   “你还有脸上门,也不看看你自己做的那点破事,说不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走路遇上鬼了。”   “除了你们家姚从业,谁有这个本事,大晚上的来打人的,看看把我们家柱子打成什么样了?”   ……   姚暖笙定眼一看算是明白发生什么了,这是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这柱子也是挺惨的,脸都被打成猪头了,肿的连眼睛都有些看不见了。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姚暖笙忍不住浅浅的笑了起来。   “大哥还真是有仇必报,打不了女人就打男的。”   季望尘侧眼看着她一副偷笑的样子,也忍不住宠溺的笑了笑。   “就怕这柱子媳妇无理取闹。”   姚暖笙不介意的仰起头:“那你可就小瞧我娘了,别看我娘现在一天笑呵呵的,看着一点都不可怕,我娘年轻的时候,那在村子里面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好不好。”   说起这个时候,姚暖笙还是一脸骄傲的样子,惹的人总是想要揉揉她的脸。   季望尘这么想着,也真就这么做了,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真是没眼看啊!”   突然,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姚从文居然窜了过来,一句话惹的姚暖笙咬牙切齿的上手要去打她。   柱子媳妇终究不是邓氏的对手,更何况她上门来找也没有证据。   就算是有证据,说起原因来,最后吃亏的人也是她。   最终在村长还没有来之前,她自己就先灰溜溜的离开了。   邓氏大手一挥。   “走,今天上午家里面加餐!”   她像是斗胜的母鸡一样,骄傲的很,一回头看到一屋子的孩子们都还在,一下子还不好意思了。   吃了饭,一家人又去了工地上。   这一次的徭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季望尘的工作做得很顺手,还多了不少的时间能够跟下边的农夫们聊聊天,跟衙役们了解一些过往有关徭役的事情。   这几日,萧山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姚暖笙都是跟着季望尘在工地上呆着。   姚暖笙看着他跟人聊天的时候还要拿着笔墨几乎把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看着就累。   她想了一下,如今季望尘做得事情不就是她上大学那会做得社会实践调查,然后写成调查报告。   这调查报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不就是数据和分析。   想到这,她伸手叫来季望尘。   “怎么了,可是累了?”   季望尘走过来,不顾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反而第一句话就在关心她的情况。   “没事,我看你写的太累了,我想了个主意,觉得很好用。”   她说着研磨笔墨,在纸上画了格子,然后根据所需要的指标,写上每家的人口,每年的收入,几个成年人,等等。   “看看,你去问的时候照着这个填写不就成了?”   季望尘看着自己手里面的表格,整个人都在颤抖。   “暖笙,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时是我了,不过是做个调查问卷,不用这么夸张吧。”   “当然需要,这样子真的太方便了。”   季望尘有些激动的拉着她去了自己工作时候待的那个棚子里。   棚子里面还烧着点木炭,不过不是很多,但至少比外边要稍微暖和些。   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是靠近南方的,冬天也没有特别的冷。   不像北方,若是不烧炕的话,根本就不行。   “你看这个。”   季望尘将自己平时用来给村民们登记的本子拿出来,姚暖笙看了之后,瞬间明白了,刚才他为什么要那么的激动。   这上面居然是一条一条的写上去的,连个对比都没有,每次结束之后,作文书的人要根据一条一条的去加减计算,实在是太麻烦了。 第51章 就是对面的楼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么记录的,怪不得你每次都要弄那么久。”   姚暖笙忍不住笑起来。   “我看你做的这个表格真的很好,我准备也做一个,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季望尘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带上了一丝撒娇的腻味。   惹的姚暖笙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好啊,我帮你。”   现代人,但凡是上过学的谁没接触过这东西,做起来顺手的很。   季望尘将之前的数据全都都重新整理了一遍,越看越开心。   “这个法子我想交给县太爷,可以吗?”   他小心的问了一句。   看着他这么小心的样子,姚暖笙笑了。   她愈发的觉得季望尘很不一样,若是其他人怕是早就据为己有了,他倒是老老实实的又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不必提我的名字,这对你日后应该有用。”   得到允许,季望尘兴奋的开始写起来。   岑夫子交给他的文章也写的差不多了。   有了表格,他的工作进度都快了不少,忙的时候交给旁边的衙役也能够完成的很好。   这天。   等了好久的萧山终于派人来了。   铺面的事情有了消息。   “我陪你一起去,正好将文章交给夫子。”   有季望尘陪着,全家自然没有人会反对,姚从文也跟着。   坐上新买的马车,姚从文负责赶车。   这两天闲暇的时候,姚老大找到时间给马车好好的翻修了一下,现在整个马车变得漂亮舒服了不少。   到了县城,直奔云轩楼。   “白银贵宾三位,楼上请!”   刚进门,就听着小二在招呼人。   听这话的样子,之前她的提议似乎已经开始运行了,而且效果不错的样子。   “季夫人,你们来了,快请。”   萧山从二楼下来,看到几个人瞬间笑脸相迎。   “萧掌柜生意兴隆啊,我们不会太打扰了吧。”   姚暖笙迎了上去,季望尘和姚从文跟在身后。   这样的组合让人有些意外,怎么开头说话的是女人,而身后跟着的男人,反而一句话都没说。   “托您的福,您给的主意好的很,现在但凡是有钱人,都以拿到咱们店里的贵宾卡为荣,我也听了您的话,这卡是限量的,这样一来,人就更加的趋之若鹜了。”   “您生意好就行,您这会方便的话能不能派人带我们去看看店面。”   姚暖笙心里面着急看到店面,所以便干脆开门见山了。   “季夫人,不用那么着急,那个店面不会丢的,您几位先上二楼雅座休息一下,我去安排点事情,等一下陪你们一起去。”   “您陪我们一起?”   这让姚暖笙有些意外:“看店里这么忙,随便找个人带我们去就行。”   “那可不行,您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我得做好了。”   萧山有些强硬的邀请他们上楼先坐坐。   这点好意她实在是不好拒绝。   “那就麻烦萧掌柜了。”   “不会!”   上了楼,楼上的雅间里面的装饰现在更加的奢华。   里面放了不少的名人书画,这怕是也花了大价钱了。   有专人上了茶和点心,味道都不错。   这一会的时间,季望尘在一旁看着都蒙了。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错过的有点多了。   “暖笙,为什么萧掌柜对你这么好,你帮她什么了?”   他实在是好奇。   没等姚暖笙开口,一旁的姚从文已经帮忙解释了。   “妹妹之前给萧掌柜卖了很多的菜谱,所以萧掌柜一直很感谢妹妹,后来又提出了一些留住客人的法子,你看现在这酒楼的生意多好,萧掌柜肯定得感谢的呀。”   关于法子方面,季望尘听了解释之后也是目瞪口呆,他现在算是相信了。   只要给姚暖笙机会,挣钱对她而言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间,萧掌柜已经上来了。   “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等下就带你们去看店面,不过有些话要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可是这店面有问题?”   姚暖笙有些紧张起来。   她准备了好久了,如果不成功的话,可能就要想别的生意。   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开个书店,既能帮助季望尘,还能把带来的金手指运用到最大,这多好。   “店面确实有点问题,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情。”   萧山神色严肃起来。   “季夫人,我给您找的店面就是对面的鸿运楼,不知道您了解过没有。”   “鸿运楼?史夫人要卖?”   姚从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之前就在鸿运楼做了很长时间的店小二,这会听到萧山提起来,格外的意外。   “我二哥之前在鸿运楼做过,对它还算是了解,这鸿运楼是史家的产业,应该是史夫人的嫁妆,一直以来都经营的好好的,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就要卖了?”   姚暖笙不由的想起这鸿运楼的掌柜的似乎也被赶走了,可史夫人家底挺厚的,不应该卖铺面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萧山打开雅间的窗户,向外看了看正好能够看到鸿运楼。   这才过了短短的几日,鸿运楼居然已经关门大吉了。   “鸿运楼之前的运营还不错,可我云轩楼起来了,它自然情况就差了些。”   姚暖笙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也点头:“如今这县城里面,云轩楼怕是独一份,没人能抢得了这火热。”   “这不还得要感谢季夫人您。”   萧山很高兴:“东家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他很感谢您的法子,让我一定告诉您,有任何的需要,随时找我,我帮不了的,他也一定想办法。”   “替我谢谢你们东家。”   这个神秘的东家,姚暖笙还有些好奇了。   “继续说说,这史家什么情况?”   “史员外,哼。”说到这人他忍不住冷哼一声:“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如果不是有史夫人撑着,他早就把家业败光,不知死活了。”   这点姚暖笙是赞的,她有些可怜史夫人,挺有能力要强的一个女人,居然嫁了这么个男人。   史员外对外的那些风流事,那些流言,她来到这个时空后可没少听说过,真是个恶心的男人。 第52章 背后的真相   萧山的讽刺根本不带掩盖的。   “说起来这史员外也挺惨的,前些日子史夫人不是将他的掌柜给赶出去了,我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能够打压一下鸿运楼,说不定真的能把楼给买下来,所以那日才跟季夫人说可以等等。   但谁能想到呢,他家这掌柜的和赌坊的关系好,知道史员外爱玩,直接找了个机会把人给拉到赌坊去了,这进了赌坊,不刮下一层油来,怎么可能放过来,这史员外也是个没脑子的,直接把家产给输了个底掉。   如今这史夫人只能是卖嫁妆了,咱们也算是捡了个漏。”   原来如此啊,姚暖笙听了也忍不住唏嘘,这史夫人真是倒霉,嫁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确实,我们算是占了便宜了。”   姚暖笙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有些奇怪的笑了笑:“这史员外的事情与我们买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萧山神色严肃:“主要现在有人盯上了这鸿运楼,我们这怕是要虎口夺食,这一点想先跟季夫人说清楚,不过您放心后续的麻烦事我会尽量解决,不影响您的生意。”   听到这姚暖笙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俗话都说这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史员外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君子,盯上他们产业的人怕也不是什么君子。   “这背后的人是?”   这鸿运楼的地段和面积都太好了,姚暖笙一眼就看中了,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所以为了之后不多些麻烦,还是问清楚些好。   “我让人打听过,是赌坊的人,这赌坊背后的老板和县衙有些关系,可能会有些麻烦。”   “这我知道了,谢谢你,一会我们先去看看,若是真不行的话,那便是缘分没到位。”   “好。”   正说着,姚从文突然道:“暖笙,你不是和县太爷认识吗?咱们应该没事吧?”   “季夫人和县太爷的关系很好?”   萧掌柜也有些意外。   “只能说算是认识吧。”   姚暖笙不想多说,如今和县太爷是蜜月期关系不错,若是她打着旗号的话,这情分会慢慢的越来越少。   人情得来不易,还是用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比较好。   现在的这位县太爷,纵使有些许的小毛病和私心,但不可否认他算是一个为民的好官。   姚暖笙预知,这样的人能够走的更。   萧山了然的点头:“若是季夫人与县太爷的关系不错,可以利用一下,想来对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得罪县太爷。”   “多谢掌柜的提醒,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行人这才下楼去了对面的鸿运楼。   原先客如云来的鸿运楼,此时这门都只开了一半方便里面的人进出,客人更是一个都不存在了。   “从文,你怎么来了?”   刚到门口,鸿运楼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朴素,看着像是店小二的人。   他似乎是看到了姚暖笙一行人,笑着走上来打招呼。   “六子,你还在鸿运楼呢?”   姚从文也有些激动,赶快跟大家介绍。   “这是鸿运楼的跑堂六子,以前我在这的时候跟他的关系最好了。”   原来是二哥之前关系不错的同事,姚暖笙也多看了两眼。   自己家最精明的就是二哥了,别看平日里似乎是有些不着调的样子,其实心里面跟明镜一样。   能够被他以朋友相称还这么熟络的,相信这位六子的人品应该不差。   “鸿运楼的掌柜的走了,厨子也被对面的云轩楼给挖走了,现在店里面就剩我一个看着点,等东家把这店交接完了我就离开。”   他是个实心眼的,总是要站完最后一班岗。   刚说着话,他一抬头看到旁边的人,尤其是看到萧山之后整个人都蒙了。   “萧……萧掌柜,您这是……”   六子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姚从文,又多了些忌惮。   “忘了说了,我们是来看铺子的,我妹子准备要开个店,鸿运楼不错就来看看。”   “你妹子来看铺子?你们要买?”   六子狐疑的看着他们,他和姚从文认识,知道家里面的情况,这一眨眼的要买店,这怎么可能。   他的那个妹子,不是招了赘婿的那个吗?   他想着试探的朝着姚暖笙的位置看过去,看到了季望尘一身秀才儒衫,身姿挺拔,书生意气的样子。   不免有些惊讶。   “咱们不如先去店里吧。”   这么多人总不好再外边寒暄,萧山便开口打破了僵局。   “麻烦请一下你们家东家。”   “好,萧掌柜你们先请,我这就去叫东家。”   进了鸿运楼二楼的雅座,这几日不来,一个原本生意不错的酒楼一下子就落败下来,桌子上用手指擦一下还能看到没能打扫及时的灰尘。   姚从文有些不放心的跟着六子出去。   “你怎么跟出来了。”   面对熟悉的朋友,六子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家真的要买这楼吗?”   “对!”   姚从文有些骄傲的点头。   六子有些担心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真的要买,兄弟提醒你一句,还是别冲动,这楼被赌坊的那些人给看上了,现在就在压价,你们如果买了,可不就是虎口夺食,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得不偿失。”   姚从文有些奇怪,灵机一动便打听起来。   “说说,怎么回事?”   “这得跟咱们之前那个掌柜的有关……”   ……   这过了好半天,姚从文才回来。   “二哥,你说什么去了,这么久?”   姚从文一脸神秘的笑起来:“好事情,我算是打听清楚怎么回事了。”   “说说看。”   几个人忍不住好奇的凑上来。   “问清楚了,这事全是之前的那个掌柜的搞出来的,他跟赌坊的人说能让这酒楼起死回生,赌坊的人才准备要将这店给拿下来,人家本来没这个想法,我想着如果咱们能打消了赌坊的想法,应该就没事了。”   萧掌柜一听顿时笑起来:“这么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麻烦的,他想要让这个酒楼起死回生,也要看看我让不让。”   对于这一点他就是这么的自信。 第53章 买下了   大家等了没多久,六子就带着史夫人进来。   看到的都是熟人,史夫人愣了一下,好在多年的涵养还在,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萧掌柜,这云轩楼的生意不错,怎么现在还想要扩张了?”   史夫人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竞争对手,似笑非笑的看着,火气味十足。   她的鸿运楼原本好好的,就算是没有了掌柜的也照样能继续撑下去,史员外干的事情也不至于卖了这个店。   可现在,眼瞅着就算是强撑也撑不下去,不卖又能怎么样,可若是要卖给萧山,她真是不甘心。   “史夫人误会了,今日我就是个中人,听闻史夫人要卖这鸿运楼,就帮忙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季夫人,她才是真正的买主。”   “季夫人?”   史夫人转眼看着姚暖笙,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久不见啊史夫人。”   姚暖笙的热情让她愣了一下,突然间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去买人的时候见过你。”   史夫人想起了那个村子里面的丫头,当时看着她周围的人也不像是有钱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   她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萧山。   莫非这位季夫人就是个中间人不成,她微微眯着眼睛。   “我这店在这县里无论位置还是面积都不差,你很难找到同样的,所以这个价格……”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萧山:“当然,如果有萧掌柜帮忙的话,这个价格就不算什么了。”   姚暖笙看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笑起来。   “那就要看史夫人会出什么价钱了,当然如果太贵的话,那我也是可能会放弃的,先喝茶!”   姚暖笙亲手端了一杯茶过去。   “不过,这县城里面能够出的起价钱的人恐怕不多,毕竟这条街上已经有个云轩楼了,若是再做酒楼,难度可就大喽。”   史夫人挑眉,看来这小丫头也是个聪明人,要认真了。   “听这话的意思,季夫人是不打算开酒楼了?”   “不,我对酒楼没兴趣,就算是开酒楼也比不过萧掌柜,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季夫人过谦了,若是季夫人要开酒楼,那我真的得要紧张了。”   萧山听到姚暖笙不会开酒楼也是松口气,若不是东家再三嘱咐,他也是真不希望姚暖笙离酒楼太近,他压力很大。   史夫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自己刚才的猜测似乎是错误的。   她想了想开口:“今天大家都是诚心来谈价格的,也就不浪费时间了,一口价一千二百两银子。”   嘶!   就算是提前知道这里的价格不便宜,可这价钱出来,还是让人倒吸凉气。   眼下她手里面只有一千两,若是买下还要装修还有预留成本,至少要准备一千五百两以上,这根本就不够。   虽说心里发虚,姚暖笙倒是面色如常。   “史夫人,您这价格虚高了呀。”   史夫人也不怕,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卖给姚暖笙,就算是卖也不能便宜了。   “我这店就值这个价格,少一文钱都不卖。”   萧山看出了这史夫人是在试探姚暖笙,怕是打心眼里面就没有将姚暖笙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史夫人,这县城里面想要买你这楼的都是想开酒楼的,可我云轩楼就在边上,您觉得有几个人愿意买呢?”   萧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还是您真的打算将这楼卖给赌坊了,我记得赌坊的价格可是只给了五百两,好像还在压价吧?”   老底都被拆了,史夫人的脸色难看。   “萧掌柜,您知道的可真多。”   “不敢,这县城就这么大,什么消息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我知道不足为奇。”   “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价格还是能谈的嘛!”   史夫人松了口,姚暖笙自然不会放过,可是费了一番口舌之争,最终敲定了八百两的价钱。   这个价格姚暖笙还算是满意。   签下了合同,她顿时笑了起来。   “季夫人,之后这店就是你的了,所有的一切都归你了。”   “谢谢史夫人了。”   姚暖笙浅浅一笑。   等送走了史夫人,她和姚从文两个人顿时激动起来,忍不住击掌庆祝。   “妹子,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掌柜的了?”   “对,这家店之后就要二哥你帮我一起努力了。”   “太好了!”   姚从文激动地不行,可片刻后又有些犹豫起来。   “我有个事,能不能……”   这纠结激动地都挠起头发来了。   “说吧,什么事情直说,是不是跟那个六子有关系?”   姚暖笙刚才就发现了,姚从文和这个六子的关系真的很不错,看着他马上就要卷着铺盖回去,心里面肯定不是滋味。   “对,就是他,咱们接下来开店,能不能不辞退他,他在这一片熟悉的很,有他在有些事咱们也能……”   还没等她说完,姚暖笙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用谁不是用,六子对这里熟悉,之后就让他来。”   “成,谢谢妹子。”   姚从文激动地不行。   “我这就去跟他说去。”   萧山店里忙,看着事情定下来便也离开了。   六子怎么也没想到这店这么快就换了新东家,还是认识的人,有些窘迫。   “你以后真的就是这的掌柜的了?我还能继续在这?”   “当然了,以后这个店就是咱们看着,给你涨工钱。”   “别高兴的太早啊。”   姚暖笙从楼上下来,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忍不住笑道:“不过有个事情要提前跟你们说,咱们开的是书店,所以你们两个得认字。”   “啊!”   这让从来都没有读过书的两个人顿时蒙了,有些害怕有忐忑的看着她。   姚从文看了眼身后的季望尘。   “妹夫,这事难道不应该是你的事情吗?还是以后你来做这店里的掌柜吧。”   季望尘笑了:“我可是要读书的,不过平日里会经常来,你有不会的能问我。”   看着季望尘一本正经的开玩笑,姚暖笙在一旁忍不住笑的不行,惹的姚从文无语的翻白眼。 第54章 交作业了   “我和相公要去岑夫子那一趟,你们两个将这店里面收拾一下,这屋子里的东西看着都给处理了,自己用或者卖了都行,接下来装修风格不一样,这些都用不上了。”   姚暖笙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这店里面留下的东西,都是些粗笨的家具。   这些东西真的在她的店里面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都不要了?”   姚从文还是个小农思想,看着这里面的这些家具,都还挺不错的,扔了可惜的不行。   “不要了,你处理,明天我再来的时候不想看到它们。”   交代了最后一句,姚暖笙拉着季望尘离开。   今天这从头到尾,季望尘都不曾插话影响她谈生意,这一点让姚暖笙很满意。   这个时代普遍都是男人在外,季望尘居然没有那点毛病,真是个宝藏。   她想了想,但是季望尘会不高兴便说起来。   “望尘,今天我都没注意到你,会不会不高兴啊?这店本身也应该有你一份。”   “不会。”   季望尘笑笑:“我很开心。”   他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在这方面你真的比我要厉害,该害怕的人不应该是我吗?真怕有一天追不上你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酷似情话的话,让姚暖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暖笙,谢谢你。”   坐在马车里面,他少有的情绪外露,甚至还伸手拉住了姚暖笙的手。   吼!   胆子变大了呀!   姚暖笙悄悄的看了眼这只有些不安分的手,一抬头看到他耳朵都红了,忍不住浅笑。   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手心中有汗渍,却舍不得分开。   季望尘的脸都红了,俊脸上一抹如同胭脂一样的红晕,看着还挺诱人的。   这么想着。   姚暖笙还真就这么做了。   “嘛!”   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落了一吻。   “你……”   季望尘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下一秒那张俊脸已经红的跟苹果一样了。   “到了,岑夫子家到了。”   姚暖笙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了。   看着外边已经到了地方,有些落荒而逃的下了马车。   留下季望尘一个人在马车上回味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还有些发烫,嘴角却不露痕迹的扬起了愉快的弧度。   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没有那么的燥热,脸色也恢复了许多,他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看着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姚暖笙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纯情的小男生啊,就亲了一下脸就成这样了。   她想着,又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笑什么呢?”   突然,头顶被人亲昵的拍了一下,姚暖笙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转而却又笑了。   季望尘似乎变得更加的放松了些,这样就好。   自从前些日子,她带着千两银子回去,季望尘就好像一下子多了不少的压力,脸上的笑容都没多少了。   每日跟在工地上,也是孜孜不倦的工作,对于读书更是手不释卷,恨不得明天就能高中的样子。   姚暖笙其实是有些心疼的,刚才她又在他的面前那样强硬的谈了一笔生意,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姚暖笙其实是有些担心,季望尘会因此而自卑,才有了刚才解释的那一幕。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走吧,去看岑夫子。”   马车上还有一些云轩楼的点心美食。   姚暖笙给了云轩楼几个不错的点心方子,现在这些点心都是只给云轩楼的尊贵客人的。   一般没有贵宾卡的人根本就吃不到,也算是身份的象征了。   姚暖笙记得之前和岑夫子去云轩楼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喜欢吃这几个点心的,这次来便带了点。   岑夫子之前便接到了拜帖,看到他们两个人笑着邀请。   “快来坐,尝尝老夫泡的茶。”   他是个喜好附庸风雅之人,这泡茶的手艺也是一绝。   “谢谢夫子。”   姚暖笙大大方方的接过,将点心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正巧,我还带了点茶点来。”   “云轩楼的呀,要不是你送来,老夫还真的很难才吃少一口。”   季望尘恭敬的将自己写好的文章,和姚暖笙给他的做的调查问卷一起拿出来递给了岑夫子。   “夫子,这是学生这段时间对徭役所做的文章,请您斧正。”   “好。”   岑夫子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在面对着姚暖笙和季望尘的时候分明就是两个人。   这会在学问上,他格外的严肃,打开文章仔细的看起来。   “好,这文章写的务实,只是你这有些过分的淳朴务实了,文章修饰还是很重要的,若是在考场上遇到一个喜好锦绣文采的考官,你的这个水平可就真的悬了。”   季望尘虚心接受:“学生明白。”   岑秋昇看着这文章后边还有一摞子纸,便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按照表格工工整整又简明扼要的将一个家庭的情况叙述的清清楚楚。   他顿时眼前一亮,又将季望尘的文章打开看起来,里面所有的数据都格外的详实,不仅仅是言之有物这么简单。   “好,这个法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岑夫子有些激动,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要的就是要对这社会生活有着清晰的了解,这样才能够言之有物。   可如何能够言之有物,这对于考生和读书人来说,一直是比较难的事情。   他现在手中所看到的这个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不错,非常的不错。   季望尘略带羞涩摇摇头:“这是暖笙教给我的,不仅如此我在工地上的工作暖笙也教给了我一些简单的法子。”   他说着将准备好的表格交给岑夫子。   “夫子您请看。”   岑夫子看着手中标注详实的表格,有些激动地点头。   “这个法子若是用在衙门,这效率应该能提高不少,丫头,老夫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你。”   岑夫子之前被姚暖笙教训过之后,对于她已经是另眼相待,可如今看起来,他还是小看了。 第55章 不一样的书店   “不过是生活中一些投机取巧的法子,若是能够有用,也算是我的荣幸。”   姚暖笙倒是没有将这个太当回事。   岑夫子笑着将文章收好,笑着道:“这对衙门有利,丫头可愿意将这个交给县太爷?”   姚暖笙笑着点头:“自然是应该的,今日就算是夫子不说,待日后望尘也会这么做,若是夫子肯代劳那当然更好了,也省了我们多跑一趟。”   姚暖笙的语气有些耍赖的感觉,可却让岑夫子忍不住轻笑。   “好你个丫头啊,行了,这东西就放在我这,我去给县太爷送去。”   喝着茶,不免就聊起了闲话。   “你们今日来县城怕不只是来老夫这里交文章的吧?”   他现在是愈发的看好姚暖笙了,之前觉得自己手里面这么有天赋的一个学生,最后居然去做了赘婿,真是丢人。   现在心里面却觉得,幸好季望尘和姚暖笙在一起,不然他这个好学生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   “还是先生明察,我们今日是来买铺子的。”   “哦,已经买好了?”   岑夫子之前就听说过姚暖笙要开店,只是没有想到速度这么快。   “买的是哪里的店?准备做些什么?”   岑夫子很是关心,季望尘是他关心的学生,姚暖笙更是他欣赏的后辈,这会便问起来。   姚暖笙自然不会隐瞒,当即便说了出来。   “这鸿运楼被你们给买下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了岑夫子的预料,鸿运楼在县城里面经历了这么多年,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易主了,还是被名不见经传的一家人给买下了。   此时岑夫子看着姚暖笙格外的惊讶,也格外的佩服。   “是,夫子。鸿运楼现在在暖笙的名下,她准备要开一家书店,给县城里的学子一个可以交流的地方,如果夫子方便的话,开业之时还请光临。”   季望尘一直记得之前姚暖笙的话,这会便直接开口邀请岑夫子,说完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岑夫子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个学生他了解的不是特别的多,也就是这半年的时间了解的多一些。   可多少也知道,这是个实诚过头的人。   但凡他会钻营一些,也不会再父亲死后被后母那么的磋磨。   现在居然还会拉关系找自己去参加开业了。   想来是被小妻子给影响的。   想着,岑秋昇似笑非笑的看着姚暖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姚暖笙看出了他的深意,有些无奈的点头。   “夫子,您在读书人里面那绝对是独一份的,我开这个店也是为了要给读书人一个免费读书的地方,也希望您能给宣传一下。”   姚暖笙的话倒是让他感兴趣了。   之前只是听说要开书店,还以为是其他的书店差不多的类型,最多就是规模大些,现在听起来似乎不大一样。   “说说看,你怎么样让读书人免费看书的?”   说到自己的专业,那姚暖笙绝对是不害怕的,将自己所有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   “夫子,我准备要开一家类似藏书楼的书店,有钱的学子可以在店里面买书,没钱的可以掏一份便宜的笔墨钱在店里面抄书。   同时我的店里面还会设立一些雅间,读书人完全可以在店里面以文会友,还可以免费看书。”   这听起来挺好的,可钱从哪来?   岑夫子有些担心这么一家店开起来之后他们会不会赔本,毕竟民以食为天,姚暖笙他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家店可是生存之本。   “这么说来对读书人是好,可你们拿什么挣钱?”   姚暖笙神秘一下:“当然是服务喽。”   她端起一杯茶,有些狡黠的眨了下眼睛。   “夫子,如果告诉你有一个地方可以读书,写字,下棋,和朋友聊天,还可以喝茶,有好吃的茶点,闲来无事的时候你想要去坐坐吗?”   岑夫子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了自己和朋友在一起的画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自然是愿意的,便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不过平日里去茶楼不就可以了?”   “不不不,这和茶楼是有区别的。”   姚暖笙摆了摆手。   “我的店里面不仅有市面上的书,还有很多市面上没有的书,同时提供不比云轩楼现在推出的更差的茶点和饮品,而且还会定期举办各种各样的比赛和活动。   读书人来了我的店里面就别想走,书可以免费看,但写字画画的钱还是要掏的。”   岑秋昇听了这么一解释算是明白了,顿时笑起来:“茶楼除了没有书,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茶楼不是穷学子们能经常去的,我的店里面有钱的没钱的都能来,有钱的吃茶吃点心,没钱的也能端一壶水,看些免费的书,掏一点点钱还能抄写下来。”   听着姚暖笙的畅想,岑夫子也心动起来。   “好,等到时候我一定捧场。”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你们有那么多的书吗?”   姚暖笙摇头:“开业还有一段时间,我准备在这段时间里面,找人去抄写一些书,买的话太贵了,我的银钱不太够,这些抄写的书,用来免费给人看,但是会和书局合作,向外出售的书和书局约定。”   “好,如此甚好。”   岑夫子使劲的点头,想了想之后。   “你们跟我来。”   姚暖笙和季望尘有些奇怪的跟着他往院子里走,走到一处种满了柱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屋子,采光很好,看起来像是书房。   “跟我进来。”   季望尘有些激动,他看出来了这里就是书房,没想到夫子居然愿意让他进书房里面。   跟着岑秋昇进了他的书房里,一进去就是高大的书架,架子上放满了书。   旁边有一个不大的书桌,在窗户下边,书桌打理的很干净。   上面的文房四宝看着就知道主人家用的次数很多。   墙上挂着些字画,应该都是岑夫子自己做的,画风写意舒雅,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感觉。 第56章 为天下百姓   “这屋子里面放着的是老夫这辈子所有的藏书,其中有一部分也算的上是珍贵,有一小部分是老夫年轻的时候自己抄录来的……”   他在介绍这一屋子书的时候,脸上的自豪表情难掩盖,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真正爱书的人。   “夫子,这是要……”   季望尘心里面猛然间冒出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可下一秒他又有些不敢确定。   姚暖笙这是一脸的惊喜,她确定这里面有一小部分书怕是图书馆里面都没有收藏,应该是古时候私人撰写,小范围流通的书。   “从今天开始,老夫的这个书房便向你们夫妻二人开放,书不可以随便拿出去,但可以在这里抄录。”   这也算是他为广大学子提供的一个机会。   季望尘已经激动的难以掩盖了。   “夫子真的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过。   “也算是老夫为广大学子读书人做的一些贡献,书还是要有人读才行,这屋子里边的书你们都得要爱惜。”   “是,夫子放心。”   季望尘深深的鞠了一躬,行了大礼,这可是让人无法言表的一份巨大的馈赠瑰宝。   “夫子,我看你特别喜欢吃那些茶点,我这还有一些更好吃的,等店里开了之后,我每天都让人给你送茶点来。”   姚暖笙决定来点实在的感谢,她别的本事没有,可手里边拿出些新鲜的玩意儿还是挺容易的。   “好,那老夫就等着享这个口福了。”   岑秋昇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可想想自己尝到的云轩楼的那些点心,不由的又期待了起来。   他活一辈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可吃甜点这方面倒是长久以来戒不掉的一个爱好。   当即,季望尘就有些忍不住想要住在书房里边,他很快便打开纸笔,开始抄写其中一本自己已经窥视了很久的书。   姚暖笙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岑夫子去院子里面聊天。   岑夫子在关于表格上面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和她探讨。   说起这个的时候,就不免受到了如今朝堂户部的一些计算问题。   岑夫子免不了感慨:“老夫曾经的一个同窗如今便在户部当值,每年光是各地区的账单核算,就能够要的人的命,这表格老夫看着倒是和他们的业务挺相关的。”   姚暖笙使劲的点了点头:“夫子稍等一下,说到这里,我倒有个东西可以给夫子看一眼。”   她说是去了外边的马车,从马车上将自己做好的准备,接下来给自家店里边用的账簿拿出来。   这个账簿上边应收应付和结余,标注的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相应的表格,最后直接计算总额就可以。   简单方便而且一目了然。   她拿着账簿直接去找个岑夫子,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岑夫子也是眼前一亮。   随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老夫的也自私一回,省观按照他的学识而言,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够进士及第,你手里边的这个就是非常好的政绩,等到日后说不定能够帮得上大忙。”   姚暖笙从未想过这些,可看着岑夫子严肃的表情,心里边也慢慢明白了。   “谢夫子教诲。”   “我看你的这个账簿和你之前给我的这个表格,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表格便先停一停,等日后还是由你们自己上交给朝廷,对你们定然有好处。”   姚暖笙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可以遇到如此无私的一个夫子,她心里面有些暖暖的。   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谢夫子教诲,我明白了。”   “这本就是你们自己的东西,我不过是提个醒罢了,日后还希望你们能够用这些惠及民生,用之于民。”   姚暖笙格外严肃的点头:“夫子请放心,我代替季望尘向您承诺,有朝一日,若是他能够进士及弟加官进爵,必将以天下民生为己任,做一个务实的好官。”   “好,有你这话,老夫算是放心了。”   岑夫子眼眶都有些泛红起来。   “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之后的路走下去也能不忘初心。”   “学生明白。”   姚暖笙第一次在岑夫子面前自称学生,她作为一个女子,这本可能会让人心生不悦。   可岑夫子却无比的高兴:“既然你都自称学生,我这个做老师的当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天色渐晚,不能够再继续待下去。   姚暖笙去书房将已经沉浸进去的季望尘给叫了出来。   两个人拜别岑夫子,去店里面接姚从文。   此时的姚从文狼狈不堪,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酒楼,这真的整理起来的时候,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   他和六子两个人算是忙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这店里连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给扔出去。   真的扔出去他也不舍得专门去找的收旧家具的人来。   好说歹说,算是要了个价钱,但这整整一酒楼的东西卖出去也不过堪堪只卖了十两银子罢了。   “暖笙,看我们还卖了十两银子,现在店里面全部都弄干净了,咱们明天就可以找人来准备店里装修的事情。”   “这十两银子你们两个人分了,今后的几日有的是你们辛苦的。”   这一点小钱,姚暖笙正好用来拉拢人心。   六子听到这十两银子里边,居然还会提前给自己,嘴角的笑容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谢东家,谢掌柜的。”   姚从文倒是也大方,直接分了五两银子出去。   “走了,咱们回家了。”   踏着夜色,三个人疲惫的准备回去。   路上的时候,季望尘忍不住询问,今天下午姚暖笙和岑夫子都聊了些什么?   他准备要走的时候,想起岑夫子看自己的时候那火热的目光,心里面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岑夫子虽说表面看起来古板迂腐,但其实心里边是个为国为民忧愁的读书人,我今日只是向他承诺,不论我们今后走到何种地步,也一定不会忘记初心,定然做一个为民的好官。” 第57章 言之凿凿   岑夫子在两个人离开之后,在院子里面坐了挺长的时间。   “来人,收拾点礼品老夫要去县太爷家。”   他有些激动地整理好衣冠坐着马车直接去了县衙。   岑夫子和县太爷的关系好,两个人住的地方都不算远,没过一会儿就到了。   县太爷正在后院里面跟妻子说着话,听说是岑夫子到了还有些意外。   “都这个时辰了,岑夫子怎么来了?”   韩氏有些些许不高兴的吃醋:“爷跟着岑夫子关系未免也太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怎么这么说?难不成还跟岑夫子吃醋?”   县太爷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发妻,让人知道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他跟着自己的发妻相识于微末的时候,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相辅相持,感情浓厚的多。   说是说,韩氏还是主动帮他正了衣冠。   “我去厨房看看。”   说着,便主动去厨房准备吃食。   “岑夫子,今日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是好事?看你高兴的。”   县太爷一脸笑意的出现在花厅,看着岑夫子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起来。   “大人来了,来看看这个。”   他将季望尘写的那个关于徭役的文章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请县太爷评鉴。   “这是……?”   县太爷有些好奇的拿起来打开看,一遍看完之后也忍不住摸着胡须赞叹。   “这文章虽说词藻不甚华丽,可言之有物,言之凿凿,里边的这些数目与县衙内所记录的几乎相差不大,内容更是贴近民生,是一篇与民有利的好文章,这是哪位学子写的?”   刚说完突然间发现这个字迹不甚熟悉,他忍不住又笑起来。   “这可是你的好学生省观写的?”   “正是。”   岑夫子笑眯眯的点头:“老夫敢说,写出这种文章的人,即使日后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左右逢源,但对百姓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务实的好官。”   县太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些年了,能从你的嘴里听出这么一句话也是不容易。”   “可是真的将他要收做关门弟子了?”   县太爷看着岑秋昇对季望尘那么上心的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浅池困不住飞龙,他的未来还长远着呢,我能力有限,就不做这个恶人了,他就算是找老师,也应该找一个比我能力更好的,等待日后去了京城,他会有这个机会的。”   “你倒是想的通透。”   县太爷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细细的看了文章,心里边对季望尘的感官也更好了些。   翌日。   处理政务的时候。   县太爷忍不住又拿起了那篇文章看了一遍。   “来人,去吩咐下去,让所有这一次参与了徭役做了文书的秀才全部都写一篇文章,本官要看。”   他突发奇想,准备要好好看看自己之下的这些学子,有没有经世之才。   收到命令的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实在是猜测不到之前,他爷为什么会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命令?   可一个个的还得要绞尽脑汁去写文章。   都是致力于科举之路的人,这文章对他们而言不难,可就是因为不清楚县太爷此举到底是要做什么。   一个个的都犯了难了,不少的人往县衙里边去打听,季望尘写了文章这事县太爷和岑夫子二人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一时间倒是无事。   季望尘也隐约察觉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写的那篇文章的事情,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又写了一篇。   这一次他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开的小摊。   关于这一点灵感还要来自于姚暖笙。   那日县太爷的命令下来,他有些好奇的回家和姚暖笙说起来,准备要依照自己之前的文章,再写一篇大差不差的。   “怎么的也得来点新意吧,不如就写写这商业,你看看咱们家,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光依靠着工地上的这一点人,就足足挣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收入……”   姚暖笙的一句话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思路,他跟姚暖笙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有些奇怪的理论和做生意的想想法也没少听。   其中关于人员流动聚集对商业的发展方面的话,他还挺感兴趣的,便朝着这个角度去写了文章。   这些日子,除了写文章,其他的时间季望尘不是在岑夫子的书房里边抄写。   就是回来之后听姚暖笙口述,然后默写一些书籍。   连续三四日的时日。   季望尘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暖笙,你说的这两本书,就连夫子的书房里都没有,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到的?”   姚暖笙看着他,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纠结一件事情,关于自己金手指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自己的枕边人?   若是不告诉,她做的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帮着自己,很多事情她根本就做不完。   她之前就在想季望尘大概多长时间会仔细问自己这个问题。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憋了这么长时间。   “真的想知道吗?”   姚暖笙挑了一下眉,神色略显得有些神秘的看着他。   季望尘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确实很想知道,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和我未来能够相扶相持一直走下去的人就够了。”   他的神色格外的诚恳,能够让人看得出来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季望尘有的时候想一想,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妻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不久之前,偶然间他还看了一本话本,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什么妖狐所化。   心里曾经还害怕过,可左看右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时间久了,改变越发的认定姚暖笙一定是上天派来救他的仙女,不然怎么遇到她之后自己的日子过得这么的顺遂,好像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今日,我便告诉你,但这件事情我需要你发誓,此生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58章 坦白身份   季望尘莫敢不从。   伸出手发誓:“我季望尘今日发誓,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便天打五雷轰,此生科考无望!”   他这真的是发了重誓了,说完之后,眼神坚定又认真的看着姚暖笙,倒是惹的她目光炯炯,好像亲一下。   这么想着,她还真就这么做了。   突然间凑上去在季望尘在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吻,惹的对方忽然间整张脸因为害羞变得红彤彤的。   他们两个人已经同床共枕了这么长时间,私底下的小动作更是不少,可每一次被撩拨的时候,他仍然纯情的像个少年一样,会突然间露出痕迹的害羞脸红。   不过这一次,季望尘的胆子大了很多,就在姚暖笙准备要抽离的时候,他突然间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心都砰砰直跳,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刺激的一刻。   姚暖笙脑海里边就像是在放烟花一样,一时间翻滚的,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暖笙,你是不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女?”   季望尘有些傻乎乎的问,他的问题刚一说出来就惹的姚暖笙忍不住大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望尘不好意思的略微低下头:“你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仙女,如果你不是仙女的话,怎么会这么多,还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他说着声音变得小了些,甚至准备要松开手。   姚暖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这么说倒也不错,我确实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姚暖笙已经想了很久,怎么样解释这件事情。   “我来自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每个人都能够去上学,男子和女子除了长得不一样以外,在社会上没有任何的差别,女子也能去,考官也能做生意,甚至能做这个国家最高的统治者。”   “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那你是做什么的?”   季望尘眼睛瞪得老大炯炯有神,他好奇的看着姚暖笙,对于存在这样的地方格外的不可思议。   “我是一个图书管理员,简单来说就是我管着一个特别大的书房,里边有几十万本书,我记得这几十万本书所有的内容……”   季望尘听到这里更是激动的握着她的手,用力的不小心还将姚暖笙给握疼了。   “那么多的书你都记得?”   姚暖笙使劲的挣扎着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当然都记得,这一点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我会将这些书籍整理一下,将其中的一部分拿出来抄写出来,放在咱们开的书店里边供认阅读。”   季望尘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在姚暖笙考数之下抄写的那些书,对于这一点丝毫不存在怀疑。   他有些激动的使劲点头:“我们可以每天晚上都写,我不会觉得累的。”   他真是一个视书如命的人,这会儿眼睛中亮的在发光。   姚暖笙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以后会有机会的,我的字太丑了,所以不会放过你。”   这件事情刚落下,他又有些激动又好奇的看着。   “那你是怎么来这儿了?”   听着姚暖笙对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描述,季望尘甚至都心生向往。   既然那个世界这么美好,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姚暖笙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意外,我在那个时空已经死了,这个世界的姚暖笙也在那个时候正好死了,所以阴差阳错我的灵魂来了这里。”   “所以你不是姚暖笙?”   季望尘脑海里面也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刚刚到姚家的时候,姚暖笙已经虚弱的躺在床上水米不进,眼看着就是活不下去了。   后来一下子就好了,原来是因为已经换了人。   姚暖笙:“我是她,但又不是她。不要再纠结这些了,我能够保证的是从此以后我就是我。”   说到这里,季望尘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他突然间伸手一把将姚暖笙给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嗯,你的身边以后永远都还有我。”   没想到这个小古板一样的家伙,居然还会说出如此动情的话。   所以说身板不怎么硬朗还有些虚弱,可靠在他的怀里,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暖心,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这一晚上,当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互相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些。   ……   徭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有半个多月。   姚家趁着这半个多月倒是挣了差不多下半年的收入,大家都格外的高兴,可还是有些不舍。   大清早的起来,不用再急匆匆的准备摆摊所用的东西。   邓氏还有些不太习惯,在厨房里边忍不住唠叨。   “真是劳碌命啊,这突然间闲下来还真是让人不舒服,这徭役如果再多些日子就好了。”   一旁的姚老大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瞧你这个婆子说的话,今年是咱们运气好,能免了也徭役,如果跟往年一样,咱家的两个儿子可就要受苦了,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邓氏撇了撇嘴,倒也有些心虚:“不就是说说罢了。”   随着徭役的结束,季望尘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今日准备去县城里面交接工作,并且将自己的文章交给县太爷。   这些日子,姚暖笙天天在屋子里边画设计图,今天也准备要去交代接下来的装修计划。   姚从文带着六子两个人终于是将酒楼里边上下全部都打扫干净了。   从今天开始又要忙起来。   邓氏做了一堆的吃的,在他们三个人上马车的时候,还忍不住唠叨嘱咐。   “店里边忙是忙,可也要顾着身体,老二你可得要将妹妹给照顾好,如果过段时间让我发现妹妹瘦了,你就等着挨打吧。”   姚从文一脸的委屈:“娘啊,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了。”   他扮作委屈的样子撒娇让邓氏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   “还不赶紧走,真找打呀。”   姚从文嘻嘻哈哈的笑着,倒是认真的赶着马车。   走在路上的时候,姚从文突然间神色比较严重的说了一件事。 第59章 新思路   “暖笙,这段时间咱们店里周围经常有小混混在四处溜达,我赶过几次,感觉效果不太明显,这恐怕是赌坊准备要找咱们的事儿了。”   这件事情还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是昨日去店里的时候六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告诉他的。   结果一跟踪检查发现还真是这样,他们店周围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混子。   姚从文在那家酒楼工作的日子比较久,周围混不吝的小子他几乎都认识,可是那些人却都是生面孔,似乎都没见过,这样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一会儿到了县里,咱们先去趟县衙。”   季望尘率先开口:“我跟县衙的赵大哥关系还行,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说,以后让兄弟们巡视的时候在咱们店周围待的时间久一些,咱们多给些银钱便是。”   “这倒是个法子。”   姚从文听到有解决办法便也不在深究,点了点头。   县衙里。   季望尘先去了文书那交县太爷安排的文章。   “谁来了?”   正好,外边的动静被正在屋里处理政务的县太爷听了个正着。   “回大人,是季秀才。”   听到是季望尘,县太爷也有一些好奇起来,他写的那篇文章自己可是看了好些遍。   也不知道今天他交上来的文章是不是也有新意,还是又将之前的文章重新撰写一遍交上来。   “原来是省观啊,让他进来吧。”   季望尘听到县太爷的召唤,便整理了下衣冠走了进去。   姚暖笙和姚从文两个人只好在外边等着。   屋里。   县太爷伸了伸手:“把你的文章拿来给本官看看。”   季望尘将手中写好的文章递了过去。   县太爷看完之后有些意外:“你是怎么想到从这个角度写的,本官让你们写的是有关徭役的文章,你这写的又是些什么?以工代役?商业流通?”   季望尘倒是不卑不亢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角度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的解释。   “关于徭役这方面学生之前已经写过一篇文章,觉得就算是再写也写不出来什么新意,便准备要换一个角度,在学生看来,徭役某种程度上其实对于百姓来说是一件负担很大的事情……”   他的解释格外的浅显易懂,但特别的契合这个时代,比如说每每发生各种灾害的时候,那么多的流民每一次交给县衙处置的时候,对于他们这些县令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   总是吃力不讨好,最后是浪费的粮食,却什么作为都没有,一不小心还会被贬官。   如今这个法子倒是不错,趁着灾年的时候大兴水利工程,将往年百姓们用银子代替徭役的钱拿出来在灾年的时候用低价雇佣流民。   这样一来既能够保证这些流民不至于全都饿死,也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在辖区内胡作非为,还能够做一些好事出来。   “这篇文章的角度新颖,而且言之凿凿,言之有理,前些日子岑夫子来的时候跟我说,若是你日后能够做官,一定是一个能够务实为民的好官,我当时还不怎么相信,可看了这文章,本官算是信了。”   季望尘从未听过如此高的评价,他有些害羞的低了头,心里边却涌起了一阵豪情。   他想起了那日姚暖笙跟他说的在岑夫子面前所做的承诺。   他打定了主意,若是日后能够为官,定然要做一个他们所期盼的好官。   哪怕不是为了他自己,就算是为了姚暖笙也要这样去做。   “回大人,这个角度并不是学生自己所想,其实里边很多内容都是受到了内子的一些提点。”   “哦,又是你夫人?”   县太爷对此更加的意外了,他之前就觉得姚暖笙是一个挺不一般的女人,现在听来越发的觉得更不一般了。   “你夫人今日可在?”   县太爷突然间有点想见见姚暖笙便随口问了一句。   “内子和家兄都在外边等候。”   “去把他们叫进来。”   姚暖笙和姚从文在外边白班无聊的等着,突然里面有人出来叫他们进去,两个人一头雾水。   姚暖笙倒是不怎么紧张,只觉得有可能是季望尘说了什么话,引得县太爷想要见自己。   姚从文可就紧张的不行了,他之前去过一次县衙的后院,可那里毕竟是居住的地方,没有那么的肃然。   这个地方可是县衙办公的地方,从里而外都给人一种威严不可直视的感觉。   姚从文不过只是一个升斗小民,从来都没有进来过,这会儿紧张的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的。   “二哥放心,我还在呢。”   姚暖笙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小心的提点两句。   “我知道,就……就,就是紧张。”   他说话开始变得坑坑巴巴的,脸胀的通红,手脚更加的不协调了。   姚暖笙无奈的摇摇头走在他的前面。   “民妇见过大人。”   “草民见过大人。”   等真的见到了县太爷,看着他和蔼的样子,姚从文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我听省观说,他文章中的很多观点是受了你的影响,这可是真的?”   姚暖笙点了点头:“大人可能知道,村里的村民们服徭役的这段时间,我们家在旁边支了一个小摊,做了点买卖,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给了我一点小小的灵感,再加上我现在又开了一家店,在这方面思考的就更多了些。”   “哦,店已经开了?”   县太爷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前些日子听你们说要开店,速度居然这么快?”   “是。”   该用的机会,姚暖笙从来都不会错过,大大方方的介绍起自己要开的书店。   “我只是想要开一个,能够给众多读书人提供交流的书店,无论有钱没钱,都能免费进来看看书,有钱的喝着茶,吃着糕点,看书写字下棋赏画,没钱的也能进来看看书,抄抄书,跟周围的学子一同探讨学问……”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县太爷听着心里边也忍不住有些向往起这种地方了。   “来人啊。”   他突然间叫了外边的一个衙役进来。 第60章 解决混子   “然后巡逻的时候多多去去季秀才家开的书店,别被什么宵小给干扰了。”   “是!”   衙役走了出去。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县太爷。   “大人知道……”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多嘴,后边的话便没敢再多说。   “这县城里边的大小事儿,本官多少也都知道点,赌坊那边你们不必担心,既然要开一家朝着所有学子开放的书店,总不能被些宵小给惊扰了。”   “多谢大人。”   姚暖笙有些激动的道歉,季望尘也满怀感谢。   只不过只是一件小事情,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反应,县太爷满意的笑了起来。   自从认识了这对夫妻以来,县太爷心里面清楚的很,他已经受到了不少的实惠。   这些实惠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是对于他接下来的官途而言,那都是不小的帮助。   所以这么一点小小的举手之劳,他还是很乐意伸出手的。   从衙门出来。   赵衙役便跟着他们一同出来。   “赵大哥这是准备要去巡逻?”   季望尘在之前徭役的时候跟他关系就不错,便开玩笑的问了问。   赵衙役点头:“你们店周围的那些混混,我们多少知道点儿,既然大人已经吩咐了,自然要帮你们除去后顾之忧,这事儿赶早不赶晚,咱们一块过去吧。”   这还真是巧了,昨天才发现问题,今天就能够上赶着解决了,姚暖笙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人便也不坐马车,中途的时候姚暖笙还安排着姚从文去买了一些吃食过来。   “几位大哥,一会儿去店里边多少吃点东西,现在店里还没装修是空的,我便随便买了一点,希望大家不嫌弃。”   几位衙役也是见惯了这种奉承,倒也没有托词,看着买的都是好东西。   “季秀才季夫人真是客气了,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笑着走到了店里。   刚走到街口还没走进去,便看到他们在店门口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姚暖笙脑袋嗡了一下,迈开脚步就快步的往前走。   “让一让,都让一让,巡逻了。”   赵衙役和其他的几个兄弟也快速的往前开路,他们身份特殊,一过来周围的百姓们便一哄而散,让出了一条道。   走近了才发现,六子居然被人打了。   打了人准备要跑的两个小混混被衙役眼疾手快的给抓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打,姚从文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来,将六子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此时对六子格外的狼狈,新做的衣衫上满是灰扑扑的灰尘和大脚印。   脸和一只眼睛肿了起来,鼻子还在往下滴血,看来是被打的不轻。   “快去送医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姚暖笙赶紧招呼着姚从文将人送到医馆去。   “散了散了,都散了。”   衙役将旁边看热闹的人群给驱散,压着两个动手的小混混,直接给压进了店里边。   两个小混混也没有想到这衙役来的居然这么快,而且看样子跟这个店的老板关系不错。   顿时就觉得腿有些软了,扑通就跪倒在地上。   “哟呵,这会儿倒是跪下了,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挺嚣张的吗?”   赵衙役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脸讥讽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混子,相当不客气的上去,一人踹了一脚。   “说说吧,怎么回事非得要打人家,是谁派你们来的?”   “爷,咱们来也是受人之托,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介个,等我们兄弟回去告诉上边,给您封个大红封。”   这要是平时,衙役们肯定就答应了,这可是捞油水的好时候,他们平日里的外快,可不就靠着这一点。   可是今天不凑巧的很。   “饶了你们那可不行。”   旁边有个衙役轻轻的踹了他们一下:“看好了这家店,这可是县太爷吩咐的,日后这家店周围若是再出了什么问题,被人骚扰了,可就不是我们兄弟几个管了,那时候就要听县太爷怎么说了。”   这俩混子没想到这家店的背后居然是县太爷在撑腰,他们背后虽然是赌坊,这赌坊后边的靠山也不小。   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他们可不想这个时候跟县太爷闹别扭。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本身他们赌坊就不大看重的酒楼。   “几位爷小得懂了,回去就跟上边的人说,日后肯定不会再来骚扰这家店了。”   “哎,这才对嘛,一会儿去把医药费掏了,你们两个就赶紧给我滚。”   这件事情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对于赵衙役的处理办法,姚暖笙并没有说一个字的不妥。   不过今日六子,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该给的补偿还是要给的。   但经过今天这么一件事情,日后能够少些骚扰倒也不错。   “季秀才,您看这样妥当吗?”   季望尘下意识的就看向了一旁的姚暖笙。   姚暖笙笑着上前:“我们本就不大愿意立一个敌人,都是县里边乡里乡亲的,大家日后各自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都听懂了吧,滚滚滚!”   两个混子麻溜的起身,忙不迭地的就跑了。   几个衙役看着季望尘和姚暖笙之间都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姚暖笙,心里边暗暗的对她起了敬畏之心。   原来在这一家人家里,夫人才是那个说话算数的。   不过在看向季望尘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鄙夷。   这让姚暖笙多有不爽,拉过身边的季秀才:“相公,几位兄弟麻烦你招呼一下,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她将面子功夫做得很好,在众人面前一点都没有落下季望尘的面子。   这些人眼中的轻视瞬间变收了起来。   这些衙役吃喝上面倒不是多讲究的,一些烤羊肉,再加些汤,来几个胡饼,对他们而言便是不错的。   吃饱喝足之后这些人便都走了。   姚从文也一脸疲惫的跑了进来。   “六子的情况怎么样?”   姚暖笙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什么大碍,我已经送到家里去了,不过得要休养一段日子。” 第61章 意外来客   这件事情姚暖笙以为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过了几天还有后续。   解决了混混的事情,姚暖笙开始将重点放在店面装修上,现在六子不在,整个过程跑腿的都是姚从文的事情,他真是叫苦不迭,根本就忙不过来。   季望尘便也加入了进来,他一半的时间去岑夫子家里面抄书,另外的时间便在店里面看着。   姚暖笙的图纸画的很是精细,不过工程量不小,就是这县城里请来的最好的施工队伍看了都发愁的很。   而且姚暖笙还要求必须要快,最后硬是要了五十两的工钱才肯接下这个活计,还不包各种工钱。   姚暖笙手里面的银钱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而这接下来的各种材料才是最花钱的。   姚暖笙无奈只能找上了萧掌柜的。   “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萧掌柜能不能借钱给我周转一下,借款三个月。”   这开口借钱格外的难,姚暖笙这话说的有些脸红,甚至都不敢让季望尘知道。   萧掌柜看着她的样子,倒是没说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季夫人别说什么借不借的,之前东家给您五百两,您都没有要,后来还给了我那么好的点子,现在云轩楼能够成为这县城里面的第一酒楼,您功不可没,这里是一千两银子,就当是我花钱买了您给我的法子好了,东家可是在其他的酒楼也用了您提供的法子。”   他笑起来:“东家之前就来信跟我说了,日后如果季夫人有什么需要忙帮的,只要找到我们云轩楼都能帮忙,不管是哪一个城里面的都行。”   姚暖笙松了口气,这笔钱她心安理得的拿了。   “谢谢萧掌柜,也替我谢谢你们家掌柜的。”   这一千两简直就是及时雨,姚暖笙店里面的装修工作开始的非常的顺利。   这之前的鸿运楼一共有三层,二楼和三楼都是雅座,一个个隔开的包房很是不错。   姚暖笙直接将所有的包房都给拆了,在一楼放了很多的书架,以及一些用来放文房用品的架子。   这些事供来客进行选择的,在设计方面也采用了现代书吧的设计方式。   让整个空间变得有趣起来,周围会有一些供人休息的卡座,可以坐着休息,也能书写。   中间有一个不大的类似舞台的地方,这里是交给这些读书人,开办一些活动,比如辩论的时候可以用的上。   二楼则是比较好的一些卡座,能够供朋友们聊天,相对来说比较的安静,但还都是开放的空间,人与人之间想要沟通的话也比较的方便。   三楼则是更为隐私的地方,可以让人进行私密的沟通和读书,对于一些对隐私有要求的人比较的友好。   除了这些以外,姚暖笙对于细节的要求格外的严格,光是整个地板都得要用木板重新铺就,楼梯要全部都换了,将楼梯和书架结合,合理运用所有的空间。   光是姚暖笙提出的这些设计,就让木工和施工的瓦工他们头疼,只能一点一点的完成。   店里面如火朝天的装修的时候,这天突然有个意外来客。   “东家可在?”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锦缎长衫,一脸落腮胡须的男人。   男人声音粗犷,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凶光,进来之后上下将这个店面打量了一番,语气颇为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姚从文微微皱眉,现在严肃的走了出来,见到来人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个爷找我们东家是有什么事儿?”   男人打量了他一番,面露一丝不屑。   “我不找你,我找你们的东家,我知道她是个女人。”   既然知道这家店的东家是女人,姚从文不由得警惕起来,他笑了笑,神色依旧恭敬,可身子站在那里正好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这位爷竟然知道这店的东家是个女人就应该知道她是我嫡亲的妹子,有什么事情您跟我说就行,大部分的事我都能做主。”   男人看着他笑得起来:“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跟我对话,既然她是你的妹子就把你妹子叫来,我有话要说。”   姚从文当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子对上这个男人,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就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人物。   他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动腿的打算:“这位爷若是要无理取闹的话,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若是想要找事的话,我们家和县太爷的关系还不错,稍等一下,咱们可以去县衙理论理论。”   男人听了这略带威胁的话,顿时笑了。   “不用把县太爷搬出来,若说是熟悉,我可比你要更熟悉县太爷,我的时间不多,如果你们东家不在,我改日再来。”   他说着就转身准备要走。   姚暖笙刚才在楼上盯着,听到动静之后走了下来,刚刚说的话她大半夜都听到了。   “这位先生留步。”   姚暖笙干脆将人给叫住,有些事情早解决,早完事儿他都说了,日后还要找上门来,不如今天把这个事情就解决了。   看他听到县太爷之后的反应,姚暖笙心中有一个猜测,怕是赌坊那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你就是东家?”   男人转头看到姚暖笙略显得有些意外。   他之前就知道这鸿运楼换了主子,听说东家还是个女人,原本想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可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妙龄女子。   长得倒是不错,杏眼朦胧,身姿窈窕,这身段若是放在京城他也算得上是一官家小姐的模样。   可这身上穿的料子可就差强人意了,不过是一般普通百姓家穿的棉布料子罢了,甚至都不是最次的锦缎。   先敬罗衫后敬人,他不免的眼中也带了一丝轻蔑。   “我是这家店的东家,敢问先生是?怎么称呼?”   男人随意抱拳行礼,态度敷衍傲慢的很。   “我是东街兴隆赌坊的掌柜,免贵姓陈,想必东家应该听说过。”   还真是赌坊那边的人,姚暖笙轻轻的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着走了上来。 第62章 他能解决   “听说倒是听说过,之前听史夫人说你有意向买下这,不过这买卖买卖,向来都是卖家说了算,价高者得之,不知道陈掌柜今日来是有何贵干?”   陈掌柜倒是没有想到姚暖笙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要知道,他的手上可是沾过血的,一般的人在他的目光下难有几个能坚持得住的。   “这店是我之前就看好的,既然是你们截了胡我也不说什么,但我为了这家店所付出的那些银两,东家是不是应该偿还一二?”   呵,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理由上来要钱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姚暖笙觉得自己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忍不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倒是挺好奇,陈掌柜的钱都花哪了,一定要我们偿还呢?”   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陈掌柜倒有些兴趣,面露凶光。   “看来东家并不知道我是谁呀,今日我是先礼后兵,一共五百两,三日之内送到兴隆赌坊,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保证这家店能不能够正常开业了。”   这是上赶着要讹上自己了。   姚暖笙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危险。   “二哥,来者不是客,赶出去。”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人威胁的人,当场便准备要关门送客。   “滚滚滚,哪来的乞丐居然上门要饭来了,狮子大张口,也不看看是朝谁张的口。”   姚从文早就看不上眼了,这会儿听了姚暖笙的话自然是幸灾乐祸起来,毫不留情的就叫人往外推。   他手上有些功夫,陈掌柜的手上也有。   两人推搡之间不免火气大了些,就干脆打了起来。   陈掌柜毕竟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多了,年纪也大了些,过了没两招,便落了下风。   最后被姚从文毫不留情的从后边拎着脖子给扔了出去。   扔出去之后,他略显嫌弃的拍拍手,像是要将什么脏东西给拍掉一样。   进到店里边一脸骄傲的看着姚暖笙:“怎么样妹子,哥哥我的手艺还没有生疏吧,就他这种人,我一次能干到五六个,居然敢上门了,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好啦,二哥。”   姚暖笙对着二哥的样子有些许无奈的摇头。   陈掌柜的丢了这么大的人,自然不敢多待,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可是离开之前他露出的凶狠的目光,还是让姚暖笙心中颇为忌惮。   俗话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终究是刚刚到这个县城开始扎根,三教九流之人能够不得罪,自然是不得罪的好。   这赌坊能够屹立这么久,背后竟然是有着其他的人撑腰。   姚暖笙心里面还是有些紧张。   萧掌柜就在对面不远处,刚才也看到了这一幕,等到陈掌柜离开之后,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刚才那人可是兴隆赌坊的掌柜?”   他一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   姚从文点了点头,极为骄傲的吹牛:“可不就是他,刚刚被我给扔了出去,一上来就要问我们要五百两,想敲诈也不知道认准的人,居然敢敲诈到我们头上来了。”   萧掌柜对于姚暖笙居然会这么火爆直接的将人给扔出去,也是吓了一跳。   “你们这做法属实是有些冲动了。”   他叹一口气,对于他们的做法着实是不认同。   “萧掌柜喝茶。”   姚暖笙端了一杯茶递过来:“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回事?”   萧掌柜这才略显有些不安的说起来:“这兴隆赌坊的背后是知州,他的东家是知州大人小妾的亲弟弟,这些年来这人可没少仗着自己的姐姐是知州大人的小妾在县城里边胡作非为。”   原来是这样。   姚暖笙倒是松了口气,若是说这背后的人是知州她可能还会有些紧张,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弟弟,她倒不怎么在意。   想来知州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妾的弟弟去得罪未来的府城正五品同知。   “不过你们身后有县太爷撑腰,也不必太过担心,但这俗话说的好,小鬼难缠,日后还是要当心些的好,就怕这些人在私底下使坏。”   萧掌柜说的是事实,姚暖笙神色严肃地点头应了。   看着她就是把这话听进去了,萧掌柜这才离开,回去之后便迅速给自己的东家写了信过去。   季望尘也刚刚从岑夫子家中回来,进到店里面就看到姚暖笙兄妹两个人有些沉闷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怎么都这副表情?”   姚从文看到妹夫来了,也没有多想什么,便将店里边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这件事情你们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   季望尘突然间说出来的话让姚暖笙二人格外的吃惊。   她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怎么解决?”   季望尘放下背着的书箱:“这些日子我很少出现在店里面,他们调查的时候怕是都没有调查仔细,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这兴隆赌坊的背后便是我一关系还不错的同窗家的。”   “什么?”   姚暖笙有些不可思议,这也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你那个同窗家里面有人在知州府上做妾?”   姚暖笙干脆开门见山的问了。   这样一个会将女儿家送去做妾的家庭,她实在是有些喜欢不起来,也担心季望尘会学坏了。   听到她的问题,季望尘略显的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又赶快解释起来。   “这事说起来有些长了,我这同窗父亲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后来父亲在应试途中出了事,母亲受不住也病逝了,姐弟两个人一下子成了孤儿,周围的亲戚没人愿意管着姐弟二人。   后来这姐姐便自卖自身,正巧进了同知的府中,被看中做了妾,这弟弟有了资助一直在努力读书,这赌坊也是她姐姐找人开的,只是为了给他一个不错的营生。”   这么说着,算是明白了,可是姚暖笙对于一个书生开赌坊还是有些意外。   “这次的事情,我前些日子遇到他,分明是说了,应该是这个掌柜的自作主张。” 第63章 吃醋了   姚暖笙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现在手头的资金紧张,等接下来还要去买些书,这都是大的支出,可不能随便了。   若是这人真的上门来找麻烦,她可不想要破财消灾。   “这赌坊背后真正做主的恐怕不是你这个同窗,应该是他的姐姐。”   姚暖笙神色凝重,想了一下后道:“这样,明日中午,我在云轩楼设宴,邀请你的这位好友,好好的跟他聊一聊。”   季望尘神色略显的有些不高兴:“一定要见他吗?”   “怎么了?”   姚暖笙看着他瞬间有些不太高兴的脸色,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   季望尘有些嘴笨,想解释又有些着急的解释不出来。   姚从文在一旁看的着急死了,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心的帮忙解释了一下。   “哎呀,看把你累的,他就是不想让你见其他的男的,尤其是和他一样也是个秀才的同窗,刚才听他的意思,这个同窗怕是比他的年岁还要小一些。”   之事他这不解释可能还好一点,这一解释姚从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他是吃醋了?   姚暖笙察觉到这个可能性,瞬间有种想笑的感觉,她的相公怎么这么可爱啊。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姚暖笙更加的想要逗逗他了。   在现代的社会,找到一个纯情的男人简直就跟中彩票一样的小概率,没想到在这个时空,她一来就碰到了这么纯情的一个家伙。   “相公,你真的是不想让我见你的同窗吗?我想听你说。”   她拉开姚从文,扎着灵动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样子看着他。   姚从文更加的不好意思了,通红的像是着了火一样。   最终大着胆子使劲的点了下头:“不想让你见他。”   他说完还有些着急了:“我怕,怕……”   最后怕什么没说出来,可姚暖笙看明白了,心中一暖,伸手握着他的手。   似乎,她的小相公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安全感。   “好,我不去见他,不过明天还是要邀请他,你去见他。”   “我?”   姚暖笙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店里面的事情,他确实在力所能及的去做,可一直以来心里面都将这店看作是姚暖笙的所有物,他不太敢去插手。   这样的感觉姚暖笙最近也察觉到了,笑着拉着他的手。   “对,这里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男主外女主内,所以明天就交给你了,既然是你的同窗,那就你去,把今天掌柜的说的事情都告诉你同窗,问问他准备要怎么做。”   姚暖笙巧笑嫣然的样子让季望尘忍不住就点了头答应下来。   “咦,你们两个人真的是,就欺负我孤家寡人,看着我一定找一个贤惠又漂亮的媳妇。”   一旁的姚从文被他们两个人给刺激的不轻,使劲的搓着胳膊。   楼上在干活的工人听了话大笑起来。   “东家夫妻的感情可真好!”   被周围的人调侃,这一次季望尘虽然害羞,可没有低下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姚暖笙,似乎很满意周围大家说的话,惹的姚暖笙倒是害羞起来了。   翌日。   早晨起来,季望尘就有些紧张的翻找着自己的衣柜,向来对穿着只有板正干净要求的季望尘,今日专门穿了上一次用县令夫人送的锦缎做的长衫。   挺拔的书生,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衫,就入同那挺拔的翠竹一样。   姚暖笙光是坐在那里看着心中都忍不住心动了。   她看着脸都红了。   看来娘子很喜欢这身衣服。   季望尘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小心机的摆了好几个姿势,大有一副以色又人的架势。   那小心翼翼又蠢蠢欲动的样子让姚暖笙顿时色心大发。   好吧,看着这么纯情的美男子,她真是把持不住了。   站起身子就拉住了季望尘的手。   “相公,今日的你真好看。”   说着,便凑上去在他的唇瓣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感受到唇瓣上的柔软,季望尘顿时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根本无师自通的伸手就控制住了她的后脑,有些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对待过女人,此时不过是本能罢了。   他的吻有些急切,毫无技巧可言,唇齿碰撞的时候还会有些疼。   可就是这样,姚暖笙觉得自己都要沉沦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长久的吻,终于在双方都要沉溺的时候分开了。   季望尘的脸爆红,唇瓣有些微微的红肿,目光清亮又带着侵略的看着姚暖笙。   可能是刚刚升起的欲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让人沉醉。   “暖笙,好甜。”   这算是情话吗?   姚暖笙愣住了,原本以为不会害羞的她,这会也脸色爆红,羞涩的躲进了他的怀里。   “呵呵。”   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能听出这笑声里面有多么的欢快。   “快点,收拾好咱们该去县里了。”   姚暖笙害羞的将他从屋子里面给推了出来。   邓氏正好从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门口走过,她是过来人,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心里面多少有点猜测。   “哟,起来了,赶紧的洗漱吃饭了。”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还是知道的,自己的女儿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之前是看着季望尘的身体不好,她一直也没多说什么,自己这闺女的主意太大了,她就怕自己管多了不好。   但现在看着,这两个人的感情不错,想来是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   吃早饭的时候,邓氏的目光时不时的就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看一圈,低下头笑一笑,一会抬起头又看着他们。   “姑爷,再来个饼子,多吃点,可一定要吃饱了。”   邓氏以前就对他挺和蔼的,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早晨这眼睛就在他的身上没下来。 第64章 后厨安排   姚暖笙大概能猜出邓氏的想法,一顿饭都低着头,害臊的不敢抬头。   好在早饭的时间不长,没一会就吃完了,准备要去县里。   刚准备要走的时候,邓氏又将姚暖笙给叫住了。   “暖笙,今天把你嫂子也带到县里面去,她天天在家呆着也不是个事,得多去接触些人和事。”   对于这个儿媳妇,邓氏事真的用了心在关心,看着她日日在家里面忙活。   有时候看着她看向女儿那羡慕的表情,邓氏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的。   想了好久,今日也跟着姚暖笙说出这个请求来。   姚暖笙自然是没有拒绝,反而很是高兴。   “好啊,我现在正愁没什么人帮忙呢,嫂子在最好了。”   她说完,迫不及待的就去找小草。   小草听说要去县城的店里面,有些局促起来。   “暖笙,要不就算了,我这个样子……”   话刚说到这,她顿时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见更多的人和事,她也是一样的。   “嫂子,我给你打扮一下,咱们就去县里,日后我那店里面后厨一块还想要交给你帮我打理呢。”   “啊!”   这点事小草没有想到的,之前姚暖笙也没这么想,不过看着小草之后,她突然间觉得,店里面后厨的事交给她挺好的。   反正她也不卖什么麻烦的东西,就是现代奶茶咖啡店里面的那一套。   做点点心蛋糕,各种茶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技术含量不高。   “我……我不行吧。”   小草还是没什么自信,有些扭捏起来。   “怕什么,我教你。”   姚暖笙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麻利的从柜子里面将之前给全家人做的锦缎的衣裙给找了出来。   上一次县令夫人送的两匹锦缎,回来之后邓氏也没有小家子气的非得要留着,反而是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做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剩下的才放起来。   小草这里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她就这么一件,姚暖笙是家里最受宠的,邓氏足足给做了两三件。   换好了衣服,小草自己梳起了头发,用上了首饰。   头上的簪子是姚从业用自己的积蓄买的,耳环是姚暖笙送的。   手腕上的镯子则是邓氏送给她的。   之前差点被爹娘卖掉的苦命丫头,现在也是穿金戴银的,看着气质都好了不少。   这些日子吃的好,要做的事又不多,整个人看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到了县城,季望尘先去岑夫子家中抄书,这些日子就算是他用了心,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可也没有抄太多的书,他心里面其实是有些急躁的。   而且姚暖笙这里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书,他真的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自从那次他知道姚暖笙的脑海里面有这上万本各种书籍的时候,他简直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暖笙带着小草去了店里面,看着眼前这个三层高的楼,小草激动地小脸都是红的。   “这就是你开的店吗?暖笙你好厉害。”   她的眼中全是亮光,却全然没有嫉妒的神色。   这样的小草也很难不让姚暖笙喜欢。   即使深处在那样的深渊里面,她也从来都没有怨天尤人过。   即使身边的人生活的再好,她也从来都没有嫉妒过,她太过纯净了。   “快来。”   姚暖笙拉着她参观了整个店,上下跑着也不嫌累的。   “暖笙,我去厨房看看。”   小草一直记得姚暖笙说的要让她去管着厨房,她心里面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她的手艺实在是太不好了,即使现在跟着邓氏学习已经好了不少,可她还是担心自卑的很。   “走吧,咱们不做饭,就做一些糕点小吃,茶饮之类的,所以很简单,等我把方子写出来,一个一个的教你。”   姚暖笙拉着她去了后边的后厨。   之前酒楼的后厨,所有的灶台,姚暖笙全部都让人给砸了,重新进行了改造。   专门做出来特别大的一个操作台,操作台上放着一排很大的餐具架子。   这上面到时候就是专门放餐具的地方。   旁边有四个灶台是常年用来提供热水的。   酒楼有一个后院,后院里面有冰窖,今年的冰刚刚才放进去。   看着这个冰窖,姚暖笙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等天气热了,有那么多的冷饮,到时候冰肯定是急需的,得找时间再挖个更大的冰窖才行。”   小草看着她突然间拍自己的脑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住她。   “你干嘛打自己,疼不疼。”   那满眼都是心疼。   姚暖笙赶紧笑起来:“没事,就是想到点事情,今天带嫂子先看看店里面,等明天我买些东西,就开始给你教怎么样做那些好吃的东西。”   小草也有些激动的点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姚暖笙带着小草去了旁边的云轩楼。   云轩楼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这来往的人大多数显贵之人,一个个的豪气的很。   就是店里面的伙计,这每日的赏钱都能够挣不少。   “萧掌柜,今日可还有雅间?”   她拉着小草玩的时间久了差点忘了定包房的事情。   “有一间,季夫人今日要在这用午饭?”   萧掌柜的亲自出来迎接。   “是啊,今日要宴请客人,我家相公来,我就不来了。”   听到有包厢,姚暖笙也是松口气。   “这位是?”   萧掌柜看到她身后的小草,是自己没见过的人,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哦,这是我家嫂嫂,日后也时常会在店里。”   “见过姚夫人。”   小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红着脸回了一礼。   知道她不自在,后边萧掌柜都尽量没有和小草说话。   “萧掌柜,这雅间帮我留一下,今日我点几个菜,麻烦伙计送到店里,准备请嫂嫂吃。”   “行!”   萧山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正说着,一个粗狂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掌柜的,二楼雅间。”   “不好意思赵老爷,咱家雅间今日没了。”   萧山上前,语气不好意思的跟人协商:“几位爷要不在大厅,那边还有位置。” 第65章 面子很重要   “笑话,我刚听着不是还有一间呢。”   这位赵老爷有些不依不饶的,看着萧山从口袋里面取出了贵宾卡。   “我可是你们店里的贵宾,有雅间不给我们用,你这云轩楼是不是不想开了。”   这人傲慢的很。   萧山走上前,作揖道歉:“赵老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您是贵宾我知道,可这位季夫人也是贵宾,咱们得遵守先来后到吧。”   “季夫人?”   赵老爷冷笑着看着姚暖笙:“这哪来的什么季夫人,大爷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会是从什么山沟沟里面冒出来的吧。   萧掌柜,你可是云轩楼的掌柜,这眼力价还是得涨涨。”   他打心眼里面就没有将姚暖笙给放在眼里。   小草有些害怕了,在人后边轻轻地拉了拉姚暖笙的袖子。   “暖笙,要不咱们就把这个让给他们吧。”   “不行。”   姚暖笙轻轻地摇了摇头让小草不要说话,不要参与进这件事情里面。   萧山轻蔑的看了眼这位不知道从哪出现装大户的赵老爷。   “您没听说过季夫人,只能说明您是孤陋寡闻了,季夫人是我们家东家的座上宾,所以今日这雅座,恐怕真的不能让给您,当然了……”   萧山突然间话锋一转:“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提供退款服务,这贵宾卡我们云轩楼出一百两银子收回来。”   他说完之后,直接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张银票,伸手要递给这位赵老爷。   顿时,此人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的羞愤过。   他倒是想硬气的收了那一百两银子,可他是要面子的,如果以后和朋友们出来吃饭,不能再坐云轩楼的雅座,那他的面子可就丢完了。   要知道,除了第一批,后来的人除非是身份尊贵,或者花大价钱,否则是不会得到尊贵的贵宾卡。   他手里面的这个卡,可是少见的很。   “哼。”   最终,权衡再三的赵老爷,只能冷哼一声离开,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小草从姚暖笙的身后探出头来。   “就这么走了吗?”   “那不然呢?”   姚暖笙浅浅一笑,不过给萧掌柜带来的麻烦,她还是略表歉意的道歉。   “萧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给你这么大的麻烦。”   “没事,您是咱们店里的贵客,刚才的那个什么赵老爷,无非就是一个有些钱的地主,不用管他。”   听到萧山的话,姚暖笙嘴角扬起笑:“萧掌柜大气,今日的事情谢谢您了,稍后我相公会和朋友过来,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一会我让店里的小二给您将饭菜端过来。”   萧山恭敬的将她给送了出去。   从云轩楼里面出来,小草顿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是太不真切了。   她们怎么就不仅没有将包厢给让出去,还被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对方那可是一个大地主啊。   “暖笙,你现在真的好厉害啊!”   她看着姚暖笙的目光充满了钦佩和羡慕。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人还有些飘飘然呢。   “嫂子,咱们家现在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身家,你以后出门的时候自信大气点,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还有我呢,咱们不轻易去招惹人,可被欺负了,也不用怕。”   “嗯!”   小草使劲的点了点头,今天的整个过程对于她而言冲击还是挺大的。   等彻底的平静下来,小草又恢复了腼腆的样子,有些想不通的问。   “可暖笙,为什么刚才你不把包厢让给那个赵老爷呢?咱们也不是那么的需要这个包厢啊?”   小草还是太单纯了,村子里面的人情往来,无非就是那么一丁点,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情况,顶多就是谁比谁家里面多了两亩地,能多吃一顿干的。   可县城里面可不一样。   先敬罗衫后敬人的事情小草她们可能知道,可是她们的生活中遇到的不多,感受没有那么的贴切。   看着懵懂的过分单纯的小草,姚暖笙将她拉到了一边,细细的掰开了揉碎了的跟她解释刚才的情况。   “嫂子,咱们现在在县城里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和萧掌柜是平起平坐的。   如果今日,我认怂了,选择了退让,将这个包厢让给了赵老爷。   他可不会感恩,反而会认为我姚暖笙软弱可欺。   甚至萧掌柜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日后如果再出现相同的事情,被放弃利益的人一定会是我。   咱们是在这县城里面做生意的,被人看作是好欺负的,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狼多肉少的,定然是会被群起攻之,到时候怕是被撕成了碎片。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咱们是占理的,就咬住了不能松口,这面子必须要拿捏住,这样才不会让人轻视了。”   姚暖笙说的多,小草看着似乎也是似懂非懂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反正一句话,嫂子以后不管见到什么样的人都不要怂,只要占着理,就不要怕。”   小草点了点头,脸颊有些红红的,似乎在给自己鼓气。   可点完头时候,整个人又慢慢的蔫了下去,这样的转变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了。   “季夫人,您点的饭菜来了。”   云轩楼的小二拎着食盒过来,一脸的谄媚笑着。   “真是谢谢了,送到后院的屋里。”   这酒楼的后边之前有专门供认休息的院子,还有几间房子。   姚暖笙为了不影响主体的施工,专门将这屋子收拾了出来,往日里他们能在这屋子里面休息休息,喝喝茶什么的,不用被施工影响。   等小二准备走的时候,姚暖笙又抓出了一把铜钱。   “给你们,辛苦了,这事赏钱。”   这一把铜钱有差不多五十文了,就算是云轩楼的小二,这赏钱也不少了。   “谢谢夫人。”   小二笑着道谢离开,开心的很。   看着摆满了一大桌子的各色自己见都没有见过的美食,小草生理反应的开始吞咽口水。   这看着真好看,闻着也好香啊。 第66章 面对面谈谈   “嫂子,快吃吧。”   姚暖笙一转头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筷子动起来。   亲自给她夹了一块白切鸡。   “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就……我们两个人吗?”   小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的伸手指了指她们两个人。   “那些店里面的人不一起吃吗?”   她还以为这么多的食物是今天在店里面所有的人一起吃的呢。   “店里面的人自然有他们的饭菜,我给的工钱里面是包含了的,他们会自己解决的,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还真不是我们两个人,一会姚从文回来,还有他也要吃的。”   姚暖笙仔细的解释起来,小草听了后,马上明白了过来,笑着埋头吃起来。   这些饭菜的味道好吃的让她都快要将舌头给咬掉了,她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够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个人吃的正开心,姚从文从外边推开门,步履匆匆的进来。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吃上了,没良心的,都不知道等等我。”   小草瞬间放下了筷子,有些不好意思。   “小叔,对不起我……”   “咳咳!”   姚暖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真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姚从文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对着小草解释:“嫂子没事,我就是说着玩玩,这菜要热着吃才好吃,我先去洗洗手去。”   说着,立刻就跑了。   小草有些不自在的坐在那里。   “没事,快吃吧嫂子,不用理他,都这么久了,二哥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你就当屁放了就行了。”   姚暖笙有时候说起话来粗俗的不像是个女孩子,小草听了忍不住红着脸笑了起来。   “暖笙,以后这‘屁’不能乱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小声的不好意思起来。   姚从文很快过来坐下,就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上来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你慢点。”   姚暖笙都要被他这不修边幅的吃相给搞的没有食欲了。   吃的差不多了,等他的速度慢下来。   姚暖笙这才问起来。   “望尘怎么样,你接到人了吗?”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进了云轩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行。”   “对了,等吃过饭,一会你陪着我们两个去市场里面走走,咱们先去买些原料,回来我教嫂子做一些吃食,日后开了业就让嫂子负责厨房这块的。”   “行!”   姚从文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旁边的云轩楼。   二楼的雅座。   季望尘和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相对而坐。   “季兄,你说请我吃饭,真没想到是来这云轩楼,而且还是雅座,现在谁不知道这云轩楼的雅座可是很难预定的,弟弟我真是……”   苏青云的眼神四下里看着,神色惊讶地很,看着季望尘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起来。   季望尘浅浅一笑,主动伸手倒了一杯茶。   “哪里的话,这还是要多亏我娘子,她和这云轩楼之间有些生意往来,我们两家的店面离的又比较的近,这定个包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季望尘无论何时,都将姚暖笙放在前面,丝毫不介意告诉其他的人,她是沾了妻子的光。   这样坦率的性情,倒是也引得苏青云一阵钦佩。   他也是一个靠着姐姐卖身做了小妾才一步步有书读的人,对于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避讳过。   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高中,让姐姐在府里面的日子能够过的好一些。   以前,他姐姐还没有被同知收入房中的时候,他最大的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就是赶快中举,然后就能给姐姐赎身,然后给姐姐找个好的夫婿。   只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他的计划只能作罢。   “季兄真是性情中人,看的出来,您的妻子一定也是一位女中人杰。”   “多谢苏兄称赞,不过娘子确实很好,我都不大能比得上她,我很庆幸此生能遇到娘子。”   这是一个炫妻狂魔啊,苏青云还是个单身的,他年纪要小一些,而且一直发誓要中举之后才成亲,所以现在还是独身一人。   看着季望尘这一脸幸福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牙酸,没眼看啊。   “季兄今日来找我吃饭,而且还是来云轩楼,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苏青云赶紧岔开了话题,他不想再被虐下去了。   “是,咱们边吃边聊。”   季望尘点头,正好小二端着饭菜进来,还端上了一壶酒。   边吃着,季望尘便开口了。   “苏兄,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这兴隆赌坊是您家的产业吧?”   “没错。”   苏青云点头:“这是姐姐交给我打理的,可是这赌坊有什么问题?我家这赌坊也没犯过什么事,也从未因为赌资害过什么人。”   兴隆赌坊的口碑应该说还行,若是有赌徒欠了赌坊的钱,他们家一般不会直接将人给搞的家破人亡。   反而是会给人找个工作,然后月月收钱,直到把这赌资给还清了。   这么一来,可以说,还不上他们家赌资的人,就等于是卖身给了他。   光是靠着这点,这苏家姐弟两个人就挣了个盆满钵满,这大家说起来的时候,还会说一句他们家仁义。   季望尘摇摇头:“这赌坊有没有事我没听说过,不过这赌坊的掌柜跟我们家倒是有些过节。”   他干脆开门见山的就说了。   “哦?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青山放下了筷子也不吃了,神色凝重。   这可是他们姐弟两个人安身立命的重要产业,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是认真的很。   “昨日,兴隆赌坊的掌柜的来了我家,一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我们要五百两的银两,说是这段时间赌坊为了能够拿下这鸿运楼做的事的成本。   这钱我想了想,让我们掏也可以,但这开口就是五百两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具体究竟是多少,也希望这边能够给个凭证。”   “什么?”   苏青云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等季望尘说完之后,他瞬间愤怒的猛拍桌子。   “混账!” 第67章 事情解决   苏青云的反应巨大,让季望尘还吓了一跳。   “苏兄,先别动怒。”   他忙不迭第的赶紧送上一杯茶去。   “此事,你不知情?”   苏青云接过茶杯,情绪下来些。   他一脸愧疚的看着季望尘:“此时我还真不知情,哎,也怪我,今年这离乡试的日子不远了,我平日里光顾着读书,对这生意上的事情看顾的少了些,谁知道居然还滋长了他们的胆子。”   他一脸的愤然:“季兄放心,此事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苏兄看来是真的不知情,这些下边人的欺上瞒下,可真是可恶。”   季望尘笑着说。   “这都是小事,不能影响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苏青云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在县学里面,各种小团体多的很,他因为身份的问题,还有一个做小妾的姐姐,向来是不怎么受欢迎。   季望尘算是能够跟他说得上话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们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   毕竟季望尘赘婿的身份在这些读书人中间也相当的受排挤。   这好不容易有个聊的来的朋友,他也不想轻易的就丢了,而且苏青云感觉的出来,季望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季兄,真是对不起了,今日这事我就去处理,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这个掌柜的是姐姐找来的人,若是要换了,得要跟姐姐提前说一声。”   “应该的。”   事情说清楚了,苏青云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兴趣,潦草的喝了两杯酒,这顿饭就有些敷衍的结束了。   看着桌子上剩下大半的食物,季望尘觉得有些浪费,这可都是娘子挣的银子,他心疼了。   叫来了小二,将所有的饭菜打包好,然后直接带去了店里面。   此时店里面,那些负责装修的工人也正在吃饭。   姚暖笙从一开始给工钱的时候就说了,这饭菜是包含在里面的。   所以这些工人都是自己负责吃食,吃的都格外的简单,大多都是家里面带来的饼子干粮,加上店里面的一些热水就够了。   稍微好一点的,顶多就是去外边的店里面买个包子混沌什么的。   季望尘进来,看到这一幕,便干脆将自己打包的吃食拿出来给他们。   “今日中午我在外边宴请朋友,这些是没有吃完的,都是云轩楼上好的菜,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就都吃些吧。”   他说话客气又好听,这些工人都喜欢的紧。   都是庄稼汉,平日里在县城里面找点活计的人,一口干粮就是一顿午饭。   哪里会嫌弃这是没有吃完的剩菜。   “秀才公说笑了,今日是咱们的福气,如果不是您咱们这辈子怕是都吃不到这云轩楼的饭菜,谢谢秀才公。”   年长一点的一位走出来,应该是这些人中间有威望的,笑着将吃食接过来。   季望尘交代了两声,直接去了后院的屋子里。   “大伯,这里面居然还有肉,真好吃。”   年岁小一点的还有些跳脱,迫不及待的就上手抓了一块肉吃。   “多吃点,大家都吃。”   他们在店里面的这些日子,对着一家子的主家也算是有些了解。   这会就忍不住说起来。   “大伯,你说这个秀才公,有学识怎么就做了赘婿了,我看着东家家里面也不像是多有钱的,你看她那个嫂子。”   “闭嘴!”   年长的瞪了他一眼:“有这么随便说别人闲话的吗?还想不想挣钱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都不吭声了。   “你们知道些什么,这季秀才也是个可怜人,家中后娘当家,能有什么好,要不是找了出路进了姚家,这命有没有还是一回事呢。   再说这姚家,东家是家里面唯一的姑娘,自然是娇养着的,而且这姚家仁义,上门的姑爷还供着读书,是难得的好人家,在看看咱们,来了这些日子,东家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这次的活是急的很,可是给的价钱也好。   这种东家可是可遇不可求,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的人,这样的人家才是能长久的。   而且这位季秀才也是个有学识的,对夫人还好,哪怕是现在的身份也没有妄自菲薄,这种人的心性可不一般。   你们再看看那史家,鸿运楼以前多么的风光,可还不是一出事,墙倒众人推,这家底就是这么没了的。”   “说的是。”   “还是大伯有见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有了用,大家再看着季望尘和姚暖笙的时候,脸上多了些恭敬,这手底下的活更是做的更好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季望尘回来之后,瞬间就被姚暖笙和姚从文给围住了。   小鬼难缠,这赌坊的事情虽然他们也不惧的,可总不能这种小事也要找县太爷帮忙,再好的情分都得要给磨没了。   “情况怎么样了?这苏家是个什么态度?”   姚暖笙有些着急的问,若这件事情真的是苏家姐弟两个人的意思,姚暖笙还真要想想要不要去找县太爷帮这个忙。   “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季望尘笑着,一脸的轻松:“这事苏家姐弟两个应该不知情,恐怕是这个掌柜的自己一手干的,苏青云跟我保证,今天就会给我们一个说法,这钱不用给了。”   “呼。”   事情解决了,姚暖笙总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这个掌柜的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欺上瞒下。”   姚从文忍不住念叨起来,嘴里面全部都是对这个掌柜的批判。   话虽说是这么说,可是姚暖笙可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就真的是这位掌柜的自己做出来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够在同知大人的后院里面有一席地位,从买来的丫鬟变成主子的女人,她可不觉得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   一个十多岁的秀才,能够在县城里面看顾这一家赌坊,还能赚足了名声,姚暖笙也不觉得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这苏家的姐弟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里面的水可是深着呢。 第68章 成了御医   下午,季望尘在店里面看书,顺便盯着点店里面的情况。   姚暖笙则是带着基本没怎么来过县城的小草去县城里面转转,买些接下来要用的东西。   姚从文就是给她们赶车的。   “得嘞,今天我受累,带着你们好好的转转。”   他那一副搞怪的样子,让本身还有些不太自在的小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店里面出来,他们第一步就直接去了热闹的集市。   姚暖笙脑子里面有些想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奶茶。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平时休息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去书咖里面,点一杯喝的,拿一本书然后静静的待上大半天的时间。   她最喜欢喝的就是各种奶茶,其中最爱的就是抹茶味道的,但同时又有些讨厌红豆。   所以经常会跟店员要纯抹茶的饮品,到最后去的次数多了,店里的老板都知道她了,每次去端上来的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现在的人,虽然说也比较喜欢甜食,但想来这些东西可能更适合女子的口味,对于多是男子的读书人来说,可能不太合适。   而且如果想要做的话,很多的食材也不是很好找。   其中,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中原偏南方的位置,对于奶制品,能够接受的人恐怕不多。   再者,这里只有少量的耕牛,就算是想做奶茶,这奶源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没处去找。   姚暖笙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想法给取消了,不过她能够做的选择还是挺多的。   果茶,花茶和药茶,再加上各种传统的茶饮,这些品类已经够店里面的需要了。   姚暖笙今日带着小草来这集市上,就是为了挑选一些合适的。   其次还要想一想准备一些什么样的吃食比较的合适。   她准备给店里面准备一些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接受的,像是马蹄糕,定胜糕一类的糕点,还可以准备一些饼干,和制作比较简单的面包之类的新颖的点心。   还有一些地瓜干,薯条,锅巴之类的小零食。   想想准备这些,姚暖笙顿时就头大了。   她坐在马车里面,一边嘴里面嘀嘀咕咕的,一边拿着纸笔将想到的写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小草看着她像是魔怔了一样的样子,心里面还真有些担心。   到了县城里面最热闹的一条集市,姚暖笙干脆不坐马车,将马车安放在了专门的车马行,带着姚从文和小草开始了疯狂的采购。   各种调料,还有些面粉等等。   但凡是她看着顺眼,有可能能用到的,全部都买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满意的,现在天气冷,好多新鲜的东西都没有,她想做些新鲜的果茶花茶也没原料。   姚从文身上大包小包的挂了不少。   等回去的时候,他哭的心都有了。   实在是忍不住絮叨:“妹子,你买了这么一堆杂七杂八的,到底要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姚暖笙不理会他,坐上马车准备回去。   路过刘大夫药方的时候,她临机一动。   “停车。”   “怎么了?”   “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她拉着小草就去了药房。   “暖笙,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小草看着她要去药房,有些担心起来。   “当然不是,找刘大夫问点事情。”   走到药房门口,姚暖笙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今天的药房没有营业,门虽然是开的,可是一个来看病的都没有。   屋子里面闹哄哄的好像在搬东西。   “爹,这些药材怎么弄?”   她们两个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吵吵嚷嚷的。   “刘大夫?”   姚暖笙试探的喊了一句。   一个年岁大概在三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位小娘子,药房今天不营业,您如果要看病,可以去其他的药房。”   “不是,我是来找刘大夫的,他在吗?”   姚暖笙不认识眼前的人,想来应该是刘大夫的儿子。   “谁找老夫?”   正说着,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声音洪亮,很愉快的样子。   刘大夫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姚暖笙,顿时眼睛一亮。   “姚娘子!不对,应该叫季夫人,您怎么来了?”   他有些激动的上前迎接,那态度格外的热情。   “你怎么还站在这,还不赶紧去上茶?”   他有些不高兴的对着旁边的儿子喊了一句。   “是,这就去。”   中年人面色如常,对姚暖笙二人笑了笑便很快离开。   刘大夫带着姚暖笙和小草进了屋子,在窗户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刘大夫您这是准备要做什么?这店不开了吗?”   姚暖笙刚就想问了,这店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收拾了。   刘大夫一脸的笑容:“这还得多亏了季夫人。”   “怎么?”   “老夫被县令大人推荐,即日起便要进京了,日后就是京中的御医,专门负责教授军医关于防止感染溃烂的事情。”   “这是好事啊!”   原来是要进京了,姚暖笙也很为他感到高兴。   这刘大夫的人还不错,之前她也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没想到还能让刘大夫有这般境遇。   “是,是好事,老夫这辈子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成御医,这件事情真是多亏了季夫人。”   “老夫原本想等走的时候专程去找季夫人道别,没想到今日倒是季夫人先上门了,实在是老夫的错。”   他一脸的歉意。   “无妨。”   姚暖笙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看着这刘大夫的样子,她突然间想到自己手里面那些医学方面的书籍,等找时间抄出来,到时候交给刘大夫,一定能造福更多的人。   “对了,季夫人今日来找老夫可是有事?”   刘大夫亲自倒茶给姚暖笙恭敬的很。   “是,有点小事想请刘大夫帮忙,不过是些小事情,看刘大夫这么忙,倒是不便打扰。”   姚暖笙想了想,这刘大夫马上就要举家去京城,她的事情就不好再打扰了。   “还请夫人告知,老夫一直想报答夫人,若是能帮上忙,是老夫的荣幸。”   这刘大夫倒是个较真的非要知道,态度还谦逊的很。 第69章 做客去   姚暖笙想想便也说了。   “是这样,我开了一家店,准备在店里面卖些茶水,除了这传统的各种茶以外,我还想着能卖些药茶,比如这陈皮茶,山楂茶,决明子茶等等,只是这些东西都有药性,想要跟刘大夫问问有没有什么禁忌,一般如果要买这些药材的话,从哪买比较便宜合适点。”   “这都是小事。”   刘大夫一听就明白了,他自己家里面也会配一些养生的茶饮,听到姚暖笙说的那些也都常见的很。   “老夫这两日写个册子,将这些茶饮的功效和禁忌都写下来交给夫人,至于这药材供应方面……”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后边喊:“启明!”   刚才的那位中年人走了出来。   “父亲。”   “这是我大儿子,启明。”   “见过夫人。”   看到刘大夫对姚暖笙的态度,这位刘启明对她也态度恭敬许多。   姚暖笙起身回了礼。   “季夫人,店里面药材的采买是我这儿子负责的,这些就让他来跟你说。”   刘启明想了一下:“这些药材,除了跟周围的药农收购的以外,还有一些事要靠着南北行商的人,这些都是有固定的采购,这方面我可以介绍商行给夫人,夫人的需求若是不大的话,完全可以可李大夫的药房合并采购。”   他说着,专门写了帖子,还答应亲自去跟县城里另一个药房的李大夫说和。   这短短几句话就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姚暖笙顿时松了口气。   “真是太谢谢了。”   “要说感谢,得是我们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法子,老夫怎么会有现在的境遇,这御医虽说品级不高,可到底是京官。”   刘大夫说着,这眼眶都红了。   从刘大夫的药房离开,姚暖笙她们这才回到了店里。   一进去,就看着二叔和二婶一家过来了。   看着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赶紧上手帮忙抬进了店里面。   这里有些饼干之类的东西,姚从立也就是二婶家的二儿子,刚刚十岁,没读过书,在家里面娇惯着,是个人嫌狗烦的年纪,闹腾的很,这会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上手要拿。   姚暖笙见状,有些不满的皱眉,这小子的规矩学的真的是太差了。   “从立,你在做什么?”   姚暖笙刚刚将一包调料放下,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这小子倒是个不害怕的,嘿嘿一笑就凑了上来。   “姐姐,你买了什么好吃的了,我饿了。”   他这年岁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讨好人的时候,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想来平日里没少靠着这副模样躲掉教训。   “一会给你,先帮忙干活,不许乱翻东西,那样没规矩。”   姚暖笙警告了一句,拉着他去干活。   这小子倒也还行,说起干活的时候,那手脚还是挺麻利的,看的出,平日里在家里面这些小的活计还是会规规矩矩的做,没有敷衍的。   等将东西都放到了厨房,这才有时间坐下来。   姚暖笙奇怪的看着姚老二夫妻。   “二叔,这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差点忘了,我们过来时问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关了店,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和你婶子商量,过两天就关了店回村子去。”   这不说姚暖笙都快要忘记了。时间过的真的是太快了,确实是快到过年的时候了。   兜兜转转的她都已经来到这个时空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季望尘,想了想:“我准备着这元宵节的时候着店就能够开了,现在装修还没完成,今年可能没多少时间过年,等装修完了回去,走了亲戚就赶紧开工。”   这个结果是姚老二夫妻没想到的。   “这你这样行,那些工人也行吗?过年可是个大事。”   姚老二有些担心。   “没事,这钱是给了的,之前的日子也规定好了,想来是没什么是,现在这离着腊八都还有几日呢,日子还早。”   “想好了就行,晚上去家里面吃饭。”   他们这是出门溜达,顺便叫他们去家里面吃饭的,也是听小草也来了。   等到二叔一家离开,小草有些不自然的拉了拉衣服。   她还是第一次去二叔的店里面,有些许的不自然。   “暖笙,一会去,你觉得我买些什么上门礼比较的合适?”   如果是村子里面,端上自己做的菜就行了,最多拿几个鸡蛋什么的就行。   这在县城里面,她今天出门身上就带了五十文的零用钱,真不知道买点什么合适。   “不用那么麻烦,趁着还有些时间,咱们不如去做些糕点,等过去的时候带过去。”   姚暖笙说着就将小草给拉进了刚刚装修好不久的厨房。   厨房里面空空如也,不过好在他们进来在街上的时候将该买的东西还是都买了的。   这会收拾起来也很快,小草是个手脚麻利的,她知道姚暖笙如果给她教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格外的严肃。   今天姚暖笙准备做点好看又好吃的,她以前就很喜欢吃的荷花酥,这就很合适。   荷花酥的原料很简单,主要就是面粉,然后做成油酥面,做成荷花的样子。   最终吃起来酥脆香甜,味道相当的不错,可以说是既可以看又可以吃的点心。   姚暖笙根据脑海里面的菜谱上的法子一步步地认真准备,还要给一旁的小草讲解。   两个人费了大劲,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是做了出来。   只是姚暖笙这个人动手能力不太好,做出来的荷花酥不知道花瓣在哪,一碰碎成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倒是做学生的小草,做出来的还算是有样子,至少看出来形状了。   “挺好,之后还是要多多练习的。”   姚暖笙脸红的不行,有些牵强的夸赞了一句小草,看着对方眼中的那点戏谑,她尴尬的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小草倒是找到了乐趣,又做了几个,这一次的效果就好看了很多。   最终准备去二叔家做客的时候,还是将做好的点心带上了。 第70章 上门道歉   他们从店里面离开后没过多久,苏青云急匆匆的带着自家的掌柜上门。   结果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   苏青云有些蒙,好在正在干活的人还没走,问了消息这才离开。   姚暖笙几个人现在在二叔的杂货铺,今天人聚的还挺齐全的。   三叔和三婶也在,还有姚暖笙的几个哥哥弟弟也都在。   这小小的杂货铺后院挤得满满当当的。   “哎呦,这花可真漂亮,你们两个做的?”   姚暖笙一来,就将带来的荷花酥给打开了,这下让二婶和三婶是真的大开眼界。   “对,这是准备在店里面卖的。”   小草有些激动,这可是她做出来的。   说着话。   突然间,有人在敲门。   “这么晚谁来?”   该来的人都来了,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让在坐的都皱了眉头。   “老大,开门去。”   姚老二直接指挥大儿子去忙,自己则是忙忙碌碌的将家里面的好吃的拿出来放在姚暖笙的面前。   “暖笙,这个点心好吃,你尝尝。”   来自于长辈的关心姚暖笙从来不会拒绝,她也很喜欢这种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姐姐,好像是来找你的。”   正说着,外边突然传来姚从成处在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   等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出去,才看到居然是苏青云带着掌柜的来了。   姚暖笙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苏先生,这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姚暖笙一时间有些紧张,这掌柜的之前可是有前科的。   二叔和三叔和她不一样,都是小本生意,若是真的被针对,那恐怕就是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姚暖笙的神色有些不大对,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抗拒的很。   这反应太明显了,苏青云自然感觉到了,他略显的有些尴尬。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是问了店里留守的人才知道您二位来了这……”   他的目光朝着季望尘看了看,朝他求救。   季望尘默默地转开了目光,站在姚暖笙的身后,将一个怕老婆的人设维持的相当的完美。   苏青云默。   “季夫人,咱这是找您赔礼道歉来了,之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这都是我们家这个掌柜的私下里的行为,这不我将人给带来了。”   他的笑容很是歉意,使劲的揪了揪后边的人。   这位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兴隆赌坊的掌柜的,此时脸上青了一块,一脸谄媚的站在姚暖笙的面前。   现在虽说这天色已经暗了,但小巷里并不是说一个人都没有。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兴隆赌坊的掌柜的这种大人物。   一下子呼朋唤友的,这个小小的杂货铺门口变得热闹的很。   掌柜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不愿意被人围观,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愤的脸都红了。   “季夫人对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了,为了钱不择手段,去您店里面讹诈,都是我的不对,这是给您赔罪的礼物。”   他深深的低着头,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高高的举了起来。   “哎,这姚家是怎么回事?怎么兴隆赌坊的那个掌柜还来道歉来了?”   这周围的都是领里邻居的,对姚家的小杂货铺熟悉的很。   “别说,可能是因为姚老二那个侄女吧,之前就听他那个侄女好像特别有钱。”   “我知道,那个家里面不舍得嫁出去招了女婿的那个?”   “什么招女婿,那是冲喜了,不过像他们家那种宠着姑娘的也是少见。”   “那可不,一家子里面就那么一个独苗苗,现在还特别会挣钱,那女婿还是个大才子,可不得宠到心尖尖上了。”   “这姚家要发了。”   什么样的议论声都有,话里话外的都是姚家现在的势头不错,有些还聊着天说起儿女亲家来。   姚暖笙一头的黑线,在现代的时候,这邻里关系实在是淡泊的很,很少见这么聊天的,她还真有点不自在。   “行了,起来吧。”   一个大男人在自己的面前鞠躬道歉,姚暖笙也挺不自在的。   收了礼,随手放在旁边季望尘的手里,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她神色清冷。   “苏公子,之前的事情确实给我们了一些困扰,既然现在都已经说清楚,那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好,那就好。”   苏青云松了口气。   原本他真没太将这件事情当回事,想着回去之后让这个掌柜的亲自上门道个歉就晚上了。   可他回去后收到姐姐的信,才真的发现事情有些大条了。   之前他就在县学里面听过不少的传闻,这个季望尘夫妻二人和县太爷的关系非常的好,对方曾多次出手帮他们。   而且岑夫子也很看好季望尘,他这才对季望尘还多了些客气。   可今日姐姐来信却说,不久之后县太爷很有可能会高升,他送上去了一份大功劳给上级。   而这份功劳和姚暖笙密不可分,光是这一点就会让现在的县太爷对他们多加庇护。   这猛龙斗不过地头蛇,可前提是这蛇要够强,这龙不够壮。   但如今,他们的后台是随时可能会将他们给出卖了的同知,可姚暖笙的后台是蒸蒸日上的政治人才,实权的官。   光是这一点,苏青云就没有办法比,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如若不然,这县太爷在调至之前稍稍的对付他们一下,他们可就真的要脱层皮了。   而且苏青云今日从云轩楼离开之后就打听过,这姚暖笙和云轩楼的东家居然也认识,似乎关系也很不错。   他心里面才更加的紧张。   这赌坊对于他们姐弟两个人来说,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不能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所以这才有了,他亲自带着赌坊的掌柜的前来道歉,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诚恳的,老老实实的道歉。   “今日我们在长辈家中聚餐,苏兄也是一路匆匆而来,不如一起进屋做会?”   看着事情解决了,季望尘适时地走了出来,开口招待朋友。 第71章 各自心思   苏青云有想要进去坐坐的冲动,在看看自己身边低着头,眼神中却满是不甘心的掌柜。   最后还是歇了这个想法。   “不必了,就不打扰您一家人的团聚,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这些也是给您和家人的礼物,一定要收下。”   苏青山吩咐手底下的人将马车上的一些东西也给搬了下来。   零零碎碎的堆了一大堆,也是破费了。   等到苏青山离开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直接拉着姚老二就问起来。   “姚老二,你们家发达了,兴隆赌坊的人都亲自来道歉,真是厉害。”   “姚老二,这什么情况?”   “发达了可不能忘了街坊领居。”   “……”   这吵吵嚷嚷的让向来不是特别善于言辞的姚老二有些难以招架。   “都走走走,看热闹的还没看够啊,我们家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赶紧看看自家的生意好不好。”   好在二婶是一个爽朗大气的人,走出来,麻利的将人给赶走,这才拉着姚暖笙他们进屋。   “别理这些人,都怪平时太无聊了,现在居然还跑到这来看热闹来了,也真是闲的要死。”   “好。”   姚暖笙也没放在心上,和大家一起将放在门口的礼品一个个的都拿了回去。   等进了屋,在桌子上摆开,这会才有时间看看这个掌柜的上门送的是什么道歉的礼物。   姚暖笙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东西不少。   两本书,外加两块玉石,还有一个玉簪子。   看着这价格就不低。   “这书是?”   季望尘的眼睛盯在那书上就没有松开过,有些激动的伸手就要去拿。   快要碰到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跑去旁边的房间里面,重新洗了手,这才回来小心的将书给拿了出来。   “真好,这居然是前朝雕版的,这东西存世的都不多,太好了。”   姚暖笙不太明白,这什么前朝的雕版有多么的珍贵,还是说这书有多么好。   但是看着季望尘这个高兴地样子,这应该是个好东西。   她笑了笑:“这书你就收好吧,应该就是给你的,这苏青山手里面的好东西不少啊。”   他小心的将书给收好,听到姚暖笙的话点头:“这是肯定的,他姐姐跟着的那位同知大人,是勋贵之后,别看这官不高,也是因为他是家中的庶子。   这位同知家中是武将,而且有建国从龙的功劳,这些东西在这些勋贵的家里面,恐怕算不上什么,随随便便露出来些许,也够苏青山这种人用的了。”   姚暖笙听完之后忍不住感慨:“还真是暴殄天物,书这种东西,就应该拿出来给所有的人看的,怎么都非得要自己收藏,还不许多印刷多抄写,孤本什么的有什么好的。”   她的想法还是上一世的那种想法,知识就是要被传播的。   这个时空的一些习惯她是真的很不喜欢,看看这渺渺的历史,有多少的瑰宝都是这样的原因消失的。   有些说起来都让人有种心痛的感觉。   季望尘没有回她的话,倒是很赞同的点头:“日后咱们的书都给大家读。”   “好。”   姚家其他的人没读过书,实在是不明白他们在纠结什么,倒是对他们手里面其他的东西挺感兴趣的。   姚老二之前因为要开杂货铺,年轻的时候跟着姚老大也是走过一段时间商路。   还是有些见识的,他看着姚暖笙手中的玉佩,顿时吸了一口气。   “这……这可是和田玉,这东西少见,而且看着这玉质,难得啊。”   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姚暖笙提到之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苏青山居然这么豁得出去,送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玉佩一共有两个,看着应该就是给他们夫妻两个人准备的。   姚暖笙想了一下,将盒子给合起来。   “他也是有心了,这东西先收着吧,咱们看看其他的东西。”   虽然说对二叔三叔这些亲戚姚暖笙还是比较放心的,可是财帛动人心,她也不想要有太多的意外。   便没有再更深入的去说,只是巧妙地转开了话题,然后将地上的其他的东西拿起来给各家分。   这些地上的就都是一些很正常的走礼的东西。   有六匹绸缎,姚暖笙干脆做主,一家两匹。   还有一些点心和吃食,这些东西姚暖笙也尽可能的三家公平的平分了。   虽说姚暖笙觉得自己将一切都已经做的非常的公允。   但是在他们吃了饭,离开之后。   二叔和三叔两家可没有一家能休息的好的。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夫妻之间的聊天,聊的还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二婶有些八卦:“当家的,你说这暖笙是真的发达了,都有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能让她帮忙,不管怎么样,多挣点钱也行啊,咱家老大也快要娶妻了,就咱们这个小院子,能够个啥,至少得买个宅子不是……”   “你快拉倒闭嘴吧,如果可以的话,暖笙肯定是会带着咱们的,现在她自己的店都还没有开,你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忘了,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客气啊。”   姚老二的呵斥有用,这说完之后,二婶就不敢在说什么。   另一边,棺材铺子里面的姚老三两口子也在讨论姚暖笙两个人。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关注点可不一样。   他们的儿子还小,看着季望尘的样子,在看看现在的姚暖笙,她们是真的有些羡慕了。   “当家的,要不咱们送儿子去读书吧,咱们吃点苦没问题,如果有一天儿子能有季姑爷一半的能力,咱们都不愁了,这秀才的作用也不小了。”   姚老三也有些心动了,准备找时间好好的跟季望尘问问,这说着就说起了今天那些礼物的事情上。   “你说暖笙他们跟兴隆赌坊的人都认识,还让对方道歉,咱们暖笙到底是巴结了什么样的后台了,还是说季姑爷那边……”   姚老三陷入深思一会,最终总结:“咱们只要好好的对他们就行,剩下的别管,别说,暖笙是不会亏待咱们亲戚的。” 第72章 新的想法   终于在月明星稀的晚上,他们踏着月光到了家里。   邓氏还没有休息,一直在等着他们。   “总算是回来了,厨房里面有热水,你们收拾收拾早点休息。”   邓氏说着,打着哈欠回了屋子。   姚暖笙等人赶紧的洗漱进屋。   躺在床上,姚暖笙突然间有些睡不着。   她想了想,伸手拉着一旁的季望尘,靠近他。   在黑暗中,呼吸交融,季望尘的脸颊慢慢的开始变得通红,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望尘,我看着店里面也没什么事了,马上就要到年下了,我准备在村子里面待一段时间,正好和嫂子一起研究研究开店之后用的东西。”   “好!”   季望尘根本都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身边那个温热的呼吸中带着一丝,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   他的脑海里面酥酥麻麻的。   “听到我说的了吗?”   姚暖笙总觉得他有些敷衍,生气的拉了一把,一下子将身体有些僵硬的季望尘给拉着转了过来。   “唔!”   一个温热柔软触感的东西,突然间碰到了她。   姚暖笙的脸也一下子就红了。   好吧,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都是个雏,理论知识丰富,其他的也都是小白。   “算了算了,没听见就算了,明天起来再跟你说。”   姚暖笙有些局促的转过了身子,有些僵硬。   一旁的季望尘轻轻地松了口气,他刚才连呼吸都有些忘了。   不过转过头看着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他的心中有些难过。   他们说是夫妻,可到现在还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进展,他有些着急了。   可又担心姚暖笙会因此生他的气,一时间百感交集。   姚暖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晨起来,才发现自己昨天用一个很僵直的姿势睡着,浑身上下都有些酸软难受。   想到昨天没有说完的话,姚暖笙掩盖住自己稍微的尴尬,拉着季望尘。   “你今天自己去岑夫子家吧,我准备在家里面待一段时间,店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二哥就行了,之前跟工匠们都交代的差不多了。”   季望尘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准备要出发去县城里面。   季望尘一直伸手拉着她,颇为不舍得。   一旁的姚从文在马车上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两个,还走不走了,又不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晚上就回来了,真是的用的着这样吗?”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暧昧被挑破,姚暖笙有些不爽的瞪了眼大直男的二哥,这才恋恋不舍的将人给送上了马车。   “二哥,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我之前放在店里面的工具和调料拿回来。”   “知道了。”   姚从文应了一声,就已经赶马车了。   邓氏看着姚暖笙没有走,还有些奇怪:“你今天不去县城?”   “不了,想在家呆几天。”   姚暖笙有些娇气的耷拉在邓氏的身上,全家上下只有她敢这么做了吧。   女儿的撒娇让邓氏也很高兴,笑眯眯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那你准备要做什么?现在也不用下地,你爹在家呢,有啥事你找你爹帮忙。”   “嗯!”   姚暖笙点头。   这马上过年了,这村子里面杀猪的人不少,姚从业从早上出去,得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姚暖笙想想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干脆转身就去找了姚老大。   “爹,我想在家里面修一个冰窖,你看哪比较好。”   这一次在村子里面,她确实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准备在店里面开发一些冰饮,这就需要很多的冰块。   虽说是能用硝石制冰,可那成本不小,没有冰窖来的划算。   店里面倒是在后院有个冰窖,可面积不大,姚暖笙觉得真的到了夏天的时候恐怕不够用。   所以决定在村子里面也准备一个冰窖。   这边的可以做的大一些。   姚老大有些狐疑的看着她:“这可是大户人家才会做的,你整这个做什么?”   他这些天看着女儿家的在外边奔波,还有些心疼呢。   “店里面要用,我怕不够。”   姚暖笙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就知道姚老大肯定会妥协。   果不其然,姚老大叹了口气。   “咱们家的宅基地不小,后边的那一片都是,你看看哪比较的合适,找个地方就行,村子里面的人最近都闲着,我去找人,两天就能挖出来。”   “谢谢爹。”   姚暖笙甜甜一笑。   她早就看好位置了。   姚老大最开始盖房子的时候就找了靠近山脚下的位置。   这里的面积大,便干脆围了一大片的地,所以姚暖笙家的庭院面积格外的大。   最角落里面有个猪圈,还有个鸡圈,养着一些家禽。   担心生病的原因,养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但绝对够家里面用的了。   姚暖笙看中的是这个院子的另外一个角。   这边正好是阴面,平时就属于比较阴冷潮湿的,正好适合盖冰窖。   姚老大背着手,悠哉悠哉的出门去帮姚暖笙找人,准备明天开始开工。   这大冬天的,也快过年了,家里面家境稍微好点的,都在家里哪也没去。   家境差点的,这男的就得去县城里面找一些零工,补贴家用。   姚暖笙的店里面干活的工人,除了几个大师傅,其他的都是这种情况。   趁着农闲的时候,在县城里面找活干。   姚老大出去没一会,就笑眯眯的回来了。   “丫头,人给找好了,乡里乡亲的,一天一人三十文,不包饭,明天就来,冰窖不难,人数多点,差不多一天就成了。”   “谢谢爹。”   姚暖笙激动地拉着他的手,直接将他拉到了厨房外边。   “爹,你这会没事的话,我还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帮我呗。”   姚老大的笑容瞬间就收了回去,看着姚暖笙那谄媚的笑脸,第一次他好想将这个闺女给嫁出去。   “说吧,还干啥。”   “给我做个烤炉。”   这才是姚暖笙准备在家里面呆几天最重要的事情。   除了一些传统的点心,她还准备整一些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的新奇的。 第73章 买牛   “啥是烤炉?”   这闺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里面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姑爷好像也没有这么跳脱的吧。   姚老大有些郁闷的看着激动地姚暖笙。   “啊……”   姚暖笙一愣,她忘了这个时代的人真不知道那是啥。   她想了想,按照自己记忆中从视频中看到的土制的烤炉描述出来。   姚老大听了之后不觉得有多么的难,便应了。   “我知道了,去挖土。”   姚暖笙期待着早些能够做出来,激动地跟在姚老大的身边帮忙。   小草从外边进来,先是去喂了牲口。   过来之后,看着他们两个在厨房旁边忙碌。   有些奇怪的凑了过来。   “暖笙,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你今天能不能教我一些新的,我学的慢……”   小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嫂子别着急,等一会,现在爹爹做的就是咱们一会会用到的,我跟你说,这几天咱们可都要跟它打交道了。”   姚暖笙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小草顿时肃然起敬,看着姚暖笙这么快又弄出了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东西,惊讶到不行。   这会比姚暖笙还要认真,跟在姚老大的身边打下手,一点都不喊苦喊累的。   倒是姚暖笙,在外边站了一会,实在是冷的不行。   “暖笙,进来帮我烧个火,一会做饭了。”   邓氏话一落,她出溜的就跑了,惹的姚老大忍不住宠溺的瞪了她一眼。   这烤炉不是一天就能用的,用泥土做好之后,还需要用炭火仔仔细细的烤很长时间,直到彻底的干透了,而且不会散温之后才算是完成。   晚上,姚从文和季望尘回来的还挺早的。   季望尘一进屋就小心翼翼的将好几本书放在了他的书桌上,还专门找了个盒子装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姚暖笙走进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夫子书房里的书,这几日我就在家里面抄书,这些书来之不易,不能弄坏了。”   姚暖笙有些惊讶:“岑夫子不是不让你把书拿出书房吗?”   正说着,姚从文从外边走了进来。   “谁说不是呢,他今天可是求了那个夫子好久,他才答应的,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季望尘顿时脸都红了,有些内敛的又急促的解释:“你在家,我不想一个人去。”   他说完之后,目光炯炯的抬起头看着姚暖笙。   眼中神色然然,似乎是在说:夸我,夸我。   姚暖笙忍不住笑了,有些情不自禁的戳了戳他的脸。   “那我没事的时候就来陪你抄书。”   “嗯!”   季望尘使劲的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挡不了。   “咦,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姚从文有人无语的瞪了他们一眼。   “你进来干嘛?”   姚暖笙脸皮厚的很,根本不在意。   “哦,差点忘了正事了。”   姚从文恢复了正经。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听说有个北方的商队下来,县里面的牛市要开了,问问你们明天去不去,爹娘前些日子还说,准备要买牛来着。”   “有牛?”   姚暖笙愣了一下,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她脑海里面瞬间便浮现出了一大堆的好吃的。   什么奶酪,奶油蛋糕,奶茶,等等……   想想那些东西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这个时代,牛可是非常珍贵的存在,而且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喝过奶制品,这绝对是最新颖的存在。   不过……   乳糖不耐受是个问题,第一次喝牛奶的人,大多数情况下肯定会出现腹泻。   这若是往外卖,指不定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姚暖笙摇了摇头,将这个主意抛出了脑后,不过做一些自家吃的没什么问题,如果有人愿意接受也不错。   一些做成点心的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她想着还有些小小的激动呢。   “二哥,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多买几头回来。”   “你这是准备要干嘛?”   姚从文看着她一脸激动地样子,有些奇怪的撇了撇嘴。   “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给你们一些惊喜。”   季望尘看着手里面的书,又看着姚暖笙,他又想陪着姚暖笙,又着急要抄书,一时间纠结的不行。   “暖笙,明天我……”   姚暖笙看出他着急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放心好了,我们买了牛就回来了,你在家里面好好的抄书,咱们的店里面可还等着呢,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她有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他,可季望尘就是很吃这一套,红着脸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   姚暖笙就有些睡不着早早的起来了。   姚从文正在外边套马车,看着她起来,忍不住调侃。   “咱们家最能睡的人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稀奇啊。”   天气有些冷,姚暖笙懒得跟他打嘴仗,撇撇嘴没有说话。   邓氏从厨房出来,见状为女儿打抱不平。   “快把嘴闭上吧,我做了些包子,你们一会带着,路上照顾好妹妹,少没型的,现在都是掌柜的了,别没个正行的。”   姚从文被骂了,摸了摸鼻子。   季望尘也起来了,跟在姚暖笙的身后,嘱咐的话就没停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两口要分开多长时间呢。   惹的家里面的人都忍不住想要笑。   走在路上,吃着邓氏做的包子,里面放了肉渣和豆腐,味道很是不错。   早上起来才做的,吃起来还是温热的。   一路上吃饱了也到了县城里面。   他们先去店里面将马车放下,直接去了牛市。   这是在西城区的角落里面,专门交易各种牲口的地方。   今天是有北方的行商过来,带了一批不错的牛马羊。   这些牲口也是一路长途跋涉,这会看着都蔫了一样,瘦弱的不行。   但就是这在这中原偏向南方的地界,也是相当不错的存在了。   牲口聚集,味道也算不好,姚暖笙顾不上这些,她有些急切地走了进去。   这一次拉来的牛,是黄牛,这种牛性子温顺,耐力也好,是种庄稼的好帮手。   而且这种牛的产奶量相对来说也不少。   姚暖笙挑挑拣拣的硬是买了五匹,在衙门做了登记,交了税钱,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家。 第74章 买下隔壁店   买了牛,姚暖笙高兴地很。   她买的这五头牛,四头都是母牛,其中两头甚至已经怀里崽子,还有一头刚刚生完崽子,正是有奶的时候。   母牛要比公牛贵一些,这五头牛合下来就花了姚暖笙百两银子。   这可把姚从文心疼的不行。   就算是有萧掌柜后来给的银子,可这也不经花啊。   回到店里,去取了马车,姚从文还专门雇了两个人,准备一起赶着牛回去。   正准备走的时候,街道突然间被一群人给围住了,似乎是隔壁出了什么事情。   秉着看热闹的吃瓜心态,姚暖笙也凑了进去。   隔壁是一家布庄,除了卖布还有染布,有一个面子不小的院子。   姚暖笙其实好早前就在眼馋那个院子了。   如果把这两个人打通,重新装修一下。   将旁边的这个院子重新的装修成南方园林的那种风格,曲径通幽,繁花似锦。   无论是举办诗会文会,还是举办一些宴会,都是相当不错的场景。   取一个闹中取静,这多么的好。   不过她看着这布庄的生意不错,老板是肯定不会卖的,想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隔壁怎么就闹了起来。   刚挤进人群里面,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兴隆赌坊的掌柜这会正一脸神气的站在那里。   “掌柜的,我们也不是要逼你,可这借条是真的吧,你这儿子在我们赌坊欠了一千二百两银子,我们开始可是规劝过的,结果他说家里有钱,我们这才信了他,借了这笔钱,可这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没有还钱,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我们就是来要帐的。”   对面布庄的掌柜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半老徐娘,纷纭犹存。   虽说是年岁不小了,可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这身形也没有发福。   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袅袅,不卑不亢的站在众人面前。   她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的。   这儿子是她的独子,这对母子两个人的事情姚暖笙偶然间也听周围的邻居说过。   这女子本就是商人之女,嫁了一个读书人,结果夫君在赶考途中身亡。   她夫君族中之人,早就对供养一个读书人心生怨怼。   无奈之下,她只能独自一人带着剩余的嫁妆,来到县城里面,盘下了这个店。   这些年,母子两个人的日子过的还行,她是个有手段的,这些年也挣了些钱。   她一心想要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人,送他去最好的学院。   只是,她有心,可这儿子却是个没用的。   这么多年,连个童生都没考过,倒是吃喝嫖赌样样都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不会欠钱不还的,只是还希望宽限几日,等我把这店卖了,凑够了钱就还。“   如今这一千多两的银子,彻底将她逼上了绝境。   这几年,儿子不学好,家中的存款都被他给挥霍完了。   现在又欠了这么大一笔钱,除了卖店,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法子。   这兴隆赌坊的掌柜还想说什么,逼迫一番,一转眼却看到了姚暖笙的身影。   他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   看到她就不免想起自己之前的狼狈。   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人鞠躬道歉,将所有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回去后,更是差一点连掌柜的这差事都丢了。   要不是他在东家面前几番卖惨,多番保证不会再有小心思,这才勉强被留了下来。   要不然现在的他在哪还不一定呢。   这一切都是败眼前的这个女人所赐。   “季夫人,您这是准备要……”   他有些担心,要是姚暖笙掺和进这件事情,他该怎么办。   东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到时候可就是左右为难了。   “我的店就在隔壁,这过来不过是看个热闹。”   姚暖笙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的这位女掌柜。   她本家姓云,大家也都习惯了叫她云掌柜。   “云掌柜,您刚才说要卖了这家店是吗?”   “是!”   云掌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之前鸿运楼易主,她有关注过新的邻居。   因为她是寡居,看着隔壁装修,男人挺多的,便没有去打扰,想着等开业了再送上一分礼便是。   姚暖笙心中一喜,她早就看上了,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虽说有些趁火打劫之嫌,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您准备要卖多少,我想买下来。”   今天事发突然,云掌柜还没想过自家这店能卖多少。   想了想一千二百两的压力,她咬咬牙。   “一千二百两,季夫人看可以吗?”   嘶~   姚暖笙虽说心里面有预期,可这价格还是让她为难了。   这布庄的面积要比酒楼大不少,可也不能高出足足四百两。   她虽说同情云掌柜的处境,这她也不想做冤大头。   “妹子,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间又要买铺子了,你手头可没这么多钱。”   姚从文看着姚暖笙这又准备要花钱的架势,赶快拉住她,在耳边小声嘀咕。   “二哥,我心里面有数。”   姚暖笙想了想,这个机会难得,如今的办法便是像萧掌柜借钱了。   或者……   她心下一动,卖个方子也不错。   正好,最近天色冷。   想通这点,   “云掌柜,这个价格虚高了。”   云掌柜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有看上这店的,可是一上来就一千多两的价格,着实是劝退了太多的人。   “季夫人,那您能出多少?”   现在找买家也不好少,看着自己急卖,定然会压价,若是今天能有个还行的价格,就想着赶快卖了。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姚暖笙。   “一千二百两确实高了,看您现在的情况,我出一千两,不过您得稍微等等,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么多的现银。”   这个价格,云掌柜已经很满意了。   “可以可以,不过……”   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一旁的兴隆赌坊掌柜。   “您看……能多等几日吗?”   兴隆赌坊掌柜还能说什么,面对姚暖笙,他才是直不起身子的那一个。 第75章 回家做实验   兴隆赌坊的人来的快去得也快。   眼看着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周围的人也都散去了。   姚暖笙和云掌柜进了店里。   “云掌柜不瞒您说,我开了您隔壁的这家店,光是买店装修,已经是花费了不少,手头确实没有什么现银,不过在三日之内,我定然能将这钱给取来。”   她的话让云掌柜有些紧张。   “可赌坊那边!”   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她一个女子在这里开店,可真的惹不起。   “这点您放心,就算是三日后我没法给您银子,也能护您七日,有个缓冲的时间。”   云掌柜有些不安。   “真能护我们母子七日?”   “您如果不放心,您就去外边打听打听,这前两日兴隆赌坊的这个掌柜的,还当众给我妹子道歉,这点面子我们还是有的。”   云掌柜这一听才算是松了口气。   解决了这事,姚暖笙心里面着急,拉着姚从文就准备回去。   路上,她又跑去买了一堆的菜籽油,板油,还有各种香料,因为没有找到辣椒,又买了一堆的茱萸。   “妹子,你买这么多这些东西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刚到了村口。   这浩浩荡荡赶着五头牛,一辆马车的队伍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牛这对于庄户人家来说,那可是家里面最大的财产了。   一家里面有一头牛那能顶至少两个壮劳力,平时还能拉拉货,拉拉人不要太有用。   姚暖笙这一口气拉着五头牛来,这在庄户人家心里面,跟皇上驾崩了一样的让人震撼,这可是个大新闻。   村口太阳底下唠嗑的人没一会都凑了过来。   都是些上了年纪没事干的。   上了年纪,但腿脚还利落的赵婆婆走得最快。   一过来就忍不住上手摸其中的一头母牛,一脸的羡慕。   “暖笙,这五头牛都是你们买的?”   这些牛可都刚刚拉回来,一个个的性子野着呢。   姚从文深怕会磕着碰着谁,到时候扯不清的麻烦。   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将赵婆婆她们给拦到外边。   “快些离远点,这些牛可都还没训呢,小心撞着。”   赵婆婆被推开,还恋恋不舍的看着。   “看你们买了五头,能给咱们家让一头不,你们买多少钱,我再给加二十文,我这就回去让我儿子拿银子去。”   她刚才可是都仔细看了,这都是好牛,还都是母牛。   说着,她腿脚麻利的就要走,都没给姚暖笙和姚从文反应的时间。   这下一看,姚暖笙有些急了。   这牛她可都有用呢。   “二哥,快去追上去,跟赵婆婆家的老大说,牛市还有,让他自己买去,这牛我可都有用。”   姚从文认命的追了上去。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顿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这牛市明天还有啊?”   “这牛好不好?”   “多少钱啊?”   ……   姚暖笙被围在那,也是无奈,只好一个个的回答问题。   “牛多着呢,至少还有两三天……”   “二十五两左右,母牛贵!”   “好着呢!”   ……   老太太们的耳朵不好使,姚暖笙说一遍没用。   就跟那车轱辘话一样,来来回回的扯着嗓子说。   “哎呀喂,我家姑娘刚回来就被你们给围上了,我得把人带回去喝口水,有问题啊,改明你们去趟县里不就知道了。”   好在邓氏来得及时,将她从人群里面给救了出来。   看到邓氏的那一瞬间,姚暖笙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给你凉了温水,回去就喝。”   邓氏心疼闺女,拉着她往家走。   看着这后边一溜烟的五头牛,这也有些发愁了。   “暖笙啊,你这是要干啥呢,怎么买了这么多牛回来,咱们家也没那么多地啊?”   “娘,我有用,这以后可是咱们家的钱串子,得照顾好了。”   好在家里面的院子够大,这牛拉回家就先拴在了院子里。   姚老大看着发愁。   “明天我再多叫几个人,这牛得搭个棚,不然怕是不行。”   姚暖笙顾不上去管那些牛,相信爹娘他们肯定能照顾好。   她拉着小草直接进了厨房。   “嫂子,你得帮我,我要做个好吃的,咱们得试验一下。”   “行,你说怎么做,我来做。”   小草对她一向有些盲目的自信。   姚暖笙上一世最爱吃火锅,可这火锅料怎么做她就不清楚了。   脑海里面的图书馆里面倒是有一些食谱。   但这些都是按照现代的物资准备的,好多调料她所处的时空不存在。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辣椒。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大概类似于宋明时期,辣椒还没有从海外传播进来。   人们所需要的辛辣的味道,主要来自于茱萸。   这就需要他们进行试验了,做出最好吃的比例。   另外一个姚暖笙没有办法解决的就是牛油。   都知道牛油底料的火锅好吃,而且没有油腻腥气的感觉。   可这个时代,每一头牛都是在官府进行登记的。   牛意外死了,或者因为年纪大了要宰,那都要在官府进行登记。   想大亮的使用牛油,那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姚暖笙才会买了那么多的菜籽油和猪板油。   想通过这两种大家最常用的油进行试验,看看哪种更好吃。   “这个料要吵,花椒和茱萸要炸香……”   “多放,再多点……”   小草的动手能力不错,在姚暖笙略显的有些含糊的描述中,还是做出了第一锅。   “咳咳,咳咳!”   这味道太冲了,没一会在后院看牛的邓氏就忍不住走了过来,一进厨房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这厨房是邓氏的地盘,她被气的不轻,拉扯着将两个人给拉了出去。   “我做好吃的,这做好了能卖。”   一句卖钱,顿时让邓氏的火气消了下去,姚暖笙也是松了口气。   一家人好奇的躲得远远的看着厨房里面忙活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这味道闻着还挺香的。”   姚从文抽了抽鼻子,这话引起了一众人的赞同。   “是闻着挺好的,就是太呛了。” 第76章 是她想多了   这天都快黑了。   在经历了两次失败之后,姚暖笙两个人终于做出了还算不错的成品。   当然,这和她之前在火锅店里面吃的是不一样的。   味道要浅一些,毕竟料不全,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姚暖笙亲自去洗了一堆的各种食物蔬菜,将家里面能够找得到的,各种食材全部都准备妥当。   “来,大家快来尝尝,味道相当不错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对姚暖笙的折腾,这一家子已经有些无奈了。   姚老大坐在主位,一脸发愁的样子看着她。   “丫头啊,你这又是整的什么东西?这都是生的让我们咋吃。”   姚暖笙笑了笑,从厨房里面拿出了家里面很少用的一个小铁锅。   “就这么吃啊。”   家里面没有合适的用来吃火锅的家伙事,只能是勉强着将就将就。   “这是我做的锅底,把这些菜放进去,烫熟了就能吃了。”   姚老大年轻的时候走镖,是个见多识广的。   “嗨,我还以为是啥东西呢,这不就是北方的人吃着的锅子嘛,有点差别的就是你这要自己下菜吃,人家那都是煮好了拿上来的。”   姚暖笙顿时一愣:“爹你吃过这个?”   “那可不。”   姚老大端出自己准备的小酒喝了一口。   “这北方啊,冬天天气冷,这菜上了桌就容易凉了,所以吃锅子的就很多,还有专门的那种锅,放在桌子上就行。”   姚暖笙顿时蔫了。   不应该啊,她可是以前看过一些小说的。   小说里面的主角好多都用火锅挣了钱了,怎么到了她这就不行了。   她还是有些不死心:“爹,你那吃的和我这个不一样,里面的料不一样,我这可都是秘制的。”   “行,我尝尝。”   姚老大一脸玩笑的看着姚暖笙,就没将这菜放在眼里,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就是放了好多的茱萸和香料嘛,这有啥尝不出来的。”   得!   这是最后一击,姚暖笙的信心顿时被打击的不剩什么了。   “爹,这怎么办啊!”   她顿时一脸的哭丧,实在是太难受了。   原本还想着能够卖了这底料的方子,多少能问萧掌柜要一些钱,然后再把之前苏青云给她的玉给卖了,这买店的钱不就够了。   现在看来,是她想的有些多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错过隔壁的布庄,怎么办呢?   姚老大被她这一喊吓了一跳,刚喝一口酒,顿时就被呛着了。   “咳咳……你喊什么啊!”   姚老大半天才舒服些,瞪了她一眼。   “说,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姚暖笙犹豫着要不要说话,这个时候姚从文开口了。   毕竟这是他从头到尾看到的。   他之前就不是很同意姚暖笙买下那店,现在终于有机会告状了。   “爹,妹妹又买了一家店,现在欠了一千二百两,所以她着急啊。”   “什么!”   姚老大听到这个数值,猛然间起身,凳子都被他给踹倒了。   “爹,先别紧张。”   坐在最旁边的姚从业率先反应过来,赶紧伸手从后边扶住了姚老大。   姚暖笙也被吓了一跳,姚老大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算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   她生怕出什么事,也赶快凑到了身边,帮着姚老大调整呼吸。   “快点深呼吸,别紧张。”   好一会,姚老大才算是松口气。   “你呀你!”   他有些无奈的戳了戳姚暖笙。   “那现在要怎么办?你这方子在我看来是卖不出个什么名堂,里面的东西太简单了,只要是大厨尝一尝,马上就能尝出来。”   “那我……”   姚暖笙突然间看到了手边上姚老大喝的酒。   “哎,我有办法了,爹这个办法肯定能卖钱。”   “先别说那么满,先说你要干什么?”   姚老大对她实在是不放心的很。   之前看着还挺靠谱的怎么现在这么跳脱了。   还是钱来的太快了,日子过的实在是太顺畅了,这一次受点打击也好。   “暖笙,没事,没有这家店也没事,我能挣钱养你。”   季望尘在旁边,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突然间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心。   姚暖笙顿了一下,伸手回握来了一下。   “我知道。”   她点点头,认真的回答姚老大的问题。   “爹,我问你一件事,这酒你喜欢喝劲大的还是小的。”   姚老大有些蒙了,下意识的回了句:“当然是劲越大越好,暖烘烘的进了肚子,一会就醉了,那才是最好的呢。”   “那你喝过那种跟烧刀子一样,一杯酒下去,人就晕乎的酒吗?”   姚老大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是一个好酒的,以前走镖的时候,晚上在外边取暖都是要靠喝一些酒。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喝过什么跟烧刀子一样的酒。   记得之前喝过一种黄酒,那真的是暖和,劲也不小。   “怎么可能有这种酒,你跟我开玩笑呢?你爹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都没有碰到过。”   “就这个事情上,我骗您做什么,我确实知道一种法子,能让酒变得更纯,更烈。”   姚老大顿时感兴趣起来。   “快说说?”   “爹,你就说,这种方子能不能卖钱吧?”   “那肯定能啊。”   他说着,还有些着急的催促:“快说,快说!”   “等我做出来吧,爹你就先等等。”   姚暖笙就是没有说具体的,这直让姚老大抓耳挠腮的。   事情有了解决的一个途径,姚暖笙稍微松口气。   只希望萧掌柜能够相信她了。   毕竟这个酒从开始做到能出产得要大半年的事情才行。   就算是他们现在可以省略酿酒的这个过程,可也得要月余才行。   这顿饭虽然让姚暖笙有些挫败,不过做的挺好吃的,挺冷的天,吃这么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就是舒服。   酒过三巡,饭过一半。   在饭桌上,一直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小草突然间开口说话了。   她很是忐忑,甚至有些小心。   “暖笙,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嫂子,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你直说就是了。”   她还挺期待小草会跟自己求什么事。 第77章 主动开口   “这个料我吃着挺好吃的,如果你卖不出去的话,我能不能用来卖,到时候我们分……”   小草后面的话没说完,然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姚暖笙,怯生生的。   “嫂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姚暖笙大方的摊手:“当然可以用了。”   听到小草这么一说,姚暖笙的脑海里面猛然间出现了一堆的美食。   什么麻辣烫,关东煮,麻辣拌之类的。   这些好像都可以用大概类似的材料。   好吃又方便,正好适合小草去做一些简单的买卖。   要说不说,挺长时间了,她都有些想这些小吃了。   “正好,我还有一些更加适合你做买卖的吃食,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可以租一家小一点的店,或者可以直接开一个小吃摊子都行,我把那些吃的的做法写给你……”   “暖笙,谢谢你。”   小草感激的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面。   “咳咳。”   姚从业突然间咳嗽起来,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小草,你怎么想着要去做买卖了,我对你不好吗?家里面也不缺钱花,做生意很累的你……”   姚从业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看着小草那瘦弱的样子,他总是觉得这是不是自己没有做好,才会让她这么想要去做一些事情挣钱。   “不是的。”   小草使劲摇头。   她大着胆子,第一次在家里面人的面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   “我就是想要试一试,暖笙那么厉害,我也想跟她学,不累的。”   “好了,既然小草想这么做,那就去做,咱们家没得那些规矩,你如果心疼媳妇,那就平时多帮帮她。”   邓氏开口,直接定了下来,有些不满的瞪了一眼大儿子。   真是一个死脑筋的家伙,还好是早早的结了婚,要不然……   她都发愁给他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才行。   不过,小草这身子确实是有些瘦弱了。   邓氏心里面想着,一定要好好的给她补一补,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肯定是以前把身子给饿坏了,到现在肚子都没动静。   ……   翌日。   姚暖笙的心里面装着事情,早早的就起来准备去店里。   刚从房间出来,就碰到了早起的姚老大。   “丫头,你的那个什么烤炉做好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冰窖还有一天就差不多能存冰了。”   “好,我去看看。”   姚暖笙激动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复古的烤炉,之前都是在视频上看到的。   烤炉做的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看,但是严丝合缝,效果应该不错。   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效果了。   不过时间来不及,只能放弃。   吃了早饭,就坐着马车去县里面。   今天季望尘也跟着一起,他问岑夫子借的书已经抄好了,正好送过去。   到了店里。   还没来及坐稳,隔壁的云掌柜就走了进来。   “季夫人,我看着就是你们来了,我做了点点心,一起尝尝?”   她笑着将一碟子看着挺精致的米糕放在桌子上,可脸上试探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   姚暖笙有些心虚,她尴尬的笑笑。   “云掌柜,咱们约定的是三天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就是过来看看,赌坊那边的人也来消息了,说是给我们宽限时间,真是谢谢季夫人。”   云掌柜说完,就笑着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加一句:“季夫人,我这店就要易主了,我尽快收拾东西搬出去。”   等到人走了,姚暖笙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平生第一次这么为钱发愁的。”   “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姚从文没有形象的,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旁边。   “是有一个法子,但是我不能保证,因为我手里面没有样品啊,只有一个方子,而且……”   她有些犹豫:“这个酒方子我是想要在咱们店里面卖的,这肯定是不能直接卖方子,我想要卖酒,可是没有现成的东西,我怕人家不会跟我签合约。”   “这就没办法了,到时候跟云掌柜说清楚吧。”   季望尘也在旁边搭话;“我会跟苏青云说,到时候多宽限几日,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是还没做什么呢,就已经在唱衰她,这样的队友,真是不要的好。   “行了,我去找萧掌柜,你们都去干自己的事吧。”   姚暖笙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至少有些气势。   这才起身去了隔壁的云轩楼。   今天的云轩楼还是和往日一样的客似云来。   现在的云轩楼可是真正的身份的象征,真的做到了这些乡绅权贵有钱人,只要一出来吃饭,首选云轩楼。   姚暖笙当时卖的那些点心的方子,萧掌柜也特别有心的每个月推出一种。   这段时间以来,店里面一直都特别的有人气。   “季夫人,是好多天都没来了,这几日可好?”   萧掌柜看到她就笑了起来。   “昨日在店门口,我也看了热闹,您可真是有魄力,这一下子买入了两家店。”   姚暖笙尴尬的笑了笑。   她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似乎是一直逮着一只羊使劲的薅羊毛。   也不知道这支羊有没有快要被自己烦死了。   “萧掌柜可千万别这么说,今日来找你也是有事,跟昨天您看到的事情有关系。”   她面露不好意思,略低着头,相当的没有底气。   萧掌柜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您这是又没有钱了?准备要给咱们店里面卖方子还是要准备卖点法子?”   萧掌柜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些期待起来。   别的不说,就是这段时间姚暖笙给他的东西,就已经让整个云轩楼受益匪浅。   东家更是将这样的法子带到了其他的店里面。   现在光是这些新鲜的方子,和这有趣的法子,已经让他们赚的鹏满钵满。   从那个时候开始,萧掌柜的心里面对姚暖笙只有一个评价。   季夫人出品,那必然是精品,花再多的钱也要买下来,绝对不会让人后悔。 第78章 答应了她   “哈哈,算是,算是吧。”   这话说的,让姚暖笙都有些没有办法接了。   “我就知道,说句不好听的,我早就等着您了,期待看到您的一些惊喜,咱们这就上楼聊。”   姚暖笙被邀请上楼,进了特定的包厢里面。   现在这云轩楼的包厢太难定了,萧掌柜专门会留下一个空的,用来紧急招待一些比较重要的客人。   姚暖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熟练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在萧掌柜一脸期待的目光里面,说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和目的。   “萧掌柜,这一次可能会让你比较的失望,我没有带来什么方子,但却是有一样东西,我想您可能会比较的感兴趣。”   萧掌柜听到没有方子的时候确实是稍微的有一点点的失望。   不过也紧紧只是一点点。   他马上又好奇起来。   “什么东西?是吃的吗?还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东西我手里面暂时没有,它的酿造过程需要大概有月余的时间,短时间里面我没有办法给您。”   姚暖笙摇了摇头,这是她最为担心地。   这个时代的人喝的还是酿制的酒,没有更深一步的蒸馏过程。   她原本也想着直接蒸馏完之后,这酒就行了。   不过昨天晚上临时看了书中的介绍,如果利用传统的工艺进行蒸馏。   在做好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置,让酒充分的反应和熟化,减少酒总苦涩的口感。   姚暖笙说完之后,将自己之前让季望尘准备好的合约拿出来。   “萧掌柜,今天这一次我来找你,其实是有着类似借钱的意味,我就直说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我这里有一种古法的方子,能够酿造一种烈性很强的酒,入口浓烈,后劲很强。   这种酒相信在酒楼里面会有很好的市场,不过现在酒还没有彻底的酿好,还需要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想要跟萧掌柜先签订一份预售的协议,这是合约的内容。”   姚暖笙将合约挪过去让萧掌柜的看。   他神色严肃,看完之后,有些为难的看着姚暖笙。   “季夫人,您这是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啊。”   姚暖笙抿抿嘴,想了想后,略显的有些许的尴尬。   “如今,我这里遇到了一些难事,确实需要一笔钱,不过我跟你保证,对于我酿造的这种酒的描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可以先签下五百坛的合约,您先出定金一千两,等酒酿造好之后,再出尾款。”   她的处境萧掌柜是最清楚的,所以干脆便大大方方的说了,一点都没有要隐藏的。   萧掌柜了然,不过他有些奇怪。   “季夫人,这一次您怎么不卖方子了,如果这个方子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的话,我愿意出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您不是一下子就解决麻烦了,也不需要签什么预售的合同。”   姚暖笙摇头:“这酒又不是您一家要用,我接下来开的店里面也是会用上的,而且它还有大用。”   这么一劳永逸,有可能会跟印钞机一样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将方子给卖出去了。   她又不是个傻子。   这蒸馏的度数也是有讲究的。   如果度数低的话,正好可以卖给酒楼,拿着在店里面用。   等度数高了,说不一定还能够利用刘大夫和宫里面扯上关系。   如今看着刘大夫马上就要进京去做御医。   这相关的外伤处理方式肯定会受到重视。   到那个时候,高度酒不就是之后她一家有所出售。   这可是妥妥的独家生意。   萧掌柜想了想:“季夫人,您的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我看不到东西,还要跟您签订合同,这样的事情我一个做掌柜的有些做不了主,您等一等……”   萧掌柜想了想,拿着合约书快速的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姚暖笙有些起卦,想了想突然间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云轩楼背后的东家出现了?”   她好奇的打开了包厢的门,朝着外边看,猜测到底哪一个房间里面的人是这云轩楼背后的东家。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同样的,在她隔壁的屋子里,宗远新就在那里。   萧掌柜进到房间里面,向宗远新汇报。   “东家,这是季夫人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属下想听听您的意见。”   宗远新拿起合约,片刻后笑着放下来。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他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如果他能够透视,此时一定在看着姚暖笙的动静。   “最近,京城那边有些消息,等开春之后,北方有可能会有一场打仗,这一次还专门派了军医去学习新的疮医的技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其中就有一条很重要的烈酒擦拭患处,这酒要越烈越好……   她不会给你这个方子再正常不过,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她还真有这样的方子。”   宗远新的话语就像是再说着一个多么有趣的事情,他作为旁观者,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这一切。   “所以东家……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应,为什么不应,我说过对这位夫人的所有要求你都要答应!”   等到掌柜的离开,宗远新悠闲地端起了一杯茶。   年后最后一个巡视产业,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姚暖笙忐忑焦虑的等着。   “季夫人,东家同意了,这个合约我签了,这里是给您的一千五百两定金。”   萧掌柜笑着将银票递了过来。   “谢谢!”   这钱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姚暖笙顿时松了口气。   “你家东家今天也在?”   她倒是挺到一个挺意外的消息。   萧掌柜点头:“东家确实在,不过他不想现在见您,不过以后有机会,您会和他见面的。”   姚暖笙对这位神秘东家的好奇心只持续了一小会,她现在激动地只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县衙将隔壁的店给过到自己的名下。   从云轩楼出去。   姚暖笙突然间察觉到,似乎有什么身影在自己的背后。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   二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打开的窗户。 第79章 乡试改革   姚暖笙直接去找了云掌柜,给了定金,一起去衙门里面更换房契。   最后要走的时候,云掌柜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经营的布庄。   十多年的时间了。   她一个女人从一点点,一步步做成最大的布庄。   用了多少心血,是别人所不知道的。   如今这布庄没了。   她的心都要碎了。   “季夫人,从今以后,这店就是你的了。”   姚暖笙接过改好的地契,给了文书二两银子的小费。   看着短短几天就老了不止十岁的云掌柜。   她想了想还是说起来。   “云掌柜,溺子如杀子,如今连最后的营生都没了,可想好了要做些什么?”   云掌柜面露难堪,她是个要强的,如今却被自己精心养大的儿子搞到了这般田地。   她心中发狠。   “这乡下之前我还置办了些田地,既然读书不成,日后做个农家翁倒也不错。”   看着她是个有成算的,姚暖笙笑了笑没在多说。   回了店里,自有姚从文盯着进度,如今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一些小的地方需要修改。   姚暖笙之前去定制的各种书柜,桌椅,博物架等等,如今也都送来了不少。   看着一点点成型的店,姚暖笙的心里面特别的高兴。   店里面施工的工头知道姚暖笙还买下了隔壁的布庄。   有些忐忑谄媚的走过来。   “季夫人,我看您虽说是买了布庄,应该不准备要做布匹生意吧?什么时候要重新收拾店里,可一定要还找我,咱们的技术您是看在眼里的,绝对是一流的!”   这工头倒是个上杆爬的,这早早的就已经来跟自己定生意来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虽说是将店给买了下来,可同样的我也捉襟见肘了,这店得先放放,挣了钱再说,到时候肯定找你们。”   姚暖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早早的装修。   这开的书店后边的情况怎么能,能不能挣到钱还都是未知数。   姚暖笙从来不会将希望放在不确定的事情上面。   如果到时候书店的生意一般,她完全可以去做些别的。   从店里出来。   姚暖笙跟着季望尘去岑夫子家里面还书。   对于岑夫子的书房,姚暖笙可是心痒痒的很。   这店里面需要的书不少,岑夫子这里可是宝库啊。   “你们来了!”   岑夫子看到他们两个人,笑了笑:“如果你们不来,我也是要准备去找你们的。”   “可是出了什么事?”   季望尘和姚暖笙对视一眼,心里面都有些担心。   现在他们两个在县城里面正是风头正盛,无意之间惹了什么麻烦,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别紧张,老夫找你们是为了接下来乡试的事情。”   “可是乡试出了什么变故?”   姚暖笙有些担心,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她看过历史资料。   这古人考举人那是相当艰难的,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考不上举人。   范进中举的故事,那可都是学习过的。   “确实有所变动。”   岑夫子引着他们坐在了书房里面。   “今年皇上有意要改革科举,考试内容要加考算学和律法。”   季望尘听了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的算学实在是算不上好,九章算术是学过的,可除了这个其他的就不行了。   自古算经有十书《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吾曹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五经算术》、《缀术》。   这些书里面,季望尘只读过九章,浅显得学过。   自从前朝除明科,只取进士科,重文章诗文的科举制度出来之后,一直延续至今。   当今的皇上,也是觉得如今取进士科出来的进士们只会做文章,却连账本,农科都不曾了解过。   如此下来,官员与百姓脱离,又有何用。   这才会重启算学,律法,农科等,注重实用性。   岑夫子从自己书架上面取了一本书出来:“这是老夫这里珍藏的《五经算术》还有一本《九章算术》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学习,老夫对算学一道实在是一窍不通,就帮不了你了。”   姚暖笙一听是数学,顿时松了口气,谢过岑夫子。   “夫子放心,我在算学一道还算是有所心得,应该能够帮帮他。”   “哦?”   岑夫子有些意外。   算学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大难题,每年科考的举人千千万,可真的说自己精通算学一道的,少之又少。   这其中的原因与朝廷不重视甚至歧视有一定的原因,还有就是,算学确实不简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学习相对吃力。   “那老夫可要考一考你。”   “您请!”   姚暖笙一点都不担心。   “今有善行者一百步,不善行者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问:几何步及之?”   岑夫子没有想为难她,便截取一道题。   这不就是小学的应用题,速度慢的先走,速度快的后走,问什么时候追到。   岑夫子指了指一旁的桌子,示意姚暖笙可以去写。   然而她动都没动,思考了几秒钟便直接答道:“二百五十步。”   一旁的季望尘刚才和她同时听到的题目,连题目都还没有消化完,她居然已经有了答案。   季望尘下意识的看向岑夫子,像是在期待姚暖笙的答案是错的。   然而……   岑夫子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答案是对的,没想到季夫人的算学这么厉害,仅通过心算就能这么快得出答案,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吗?”   “简单啊,用善于走路的人的100步,减不善于走路的人的60步,所得的差40步为除数,用善于走路的人的100步,乘不善于走路的人先走的100步,所得的积为被除数。这不就出来了!”   “除数?乘?积?”   岑夫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打开了书。   姚暖笙也瞬间顿了一下,在脑里面搜索了一下九章算术的原文。   “就是……书中所说的法和实。”   岑夫子瞬间明白过来,大喜。   “如此老夫倒是放心了,省观有你在身边,算学一道怕是不用担心了,只是这县学里的其他学子就……” 第80章 是个好爸爸   岑夫子除了自己的书院以外,还担任县学的教谕。   这一次乡试将会进行较大的改革,对于他们这些夫子来说,影响也是巨大的。   姚暖笙想了想:“夫子不必太担心,年后我的店就要开业了,到时我会在店里面出一些题目,提供给读书人学习探讨,三人行必有师焉,想来交流得当,定然会大有益处。”   “如此甚好!”   岑夫子大笑。   这一次他拿了好几本书递给季望尘。   “回去之后,你可以找人一起抄写,不要为了抄书而浪费自己学习的时间,离乡试可不远了。”   “是,学生谨遵教诲。”   岑夫子是一个好的老师,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同时对学生的关心也是掏心掏肺的。   从岑夫子家离开。   姚暖笙心里面惦记着她家里面的烤炉和蒸馏酒的事情,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家。   回去的路上,季望尘也有些兴奋。   “暖笙,咱们先去旁边的上门村一趟可以吗?”   “怎么了?”   姚暖笙有些奇怪。   上门村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村子,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也会路过。   “去找个人。”   季望尘带着她进了村,在村尾最后一家院子前面停了下来。   这家的屋子是土坯的,屋顶上盖着茅草,院子外边的围栏也有些破旧。   看着不是个多么富裕的家庭。   “这里是?”   姚暖笙有些奇怪,不太记得季望尘有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啊。   “这里住着我的一个同窗。”   说完,季望尘便敲了敲门,高声道:“智心兄可在?”   “来了!”   没一会,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老旧的长衫,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省观?你怎么来了?”   柴智心和季望尘是同一期的秀才,因为身体不好,上一次乡试考倒是去考了,结果大病一场,差点没了命。   回来之后便一直吃药调理,原本就不是很富裕的家里面,更是因此而一贫如洗。   他身体不好,平日里只能靠着抄抄书,写写信的补贴家用。   家里面的大小事情都得要靠他娘子操持。   所以这一次岑夫子给的书,季望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他。   “快进来。”   柴智心请二人进了屋子院子。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手:“不好意思,刚才在后边收拾鸡圈,你们快请坐,我去倒茶。”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是她在这个时代,除了姚暖笙以外,看到的第一个在家里面会做家务的读书人。   收拾鸡圈这个事情,一般都是家里面的女人在做,算是家务活。   就连在她们家里面也是一样的。   正说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和村子里面的一般孩子不同,虽然身上穿的衣服有不少的补丁,可衣服干净的很。   小孩子的脸上也白白净净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包包,看着萌萌的特别的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啊?”   出于对人类幼崽的天生喜爱,姚暖笙蹲下身子跟她玩起来。   小姑娘懵懂的看着她,下意识的就将手指头放进了嘴里面,口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柴智心正好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   “小桃,不许吃手指了!”   他说着,动作熟稔的将小姑娘给抱在怀里面,用小姑娘脖子上的围兜给擦了口水。   有些严厉的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   “病从口入,不许再把手指放进嘴里。”   一番教育之后,这才将小姑娘给放下,让她自己去玩。   姚暖笙一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还是她见到的除了她爹以外第一个对女儿这么好,什么都亲力亲为的男人,还是个读书人。   姚暖笙的目光实在是不容忽视,柴智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身体不太好,娘子一个人操持着外边的事情,所以家里面的事情和照顾女儿大多数时候是我来,让你们见笑了。”   “不会不会,小桃很幸福,有你这样的爹爹。”   姚暖笙是由衷的感慨。   一旁的季望尘突然间有些红了脸,轻声说了句。   “我也一样是一个好父亲。”   姚暖笙:“……”   说什么呢?   还在别人家里面。   柴智心轻轻一笑:“这点省观一定不是在说大话,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对了,你们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季望尘点头:“有个活计想要找智心兄,娘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可以让所有的人都去免费读书的书店,现在书店里面的书不太齐全,岑夫子将自己的藏书贡献出来,让我们可以抄下来,放在店里供读书人免费看。”   “这是个好事,真的能让所有的读书人都去免费看书吗?”   柴智心有些激动,他们这些农家子才清楚,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读书十载,他的书房里面放着的书,还都是以前在学堂上抄写下来的。   科举千余年来,能够出头的农家子少之又少,最重要的不就是因为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有办法买到好书,没有办法出门游学,从开始就跟大家族差了好大一节。   科举,并不是在家死读书,读遍四书五经就真的有用。   交流积累和眼界也尤为重要。   世家弟子们,家中藏书千余,从启蒙开始,便不用为书本,金钱发愁。   他们的眼界和学识是几代人积累而来。   如果真的有这种好事,他怕是会天天住在县城里面。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开业了你就知道了,今天我来找智心兄是想要让智心兄和我一起抄书,价格方面智心兄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没想到季望尘是来给自己找活的,抄的还是岑夫子的藏书,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只希望能够多抄一本自己收藏,岑夫子的藏书可是可遇不可求。”   “智心兄不用着急,等日后开业之后,这些书智心兄都可以去抄写下来收藏。”   柴智心还能说什么,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第81章 要帮忙   “不过,有个事情要提前跟智心兄说,岑夫子对自己的藏书很爱惜,所以抄书的时候可能没有办法让智心兄在家抄,必须要去我家里面。”   智心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想想季望尘给的价格,当时就不犹豫了。   “行,等我娘子回来就跟她说,之后她在家里面照顾小桃,我每天去你们家里,反正离的也不是很远。”   说完正事,季望尘便不由得说起了今年乡试。   他们两个人今年都能参加乡试。   季望尘便问起来。   “智心兄今年去参加乡试吗?”   柴智心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在犹豫,去一次花销太大了。”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季望尘也叹了口气。   好在他是幸运的,因为姚家,因为姚暖笙,现在才有机会继续读书考科举。   不然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读书的机会了。   “对了今天去岑夫子家中的时候,夫子说今年的乡试有变动,新增加算学,会加大加强律法农学的比重,智心兄如果有参加乡试的想法,不妨在这几个方面也多多下点功夫。”   “算学?”   柴智心的脸色有些难看,片刻后苦涩的笑笑。   “看来我是没有这个机会参加今年的乡试了。”   “为何?”   “算学修习复杂,若是没有老师引进门,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之前在学堂的时候,我也不过只是将最基础的九章浅显得学过一点罢了。”   他说的这个情况,恐怕是如今这些读书人通有的情况。   所以这一次乡试的变动,怕是会让很大一部分的寒门学子受挫。   季望尘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说定了明日上门抄书的时间和价格之后,两个人便告辞。   临走的时候,可爱的小家伙小桃还软糯糯的拉着她的手叫了句姐姐。   姚暖笙那叫一个高兴。   别看她现在已经成亲了,但是在小姑娘的眼里面,她还年轻的很。   这个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家里面。   姚暖笙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院子里面全部都是茱萸辛辣的味道。这味道闻着倒是挺香的,可是真的靠近了,实在是太遭罪了。   “阿嚏!”   “阿嚏!”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喷嚏连连。   姚暖笙强忍着这味道进了厨房里面。   一进去就看到小草在脸上蒙了一块布,正在专心认真的炒着调料,重复的还是昨天的那些。   “嫂子,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姚暖笙看着旁边碗里面放着的一堆料,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小草听到声音,抬起头,这会她的眼睛都被熏的通红通红的,跟兔子眼睛一样。   “你回来了,我看不懂你写的这个,能给我再念一遍不?”   小草小心翼翼的擦干净手,才从怀里面将姚暖笙之前写的方子给拿出来。   姚暖笙见状,也没有拒绝。   她昨天写了麻辣烫和关东煮的做法,这两个是最适合开小吃摊的,而且好吃又方便。   县城周围如果有什么庙会集市,嫂子凭借着这两样小吃,一定能够挣钱。   给小草又讲了一遍。   “嫂子,这个方子不难,但如果你要做买卖的话,得要有合适的车子,家里面牛多,到时候你去哪做生意都能直接拉了牛车去,不过这专门的锅可能得要去找铁匠打了。”   小草点头:“你都画了图纸了,早上你大哥就去找人打了,娘给的钱,娘跟我说她和我一起做,之后这个生意公中和我五五分,我们是大房,本就该挣钱养家的,娘还要给我们分红……”   小草说着眼睛都红了,应该是感动的。   在小草看来,全世界再没有比邓氏更好的婆婆了。   毕竟谁家还没有分家,这小家庭都能有自己的存款了。   大多数的人家不都是没分家,所有的收入都是爹娘管着,一年最多还算慈爱的爹娘过年的时候给一点零花钱。   剩下的,小家庭想要有点钱,就得要偷偷摸摸的自己积攒。   姚暖笙倒是没多想,娘这么做有她的用意。   “嫂子,这件事情你出大力,该拿多少就拿多少,别想这么多,要我说娘给你的还少了呢。”   “没……不少,不少了!”   小草有些惊恐地摆了摆手:“这方子是你给的,其他的是娘出的钱,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出了点力气,还能分一半的钱,已经够多的了。”   姚暖笙没有再过多的劝说。   两个人合力又实验了两次,将酱料等食材的口味确定清楚,姚暖笙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厨房里面已经是人不能进去的地方了。   开着门使劲的散气。   姚暖笙使劲的拍了拍小草的肩膀。   “嫂子,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先别着急着去做买卖,得帮帮我,我可是欠了一千五百两呢。”   小草正准备要走,听了这话,脚底下一软,差一点就摔倒。   “这……这么多?我怎么帮你。”   她看着都快哭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看着姚暖笙一副淡定的样子说着这个数值,她实在是佩服。   “我准备酿造一种特别的蒸馏酒,需要一些东西,明天我就找人去定制,之后嫂子要帮我一起做,现在我们做点别的。”   “好。”   小草一脸茫然的被姚暖笙拉到了后院。   那里已经建好了牛棚。   给了足足的工钱,这活干的就特别的快。   村子里面的青壮年几乎都来了,半天的时间就全部都干完了。   姚老大心疼的给付了钱。   现在姚暖笙拉着小草去了牛圈,这里有一头母牛是下过崽子的,小牛死了,她还有奶。   姚暖笙迫不及待的将这头牛给拉了出来,准备要挤牛奶,她的技术有些差,半天不得要领,还差点将牛给惹急了。   小草在旁边拉了拉她:“暖笙,我来吧,我看的差不多了。”   姚暖笙松口气让开了位置,果然,经常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样。   小草没两下就很容易上手了,母牛也没有再暴躁。   黄牛的奶量不是特别的多,这头母牛长途跋涉的挺长的路,瘦弱了很多,这奶也少了不少。   最后面前只有一小盆。 第82章 隔壁要有新邻居   姚暖笙倒是也不嫌弃。   她就是嘴馋了,想尝试着做做。   从来没有喝过牛奶的人,很有可能会有乳糖不耐受和过敏的现象。   姚暖笙也不敢多做。   带着小草去了厨房里面。   她是一个理论天才,可是动手残废,只能在一旁指挥着小草。   “这个味道好难闻啊。”   小草不习惯奶腥的味道,一路上都皱着眉头。   姚暖笙倒是有些嘴馋了,提前倒出来一点加了点茶叶煮沸,准备喝点原汁原味的牛奶。   她不仅仅自己喝,还安利大家一起喝。   结果家里面只有她和邓氏两个人能够接受这个东西。   其他的闻着就跑。   最后季望尘还是勉为其难的喝了一丁点。   剩下的就让姚暖笙和邓氏包圆了。   为了不引起恐慌。   姚暖笙特意告知:“娘,喝了这个有可能会拉肚子,不过你放心那是暂时的,多喝几次就没事了。”   邓氏脸色骤变。   “你个死妮子,你是折腾我呢。”   姚暖笙抱头离开,躲进了厨房里面。   指导小草几翻努力,做了些简单的点心。   在烤箱里面做出了面包和奶香味的饼干。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火候没有掌握好,做毁了一次。   小草是个有天分的,第二次就做的很完美了。   奶香味,再加上松软诱人的颜值。   她们两个人将蛋糕端出来的时候,就受到了一家人的期待。   “这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邓氏刚从厕所出来,果不其然,姚暖笙的预言一语中的。   “不会不会,这个吃了没事,娘你尝尝。”   大家正准备品尝这新鲜的玩意。   “姚老大在不!”   院子外边,村长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   季望尘离的近,走过去开门。   “劳烦秀才公给开门。”   村子里面靠上秀才的可就只有这一个,还有两个童生。   就算季望尘是赘婿,他也不敢不尊敬。   何况他现在又能继续读书了,日后说不定还真能有个官身。   “村长,里面请。”   村长被请到上座,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喷香。   他下意识的就咽了咽口水,眼睛盯在那盘子里的蛋糕和饼干上面就挪不开了。   “村长快坐,尝尝我闺女做的心点心,也给我们出出主意,看看好不好。”   又是这丫头做的?   村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姚暖笙。   真没想到,姚家的丫头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居然这么厉害了。   看看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他看着都眼热。   “哎,哎,我尝尝。”   他小心的拿起来一块吃了一口。   宣软,奶香味十足,味道好吃的很。   忍不住多问了两句:“这是拿啥做的,我怎么吃着这么香?”   “没啥,加了牛奶,鸡蛋啥的。”   姚暖笙的话音刚落,村长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都有些舍不得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带回去给孙子尝尝也行啊。   听听,又是奶又是鸡蛋的,可都是好东西。   也就是现在的姚家有这个资本挥霍,还跟那些个大户人家一样,还做点心吃。   想着,他还是赶紧把手里面的面包给吃了,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村长,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肯定是有事。   “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指了指姚家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你们要有新邻居了,有人把那块地买了,要住到村子里,就是过来跟你说说一声。”   姚暖笙看着自家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没想到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看来,她接下来要酿造酒厂的位置得要换换了。   “村长,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要住在那吗?”   “这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当时来找里正签契书的是个女人。”   看来村长是真的不知道。   临走的时候,邓氏还大方的给他装了两个面包和一把饼干。   “村长,家里面做的也不错,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哎,那就谢谢了。”   姚家倒是没把这件事情太当一回事。   不过村长特意来跟他们说一声,得领这个情。   做出来的蛋糕和饼干广受好评,大家伙没一会就给吃没了。   其中邓氏和小草这两位女性更加喜欢吃。   尤其是其中的小饼干,奶香味十足,放了糖甜甜的。   也就是现在天气冷,没有什么果子,要不然味道能更好吃一点。   姚暖笙倒是有冲动将这个也放在店里面去卖。   不过这产量可能有限,还是先稳稳,到时候看情况吧。   ……   隔壁要来新邻居的事情,姚家没人在意。   姚暖笙在将家里面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就开始着手做蒸馏酒的事情。   这可是关系着她的负债呢。   不能够拖延。   早一日做出来,也能早一日盈利。   到时候既能够卖给萧掌柜他们,又能够在自己的店里面卖。   趁着还没有到年跟上,家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都忙起来了。   邓氏和小草两个人对去做买卖这件事情的兴头很大,之前做买卖留下来的家伙事还有。   又做了一个特别大的铁桶,用来煮高汤,汤头全部都是用猪骨熬了一夜熬出来的,味道香浓的很。   冬天没什么特别的蔬菜,只有一些耐放的,加上些肉食和鱼肉,一个在姚暖笙看着有些简陋的麻辣烫的摊子就算是支了起来。   县城里面人不少,她们倒也没有非要去。   这马上要过年了,周围的各种庙会也不少。   邓氏和小草两个人干脆赶着牛车,带着家伙事去赶庙会。   姚老大就是她们两个人最坚强的厚度,帮她们赶车,做些琐碎的事情。   家里面季望尘看着,除了和柴智心一起抄书以外,他还要帮忙喂养家里面养的各种动物。   第一天柴智心看着季望尘那么熟稔的去后院喂猪喂鸡,喂牛打扫院舍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心里面还在感慨,怪不得那天他们夫妻两个人看到他在家照顾孩子和家里面,除了些许的惊讶,没露出其他的表情。   在跟季望尘交往的过程中,柴智心变得更加的热情交心了些。   偶尔聊天中,甚至还会说一点做家务的心得。 第83章 好简单的题目   这下大家都忙,只剩下了姚暖笙一个人处理蒸馏酒的事情。   县城的店里面装修的差不多了,姚暖笙干脆将这事交给了六子。   拉壮丁将姚从文给拉到了身边帮忙。   第一天,姚从文苦着脸和她一起到了县城,认命的跟在她的身后忙碌。   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些事六子也能干,非得拉着我,大冷天的。”   “闭嘴,就说你干不干吧,不干回家我就跟娘说。”   姚暖笙没理他,这个二哥总是会没事干间接性抽风。   “你又告状。”   姚从文顿时有些怂了,从小到大,按照爹娘那个宠妹妹的性子,告状了吃亏的人一定是他。   姚暖笙和姚从文第一件事情去找了酒厂。   是在县城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面。   这个村子几乎家家都会酿酒。   但因为酿酒需要的是粮食,所以只有在风调雨顺的年头,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一旦出现荒年,他们村子里面的营生立刻就得停了。   这里酿造的酒是固态发酵白酒,简单来说就是酒曲中的酶将粮食中的糖发酵转化成酒精的过程。   俗话说的话,这粮为酒之肉,水为酒之血,这个村子也是因为靠近后山,山上有一眼清泉,水质清冽,酿出来的酒,滋味不错。   在这周边的地区,向来销量不错。   姚暖笙到了村子里,直接找上了村长。   “您是要买一千坛的十里香?”   这酒的名字就叫做十里香。   “对!”   蒸馏酒就是利用气化凝结的物理现象提纯酒,订单有五百坛,她至少得按照双倍准备,这说不定还不够,之后可能还要继续买。   村长略微吃惊,这么大的主户让他吃惊,这可是个大买卖。   随即村长看姚暖笙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咱们这酒叫十里香,那真的是十里飘香,你们来的路上应该都闻到了吧。”   姚暖笙笑着点点头,这是当地的酒,家里面姚老大喝的就是这个。   来之前姚暖笙专门尝了,味道确实还不错,至少她觉得挺好喝的,就是度数比较低,喝着有一点点苦涩的味道。   这是固态发酵酒最初的时候特有的味道。   “村长,我这一次性买一千坛,这个价格方面……?”   谁也不是冤大头,当然能便宜一点是一点。   村长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这买的多的,都是这个价格,一坛二百文,概不讲价。”   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便宜,她买一千坛,这可就是足足二百两。   姚暖笙从怀里面取出了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定金,你们送到家里,到时候再给你另外一半,没有问题的话,咱们签契约吧。”   “夫人是个爽快人。”   村长看着那一百两的银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当即拿出纸币,写下了契约,双方签字画押之后,这个买卖算是做成了。   回去的路上,姚从文忍不住嘀咕。   “又是二百两,二百两啊,真是太贵了!这花钱如流水,真的是……”   “能不能闭嘴!”   姚暖笙在马车里面听着他在外边嘀咕,实在是有些没忍住。   回去的路上,姚暖笙又专门去制陶的作坊定制了专门的蒸馏酒的器皿。   这是她专门根据脑海里面那些文献里面还原画出来的设计图。   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下边的部分,壶嘴朝着上面,用以做进酒口。   上边是一个和下边差不多形状的圆形器皿,它的下方是充满了各种眼,有点像是蒸锅。   最上面的盖子也是特定设计的,在上面可以倒入冷水,用作冷凝的作用。   当下边的容器里面装满了酒,经过煮沸气化,酒气升腾至上边的容器,在最顶端水冷凝华。   最终变成高浓度的酒精从哪个特意设计的朝下的壶嘴流出来。   这个时候得到的就是高浓度的酒精。   这样的酒,酒精浓度甚至可以达到七八十度,人并不能够直接入口。   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静止,淳化,让酒的口感变得软绵顺滑,减少涩味和辛辣的感觉。   然后再进行欠兑,降低酒精的浓度,使之成为人比较容易接受的度数。   可以分成好几种不同的度数,这一点就需要在做好之后进行试验了。   姚暖笙在放下了定金,约定好七日后由他们亲自送到家里,这才离开。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   姚暖笙干脆让姚从文去店里面忙活,她自己从路边搭了牛车回村里面。   刚回去,就听到书房里面季望尘和柴智心在因为什么事情争论。   两个人有种争论不休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走进去。   “暖笙,你回来了?”   “你快来看看这个,我们两个人实在是看不懂了。”   季望尘下意识的就朝姚暖笙求救。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姚暖笙的枕边人,知道自己的娘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姚暖笙接过书看起来。   上面写着一道题目:   「参分弓长,以其一为尊。」注云:「尊,高也。六尺之弓,上部近平者二尺。爪末下于部二尺。二尺为句,四尺为弦,求其股。股十二。开方除之,面三尺几半。   后边还有解题思路:句股之法,横者为句,直者为股,斜者为弦。若句三,则股四而弦五。此自然之率也。今此车盖,句二弦四则股三,此亦自然之率矣。求之法,句、股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即弦也……   这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大一段。   姚暖笙看完之后想笑了,这不就是初中生要学的勾股定理,但凡事九年义务教育学过的,都会这个。   “这么简单的,你们是没看懂吗?”   季望尘顿时眼前一亮,他就知道暖笙肯定知道答案。   “没,不太懂。”   柴智心看着季望尘一点都不意外的跟在姚暖笙的身后学习的样子,大为吃惊。   她可是一个女人,怎么……   姚暖笙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身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柴秀才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真的会做?”   他开口,语气充满了吃惊和不信。 第84章 卖身葬父的丫鬟   姚暖笙没有回答他,拿起旁边的毛笔,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然后在旁边标注好,勾股弦,旁边写上数字。   勾三股四弦五。   “记住第一点,只有直角三角形会是这样的,其他的三角形,譬如……”   姚暖笙像是在教小孩子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三角形的一些定理告诉他们。   最后用数字计算了这道题。   这样一来,一目了然。   姚暖笙甚至还顺便又给他们出了一点稍微提高点难度的题。   让他们两个人进行计算。   这一次,两个人都觉得简单,没一会就做了出来。   “夫人大才!”   柴智心顿时惊呼。   他原本真的对这一次乡试不抱什么想法了,这算学可以说是他最为短板的一个地方。   单纯的看出,怎么也不可能真的看明白了。   不过现在,他突然间有点信心了。   相信整个白礼府,没有人比姚暖笙对算学的理解更加的透彻。   “省观,季夫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柴秀才可是想要学这算学?”   姚暖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柴智心点头:“算学一道,晦涩难懂,若没有名师,我等寒门弟子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难有好的建树。   夫人在此一道上有大才,不知可否之后像夫人请教。”   这都是小事情,姚暖笙答应了下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大多数时间比较的忙碌,如果柴秀才有问题可以告诉望尘,我一有时间便帮你解答,到时候请他代为告知。”   “多谢夫人!”   柴智心行礼道谢,激动兴奋的笑了起来。   这会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柴智心还要回去看女儿,这几日他都是将女儿放在邻居家里面。   柴智心是家中独子,当年刚成了亲,父亲在路上遇到事故去世,后来没到一年,母亲也去世了。   之后便一直是妻子在供养他读书考试。   所以这有了事,家里面的女儿没人照顾,只能送到隔壁邻居家里面代为照看。   姚家半天都在忙,也没什么人,他们两个人要抄书,最怕孩子捣乱,若是书出了一丁点的事情,岑秋昇定然不会饶了他们。   所以姚暖笙也没敢开口让他将孩子带来。   想到那个小姑娘要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邻居家里面,姚暖笙有些心疼,在柴智心准备走的时候,给他装了一些饼干。   自从那日做出来的面包和饼干广受大家的喜欢。   母牛现在还有奶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小草和邓氏两个人折腾出了不少的饼干。   这东西好吃又好放,用来当零嘴刚刚好。   邓氏还专门在上面放了花生碎和芝麻,味道就更好了。   柴智心多番道谢,这才离开。   他离开后不久。   陆陆续续的,在外边忙碌的姚家人都回来了。   姚老大邓氏和小草还有专门去接他们的姚从业一块进来。   牛车上面拉着的食材都已经卖完了。   一个个的脸上带着笑容,看来今天的生意是相当的不错啊。   “爹,娘,今天怎么样?”   “那必须好,今天准备的都卖完了。”   季望尘看着大家都挺累,自觉地去端了茶水来。   一家人坐在屋子里面开始数钱。   专门用来收钱的木盒子被打开。   里面装了一堆的铜钱。   一家人分成几部分开始数。   没一会就数出了八百文。   他们的定价不便宜了,一碗菜十文钱。   客人可以挑选两荤三素。   这足足是卖了有八十碗。   成本最多只有二三百文,也就是这一天就挣了有半两银子。   这还是他们准备的不多的结果。   若是再多准备一点……   邓氏和小草高兴地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行了,今天生意不错,咱们分钱。”   邓氏一高兴,当即准备要分钱。   姚暖笙赶紧制止:“娘,明天你们还要买材料呢,等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再分钱,天天分多麻烦。”   邓氏想想也是,大手一拦将所有的钱都给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就我先收着,小草,这五十文给你,是零花钱。”   挣了钱,她高兴地很,当即就给小草发了零花钱。   邓氏的性子,小草现在也习惯的很,就没有推辞拿到了手里。   一家人正说笑着,门口又传来声音,应该是姚从文回来了。   姚从业出去开门。   “你混账!”   突然,外边传来姚从业怒不可遏的声音,屋子里面的被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一家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面站着三个人。   姚从业和姚从文兄弟两个人面对面对视,姚从文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看年纪应该和姚暖笙的年纪差不多。   邓氏见状顿时怒了。   “你个臭小子,又惹的什么祸!”   她下意识的从旁边抄起了一个扫把就追着姚从文要打。   “妈呀,救命啊!”   姚从文吓了一跳,顿时开始满院子的逃跑。   他平时不着调的习惯了,家里面的人在看到那个小姑娘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桎梏没有那么的严格,可是一个随便跟着男人男人走的女人,那也绝对没什么地位。   这种女人向来是让人不耻的存在。   “娘,你误会了,她是我买来的丫鬟,伺候你们的。”   姚从文一边在院里面跑着求救,一遍解释这个姑娘的来历。   他的话音刚落,这背着一个小包裹,穿着一身看着发旧,但一个补丁都没有的衣裙的姑娘顿时跪在了地上。   “奴婢见过老太爷,老夫人!”   她立刻磕头,然后微微转身看着姚从业和小草。   “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见过姑奶奶,姑爷……”   她的这一番作态,顿时让原本鸡飞狗跳的一家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姚暖笙警惕的打量着她。   姚从文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刚才就算是躲的快,但还是挨了两下,挺疼的。   “我真没骗你们,我在路上看到她在卖身葬父,就买下来了,咱们家里面的人都太忙了,接下来还要开店,就想着有个人在家里面能帮帮忙。” 第85章 大户人家的丫鬟   姚暖笙走过去,细细的打量着这位女子。   全家人都看着她。   “卖身葬父?”   姚暖笙看着她突然间冷笑一声。   “二哥,你买下这位姑娘,花了多少银子?”   “不多,十两。”   姚从文赶紧开口。   “十两啊!那你还真是赚了。”   “嘿嘿,那……”   姚从文正准备要自夸一句,猛然间对上姚暖笙那双冷冽生气的眸子,顿时没了声响。   “是我错了。”   二话不说赶紧道歉。   姚从文认怂的速度那也是相当的快的。   她的这副模样让姚暖笙忍不住叹息。   还是太年轻了些。   “小姐,二少爷给了奴婢十两银子,已经是大恩。”   “你叫什么?”   “奴婢连翘。”   “嗯,规矩学的不错,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姚暖笙突然间开口,连翘瞬间有些蒙了。   “小……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就是乡野的小丫头,以前见过别人家的丫鬟,照猫画虎学学的。”   她反应还算是快的,也深知自己好像有些暴露了,赶快找补。   “我不管你是谁家派来的丫鬟,我们家人多,还用不上丫鬟,哪里来的哪里去。”   姚暖笙麻利的将人给赶了出去。   “小姐,奴婢……”   “好了,别让我说破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用这种小伎俩,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大哥,麻烦你将她送到县里去。”   “好。”   姚从业可不是姚从文,虽然说看着人老实,但其实是一个心里面很有普的人。   不会乱说话,让他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暖笙,你这是干啥,我花了十两银子呢。”   姚从文有些舍不得了,这姑娘长的挺好看的,最重要的是,十两银子啊。   他虽然说是个掌柜的,但手里面的银子还全部都是姚暖笙给他的,那十两银子是他第一个月的月钱。   现在没了,也就是以后他一分钱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还有脸喊,滚回去,一会收拾你。”   姚老大见多识广,隐隐的看出来这里面的一些问题,冷冷的瞪了眼姚从文。   自幼在老爹的淫威之下长大,姚从文是挺害怕老爸的。   耸了耸肩,不敢说话。   连翘就这么被送走了,一家人这才回了屋。   “暖笙,这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来头。”   “嗯。”   姚暖笙点头:“她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没个动作都是经受过训练的,要说不是大家族出来的,怎么可能。”   姚暖笙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面思考,这可能会是谁派来的。   她身边认识的能够用的起这种丫鬟的人几乎没有。   就算是县太爷那边,韩氏能够用的丫鬟也和这个比不了。   “你给我滚过来。”   姚老大一听,到吸一口凉气,将原本都已经躲开的姚从文又给拉了过来好好的教训了一番。   另外一边。   连翘懊恼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   在自己主子面前回话。   “主子对不起,奴婢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宗远新看了眼她摇摇头:“也没想着你真的能成功,现在还觉得那个季夫人是乡野村妇吗?”   连翘摇头:“奴婢实在是不明白,她是怎么一眼就看出奴婢的问题的,规矩那块奴婢也解释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主子您看,奴婢这一身穿的够落魄了。”   她嫌弃的拉了拉身上的粗布衣裙,这种衣服在府里面,就算是最下等的粗使婆子都不可能会穿。   “你闻闻你身上。”   宗远新笑笑:“一个卖身葬父的丫鬟,还会熏香,你说她会信吗?”   连翘恍然。   原来如此。   她们作为少爷身边的丫鬟,因为少爷喜欢,平日里的衣服也会进行熏香。   她的这件衣服在穿之前也让人洗了,洗衣服的人恐怕想都么想也给熏了香了。   ……   姚从文被打了一顿,心里面很不爽,跑到姚暖笙的房间里面。   “妹子,你是从哪知道人家学过规矩的,你真是害苦我了。”   “还不甘心啊。”   姚暖笙白了他一眼:“说你蠢是真没说错。”   “我是你哥。”   又被人说蠢了,今天全家人就他最倒霉。   姚从文郁闷的不干了。   “那丫鬟的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那玩意价值堪比黄金,你觉得那种人是你用十两银子就能买回来的?”   “什么?”   姚从文有些蒙了,他还真没注意到这点,就觉得那个丫头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   “还卖身葬父,她虽然说身上穿的衣服旧,但是一个补丁都没有,你见过哪家穷的十两银子都出去起的人家穿的衣服是没有补丁的,长长脑子吧。”   姚从文猛然间惊醒,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门。   “是我的错,可是我的银子没有错,你咋不把银子给拿回来啊。”   姚从文想到自己打了水漂的银子,顿时更想哭了。   “好了,你那十两银子本身不就是准备要给咱们买下人的,明天咱们一起去找人牙子,家里面确实应该买下人了,日后好多事情忙起来,没个人也不行。”   “明天买的人就当时你买的。”   这事要不是姚从文今天出了这么一出,姚暖笙都给忘了。   她毕竟是生活在新时代的人,对于人口买卖打心里面就有些不太舒服赞同。   但现在毕竟已经到了这个时代,还是要入乡随俗的。   更何况,她手里面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很多,有些可以教给别人,但是有一些,她还是要拿在手里的。   如果雇人的话到时候泄露出去可就麻烦了。   再者说,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日后再碰到送人给她的又怎么办呢。   所以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将家里面要用的人添置齐全了。   “一两银子也没要回来,姚从文有些失望,蔫头巴脑的离开。”   季望尘在一旁看着姚暖笙的样子,有些忍不住开口。   “你以前一定生活在大户人家吧。”   “什么?”   姚暖笙被他的问题一时间还给问蒙了,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我会让你过上,能够熏香,用的起龙涎香的日子。”   季望尘很是认真的看着他,那模样让姚暖笙忍不住大笑。 第86章 第一次买人   “你想多了。”   姚暖笙轻轻地摸了摸他的手。   “我以前就是普通人,有一份自己的工作,不是很忙,还能看看书。”   “我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大,但是被我装修的很好看。”   “至于龙涎香……”她笑了笑:“我喜欢香水,有这个味道的,虽然价格很贵,但我还是花了几个月的工资,咬牙买了,给自己做礼物,所以我知道这个味道。”   季望尘看着她,有些失神。   从那一日,知道她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之后,愈发的对她好奇起来。   他喜欢听她说以前的那些生活。   每次听着,他心里面都有些难过。   生活在那样一个光怪陆离世界里的她,是怎么才能够适应现在这个世界的。   “听傻了?”   姚暖笙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   季望尘摇摇头:“我喜欢听你说以前的事情,能跟我多说说吗?”   “好,以后经常跟你说。”   姚暖笙笑了笑。   “不过今天,我还是先给你教算学吧。”   这是姚暖笙之前在得知季望尘他们要学习算学之后就开始想要做的。   在学问上,季望尘向来是非常严肃的人。   姚暖笙干脆将上辈子九年义务教育的数学教材给翻了出来。   她没有办法从图书馆里面拿书,就只能边说让季望尘抄写下来。   正好,这样她还可以有时间给他解释。   就这样,一个人说,一个人写,时不时的还探讨一下。   “暖笙,这是你们那边的书吗?这写的也太直白了些,没有一丝雅韵。”   姚暖笙看着他一副不习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都是这么直白的,如果全都跟你看的那些算经一样,那也太难了,这样不是简单一点。”   季望尘想想也是,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一直学到了半夜,直到邓氏出来上厕所,看着他们房间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   “娘,这就睡。”   两个人这才熄了灯躺在床上。   季望尘的脑海里面全部都是各种数字,根本就睡不着,时不时的还要和姚暖笙说两句。   对于他的好学,姚暖笙也是服气了,迷迷糊糊的自己先睡着了。   “暖笙他们也不知道在干啥,这会才睡,这姑爷就算是好学,也不能这么不管自己的身子骨啊。”   邓氏回到屋子里面,忍不住跟姚老大嘀咕。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好就行了,咱们还是少管一些的好。”   “说的也是。”   一夜无梦。   第二天,睡的最晚的姚暖笙两个人,不出意外的起晚了。   等起来,家里面已经没人了。   大家都去忙了。   早餐给放在桌子上。   季望尘去厨房里面给热了一下,两个人坐下吃饭。   这种小事情,一般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都是季望尘去做。   实在是因为姚暖笙在厨房里面没有任何的天赋。   连火都点不着,甚至还不如季望尘这个读书人。   “你们怎么才在吃早饭?”   没过一会,柴智心就来了,他还背了个书箱。   眼底有些青色,看来昨天回去之后也没有睡好。   “起晚了。”   季望尘笑了笑,随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饭。   “不用招呼我,我先去抄书,等会有几个问题跟你探讨。”   柴智心不是个在乎这些规矩的,笑了笑,自己去了书房里面。   最近熟络了才发现,这柴智心是个心思豁达的。   对于现在读书人的很多迂腐规矩,从来都不在乎。   在姚暖笙看来,他甚至比自己好像都像现代人。   差点以为自己碰到同乡了,不过看着他对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充满了惊奇,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才算是放心。   “你们忙,我去县城。”   姚暖笙想了想要买下人的事情,这事赶早不赶晚。   人买回来了还要安排,好多事情还是不要过夜的好。   “我陪你……”   他刚说完,想到自己身边的柴智心,一下子又说不出来了。   总不能将人一个人放在家里面。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一时间,季望尘左右为难,他实在是不放心。   “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你们去县城是要做什么?”   “买几个下人,家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柴智心听了这话一笑:“看你们的情况,确实是需要个人,正好我认识一个人牙子,人还不错,他那的公道。”   “怎么?”   姚暖笙上下两辈子也没有碰到过什么人牙子的事情,一脸蒙,这会遇到的熟悉的,自然多问些。   “这人牙子还有些什么名堂吗?”   三个人一起出门,路上柴智心跟他们解释。   “这人牙子且看心黑不黑,他们手里面的人,一部分是官府抄家之后分流下来的,一部分是自卖自身的,还有一部分就是灾年的时候,人牙子低价买来的。”   这点姚暖笙还算是知道,毕竟小说不是白看的。   “你们去买人的时候要小心些,这人牙子如果心黑,他不会跟你说清楚这些人的来路,一不小心就会买到一些麻烦的人,有些心更黑的,还可能会联合自己卖出去的人,折腾主家……”   说到这里,柴智心就不在多说了。   “人心不古,若是心黑,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在有些人的眼里面,人命就是几两银子罢了。”   他似乎很感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以前经历过什么。   到了县城。   柴智心熟悉的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这里住的全部都是做牙行买卖的。   这牙行不仅仅是人牙子,还有一些是做商业牙行的,就是给商人牵线,还有做房屋牙行的……   这就跟现代的中介区别不大。   这个小巷子最里面住着几个人牙子。   从院子门口走过去,姚暖笙都能看见院子里面的人。   都在做活,洗衣服的,扫地的,做针线的……   这些人在人牙子这里,也是不能闲着,得挣自己的口粮钱。   怎么会有人好心白养着他们。   好些人看着瘦骨嶙峋的,大冷的天,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 第87章 买下人   柴智心看到姚暖笙关注着这些院子里面的人。   “季夫人可能之前没有接触过,这里面都是可怜人,生了病,若是遇到个和善的,还能找个郎中捡条命,若是遇不到,只能生死由命了。”   他说着,就说起了自己认识的人牙子。   “我认识的这个人还不错,他那的人都用心调教过,也很少往腌臜的地方卖,所以口碑还不错。”   姚暖笙一听这介绍,心里面多少是满意些。   跟着走到了巷子最里面。   这个院子不小,至少是这一路以来最好的了。   里面也是到处是人在忙活着,但这些人看起来就要比之前那个几个院子里面的好一些。   人至少看着都还算是健康。   按照男女又被,分工不同,这些人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各自忙着。   身上穿的不算厚实,但也不是很单薄。   “哎呦,柴秀才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进门,一个长相富态的男人就从屋里凑了出来。   俨然和柴智心关系还不错的感觉。   “给你带了生意来。”   “这位就是齐老板。”   “千万可别叫我老板,叫我诨号二板就行。”   柴智心笑笑,将姚暖笙二人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季秀才,这位是他的夫人,来你这买几个下人,庄户人家,你可得给好好介绍,要能干活的。”   “得嘞,您几位先屋里坐坐,我这就去给几位挑人去。”   这位二板引着他们进屋坐。   没一会的时间。   这屋外的院子里就站了两派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一家子一家子的站在一起。   还有些单独站在旁边,看着应该是单独一个人。   “夫人您给瞧瞧,这些人怎么样,想着您应该是第一次买下人,买一家子的最划算了,这小厮丫鬟看门的不都齐了。”   这家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女人做主,所以他干脆就没招呼季望尘,直接叫的姚暖笙。   这还是她第一次买人。   姚暖笙有些忐忑的走到这些人的面前。   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悲哀。   原来人真的可以跟货物一样,任人挑选,之后生死都不由自己。   姚暖笙仔细的看了。   她在打量着这些人,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在打量她。   今天姚暖笙出门没有穿绸缎的衣服,反而是穿了一身细棉布的衣裙。   这料子就是普通人家的穿着。   她本身就是个庄户人家,买的下人自然是要能干活的,正好可是试探试探。   果不其然。   几个长相比较伶俐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后,都低下了头,一副不愿意被挑中的样子。   看着都是长的好的,怕是有着其他的心思。   也有婆子看着她,有些倨傲的撇开了眼,那眼神里面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鄙夷。   姚暖笙有些不爽了。   指了指最左边的一家子:“老板,这一家子是什么背景?”   齐二板笑笑:“这一家子是犯官家的奴仆,从京城来的,原本就是府里面看管庄子的家生子。”   原来是官家出来的,怪不得呢。   姚暖笙看完之后也觉得直接买一大家子会比较的划算。   就细细问了这几房人的情况。   基本上都是被主家发卖,或者犯官家里面流放出来的。   姚暖笙看中了其中一家子。   穿的都是粗布的衣服,但是针脚密集,应该是女眷里面有擅长针线的。   刚才打量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一家子规规矩矩的不为所动,眼睛里面也没有什么闪躲。   这一家子,家主姓黄,看着四十左右,有儿子儿媳妇一家,还有个没成亲的小儿子,一个半大的女儿,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都还是几岁大的小孩。   “这一家子我要了。”   姚暖笙干脆就开口定了。   “夫人眼光不错。”   看着姚暖笙挑选的人,齐二板也点了点头。   “这一家子也是原先犯官家里出来的,住在庄子里,种地倒是好手,也勤快,重要的是,都老实。”   “行,就这一家子了。”   姚暖笙笑着应了。   又看看旁边那些单人的,大多数都是活不下去,被家里人卖了,或者自卖找个出路。   “那边那个小兄弟,抬起头来!”   姚暖笙突然在角落里面看到了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   突然间有些好奇。   齐二板在那个时候突然间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您看着其他的人有没有兴趣,他身子单薄,也没什么用?”   齐二板的反应让姚暖笙有些奇怪。   “他的身份是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的时候,那个男孩突然间抬起头来。   他看着也就是个十二三岁的样子,身形瘦弱的很,眼眸里面却有凶光。   齐二板摇了摇头,示意姚暖笙去旁边说话。   姚暖笙跟着他走到了旁边:“可是这人有问题?”   齐二板摇头:“这小子说来也是可怜人,是我之前在路边捡的,身上全是伤,还都是刀伤,这小子命硬,回来修养了一段时间也活过来了。”   他诚恳的看着姚暖笙:“我就实话跟您说了,这小子的是个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咱做买卖是实诚人,如果他跟了您,日后惹出来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原来如此。   姚暖笙顿时对这位齐二板高看一眼,确实如同柴智心所说,是个敦厚的。   走到跟前,姚暖笙的目光还是会落到他的身上。   就要她犹豫的时候。   少年突然间开口。   声音如同破锣一样的沙哑。   “夫人,求您买下我。”   他虽说是说着恳求的话,可身子板还直挺挺的。   这话开口的有些突兀。   “你会说话?不是哑巴?”   齐二板有些意外的看过去。   难不成他之前都没说过话?   姚暖笙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你会什么?”   她来买人,自然是要买有用的。   “我识字。”   这让姚暖笙顿时有些意外了。   想了想便笑了:“好,我买了。”   “季夫人,这……”   这毕竟是柴秀才介绍来的,齐二板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   原本想着将这人再养养,卖到南边去。   “齐老板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无妨,既然我和他有眼缘,买了买了,多少银子,咱们一会去衙门把卖身契办了。” 第88章 女孩应该读书   买卖送上门了,也不能往外推不成。   “得嘞,给您算算,这一大家子我这里都是一起卖的,所以价格是一块的,一共八个人,有老有小所以要价五十两,这个人……”   齐二板看了眼那个少年,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哑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比较的合适。   想了想有些试探的道:“要不给个八两银子?”   刚说完他自己就摇头了:“季夫人,一共五十五两银子。”   姚暖笙之前大致了解过,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生意人,给的价格也很公道实在,就应了。   “这个价格公允,就这样。”   姚暖笙拿了银子出来。   算算家里面的帐真不剩什么了。   这来钱快,花钱的速度更快。   将人带到衙门,换下了所有人的卖身契,这才算是完事。   看着手里面的这几张卖身契。   薄薄的纸,就已经让她们的命运定了下来。   从今以后,她们的命都是姚暖笙的。   “好了,咱们走吧。”   这么多人,要回去的话,她们来的时候的那辆马车既不是很合适了。   裴清欢干脆去车行租了两辆牛车,然后拉着她们去了店里面。   之前买布庄的时候,她还接受了布庄里面剩余的一些库存。   这会刚好就能用上。   布庄里面都是一些粗麻布和细棉布。   姚暖笙取了白色的两匹细棉布,又取了各种颜色的粗麻布,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够他们这些人用的。   路过杂货店的时候,还去买了两个大的澡盆。   家里面的澡盆是家里面人自己用的。   就说姚暖笙矫情吧,她不大愿意将这种亲密的东西和其他的人分享。   反正现在有钱,就不在这个上面委屈自己了。   又买了些七零八碎的东西,这才往家走。   回到家里面,姚暖笙看着满满当当的院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买了这么多人回来,她有些忘了,家里面好像没有那么多住的地方,还得要重新盖房子才行。   不过姚暖笙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办,便默不作声的将东西放下就离开。   书房里面季望尘正在给柴智心教自己做天学到的东西。   柴智心看着季望尘写下的那些东西。   他突然间眼前一亮。   “省观,这可否借为兄抄一份?”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借了。   实在是觉得这样的书很好。   “说什么借不借的,智心兄不就是在咱们家抄书,空闲时间你想抄哪一本留存都行。”   这一点季望尘大方的很。   但聊着天的时候,他还是随口问了出来。   “这里面的内容浅显易懂,且与九章等算经的格式不同,智心兄抄写这个是要做什么?”   柴智心笑了笑:“你不觉得这书很适合稚童开蒙,而且对于小桃这种不需要科考的女孩来说更加的合适。”   他就算是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他那满心欢喜的样子。   季望尘笑了笑:“女子学习些女戒家训,针线做饭,音律就很好,这算学……智心兄就不担心会让人精于算计吗?”   姚暖笙正准备给他们端点吃的,刚听着这话,心里面忍不住一阵好气啊。   季望尘不管怎么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代人,自己在他的眼里面,或许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柴智心听闻大笑:“女人家会算计有什么不好的,我宁愿我的女儿精于算计,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她被一些花言巧语的人给骗了。”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想到了女儿家要出嫁的事情吧,神色变得有些晦暗。   “女子本就不易,虽说是男主外女主内,可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真的出了事情,对她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我不知道我的小桃未来会怎样,做父亲的,我只希望她能学的一身本事,日后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走到穷途末路。”   说到这里的时候,柴智心还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我就希望小桃日后会成为和你娘子那样的人,若不是你娘子精于算计,又怎么能有现在这种好日子呢?”   季望尘顿时语塞。   他不免得想起姚暖笙曾经说过的话。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面,女子和男子一样接受教育,做一样的工作,一切都可以自己做主。   刚才确实是他狭隘了。   “智心兄的一番话让人醍醐灌顶。”   柴智心喝着茶,眯着眼笑起来:“我有这样的想法,还要感谢贵夫人。”   “怎么?”   “我有幸见过一次贵夫人和岑夫子之间的讨论,女子为什么不能读书呢?后来我想也是,读书明智,女子有相夫教子的职责,就更应该读书明理才对。”   “柴秀才是在下见过最豁达的读书人了。”   姚暖笙端着一些点心和茶水走了进来。   “你们先吃点点心,一会厨房做吃的。”   “谢夫人。”   姚暖笙离开之后,季望尘的心思一直都不在抄书上,他看着手里面姚暖笙给他的书,和那些教给他的解题方法,心里面微微一动。   “我娘子确实很厉害,所以我要努力配得上他。”   他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将对面抄书的柴智心还给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姚暖笙在屋子里面坐着,过了几个时辰,在黄老头的带领之下,所有的下人进了屋子。   每个人都换了一身刚才拿回来的粗布做的衣服,身上也洗的干干净净的。   都打理好了,就连那个装哑巴的少年身上也是一身新衣服。   “小的们见过夫人。”   黄老头跪下行礼,其他的人也都跪了下来。   那个少年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跪下来。   这一切的小动作,姚暖笙全部都看在眼里。   “好了,都站起来吧,说说自己都会些什么,我好给你们安排活计。”   “是!”   黄老大先开口。   “回主子的话,老奴之前是在农庄里面做活计,对地里面的事情和养些鸡鸭牛猪的还算是上手,这是老奴的婆子,她的针线活不错,灶台上的功夫也不错,这是老奴的儿子和儿媳,儿子跟着老奴学手艺,之前也给之前的主子跑过腿……” 第89章 各自安排   黄老头每介绍一个,便有人朝前一步跪下行礼。   姚暖笙很快就对这一家子有了了解。   还不错,个个都是有手艺的。   女子针线和厨艺都不错,男的也都有自己的一点手艺在。   他的小儿子更是让姚暖笙有些意外,居然认得些字,虽说不多,但也很让人吃惊了。   这一大家子,解决了姚暖笙所有的燃眉之急。   “你们之前的主子是……?”   姚暖笙实在是有些好奇,一个庄子上面的下人,手里面都有不少的手艺在,这主家的身份定然是不一般的。   “回主子,奴才们一家子之前是忠勤伯在京城郊区庄子上看庄子的家生子。”   原来是伯爵家的下人。   姚暖笙点点头,多的也没问。   本朝如今才是第二任继承人。   先皇出生世家,不满前朝朝野文恬武嬉,皇帝荒淫无度,百姓生活水生火热。   故起兵,推翻前朝,建立新朝,大肆封赏有功之臣。   到当今上位之时,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已经冗余过剩,且内里盘根错节。   为此,当今即位之后,大肆果断的出手,不少公侯伯爵抄家流放。   这忠勤伯应该也是如此吧。   朝廷之事与她无关,但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位今上是一个欣赏做实事的人。   这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好事。   “你们的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了,咱们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跟你们之前的主家没法比。”   姚暖笙这么说着,也细细的打量着他们的反应。   都挺能沉得住气,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主子哪里的话,我们这些都是没有根的人,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活着就好,平平稳稳的才是福气。”   黄老头有些惶恐的赶忙说,眼底有些苦涩。   看的出来,这一次的变故对他们这些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以前背靠着忠勤伯,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他们的日子好过的很,就算是奴才,也没人敢轻看。   可如今,这伯府说没就没了,他的主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说被流放就流放,说砍头就砍头。   倒是他们最后还捡了一条命。   “咱们家里条件就这样,你们日后是要做活的,不过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亏待了你们。”   姚暖笙的话让黄老头一家有些惶恐。   “奴才定当忠心耿耿,这活小的们都是干惯了的,只要主子不嫌弃。”   看的出他们对现在的环境没什么嫌弃的,姚暖笙松口气。   当她听到这一家子之前是从伯府出来的,心里面多少有些担心。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怕这些个人心思野,眼高手低的瞧不上他们这些农户。   若真出现这种情况,那她也绝对不会姑息。   “这样,从明天开始,黄老头做个管事的,家里面的地和养着这些牲口就全部都教给你和你大儿子。”   “是,老奴知道了。”   “黄张氏,你带着你儿媳妇两个人负责灶上和家里的针线,我娘和大嫂还要在外边做些买卖,你们两个跟着帮个忙。”   “是。”   这两个人立刻应了,神色一点都没变。   “石头,你跟着二少爷,日后在县城的店里跟着他跑腿。”   “小的知道了,以前在京城小的就是跑腿的。”   这个石头性子倒是挺活泼的,是个机灵的,既然能够被伯府看中做个跑腿的小厮,想来该懂的规矩还是懂得,日后再看看,若是不错就提点提点,做个掌柜。   “丫头冬青就跟着小姐我,不过我平日里事情不多,你还是要帮着家里面多做点事情的。”   “是,奴婢知道了。”   小丫头长的面黄肌瘦的,头发也有些发枯,皮肤不怎么白皙,但一双杏眼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这不过是没吃好,没张开罢了,等日后营养跟上了,那也是个小美女。   “两个小孩就在家玩吧,不指望他们做什么,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去跟着姑爷学两个字,日后年纪大些,看他们的性子再安排事情。”   听到姚暖笙对两个小孩子特别的优待,几个大人也是松了口气。   农家不一样。   小孩子三五岁的也是要做事情的。   他们做奴仆的就怕遇到个苛待的主子。   之前在人牙子那的时候,黄老头就是看着姚暖笙像是个温和的人,还观察到她和夫君之间的感情不错,这才下了决心准备试试。   “行了,你们都散了去忙自己事,不过今天只能委屈你们先在柴房和厨房将就一下,明天我请人来盖房子。”   “不委屈,主子大恩。”   “好了,日后在这叫我小姐,那位是姑爷。家里面还有老太爷和老夫人,大老爷大太太和二老爷,家里面人口简单,剩下等过几天过年了在让你们认识。”   姚暖笙交代了事情就让人去忙了。   “我呢?”   这个时候,一直被忽略的少年,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姚暖笙,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这身气度就已经不俗了。   “这不正要说你。”   姚暖笙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下。   “先说说你叫什么,以前是做什么的,都会些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后抬头。   “我叫景行,以前……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厮,学过几本书,练过两天武……”   “好了。”   姚暖笙看着他一副敷衍不愿意说的样子,也不想勉强他,便直接打断了。   “这一次买下你,也算是咱们有缘,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但在我的身边,就是我的人,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我惹麻烦。”   “我知道。”   景行点头:“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麻烦。”   听着他说的话,姚暖笙突然间有些后悔了,自己不会是买了个什么特殊身份的人吧。   这若是日后真出了事……   算了算了,不多想了。   “你以后跟在姑爷身边,姑爷是个读书人,身边是得有一个伺候的人,正好你认字。”   姚暖笙想了想又道:“咱们家里面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你若是喜欢读书或者习武,日后我放你一段前程。” 第90章 特殊身份   景行有些错愕的看了眼姚暖笙,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他终于露出点少年气的样子,姚暖笙忍不住笑起来。   “这有才学的人,是该做些该做的事情,无论是为国还是为民,我好心放了,也是全一份情,可若是没那个本事,我自然也不会提,端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小的明白了。”   刚刚听着黄老头家的一口一个奴才,一口一个奴婢,这会他又是一口一个小的,姚暖笙听着格外的不舒服。   想了想道:“咱家现在是农户人家,没那么多的大户规矩,什么奴才奴婢的不必自称,自称名字就好了,我听着还怪不适应的。”   “是,景行明白。”   他倒是反应的挺快的。   “晚上怎么休息,你去问黄家,我带你去姑爷身边。”   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冬青小心的站在那里,恭敬的等着她。   “去给你娘和嫂子帮忙,在家里面我找你的时候不多,你不用随时跟在我手边。”   “是。”   冬青福了福身子离开。   “学过规矩。”   景行突然间在旁边插了一句,让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姚暖笙的目光,他略微的缩了缩身子,让自己显得谦卑些。   进了书房。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正在两边抄书。   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立刻起身。   “都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柴秀才快坐,可是要些吃的喝的?”   “季夫人照顾的很好,在这抄着书还有点心和茶,这待遇顶好了。”   姚暖笙笑笑指了指一旁的景行。   “这是景行,日后就跟着相公做书童。”   季望尘闻言,抬头看着姚暖笙,眼底里面的欢喜和感谢都快溢出来了。   “快别这么看着我,你的人,你自己管。”   许是这眼神有些太过炙热,姚暖笙大有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小姐,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来送酒的。”   这个时候,石头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姚暖笙松口气,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季望尘看着景行。   “你读过书应当是会写字的,来写几个字。”   景行倒也不扭捏,拿着毛笔便写了起来。   他写的是楷书,沉稳中看着带着些洒落。   弯钩收笔的时候,笔触飘逸,自有一番风格洒脱。   “不错,这字……”   这一露相,居然让季望尘和柴智心都有些惊着了。   看着不过十二三的少年,这字居然已经有了些风骨。   说明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季望尘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智心兄,你先在这里坐坐。”   他面露紧张的神色,凝重又有些严肃的看了眼景行。   “你跟我来。”   景行低眉顺眼的跟着他进了旁边的卧房。   这里是姚暖笙和季望尘的屋子。   乡下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这里算是安静不被打扰的屋子。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一个奴才可不会有这么好的书法?”   景行顿了一下:“小姐说我是何身份都无所谓,她并不在乎。”   季望尘看着他,片刻后冷笑一下。   “小姐心思纯良,见个日子过的不好的,能帮就要帮一帮,可姑爷我不是个蠢的,你今日若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明日就自己离开吧,卖身契我也能做主给了你。”   景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小姐知道姑爷的这幅面容吗?”   季望尘一愣:“与你何关?”   景行顿时低了头,犹豫了半晌后道:“此事,我能说与姑爷听,我跟着小姐和姑爷也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活命罢了,听完之后全凭姑爷做主了。”   季望尘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景行换了个姿势笑了笑:“我本是京城淮安候嫡长子。”   “嘶!”   季望尘顿时瞪大了眼睛,眼前此人居然是王公嫡子,可为何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你既然是嫡长子,又怎么……”   “淮安候嫡长子已经死了。”   景行苦笑一下。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生下我便走了,我两岁时,父亲娶继室,一年后二弟出生。”   说到这里,高门大院后院里的那些阴私,季望尘大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嫡长子没有母亲撑腰,继室又有了嫡子,两个孩子年岁相当,可这世子的位置只有一个。   兄弟相争是必然的结果。   如此看来,他落得这个下场,确实也有可能。   “既然你是京城人士,又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景行苦涩的摇摇头:“世子之位于我而言,我并不在乎,可继母处处紧逼,在府里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这一次又找了由头准备将我送往江南老家,我原以为躲开了京城的纷扰,或许就没事了……”   “想法简单了。”   季望尘一针见血。   景行脸色有些泛红:“是简单了,所以半路就出了事,我从山崖上摔了下去,他们以为我死了,没想到我命大,捡了一条命。”   他的神色微微有些怅然:“日后世间再无淮安候世子,只有一小厮名叫景行。”   季望尘却有些不安,他是要考科举的,虽说很难,但万一呢,进了京,若是见到了淮安候府的人,他不过一届没有背景的读书人,又该如何。   “你舅家呢?”   虽说景行的遭遇让人同情,可他应该身后也有可以求助的人才是。   景行脸色不虞:“自母亲出嫁,就再无和舅舅有任何的来往。”   说完,他便不在多说。   这中间的秘辛有多少,季望尘也不想知道了。   “如此,那便在我身边先呆着吧,日后再找出路,乡试过后,若是有幸中了,之后我们也是要上京的,这一点你要想清楚了。”   “景行明白。”   看到季望尘算是接受了自己,他松了口气。   他对这一家子好奇的很。   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所关注了。   人牙子那里,人员来往的多,这县城里面的八卦,几乎是藏不住得。   他耳力好,可没少听说关于姚暖笙的一些故事。   所以这才有了,今日的自荐。   好在,他的选择是成功了,日后就跟着他们吧。 第91章 人丁兴旺   “夫人,这可是一千坛的酒,您这有位置放吗?”   这可是个大主顾,村长专门派了自己的大儿子亲自上门送货。   他这大儿子就是有些太过实诚了。   一来,看着这院子里面没多余的房子,就直接开口了。   “今年做了冰窖,还没来的及下冰,先放那吧。”   这冰窖的面积还真不小,不过这一千坛子的酒也没全都放下。   还有一部分干脆放在了窗沿下边。   只要是个阴地,挡着光就行。   黄老头一大家子都去帮忙。   因着有外男,冬青这个没成亲的小丫头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屋子里面带着。   “你们家怎么买了这么多酒,是要做什么?咱们一块也去帮个忙好了。”   外边的声音有些吵扰,季望尘两个人也有些坐不住,出了屋子。   “娘子说是要做点不一样的酒,据说这酒特别的烈,入口会跟火烧一样。”   季望尘不是个好酒的,说起来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柴智心可是个好酒的,平日里只要日子松快些,他都会在家里面喝上一点。   “真有这种酒,那日后我可要尝尝。”   他忍不住就好奇了起来。   一堆人来帮忙,卸货的速度快得很,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忙完了。   姚暖笙给了剩下的钱。   ……   下午。   家里面的人除了姚从文,其他的都一块回来了。   现在他们在外边开的这个小摊子生意好的很。   快过年了,这可到处都是庙会,人多的很。   大冷天的,都想着吃点热火的。   小草他们的麻辣烫,味道好吃,鲜香麻辣,还有肉有菜,一碗下去,再加上一个炊饼,别提有多舒服了。   这两天生意火爆的很,准备多少都能卖出去。   “给老太爷,太夫人,大爷大太太请安。”   开门的是石头。   这乍一眼,一个十多岁的小子,上来就打千请安。   姚老大等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是谁?”   他警惕的看着和姚从业两个人一起,将邓氏和小草挡在身后。   石头被这么看着,心里面有些慌,正想着怎么解释。   听到动静的姚暖笙走了出来。   “爹娘,你们回来了。”   她一路小跑的过来:“石头,去喊了你哥把这车子推到院子里去。”   “是,小姐。”   一家子在姚暖笙拉扯下,一头雾水的进了屋子。   冬青和嫂子黄张氏立刻手脚麻利的端茶递水。   “你们先擦洗一下,喝口水,我再说。”   一家子收拾好坐下。   姚暖笙也差遣冬青去把家里面的人都给叫来。   “爹,娘,昨天二哥带回来那个婢女正好提醒我了,咱家确实得买人了,这么多的活计,要是都靠咱们家的这几个人太累了。”   “花这些个冤枉钱做什么,咱们是庄户人家,哪里还用的着下人了。”   邓氏有些不满的嘟囔,看着姚暖笙格外的不同意,总觉得她是在乱花钱。   姚老大想想,却没有说反对的话:“也是,你和从文日常要在外边跑,身边没有个得力的小厮确实不好,而且涉及机密,也不能随便雇人,这拿捏着卖身契,还能放心些。”   听到姚老大这么一说,邓氏对买人倒是不在反对,可看着这眼前站着的九个大活人,这比自己一家子都多了,还有两个孩子,顿时头疼的不行。   “你买就买了,买两个自己用的不就行了,这么一大家子做什么?”   “娘,一家人买回来,也轻省,就当时女儿孝敬了,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这么说着,邓氏也就应了。   反正买都买回来了,还能退了不成。   “黄老头和他大儿子主要就是家里面的杂事,还有地里面的事情,平常看个门什么的,黄婆子跟着爹娘,媳妇黄张氏跟着大嫂和大哥,家里面灶上和针线上的时候,她们婆媳自己商量着来。   小儿子石头我让他跟了二哥,这外边做掌柜,二哥身边有个跑腿传话的也方便。   冬青跟着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在家里面帮忙。   两个小孩,现在就是玩着学规矩本事的,等日后大了再说。   这是景行,识字,就跟着望尘。”   “这个安排好,大家都有人跟着,这次是丫头破费了。”   对这个安排,家里人倒是没有反对的。   “破费什么,都是应该的,既然有了钱,自然是要孝敬爹娘的。”   “还有个事要爹帮忙,家里面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人,得加紧盖个屋子出来,不然还真没地方住。”   姚暖笙打量了一遍家里面的院子,想了想:“爹,过了年,干脆咱们盖房子吧。”   姚暖笙的这个提议一出,众人都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姚老大喝了口茶。   “是该盖房子了,咱们家不同往日,日后指不定添丁入口人得更多,索性一次性盖个好房子好了。”   “不如等翻了年春种完再说,正好家里面也攒攒钱。”   这话说着就定下了。   姚老二和老三两个叔叔在老家的屋子没人住,晚上正好给新来的下人过度一下。   等明日便开土动工,先盖出三间屋子来给他们暂住。   晚上,季望尘想到景行的身世心里面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跟姚暖笙说。   说了害怕她会担心,不说又觉得对姚暖笙有隐瞒,心里面怪不得劲的。   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的,一旁的姚暖笙被他折腾的都快没了睡意。   “怎么了,睡不着吗?”   “没,想些事情。”   “乡试的事情?”   姚暖笙还以为他在担心乡试呢,这可是关乎到人一生前途的事情,他有时候会担心倒也正常。   “乡试还早,你学问岑夫子都说好,还担心什么,放宽心睡觉吧,就算考不中,咱们也不担心。”   听着姚暖笙的宽慰,季望尘的心里面一暖。   决定不去说这事让姚暖笙心烦了,反正日子还久,等日后上京城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好,就睡了。”   这下,被吵醒的姚暖笙有些睡不着了,想到景行忍不住问了句。   “你今天试了景行,他书读的如何,会写字吗?” 第92章 震惊的医书   季望尘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一手楷书。   写的相当的不错,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年纪比他还小,在写字上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   “不错。”   他言简意赅的给了一个评价。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他。   “看来你还是蛮喜欢他的,既然如此的话,明天就让他跟着我抄书吧。”   “什么?”   季望尘愣了一下,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你的那些书……不太合适吧?”   “怎么了?”   季望尘似乎对景行特别紧张的样子,这让姚暖笙有些奇怪。   “你是担心他的身份吗?可他现在是签了死契的,我想应该没什么事情,何况,这些书我是打算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享的,总不能一直都让你抄吧,我的字写的太丑了,还需要练很长时间呢。”   姚暖笙说起这个就有点小郁闷。   原身是没上过学的,不怎么识字,在家人面前还是需要打掩护的。   她以前的字倒是写的不错,可那是硬笔,这毛笔字虽然会写,但是古代人用的这种小楷,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太难了。   她的字没什么风骨,也有些软绵绵的,不适合拿出来给别人看。   留在家里面倒是无妨。   季望尘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吧,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在面对着他的时候说话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他的身份对于我们而言,还是一个大麻烦。”   姚暖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但其实心里边还是有些不以为意。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现在既然已经成了自己家里边的人,那就是家里人。   可能还是因为观念的问题吧,她在某些地方会比较的设防,但在有些地方却不会。   她私心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知道自己脑海图书馆里书的内容。   这就当是她回馈给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   翌日。   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有了黄家人的帮忙,姚老大和邓氏都留在了家里,小草带着黄婆子婆媳和她大儿子一起出门。   四个人出门还有一个男的,安全也算是有保证。   姚老大早晨起来就满村子的去找人,准备在院子后边盖几个小房子。   他们家的院子是相当的大。   除了主屋和东西厢房,在主屋后边还有一大片空地。   姚老大决定在门口盖一间小房子,平日里用来让他们轮流守门。   然后在主屋后边靠近院子边缘按照他们的人数简易的盖五间房子。   因为想着明年就要换新房,所以这房子也没有追求砖瓦。   用的是泥料夯土结构,村子里边有人夏天有换毛草屋顶留下的毛草,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些回来,正好将房顶都给解决了。   院子里边的事情自有姚老大处理,石头也跟着去跑腿。   冬青和邓氏在厨房里面忙活,烧个热水什么的,偶尔帮帮下手。   其他的人则是心无旁骛地呆在书房里面忙活。   当景行知道姚暖笙要让他抄书的时候,自己还愣了一下。   尤其是当听到姚暖笙口述他来写的时候更是懵了。   “别发呆了,我说你写写快一点,这几天写好了之后我要送到县里去。”   这是姚暖笙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姚大夫过不了几日便要去京城,她想赶着瑶大夫进京之前将这份外科用的手册交给他。   之前所谓的消毒的一些手法,不过是很浅显的一些东西。   既然已经想要拿出来,要教,姚暖笙就想要做得干脆一点。   前些日子是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有时间做这件事情,现在正好有景行帮忙,自然要抓紧时间。   景行拿好了笔做好准备。   一字一句的记录着姚暖笙所说的话。   他越记心越惊!   这本书的内容记录包括了人体所有的器官骨骼等等,还包括消毒的一些原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相当超前的一个东西。   他一边记着,一边下意识的去观察姚暖笙。   “这人体有这么多块骨骼,心脏在哪,这动脉静脉又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边不停的转动的这些东西。   略显得有些惊恐的看着姚暖笙。   难不成她真的亲手将一个人刨开过吗?   姚暖笙一边照书面的时候还要规避掉一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觉得头疼的很,这一抬头突然间发现景行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了?”   “小姐,你说的这么详细,难道真的见过被刨开的人吗?”   姚暖笙顿时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好了。   她难道要说这是后世那些人经过了几百年的积累所形成的经验吗?   “咳咳。”   她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下:“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小姐说的话是让你记录,其他的少问。”   景行有些小心的缩了缩脑袋,便不再多说什么,手底下也加快了速度进行记录。   这里面有许多的图片,还好以前的时候姚暖笙学过一些素描。   她去厨房找了一些碳棒,削成了比较尖的状态,然后在纸上照猫画虎的画了出来,和书上打印的肯定不一样,但至少也能够分得清楚。   景行在一旁看着更加的吃惊了。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有见识的人,毕竟从小在公侯之家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如今这短短一天之内所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这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这算是什么画法,他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如此写实,跟他现在所抄写的这本书相比倒是相得益彰。   抄书的工作整整进行了两天。   最后整整齐齐的准备成了一个小册子。   姚暖笙顿时松了一口气,相信刘大夫有了这样一个小册子,一定能够将外科发扬光大。   这对于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来说,将会是天大的好事。   “明天跟我一起去县城。”   她着急想要将东西送去,便干脆定下了明天就去县城。 第93章 送年礼   晚上睡觉的时候。   景行怀里边抱着这本书。   他从书房离开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他用手摩擦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册子。   这上面的内容全部都是他一笔一字写下来的,讲的具体是什么他很清楚。   他不由的想起了北方的将领。   这两年北方的北狄再蠢蠢欲动,每年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草原上没有什么吃食,他们便会南下骚扰边关。   朝堂之上,早已对此怨声载道,皇上心里边早就打定了要和北狄一战的想法。   在被继母送往南方的时候,他们一群纨绔子弟在一起玩耍,偶尔他也听说过今上有计划,今年春季趁着草原青黄不接,牲畜繁衍育种时对北狄发起进攻。   如此一来,姚暖笙手里边的这个小册子可是大功劳。   他的心里边不免有所波动。   季望尘的学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看得出来学识不浅,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有可能进士及第。   就算最后中不了进士,靠着姚暖笙手里边的这些大功劳,他应该也能被恩荫一个官职。   说不定有一天他还真的能回去。   景行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到京城去报仇了。   如此看来他还是大有机会的。   ……   翌日。   姚暖笙没能按照原计划早早的去县里。   腊八刚过。   正是各家各户送年礼的时候。   早晨起来就收到了苏青云送来的年货,整整有一马车的东西。   都是些布料,吃食。   这还是家里边,第一次收到这么重的年礼且还这么早。   邓氏热情的将送年礼的人给迎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兴隆赌坊的掌柜。   “辛苦掌柜的了,替我谢谢你们家东家,这年礼也太丰盛了。”   掌柜的一脸恭敬地对着姚暖笙笑了笑:“季夫人哪里的话,我家东家来之前就嘱咐过我,之前是我们的不对,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日后便是朋友,希望能够多有来往。”   “这是自然,你家东家与我相公是同窗好友,日后定然是要互相帮持,若是同科进士及弟,日后关系还能更加的亲密。”   她说着对着书房喊了一声:“望尘,你同桌送来年礼了。”   季望尘从书房里面出来接待掌柜的,递过去几两银子的赏银,这事儿也就是算了。   看到有人来送年礼。   姚暖笙想问一下边跟家里人商量。   “今年咱们在县城也认识了不少的人,也承了人家挺多的情,今年这年里要装的厚实些,都想想送些什么比较合适。”   一家人开始规划起年礼的问题。   他们是庄户人家,今年虽然收入不少,但是支出更大,甚至是有些入不敷出。   这种情况下想要去做各种的年礼,有心也无力。   姚暖笙并决定多做一些点心,正好家里边有了烤箱,这些有新意的饼干面包,正好家里边还有牛奶,这些也算是他们的心意了。   季望尘想了一下又道:“我想要给夫子那里送一本抄好的算学书,县太爷和苏青云那里也送一本,想来价值上也相当。”   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   自从岑夫子和县令向外透露今年的乡试要增加算学农学和刑律方面的比重,这书店里边卖的最好的就是九章算术和律法了。   可九章毕竟是浅显入门的东西,就这样的浅显入门的对于这个时代死读书的读书人来说,难度也很大。   无数的人抓耳挠腮到处找老师,发牢骚者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个时候,若是他们拿出来一些看着浅显易懂直白的算学书,对于这些学子来说也是极有裨益的一件好事儿。   确定好了年礼之后。   姚暖笙今天是不可能出门了,待在家里边跟大家一起一家一户的准备年礼,想着明日都全都送出去。   他们是庄户人家,底子本身就薄,这个时候早些送年礼也是应该的。   翌日。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带着景行和冬青,还有姚从文,代表整个姚家前去送年礼。   以后姚从文是要做大掌柜的,今年去送年礼,也相当于是带着他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哪怕是混个脸熟也行,日后店里面真有什么事儿,姚暖笙赶不及的时候,他也能够有个求着人的门路。   这去了县城里边第一步自然是去县衙。   冬青和景行可都是从京城来的,眼底子高着呢,对于去见一个县令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眼观鼻鼻观心的淡定的很。   县令夫人韩氏特别亲热的邀请几个人进去。   当她看到冬青和景行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愣。   她还记得之前见到这对夫妻的时候还是一副穷酸的模样,这才多久没见都用得上丫鬟小厮了。   韩氏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冬青和景行,神色有些微微的惊讶。   “这是你新买的下人?”   韩氏状似随意的问了句。   “是,家里面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光靠着我们几个人忙不过来。”   “好,这丫头看着就是调教过的,你的眼光不错,这个小子……”   韩氏微微顿了一下,这个小子身上隐隐的有一股气势,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有些微妙。   她不由的多打量了两遍。   景行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落痕迹的将自己的身体略微佝偻了一些。   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多了一丝唯唯诺诺的气质。   或许是她看错了。   邓氏轻轻的摇了摇头。   县太爷在前边的衙门,听到他们来的消息后,忙完了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学生见过县太爷。”   “民妇见过县太爷。”   姚暖笙和季望尘赶忙起身行礼。   冬青和景行也跟在后边。   “快起,无需多礼,这是在家里。”   县太爷对季望尘和姚暖笙的观感很好,他这一次能够升职,一个很大的原因可也是因为姚暖笙。   投桃报李,他在的这段时间也愿意帮忙多护着点,更何况这对夫妻也不是那种有杆就顺着往上爬的人。   姚暖笙说是送年礼,季望尘便将自己抄写好的那本算学书放在了桌子上。   这可是这两天姚暖笙和季望尘在学习的过程中经过又一番凝练汇总而成的册子。 第94章 送年礼   季望尘二人送来一本书做年礼。   县太爷有些感兴趣,便拿起来看。   “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他打开第一页看到是季望尘的字,有些意外,心里面却有些不赞同。   文人向来喜欢以出书作为自己出名的途径。   他们这些考了功名进士的,谁没出过书。   可是季望尘,不过只是一个秀才,现在就想着出书,这不是沽名钓誉是什么?   想着,他的神色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就有些蒙了。   “这……这是?”   语言相当的浅显易懂,可以看的出来,这是一本算学的书。   “大人,这是学生在算学一道上有的一些想法。”   季望尘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的解释:“如今今上要加大考察算学,这对于我们这些赶考的读书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九章等算经晦涩难懂,如此学生便写了这本浅显易懂的入门书,蒙童初学,还是简单些好。”   “好,甚好。”   县太爷仔细看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惊。   “这里边的这些真的都是你写的?”   他越看越有一些意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便又问了一遍。   之前就觉得季望尘是一个好苗子,现在看来他在算学一道上也颇有天赋。   但想到现在朝堂上面的风气。   他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语重心长。   “这算学终究是末流,诗赋文章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切不可因小失大,忘了最重要,最该学的东西。”   “学生牢记大人教诲。”   季望尘起身抱拳行礼。   “行了,坐下吧,这书送的好,与蒙童而言确实是很好的入门材料,本官找机会会推广出去,日后让蒙童作为启蒙的书。”   在县太爷这里待了没多久。   他们两个人便告辞,准备离开。   准备走的时候韩氏差人送了一堆东西。   “你们竟然是来送年礼的,那这回礼也是该回的,这我们家里面送年礼的人实在太多了,恐怕抽不出人来,专程去送一趟,不如今天你们便直接带回去,都是我提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韩氏说笑着让人将大包小包的全都抬到了马车上。   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但都是一些实用的货色。   几匹细棉布加上两匹锦缎。   日常和见人的衣物都算是准备好了。   还有府里边厨娘做的精美的点心两盒。   剩下的就是给季望尘的一套文房四宝,价格不是多么的昂贵,但质量要比平日里他在家里用的要好上些。   带着这些礼物,他们又去了岑秋昇的家里。   很好这一日季望尘也准备重新换一些书回去。   最近这几日他和柴智心两个人一起在抄书,这速度可不就快了许多。   今日来能够多拿些回去。   到书房的时候,岑夫子正在书房里边收拾自己的藏书。   他正在为算学的事情发愁。   本朝自开朝以来,在科举取士方面算学上面的比重就极其的少,有时候甚至没有。   就算是有也都是一些极为简单的题目。   仅仅只学过一本九章就已经足够了。   但现如今今上要加大这方面的考察,上行下效。   保不齐会在题量和难度上面加大。   自前朝以及本朝,都以文章诗赋取士,对算学等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学子们也多以文章诗赋作为自己日常所学之重要。   算学接触者少之又少。   如此以来如今的县学之中,学习算学者颇多,可效果却不怎么好。   他正发愁着呢,想找一些额外的书籍,能够提供给县学的学子。   可他这里也没有什么。   “你们两个来了都别拘束,快坐。”   季望尘和姚暖笙是来他这里次数比较多的人。   来了之后也不显得拘束,在书房里面找了个位置便坐下了。   “夫子,今日我们夫妻来是给您送年礼来的。”   外边已经有小四和丫鬟将马车上准备好的一些年礼给拿了进来。   都是一些简单的点心和家里边的一些腌菜等农家的特色。   岑秋昇看过之后倒也没有嫌弃,笑了笑。   “你们两个真是有心了,这年礼我很喜欢。”   “夫子,这些东西不是学生送的年礼中最重要的,这个才是。”   季望尘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这是学生和娘子两个人一同探讨交流之后写下的一本关于算学启蒙的书,还请夫子指教。”   “哦,算学的书?”   这是打着瞌睡,有人来递枕头了?   岑秋昇不免有些好奇起来,便将书接过来。   里边的文字却是浅显易懂,一点韵律没有。   但是对于修习算学而言,却是浅显易懂,若是用以开蒙之用,倒也是十分的恰当。   “不错,此书确实不错。”   他认真仔细的看过之后,发现里面的内容要比九章更为的深刻,而且也能够让人更好了解。   难道自己最近为之发愁的事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书,老夫想要送给县学的学子可好?”   “自然是好。”   姚暖笙但是笑了起来,这本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意思。   “学生已经给县太爷也送过一本,若是真的能够帮助县学的同窗,也是学生的福气。”   “好很好,老夫这就去跟大人商量。”   岑秋昇激动的一时半刻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季望尘和姚暖笙都已经习惯了。   “夫子,我们还准备再挑些书回去。”   季望尘快提了自己来的目的。   岑秋昇着急着要去找县太爷商量,这会儿也不宝贝他的书房了。   “你都来了这么多次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自己找吧,找完之后就回去,我就不接待你们两个了。”   看着他急匆匆远去的背影,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笑。   岑夫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季望尘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之前借来的书,按照曾夫子习惯的方式放好在书架上。   然后又找了几本,接下来准备要抄写的书,这才和姚暖笙准备要一起回去。   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小厮在往马车上放东西,两个人一愣。   “这是?”   “这是老爷吩咐的,说是回礼。” 第95章 医书震撼   这他们来送礼倒是接受了两份回礼,顿时还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大人和夫子可都是很好的人。”   姚暖笙不免感慨了一句。   做完这些两个人便直接去了刘大夫的家。   刘大夫已经将家里的药房给盘了出去,在全家人都住在家里边,都是行李,准备着前往京城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的到来倒是让刘大夫一家人有些惊讶。   “季秀才,季夫人,快,快快请进。”   刘大夫一眼看到他们两个人,脸上激动的褶子都皱起来了。   若不是因为有姚暖笙,他还没有这个机会去京城。   这可是自己的恩人。   姚暖笙有些受宠若惊也被拉进去。   刘大夫儿媳妇立刻端上了各种点心吃的,泡了一壶上好的茶。   一家人对他们两个人都格外的恭敬的样子。   热情的样子让姚暖笙还有些挺不自在的。   “听完刘大夫马上准备要进京了,此次前来也是准备要给刘大夫送上一份道别的礼物,希望对刘大夫日后有所帮助。”   姚暖笙说着,将自己和景行两个人抄好的医术拿出来递给了刘大夫。   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的景行,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医术如此厉害,应该是姚暖笙用作他用或者敬献上去的东西。   此书于军队有功,若是真的敬献上去,怕是能够得到一份不小的功劳。   他日前在京中就已经有所听闻,有官员敬献上去一份能够让边关像是降低感染,减少死亡的法子,此人因此官升两级。   提出这种法子的大夫也被特招进了太医院。   现在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主人公便是眼前的这位了。   不过看来这份天大的功劳里边姚暖笙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最多也就是得到了县太爷的青睐。   因此可吃了不小的亏。   他着实是有些意外,看着姚暖笙也不像是如此蠢笨之人。   怎么就让自己的功劳旁落了呢?   刘大夫在和姚暖笙有过接触之后就知道,只要是从她手里边出来的东西定然是好东西。   一会儿看着姚暖笙居然递给自己一本书,他激动地擦干净手,这才恭敬的接了过来。   “此书是?”   “刘大夫可以打开看看,我不知道对于这书里面的内容,刘大夫是否能够看明白,若是有不懂的可以随时写信告知我。”   刘大夫闻言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边那些栩栩如生的人体画的图,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意识的有些诡异的看了一眼姚暖笙。   心里面想着和景行当时想的一样,因为夫人怕不是真的将一个人开膛破肚过吧。   他看着里边的这些内容基本上没有什么差错,愈发的有这样的感觉了。   作为这个县城里边医术不错的大夫,他医治过不少的外伤。   以前为了能够更好地医治外伤,他甚至和县衙里边的仵作有过交流。   “季夫人大才,这本书中的很多内容真是闻所未闻,这里边有一些,我曾经在县衙和仵作一起探讨过,和这书中的内容一般无二,但更多的这些我却也从未见过。”   姚暖笙略显腼腆的笑了笑:“刘大夫此次入京怕是会接触到边关的军医,我只是想要为那些为国奋勇拼杀的将士们做些什么,此书若是有用能救下几条命,那也是我的福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我为自己积福了。”   刘大夫郑重的将书给收好。   “夫人心怀黎明天下,不争名逐利,是我等之人倍感敬佩。”   夸奖的让姚暖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那么多的说法,只希望刘大夫可以善用此书,只要能造福百姓就好,今日我二位就是来送年礼,顺便送上这一份送行的礼物,就不多打扰了。”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告辞离开。   在回去回村子的路上,但路上居然碰到了来给她送瓷器的人。   “这就已经做好了?”   姚暖笙所以他们的效率还是很感到满意的。   “夫人所要定制的这个器皿虽然很大,但是工艺要求并不高,所以做起来也挺方便的,只不过光是做这一个,开一次窑就做不了其他的,所以价格会相对来说昂贵些。”   “无妨无妨,只要这东西能用就行。”   姚暖笙心里面对接下来准备要做的蒸馏酒就更加的期待了。   来送蒸锅的小子有些好奇的问。   “夫人,您定制的这个东西长得奇奇怪怪的,到底是要做什么用的?我们当时做的时候,一大帮人可是猜了好久都没有猜出来。”   “这可是商业秘密,我岂能告诉你。”   姚暖笙笑着就是不说。   回到家里边,众人小心翼翼的将它抬到了后院,暂且的安置了。   姚暖笙立刻就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她马上拆了几坛酒,准备要先试验一下。   家里面的人也都是一脸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   点上火放上水之后,便只能安安静静的等着。   这经过了半个时辰,实在是等得有些无聊了。   不过确实有一滴一滴的酒从上边的口子里流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轮流都稍微尝了一下。   那滋味真是不好说。   喉咙里面火烧火燎的难受。   “暖笙,你觉得这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季望尘光是喝了一小口就瞬间晕红了整张脸。   “当然不是这么用的,人怎么能够直接喝下去,多了的话会死人的,里边还要添加水。”   姚暖笙没有过多的解释,让大家先都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守着。   冬青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怎么说都不愿意走。   过了挺长的时间,不停的加火,这件事情真的是太无聊了。   但是这第一锅,姚暖笙想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做出来。   最后做出了只有半桶的酒。   一靠近就能够闻到浓烈的酒精味儿。   这算是成功了。   她要书上所说的比例,一点一点的将水添进去,最终度数由高到低的做出了好几坛子的酒。   这一折腾就到了半夜了。   姚暖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季望尘还没有睡在一直等着她。 第96章 村中流言   “今天那算是成功了吗?”   季望尘躺在床上,侧过身子看着她。   在烛火中,若隐若现朦胧的让他不由得晃了眼。   “自然是成功了,就等着过些时日攒够了五百坛送去给萧掌柜,我看这一千坛子的酒可能不够,过些时日还需要再去订购一批。”   “嗯,快点休息吧,今天你太累了,明天开始这些事情就交给石头他们去做就好了,别累着你了。”   “好。”   今天做了这么一小坛子的酒,姚暖笙真的是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买了些下人。   不然的话,想想那么多的酒,需要一个人在旁边一直盯着,她哪有那个时间。   翌日。   姚暖笙带着石头和景行在后院,她交给他们制作蒸馏酒最主要的一些步骤。   “小姐,柴房里面的柴火不多了。”   姚暖笙光是顾着这边了,居然忘了柴火的事情。   这个炉子要一直点着,千万不能够熄了火,这需要的柴火就是海量的。   姚暖笙去了书房,柴智心是当地的地头蛇,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柴秀才,在咱们这里能够买到石炭吗?”   所谓的石炭就是煤,也不知道现在所在的这个地界能不能够买到。   反正在姚暖笙以前的记忆里边,家中从来都没有用过石炭。   “这东西我知道,不过大多数都是从北方来的,山陕地区是最多的,咱们这边买倒是能够买得到,但是价格比较昂贵,跟用柴火比起来的话还是柴火更划算一点。”   既然价格贵的话那就算了。   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多山丘多林,这柴火倒是不缺的。   姚暖笙便干脆出门去了村子里面。   现在天气冷,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有偏向于南方,不像北方会猫冬,屋子里面还有土炕。   这里冬天的取暖全靠屋子里边的一个炭火盆。   里面烧的是木炭,烟尘大的很。   白天只要有太阳,大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外面晒太阳。   姚暖笙出了院子门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群调皮捣蛋的小孩。   她招了招手,将孩子们叫到了一块。   姚家现在发展迅速,村子里边酸言酸语的人不少。   这些小孩子也没少听那些闲话。   看到姚暖笙招手过来之后,其中一个流的鼻涕,浑身上下穿着邋遢兮兮的男孩子突然间冲过来揪住了姚暖笙的胳膊。   “姚暖笙你叫我们来干嘛?是不是给我们买糖吃?我娘说了,你现在挣钱挣的多。”   自己这新做的衣服上面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大爪子,姚暖笙整个人顿时就火了。   从后边叫小屁孩直溜溜的给滴溜了起来。   “你娘真是这么说的?”   她的眼神格外的犀利,小孩子被这么一瞪,吓得哭了起来。   “都是我娘说的。”   每一个熊孩子的后边竟然有一个熊家长。   姚暖笙没工夫跟一个孩子计较。   便干脆将自己的目的先跟周边的孩子说了一声。   “我们家现在急需柴火,要的量非常的大,你们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去捡些柴火,我按照县里面的市价收,跟你们爹娘说也行。”   突然间听闻有这么一个天大的好事情。   孩子们虽然调皮,但是也都知道家里边各自的情况,有个挣钱的机会,自然是高兴的很,急匆匆的就都各回各家跑去找家长了。   姚暖笙揪着那个弄脏了自己衣服的熊孩子。   “树根,这衣服是你给我弄脏的,咱们现在去找你娘去。”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凭啥要去找我娘?我娘说了,就你一个人穿的那么干净,人模狗样的,下次看见要都给你弄脏了……”   这臭小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正是喜欢学大人说话的年龄。   姚暖笙这么听着算是明白了。   看来现在村子里面的闲话是真的不少,姚家还是已经有一些犯了众怒的感觉了吧。   姚暖笙不免的皱了皱眉头。   “走一起去见你爹娘。”   今天正好让她给碰上了,不如就来个杀鸡儆猴。   树根是村子里边有名的混小子,调皮捣蛋的事情做的不老少。   但这么大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调皮捣蛋的很,所以村子里的人大多也没怎么在意。   树根的娘是外村嫁进来的,是一个大嗓门的妇女,平日里最喜欢跟人嚼舌根子,还有占些小便宜。   他们家住在靠近村口的位置。   姚暖笙揪着这小子往家走,一路上就看到不少的人凑在太阳地里边晒着太阳,聊着天。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造型,自然有人好奇的过来问。   “这咋回事儿?出什么事儿了?是这小子又闯祸了?”   “刘爷爷啊,树根把我衣服给弄脏了,这衣服是我娘刚给我做的,料子颜色比较的浅,这脏了一个大手印,恐怕很难洗掉了……”   姚暖笙这么说着,大家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都看到了他胳膊上边那么大的一个爪子印。   这屁大点的地方,夫妻俩吵个架,谁家的鸡多生了两个蛋,都能在半天之内传遍整个村子。   姚暖笙这一路走来高调的,冬日里本来就无所事事的村民,一下子好奇起来跟着姚暖笙就直接去了树根家里。   到他家的时候,他娘正在院子里边搭衣服。   “哟,稀客呀,什么时候咱们的姚大小姐到这儿来了?”   看到是姚暖笙,再看看身上那一身簇新的衣服,这人的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   “说的是,这姚家现在可真是发达了,听说又买了下人,还买了那么多头牛,那么多的新衣服,日日穿都不带重样的,咱们什么时候能挣那么多钱?”   “你想屁吃呢,姚家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谁说不是呢,我就好奇的很。”   ……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议论。   听着大家对姚家的各种评判。   姚暖笙不免皱起了眉头。   都说树大招风,如今的姚家在村子里边着实是有些太扎眼了。   今日之事也是给她提了一个醒。   “这衣服是你们家树根给我弄脏的,这衣服颜色浅,上面的痕迹恐怕洗不掉,我听树根说这是你跟他说的,见到我就要把我的衣服给弄脏,所以我就是来问问。” 第97章 刘大夫上门   “小孩子的玩闹罢了,你也上纲上线的,这姚家在外面也有些太斤斤计较了吧。”   这人倒是挺会说话的,一句话就想把自己做的那点破事给抵消了,想的太美了。   这么一件衣服,对于姚暖笙现在来说真的算不上是什么?   她甜甜的笑了笑:“嫂子说的是,不过区区一件衣裳罢了,就算是多上他两件三件的,我也无所谓,不过……我这个人心眼小,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若是下一次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故意上来,非得要在我的衣服上留个印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姚暖笙的眼神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冷。   眼眸中全部都是寒光。   “姚家现在了不起呀,因为一点点小的破事,居然都堵到我们家门口来了,是欺负我们家没人不成?”   这句话她刚刚喊出来。   景行就从外边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小姐,姑爷找你。”   “知道了,就来。”   姚暖笙买了下人这件事情村子里面的人大多都知道,但是家里面的人很少会出去炫耀。   这新增的下人到现在也还没有跟村子里边的人进行接触,所以大家都还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   如今他们看着一个仪表堂堂气度非凡的下人站在姚暖笙身边的时候,有些人直接就懵了。   景行犀利的目光一个个扫视过去。   被他盯上的人全部都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头。   姚暖笙今天过来原本也不是过来找麻烦的,这是一点小事情,她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敲打一下罢了。   回到家里边。   姚暖笙的脸色一直都不大好。   季望尘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出去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跟村子里面的人聊了聊天。”   姚暖笙没有说太多的话,她跟着季望尘进了书房里面。   “望尘,今日我去外边的时候,跟村子里面的大家聊了聊天,突然间发现咱们家最近这段时间风头过旺,村子里边各种各样的言论可不少……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有些担心起来。”   柴智心听闻这话笑了笑,没等季望尘说什么便直接开口。   “这原本大家过着同样的日子,突然间你们家发达了,这酸言酸语嫉妒的人肯定不少,你们家如今家财不少,而且还有一些方子,这些可都得要保护好,这院子还是保护措施有些太低了,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姚暖笙想了想确实如此。   财帛迷人眼。   村子里边的人看着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难免不会有一些歪了心思的人。   这些人会做出些什么手段来,就不得而知了。   “谁家养了小狗,要不咱们买点狗回来看家护院吧。”   “这主意不错。”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姚暖笙决定晚上家里边人都到了的时候再说一句,毕竟她对周围都不是很熟悉。   正聊着天。   院子外边有马车声响起。   没一会儿石头变进来禀报。   “小姐姑爷,有一位姓刘的大夫前来拜见。”   “刘大夫?”   姚暖笙愣了一下,昨日他们两个人才去看过,怎么今天又过来了?   “快去请进来。”   这一次刘大夫是带着他的大儿子一起来的。   “见过季秀才,季夫人,还有这位柴秀才。”   都是住在一个县上的,大家互相也都认识。   “刘大夫今日过来是有何事?是昨日书上的内容有问题吗?”   姚暖笙等着冬青端上茶之后,便开门见山的问。   “季夫人与我刘家有恩,原本是应该我刘佳提前来送年礼的,是我们失礼了。”   刘大夫说着,让他的大儿子将准备好的年礼送了过来。   除了比较常见的点心,茶叶等一些食物之外。   刘大夫还准备了一盒燕窝以及一根五十年的人参。   这样年份和价值的人参价格不菲。   更重要的,有的时候人生那可是救命的良药,才是最珍贵的。   “刘大夫,这份礼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   这送礼也是有学问的,一下子送来价值如此昂贵的礼物。   姚暖笙心里边不踏实,想要拒绝。   “季夫人先别急着拒绝,这份礼也是为了感谢您专门为我编写的这本书,昨日老夫仔仔细细的全部都看了一遍内容,语言浅显易懂,关于人体的各个器官,五脏六腑的图案,画得也格外的详细,老夫甚至都想要在这里多待些时,好好的跟季夫人探讨一下……”   一边说着刘大夫也有一些惋惜起来。   京中给的时日不多,他们这两日便要启程。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那边催的急。   “夫人的这份礼物利国利民,对我刘家也是大恩,哪里是区区一根五十年的人参就能够抵得了的,日后夫人若是来了京城,可一定要与我们联系。”   姚暖笙在看着刘大夫的时候,脑海里面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边谢过刘大夫了,正巧我有一个东西也想要跟刘大夫分享一下。”   姚暖笙去了后边的房间,拿了一坛度数最高,还没有进行添水的酒出来。   现在这东西不能够单纯的叫做酒,这玩意儿分明就是酒精度数高的很。   “您看一下这个。”   盖子刚被打开,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就冲了上来。   刘大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酒的味道为何如此的烈?夫人真乃高手也!”   “刘大夫谬赞了,之前我也与刘大夫说过,这外伤若是想要痊愈结不死人,最重要的便是要保持干净,要将这空气中可能存在的一些脏物给冲洗掉,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用酒,这酒要越烈越好……”   姚暖笙话说到这里,刘大夫瞬间就明白了。   “所以这个东西是?”   他不由得激动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东西就是夫人所说的,可以将那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给杀死的酒对吗?”   “是,没错,昨日我才刚刚做出来一些。”   刘大夫欣喜:“夫人在下有个不请之请,老夫想要将这酒带到京城去,在面见皇上的时候,向皇上引荐,若是辞酒真有很好的效果,然后军中怕是也会引进。”   这话暗地里的意思便是,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买卖。   姚暖笙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第98章 开蒙和学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姚暖笙很清楚这一点。   她们现在不过是一个农家女,一个秀才,这么大的买卖根本就守不住。   与其徒增麻烦,不如给别人一点好处。   比如帮了他们许多的萧掌柜的东家。   看他东家的样子,应该背景不简单。   算是个厚道人,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多挣点分红。   “多谢刘大夫的好意,不过我这生意跟别人是已经谈好的,若是军中真的需要的话,倒时可以跟他谈。”   刘大夫是个妙人也猜出些姚暖笙的意思,便不再多说。   真诚的谢过之后离开。   ……   日子过的挺快的。   过了二十五。   过年的氛围就更浓了。   今年家里面的人不少,也挣了不老少的钱。   在邓氏的安排之下,早早的准备好了年货。   姚老二和姚老三也关了店回来过年。   姚家早就分了家,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会一块在老宅聚一聚。   姚老二和姚老三有阵子没回来。   两家子回来,这一开门看到不认识的黄老头顿时愣了一下。   得知是买的下人,这几人心里面颇有些意外。   不知不觉中,原本觉得不如他们在地里面刨食的大哥,已经过上了他们不怎么敢想的生活。   一家人回来,黄婆子做了一桌子的美味。   他们是从京都来的,北方的食物更加的拿手些,做些家常菜味道也好的很。   “这菜的滋味做的不比嫂子差,以后嫂子可要享福了。”   二婶宋氏开杂货铺的,这嘴皮子利索的很,这会的好话一连串的出。   “喜欢就多吃点,今年在家里面多住些日子。”   邓氏笑起来,她还挺喜欢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样子。   这叫做人丁兴旺。   “今年一过,我家成哥就十六了,该定亲相看人家了。”   这过年说的最多的就是小辈,说着就说到了三哥姚从成的身上。   看着姚从成,邓氏想到了自己的二儿子姚从文。   这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一时间也发愁起来。   被自家老娘瞪了一眼,姚从文委屈的缩了缩,他又没干什么。   宋氏没察觉,自顾自的说起来。   “现在这说亲可真够难的,我家成哥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没个营生,县里面的姑娘可都看不上,这要是在村子里面娶,我又有些不甘心。”   她一心犯愁的不行,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姚暖笙姚从文。   “她二婶你这话说的,成哥好着呢,县城里面机会多,你给他找个营生不就行了。”   邓氏说笑起来,看着姚从成脸红的样子给小辈解围。   宋氏顺着话音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暖笙的店过完年就开业了吧,这店里面的人都选好了吗?要不看看你三哥?给你帮个忙去不也挺好,都是一家人。”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二婶,对于让家里面的人去店里面。   姚暖笙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但是这个时代确实是这样,都会觉得家里面的人会比其他的人更加的靠谱,宗族的力量才是巨大的。   “这有什么,到时候开店了让二哥来就行了,不过有一点我提前说在前面,咱们亲戚是亲戚,生意是生意,在店里面二哥可没什么特殊的。”   她还是嘱咐了一句,她和姚从成相处的不是很多,不太知道秉性如何。   姚从文和他的年纪相仿,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作为兄弟,二哥怕是也不好说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你这三哥是个实诚人,不会搞那些乌七八糟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二婶变得更加的热情了。   三婶柳氏是个沉默寡言的,这会也有些忍不住了,使劲的推了推旁边的老三。   这终于反应过来。   姚老三也支支吾吾的说起自己的儿子。   “我家这小子也到了开蒙的年岁了,姑爷是读书人,能不能给指点指点?”   说起这个姚暖笙突然间想到了柴智心。   听季望尘说过,他的学问不错,不过因为体弱的问题,再加上家里面没地方,想开个私塾一直也没有开起来。   若是她出钱在村子里面开个私塾请个先生的话,好像也很合适。   这样也算是她为村子办些实事,也不用被村子里的人天天盯着。   “三婶,你说起这个事情倒是提醒我了,咱们这几个村子周围也没有什么好的蒙学,我还想着要不跟村长说说,在咱们村开一个私塾,到时候让小弟住在家里面,上学也方便。”   姚暖笙的这话有些突兀。   但想想也是一件好事情,便也没什么人反对。   现在姚暖笙的实力不弱,家里面的事情,好些只要不是大问题都由着她自己做主,家里面的人从来都不会反对。   “好事,大好事啊,不过安哥年纪小,还是想留在自己身边。”   三婶有些犹豫,她想了想看向季望尘:“姑爷有没有知道的,哪家私塾会比较的好。”   季望尘对这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平日里跟同窗沟通的时候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县城里面数得上名字的私塾有三家,何秀才,王秀才和专门开蒙学的老童生。”   他想了想,一五一十的跟三婶分析。   “何秀才年纪大了,已经没什么考功名的想法,所以对学生会更关注,王秀才年轻,怕是还想继续考,可能没那么经心,如果不指望着考功名,只想认点字可以去找王老童生,他那束脩便宜,而且还会教些算盘之类的实用技能……”   三婶听的认真,二婶也一样。   毕竟她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儿子,也得要想着点。   后来,二婶家的立哥送去了老童生那学些本事。   三婶倒是正儿八经的将儿子送去了何秀才那,这看样子是准备要供着科举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总是热闹非凡的。   家里面有几个小孩子,闹腾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咋咋呼呼的声音。   过了二十五,柴智心也不会再来,季望尘给结算了工钱,带了些简单的年礼。   店里面也基本上弄完了,姚从文也总算是解脱回家休息了。 第99章 意外的年礼   年味正浓。   这样传统的年节姚暖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经历过了。   热热闹闹的也是有趣的很。   到了二十八。   这年味更浓了村子里面到处都是做好吃的味道。   今年的姚家也做了些糖糕,花生糖一类的小零嘴。   这里面还有好些姚暖笙贡献的呢。   什么花生酥了,小饼干了,连用大米做的爆米花都给搞了出来。   这可乐坏了家里面的几个小的。   一天天的光是零食都吃饱了。   “老太爷,老夫人有客人来了。”   早晨的热闹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打断了。   “这会有什么客人?”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往门外走。   家里面的客人几乎都是村子里面的人,黄老头他们都是认识的。   这分明不认识的客人,那就很有可能是来找他们的。   “季夫人,新年好啊,给您拜个早年了。”   这门口站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云轩楼的萧掌柜。   姚暖笙瞬间想起来了,她送年礼的怎么就忘了萧掌柜了,怪她怪她。   “萧掌柜快请进。”   姚暖笙引着人进来。   萧掌柜家里面的人都不陌生,之前都见过。   姚老大热情的将他带到了堂屋里。   “咱们店也要关了,关店前东家让我送来的年礼,也提前上门拜个早年。”   他说话的,后边跟着的小厮,已经和黄老头一起将东西都给拎了进来。   都是些常规的年礼,有棉布和锦缎,还有一些八宝攒盒的点心,还有两盏琉璃宫灯。   这个倒是挺让姚暖笙感兴趣的,做的特别的好看。   “替我谢谢你们东家,也谢谢萧掌柜,这年礼我也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你们东家是谁,一直没好送去,不如今日萧掌柜受累,帮忙带一程?”   “这当然没问题。”   萧掌柜要做的事情不少,没多少时间继续呆着,很快便要离开。   姚暖笙将自己做好的酒拿了几坛,在上面写了等级。   具体是什么度数,姚暖笙自己也不知道,就按照自己添加的水的比例划分了几个等级。   亲自交代清楚之后,又装了一些农家常见的吃食和她自己做的一些小零嘴,就当是年礼了。   庄户人家,又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如此都已经不错了。   ……   白礼府。   府城东南绵延的大宅院,宗家。   温暖的暖阁里。   烧着无烟炭盆,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慵懒的靠坐在上面。   “东西都送到了?”   “依照东家的要求都送过去了,季夫人回了一份礼,就是准备要卖给您的那种酒,都带来了。”   “拿来试试。”   很快便有小厮拿着白瓷的酒壶进来。   用热水暖过放在桌子上。   刚刚倒出来,便是一阵酒香味。”   掌柜的认真介绍了一遍,这些酒有不同的登记,数字越大,这酒就越容易醉人。   “嘶,好辣。”   一口喝下去,宗远新不免红了脸。   片刻后高声道:“这酒爽快!是个好东西。”   “东家,我打听过了,好像今年入京的那个刘大夫和季夫人关系匪浅,而且他贡献上去的法子好似就和这个酒有关系。”   “哦?”   宗远新有些意外,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问:“说说看。”   “这也是偶然间听说的,好似那日刘大夫从姚家回去之后,喝多了跟家里面的人嘀咕的,说是季夫人的手里有个大买卖,能救了这战士们的命,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想着应该就和这个有关系。”   “待年后,本公子亲自去问问,你去忙吧。”   望着远处凌霜的寒梅,宗远新的眼中出现了姚暖笙的眸子。   “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跟了个书呆子的秀才,真是暴殄天物。”   姚暖笙还不知道自己的酒引起了多么大的影响,她这几天将蒸馏酒的作坊挪到了院子角落的一个屋子里面,安排了黄老头大儿子一家人去帮忙。   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不间断,这一日便能出不少了。   想来等年后这酒也就能出货了。   到时候再跟萧掌柜的签订供货协议也不算是迟。   大年初一。   大家都穿着新衣服,在村子里面四处拜年。   姚暖笙还是第一次过这种原汁原味的春节。   在愿主的记忆里面,这春节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屋子里面休息。   身子不好,家里面的人生怕她被冲撞了,不怎么让她出来。   今日她和季望尘两个人算是解除了封印。   姚家在村子里面同姓的人不多。   但基本上都是亲戚,几乎家家户户都得要去过。   这第一站就直接去了村长家里。   现在的姚家可是村子里边的名人。   村长一家热情的将人给迎了进来。   说着吉祥话,姚暖笙的口袋里面还被村长媳妇给塞了不少的吃的。   正巧在村长家,姚暖笙就想到了之前三婶的话。   “村长叔,咱们村里面如果要开个私塾的话,有什么章程吗?”   “什么?你要开私塾?”   村长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在看了眼旁边的季望尘,还以为是他准备在村子里面开私塾。   “今年就要到乡试了,望尘还有时间吗?”   “村长叔,您误会了,不是相公要开,是我想着咱们村里面也没个私塾,娃娃们想读书还要走那么远,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   看着姚暖笙似乎有意要掏钱。   这可是个大好事,村长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开了私塾,那对于村子里面的娃娃也是好事。   “你是怎么想的?”   村长也顾不得跟来拜年的人寒暄,干脆将姚暖笙和季望尘引到了他平日里待着的屋子里面。   村长也是个老童生。   在家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书房。   他也是想要供出来个读书人。   可是儿子们不争气,孙子们到现在看也没有个读书有天分的,这也是他最为揪心的地方。   到了书房里面,姚暖笙也不拐弯抹角,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准备出钱盖房子,这材料钱我掏了,村里人大家帮帮忙,要不了多久这房子就能盖起来,这夫子的束脩到时候再跟夫子去谈,这点不用担心,若是不够的话,到时候我补上就是。” 第100章 初二去舅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村长还能说什么,激动的不行。   当天,大年初一最热闹的时候,干脆便敲响了祠堂,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村长,咱们家的娃娃读什么书啊,都是泥腿子出身,这读书多费钱,每年还得买书,买纸笔,这些钱还不如买点吃的饱肚子呢。”   有人不愿意出力,更不愿意出钱。   这话居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同。   “就是,读书有啥子用,你看看这季望尘不也成了赘婿了,还是个秀才呢。”   这火烧到了姚家,村长有些着急。   “都说啥呢,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季秀才那是被自己被的继母给坑了,你们看看现在的姚家,这日子是什么日子,都能买下人了,你们难道不想要未来子孙能光宗耀祖?”   这读书人在他们的眼里面,终究还是让人高看一眼的。   如果谁家出了个读书人,那肯定是好事情。   那都是全家人都要被高看一眼的。   村长看着大家的神情,又继续说:“就算是不考功名,认得几个字,去县城里面当个帐房掌柜的,那不一样都能发家。”   这话倒是引得人激动起来。   “暖笙,你是提出来的人,过来跟大伙说说。”   村长将姚暖笙给叫了出来,这掏钱的人不能冷落了。   他还算是要脸,没有将所有的功劳都安排在自己的身上。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姨婆,姚家今年的收成不错,感谢这些年大家的守望相助,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想要为大家做点什么,看着别的村子里面,不是有本村的人开的私塾,就是有族学,咱们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想想就为咱们村里面的娃娃感到难过,我就想着给盖个学堂。”   她的眼眸扫视了大家一圈,突然间笑起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家可能不在意,还不如说一些有用的。   “我在县城里面开了个书店,这点大家都知道,我想着在村子里面招人,每个月能有二两银钱,等过一年做的好还有奖励,可我那店里面接待的都是读书人,如果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好招待读书人,大伙说对不对?”   听到姚暖笙要招人,这下到时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他们这些村子里面的人,想在县城里面找个长期的活计不容易。   更何况一个月二两银钱呢,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谁不知道之前姚家老二在酒楼里面一个月银钱才一两,加上各种打赏能差不多有二两。   就这都已经让人羡慕的不行了。   “暖笙,这要认识几个字,才能去你的店里面?”   有心热的已经问起来。   姚暖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季望尘走了出来。   “至少得学过千字文,三字经这些识字的书,而且得学的好,过了店里面的考试才行。”   这合计起来,有想法的人就不少了。   “那咱们娃娃今年学了,明年还能去店里面吗?你们不会重新招人?”   姚暖笙笑了笑:“这点大家放心,我不可能只有这一家店,只要是有能力的,学的好的,想来的,我都要。”   这可是眼前看的着的好处,说起学堂的事情,一下子就没有人反对了。   跟大家商量好动工的时间,姚暖笙就直接将这件事情教给了姚老大。   现在的姚老大,因为家里面多了人,好些事情都不用他动手了,一天天的无聊的很。   这几天就跟着家里面的几个娃娃玩。   没少给几个娃娃做一些竹编玩具。   他的这个手艺倒是让姚暖笙有些意外。   不过看着家家户户的几乎都会做一些,她就歇了心思。   倒是让姚老大给做了点小的盒子,好看也实用,放在书房还挺好看的。   这个年过的热闹。   因为学堂的事情,来家里面拜年的人就更多了。   多的是人想要来套近乎。   准备着以后家里面的孩子学成了能够来姚暖笙的店里面工作。   这热闹的劲头让一大家子的人也有些受不住。   年初二的时候。   是回娘家的日子。   因着姚暖笙是找了赘婿,家里面也没有出嫁的女儿。   于是一大家子的人,准备好了礼物直接去了邓氏的哥哥家里。   二叔和三叔也招呼着去了两位婶婶的娘家。   在原身的记忆里面,这舅舅对她挺好的。   每年都会给她带来很多的好吃的,舅母还会给她做衣服。   舅舅家离的远,得翻过去一座山才行。   住的地方离县城里面远,所以相对的也比较的穷。   一家人赶着牛车,走了大半天才到地方。   舅舅一家看着他们来,早早的就在村口欢迎。   “妹子你们可来了,让我看看暖笙。”   舅舅是个看着五十多岁的老头,但身子骨看着可壮实,说话声音爽朗的很。   他们一家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儿子前几年才娶亲,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才两岁的样子,正是虎头虎脑可爱的时候。   “舅舅。”   姚暖笙笑着从牛车上跳下去。   一见着面那种亲密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舅母。”   “好想你们。”   “快进屋。”   这坐在屋子里面,邓家的对季望尘还有些生分。   之前结婚的时候他们倒是见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姚暖笙身体实在是不好,他们哪里顾得上看这个被买回来的赘婿,光顾着去看暖笙了。   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季望尘柔柔弱弱的,还唯唯诺诺的,哪里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   身子骨看着也单薄的很,一点都不像是个能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居然变化这么大。   看着整个人自信了不少,身上的气度不凡。   舅舅有意识的观察着季望尘,一边招呼着大家吃东西,一边说这闲话。   这大山里面是不方便了些,但是山货不少。   他们这会吃的这的就是山里面去找来的野栗子,味道相当的不错。   至少姚暖笙吃的是挺开心的。   “听说你们在县城里面开了个店?”   舅舅早就想去他们家里面问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101章 学堂要开工   “嗯。”   姚暖笙笑着吃着东西点头。   “是啊,开了一家店,舅舅有时间来玩。”   “成,今年林哥一直在家都没时间去县上打短工,等春播结束,到时候就去找你去。”   邓氏一家住在靠近山里的位置,穷的很。   姚暖笙看着也有些难受。   不过尝了尝这的山货味道是真的不错。   “舅舅,我看你们也捡山货,打猎物,一般都卖去哪?”   说起家里面的进项,邓氏的脸色有些犯苦。   “有来乡下收的脚夫,不想走远路就卖给他们,想多挣点就去县里卖,想卖给酒楼,不过人家都有固定收货的渠道,我们这些人就算了……”   说起这,他突然间提起了姚老二:“还多亏你二叔在县城里面有个杂货铺,一般的山货都去他那卖,看在亲戚的份上,价格给的还是不错的。”   这个不错肯定是相对而言,毕竟二叔他们也是要赚钱的。   他们挣的都是中间的那一点小差价。   “舅舅,要不送去我那吧,我在县城里面有个店,正好要一些山货做点心,野物也能直接卖给隔壁的酒楼。”   这算是一条出路吧。   舅舅一听格外的高兴,顿时就点头答应了。   “这当然没问题了。”   “对了,我这边要的量也不小,你也知道,我们家嫂子和娘还开了个小摊,想着过了年可以在县城开个店,到时候蔬菜和各种肉食用的也多,舅舅们帮忙收收菜也好。”   姚暖笙的话让舅舅一家人的笑容立刻就出来了。   都高兴地很。   这算是给了他们家一个营生,日后也能多些进项。   看着小嫂子怀里面的这个软糯糯的小家伙。   姚暖笙笑了起来。   “现在村子里面也准备要开学堂,到时候还能让千哥去学堂。”   “好,千哥去学堂。”   小嫂子对姚暖笙不太熟悉,不过看着她有意要让自己的儿子上学,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高兴地很。   毕竟,这个年头的父母,谁不望子成龙,千哥真能学点什么,舅舅一家人肯定高兴。   邓氏回了娘家整个人都特别的高兴,人明快了不少。   说起自己和小草做的生意的时候,也愿意多说两句,还将黄张氏和冬青石头他们介绍给舅舅家的人。   景行因为长的不错,气质也好,受到了一众的喜欢。   这舅舅甚至还没忍住小声地跟多问了两句。   “这么个书童安排在姑爷身边,小心咱们家暖笙看花了眼。”   姚老大当时差点没笑死。   “这小子别看看着各自不低,其实年岁还小着呢,咱家的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就不用操心了。”   回去的路上,姚老大喝的有点多,玩笑的将这话跟姚暖笙说了说。   惹的姚暖笙一阵无语。   谁说古代的人含蓄的,这分明大胆的很嘛。   倒是季望尘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景行,看的他头皮发麻,愣是朝着石头他们那边使劲的凑了凑,这才转移了目光。   过年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   走走吃吃,串串亲戚,这日子一天天的就过去。   这刚过了初五。   村长就上门了。   “老哥,在不?”   他笑眯眯的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开始找姚暖笙。   “老哥,暖笙呢?怎么没见她?”   “找她有事?”   姚老大一边逗着几个孩子玩,一边和村长说话。   现在他也是被人叫着老太爷的呢,整个人都拿乔了很多。   村长笑笑,现在毕竟挣钱的人是姚暖笙,不找她找谁。   “这不我看着大家亲戚都走的差不多了,趁着村子里面的人都在,问问暖笙准备什么时候开工,我好叫大家准备着。”   这还是为了学堂的事情,这可是个大功劳。   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的就是这件事情,生怕出现一丁点的差错,比如姚暖笙反悔了。   这硬是撑着等到了初五这才敢上门来问问。   “暖笙在后院呢,我让人给你找去。”   姚老大叫了在角落里玩着的桃枝和小山,也就是黄老头家的那个小孙子和孙女。   都是一丁点的孩子。   平日就在院子里面疯玩,偶尔帮大人拿拿东西跑个腿的。   倒是让无聊的姚老大平日里逗着挺解闷的。   两个小的一溜烟的就跑了。   没一会姚暖笙便从后边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几天过年,她的蒸锅可没停过,那一千多坛子的酒已经做到差不多了,出了快三百坛,恐怕不够还得去买一点,但跟之前约定的供货的日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没事的时候就在后边看着,深怕会出什么问题。   好在黄老头子一家还算是老实,尽心尽力的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什么问题。   “村长叔,找我啥事?”   姚暖笙擦着手走了出来。   “你叔问你学堂的事,准备着这两天就开工,你是怎么看的?”   “成啊。”   姚暖笙对于这一点没什么问题。   “我本来对这个懂得就不多,只管掏钱就行了,这人工和日子就让叔费心。”   “哎,好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姚暖笙应下的话,他的脸上一下子就笑容多了起来。   “冬青,去把我准备好的荷包拿来。”   没一会,冬青拿着一个她娘前几日才绣好的青色的荷包走了进来。   “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村长叔你看着安排,如果还不够的话,再来找我。”   “够,够了。”   村子里面的学堂没有那么讲究的,无非就是一个院子,一大一小两个屋子。   大的做孩子们平时上课的地方,小的就是夫子休息的地方。   这是村子里面的事情,一家一户出一个人,两天就盖出来了。   房梁什么的,他家里面有以前留存下来的,虽然心疼,但为了孩子,这次他也就忍痛贡献出来了。   这二十两银子就是买些瓦片,青砖的。   房子又不用全部都盖成青砖的,半个墙是砖的就成,这一点村里面的老把事都懂。   这些钱足足够用了。   姚暖笙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还不眨眼的,村长是真的相信,她挣的钱不少。   不过看着她大过年的还在后院捣鼓着忙碌,想来也不容易。 第102章 好主意   村里面建学堂的日子定在了初八,热闹的很。   不过这个热闹就和姚暖笙没什么关系了。   马上就要开业了,他们要去店里面做准备。   撒扫卫生,添置一些东西,这都是麻烦的事情。   这一次,小草也跟着去了。   这都是说好的,以后这店里面的厨房就是给小草看着了。   这几日,在家里面姚暖笙教给她了不少的各种点心的吃法。   里面有些用到了牛奶,有些没有用到。   这些点心的做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然后再配料上变着花样就行了。   小草是个聪明的,举一反三自己还做出来些不少好吃的东西。   姚暖笙有的时候都挺佩服她的。   店里面已经装修好了,是一种很另类的感觉。   这段时间季望尘和柴智心一起抄的书也排上了用场,填了有大半个书架。   再加上姚暖笙让姚从文去书馆里面商量订购的书,这些书没出钱,算是寄卖。   姚暖笙卖出去,只挣一点点的抽头,大头还是在书局。   书局的老板之前来姚暖笙的店里面看过,看出她不是那种只卖书的店,和他的冲突不大,这才同意的。   不过对于姚暖笙允许大家都来抄书这件事情,书局的老板还是有些不满意。   好在姚从文的嘴皮子练出来了。   “您看,没钱抄书,有钱的买书,那些抄书的,就算是不来咱们这抄也买不了您的书啊,咱们东家这么做也是为了做份好事,这寒门学子不容易啊!”   这番话不知道是触动了这掌柜的那根敏感的心,一下子就同意了。   店里面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开业了。   对于开业的时候要做些什么,姚暖笙一时间有些惆怅起来。   “你说咱们做点什么活动比较好呢?能把学子们都给吸引过来。”   季望尘不懂这些,但也硬着头皮帮忙想。   “舞狮怎么样?我看其他的店开业的时候都这样,还有送东西的,咱们的点心也挺好的。”   “不行。”   没等姚暖笙开口,姚从文就先不干了。   “你也不看看咱们开的是什么店,就这么说,太俗套了,不能跟他们一样,一定要别出心裁才行。”   “二哥,厉害啊,成语都会用了。”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姚从文嘿嘿一笑:“跟着你们时间久了,再怎么样也熏陶出来了一些。”   不说是熏陶吧,现在的姚从文越来越觉出读书的重要性。   他现在硬着头皮重头学,而且还劲头十足,就是为了能够好好的看好这家店。   这可是用来招待读书人的店,掌柜的也必须要沾染些文气才行。   “咱们这家店主要来的人是读书人,望尘你觉得你的同窗都喜欢些什么,看到什么会凑热闹?”   季望尘看着大家的目光全部都在他的脸上,还微微的愣了愣。   思索片刻后才慢慢的说起来。   “文会?”   他想了想点头:“县里面的学子,时不时的就喜欢开展文会,辩论,以诗会友。”   姚暖笙的脑海里面突然间有了一个特别好的主意。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不是总有那种答题的节目。   如果她玩一个另类一点的猜灯谜怎么样。   还能提前造势。   想到这里,姚暖笙有些兴奋起来。   “我有个好主意。”   “望尘,这段时间有没有文会?”   季望尘点头:“年节期间,各种年会会更加的多,今天开市,云轩楼就有一场文会,晚上应该会有很多学子来,宜春楼过两天也有。”   说到宜春楼,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所谓青楼。   当然,这个时代的青楼并不是想象中那种腌臜的地方,里面的女子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而且各个都很有才气。   所以这种场所一直以来就很受读书人学子的喜欢。   偶尔,宜春楼也会办一场文会来附庸风雅。   但是平日里能够在这里消费的,一定是县城里面妥妥的有钱人。   季望尘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员。   他在刚刚考中秀才,家父亲还在的那段时间,曾今夜意气风发,被带到这里过一次。   只是那一次,让他格外的别扭,像是一个被扔进了狼群的羊一样。   被调笑的脸红了一晚上,最后无奈只能够落荒而逃,现在想起来那都还是一次丑事。   而且绝对不能够让暖笙给知道了。   姚暖笙果然对宜春楼这个地方很感兴趣。   “宜春楼好玩吗,青楼啊,还真是真听说过,没有见过,好想去见识见识。”   她眼睛亮晶晶的那话看着就不像是假的。   季望尘顿时蒙了,有些诡异的看着她。   知道自己的妻子不是个一般人,脑海里面有一大堆离经叛道,而且古灵古怪的想法。   可这想要去春楼里面见识见识,还是让他一时间尴尬的不行。   “暖笙,那是女子不能去的地方。”   季望尘有些无奈的解释。   姚暖笙失笑:“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我能穿男装的。”   她就是好奇罢了想去见识见识,看看这个时代的才女都是什么样子的。   见着她这一副目光炯炯的样子,再想想她以前的生活,季望尘一时间居然还真的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偶尔从姚暖笙的字里行间聊天中,他能够感受得到,她来自于一个女子很自由的时代。   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代。   在那种情况下长大的她,要适应现在的生活,他应该要迁就些的才对。   这个话题,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完全是来自于姚从文的一句话。   “姚暖笙,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敢去我就去告诉娘。”   好吧,天不怕地不怕的姚暖笙在这个时代,还是害怕爹娘的,主要是不想要让他们二老跟着担心。   这个想法暂时只能搁置了,不过姚暖笙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放弃的,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晚上云轩楼的文会离的这么近,正好去凑个热闹。   姚暖笙还想要跟萧掌柜说说自己的白酒呢,也不知道他身后的东家喜欢不喜欢。 第103章 试探   今日云轩楼年后开业,各种促销活动不少。   萧掌柜也忙的很。   他一转头看着姚暖笙的那个铺子居然也开了门。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打个招呼。   没想到姚暖笙和季望尘率先过来了。   “萧掌柜,开业大吉。”   姚暖笙说着让石头递上去一个八宝攒盒。   里面装着的是小草做的一些点心。   “都是我家嫂嫂做的一些点心,不成敬意。”   “季夫人送来的可都是好东西,谢谢,快请进。”   今天他们的运气不怎么好,来的人有些多,楼上的包厢都已经满了。   姚暖笙和季望尘便干脆找了个大堂的位置坐下。   云轩楼里里面,原本就有一个台子。   这会上面有个说书人正在不遗余力的说着故事。   姚暖笙听着是志怪传奇的故事,感觉不怎么好玩,也不怎么有意思。   她有些无趣的将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饭菜。   云轩楼的声音因为她提供的这点菜,是越来越好了。   大厨们还进行了创新,这道百合虾仁就是其中一道。   相当的清爽好吃,姚暖笙一时间没注意吃的多了些。   萧掌柜忙完的空档,走过来。   “季秀才和季夫人今日可是来参与今天的文会的?”   姚暖笙点头:“听闻有这个一个活动,便来了。”   “稍等一会就开始了,今日又可以看到季秀才大展才学了。”   季望尘没有太多想要出风头的想法,略显为难的看了眼姚暖笙。   今天这个风头他还就必须要出了。   想到这里。   姚暖笙突然间问萧掌柜。   “不知今日萧掌柜的这个文会可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萧掌柜想想摇头:“不曾,不过是读书人之间的交流切磋而已,难道夫人又有心的想法了?”   “自然。”   姚暖笙一笑。   “今日我跟萧掌柜出个主意,咱们来做点不一样的。”   “愿闻其详。”   对于姚暖笙的天马行空,只要是见识过了,他就已经不愿意放过了。   今年回去之后,在府里的所有掌柜的管事里面,他可是出了名的。   甚至老爷还想要让他去做大管事。   是东家让他呆在这里,好好的跟季夫人再多学学,说不一定还能再多学点东西,日后才能够有更大的用处。   他挺感激姚暖笙出现给他带来的这些机遇。   “那就麻烦萧掌柜放出话去,今日打擂台赛,所有的人都可以向我相公出题,只要是他答出来的,日后这道题的使用权就在我相公的手里面,若是答不出来,那我们花二十文买下题目。”   “这……”   这一玩就要玩一个大的呀,萧掌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季夫人,这中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这题目为什么要用银子买呢?”   姚暖笙略带着一丝歉意的道:“今日也是用了萧掌柜的场子,想要先为我的店开业热热场子。”   这话引起了萧掌柜的兴趣。   “怎么个玩法?”   他是个天生做生意的人,但是头脑却有些老实。   要不然也不会被排挤的一个人来这里开一家新店。   好在后来遇到了姚暖笙,又引得东家的重视,现在的他可是家里面的红人。   “不过是将望尘的名声先给打起来,等到日后开业了之后,店里面举办一些灯谜的活动。   只要是猜出来的送吃喝,我那的点心您都是尝过的,味道都不错吧。”   姚暖笙这么一说,萧掌柜也有些眼热起来了。   “那些点心能不能把方子也卖我一份,我给钱,比之前的价格再高十两。”   “不卖。”   这一次,姚暖笙很不好说话,那可都是她店里面的招牌,不能随便卖了。   萧掌柜听完之后,觉得这个计划对他的店也是有好处的。   这么新奇的活动来参加的人肯定不少,以后说不一定还能够经常举办。   这一次,不如就当时试试水。   萧掌柜立刻去做准备。   下午的时候。   酒楼的人渐渐地多起来,来的都是些长衫的学子。   三五成群的来了,这应该都是来参加文会的。   苏青云也是跟着同窗一起来的。   虽然说,他靠着做小妾的姐姐才能够读书,还暗地里经营着赌坊,大家对他颇为不耻。   不过奈何人家有钱啊。   读书人又不是五谷不食,沽名钓誉之辈才是常态。   苏青云大方,豪爽,在同窗里的关系也还不错。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知道大家对他不过是酒肉朋友,但他也不在乎。   往日里,这种文会他来的就多。   季望尘倒是基本上没见过什么面。   自从发生了之前的那位云秀才的事情之后,季望尘就基本上不再参加文会了。   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有嘲讽,有同情,不一而论吧。   今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季望尘,他有些激动的走了过来。   “季兄,好久没见了。”   “苏兄,别来无恙啊。”   “苏秀才。”   一旁的姚暖笙也对这他笑了笑。   那一刻,苏青云猛然间抖了一下,看着姚暖笙笑盈盈的脸,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对姚暖笙一个女人能够将生意开起来很是佩服,还没有捣乱的人,可见是个不简单的。   关于她做的一些事情,苏青云也一直让人打听注意着。   对她的很多举动格外的意外,但是心里面也是多少有些佩服的。   尤其是姚暖笙用一个萧掌柜没有见过的方子就敢直接赊借银子的事情。   要是他,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姚暖笙就做了,而且还成功了。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们夫妻二人,是来参加文会的吗?”   “是啊,凑个热闹。”   姚暖笙笑了笑。   对于苏青云,姚暖笙虽然很欣赏他的洒脱,但是一直都是比较警惕的。   一个可以全然不顾自己名声的读书人,而且是能够将赌坊给打理好的读书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正说着,他便开始试探起来。   “前些日子,我听闻季夫人买了好多的酒,这是要做什么,准备要开酒楼吗?我看旁边之前的那个布庄装修一下就挺合适的。” 第104章 都是有意思的人   姚暖笙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瞧苏秀才说的,这云轩楼珠玉在前,一条街上,我何德何能跟萧掌柜打擂台,您这不是折煞我,再者说了,萧掌柜帮助我们良多,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她三言两语的将这件事情就这么给过去了。   苏青云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过是好奇,季夫人一个准备开书店的人,怎么就买起酒来了。”   “苏秀才这话就说错了,我不仅买酒,我还卖酒,以后等开了业,苏秀才也来店里面尝尝我的酒。”   “好啊,这可一定要尝尝。”   苏青云笑着应了,对于姚暖笙开的店更加的好奇。   对外她一直说自己开的是个书店,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这书店不开在学府街,不开在学堂前面,反而是开在最热闹的地方。   这怎么都让人好奇的很。   正说着。   萧掌柜站在了中间的高台上。   “诸位客官,感谢今日捧场小店生意。”   他的声音一出,店里面也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他。   今日这一次的文会,若是有出彩的,一方面能扬名,另一方面,还能免费吃一顿,何乐而不为。   “诸位客官都知道,小店时常会举办一些文会,让大家有一个以文会友的地方。   以前都是些陈词滥调的玩法,今日小店想要改变个玩法。”   “哎呀,磨磨唧唧的,掌柜的赶紧说,你准备要怎么个玩法?”   有性子急的人已经着急了。   姚暖笙意外的朝着那个人看过去。   听这说话的风格,也不像是个读书人啊。   看到姚暖笙的目光。   一旁的苏青云帮她解释。   “那位是韩浩云,家里面开这个镖局,最大的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是去考武举,他爹非让他考进士,硬着头皮考了个秀才就不考了,现在三十的人了,继承了他爹的镖局,没在进一步,平日里最喜欢凑文会这种热闹。”   说到这的时候苏青云轻轻地嗤笑一声:“不过他来可不是来交流学问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有时候遇到那种辩论输了的,他笑的绝对是最大声的那个。”   这么看,这位一心想要考武举的秀才,是个脑子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考上秀才。   不过不爱看书却喜欢参加文会,也是个有意思的。   “好好好,就按照韩公子说的,这就说规则。”   萧掌柜说着便邀请季望尘上台。   这是姚暖笙刚刚跟他说好的,季望尘一时间还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朝着姚暖笙看了一眼。   她伸手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   “你很棒。”   “嗯。”   季望尘笑笑,走到了台子上。   “诸位,在下季省观,洪武三十六年秀才,今日这个活动,便是在下提议举办的,也是为不久之后在下的书店开业造势。”   看着大家都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季望尘稍微的不那么紧张,继续说。   “今日由大家来出题,在下答题,若是在下答出来了,这题就送给在下,若是在下没有答出来,那在下便用二十文买下来。”   “当真?”   韩浩云当即站了起来问,他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很显然眼前就有一个有意思的热闹可以看。   季望尘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说的当然是真的。”   “好!”   “那本公子就先来出第一题。”   韩浩云好玩,当即就准备要做这个第一人。   苏青云一直也看着这一幕,他忍不住有些感慨的看着姚暖笙。   “不得不说,季夫人您可真聪明,居然还能有这么个法子,日后您的店开业了,感兴趣的人肯定很多,我们都去捧场。”   “苏秀才谬赞了。”   姚暖笙笑了笑没有多说话,面对这种人多说多错,姚暖笙不想节外生枝。   韩浩云想了一会之后说:“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人被说不如不说。”   “就麻烦季秀才对下半句了。”   这是最简单的对对子,不过想要有一个好的对子也不容易。   这个对子就刁钻的很。   季望尘顿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的皱着思考。   韩浩云看着他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季秀才,对不出来了吧,我就知道,这可是以前我游学那会看来得一个难对,对不上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二十文就得给我了。”   他大笑着跟周围的人吹嘘。   “一个秀才,还想着打擂台,第一个问题就回答不上来,真是哪里来的勇气,不过也好,老子居然能够挣二十文,虽然不多,但打赏个小二还是不错的。”   这话一落,旁边一个有眼色的小二,已经笑着应了。   “小的就等着感谢公子的打赏。”   “呦,这嘴会说的。”   众人哄堂大笑,都等着看季望尘的笑话。   文人相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对于同行出丑,他们乐见其成。   更何况这里面的人都已经认出来了,季望尘就是那个出名的赘婿。   “官管之管被官管之管管管管被管不如不管。”   突然。   季望尘晴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一脸的胸有成竹,这对子说出来的时候也相当的云淡风轻。   顿时韩浩云便愣住了,刚才嘲笑的话,一时间有些说不下去,现在的笑话从季望尘变成了他。   “韩秀才,看来这二十文你是拿不到喽。”   旁边有看不上他的,哄笑声更大了些。   “去去去,一边去,有本事你们把他给问倒了,老子请你吃饭。”   韩浩云对于这种哄笑不在意的很,反而开起玩笑来。   这下子,场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萧掌柜在一旁看着也笑起来。   这下,他们店应该又能刷一波人气了。   真不知道这季夫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些好点子在她那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想出来。   轮到他这里的时候,就什么都想去起来。   韩浩云身边的一个秀才站了起来。   “这对对子未免有些太无趣了,这样咱们问点难度更高的。”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拿起了扇子。   姚暖笙差一点没把茶水给喷出来。   现在虽说已经过了数九寒冬的日子,可是这还没到春天呢。 第105章 答题,惊艳四座   “真是够装模作样的。”   姚暖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看着那个秀才忍不住的摇头。   苏青云在一旁见了也笑起来。   “这人这个惯是会装的,自愈风流倜傥,手里边的那把折扇从来都没有松开过,不过就算是去了青楼,他也向来不受欢迎,好端端的被骗了不少银子。”   他在一旁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介绍,姚暖笙倒是对着县城里边的学子有个大致的了解。   想到这里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云:“苏秀才这了解的可真多。”   他略显腼腆一笑。   “做买卖的不都是这样,得把人了解清楚了才知道怎么见人下菜碟,季夫人您说呢?”   “那您是什么样的人呢?”   姚暖笙突然间反问了一句。   苏青云笑了笑,没有说话,将目光看向了台上。   “季兄这一次,胆子可真不小。”   这位自诩风流的赵秀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季望尘的面前。   “今年恰逢会考,大家应该都听说了,今上有意要增加算学的考试内容,咱们这些人自幼除了九章以外,几乎都没怎么学过,不如就来问问季秀才,这算学的题目如何?”   这话一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算学对于他们来说一直以来都是难度比较大的,这一次考试内容里面有这个,不少的人都快要失望透顶了。   这会听到有人要听算学的题目,他们也都认真起来,学一道题是一道题。   “昔者包牺立周天立度,夫天可不阶而升,地不可得尺寸而度,请问数安从出?”   赵秀才自信的很,这本《周髀算经》可是他们家中难得的藏书,一般人是不会有的,他自己研究了许久都没有研究出来,就不信季望尘这么一个寒门学子能答出来。   “这道题会吗?季秀才。”   这赵秀才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等着看热闹了。   这道题,别人也听到了,用手指在桌子上笔画,没一会都摇起头来。   这题目真的是太难了。   恐怕只有宫里那些钦天监的人会没事干做这种题目吧。   这种事关关他们什么关系。   “赵秀才,你这题目是从哪找来的,怎么这么难?”   有人好奇的问起来。   这赵秀才立刻就自傲起来。   “这是家中的藏书《周髀算经》我也是研究了许久,都还没有彻底的看明白,难得很。”   “这本书我知道,据说很难,但是书很好,就害怕考官用这书出题,可我们连书都买不到。”   赵秀才状似安慰的凡尔赛。   “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书店都是狗的鼻子,现在今上要考察算学,他们肯定会印各种算经,到时候去买就是了,我们家的这书还是以前祖上在京城做官的时候,那个时候收藏的。   算经这东西,没事做的谁会去研究,要不是这一次要考察算学,我们家都快忘了还有这本书了,前些日子我才从书房的角落里面费了半天时间给找出来的。”   这真是不露痕迹的炫耀自己家的藏书,这话一说出来,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这里也不是什么大县,那种百年家族更是没有。   就算是有也都是些旁支,真正有底蕴的是一家也没有。   赵秀才的这番话,确实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和羡慕。   所有的人接下来都将目光看向了在台上拿着纸笔在计算的季望尘。   苏青云在一旁笑起来。   “季夫人,看您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难不成你觉得季秀才真的能做出这道题不成?”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道题很难吗?我都会做。”   苏青云一愣。   姚暖笙的话,也一下子引起了旁边坐着的其他学子的注意。   他们可是读书人,一个女子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她也会这道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时候女人还比他们厉害了。   一个女人不在家里面相夫教子的,非要学什么算学,这是她们学的东西吗?   “真是好笑,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说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了。”   “就是,咱们都不会的题目,你一个女人在这里大言不惭的,真该回去让你相公好好的管教管教。”   苏青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件事情是因为他的开口才变成这样的。   不过对于姚暖笙说的话,他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越接触姚暖笙,他越发的发现,这真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女子。   有的时候想想,若是他先遇到姚暖笙就好了。   怎么就便宜了季望尘这个家伙。   “季夫人,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   “苏秀才不必多言。”   姚暖笙起身站在那几位刚刚嘲讽她的人的身边。   “也就是你们这种人才不会做这种题,勾股数难道都不会吗?这道题最简单不过了。”   姚暖笙笑着刚说完,那边就传出了季望尘清冷的声音。   “此题在下答出来了。”   “书中所言,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故折矩,以为句广三,股修四,径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环而共盘,得成三四五。两矩共长二十有五,是谓积矩。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数之所生也。”   这本书之前姚暖笙在给他介绍勾股定理的时候,专门拿出来说过,所以这一段他是知道的。   这会说出来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看着大家都不懂得样子,他干脆将自己刚才画好的图形拿出来,一点一点的跟大家解释。   “在这个三角图形中,我们一般将这里看作是矩……”   他的解释脱胎于姚暖笙之前的教育,浅显而且易懂。   很快便传出了大家恍然大悟的声音。   “原来这边是勾股数!”   “如此真的能算与太阳的距离吗?”   有人恍然的问着,不过大家在看着季望尘时候的目光都变了。   他怎么会对算学有这么好的了解,难道说他精通算学?   苏青云狐疑的看了一眼姚暖笙,脱口而出:“季夫人,这是您教的?”   姚暖笙笑而不语。 第106章 春日出兵,为何?   两道题目,一下子将氛围给炒了起来。   大家在看向季望尘的时候,这目光都不一样了。   没想到这么一个赘婿居然有这么好的才华,且不说之前辩论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他的能力。   如今看来,在算学上他也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   看来接下来乡试的时候,这也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接下来活动一下子就进入了高朝。   络绎不绝的人问这问题,季望尘嘴角含笑的,一个个接待,一个个回答。   大多数的问题都脱胎于书籍,季望尘虽然没有太多的藏书,但是在和姚暖笙在一起接触的这段时间,他的眼光可是大了很多。   他看问题的角度以及对知识的很多理解和运用,要比以前更加的灵活多变些。   这样一来很多稀奇刁钻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算是什么。   姚暖笙看着那边不需要自己再操心,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今天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她哪有兴趣的,吃着东西看着旁边的人聊天。   她还真的没有,在酒楼的大堂里边吃东西,听别人高谈阔论过。   这个时候旁边那桌秀才似乎对于季望尘回答问题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感冒,他们在谈论另外一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姚暖笙的注意。   “我听说今上准备在开年之后对北方用兵,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兵?”   “许是年前,大雪封山之时北方的那些狄人南下作乱,惹恼了今上,才会在开年的时候用兵吧。”   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姚暖笙突然间心里便理解了,为什么如今的皇上非要在这个时候改革科举,在里边添加一些关于算学农学律法等实用的知识。   就听听这些只知道读圣贤书的人都说的是些什么话?   就好像是没有长脑子一样,听的令人发笑。   苏青云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姚暖笙,他越观察心里面越发的好奇了,看着她笑起来不由得问。   “季夫人听到什么事情了?这么好笑。”   姚暖笙一时间也有了兴头,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说今上为什么要选择在开春的时候北上用兵?而不是在年前狄人做乱的时候就大军压境?”   苏青云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他笑了笑,突然间站起来。   走到台上将这个问题同样的问了一遍问季望尘。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也都懵了。   他们都是读书人,在考试的时候也会接触到时政相关的问题,需要写策论。   但是他们能够接触的朝政时政问题比较少,平日里大家喜欢参加晚会的一个原因也是如此,相互之间可以交流一下得到的信息。   季望尘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看向了姚暖笙。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冬日之时,刚刚过了秋季草长茂盛的日子,狄人虽说粮食紧缺,可还不至于饿死人,牲口大多健在,马匹强壮,此时若是大举用兵。   本朝士兵多脱身于农家,与骑术一门并不十分精通,与北方自幼便生活在马背上的狄人相比,太过于逊色。   冬季北方气候多变,天寒地冻,士兵容易得风寒,若是因此传播,形成灾病,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那为何会是春日?”   苏青云又多追问了一句。   季望尘浅浅一笑:“这民间俗话都说青黄不接之时,饿瓢边野,这话对于北方的狄人更是如此。   冬日里粮食紧缺,经过了一个冬季,粮食早已吃尽。虽然春季天气回暖,可毕竟还未草长莺飞。无论是牲口还是人,都是最为艰难,又饿又瘦的阶段。   恰逢春季又是牲口交配的时间,这对于狄人来说可是奠定了他们秋季能够有多少的牲口。   今上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也是算准了这一点,趁其疲惫,要其命。   就算是他的运气好,因此逃脱,可在长途跋涉之中,竟然会发生生口及女子落胎的情况,待到秋冬之时,牲口数量不足,并且部落人口也并未增加,用不了多久,这个部落就必定会被其他部落所吞没。”   季望尘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一番。   “今上是深谋远虑,本朝地大物博,粮草储存得当,即使是春黄不接之时,也能从南方调集军粮北上,恰逢春季天色回暖,对于我朝士兵而言也正是好时候,不必抵抗严寒。   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此时若不出击,更待何时。”   “好!”   季望尘的这一番解释评论,立刻引起了在座的所有人的惊呼。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格外兴起的一个体验,同样的也是令他们极其佩服的一件事情。   “说的好,分析的也好,我们怎么就从未想到这个方面?”   “季秀才真是大才。”   季望尘面色有些微微泛红。   他之所以能够说出来这番话之前也是收到了姚暖笙的一些影响。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曾经听姚暖笙介绍过一方面关于北方民族的特点。   这才能够相互结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如果不是因为姚暖笙,他恐怕和其他人一样,同样也分析不出这其中的深意。   “这倒是个有趣的,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得这么深。”   二楼包厢里边。   县太爷和岑夫子今日约着一同来喝酒,正好也准备聊一聊关于季望尘递给他们二人的那本数学书的用处,县太爷已经送到了太学的书局,希望这一次国子监的人能够批文,下发给各级的学院,作为蒙学书籍。   刚才季望尘的一番表现,两个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越看越觉得满意。   “听他这么讲着,本官突然觉得这一次的香是定然是没什么问题了。”   岑夫子也点头:“是个有大才的,之前还未曾觉得,如今看来倒是我们小瞧了。”   “日后多多上心,说不一定,咱们县里今年还能再出个进士。”   “不过此事与本官就无关了,这么大的政绩只能留给下一任了。”   前些日子京中传来消息,他年后差不多就可以走马上任了,新来的县太爷是他的同年,似乎过的并不是很如意。 第107章 各有心思   萧掌柜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也走到了姚暖笙的身边。   他主要是问问关于那酒的事情。   今年他将酒送到东家那边之后,东家格外的喜欢,来之前还特意的嘱咐他,要问问季夫人,什么时候那五百坛酒能出来。   巧了。   姚暖笙正好也想问问这萧掌柜的东家是个什么想法。   “季秀才可真是大才,这一次咱们云轩楼也是沾了季秀才的光了。”   萧掌柜笑着坐在姚暖笙的身边,嘴里面说着季望尘的好话。   “萧掌柜客气,是我们沾了光,能举办个活动才是。”   两个人寒暄着,没两句姚暖笙就有些不耐烦,干脆便直入主题。   “萧掌柜,年前送去的酒,你们东家可还喜欢?”   一旁的苏青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对于姚暖笙分外的注意,总觉得只要是她有所动作,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若是抓住了哪一次的机会,说不一定真的能得到点什么。   他现在手里面的闲钱不少,可若是一直开着赌坊,这并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要考科举的人。   这商人之子,虽说是有资格科考,可是在录取的时候,本身就是有着偏见。   甚至在为官之后,商人出身的人,也向来是背锅的好人选。   苏青云是有着大志向的,不能因为一个赌坊断了自己的路。   现在没有办法撒开赌坊,完全是因为他那个如同无底洞的一样的姐夫,每年可是问他要分红的。   赌坊的利润大,若是换了营生,他担心自己支撑不了姐夫的胃口。   看着在姚暖笙的帮助下,云轩楼日渐的发展繁荣,他也是眼热的。   萧掌柜笑起来,跟姚暖笙说话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客气。   “东家特别的喜欢,在我回来之前,东家还特意嘱咐我,让我问问季夫人,这酒什么时候能供给酒楼,东家现在就等着呢。”   听到很喜欢,姚暖笙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满意就好办了,也不知道萧掌柜的东家是个什么样的权势,跟宫里面能不能搭上关系,若是能够做了军队的生意,那才是最好的。   这笔买卖的赚头可是不小,若是被人盯上……   姚暖笙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东家喜欢就好,现在家里面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过些日子就能够送来。”   姚暖笙没有说太多,这会人太多了,还是找机会私下里聊一聊的好。   “季夫人,您的这酒味道醇厚,而且后劲强劲,东家不仅仅想用在云轩楼,还有其他的生意也想要用,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东家在其他的府城,县城甚至在京城都是有酒楼的,这酒五百坛怕是连分都不够分,东家还想要给亲戚和生意伙伴们送送,根本不够用啊。”   这可是比大买卖,若是做好了,她不用开书店都行。   想想都觉得心动。   可现在他们还是没权没势的人,姚暖笙有些担心。   她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掌柜的有所不知,这酒的制作流程繁琐,做好之后还需要放置发酵一段时间,口感才能够更好。   说句实话,这次给东家的酒,还不是最好的,放在酒窖里面的时间太短了,会有些呛喉咙,没有那种绵软醇厚的口感。”   萧掌柜错愕的看着姚暖笙,那个酒他也是尝过的,比起之前他们和的酒口感上确实是要辛辣些,可确实是好酒,若是买到北方甚至边关和狄人那里,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   这居然还不是最好的,他突然间对姚暖笙口中最好的酒产生了兴趣。   “萧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酒的产量有限,目前我能做的可能只有一个月五百多坛,之后若是扩大规模,也只能达到一个月一千多的量,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萧掌柜有些失望:“如此我会如实告诉东家。”   “好。”   姚暖笙笑了笑没有多说话,萧掌柜刚才的话让她的心里面有些不大舒服。   她做出来的东西,似乎都是被萧掌柜以及他的东家的牵着走,这种感觉……她说不出来的别扭。   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季望尘的身上。   原本她是想要利用一下萧掌柜背后的东家,将这烈酒卖给北方的军队。   合作了这么久,这背后的人她都还没有见到。   是人是鬼还未尝可知,还是小心些的好。   这里可不是她曾经生活的那个法制健全,有事能找警察的时代。   “季夫人,您卖的这个酒除了云轩楼,还能卖给别家不,我听着都嘴馋,什么时候能尝尝?”   苏青云在一旁笑着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姚暖笙不知道他目的何在,也觉得如今全部都被云轩楼垄断并不是个好事情。   便笑了起来。   “若是苏公子不嫌弃,等下一批出来后,匀些给苏公子。”   “好,那就谢谢季夫人了。”   萧掌柜听闻二人之间的对话,有些不大爽快。   “季夫人,您可是一直跟我们云轩楼合作的,我们这可差的多着呢……”   他颇有深意的看着姚暖笙:“您这可是提前赊款的,咱们云轩楼对您可是向来友好。”   姚暖笙顿了顿:“谢谢萧掌柜的帮衬,但我想着,之前给萧掌柜的那些法子,应该也没少让您的东家少挣吧,这酒咱们是签了合同的,合同期之前,我定然会供货,看在萧掌柜多次帮忙的份上,日后这酒的供货,我给您打九八折。”   这话说出来之后,姚暖笙眼见得对他的态度便淡了些。   萧掌柜顿时懊恼自己刚才说话时候的态度有些不妥当。   之前东家可是说过的,要和季夫人搞好关系,毕竟她的法子是真的不少,每一个都能给他们带来不少的好处。   想到这里,萧掌柜略带着一些谄媚的笑笑。   “季夫人莫气,是我说错话了,这不是着急嘛,这酒咱们东家说了,您有多少咱们要多少,价格还能再高一些,您看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可好?”   “萧掌柜说笑了,咱们之间这不是聊着天呢,有什么可计较的,有些不过是玩笑话。” 第108章 开业前准备   玩笑话好,玩笑话最好了。   萧掌柜松了口气,至少表面上他们的关系还不错,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就不知道了。   一旁的苏青云笑着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机锋。   他现在是愈发的欣赏姚暖笙这个女人了。   这次的文会举办的非常的成功。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算是结束。   季望尘花出去了十几两的银子。   这已经让姚暖笙大为吃惊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的博学,被那么多人刁难,居然还答出了那么多的问题。   借此机会,姚暖笙干脆给自己的书店打广告。   “诸位客官,群阅楼元宵佳节之日,正式开业,届时将举办特别的文会活动,同时有诸多好礼相赠,请大家多多捧场。”   “好,看在今日如此另类别致的文会上,本公子也要去看看,这群阅楼要玩些什么花样。”   “就是就是,到时候我们定然捧场。”   “就不知道季夫人要准备些什么好东西了。”   ……   姚暖笙的目的达到了,这个广告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说着当日定然会来。   元宵佳节。   往年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   尤其是面向文人的文会更是丰富多彩。   宜春楼的文会向来是最受瞩目的。   当时他们的花魁也会出场。   只要是诗赋出彩的人,说不定就会得到花魁的青睐,做个入幕之宾也不是不可能。   姚暖笙定下的开业日子,这分明是准备和宜春楼打擂台啊。   不过,一个全是读书人男人的文会和红袖相伴的文会,苏青云有些好奇,姚暖笙接下来还准备要怎么做。   单单凭借今日的热闹,恐怕还不够。   回到店里面。   季望尘从台子上下来,整个人累的已经不想说话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一直在各种思考,这停下来只觉得自己嗓子也疼,浑身上下跟脱力了一样。   他身边跟着的景行也是一样的。   景行一直在帮忙记录那些题目,同时负责给人数铜板,这一下午下来,感觉自己的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快喝点茶,坐着休息会,累坏了吧。”   姚暖笙看着也心疼了。   季望尘喝了两杯茶水,一旁的景行坐着,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季望尘。   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之前没觉得季望尘怎么样。   对于他的身份,他多少是知道些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说对于他的印象还不错,可是知道他是赘婿的身份,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轻视。   今日他算是彻底的摒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今日一下午的时间,他所表现出来的博学已经让他侧目,这样的人走在科举的路上,说不一定真的能够走出点名堂来。   说不一定……   景行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要再看看。   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想要报仇,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马上就要到开业的日子了,姚暖笙一下子又忙了起来。   引的家里面的人也一起忙了起来。   趁着文会的宣传。   第二日,姚暖笙就专门找了一些穷困的书生画宣传画。   书画不分家,读书写字之人,也一定会画画,只是且看好不好了。   姚暖笙的要求很简单。   毕竟他们的目标人群是读书人,这字写得清楚就行。   一些图画不过是点缀。   在宣传单上面,姚暖笙着重突出元宵节文会的时候,还会有答题的活动,到时只要是答出来题目就能拿钱。   他们店里面会出很多新奇的点心和饮品。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店里面有如今市面上所没有算学书籍,还有岑夫子的藏书。   而且,当时单次答题数目最多的人和辩论诗赋书画最优秀的人,会留下墨宝,高悬中堂,以供来人瞻仰,也算是出名的一种方式。   这几样对于读书人而言,可要比去花魁那里哄女人来的更加的有吸引了。   马上就要到乡试了,今年增加算学农学和律法的事情已经是定数,都是读书人,谁不想考功名,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趋之若鹜。   看着抄写好的宣传单。   姚暖笙专门让六子景行他们雇了些长相周正的人,去宜春楼附近和酒楼附近发放宣传单。   但凡是穿着儒衫在外边晃悠的,几乎都拿到了宣传单。   这件事情一直会持续到开业当天。   出去安排宣传单,剩下的时间,姚暖笙就干脆和小草还有冬青和黄张氏三个女子在厨房里面折腾各种吃的。   什么栗子糕,栗子蛋糕,栗子饼干,花生酥,曲奇饼干,面包,蛋糕,爆米花是做了个遍。   直让店里面的人吃的是连连称赞,六子甚至大呼。   “东家,掌柜的,咱们要不开个点心铺子吧,这太好吃了。”   除了吃的,姚暖笙还搞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喝的。   什么红糖姜茶,桂圆红枣茶等等,各种冬日暖身子的茶饮也都做了出来。   姚暖笙甚至还推出了奶茶,不过也表明了,喝了有可能会出现拉肚子的情况,就为了防止有人因此找事情。   除此之外,这烈酒她也做了准备,因为要给萧掌柜供酒,姚暖笙不敢在自己的店里面放太多,只简单的放了几坛度数最低的。   大功告成,只欠东风准备开业了。   ……   开业前一日。   岑夫子上街溜达,穿着一身半旧不新得儒衫,走在路上的时候被人给拦住,送上了一份宣传单。   “公子,群阅楼元宵节开业活动,全是针对读书人的,您看看感兴趣的话,就去瞧瞧去。”   岑夫子听到群阅楼,有些意外,便接了过来。   他在看着单子上面的内容的时候。   眼神微微的眯起,真没想到姚暖笙和季望尘二人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名堂。   想着,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逛街,便直接去了还没开业的群阅楼。   姚暖笙正和大家在准备菜单,所有的品种都做出来了些,放在柜台上作为展示。   各种笔墨纸砚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明日的亮相了。   这时候,岑夫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109章 开业了   “夫子。”   季望尘第一个看到了他,忙起身相迎。   岑秋昇进门看着这店里面的一切。   确实与书局不一样,处处透露着新鲜。   书架上面有各种书籍展示。   有一部分还写了非卖品。   “今日正巧出来走走,收到了你们的这个单子,就准备过来走走。”   岑秋昇笑着将手中的宣传单拿给他们看。   姚暖笙赶紧起身,邀请岑夫子坐到一边。   “夫子,我们还准备了些吃食,您尝尝给提些意见。”   姚暖笙说着,将柜台上的各种点心漏了出来。   看到这里,岑夫子不免皱眉。   “成何体统,读书者爱惜书是第一位的,你这书店里面还卖吃的,若是毁了这书又该如何?”   读书人,大多数人都分外爱惜书籍。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专门晒书的日子。   也不会出现,读书前洗手,正衣冠的礼节。   姚暖笙看到他真的生气了,便赶忙解释。   “夫子别生气,我们这里也是有规定的,那半边是大家可以交流喝酒吃点心的地方。   这边靠近窗户的才是专门读书抄写的地方,我们也准备了净手的地方,尽可能保证书籍不会损毁。   二楼有专门的独利雅间,是可以一边喝茶吃东西,一边看书的。但若是损毁了书籍,也会要求三倍赔偿。”   她的这番解释让岑夫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也有心情四处打量,看着这个明显和其他的书店不一样的书店,他的眼中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在非卖品的书架上,他看到了自己的藏书,也看到了季望尘之间给他的那本算学的书,还有一些常用在书局里面都能买到的书。   “这些书是?”   姚暖笙赶紧解释:“这是给没有钱买书的人准备的,他们只需要掏钱租下店里面的笔墨纸砚,就能够免费抄这些书,然后带回家,当然,如果这字写得好的话,抄好的书我们店里面也回收,不过价格相对会比较的低,向外卖也会相对便宜,这里面纸张超出部分另外算钱……”   姚暖笙解释的很清楚,她虽然说是给大家一个能够读书的地方,可并不意味着她就要真的做公益,一次十个铜板,相信这些读书人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岑夫子对这个规定很感兴趣,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你们夫妻二人是个好的。”   转了一圈,岑夫子终于看到了那些美味的点心,吃着点心看着书,确实是惬意的很。   他干脆在二楼找了个惬意的位置坐下,手里面拿着季望尘之前写的那本算学书。   吃着做好的点心,喝着桂圆红枣茶,悠闲惬意的率先享受了一个下午。   走的时候,心情大好。   “明日老夫再来。”   ……   翌日。   经过了好几日的宣传和发酵。   现在整个县城范围里的读书人都知道了这家群阅楼。   这新颖的活动和让他们都很感兴趣。   为了不引起麻烦和骚乱。   姚暖笙专门写了一篇入店须知。   然后就放在门口,还雇了两个个学院里面的学子专门在门口轮流诵读。   进店便要交十个铜板。   交钱之后便能拿到一个题目,能答出来这十个铜板能够返还,或者换一样同等价格的吃食,若是不能这钱不能退。   这答题可以连续进行,答对题目后还能再抽取下一个题目,累积答题最多的人可以在店里面留下姓名。   季望尘之前文会的时候收了不少的题目,这几日在姚暖笙这里又找到了不少的题目。   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对子,算学题和农学题,还有一些律法判案的题目。   当然其他的历史,文学,音律的问题又不少。   这些题目有简单的也有难得,全部都放在一个大盒子里面。   店里面的柜台就在入门的地方,方便的很。   姚暖笙专门算了时间,上午巳时便是吉时。   感兴趣的人,好多早早的就到了,在门口等着。   “县太爷到。”   时辰还没到,突然间听到县太爷到了,姚暖笙吓了一跳。   之前听县太爷说会来光顾,没想到还是真的。   县太爷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他年岁四十左右,看着倒是温文成熟。   “今日本官就是来看看热闹,这些日子,群阅楼可热闹的很,本官也想来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家不必拘礼,今日的主角可是咱们的群阅楼。”   这个时代,虽说是官民等级森严,但日常中还是比较轻松些的。   县太爷的到来,不仅没有让气氛变得凝重尴尬,反而是引起了一个小高朝。   他的身边跟着岑夫子,二人关系很好,一同前来倒也正常。   岑夫子可是白礼府读书人中的典范,他的到来让不少原本还没想好要来群阅楼的读书人,一下子也被吸引了。   “吉时到,点爆竹。”   看着时间到了,一阵热闹的爆竹声响起。   季望尘和姚从文伸手将牌匾上的红布给扯了下来,群阅楼今日起算是正式营业了。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在门口排起了队,入门便先交十个铜板,然后拿了一张题目便被里面的小二给引到位置上坐下。   坐之前还会问,是准备去阅读区,交流区,还是二楼雅座。   分别将人安排好之后,大家可以选择答题。   需要计算的题目,可以在交流区和阅读区中间的位置使用公共的笔墨纸砚。   在阅读区位置是固定的,有个号牌,只有等人走了之后,才会安排下一个人,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阅读体验,交流区就无所谓了,谁都能进来,直到坐不下为止。   县太爷和岑夫子被安排到了二楼的雅座。   二人也好心情的取了两张题目进去,不过没着急着去二楼,反而是在楼下的书架区域到处走走停停的看看。   这里的一切都新奇的很,最后找了两本书,这才上了楼,六子已经拿着菜单上楼去。   这些都是姚暖笙提前准备好的。   群阅楼接待能力有限,没一会便人满为患了。   但凡是进了店里面的,都对这店里面的一切新奇的很。 第110章 开业的热闹   “这个茶真好喝,冬天来一杯可真不错。”   “这里有算学书,快看!”   “我的天,这里的藏书好多,都能随便看吗?”   旁边的六子骄傲的介绍:“咱家非卖区的这些书能随便看,若是您想收藏一份,可以去阅读区那边抄写,只需要支付租用笔墨纸砚的费用就行,纸张超出部分另外算钱。”   六子的介绍,让不少囊中羞涩,家中藏书甚少的读书人心动。   刚才都看到了菜单上的价格,一次不过二十文,加上入店的钱,也不过三十文,买一本书少说也得几百文,这可真是省了大钱了,何况这里的书,书局里面还不一定有。   不一会,已经有不少的人交了钱,然后拿着笔墨纸砚去旁边抄书去了。   真的用起这些书具的时候发现,这群阅楼真的没有忽悠他们,东西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差,甚至比起他们这些穷书生平时用的要好。   这可真是太好了。   姚暖笙在厨房里面忙活。   今日来的人太多了,这些糕点也有意思,点了的人也不少,小草他们几个人在后边根本就忙不过来。   外边的这些事情交给季望尘一个人就够了。   “这题好难啊。”   这时候有人察觉到了他们抽到的题目的特别之处。   这才发现,这些题目里面有不少事算学到的题,而且还是他们很少能遇到的。   本就是算学的书籍比较少,他们想要去学都不知道怎么学比较好。   现在居然有现成的,一个个的也都激动起来。   互相交换着对方的题目,一时间各种讨论声不绝入耳,热闹的很。   县太爷手里面拿了一道关于计算水流的题目,这对于水利而言也是很重要的。   他有些意外的拉着岑夫子:“你看看,没想到咱们的这位季秀才懂得还挺多的。”   岑秋昇意外的看着上面的题目,目光却不由得看向了姚暖笙。   他虽然不能说对季望尘有多么的了解,可是却也是教过他的,若是真的在算学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怎么之前从来都没怎么听说过。   反而是他的妻子,似乎在这方面有着让人意外的天分。   算学从前朝开始,就渐渐被归类在了奇淫巧技中,读书人一心只读圣贤书,一生只做文章。   也正是因为如此,最终才会导致前朝末年的时候,衙门的户部工部账目混乱,一群不懂民生的官员将整个官场给搞的乌烟瘴气。   本朝先皇虽说是进行了一部分的改变,但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士子阶层仍旧是专注于读圣贤书,对于算学,农学这些实用性的学问并不在乎。   季望尘一个自幼便被教育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对算学的接受程度这么快,除非有人在后边帮着他。   “他有个好妻子。”   岑秋昇有些模棱两可的说着。   县太爷一时间有些恍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没有说话。   自己却认真的开始算起来那道题目。   半天却一点思路都没有,拿起季望尘编写的那本算学的书,又开始仔细的学起来。   毕竟是考上了进士的人,对于知识的接受能力不弱,没一会还真让他找到了解决的点,很快就做了出来。   “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看着自己算出来的题目,他笑了起来。   “去,把题目拿去给你们老板。不论对错,都来跟我说一声。”   楼上站着的人是景行,他的学问和规矩要比姚从文和六子他们好很多。   能在二楼的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姚暖笙便让他先顶一下。   景行下楼递给季望尘。   县太爷看着楼下那些互相交流着说题目的人,忍不住笑了。   “你说,咱们两个人要不要也出几道题为难一下这些读书人。”   “好啊!”   两个人突然间玩心大发,拿起纸笔写了不少的题目放在了装题目的盒子里面。   等到下午,县太爷和岑秋昇告辞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季望尘。   “你这里少了些农学的书,我觉得应该放一些,圣贤书虽然好,但是其他的书有时候也很有用的。”   “是,学生记住了。”   县太爷满意的离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元宵节的热闹这才出来。   只要到了街上,到处都是人。   各种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姚暖笙有些心动,也有些眼馋,不过看着店里面的热闹,她只能忍了。   这会才是群阅楼最热闹的时候。   交流区中间的台子上,有人在高谈论阔。   季望尘作为主持的人在维持着场子。   姚暖笙坐在角落里面,吃着小草做的点心,看着他自信又娴熟的人那些学子中间,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季夫人,您怎么在这坐着了,怎么不去那边。”   苏青云突然间走了过来。   他下午就来了,还送了礼物。   原本想着送了礼物就离开。   结果被这里的热闹给拦住了脚,再加上点心好吃,还真就待到了现在。   他一直在找姚暖笙,没看到人,想来可能是因为店里面全部都是男人的原因。   没想到一转眼,居然在这看到了她。   “这么都的读书人,我过去确实不太好,不过看着大家这么热闹的也足够了。”   苏青云的手中拿着酒杯,杯子里面是姚暖笙今日推出的白酒。   度数最低的那种,可也要比他们平时喝的度数高出来不少。   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这会脸上也染了些红晕。   交流区的读书人,有那么几位不差钱的已经有些喝大了。   “热闹,今日我们玩的开心,你这肯定生意好。”   苏青云可能是有些微醺,面对着姚暖笙的时候,姿态轻松随意些。   甚至就坐在了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看着不远处正热闹的不知道讨论着什么的人群。   “苏秀才。”   姚从文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愣了一下,赶忙走过来将他给拉了起来。   “您怎么坐在这里了,那边是您的位置。”   说着不由分说的将人给带走。   这才心有余悸的看着姚暖笙。   “这人肯定心思不纯,离他远一些。” 第111章 眼高手低   姚暖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似乎和苏青云之间的距离稍微的近了些。   如果是在现代的时候,一男一女坐在那里聊聊天倒是一点问题没有。   可是这不是在现代,是她没注意到。   “二哥,谢谢你,是我没注意到。”   姚从文疑惑的看了眼姚暖笙。   “暖笙,我发现自从你病好之后,整个人变得好多,怎么这些小细节都不注意了。”   “是吗?”   姚暖笙讪讪一笑,没有过多的搭话。   “对了,这会我们都已经理清楚了,店里面有我们这些人就行了,外边正是热闹的时候,你要不跟冬青去外边转转吧。”   姚从文看着她有些无聊的呆在这里,便忍不住提议。   看着外边热闹的样子,一个人去转转似乎也挺无趣的。   姚暖笙看了眼站在台子上的季望尘。   “我在这看会,就不去了。”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在这里看着一个男人。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会无趣,想什么事情都跟他一起。   想到这里,姚暖笙忍不住浅浅的笑了起来。   正发着呆,姚从文又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就算是不想出去怕是也不行了。”   “怎么了?”   “爹娘来了。”   姚从文一句话让姚暖笙愣了一下。   今天开业,原本是要让爹娘他们一起来的,结果爹娘却说不来找麻烦了,第一天开业肯定会很忙,都是读书人,他们担心自己会得罪人。   姚暖笙也不忍心让他们来帮忙,忙活一天也怪累的,就没多邀请。   没想到这个点了,爹娘怎么来了。   “是二叔三叔他们。”   姚从文看到了她的疑惑,便给她解释。   “家里面的几个孩子,闹着要看灯,二婶还说非要来看看你的店,说什么学学,爹娘担心他们找麻烦,就跟着一起来了,我说店里面人多,让他们先在外边等着,现在就你清闲点,去带着他们转转算了。”   毕竟已经分家了,对于二叔和三叔两家,姚从文说起来,不讨厌,也没有多喜欢。   当时他在酒楼里面工作的事情确实是二叔帮了忙了,可是当时他在二叔的店里面白白的帮了一段时间的忙。   他在酒楼里面的那段时间,家里面也没少拿些吃的喝的来。   他不觉得自己有亏欠二叔一家的。   二婶爽朗大气,可也是个小心眼的。   人无完人,这点小瑕疵倒是也正常。   但要和爹娘兄弟一样的相处,姚从文还是有些不习惯。   听到这,姚暖笙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店里面全部都是男人,还都是些读书人,谁知道有什么习惯和癖好。   家里面的人确实不适合直接进来。   而且还带着熊孩子。   姚暖笙也担心,自己这里面的书会遭殃。   “行了二哥,我知道了,你们忙吧,我带着他们去转转去,有人闹事的话,直接去找县太爷。”   “知道了。”   今天县太爷来参加他这家店的开业,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县城里面的有些身份的人都在观望。   那些街头巷尾的混混也都熄了找麻烦的想法。   姚暖笙从厨房旁边的后门出去。   就看到家里面的两辆牛车停在店门口。   家里面的马车,他们早上的时候用了。   不过因着买了五只牛,家里面还是安排了好几辆的牛车,出行也方便的很。   “爹,娘,二叔三叔……”   姚暖笙一个个的上去打招呼。   “哎呦,你这店里面可真热闹,我们刚刚看看全是读书人,真好。”   二婶一脸羡慕的看着,时不时的探头。   姚暖笙有些无奈:“二婶,这会里面的人太多了,还都是男的,咱们先去转转吧,等下次人不多的时候,带你们来看看。”   “就是,今天这么热闹的,咱们玩玩去。”   邓氏在一旁赶紧帮腔,一行人拉拉扯扯的去街上。   从立和从安两个小的早就等不及了,拉扯着大人要去街上转悠。   桃枝和小山两个孩子乖巧的跟在后边,明明他们的年纪差不多,但能够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一直在小心的照料着从立和从安。   “暖笙,今天店里面这么忙,你怎么不跟你三哥说,是不是不准备让你三哥来店里了。”   正走着,二婶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将大儿子姚从成给拉到了身边。   姚从成的脸皮子要薄一些,同样的也有些眼高手低。   “娘,说这些做什么,今天这么忙,妹子这么安排肯定是她的想法的,等后边不那么忙了,我再去不也一样。”   说话间,他瞅了眼后边的店,神色似乎是有些不情愿不喜欢。   姚暖笙微微一愣。   之前她答应了二婶安排姚从成进店里面,也是想着亲戚,这份工作并不是很难。   今天开业没有安排他,也是因为他连店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有些规矩也不清楚,怕忙乱之中会出什么问题。   想等着过几天不那么忙了,再让他过来,好好的教一教。   但现在看起来,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听听这话什么意思,等不忙了再来。   难道他以为来店里面干活就是混吃等死的?   姚暖笙略微的有些不高兴,懊恼自己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这个看着爽朗,而且有些单纯的孩子气的三哥居然是一个眼高手低怕吃苦的。   这样的人,她的店里面实在是不敢要。   “二婶,不是不想叫三哥,您也看到了我这店里面的全是书,来的人也都是学子,若是这小二一点字都不认识,规矩什么的都不懂,真的冲撞了什么人怎么办。”   她笑着搭着二婶的胳膊:“我原本想着的就是等过些日子不那么忙了,让二哥亲自好好的带一带三哥,不管怎么说,这些常用的字得认识吧。   我那书架上的书名得要认识吧,这笔墨纸砚要怎么样保养,这书要怎么回收这些得会吧。”   姚暖笙叹口气道:“我这的书可都是岑夫子的珍藏,费了好大的劲才抄出来的,丢一本我都得心疼死,必须要小心才行。” 第112章 下任县令   虽然这个回答还是不能够让二婶满意,但至少她脸上的不高兴是少了些。   一旁的姚从成倒是面色微微的变了。   在逛街的时候,他凑到了姚暖笙的身边。   “妹子,这个在你们的店里面,一定要认字,一定要读书吗?”   姚暖笙略看了他一眼点头:“当然了,二哥以前也不认字,但是你看看他现在,不是也在学习,现在二哥认识的字不少了,那个六子也在好好的学子,之前望尘在店里面的时候给他们教了,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两个都是自己找人去学的。”   姚暖笙没有骗他。   六子去学习识字的事情还是姚从文告诉他的。   县城里面有个老童生开的蒙学。   平时给小孩子开蒙,也教一些算盘之类的。   价格跟其他的书塾比要低一点,但也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担的。   六子家里面虽说不是很富裕,但是他自己之前在酒楼里面工作,一些客人的打赏,他基本上没有给家里面,还算是有点积蓄。   他是个有魄力的,这些日子,干脆在老童生那里掏钱学习。   姚暖笙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六子也是刮目相看,能做出这一步的人,真的是不容易,也不简单。   姚从成听闻,耸了耸肩:“我一点都不想学,妹妹你就让我在你的店里面干些杂活行不行,那识字实在是太难了,我一点都不想学。”   真没想到,她的这个三哥居然还是个厌学的少年。   姚暖笙笑了笑:“三哥,那不行,我这个店里面的,都得要识字,你如果认得字多说不定这赏钱得到的更多,加油吧。”   她说完之后,就没有理会姚从成,跟着爹娘去前面玩了。   这元宵灯会确实是热闹。   走着走着就到了花楼。   这里今日又宜春楼的活动。   有姑娘们在这里跳舞,还有歌。   算是古代的晚会了,热闹的很,大家都能够来看。   姚暖笙一群人也都凑过去凑热闹。   她看的倒是挺热闹的,但是绝对想不到,此时在不远处,有人正在说起她。   ……   往年,宜春楼的这个花魁活动,一定可以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他们顺势也会举办一个文会。   让文人学子们对诗作画,各展风采。   往年这绝对是最受欢迎活动。   然而今年却不是这样。   “妈妈,你看这下边的全部都是些商人土财主,怎么一个读书人都没有?”   今年最有力竞争花魁的姑娘月莲有些惆怅的看着下边的站着的这群人。   老鸨看着也发愁,她的宜春楼今年可是下了大力气了,准备着要一鸣惊人呢。   这月莲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培养出来的,也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就给卖了。   有时候,这青楼是要钱,可也要名。   她们楼里面的姑娘清倌多,这才名在外,才子佳人才是大家喜欢看到的。   “去,给我查查去,到底怎么回事?今年文会,怎么人这么少?”   旁边的龟公微微鞠躬说起来:“妈妈,姑娘,小的问过了,今天县城里面有一家群阅楼开业,据说那家店里面的藏书很多,而且让人免费看,今天去的人不少。”   这个消息让老鸨的脸色瞬间不怎么好看。   “居然在这等着呢,老娘到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能在县城里面开一家这么大的青楼,说是后边没人也没人信。   宜春楼这边的活动好看是好看,但比起往年这热闹要少了些,没多久这人就渐渐地不多了。   月莲想要一鸣惊人的计划彻底的破了,心里恨的咬牙。   姚暖笙不知道这些,她正带着家里面的人在卖小吃的地方放肆。   有四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大家吃吃喝喝的开心的很。   一路上,买了不少的小零食。   等逛累了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   回到店里。   人少了不少,不过喝醉的学子也不少,她这次带来的酒后劲有些大。   好在这些出门喝酒的人都带着小厮。   一个个的被带了回去。   季望尘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会,在柜台的后边坐坐。   看着姚暖笙一行人回来。   赶忙起身。   “你们回来了。”   他嘴角带着笑,可是脸上的疲惫遮挡不住。   “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季望尘摇摇头:“今年收获也不少,据说等过完年,咱们县的新县令就要来了,据说之前是五品官,被贬官到了咱们这里。”   这一来就是个大新闻。   这段时间忙着开店的时候,她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县太爷马上就要走马上任,新的县令就要来了。   他们的店之前在县太爷的庇护之下能够发展的不错,若是他走了,那该怎么办?   姚暖笙一时间有些惆怅起来。   “闺女,这是怎么了?”   邓氏看着姚暖笙的脸色不怎么好,以为是季望尘发脾气了,欺负了她闺女,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冷冷的看着季望尘:“你干什么了?”   “娘,我没事,想事情呢,你们先休息休息,天色晚了就别回去了,今天找个客栈先住下。”   “哪用那样,去你二叔三叔家里面住下就行了。”   邓氏不想花这个钱。   不过二叔和三叔家里面也不是多宽裕。   姚暖笙就干脆道:“要不去旁边住吧,都是打扫干净的,这店一直没开,房间还是挺多的。”   她说的就是隔壁的布庄。   买下来之后,实在是没有钱进行装修。   收拾了一番便先搁置了。   她置办了一些东西,平日里用来住还是可以的。   邓氏一听满意了,带着黄老头他们去收拾,准备着早点休息。   “店里面的人渐渐地都没了,大家忙忙碌碌的给收拾好,这才回去休息。”   坐在屋子里面,姚暖笙想了想,率先开口。   “望尘,明日我准备去找县太爷打听一下情况,咱们的店才刚刚开,我不想出什么麻烦。”   “好,我知道了,店里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想清楚了这点,姚暖笙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准备睡觉了。   今天真是累的不轻。 第113章 打听消息   翌日。   季望尘继续在家里面看店。   早早的就来了不少的人。   大多数都是没什么钱的穷学子。   是来抄书的。   昨天凑了热闹,今天早早的就来抄书了。   拿得题不算难,做出来免了进店的费用,这才租了文具开始忙活起来。   季望尘也有时间在柜台边上自己看书。   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   读书,写字,吃着零食聊天的都不少。   走的时候还能打包点点心,买书或者买点文具。   店里面的生意就这么渐渐地做起来了。   姚暖笙见店里面不需要自己太忙碌。   便带着一些店里面的点心去县衙做客。   韩氏迎接的她。   “快请进,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天要在家里面吃饭。”   知道姚暖笙是季望尘的妻子,韩氏对她就没那么的严防死守。   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韩夫人,这是家中的一些新奇点心,还忘不嫌弃。”   姚暖笙递着点心过去。   没想到韩氏对这点心喜欢的很。   尝了两块就忍不住问起来。   “这味道真不错,哪里能买到。”   说着,姚暖笙突然间灵机一动。   她旁边的那家店,为什么不搞一个专门接待女客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姚暖笙的呼吸都稍微的有些急促起来。   笑了笑:“这是店里面的,若是夫人喜欢,日后差了小厮来店里就行。”   “成,我以后肯定经常去光顾你的生意。”   两个人聊着,姚暖笙便旁敲侧击的问起来。   对于新来的县太爷,她觉得先不用问县太爷,韩氏这里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   “夫人,县太爷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可知道接任的大人好相处吗?我这刚开店,就怕遇到不好相处的。”   她话说的实诚,韩氏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打听消息来了呀,不过你说的也是,县官不如现管,你这店毕竟是在县里面,真遇到个不好的,这生意做起来也难,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次来的这位不是什么大恶人。”   果然,韩氏是知道些消息的。   姚暖笙立刻凑上去继续问。   “夫人可知道?”   “知道些,不过没有老爷了解的那么清楚。”   正说着,县太爷也从衙门前面忙完回来了。   “这是说什么呢?”   他笑着坐到一边,看着桌子上的点心,拿了个蛋糕来。   “早就想着这一口了,宣软香甜,味道真是不错。”   昨日他也是吃了的,对着蛋糕的评价很不错。   韩氏笑着将盘子朝他推了推。   随后笑着说:“季夫人是来打听消息的,咱们要走了,新来的县太爷是个什么人,季夫人想知道知道。”   听到姚暖笙的目的,县太爷笑笑。   “王兄也是个倒霉的,原先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小儿子娶了忠勤伯的二女儿,之前忠勤伯因贪墨军饷,纵奴抢地等罪名被办了,这王兄也受到了牵连,被贬为了七品的知县,赶出京了。”   县太爷说着唏嘘不已:“好在王兄的大哥是靖远候,他算是保住了官位,过几年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忠勤伯?”   姚暖笙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正想着。   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冬青。   怪不得熟悉呢。   冬青他们一家不就是忠勤伯家里的下人。   姚暖笙一时间对这个新来的县太爷也好奇起来。   虽说是县令,可毕竟有个做靖远候的大哥,也不知道家里面分家了没。   “大人,这新来的县令可好相处?”   姚暖笙惴惴不安的问了句。   县太爷想了一下:“倒没听说有什么怪癖,他自幼在公卿之家长大,想来也不是什么无法无天的贪官,我与他是同年,但人家是京官,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还真不曾有太多的了解。”   这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姚暖笙松了口气。   只要这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就行。   他既然是侯爵家的公子,日后定然还是会高升的,现在做个县令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此,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回到店里面。   经过了昨日的热闹,今天店里面的人也不少。   昨天凑热闹的人多,今日来的倒是看书的人比较的多。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对着书中的内容高谈阔论。   倒也恣意自在。   季望尘在算学一道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而且在诗赋上面也有着不俗的表现。   他看店的时候,也会被人拉去聊天讨论,倒是显得比在村子里面的时候自信耀眼的多。   姚暖笙从角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笑着欣赏了一会季望尘的风姿。   季望尘看到她便走了过来。   “回来了。”   “嗯!”   姚暖笙点头:“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   她不知不觉的就说了出来,一下子让季望尘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嘴角却扬起来了,他喜欢听到姚暖笙夸奖他的话,喜欢看着她盯着自己的样子。   “喝口水。”   他笑着亲自给姚暖笙端了一杯红糖姜茶,然后才问起来。   “县太爷有说什么吗?”   姚暖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跟季望尘说了。   那一刻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随后便将景行给叫了过来。   “你叫他做什么?”   姚暖笙有些奇怪。   忠勤伯的事情去问黄老头他们不就行了,跟景行有什么关系。   “等会你就知道了。”   季望尘原本是不想要让姚暖笙知道景行的身份。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早些知道的好,能够避免很多的麻烦。   “小姐,姑爷叫我。”   景行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长的好,还安静不多说话,重要的是认字,而且写的字也好看。   楼上那些稍微有点钱的公子哥就比较喜欢让他伺候。   姚暖笙和季望尘便直接让他在楼上忙活了,没什么事情,一般他是不会下楼的。   “忠勤伯一家你知道吗?靖远候呢?”   季望尘开门见山直接问了起来。   景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暖笙。   季望尘这才解释。   “景行的身份不一般,京城里面的这些事情,他知道的会比较多。”   “所以,你们两个瞒着我?” 第114章 新官来了   姚暖笙一脸蒙的看着两个人。   “什么情况,跟我说清楚了。”   季望尘便也没有隐瞒,将景行的身世告诉了姚暖笙。   “我的天,我随便买了个人回来,还真是不简单。”   这难道就是穿越者定律?   姚暖笙在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着。   不过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纠结景行身份的时候,左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日后找机会将景行的卖身契还给他。   都是可怜人,有时候,帮衬一把是一把的吧。   景行在京中这么多年,还是公侯之家的世子,学习了解的东西肯定多。   等日子季望尘到京城之后,还能少走点弯路,这也挺好的。   景行略有些不安:“我保证不会让家里面的事情连累小姐和姑爷。”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对靖远候家里面了解多少,咱们接下来的县太爷可是靖远候的弟弟。”   景行略带思索片刻,开始说起自己知道的事情。   “靖远候的世子是前两年才承爵的,因着世子之前的战功显著,而且主动选择了辞去职位,所以没有被削爵,如今家中唯一走仕途的应该只有靖远候的同胞弟弟,做的是户部五品侍郎。”   姚暖笙这算是明白了。   这靖远候算是急流勇退的那一挂。   早早的看着皇上对公卿侯爵之家不怎么友好,便选择了退避。   现在在职位上的只有一个七品县令,皇上也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是个聪明的人。   “哦,看来咱们新来的县太爷就是他了,这位王大人的人怎么样,景行你知道吗?”   景行想了想。   “之前我在家里面不怎么允许随便出去,我继母巴不得把我养废了才好,好些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我也没有见过他,不过以前听说过,靖远候家里的老夫人对他特别的宠爱,所有有些纨绔,不过说其他的到是没有怎么听说过,靖远候家里面的家教挺严的。”   听到这里,姚暖笙松了口气。   她是个做生意的,这县太爷是个什么身份,这些跟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要这位县太爷不是个太贪婪的人就行。   县城里面做生意就怕遇到个贪官。   巧立名目的问人要钱。   商人们时不时的就要被扒皮,还敢怒不敢言。   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像是接下来要来的这位王大人,应该说是比较好的存在了。   自幼生活的富足,自视清高,这种人怕是也看不上他们这种小人物。   想通了这些,姚暖笙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   不知不觉得,二月二都已经过去了。   年节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县衙突然间开始忙碌起来,两位县太爷也到了要交接的时候。   姚暖笙对于这位被贬官的县令还是挺好奇的。   说来也巧,说曹操曹操到了。   这天。   店里面日常营业。   隔壁的云轩楼门口变得特别的热闹。   整条街上塞满了拉着东西的马车。   “这是什么人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姚暖笙凑到街上去看。   这一长溜的马车也让她惊到了。   这就算是搬家也有些过分了吧,都快把这辈子要用的东西都给带上了。   姚暖笙好奇的凑到了云轩楼那边。   她虽然对萧掌柜心里面多了些芥蒂。   但是他们两家明面上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看着她过来。   萧掌柜找了个时间凑了过来。   “实在是抱歉了季夫人,店里面忙,这会恐怕没法招待了。”   “这是谁家啊,把你的店给包了?”   姚暖笙有些好奇的凑着看。   萧掌柜点头。   “新来的县太爷,因为之前的县太爷还没有走,他们暂时包了我的店住两天。”   原来是那位靖远候的弟弟,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   姚暖笙点了点头。   “萧掌柜的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便晃悠悠的离开。   正好走到一辆马车旁边的时候,一位美妇人走了下来。   “夫人,慢点。”   旁边有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这位难道就是县令夫人?   姚暖笙的心中猜测着。   “小姐,姑爷叫您。”   景行恰好从店里面出来,叫了一声姚暖笙,看到那位美妇人的瞬间,脸色微微的就变了。   随后迅速的躲进了店里面。   “琥珀,刚刚那个小厮你看清了吗?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夫人怕不是累了,奴婢没觉得熟悉啊,而且一个小厮罢了。”   “可能吧,我还以为是看到了姐姐家的辰哥,说来也是可怜辰哥了,小小年纪居然就没了。”   “也是那陈家的心思歹毒,将辰哥给流放到老家还不就是为了要他的命。”   旁边的丫鬟琥珀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行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谁让他跟他娘一样,克母,没人护着的人可不就是受人欺负。”   这边的这点意外的插曲,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王卓氏也是一样的。   人死不能复生,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那个侄儿,死了或者活着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她还巴不得都去死呢。   姚暖笙回到了店里面。   “望尘,你找我。”   她随意的扫视了一遍:“景行呢,他刚才来找我,怎么不见人了。”   “许是去忙了吧。”   季望尘没太在意,他们家里面本就不是需要人日日在身后伺候着的,他们要去做什么,只要不是干坏事,一般都不会太计较。   更何况,店里面这么忙,也没时间给他们去做些什么。   “找我什么事?”   姚暖笙没太在意坐在了季望尘的身边,看着他手里面抄写着的书。   “上次县太爷就说了,咱们这里的农书有些少,我想着可以添加一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姚暖笙去自己脑海里面存在的图书馆里面去找找。   姚暖笙还真就去找了。   关于农业的书籍还是挺多的,但是里面的很多内容不是很合适这个时代。   姚暖笙干脆让季望尘全部都先写出来,然后他们再进行删减。   反正现在季望尘已经对她的金手指有所了解了。   这样也能让她轻松些。 第115章 复杂的关系   下午的时候。   县衙县令身边的小厮突然间拿着一张帖子来了店里面。   “大人说了,晚上要在云轩楼里面给新的县令大人接风洗尘,季秀才和季夫人可一定要去。”   这是要将他们介绍到这位新任的县令跟前,有他的引荐,日后就算是有什么事情,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这位新来的王大人,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吧。   “好,替我谢谢大人,我们一定会去的。”   “好嘞,那小的就先走了。”   姚暖笙看着手里面的帖子。   “今天晚上咱们先去看看去。”   这个时候,景行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姚暖笙的样子,想了一下后道:“小姐,晚上的宴会还是让姑爷一个人去吧。”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奇妙的。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么仔细一看,姚暖笙才发现,景行的眼圈有些泛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去哭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谁欺负你了?”   姚暖笙的第一反应是店里面有人欺负人。   他们店里面的人不多。   难不成是二哥还是六子?   姚暖笙有些生气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各种仗势欺人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哥哥都不行。   “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了,跟我说实话。”   看着女主特别生气的样子,而且还扯到了二老爷的身上,景行愣了一下,瞬间明白是误会了。   “小姐不是这样的,二老爷没有欺负我。”   “那你这是怎么……怎么还哭过了?”   景行使劲的摆了摆手,这才解释起来。   “实话跟小姐姑爷说了吧,刚才在外边看到的那位夫人我认识,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是我的二姨,还是亲的那种。”   姚暖笙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   他一个被继母随随便便赶出来还给害死了的世子,难道不是无依无靠吗?   怎么什么时候还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亲的二姨。   景行这次一五一十的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和京城里面那些绕来绕去的亲戚关系。   他的外祖父是大学士,外公在礼部是五品的侍郎,官运一直不是很好,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五品官上晃悠。   哪怕是外祖父去世之后,官位也仍然没有任何的提升。   他的外公娶的第一任妻子,是同为大学士的梁老的女儿,只不过命运多舛,在生下他母亲之后便大出血而亡。   后来第二年。   梁老牵扯到一些政治阴谋上,便干脆辞官还乡。   他外公又娶了第二任妻子。   生下了一儿一女。   这女儿就是今日所见到的这位王大人的妻子。   因为他母亲是原配死前留下来的唯一的嫡女,一直在继母手中过活,生活也一直战战兢兢的,所以最后才会被嫁给淮安候这样一个纨绔子弟。   没过几年便也香消玉殒。   他这个淮安后世子没有母亲的保护,又没有外家的支持,才会被继母所欺负。   说完之后,景行有些讽刺的冷笑一声。   “有些事情小姐和姑爷可能不知道,这位王大人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而且还是一个眼瞎的,他的这个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醋坛子,经里面的人谁不知道,但凡是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在他家老爷身边出现过的女子,哪一个没被她折腾过,家里边的那些小妾通房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景行说起来的时候嘴角的讥讽根本就没有落下去过。   “更加让人觉得搞笑的是,这些通房还都是她自己主动安排的。”   姚暖笙大吃一惊的看着他。   “这么多的内宅私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姚暖笙有些难过也有一些生气。   景行被困在了后院里面,知道的也都是一些内宅的阴私事,这些事情若是了解的过多,也用惯了这样的手段,难免不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阴损小人。   景行看到了姚暖笙眼中的不高兴,有一些茫然的低下了头。   “就是家里边的那些丫鬟婆子说的时候我听到的。”   他小声地解释了一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他其实看明白了的,姚暖笙不是很喜欢他说这些事情。   可正好通过这样子的事情了解,一家人不是挺好的吗?   “景行,大丈夫要胸怀天下,眼界要放得宽广一些,不要总盯着别人家的后宅阴私之事,那样会让一个人变得狭隘。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咱们防备着点就是。   后宅之事我们需要了解需要知道,但最重要的是为了以防自己不会被这样的阴损手段所伤害,而不是将目光全部都放在这些事情上面。”   景行动了动嘴唇,使劲的点了点头。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在家里的时候,他被困在后宅之中,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继母斗智斗勇。   都得累了也倦了,才会在继母送他出京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如今看来他做的事有多么的错。   后宅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伤不到他,就是把那些时间用来学习提高,将眼睛放到外边的话,他也不至于到达如此的地步。   景行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难受。   姚暖笙见到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需要让他自己想清楚想明白。   “不过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晚上的这场接风宴还是望尘你自己去吧。”   季望尘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不过,姚暖笙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更加的担心。   “既然你母亲和这位王夫人有关系,那她是不是认识你?”   景行顿了顿想了一下后,有些不确认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家中继母举办宴会的时候,我偶然间见过她,所以刚才才能够认出来,但是对于她认不认识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应该是认识的吧。”   姚暖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跟我回村里去,以后就不要来到县城了,你这个样子太招摇,若是被发现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太好。” 第116章 接风送行   对于姚暖笙的这个安排,他不做任何的反对。   景行干脆老老实实的待在店里,一下午的时间连店外面都没有去过。   到了晚上的时候。   季望尘换了一身比较妥帖的衣服,直接去了旁边的云轩楼。   现在店里面全部都是姚从文在办,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学习,各方各面都进步得很快。   现在店里边上上下下基本上都已经能够拿得下来了。   姚暖笙看着格外的满意,心里面也比较放心将整个店交给他来经营。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都快要到宵禁的时候。   季望尘这才带着些许醉意的回来。   “情况怎么样?新来的县令大人王大人看到了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季望尘接过姚暖笙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一把脸,稍微清醒了一些。   又一口气喝下去了一杯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舒服了些,坐下开始慢慢说起来。   “这位王大人确实器宇不凡,不愧是出生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谈吐之间也相当的有内涵,不过行为举止上确实有些许的放浪。”   “这怎么说?”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季望尘略显得尴尬的瞅了一眼旁边的景行,想到他与这王大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关系,便也没有避着他说起来。   “今日宴会之上,居然还请了宜春楼的姑娘,这位王大人的身边甚至还搂着一个小妾,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也丝毫不顾忌,他的夫人可就在楼上招呼其他女眷呢。”   姚暖笙听闻之后,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嘴,略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说在古代达官显贵养妾不算是什么新闻。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这里毕竟是个小县城,她还真没有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况且这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接风宴。   如此放浪形骸之人,还真是少见。   姚暖笙摇了摇头,心里边对这位王大人颇有些不耻。   “不过这位王大人对商人的态度倒是挺好的,也没有特别贪婪的样子,咱们做生意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姚暖笙想了想便也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景行在这里呆下去,我担心到时候会出事,想着明日我们两个人便回乡下去,你在店里边再待几日,等到二哥上手了之后也回来,马上就要到乡试了,你也该要好好的读书了。”   季望尘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想到这两日姚暖笙不在他身边还是略有些遗憾的。   心里边只想着尽快要让二哥全部上手,这样他就能够早一点回去了。   虽然说在店里边跟大家讨论学问也挺有意思的,但是日日讨论却不静下心来看书,对他而言也是有弊无利。   倒不如回去之后认真读一段时间的书,每过一段时间来店里边看看,参与一下文会就好。   ……   说办就办。   翌日。   正好也是原县令大人准备离开走马上任的日子。   姚暖笙早早的带了一些礼品去送行。   韩夫人还颇有些不舍。   “一想到日后吃不到你做的那些美味的点心,我这心里边还觉得空落落的。”   “巧了,想到夫人喜欢吃我那个点心,这一次我还专门送了些礼物给夫人。”   姚暖笙将自己写好的一些菜单拿了出来递给了韩夫人。   “这是我写好的一些做法,夫人可以拿去给厨娘学,不过还是不要传到外边去,毕竟我还要靠着这些挣钱。”   韩夫人大喜过望,赶忙收了起来。   “这点我懂,放心,放心,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方,送我这么多的方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韩夫人对姚暖笙一向以来的评价都不错,这个时候临走也不忘多嘱咐两句。   “这新来的县令夫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日后一定要小心这些才行,她跟我可不像,毕竟家里边身份不一样,那眼睛都快要长到脑袋顶上去了,你们做生意的时候也都避这些。”   韩夫人是真的将姚暖笙当做是不错的朋友,这会儿也就不避讳了。   姚暖笙没有想到韩夫人对于这位王夫人的评价居然是这样的,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   “我们不过是做生意的,也不招惹谁,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还是小心这些的好,真希望你们能够跟着我们一起去州府。”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分开的时候还是要分开的。   韩夫人恋恋不舍的和姚暖笙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姚暖笙脑海里边一直想着韩夫人所说的话,看来这位王夫人确实不是一位好相处的人。   她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走走太太路线,现在看起来还是要少接触一些的比较好。   回到店里边。   姚暖笙准备收拾一下就回乡下。   刚从角门进去,就看到冬青和小草在忙碌,一旁的景行也在帮忙。   “你不在楼上招待客人,或者去收拾,准备带回去的东西,跑这厨房来做什么了?”   景行眼神示意姚暖笙走到了角落里边,这才说起来。   “隔壁的那位新来的县令大人王大人不知道脑子抽了哪门子的风,小姐您刚走他就过来了,那位夫人居然也跟着一块来了,姑爷正在前面接待,我瞅着不对便躲到这儿来了。”   姚暖笙没有想到这位王大人居然带着自己的夫人到自家店里来了。   “那你就在这呆着,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去隔壁躲躲去。”   姚暖笙擦了一下手,端着一盘子的糕点。   “我去会会去。”   说着便笑着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看到店里边有不少的学子,也不看书了,也不写字了,反而将目光都盯着那位正在书架中间转来转去,四处翻看的县令王大人身上。   新来的县领大人长什么样子,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昨日的接风喜宴上去的人不在少数。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美妇人。   这里毕竟是书店,日日来往的全部都是读书人,没有一个女眷。   有些女眷就算是好奇想来看到一屋子的男人,也都打消了念头。 第117章 莽撞得罪了   这位王夫人倒是有意思,丝毫不避嫌的就进来了。   哪怕被那么多的男人盯着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反应来。   “王大人,王夫人,这是小店的一些点心,要不坐下来尝尝,歇息一会儿。”   姚暖笙一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她本身长得就不错,今日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趁着小脸更加的年轻漂亮了。   她本就年岁不大,这么一打扮倒显得青春活泼靓丽。   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在看着她。   群阅楼的掌柜是个女人,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知道她的人更不在少数。   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就算是她有意躲避,但有的时候还是会被人看到。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都是读书人,在这店里边互相也都是要面子的。   所以这么长久以来姚暖笙也没有被骚扰过或者发生过什么。   今日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现。   姚暖笙出现的那一刹那,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她冷冷的眼眸直接扫视了过来。   看着姚暖笙手上端着的一碟子饼干,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   旁边的丫鬟见状,顿时牙尖嘴立起来。   “我们家夫人从来都不吃外边的东西,谁知道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来呀。”   姚暖笙将手中端着的盘子随意的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   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底已经生出了一丝寒意。   “夫人是金枝玉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小店的这些点心拿出来,确实是污了夫人的眼,去跟门口的掌柜的说一声,这小店地方小,下一次不要什么人都往里边放,不小心请尊大佛进来,砸塌了这小店要他赔。”   姚暖笙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当场就阴阳怪气儿起来。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干的,毕竟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这夫人吹吹枕头风怕是就有的她好受的。   不过这人说话实在是有些太难听了,姚暖笙就是有些气不过,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话了。   王大人的脸色也变得格外的难看。   “这位夫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他冷冷的看着姚暖笙。   一旁的季望尘稍微向前走了半步将姚暖笙给挡在了自己身后。   “大人要不去楼上坐坐。”   王大人略看了二人一眼,径直走到了楼上。   姚暖笙一瞬间明白自己似乎是闯祸了。   她刚才不过是想来凑凑热闹,看一眼这位被韩夫人很不屑的王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结果有些没忍住。   这个时代可是权贵的时代,如此一来怕是日后会被针对。   她心中略有些担心,不过却也没有太当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   现在的靖远候因为牵扯到了忠勤伯的事情,他们就算是想要高调,怕是也不会被允许。   在县城里边经营了这么长的时间。   姚暖笙有这个自信,就算是王大人想要对她动手,一时半会儿他也做不了什么。   季望城在楼上招待了挺长时间。   最后走的时候,王大人还是带了一些点心离开。   姚暖笙凑了上去略显的,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今天是我冲动了。”   “没事。”   季望尘摇了摇头:“王大人和王夫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像是外边所说的那么好,今日王夫人过来,其实也是有意想要看看你的。”   这句话让姚暖笙有一些发懵,什么时候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了。   “什么情况?”   “昨日在宴会上的时候,据说韩夫人夸奖了你很多,韩大人也自然是在王大人面前说了你我二人不少的好话,所以才有了今日,王大人非要来店里面看看。”   季望尘神色正常,不带一丝波动。   “王夫人也是巧了,听过这个消息才跟着过来的。”   景行在一旁听了之后,忍不住插话。   “他哪里是巧了才跟过来的,分明是想要看一看小姐是不是对她有威胁。”   “这位王夫人是个天生的大醋坛子,好像周围所有的女人都会对他的丈夫有兴趣一样,跟她的那个娘一样……”   最后半句,景行小声的嘀咕没有让人听到。   姚暖笙顿时有种被气笑的感觉:“怪不得那么针对我,我也真是没事找事,这个时候跑出去做什么,这下好了,把被人给盯上了。”   姚暖笙一脸的懊恼也不再多等什么,便拉着景行干脆回乡下了。   已经开春了,要做的事情很多。   ……   回到村子里之后。   姚暖笙很快就将县城里面发生的事情给忘了。   一切都变得平平常常,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家里面酿的酒也差不多好了。   姚暖笙让人送去了县城。   她早早的又订了一批酒,跟酒坊那边的人谈好了合作日后每个月都会送来两千坛酒。   她又去找了烧瓷的厂子,重新制定了一些蒸锅。   现在家里的后院被摆的满满当当的。   正巧,家里边也准备着要重新盖房子。   姚暖笙干脆去找了村长,在靠近后山的地方批了一大片的地。   她准备将这里打造成一座庄园。   一半用来开设工厂作坊,生产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另外一半则修建成三进的大院子。   不过这钱要花起来,可就海了去了。   这一切都得要慢慢的来。   萧掌柜那边这酒卖的倒是挺好的。   第一批的酒刚送去没过多久,萧掌柜便亲自来了村里。   “季夫人,这酒我们都卖到了府城,销量特别的好,一个月五百坛,根本就不够卖的,我们加钱,一坛三两银子,一个月至少一千坛如何。”   姚暖笙想了一下,再过几个月就要去府城了,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对于这个价格便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   这比之前的价格可是要贵一些。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萧掌柜这才满意的离开。   季望尘在店里面又带了快五天之后,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顺道还带了柴智心回来。 第118章 村长好魄力   “柴秀才,快请进。”   看到他,姚暖笙突然间想起来,村里面的学堂已经盖好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夫子。   “季夫人,又来打扰了。”   柴秀才还是那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快进来坐,村子里面的情况望尘都跟你说了吧。”   姚暖笙是个爽快的,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说起正事来。   “都知道了,季夫人慷慨,要让村子里的孩子有个读书的机会,若是夫人愿意聘请我,我自然是倾囊相授。”   前段时间来这里抄书学习,他对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若是做了这私塾先生,离姚家不远,日后有的是机会跟季望尘讨论学问。   “柴秀才愿意就好。”   姚暖笙对他也是相当满意的,这不是个迂腐的。   她就担心找到那种迂腐的读书人,一上来就给灌输一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之类的思想,到时候别没有帮着村子里面的年轻人长见识,反而是养出了一群一心只读圣贤书,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家伙。   毕竟寻常的农户人家,没几个人家是有那个魄力和钱财真的供养一个一心考科举的读书人。   “村里面的孩子,也并不是各个都准备着考取功名,若是能学的一技之长那是更好的。”   “这是自然。”   柴智心一下子就明白了。   “带您去村长家坐坐吧。”   这事还得村长那去看看去,也是个礼数。   “也好。”   柴智心笑笑。   正说着要出门,没想到村长居然率先来了。   “村长叔,正说去找您呢。”也是巧了。   “柴秀才也在啊。”   这个时候的人,对有功名的读书人,骨子里面都会带着些恭敬,村长带着笑打招呼。   “怎么是有什么事?”村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姚暖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学堂的事呢,村长叔,您这匆匆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村长一般不怎么来家里面,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情的。   “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套种,我回去琢磨了琢磨,想着拿出来个三五亩地地试验一下,这两年风调匀顺的,家里面也不差这点粮食。”   之前,姚暖笙带着景行回家。   回来之后,她就有些无所事事,便没事干在脑海里面翻看一些比较先进的农书。   太过先进的法子肯定是不能拿出来,但还是有一些能够提高产量的法子,比如说堆肥,再比如说嫁接,秧苗……   有些这个时代是有的,但是不那么的精细,还有好些是这个时代所不存在的。   看着书里面的内容,她好奇着就去田里面走走,看看土质什么的,碰巧遇到了村长她就多聊了几句。   姚暖笙以为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今天还专门来找自己,确实是有些吃惊。   “村长叔,您说真的?”   要知道,这土地可是这些百姓的命根子,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村长就准备要拿地出来,也是个有魄力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大半年的,我看着你这个丫头做的事情,哪一件都做成了,是个有成算的,一两亩地的不是事,就算是最后不成,多少还能收点庄稼回家,现在日子稍微好过些,家里面也不缺这点,若是真的能成,那日后可是年年一亩地都能多出来几十上百斤的粮食,那可多好啊!”   姚暖笙见状笑了起来,也不藏私,将自己之前抄写好的关于套种的各种注意事项的单子拿了出来。   “叔,该写的都写在这个上面了,您让大孙子念给您听,再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哎,好嘞。”   村长赶紧将这几张纸给收好,折都不敢折一下,生怕给不小心弄烂了。   说完这些,村长这会才有工夫招待柴秀才,当即就准备拉着他去学堂看看去。   “柴秀才能够来当这个夫子,那感情好,咱们现在就去学堂看看去,那屋子建好都快半个月了,大家都等着什么时候入学呢。”   “好,那就烦劳老丈来。”   柴秀才也好奇这学堂,一行人便出门了。   学堂就在村口比较僻静的地方,即是为了孩子们方便,也是为了安静。   柴智心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旁边的那个小一点的房间,他很是喜欢,若是跟季望尘讨论学问晚了,还能在这里休息。   只是离乡试只有半年了,若是这一次,他乡试过了,就可以举官,怕是不能继续教下去,他还是有些担心。   “柴秀才,怎么样,咱们这个学堂办的还算是大气吧,都是咱们姚丫头敞亮,给掏了钱。”   “我很喜欢这里,不过乡试在即,我还是有所担心,这一次的乡试我准备要下场试试,若是成了……”   他顿了顿,后边的话没说,一旁的村长一下子就着急起来。   “那娃娃们是不是就没有老师了,那这咋办。”   “叔,先别急。”   季望尘在一旁安抚了一下,笑着看向柴智心。   “柴兄不必多虑,请您过来,也是想着过渡一下,以解燃眉之急,我和娘子也都在寻访合适的夫子,村子里面的孩童,习字读书,并不一定非要考取功名,若是能习得一技之长,日后就算是去了县里,做个帐房掌柜也要比如今生活好一点。”   “对,娃娃们认得字,去了县里找活干,就不用去吃那个苦力气的苦头了。”   村长对这一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也知道姚暖笙和季望尘是真心为了村子里面的孩子们着想,看着两个人有成算,便不在多说什么。   柴智心看着两个人也都有后手,松口气。   “如此,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在下也会些算盘账本的小伎俩,倒也能教导一番。”   “如此,好,甚好。”   村长大喜,他也希望村里面再多出两个季望尘,可这几率不大,多出几个账房先生,那也是顶好的。 第119章 学堂开课   村里的学堂也定下了两日后就要开学。   柴智心的待遇也定下了,每个月三两银子。   若是本村的孩子来,只要自己负担笔墨纸砚和拜师礼就行,束脩不用掏,外村的孩子,则每个月要三百文的束脩,这些钱也都是给夫子的。   对于这个价格,柴智心还是很满意的,村子里面的人听了消息就更满意了。   定下三日后学堂开学。   家中有适龄孩子的都忙碌准备起来,一套笔墨纸砚,就是最差的也要半两银子,都是要读书的人了,少说也得要一套新衣服。   不过这钱大家花的是心甘情愿,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子的喜庆劲。   学堂开学当日,姚暖笙也跑来凑热闹,看着村子里面那些皮猴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坐在课桌前面正襟危坐也是有意思的很。   只是这一屋子的男童,却不见一个女童,姚暖笙的心里面有些伤心。   让村长去通知消息前,她多番叮嘱一定要告知不拘男女谁都能来。   只是这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村里面哪怕疼爱女儿的人家,也没有将孩子送来。   大时代如此,她以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季望尘察觉到她的失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以后会好的,我们一起努力。”   姚暖笙感受着指尖的温度,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一己之力虽然做不了太多,但潜移默化的只要能够影响一个人,那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   家里人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现在店里面的事情现在让姚从文管着,厨房里面的事情,则是小草和黄张氏看着,冬青现在也还在帮着忙,等再过些日子,彻底的熟悉了,她就能回来。   店里面的客人最近日渐的到了趋于平稳的一个状态,效益还是很不错的。   读书写字,文房用具,吃喝点心一应俱全,可以说,一个读书人只要进了他的店,就别想着去其他的地方。   能够读书的,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寒门学子,跟村子里面的其他人相比,那也是相对富裕的,这样一来,每日里,都能够有几十两的收益。   邓氏也没闲着,继续去做了她的麻辣烫生意,大哥日日跟在后边,顺便还要给店里面送各种东西。   春耕在即。   姚老大和黄老头还有他大儿子,也都忙了起来。   “这么多的地,今年家里人都忙,还跟之前一样,咱们请人种。”   晚上吃饭的时候,姚老大就说了自己的安排,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   姚暖笙倒是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爹,前些日子,我从书上学了些提高产量的改良法子,要不咱们今年试试?”   这地可是姚老大的心头肉,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地里面的事情,你少霍霍,你那个店里面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盯着点咱们家的房子,等着房子盖好了,你跟女婿的婚事也得重新办了。”   “什么?”   姚暖笙和季望尘对视一眼,都有些蒙了。   “我不是成过亲了吗?”   姚老大冷哼一声。   “当初是谁说的,要分家出去另过,咱们姚家的姑娘就这么随随便便出家门的?既然是要算作季家妇,那就得要明媒正娶,这婚礼必须要好好办才行,女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么理?”   姚老大的目光冷冷的看向季望尘,好像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那今天这事就没完,他可以滚出去了。   “岳父放心,小婿定然会好好的待娘子,这个婚礼,一定会办的轰轰烈烈,小婿其实……”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就在做准备了。”   他说着还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张银票。   “这是小婿平时抄书,还有偶尔在衙门做些活挣的银钱,不多,但是小婿一定会努力挣钱,让暖笙过上好日子。”   看着他手里面的这一张不大,五十两的银票,姚老大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现在家里面的日子好过了,五十两看着也不算是多,可是从季望尘的情况来看,他攒下这五十两也是不容易的,这孩子也算是有心了。   “你这孩子,今年的乡试,考取个功名才是正途,旁的事情现在不必过多的分心,家里面这点钱还是有的,再者说了,那个书店也是你们夫妻两个人的,再加上暖笙捣鼓的那些,这些银钱也够你们花的了,还是将心思放在读书的正途上才是。”   “小婿明白。”   季望尘虚心应了下来。   姚老大将那钱给了姚暖笙,看着手里面这张稍微有点皱的银票,姚暖笙觉得它好重,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季望尘居然做了那么多。   上一世,她母胎单身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真没想到跑到了古代,倒是找到了一个,就是不知道,他能否一直保持初心。   财帛权势迷人眼,他的志向可就是在这条路上,从古至今,男子功成名就之后,抛妻弃子之事出现的难道还少吗?   姚暖笙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给抛去。   反正,她又不是现在的那些三从四德的女子,如果季望尘敢对不起她,鱼不一定会死,但网一定会破,她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成亲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房子都没盖好也没什么时间。”   她将银票收好之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姚老大。   “爹,我什么时候是胡闹了,这可都是有依据的,反正现在家里面也不缺这点粮食,不如咱们就尝试一下,若是真成了,那日后咱们可是年年都会多出来不少的粮食,若是不成,咱们也没什么,家里面的钱也够吃的了。”   姚暖笙说着,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一本不是很厚的农学书给拿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地里面的老把式这么多年也没见能让这地多收两分粮食,你一个连地里都没怎么去过的女娃子,就别瞎折腾了。” 第120章 该准备成亲了   姚老大在这个上面固执地很。   他甚至将矛头指向了季望尘:“女婿也是,读书人就干读书人的事情,别没事干找事情知不知道。”   这下好了,姚暖笙正准备将这事往季望尘的身上推也没什么用了。   她郁闷的气鼓鼓的等着姚老大,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理她,在这个事情上,彻底的只将她当做是一个小孩子。   姚暖笙脑经一转,有了想法,她指了指手中的书。   “村长叔可都拿出来了几亩地要做试验,难不成爹您还没有村长叔有魄力?”   “村长叔还专门来问我要了这书,拿出来几亩地准备要大干一场,真是可惜了。”   姚老大听到村长居然也都干了,这才感兴趣起来,他不免得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是真的?”   “爹你能去问柴秀才,当时他也在。”   这话一出,姚老大不在怀疑其他的。   这村长家里面,他是知道的,虽然说不穷,但是也没有富裕到哪去,这地就是命根子,现在居然都敢拿出来跟姚暖笙瞎折腾,说明这事说不一定还真的有谱。   他指了指姚暖笙手中的册子。   “这书上讲了啥,你给我念念?”   姚暖笙有了兴趣,拉着姚老大去屋子里面念书,黄老头和大儿子也来听。   这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良,就比如这个堆肥的法子。   等姚暖笙说完之后,一旁的黄老头就念叨起来。   “以前在忠勤伯府的时候,府里面的花匠就这么做过,这花都是给府里面的贵人看的,这贵人们看不得这腌臜物,当时花匠用的就是些鸟粪,牛粪羊粪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   姚暖笙听完之后满意的看了眼姚老大,就好像说:“看我不是在胡闹。”的样子。   看的姚老大一阵无语,不过对这事情还是上心了。   对于家里面的下人是从伯府上出来的这事,姚老大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现在倒是已经习惯了。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堆肥的法子,用的也都是农家肥,不过法子还是很局限。   只使用农家肥进行发酵,不仅味道大,而且若是没有彻底的发酵,还会伤了庄稼,而且哪里有那么多的农家肥,所以农民经常会遇到农肥不够的情况。   姚暖笙找到的堆肥办法也就是解决这种情况的。   除了农家肥以外,还可以活入一些容易腐烂的干草,一些腐殖的泥土等等,这样不仅能够有效的增加肥料,还能避免肥力太高会烧死秧苗。   姚老大听着也还算是在理,就算是再不满意,还是知道自己错怪姚暖笙了。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今年就拿出一半的地,让你霍霍。”   他这一锤定音倒是也爽快。   姚暖笙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是想要试验一下来着,书里面的这些东西,若是还没有经过试验就拿出来,她多少也是有些心虚的。   “谢谢爹!”   姚暖笙高兴地很,当即和黄老头商量起来,到时候请的人来了,他才是那个管事干活的,这要让姚暖笙亲力亲为,家里面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行了行了,以后你们慢慢聊,先说说正事。”   邓氏在一旁打断了姚暖笙和黄老头马上就要展开的讨论。   “现在家里面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咱们盖房子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家里面的银子全部都在这里,差不多有二百两左右,这些是家里面所有的家底,暖笙那边的钱是她们自己的,跟家里面的没什么关系。”   邓氏开始就直接定了下来,家里面的孩子们都大了,也都到了概要娶妻生子的年纪。   女儿现在是家里面最出息的,她也担心,若是将这两个儿子的心给养大了,那可就不好了,趁着现在感情还在,该说的事情都得要说清楚才行,小心思可以有,但是不能毁了这个家。   姚从文听出了邓氏的意思,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我和大哥都是男人,还能让妹子养着不成,娘您说的对。”   姚从业也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不可置否。   “爹,娘咱们现在还没分家呢,您是心疼我,可我也想要孝敬您二老,我拿出来的也不多,就再出二百两好了,咱们踏踏实实的盖一个大院子。”   姚暖笙带着撒娇的缠着邓氏,到底还是掏了钱出来。   现在随着这蒸馏酒每天正常的产出,萧掌柜一个月就得给姚暖笙三千两,除去成本,姚暖笙挣的可真不少。   现在店里面每日固定的也能够十几二十两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三五百两的收入,现在门店是自己的,这成本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想到自家闺女的收入,邓氏还是点了点头。   “也成,那咱们就占你的一点便宜好了。”   盖房子的时候定下来了,可这要做的准备也不少,不过现在还不是盖房子的好时候,大家都忙着地里面的活,这才是农民的命根子,根本就找不上人来帮忙,姚暖笙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地里。   村子里面家中人多地少的情况不少,姚家刚开口说要短工,很快便有不少的人上门来。   姚老大熟悉每家每户的人是什么样的秉性,谁家更需要这份工作,没过多久就定下了人数。   春耕开始,姚暖笙每日里也跟着姚老大等人去地里面忙活,试验她手里面的这些先进的耕种方式。   “姚叔,你们家可真有钱,这地就白白的给一个女娃娃祸害?”   姚暖笙在指导他们进行套种,在小麦种植中间会留下空间,等到合适的时间种下其他的农作物。   “哈哈,她难得有心,说不定真能搞出点什么,咱们也就是看看。”   姚老大随意的笑笑,对于女儿的这些手段,他心里面也打鼓,可是绝对不能够让别人来说。   因为姚老大在后边无限制的宠爱,姚暖笙这些要求推行的很好,那些流言蜚语虽然在村子里面传的不少,不过都没有到她的耳朵里去。   再者说了,就算是被她听到了也无所谓,祸害的又不是他们的地。   季望尘则是每日在家中苦读,偶尔去县城里面看看店里面的情况,跟县学的同窗好友交流一番,回到村子里面,大多数时间也是和柴智心在一起交流学习。   马上就要到乡试了,季望尘虽然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他真的也很紧张。   姚暖笙在一旁看着他紧张,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可能让景行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 第121章 忙碌的生活   这一晃就已经到了三月多了。   春暖花开。   爱俏的姑娘们都已经换上了春衫。   忙了这么久的姚暖笙,少有的终于有心情来县城里面走走,看看店里面的情况。   店里面仍旧是络绎不绝的样子,她站在那里看到,不仅仅有读书人三五成群的进进出出,还有些不知道是哪些大户人家的小厮,进进出出手里面还拿着打包好的吃食。   姚暖笙好奇的从侧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小草他们忙忙碌碌的在做着点心,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   “这是什么情况?”她赶快上前帮忙。   现在这个厨房里面就只有小草和黄老婆子婆媳,一共三个女的,真的是忙的脚不沾地。   姚暖笙原本让嫂子小草在店里面做点心,就是想要给她一份工作,也正好能够帮帮自己的忙,这些方子别流出去就行了。   如今的情况看起来,自己好像是有些好心办了错事了,让人这么忙,真是她的罪过。   “暖笙,你来了。”   小草看到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底下一点都没有闲的,熟练的操作着烤箱,另一个锅里面做着爆米花。   “这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忙?还有我刚才怎么还看到有人从店里面买点心回去。”   小草收拾了东西,终于清闲两分钟,放下手中的活,神色特别飞扬的说起来。   “你给我说的这些糕点味道可好了,之前有那些读书人带回家里去,家里面的其他人也特别的喜欢,所以他们就会经常派小厮来打包,咱们还能多挣点钱呢。”   小草说起来的时候特别的高兴,就好像是累也是心甘情愿的一样,姚暖笙见着有些心疼了。   “那怎么就你们几个人,生意好,不该多请一些人帮忙。”   这么多人来买,就她们三个人忙活,这一点怕是连休息喝口水的时间都有限。   小草使劲摇头,“这方子可都是珍贵的东西,如果请了人来,到时候流传出去怎么办,不行,不行。”   对于自己累不累,小草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姚暖笙的利益,姚暖笙的心里面暖暖的。   “嫂子,别这么累了,咱们不雇人,我直接去买几个婆子回来,这样你也能轻松些,到时候就盯着她们就行。”   小草想了想点头。   “这成!”   “你应该早早跟我说的。”姚暖笙心疼的不行。   不做任何的停留,干脆就直接去了人牙子那,准备买几个婆子好了。   刚进了巷子里面,姚暖笙就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拉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往里面走,径直进了第一个院子里面。   姚暖笙之前来买下人的时候,听齐二板介绍过这个巷子里面几个人牙子的情况,其中心最黑的就是门口的那个第一家。   只要是在他们家的,但凡是长的稍微有些姿色的,都会被卖进那些腌臜的地方去,哪里给的银子高,就把人往哪卖,一些内宅的阴私,这人也会掺和。   原本以为就是听说而已,没想到,今日居然还就碰上了一个,被抓着的那个长相清丽的丫鬟拼命的挣扎着。   “夫人,奴婢没有,没有啊!”   “别卖了奴婢!”   “奴婢不……”   她叫喊的声音似乎是有些大了,旁边的人不喜,直接让人堵了嘴。   姚暖笙见状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这事情也不是她能参与的,看了两眼便直接离开。   齐二板的院子里面,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在做自己的事情,齐二板在堂屋喝着茶,算着账本。   抬头看到姚暖笙走了进来,当即激动地放下东西就迎了上来。   “贵客上门,季夫人快快请进。”   姚暖笙跟着他走进去,齐二板亲自倒了茶过来。   “季夫人尝尝,上好的龙井。”   “谢谢。”   一嗅一品。   姚暖笙浅笑。   “茶色清亮,甘香不冽,香馥如兰,好茶,真是好茶!”   “季夫人今日可是准备寻个什么人?”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婆子,店里面要用。”   姚暖笙也不寒暄了,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要求。   听到这话,齐二板笑的谄媚。   “季夫人早该添些人口了,您群阅楼里的糕点滋味有多好,这点可是在县城里面家喻户晓的,我看您就应该另外开个糕点铺子,肯定更加的挣钱。”   “谢您吉言了。”   不过齐二板说的话,确实也在理,她现在有自己县城的店面,装修一下,做个糕点铺子,还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群阅楼的营业是不错,但是也没有人嫌弃这钱挣的少不是,姚暖笙心里面有些心动,不过这不是这个时候该说的。   “齐老板,烦劳您帮我找找,要干净的,手脚麻利轻快,心里老实单纯的,我那可都是独家的方子。”   “您放心吧,肯定给您找最好的。”   齐二板去找人,姚暖笙就在堂屋里面坐着慢慢的等着。   “啊!”   “不要!”   “给我打!”   ……   突然间,隔壁的院子里面一阵骚乱,有个女子被打,听这声音应该是刚才她碰到的那个,听着这凄惨的叫声,姚暖笙的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   这个时候,齐二板也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妇人,还有几个收拾利索的丫头。   “这邹婆子的心够狠的,又来,一条命啊!”   齐二板似乎也听到这声音,有些叹息的摇了摇头。   “这隔壁是怎么回事?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长的不错,年纪也不过十来岁的丫头被拉进了院子里面。”   姚暖笙也有些好奇,便开口问了起来,听到她这么一问,齐二板神色怜悯。   “哎,都是些腌臜事,季夫人还是不要过多的知道好。”   “都是可怜人哪,遇到了那么一家子。”   这说的姚暖笙更加的好奇了。   “这声音听着凄惨,我这心里也挺不好受的,齐老板可否多说说?”   看着姚暖笙确实是想知道,齐二板便也不在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这隔壁的邹婆子,是个最心黑的,但凡是长的好的都被她卖到那些腌臜的地方去,而且心也狠,这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处理些腌臜事的时候,就喜欢找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隐隐的看了眼姚暖笙。 第122章 可怜的丫鬟   古时候,这丫鬟小妾全部都是主人家的财产,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对于大妇来说,若是不喜欢,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发了卖出去,这也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看着姚暖笙没有别的反应,齐二板又说起来。   “咱们县城就这么大,平日里这种事情也少,邹婆子一年也不见得能有一两次机会的,不过这不是新的县令夫人来了,她这黑钱收的可就不少了。”   这话说着就到了县令夫人这里,姚暖笙有些始料未及。   “县令夫人又怎么……难不成刚才那个丫头就是……”   姚暖笙有些奇怪,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消息,心里面已经有所猜测,这个县令夫人善妒的名声可是京中众人皆知的。   齐二板叹息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夫人随我先进屋吧。”随后带着姚暖笙进了屋子里面。   他也是挺喜欢八卦的人,反正这会没事,便跟姚暖笙详细说起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来。   “这县令夫人的醋性可真不是一般的,这县太爷才上任多久啊,就已经处置了三个丫头了。   夫人您说,这做人丫头的,若是主子的非要要了她,她还能拒绝不成。   就这县令夫人也不依的,就是可怜了这些丫头了,若真有那攀高枝的心的,也就不说什么了那是自作自受,可这没有那种心思的,可不就是倒霉催的。”   说到这,他一脸嫌恶的摇了摇头:“要说最不是人的,还是那邹婆子,县令夫人一吩咐,她第一个就跑了去,还专门把人往那最腌臜的窑子里卖,还真当自己为县令夫人出气呢,也不看看在县令夫人的眼里,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姚暖笙的脑海里面不免露出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子,看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她应该也不是个想要攀高枝的,怕是个倒霉被迁怒的心里面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齐老板,这之前若是没有碰到也就算了,但既然碰到了,我也想着给那个丫头一个活命的机会,虽说跟着我累些苦些,但总比到了那些地方被糟践了的好,要不齐老板帮帮忙?”   齐二板有些意外的看着姚暖笙,他没想到姚暖笙居然想要插手这件事情,不过想到姚暖笙之前在自己这里,还将景行给带走了,向来是个心善的。   他不过是个人牙子,能做的事情有限,有时候也得昧着良心,但若是能帮一次,帮也就帮了,就当是为自己积福。   “既然季夫人有这个心,我这不过是帮过忙,没道理推辞。”   齐二板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齐老板,我不想跟王大人一家有任何的冲突,所以……”   她意味深长的笑笑,齐二板立刻就明白了。   “这点您放心,跟邹婆子邻居了这么多年,她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只要给的钱到位,她的嘴巴还是挺严的,我不会泄露您的身份。”   “那就辛苦乔老板了。”   想到今日的时候,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多管闲事了。   不过无妨,一个丫头罢了,到时候让她呆在村子里面,也不会有人察觉到的,按照这位县令夫人的性子,县太爷的身边女人那么多,她哪里顾得过来。   过了没多大一会,齐二板的身后就跟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来,跟我去里边。”   齐二板将她给带到了姚暖笙的身边。   “季夫人,人给您带来了。”   女子听到季夫人的称呼,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在大宅门里面也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腌臜没有见过,知道自己逃不了被卖进那种地方的命运,都已经想好了找机会要自尽,没想到买自己的居然是一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夫人。   她在小心的打量着姚暖笙,姚暖笙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她,模样确实不错,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胜在年轻,青春靓丽小家碧玉的,确实是不错,怪不得会被看上。   这一身衣服料子不错,在县衙后院应该也是个有品级的丫鬟,若是没错的话,应该是县令夫人身边的丫鬟。   不过这一身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对她手下留情,看着甚至都有些不能遮体的衣服,姚暖笙皱了皱眉头。   “麻烦齐老板给她换身衣服,一会我把人带走,刚才院子里的那三个也是挑好的,一会一块带走。”   “成!”   齐二板做事很认真,还专门给她化了个妆,不那么明显。   刚从齐二板这里出来,就遇到了隔壁的那位邹婆子。   “这位夫人是买丫鬟的呀,齐老板那没什么好货,还得来我这看看,都是些漂亮的丫头。”   姚暖笙随意敷衍的应了一声。   “漂亮的我可要不起,勾人的很,那不是引狼入室嘛!”   姚暖笙冷笑一下。   邹婆子讪笑,她看了眼姚暖笙身后的丫鬟,确实长的都一般,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回到店里,姚暖笙松了口气,真没想到,那个邹婆子还挺有心的,不过应该是没事。   “暖笙,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小草知道姚暖笙去买人,想着可能买一个回来帮帮忙,谁知道一下子买了四个回来,这也有些太多了吧。   “没事嫂子,人多你们也能轻松点。”   姚暖笙将在齐老板那买的两个婆子和一个丫头给安排好,她们从今天起就住在店里,主要跟着小草了,至于这个特殊的丫头,她是要带到乡下去的。   回去的路上,姚暖笙跟她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的话,奴婢叫做琥珀。”   琥珀低着头小心翼翼的。   “好名字。”姚暖笙点点头:“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日后到了我这,还是换个名字的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请主子赐名。”   琥珀是个聪明的,这一路上过来,她已经明白了,姚暖笙应该是救了她,让她摆脱了可能会被卖进那种地方的命运,她低着头,含着泪,感谢姚暖笙做的一切。 第123章 新的开始   “我们家就是一般的农户,这琥珀珍贵了些,不如便叫做青禾。”   “奴婢谢主子赐名,奴婢小时候也是村子里长大的,农活奴婢也会做。”   她宁愿做农活,辛苦却平安一辈子,也不愿意战战兢兢的过那种随时可能殒命的日子。   “好了,我这不用自称奴婢,村里人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随意些就好。”   青禾点头应是。   “青禾,你应该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吧,这一次怎么……”   姚暖笙想想还是要问清楚,她话音刚落,青禾的脸色一变,片刻后才说起。   “奴婢是被冤枉的。”   姚暖笙伸手安抚的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   “青禾,我能救你,但我也得知道你之前的事情。”   “奴婢明白。”   青禾闭着眼睛,叹了片刻后才说起。   “青禾六岁那年被买入卓家,开始做的是粗使丫鬟,后来到了二小姐的院子里做了三等丫鬟,二小姐出嫁的时候,跟着二小姐一起到了王府,去年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被抬做了姨娘,青禾便升为了一等丫鬟,前几日……”   她说到这的时候,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的不停的往下落。   “前几日,夫人早上让青禾伺候穿衣,不小心跟大人碰到了,之后夫人就说,就说是我……”   她说着就掩面痛哭起来后边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姚暖笙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伸手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其实夫人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一棒子打死,不过大人……”   她顿了顿有些咬牙切齿:“已经有那么多的姨娘了,为什么还要盯着我。”   得。   这又是一个男人的劣根性啊。   姚暖笙有些无语了,也难怪王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丫鬟也那么紧张。   “好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姚暖笙伸手安抚着她,渐渐地青禾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他们也到了家里面。   “你回来了。”   季望尘刚读完书,在院子里面溜达。   “嗯,回来啦!”   姚暖笙笑了笑,将自己买的东西都给拿了回来。   青禾忐忑的跟在她的身后,但凡是见人,她都有些局促不安的行礼。   “等晚上给你介绍家里人,这是姑爷。”   青禾赶忙行礼。   季望尘不做声的点头,算是应了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姚暖笙,像是无声的再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等回去说。”   姚暖笙拉着他进屋。   景行原本在抄书,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他虽说是买来的下人,可毕竟身份特殊,姚暖笙和季望尘对他多着一份宽容,平日里在家也没有什么重活,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季望尘一起。   “表少爷?”   青禾在抬头看到景行的那一秒,整个人都蒙了,不由自主的就喊了出来。   “你是?”   景行也有些蒙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这遇到王夫人他们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只能够呆在村子里面,没想到在村子里面居然也还有认识他的人。   “奴婢是琥珀,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青禾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已经发丧被确定死了的表少爷,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景行,好像担心下一秒他就不见了一样。   “行了,这事情你们自己解释吧,景行,这青禾就交给你安排了。”   姚暖笙懒得管这事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人,让他们自己去说清楚好了,她笑了笑,拉着季望尘就进了屋子里面。   没多大一会,黄家老大就将马车里的东西给抬到了屋子里面。   春天到了,也该重新做春衫了。   ……   景行带着青禾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这里是单间,屋子很简陋,但是被他安排的干干净净的。   “我的身份特殊,记住,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表少爷,只有姚家的小厮景行。”   他冷冷的开口,在警告青禾,他也没有想到,王夫人居然会将自己身边的丫鬟给卖了,更没有想到,这丫鬟还是见过自己的。   青禾立刻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   “奴婢看到表少爷身体康健,已经是万分激动,奴婢保证不会泄露表少爷的身份。”   她不知道景行是怎么突然间就活了,但想想过程肯定很艰辛,她幼年时期是在卓家长大,也是见过景行的母亲,对他是抱着不一样的心情的。   “起来吧,日后不要当我是什么表少爷,我与他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只是姚家的一个小厮景行,我们两个以后可还要一起伺候主子呢。”   景行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平静淡泊,可听在青禾的耳朵里面,确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少爷,您……”   “别叫我少爷,叫我景行就行。”   青禾看着他的样子,万般难以接受的点头应了。   “行了,以后就当我跟其他的小厮一样,什么世子少爷的早就死了,不是已经被埋了嘛!”   “是。”   青禾艰难的点头应了。   “走吧,去安排你的房间。”   他带着青禾去了旁边冬青的屋子。   “你和冬青一个屋子,她最近在店里面不回来住。”   说完,他又去找黄老头安排床和其他的一些日用品。   做完这些才去姚暖笙他们跟前。   “都安排好了?”   姚暖笙正在看布料,看着他进来笑了笑。   “是!”   “青禾收拾好了,让她来找我。”   姚暖笙正瞅着这一堆的布料发愁。   她的手艺不用说,可能连季望尘都比不了,他被继母苛待的那几年,为了照顾自己,这针线活也是会做的。   姚暖笙从小就没有学习过,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一样,看着这些布料头疼的很。   最近黄张氏她们都不在,只能看看青禾能不能承担这个重任了。   青禾走了进来,她确实和其他的丫鬟很不一样,一行一动都颇有章法,不愧是大家学过规矩出来的。   不过王夫人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能给卖了,也确实是不一般,她难道就不怕自己做的有些事情败露吗?   “你可会针线?”   青禾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进来看着姚暖笙对着一堆布料发愁的样子,浅浅的笑了起来。   “会,奴婢会。” 第124章 进山伐木   “这已经到春天了,前些日子忙的要死,忘了给大家准备春装,现在家里面的人都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恐怕没有人有时间做衣裳,所以你的任务还挺艰巨的,家里面不论是谁,这衣服怕是都得你做了。”   青禾刚才在景行的口中已经知道姚家算算有二十多口人,这么多人的衣服,这做起来确实挺费时间的。   “先一人给做一套衣服,不用绣花什么的,衣服做好就行,这是布料。”   姚暖笙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这衣服太多了,还没人帮忙,青禾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青禾笑笑:“如果不用绣花的话,奴婢一个人就够了,每天都能做三五套出来,用不了几日的。”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这些日子你就先做衣裳,之后要做什么,再说。”   “好,奴婢省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姚暖笙将青禾介绍给大家,关于她的来历,姚暖笙粗略的说了说。   黄张氏安抚的握着她的手。   “妹子,跟着主子们,虽然以后可能没有县令夫人身边那么的富足,但心里面踏实。”   “嗯,青禾明白。”   对于她的到来,大家都很欢迎,这种亲密的上下尊卑关系并不是那么清晰的生活让她很放松。   ……   另一边的县衙府里。   王夫人正在用晚膳,今日又是她一个人,瞧这这一桌子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大人呢?”   她身边的丫鬟战战兢兢的。   “大人去了萧姨娘那里。”   县令来上任,可不止带了她这个大妇,身边还跟着两个身份不一般的姨娘。   一个是她自己身边的丫鬟开了脸抬上来的,另一个是老夫人赏的,都是千娇百媚的年纪。   听到这话,王夫人顿时没了吃下去的兴趣。   “哼,还真是一天都忍不了啊。”   这话也不知道她骂的是王大人,还是那个萧姨娘,这般就想起了琥珀。   “琥珀那丫头卖到哪去了,一个小贱人,不能让她好过。”   旁边的丫鬟顿时打了个冷战,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王夫人,想到自己其貌不扬,这才略略松口气。   “卖给了邹婆子,许是进了暗娼馆。”   听到这话,王夫人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个笑。   “好,好的很,这婆子手里面的这些个人脉可不少啊。”   她的眼中闪过寒光,许是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沉闷起来。   “琥珀啊,也是精心伺候了我那么多年,都怪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哎。”   说着,轻轻叹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旁边的丫鬟瑟瑟发抖的伺候着。   ……   家里人都换上了春衫,对青禾的手艺赞许有家,她也已经习惯了家里面的生活。   春日里最忙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也是到了要盖房子的时候,姚暖笙提前已经跟砖窑的人说好了,到时候去拉就好。   房梁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在宅基地那里安顿了起来,就等着找一个良辰吉日,准备开工了。   这一日,大家要去林子里面砍树。   这是有说法的。   本朝在山林有序发展上面管的还是比较严格,若想要砍伐几十上百年的大树,得要跟里长进行申请,还得掏一笔钱才行。   盖房子用的房梁必须得是阴干的,放置了一些年月的木材才行,所以大多数的人家若是要盖房子,会提前一两年进行准备。   去砍了树来,然后在自家院子里面阴干,等木材好了,差不多就能盖房子了。   像是姚暖笙她们这种临时要盖房子的,就得要去买其他人家准备好的木材,这除了要掏钱,还得给人家重新砍了新的树。   姚暖笙她们要盖三进的院子,这房梁用的多,买的就多,专门找了一天的时间上山去砍树去。   原本这种事情跟姚暖笙无关,家里面的黄老头他们就能办,姚暖笙纯粹是因为无聊,想去见识见识,她来了这里之后,还没有进山去感受过原始的丛林呢。   雾气还没有消散,就已经准备着进山了,山里面的空气有些潮湿,还夹杂着腐烂的泥土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好闻,但姚暖笙感觉还挺新奇的一路走走停停的进了山,这路可真不好走,在快要走不动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了。   男人停下来准备砍树,姚暖笙几个人便去周围转转,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山林里面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有些木耳蘑菇什么的,姚暖笙干脆带着大家捡山货。   到了山坡地另一边。   “那里是……”   她猛然间看到了一片非常漂亮的茉莉花,花的蕊很小,这会还都结着花苞,风吹过味道馥郁芬芳。   姚暖笙的脑海里面瞬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花茶,尤其是国民众所周知的茉莉花茶。   她顿时有些嘴馋了。   春天到了,各种时兴的花也出来了,什么桂花糕,桃花宴的,那可是相当的有趣。   群阅楼里面的那些糕点茶饮要跟随着季节的变化,进行调整才行。   “咱们去采花。”   若是要做茉莉花茶,这工序可不简单,姚暖笙在脑海里面思索着,招呼大家帮忙。   “找这种半开没开的,都采了。”   一会会的时间,她们就采了不少,季望尘也在帮忙,好奇的问。   “这花挺好闻,可有什么用?”   “和绿茶一起烘制,茶香夹杂着花香,味道特别的好。”   姚暖笙解释,嘴角已经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这个时候,一旁的青禾突然说道:“茉莉花茶,京中好多太太很喜欢这种茶。”   姚暖笙点头:“就是突然间想到了,这春日里到了,这些花做些花茶也能给店里面调剂调剂。”   “嗯,还有纯露。”   青禾似乎很喜欢这些,忍不住多说了起来。   姚暖笙听闻也有些好奇。   “这纯露是什么,怎么做?”   青禾解释起来,这是京中的闺秀们闲暇时候喜好玩的东西。   就是将花瓣蒸馏出来,然后那些纯露可以用来护肤,也可以用来调饮。   这下有些勾起了姚暖笙的兴趣,现在她已经做出了酒精,是不是可以做香水了。 第125章 新的花样   一路上回到家,姚暖笙还在想这些事情。   到了村子里面看到有些大妈小媳妇的在村口的树底下忙活着针线活,姚暖笙便凑了上去。   “各位婶婶大娘,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现在春天到了,我收各种花要品相好的,开了的花和花骨朵都可以,要干净的,不能有太残缺的,采了花就到家里来,一斤花能有五十文。”   她这话一出一下子就被人给围住了。   “真的?你咋还要花呢,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   “人家暖笙能跟咱们一样,人家那是大小姐,喜欢个花花草草的不是正常?”   姚暖笙无奈。   “我自然是有用了,就麻烦各位婶婶了。”   姚暖笙说完之后拉着青禾就离开了,再慢一点她怕是就要被拉住问东问西了。   刚走到家门口,姚暖笙突然间发现,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隔壁那片地,居然来了不少的人,这会弄了一地的建筑材料,看样子要盖房子了。   她这才想起来,年前的时候村长还特意来说过她们隔壁有人买了地,要在村子里面定居,那个时候,她还好奇过,会是谁来着,结果后来忙忙碌碌的也把这事给忘的差不多了。   “这新邻居怎么这个时候才盖房子?”   姚暖笙微微有些皱眉,这一个村子里面两家盖房子,而且看情况,隔壁这房子盖的也不小,这怕是会影响他们家的进度。   毕竟现在盖房子基本上都是村里面的人,给个几十文的工钱,再加上一顿饭,家家户户都会出个劳动力,这两家一起盖房子,他们这边的人可就少了。   姚暖笙有些发愁起来,进屋看到姚老大在就问起来。   “爹,隔壁什么情况。”   姚老大皱眉:“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他,我都跟人说好了,咱们村子里的率先给咱们盖房子,隔壁的可能得去外村找人。”   听到这,姚暖笙也就不管了只要不影响他们就行。   这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没多大一会,天色就暗了,家里面的人也都从店里面回来了,群阅楼一般天色不太好的时候就关了。   这店里面多是各种书籍笔墨,晚上若是点了灯,担心火烛误事,所以和他的店一样,早早的就关了。   姚暖笙他们都不知道,因为这还避免了一次危急。   之前十五元宵的时候,因为群阅楼大张旗鼓的开业,让宜春楼准备了好久的活动没得到应有的效果,一点名声都没穿出去,当时可是让宜春楼的掌柜气的不轻,当时就准备着要找姚暖笙的麻烦。   后来经过了一番调查,发现姚暖笙身后的背景不一般,而且群阅楼开店早,关店也早,影响不到她的生意。   有时候,那些书生下午聊的正是兴起,店关了,便直接来了她这,还让宜春楼的生意好了不少,这才让这家掌柜的歇了要找姚暖笙麻烦的兴头。   姚从文回来,穿着一身长衫,现在气质都不一样了,精明干练了许多呢,一走进来,就凑到了姚暖笙的身边。   “妹子,今天有人来跟咱们谈生意来了。”   “什么?”   姚暖笙正在折腾今天弄来的茉莉花,随意的跟着他搭话。   “宜春楼的掌柜,要买咱们的糕点方子。”   听到这名字,姚暖笙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你卖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太好,这宜春楼可这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背地里面的各种手段不少,可能是现代思想作祟,姚暖笙不太愿意和这种地方有所牵扯。   姚从文使劲摇头。   “那可是你的东西,若是我敢碰了,爹娘不得抽死我。”   “这肯定是还得你开口才行。”   他伸出手指虚晃的晃了晃。   “这一个方子可是出了这个数。”   “二百两?”   姚暖笙挑眉看着他。   姚从文点头:“大方吧,比你之前给萧掌柜卖五十两的时候要多了不少。”   “呵呵。”   姚暖笙翻了个大白眼:“咱们的糕点生意这么好,卖给她方子,当谁傻。”   “不过这有钱不挣是傻子,这钱倒是能挣一笔。”   姚暖笙笑了笑。   “跟宜春楼的掌柜的说,她若是要点心没有问题,咱们每日里去给她送,按照咱们价格的八折批发。”   姚从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过有些发愁。   “这卖倒是没有问题,可就是做不出来那么多了,咱们店里面的厨房每日里只能做出来那么多,人手也不够啊。”   姚暖笙听闻揉了揉眉间。   “那就先别卖了,我正好也有些其他的想法,等这个月过去,资金回笼了,准备把隔壁的店也装修装修。”   现在最要命的就是人手问题,不过这也好解决,买人就行了,但让她担心的是,这买来的人也鱼龙混杂的,到时候被人浑水摸鱼就郁闷了。   姚从文听到隔壁的店要装修,还挺高兴的。   “群阅楼要扩大规模?”   他现在在县城那也是首屈一指的掌柜的,若是这群阅楼再扩张,相信他会更加的受欢迎。   “不是,我另有他用。”   姚暖笙没有回答,正根据书里面的内容折腾这茉莉花,心里面却想着,明日要去县城一趟,看看店里面的情况将隔壁的店也给收拾出来。   说着。   门口有人来了,今天还真是热闹的很。   石头去把门给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边。   “是姚家吗?我是你们隔壁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婉转,姚暖笙好奇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云掌柜!”   她有些惊讶,这个人不是别人,正事她买来布庄的前掌柜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自己家的隔壁定居。   “您怎么……”   姚暖笙意外的看着她,看了眼旁边正在打地基的房子。   “还真是邻居,快请进。”   云掌柜似乎也有些惊讶。   “真没想到居然跟季夫人成了邻居了,这里不是姚家吗?”   她不知道怎的,有些尴尬问了一句。   姚暖笙浅笑:“我娘家姓姚,这是我娘家。”   云掌柜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农家的小院子。   这个院子简陋的很,就是一般的四合院,正屋,东西厢房,然后后边有一个不小的院子,看着后院还有一排房子,看家里面的情况,应该是给下人们住的。   真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没见,这季夫人家里面居然都养了这么多下人了,云掌柜的心里面万般流转,在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副热络的样子。 第126章 隔壁是熟人   “这可真是缘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季夫人成邻居。”   云掌柜熟稔的拉着她的手,格外亲昵的样子,这种亲昵让姚暖笙有些不太舒服,她不露痕迹的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   “云掌柜喝茶,这么些日子没有见,怎么云掌柜想到在这里定居了,这可是村子里……”   姚暖笙略带深意的看着她,主要是奇怪,怎么一直都没什么消息,一出现就是在自己的隔壁这难保不让她有些警惕。   “这还得要谢谢季夫人呢。”   云掌柜一脸的感激之色。   “之前季夫人劝了我,我觉得特别的有道理,把赌坊的银子还了之后,我还有些积蓄,干脆就带着儿子去了老家。”   她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咬牙。   “虽说我孤儿寡母的出来生活,但村子里面的祠堂还在,这一次我发了狠,到了老家就让族老们开了祠堂,重重地惩罚了这个臭小子,等养好了伤,这才带着他出来。日后我们就住在村子里了,买了地,以后就靠种地为生看他还怎么去县城里面赌。”   云掌柜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姚暖笙是真的没有想到,她还真的是下了狠手收拾自己的儿子,按照她之前那么溺爱孩子的样子,这一次是真的下死手了。   “云掌柜还真是好魄力。”   姚暖笙看着她,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句。   “哎,这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可我现在也知道了,溺子如杀子,索性现在还不晚。”   她笑了笑,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下。   “今天过来也是跟邻居送乔迁礼的,我们的房子还没有盖好,这段时间在村长家租了个小房子,等房子盖好了,再请大家吃饭,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要烦请季夫人你们多多照顾了。”   姚暖笙客气的接过礼物。   “云掌柜客气了,日后常来。”   “我现在也不开铺子了,季夫人可千万别叫我云掌柜了,我小字云娘,叫我一声云姨便是,季夫人看着跟我儿年岁相仿。”   “好,那我便托大了,云姨。”   “哎!”   云娘似乎真的很喜欢姚暖笙,说话的时候笑的特别的开心。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听到门口的石头说隔壁的公子来接云娘,她这才准备要走。   姚暖笙送云娘出了门,刚到了门口,就碰到了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从年岁上来看,确实跟云娘所说的一样,跟姚暖笙的年岁差不多。   “娘,我来接你了。”   这一开口,声音有些尖嘴猴腮的感觉,真不怎么好听,略有些轻浮。   姚暖笙微微皱眉,第一次见面,她对这个男的就喜欢不起来。   “是我聊的忘了时辰了,我来介绍一下。”   云娘笑了笑,站在自己儿子的身边。   “季夫人,这是我儿子尤明轩。”   这名字听着倒是一个好名字。   “这位就是季夫人,之前跟你说过的,咱们家的店就是季夫人买下的。”   “季夫人啊,见过夫人~”   尤明轩不知道是脑子有病还是怎么,那眼睛看着姚暖笙的时候,格外的轻浮,叫那句夫人的时候,语气轻浮的让姚暖笙顿时打了个冷战。   真是名字是个好名字,就是配这个一个人,实在是有些白瞎了,姚暖笙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这人看来不仅仅好赌,还是个下流胚子。   “云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姚暖笙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友好了,她站在这里,已经给足了面子,说完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云娘愣了一下。   “这怎么了?刚还好好的,怎么气性这么大,怎么找着惹着她了。”   云娘也有些不悦,拉着儿子离开,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样,说不定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娘,这就是买了咱们家店的那个女人是吧,看着年岁不大呀,倒是挺有钱的。”   他随意的问着,眼神却时不时的还往后边看,默默地在心里面咂摸着姚暖笙的样子和身段,这身段不比他在宜春楼里面见过的那些女人差。   这还是个掌柜的,自己隔壁的那个群阅楼,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听,还是个有钱的,不过就是已经嫁人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如果不是因为她多话,自己又何至于被拉到了祠堂里面饱受皮肉之苦,这个仇他还是要报的,不如就让她以身相许好了。   “嘿嘿!”   尤明轩想着,忍不住轻声的笑了起来。   “明轩,你笑什么呢?”   云娘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以前自己忙,儿子跟自己之间的感情就一般,这一次,自己非要让他去祠堂,好好的受了顿教育,这儿子跟自己之间的感情就更差了,他肯定是还恨着自己。   不过现在儿子不去赌博了就好,她心里面这么安慰的想着,说话间,对儿子的语气又好了几分,还多了些讨好的感觉。   “没什么,该回去了,我饿了,先说好,这村子里面的那些猪食我可不吃。”   尤明轩语气恨恨地,对自己的娘亲也是相当的不客气。   云娘讨好的笑笑:“好,回去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另一边。   姚暖笙有些生气的进了屋子里面,家里面看到了有些奇怪的问起来。   刚才看着云娘是一个女人,而且跟姚暖笙相熟,大家干脆就避嫌去了各自的屋子里面,将人交给了姚暖笙自己招待。   刚才不还聊的好好的,这把人送走了,怎么还气鼓鼓的回来了。   邓氏端着一点点心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说,谁欺负你了,娘给你找场子去。”   姚暖笙看着邓氏一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当娘的都站你后边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了。   “没什么事情,碰到一个讨厌的人。”   她想了一下,交代家里面的人。   “对了,咱家家年轻的姑娘多,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些,咱们这院子的院墙可不高,平时出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这是怎么了?是碰到那个不长眼的了?”   姚老大可是已经成了亲的,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当他虎背熊腰的板着脸的时候,姚暖笙看着都有些害怕呢。 第127章 新店计划中   看着大哥,姚暖笙也没有隐瞒,干脆就说了。   “隔壁新搬来的是云掌柜,大家应该都知道,她儿子赌博,她才把店卖给我的,日后怕是要在村子里面定居了。”   她说着脑海里面又出现了尤明轩那张油腻下流的脸。   “都小心一些,云掌柜那个儿子心思可不单纯。”   她说的隐晦,可大家都听懂了,季望尘的脸色难看,当着众人的面,有些不由分说的将姚暖笙给拉进了屋子里面。   “他欺负你了吗?有没有碰到哪里?”   季望尘有些着急的拉扯着姚暖笙,薄唇抿着,神色格外的冷然。   “我没事!”   姚暖笙好笑的看着他,拉着他坐下。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让我很讨厌,所以想交代大家注意点,他没把我怎么着,再者家里面这么多人呢。”   听到这,季望尘才松了口气。   “以后去哪我陪你。”   他固执又强硬的要求,姚暖笙无奈的笑了,心里面却甜甜的。   快到乡试了,她可不敢拉着季望尘跟着自己到处跑,真要那么做了,家里面邓氏和姚老大得骂死她。   “好了,我没事,出去的时候我会带着石头他们的,不会有事的。”   好容易才将人给安抚好。   翌日。   姚暖笙准备去店里面看看,青禾在家里面捣鼓茉莉花茶,这个她之前是见过的,又有姚暖笙给她的方子,问题不是很大。   早晨没一会,就有村民来卖花,这些都交给了青禾,她熟稔的跟人打交道,收钱,比起一般的农户家的女儿要麻利的多,而且模样好看,来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姚家热闹来的人除了来卖花的大姑娘小媳妇的,也有好些村子里面不正干的男人跟在后边凑热闹。   都是些年轻人,好逸恶劳,懒得不行,一天天的就在村子里面瞎溜达。   尤明轩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借口来盯着自家盖房子的工地,时不时的从姚家门口走过,看到青禾的那一刻,眼睛都有些直了,这姚家还真是不简单,这女人长的可都真水灵。   ……   这一切,家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   姚暖笙去了店里,现在生意好的不行,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的,不过因为读书者多,这店里面还算是比较安静。   除了旁边交流区大家高谈论阔的声音外,没有其他的店里那么嘈杂的声音。   姚暖笙从旁边的小门直接进了后厨,这会的后厨忙忙碌碌的,空气中全部都是各种糕点的香气。   看到姚暖笙进来小草将烤好的饼干取出来放下。   “快尝尝,我加了点花瓣在里面。”   昨天他们采摘回来的茉莉花,今天早晨来店里面的时候,小草专门还拿了一部分。   姚暖笙接过来尝着味道确实不错。   “嫂子,现在店里面能忙的过来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小草交代了手底下的工作,就坐到了一边。   “现在人手够了,还行,算是忙的过来,店里面的人数基本上变化不大,外边日日来买糕点的就那么几家,咱们的糕点价格贵,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的受欢迎了。”   小草说着还有些心疼,开始的时候,生意那叫个好,如果能一直维持那样的生活就好了。   “这都是正常的,嫂子不用太担心,咱们现在生意的状态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姚暖笙看着旁边的院子:“嫂子,我准备将这个院子给收拾出来,这个院子大,想着开一个专供女子的店,日后就交给你打理如何。”   小草有些蒙了,这说着话呢,怎么说着说着说到开店的事情上去了。   “什么?我打理?”   小草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那肯定是不行的,我怎么能行?”   小草虽然现在在外边做事,已经开朗了很多,但是骨子里面还是相当的不自信,这会听了姚暖笙的话,立刻开始急着拒绝。   她伸手拉着小草坐下。   “嫂子,你必须要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怎么了?”   看着姚暖笙发愁的样子,小草下意识的想要帮她分忧解难。   姚暖笙忍不住浅笑:“嫂子,别紧张。”   她拉着小草进了旁边的院子:“这个院子不能一直这么放着,我想开一家专门服务那些夫人小姐的店,做些果茶花茶,一些点心什么的,家里的青禾还会做纯露,我觉得能挣钱。”   小草听着姚暖笙说的话,不住的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冷汗都冒出来了。   “暖笙,要做这么多事情啊?”   小草心里面还是有些发慌,她不是姚从文,从小家里面有哥哥在前面顶着,性子活泼,而且有闯劲。   她的胆子不大,现在在姚家,不愁吃喝,还能做一些事情,她心里面已经很满足了,最担心的就是做错事情,让姚家损失就不好了。   听到姚暖笙说要让她看店的时候,小草心里面很慌张,而且还要卖那么多的东西,她就更加的担心慌乱了。   姚暖笙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嫂子放心,在望尘去考乡试之前我都在,不过之后就得要嫂子你帮忙了。”   听到这,小草赶紧点头,这季望尘去乡试这可是家里面的头等大事,肯定是不能出事的。   “妹夫乡试最重要,我肯定会帮忙的。”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等真的应下之后,心里面又开始发慌了。   姚暖笙看着小草答应下来,就去找了姚从文,之前店里面的事情也都是他安排找人装修的,后边的事情交给他应该也没问题。   “放心交给我吧,妹子你想怎么装修提前跟我说,我盯着。”   姚从文拍着胸脯保证,姚暖笙将自己准备好的图纸递给他。   姚暖笙在做设计的时候,根据窗户的位置设计了一些光线很好的包厢,在这个院子里面做了些假山花卉,再有一些亭台廊榭,偶尔举办个聚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院子最后边,之前的库房的位置,姚暖笙让人整理一下,以后就当员工宿舍了,之后买回来的人都住在这里,就不用去村子里住。   这整个改造下来,工程了不小,姚暖笙仔细的交代了才算完。 第128章 好一朵白莲花   这个时候,几乎没什么女子会进来的门口,居然出现了一个身穿一身朴素浅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姚大哥。”   女子声音柔甜,一进门就笑着找姚从文。   姚暖笙微微一愣,这个女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位小姐……”   姚暖笙喊了一声,女子转身看向她,那一刻,两个人都蒙了。   姚暖笙冷笑,原来是那个卖身葬父被姚从文买回去的女子,她挑眉看了眼姚从文。   “二哥,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姚从文有些尴尬,之前这女子被退回去的时候,他可是被打了一顿的,现在又掺和到了一次,他有些害怕,也有些紧张。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姚暖笙。   “连翘姑娘,这里都是读书人,不适合你来,先回去吧。”   他急促的催促着连翘想要让她离开,一边着急的看着姚暖笙,深怕她生气,尤其是看着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睛,就更加的着急担心了。   “季夫人,我不过是路过这里,看到姚大哥来打个招呼,之前要感谢姚大哥帮忙,要不然的话……”   她说着说着这眼圈就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季夫人千万别怪姚大哥,连翘知道夫人不喜欢我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连翘这就离开。”   这店里面多的是怜香惜玉的读书人,这会看到连翘这般娇弱的样子,便有想要为美女出头的人。   “季夫人,这来者是客,您这般赶客不好吧。”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旁边的这位拿着一把折扇自诩风度翩翩的男人。   “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许公子。”   姚从文赶快介绍,听他的介绍,应该是个还没考上秀才的读书人。   “哦!”   姚暖笙点了点头,有些敷衍的笑笑。   “这位许公子,您是从哪看出来我赶她了,从这位连翘小姐进门到现在,我跟她可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许公子顿时愣在了原地,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姚暖笙进来就问了姚从文一句话,跟她连翘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季夫人,刚才在下……”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姚暖笙笑笑。   “许公子怜香惜玉我怎么能责怪呢,连翘姑娘生的俊秀娇媚,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啊……”   姚暖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连翘。   “姑娘还在孝中,这行事作风还是要注意些的好。”   连翘的脸色有些难看,讪讪的笑笑。   “夫人说的是,连翘不过是想要感谢姚大哥之前的帮助,如果不是姚大哥的话,我爹也不会那么顺利的下葬,姚大哥可是我的恩人。”   这般白莲花的人,姚暖笙有些心烦起来,她警告的看了一眼姚从文。   “这点小事姑娘不用多放在心上,毕竟当时的那十多两的银子,对姑娘而言也不算什么,姑娘身上的龙涎香价值可就不低。”   姚暖笙干脆把话给挑明了,连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之前公子就说过她身上香的问题,这才来的时候,她可是已经很注意了,难道还有味道?连翘下意识的闻了闻,似乎没有啊。   许公子在听到龙涎香的时候神色已经微微的变了,他旁边的一位公子,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有脑子,忍不住笑了。   “青山,人家这位姑娘有自己的目的,你就别参与了,好好的喝酒不好吗?”   这位许青山公子,脸色尴尬有难看的被带走,连翘有些郁闷,低着头的时候,眼神阴毒的看了一眼姚暖笙,怎么哪里都有她。   这一次公子有要求,必须要跟姚家有联系,她若是不能完成公子的要求,那可就真的要麻烦了。   “夫人,我不过是好意,您不接受就算了,是连翘的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来了,姚大哥,对不起连翘给你惹麻烦了。”   小姑娘说着眼圈就红了,委屈的难过的不行的样子。   姚从文是个怜香惜玉的,以前他不过是村子里面的一个普通的傻小子,现在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喜欢他,心里面的虚荣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见不得这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落泪,一时间还有些埋怨姚暖笙。   “暖笙,你怎么能这样,连翘姑娘也是好意。”   姚暖笙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这段时间没见,她还真没注意到,二哥飘了不少啊。是她疏忽了。   这位连翘姑娘,也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不过肯定,不怀好意。   “二哥,关于生意,我有事要说,连翘姑娘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六子说,他是店里面的小厮。”   六子的眼睛尖,一下子凑了过来。   “连翘姑娘需要什么,我来跟您安排,您看啊我们和可以看书,可以聊天,可以下棋,可以抄书……”   六子真的很认真的跟她介绍,连翘一下子就成了店里面最关注的那个中心点,这店里可都是男人,这长的还算是清秀的姑娘进来,自然是关注的交点,有不怀好意的还走过来搭讪。   “连翘姑娘,这姚掌柜的忙的很,不如跟我们聊聊?这怜香惜玉的,我们这些人也不差啊!”   连翘顿时红了脸,是被气红的,她恼羞成怒的离开,手里面拿着的准备的点心也给带走了,出了门就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这个时候,六子正好从后边看到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一下,转身就进了店里面。   姚暖笙将姚从文拉到了旁边的后厨里面,脸色格外的不好看。   “二哥,说吧,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跟这个连翘又有联系的?”   姚从文正不满姚暖笙刚才对连翘的态度,看着她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有些生气了。   “暖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教我吗?连翘不过是个小姑娘,出事的时候我帮助了她,人家感激我罢了,你怎么就……”   “闭嘴!”   姚暖笙实在是听不下去,当即吼了一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姚从文的脸色也变得特别的不好看,他有一种自己被扒光的感觉。   “好!”   姚从文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冷冷的看着姚暖笙,原本关系不错的兄妹两个,这下是闹的不可开交,一旁的小草被两个的人状态给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想要帮腔。 第129章 训斥   看到小草在旁边,姚从文这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些,站在那里不和姚暖笙说话。   “没事嫂子,你别担心,先看好店里面的事情吧。”   姚暖笙这个时候不想和姚从文吵架,而且她做妹妹的有些事情说多了还会让姚从文的心里面不舒服,这件事情只能交给爹娘了,想想邓氏的性子,姚暖笙觉得,她一定能够做好这件事情。   姚暖笙没做过多的停留就准备离开,刚走到外边坐上马车的时候,六子突然间凑了过来。   “季夫人!”   姚暖笙停了下来,撩开帘子。   “六子,是有事吗?”   “有事情想跟夫人说。”   他顿了顿,很快便将姚从文给卖了。   原来这段时间,姚从文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连翘了,只不过这一次恰巧是被她给碰到了。   姚暖笙笑了笑:“六子,谢谢你,日后还要请你帮忙看着点,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说。”   “好!夫人您就放心吧,夫人慢走。”   回去的路上,姚暖笙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生意慢慢的做大了,有些事情似乎也纷至沓来。   这个连翘到底是谁派来的?   姚暖笙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会是谁要这么做。   连翘的样子和往日里流出来的姿态就能够看出来,这定然是大家的婢女,上一次在身上闻到了龙涎香,能够用的起这种东西的,无一不是大家贵族,这后边的身份背景肯定是不一般的。   今日连翘来的时候,虽然说衣服穿的很素,料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但是姚暖笙还是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刺绣很精致,不是县城能有的东西。   这样一个人,好端端的非要来接近姚从文,这背后的原因不得不让人多想。   到了家里面。   邓氏他们已经到家了。   她现在有集市的时候还是会去做麻辣烫的生意,不过家里面挺忙的,也不差这点钱,邓氏大多数时间就都呆在家里面了。   看到姚暖笙回来,邓氏很高兴的笑着走了过来。   “回来了,你看我们今天做的纯露,这个茉莉花的味道可真好闻。”   她特别的高兴,拿着做好的茉莉花纯露还有一少部门的茉莉花茶在那炫耀。   姚暖笙不是很有心情,敷衍的笑了笑。   “挺好的。”   “这是怎么了?”   邓氏察觉到了她的问题,走进来问。   “可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了?”   姚暖笙点头。   “娘,我有事请跟你和爹说。”   姚老大听到姚暖笙的话,没想到还有事情跟自己有关系,溜达着跟了过来。   “啥事情啊,看你的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店里面的生意出问题了,还是说二小子惹你生气了?”   不愧是当爹的,这话一下子就说中了,姚暖笙点了点头。   “这事还真的跟二哥有关系,只是我不太好说,我说了二哥可能不太会放在心上,得要靠爹娘你们了。”   姚暖笙将连翘的事情告诉了姚老大和邓氏。   “这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有些担心,不过二哥是真的喜欢她,我怕到时候知道了这女子的别有用心,二哥心里面会难受。”   “屁,我看就是这个臭小子这段时间真的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飘起来了,连妹妹的话都不听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他哪有那个本事还成了掌柜的,不知所谓。”   姚老大听完顿时气的不行,恼羞成怒的就去找竹条,准备等姚从文回来之后好好的教训他一番才行,邓氏也是气的不行。   “妻贤夫祸少,说来咱们也得要给从文找媳妇了,到时候有人管着他,就不信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得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妻子,的要那种脑子清楚,还能管得住他的。”   邓氏说着开始发愁起来。   现在姚从文是个掌柜的,而且接触的都是读书人,村里面的这些女孩子,就算是娶了,怕是也没有那个底气管着他。   县城里面的那些女孩子,怕是不一定能够看的上他,而且县城里面他们也不熟悉,也不知道这些姑娘的秉性。   这店毕竟是姚暖笙的,若是娶了个不贤的妻子,到时候惹的兄妹之间有了间隙,那就更不好了。   “暖笙,你跟县城里面的人熟悉,有时间的话帮你哥看着点,找个厉害点的,能够把他给管着的。”   姚暖笙突然间接到了这么个任务,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好,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有合适的我肯定会说的。”   正说着。   “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姚从文回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家里面的下人们用一脸心疼的样子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   大家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姚从文心里面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一时间都有些害怕进门了。   “还不赶紧滚进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的时候,就听到了姚老大的声音,听着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姚从文哪里还敢犹豫,赶紧走了进去,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子。   “爹,娘晚上不去外边走走啊,怎么都在家呢?”   他讪讪的笑着,一般这个时候,爹娘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就是在外边溜达,或者就是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很少有两个人呆在堂屋,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看着他。   “跪下!”   姚老大不解释,一开口便是让他跪下,黑着一张脸,简直都能滴下墨水的样子,姚从文不敢不从,赶紧的跪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爹,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我犯了错,死也要让我死的明白吧。”   “想明白是吧,行,那就让你明白。”   姚老大挑眉,示意邓氏说话,邓氏问起连翘的事情。   姚从文有些生气的看着姚暖笙。   “暖笙,你怎么告状啊,我跟连翘姑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终于知道了,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闭嘴,还敢说你妹妹,要不是你妹妹今天发现,你就犯了打错了!”   看着姚从文一副还没有发现自己错误的样子,姚老大气的不轻,从旁边抄起了竹条就打了起来。   “让你脑子不清楚,一个女人就把你搞的团团转,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就敢接近,想要女人好啊,那就结婚,你娘从现在开始给你相看。” 第130章 二哥挨打   姚从文还想要反驳,姚暖笙在一旁说起来。   “二哥,咱们家的两个下人的身份你是知道的,还有这么多的方子,你能确定连翘没有问题吗?我丑话说前面,这些方子来之不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连翘有关系,我会换个掌柜的。”   姚从文张张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面清楚连翘的身份奇怪,不过是心里面膨胀的心态在作祟,总觉得一个弱女子而已,而且从小到大,连翘应该是唯一一个看着他会说,“姚大哥,你好厉害。”这种话的人。   “连翘是不会偷咱们家方子的,她只是……”   “她只是喜欢你,是吗?”   姚暖笙看着他还是不悔改的样子冷笑,她眼中的冷意太明显了,姚从文一时间心虚的不行,低着头不敢说话。   邓氏在一旁可不会给他面子,顿时讥讽的笑起来。   “人家一大姑娘,长的好看,听你妹妹说的,都用的起龙涎香那种珍贵的东西,你有啥,凭什么人家喜欢你。”   上下打量着:“喜欢你大字不识一个?喜欢你一个月那十多两的银子?喜欢你不洗澡?”   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确实不小,一句句的将姚从文的自尊心给击得粉碎啊。   “那她……”   姚从文有些难以接受:“连翘姑娘就是谢谢我,没别的意思!”   “谢你?”   邓氏看着油盐不进的二儿子气的不行。   “她第一次来就是有意图的,你个猪脑子,我看你妹妹说的没错,这店是不能给你看,什么时候把家里人给卖了的都不知道。”   姚老大是个粗脾气,这会气性上来,什么话都不说,拎起棍子就走了过去。   “爹,爹我知道错了。”   姚从文见状吓了一跳,匆忙跑着求饶。   “你给我站住。”   姚老大一声怒吼,姚从文不敢再动,从小挨了不少打的姚从文知道,如果自己再躲的话,可能会更惨,站在那里缩着脖子忐忑不安。   “一天天不学好,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当店小二的时候怎么没姑娘来找你,不长脑子的玩意。”   姚老大年轻的时候可是练过武的,这下了狠手的时候打起来可真不轻,姚从文忍着疼,想哭又不敢哭,好一会,姚老大打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石头,把他送进屋里去,今天晚上没有饭吃。”姚老大一锤定音,石头跟在后边赶紧将人给带走。   看着姚从文的样子,姚暖笙心里面有些担心。   “望尘,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应该跟二哥好好说的。”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被人给棍棒教育过,看着都疼。   “二哥最近的心态确实有问题,岳父是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季望尘这么说着,晚上的时候却自己拿了伤药去了姚从文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   姚从文没想到来看自己的居然是季望尘,感觉有些丢脸,将头埋在被子里面不看他。   “看看二哥的伤,我拿了药来,揉开了好的快。”   季望尘面色如常,将药放在了一旁,身后石头跟着进来,端了一盆很热的水。   “我来给二哥伤药吧。”   “不用了,石头就行。”   自己挨打这事本身就不光彩,季望尘再怎么样,那也只是姑爷,不是姚家的人,姚从文觉得有些别扭,季望尘没有强求,坐在了一旁。   “二哥还在生气暖笙和爹娘不理解你吗?”   “嗯?”   姚从文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季望尘浅笑。   “二哥觉得连翘喜欢你,可家里人不这么觉得一定很难过。”   姚从文听了这话,以为季望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马上点了点头。   “二哥,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何不求婚呢,连翘姑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都去找你,这说明她对你是有情谊的。”   “对啊!”   姚从文一下子笑了起来。   “连翘一个姑娘这么做,肯定是喜欢我,她现在没有了亲人无依无靠的,若是能嫁给我也是个好归宿。”   “不过家里面的人肯定不同意。”季望尘顺便给他泼泼冷水。   姚从文顿时蔫了:“谁说不是呢,爹娘和妹妹都觉得连翘姑娘别有用心,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事好办。”季望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姚从文意外的看着他:“说说你的想法。”   “爹娘不让你跟连翘姑娘接触,是因为担心她是别有目的,是盯着咱们家的方子,你可以这么跟连翘姑娘说,你为了她愿意分家单独出去过,自己养活她。”   “这怎么行?”   说到这,姚从文立刻就有些心虚了,他心里面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因为姚暖笙的话,他现在这个年纪,可做不到掌柜的位置,可挣不了一个月那十多两的银子。   “这只不过是骗她的。”   季望尘赶紧安慰:“如果这样连翘姑娘都愿意答应你,这就说明她对你是真心的,到时候跟家里面的人说,有我和暖笙帮忙,爹娘肯定会同意的。”   他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姚从文的心口里面,等到季望尘离开之后,姚从文大半晚上的时间都没睡好,他脑海里面都开始构建婚后的美满生活了,连翘姑娘那么喜欢他,一定会答应他的。   “你跟二哥说什么了?”   等到季望尘进了屋子,姚暖笙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我让二哥求娶连翘。”   “什么?你疯了?”   姚暖笙简直惊呆了,那个女人绝对不能够成为她的嫂子,她不能够忍受一个别有目的的人呆在家里面。   “先别急,我让你二哥跟她说,如果结了婚,他就分家,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连翘还会答应吗?”   姚暖笙对他的鸡贼有了新的认识,忍不住笑了起来。   “望尘,你这样真的好坏啊。”   连翘如果对姚从文确实另有所图,在知道他结婚之后会分家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既然二哥放不了手,那就干脆让他伤心好了,看清楚了连翘的真是面目,以后在这方面也能长点心,不至于再一次被骗了。 第131章 北方战事   第二天。   姚从文一瘸一拐的从来,准备要坐着马车去县城,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走路都是问题。   看着他的样子,姚暖笙也有些不忍心了。   “二哥,你在家里面呆着吧,店里面的事情我和望尘去就行了。”   季望尘点头,他将自己的书箱给收拾好,这段时间在家里面读书,效率确实低了些,也该去县城里面跟大家交流交流。   考秀才若是说还能够依靠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话,那考举人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之前就听岑夫子说过,当今现在是越来越注重学子的实务能力,所以这科举策论方面,定然是会偏向于实用性的,一心呆在家里面读书,读死书是要不得的。   姚从文心里面记挂这连翘,又看看自己的身体,最终还是认命的点头答应了,在季望尘他们离开之后,还不忘将季望尘给拉到一边叮嘱。   “妹夫,如果见到连翘小姐,你就告诉她,我身体有些不适,等过些日子在见她,如果她有什么急事的话你先帮个忙,到时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季望尘笑着答应了下来。   “哼,说什么呢?”   姚老大看着他嘀嘀咕咕的样子,又是一阵没好气,看着老爹生气,姚从文一溜烟的又回了房间里面休息。   姚暖笙和季望尘到了店里,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姚暖笙去找了之前的施工队,对隔壁的院子开始进行破拆。   季望尘看店,有不少人跟他讨论算学。   这说着,这就说起来北方的战事。   春节刚一结束,今上便下令让永宁侯蒋博成率领大军北征,趁着北方青黄不接的时候挥师北上。   如今这场战役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最近这些时日传来了不少的捷报。   “听说永宁侯快要回来了,此次大战大获全胜。”   “对,我也听说了,夜黎国王子被杀,部落损失惨重,近五年内北方应该无战事。”   “永宁侯不愧是武将世家。”   “此次大战扬我国威。”   ……   姚暖笙从旁边店里面回来,偶然间听到了这些议论,不由得想起了去京城做太医的刘大夫。   他被特招进太医院就是因为治疗外伤有功,这一次北方的战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出过力。   此时。   北方的大漠。   一身灰尘杂乱的刘大夫,顶着一头如同杂草一样的头发,胡子拉碴,眼眶泛红,正在帐篷里面给士兵做手术。   他的手边放着的是姚暖笙给他的那本外科书籍。   当然这不是原版,是已经被抄写过一遍的版本,书上面不少的地方被血迹给污染,他完全已经顾不上这些,手底下麻利的做着事情。   又一个身上被砍了一刀失血过多的士兵被抬了进来,飞速的用酒和干净的凉白开清洗伤口,然后用羊肠线进行缝合。   刘大夫的年纪有些大了,手不太稳,旁边的学徒手速倒是不错,一个处理完了,很快便会有第二个。   有些肠子都出来了,刘大夫用自己浅显得能力和书中的知识,硬着头皮抢救,没想到,就这么他还真救下来了不少的人。   这段时间,刘大夫作为随军的太医,日子过的真的是太苦了,没日没夜的在救人,军中的酒用的速度太快了,要不是永宁侯说了一切确保他这里的用量,刘大夫还真不敢这么奢侈。   但就是这样,还是有因为感染而去了的士兵,看着那些年纪不大就丢了命的士兵,刘大夫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时不时的就要说起姚暖笙。   “哎呀,有季夫人的那个烈酒就好了,那个效果更好。”   “季夫人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这个怎么办。”   “书中这是什么意思?季夫人不在身边,也没人问。”   就因为他经常性的絮絮叨叨,就连永宁侯都记住了季夫人这个名字。   刘大夫的功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原本已经要死的人,在他的手底下最后都活了下来,他这群当兵的心中可是相当有分量的。   ……   姚暖笙不知道自己对这一次战争的影响,她正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妹子无语,真没想到这连翘还真是执着。   今日姚从文不在,她居然还来了,不过这一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进店里面,反而是在外边徘徊,姚暖笙也是出来准备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她。   “连翘姑娘可是有事?”   姚暖笙干脆迎了上去,连翘看着她走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想躲开,但是还是被她给拦住了。   “季夫人,我不过是路过,没什么事情。”   “哦。”   路过就路过吧,反正姚从文也不在,随便她做什么吧,姚暖笙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就走了?   连翘还以为能和姚暖笙在这门口多吵两句,再引来些人的关注就更好了,到时候让姚从文和她之间的关系恶化,公子交代给她的任务肯定就能完成,这会看着姚暖笙的背影有些发懵。   “季夫人。”   她愣了一下,赶快开口叫住了姚暖笙。   “啥事?连翘姑娘不是路过吗?怎么找我有事?”   姚暖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连翘顿时一阵语塞,不过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一脸娇俏的笑着。   “季夫人,姚大哥在吗?”她娇羞的样子,若是让别人看到,还真的会以为是少女含春呢。   姚暖笙挑眉,笑了起来。   “你找我大哥要去问我大嫂的,这大哥的家事是要纳小还是做什么,我可管不了,要不我帮你去找大嫂?”   连翘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神他妈的纳小,她这般姿容,就算是要做小,那也是跟着公子那样的人物。   那个什么姚从文的大哥,她也是见过的,长的五大三粗一个闷葫芦,看着就让人讨厌。   “季夫人,您怕是误会了,我要找的是姚掌柜。”她赶快换了称呼。   “哦,找我二哥啊,他今天在家呢。”   姚暖笙也不过是逗逗她,想让她知趣些,说完就走了,没打算多理会。   连翘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面,她看着姚暖笙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在店里面坐在柜台后边正在看书的季望尘。   这么一个偏偏公子,却成了赘婿,还要被那么一个女人给压在下边,还真是可怜。 第132章 连翘进村   连翘嘴角浅浅的扬了起来,眼眸流转,下一秒,已经带着自己的食盒走进了店里面。   “季秀才。”她甜甜的笑着,笑容比昨日见到姚从文的时候还要甜美些。   今日她更是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头上插着一只素色的蝴蝶簪子,随着她的动作,那轻薄的蝴蝶一下下的动着,灵动又可爱,映衬着她都可爱了好多,店里面的男人见了,不由得都多看了两眼。   昨日来的许公子,今日也来了,他很喜欢这店里面的风格,各种茶饮和酒水也很不错,便日日都来,昨日刚见过了连翘的嘴脸,没想到今日又看到了,而且还看到连翘朝着季望尘献殷情,顿时觉得自己昨天真是比狗都蠢。   “季秀才,这道题我不大会,能跟你探讨一下吗?”   许公子对姚暖笙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这会看着连翘朝着季望尘献殷情,便想着做些什么。   季望尘点头。   “好的,稍等一下。”   他说完转头看着连翘。   “这位姑娘,是要进店消费吗?二十文。”   他说完之后从箱子里面抽出了一道题,语气公事公办。   “答对题可以退还费用,也可以兑换饮品。”   连翘顿时蒙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望尘。   “季秀才我不是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着季望尘已经跟着许秀才在讨论题目了,瞬间闹了个没脸。   一旁的另外一个公子哥,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平日里嘴上最喜欢调戏,绝对是宜春楼的主顾,这会看戏看的热闹,笑了起来。   “这位姑娘,看你长的如此如花似玉的,怎么就看上季秀才这个木头了,你是哪家的,本公子明日就上门提亲去,让你做本公子的第六房小妾。”   连翘顿时气的不行,她真是没事找事,干嘛还要再来店里面,这些人,有一个是一个的没有一个比自己家公子更好的,她恼羞成怒的转身就离开,这一幕顿时惹的这公子身边的狐朋狗友哄堂大笑。   “你看看你,人家可看不上你。”   “屁,老子哪点不比这季秀才和姚掌柜的好,这女子真是没眼光。”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大家说说笑笑的也就算了,又继续说起来这朝中的一些政事,说的最多的还是快要开始的乡试,还有今年的乡试改革。   “也不知道今年的主考官是谁?”   “今年算学要加重,说不定是工部,户部或者钦天监的大人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要不去找找这几个部门的尚书大人的文章?”   “群阅楼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   听到这话,季望尘的心里面一动,他都忘了这事了,是该要做准备的,准备等姚暖笙回来之后商量一下准备怎么做。   ……   相较于县城里面的忙碌,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连翘在吃了两回瘪之后,还真就雇了车去了村子里面。   村子里面忙的很,姚家和云家都要盖房子,而且盖的都是青砖大瓦的房子,周围两三个村子里面闲着的劳力几乎都来了,整个村子里面热热闹闹的。   因为姚暖笙还在收鲜花和各种山货的原因,平时的男女老少都没闲着,就连小孩都在山根底下忙活着。   连翘的出现就显得突兀,村子里面不是没有穿的有钱漂亮的姑娘,最典型的不就是姚家的这些女子。   可连翘的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柔柔弱弱的好像下一秒人就会倒下一下,这样的女子在村子里面可是见不到的。   村里面的姑娘,那个不是一把干活的好手,走路风风火火的才是她们的常态。   “大娘,请问姚家怎么走呀。”   连翘在村子门口碰到了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上前去问路。   “前面,院子最大,人最多的那个就是了。”   连翘刚走,这群大娘就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姑娘长的不错,你说去姚家是要干嘛?”   “姚老二不是还没成亲?”   “那这丫头的胆子可够大的。”   “谁知道呢。”   连翘一路无人的到了姚家大院的门口,这门口就站了好些小媳妇大姑娘和一些娃娃,门口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棉布衣裙的女子,正在手脚麻利的收……鲜花?   连翘看到那一堆堆的桂花槐花茉莉花等等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怎么这姚家现在还做起花来了,难不成又有什么新的方子?   她想起公子之前的交代,对姚家一定要观察仔细了,如果见到姚家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最好是去搞清楚是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拿下这酿酒的方子。   宗远新也是听到了北方战事的时候,医官要用烈酒清洗伤口,效果显著,永宁侯在全国征集烈酒,他这才起了要拿下这笔生意的想法。   连翘走到了跟前,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女子,越看越觉得熟悉,正想着到底在哪见过,突然那女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就转身离开了。   青禾也被吓了一跳,连翘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之前她跟着夫人的时候,在县城里面曾经碰过过一次,她有些担心,这才赶紧躲了起来。   真没想到在村子里面居然还会碰到在县城里面遇到的人,她的心里面有些慌乱,景行正在屋子里面看出,出来看到她那么紧张的样子,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在院子门口收货呢吗?”   “碰到以前跟着夫人在县城遇到的人了。”   青禾的神色有些不大好,说了句后就坐在了旁边等着,准备等一会了再过去。   连翘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院子,没有看到姚从文,看着人这么多,又不好直接上门去叫,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无从下手。   “姑娘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突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   尤明轩这几日一直在盯着姚家,只要一想到他们家的店现在是在姚暖笙的手里面,他心里面就很不舒服,更何况,自己还因为姚暖笙的话,被拉进了祠堂里面接受教育。   每次想到这些,尤明轩就忍不住气的牙痒痒。   这几日,他在这院子周围转悠,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第133章 心照不宣的合作   今日没想到有意外的发现,连翘自从一出现,就没有从他的视野中离开,那种类似同类的感觉让他惊喜。   被突然搭讪还是个目光轻浮的,连翘很是嫌恶的看了他一眼。   “敢问公子是哪位?”   她这些日子在外边看着这些恶心的男人真是受够了,只想赶快完成公子的交代,早日回到公子身边去。   “我看姑娘对姚家很感兴趣啊,巧了,我也正好也是。”   尤明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这女子身上的沁香,不免笑了起来。   连翘嫌恶的躲开,但听见这话,眼中也起了兴趣。   “公子不喜欢姚家?”   尤明轩笑笑:“我们家原先是在县城里面开布庄的,就是群阅楼旁边的那个,不过现在已经成姚家的了。”   他说着,略带了一丝黯然神伤的模样。   连翘心中忍不住讥笑,虽说她不是一只在县城里面,可是买下这布庄的时候,姚暖笙可是跟萧掌柜的预支了订单的钱。   这布庄是怎么被卖的,她可是一清二楚的,现在居然在这里暗示她,这布庄有姚暖笙强取豪夺的可能,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   连翘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一个女子,有些事情就算是想做也确实不是很方便,他们两个人合作,或许能够尽快达成她的目的。   “是真的吗?那这姚家可真是太霸道了。”   连翘弱弱的笑了笑,随后微微的红了脸。   “不过姚二哥人还是不错的。”   自从那日被姚暖笙嘲讽之后,她很干脆的就换了称呼,将姚从文称呼成姚二哥,势必让人知道,她盯上的人是谁。   尤明轩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眼,这般女子,长相身材都不输,看情况这家世应该也不算差,怎么就看上姚从文那个泥腿子了。   说不定是另有目的,不过有目的才好,他才好利用啊,两个人各怀鬼胎的相视一笑。   “不如去我家里面聊聊?我家现在暂时租住在村长家,新房子正在盖,就在姚家的隔壁。”   连翘看了一下那个工地,心里面暗暗的记住了,在隔壁好。   “好啊!”   连翘没有拒绝,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无关乎男女,是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   傍晚的时候。   姚暖笙和季望尘回来的比较早,店里面的事情托付给了小草和姚从业。   现在姚从业已经不去杀猪了,平日做的最多就是县城和村子里面两头跑,主要负责运送原材料,还有家里面忙不过来的时候,让他盯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姚暖笙看着大哥这么靠谱的感觉,其实是有想法,将隔壁的店给他们夫妻两个,因为是接待女眷,完全可以小草去做,剩下的后勤的事情让大哥去。   大哥不善言辞,但是确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有他在也能够避免一些麻烦不是。   刚到村子门口,小孩子跑跑闹闹的有些多,马车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姚暖笙还有些不放心的掀开帘子往外看。   “哎,那是谁家的马车?云姨家好像不是这种的呀?”   姚暖笙看到了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有些奇怪的拉了拉旁边的季望尘。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在风吹起的帘子后边露出了连翘那张辨识度很高的脸。   姚暖笙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天,居然是连翘,她怎么还真的来了?”   季望尘看了一眼姚暖笙:“一会回去问问二哥不就行了。”   姚暖笙心里面的八卦之火正在燃烧。   到了家姚暖笙有些迫不及待的进了院子里面,拉着一旁的青禾就问起来。   “今天家里面有没有来一个长的挺好看的女子?”   青禾想了想摇头:“回小姐,今日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家里。”   “是吗?”   姚暖笙有些奇怪,明明刚才她还看到连翘了,没来家里,那她去哪了?   “不过今日村子确实来了个女子。”   青禾突然提及:“之前我跟着县令夫人在县城见过她,不只是叫什么名字,今日曾在家门口呆过一小会,不知小姐说的可是她?”   姚暖笙仔细的问了身量相貌特征,确定了确实是连翘,这就更让她觉得奇怪了。   回到屋里,她还忍不住跟季望尘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所要做的是近观其变。”   想不出什么问题,索性便不想了,二人开始说起买一些考试宝典的事情。   其实这古人考试前和现代人没什么区别,也信奉押题秘籍,还会去买来主考官的文章研究,以此去揣摩主考官喜欢的风格。   往年这也是各大书局大挣一笔的好时候。   但凡只要还算宽裕的都愿意出这个钱。   这种事情还是书局消息更灵通,二人商量着明日跟书局去谈谈。   正说着,姚从文一瘸一拐的过来,他看着姚暖笙在,一副神秘兮兮的将季望尘给拉了出去。   “二哥有事?”   “你见到连翘姑娘了吗?我的事你说了没?”   今天一天,姚从文可是抓心挠肺的纠结,心里面急着呢。   季望尘浅笑:“其实连翘姑娘今日来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没进家门。”   “真的?”   姚从文欣喜若狂,忍不住再次确认:“你没骗我?”   “你可以问暖笙或者青禾。”   几番确认连翘确实来过家里之后,姚从文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泡泡,高兴地原地打转,身上的伤都似乎不疼了,当然,他也就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   姚从文心急如焚的在家中养伤,日日都要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淤青是否消散,争取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见连翘。   这日,天降大雨。   盖房子的工地也都停了工,店里面季望尘一人去了,姚暖笙便呆在家中和青禾试验这香水的做法。   下午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这下大雨的居然还会有人来串门。   开门发现是云姨,姚暖笙倒是也不算意外,不过跟在她身后的尤明轩就让人有些不喜了。 第134章 查探   来者是客,姚暖笙将人迎接进来。   许是人多,也可能是云姨在旁边,尤明轩的眼神还算正常,除了偶尔落在姚暖笙和其他丫鬟的身上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多数时间还是挺正人君子的。   云姨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雨天无聊来串串门。   她之前是做生意的,迎来送往的最为熟络,跟邓氏聊天也能聊的格外开心。   一盏茶的功夫,尤明轩突然间起身。   “不好意思,我去下茅房。”   “景行,带尤公子过去。”   姚暖笙招呼景行,不露痕迹的使了个眼色。   风平浪静了好几天,现在是要起风了吗?   景行了然,笑着伸手指路:“尤公子这边请。”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找到,告诉我在哪就好,这下雨天的就不让这位小兄弟出去受凉了。”   尤明轩这急不可耐的拒绝,让姚暖笙不得不多想。   他的性子可不是一个会关心下人会不会受凉的人,这么做非要一个人去后院,这分明是有鬼啊。   不过现在后院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杂乱的建筑材料,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试探试探。   “也好,不过后院杂乱,景行你去给尤公子引路。”   景行听了这话迅速明白了姚暖笙的意图,跟着出去后指了方向。   “尤公子自己慢点,小的还有点事,就不跟着公子了。”   “你去忙吧。”   尤明轩松口气,走到后院看着没什么人注意,便开始在后院里面贼眉鼠眼的溜达,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远处角落里的景行给看了个正着。   尤明轩看着这全是建筑材料的后院,脚底下全都是泥水,忍无可忍的低声咒骂。   “这都什么破玩意,连翘这个死丫头,这次非得让她多给钱不可。”   他嘴里骂着,眼睛可没闲着,将姚家的后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还真让他找到了地窖的位置。   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的,撩着衣服就直接下去,看着地窖里面满满当当放着的酒坛子,尤明轩兴奋起来。   看到这一切的景行回到了房间,隐晦的朝着姚暖笙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还真是别有目的,姚暖笙想起前些日子看到连翘坐的马车停在村长家门口,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两个人联手了。   正好这会尤明轩不在,姚暖笙有意的试探,她露出一副八卦好奇的模样,笑着问。   “云姨,那日我看到有个女子在你们门口,是尤公子的心上人吗?”   云娘顿了一下,摆了摆手,有些神秘的低声道:“我问过,明轩说不是,但我觉得有情况,要不然一个大家姑娘怎么非要私下里一个人来我们家,不过我跟你说,那姑娘我还是满意的,样貌不错,说话进退有度,看穿着家世也不错。”   她是一副与有荣焉得样子,恨不得明天就把人给娶回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现在就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正说着,尤明轩走了进来。   他的形象有些狼狈,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上面,多了些泥渍,脚上更是厚厚的一层泥,就连头发上和脸上也被沾染了污渍。   “尤公子,你这怎么……”姚暖笙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在茅房里摔倒了?”   没等尤明轩反应,姚暖笙又继续说起来。   “哎呀,村子里面的茅房收拾的简陋的很,那腌臜物也没有城里收拾干净妥当,您这一摔若是沾染了什么东西,那真是我们的罪过了。”   说着还招呼旁边的景行:“快去,带着尤公子去你屋里换套衣服去,客人上门来在茅房摔倒了,总不能让人穿着脏衣服。”   尤明轩呕的要死,她这小嘴叭叭的直接给他定性了,身上的这些污渍指不定是什么五谷巡回之物,没见就连他的母亲也略有些嫌恶的朝着旁边躲了躲。   他想要解释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去了地窖了?   最终,尤明轩被景行给带走,他在茅房摔倒的事情,怕短时间内要成笑话了。   姚暖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被拉走的背影,让你不怀好意,今天只不过是一个小教训罢了。   送走二人之后。   姚暖笙叫来景行:“今天你看着他都做什么了?”   景行仔细的说起来:“尤公子在后院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后来就去了地窖,在地窖里面待的时间挺长的。”   地窖里面现在放的都是蒸馏好的烈酒,上个月蒸馏酒出产比较多,这个月后院人多眼杂,姚暖笙就让这停了,这个月给萧掌柜的订单都是从存货里出的。   他为什么对这酒这么感兴趣呢?还是说这酒就是连翘的目的?   一堆谜团此刻出现在了姚暖笙的眼前,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如今这蒸馏酒是除了群阅楼以外她最大的收入来源,这做的是独家生意,有人觊觎倒也又可能,但这个人是谁呢?   姚暖笙一时间有些猜不出来,决定以静制动,先等等看。   ……   翌日。   天清气爽。   尤明轩找了个由头跑到了县城,在这里见到了连翘,一见面,他开口便是要五十两银子。   “昨天我去搜查了他们家的后院,你要的酒我也找到地方了,不过先给钱,五十两,不给我不告诉你。”   尤明轩虽说是穿的人模人样的,但骨子里面就是个流氓,不要脸的很。   连翘看着他的那副尊容咬牙切齿,自己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合作对象,再想想这些日子被他占的便宜,顿时呕的要死。   “五十两,你狮子大张口呢,爱说不说,不说滚。”   眼看着把连翘给惹怒了,尤明轩嘿嘿的笑着,也不着急。   “五十两你都舍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姚家地窖里面的那些酒就是最近新出来的烈酒,价格昂贵,一小壶都要三两银子,你不给银子,我还不想说呢。”   连翘无奈,只能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张银票给他。   “说吧。”   尤明轩细细的说起来:“酿酒的地方我没看到,不过地窖里面的酒浓度要比你们卖的高很多,根本不能喝……” 第135章 当街非礼了   听完之后,连翘气的一把将银票又给抢了回来。   “说的这都是废话,我要的是酿酒的方子,你跟我说酒有个屁用。”   尤明轩可不是个吃亏的,尤其对面不过是一个贱兮兮的女人。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起身慢慢的靠近连翘,一步一步的将她给逼到了角落里面。   “你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你敢动我小心没了命。”   连翘慌了,再怎么色厉内荏她也不过是个弱女子。   “如果我手里有方子,能问你要五十两,真当时我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帽呢,今天先放过你,答应我的事情早点办,不然……你就自己顶上。“   说着,尤明轩色迷迷的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好似下一秒就要霸王硬上弓一样,那眼神让连翘惊恐地浑身战栗。   最终她手上的五十两也被尤明轩给拿走,看着他的背影,连翘气的咬牙切齿,合作伙伴不靠谱,她得想想其他的法子才行。   ……   云轩楼和群阅楼两足鼎力,这条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从茶楼出来,憋了一肚子气的连翘准备要找萧掌柜好好的聊聊,想想其他的办法。   她人还没有到云轩楼门口呢,就被早就主意着街上动静的姚从文给发现了。   姚从文终于来县城看店了,他从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连翘,心心念念的想把人给娶回家。   这一来县城,从早上开始人就在门口晃悠,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终于是让他把人给等到了。   “连翘姑娘!”   叫声那叫一兴奋小心,新一代的舔狗非它莫属。   姚暖笙好巧不好,这会正好赶着马车过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无语的捂着脸,这二哥丢人啊,真是没眼看。   “姚掌柜,是有事吗?”   连翘的任务没完成,这姚从文在她的眼里还有利用价值,这会收敛着自己的脾气,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   被这眼神这么一看,姚从文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好几天没见到连翘姑娘了,这几天还好吗?”   他特别的忐忑紧张,两只手交错着搓了好久,不安又期待的看着连翘的回应。   连翘是个人精,见状眉眼低垂柔柔的红了眼:“我一个女子,没有什么人帮衬,也没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还能怎么样,凑活着活着呗。”   哎呦喂,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姚从文的心也都跟着揪了起来,那心里面更是坚定了要娶她的想法。   鼓足了勇气开口:“连翘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养你。”   啊!   这下轮到连翘蒙了,她是有意接近姚从文,但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这么一个土老帽的男人,跟公子提鞋都配不,她才看不上呢。   还没等连翘反应呢,姚从文又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干活养活你,等我娶了你,这个掌柜的就不能干了,但是我现在已经赞下了不少的钱,到时候跟妹妹买个方子,我可以做些小生意,然后……”   姚从文想的那是相当的美好,他要一步一步的从小生意做到大生意,要比现在做掌柜的挣的钱还要多。   他说的实在是太投入了,都没有看到连翘那已经变了好几次的脸色。   不远处的姚暖笙可是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的,她这个二哥这下要撞南墙喽。   果不其然。   “姚掌柜!”还没等姚从文说完呢,连翘已经开口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我还在孝期,不想谈婚论嫁,如果姚掌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姚从文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不过听到她说自己还在孝期,顿时表示理解。   “我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先订婚,到时候结婚在你孝期结束之后,正好这段时间我可以多挣点钱,还能给咱们盖新房,等结了婚我就分家,肯定能给你好生活的。”   连翘原本还想着要不先订婚骗一波,一下听到姚从文说要分家,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姚掌柜,我没有想要和你结婚的想法,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算是没有了父母,也还有其他的长辈,他们……”连翘不免露出了讥讽之色:“更加喜欢读书人,恐怕还看不上姚掌柜的。”   什么?   地凉凉,天黑黑啊,姚从文的一腔热血喂了狗了,他一脸发懵的看着连翘,看到她脸上的讥讽之色,有些难以相信:“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他大咧咧的就说了出来,话音刚落,连翘刚忙否定:“姚掌柜,你怎么能这么毁我名声,我还是个未有婚约的闺中女子,姚掌柜对我有恩,我有恩必报,怎么就让您误会了……”   她说着,还红了眼眶委屈的要哭的样子。   这真是大晴天的晴天霹雳啊,直接将姚从文外焦里嫩的给劈醒了,他有些难以置信,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就拉住了连翘的手。   “你胡说,你心里面分明就是有我的,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什么要求都行,我娶定你了。”   姚从文那打小也是村子里面的混世魔王,这会有一种自己被欺骗的感觉,顿时不干了,抓着连翘的手就不放松。   “啊,非礼了!”   连翘下一秒慌乱的就喊了起来,挣扎着红着眼眶要哭的样子。   这大街上,一个女子这么喊起来,姚暖笙担心她二哥会当街挨打,这热闹也没时间看了,赶紧的下了马车。   那边的姚从文也懵了,他原本想的好好的,这些日子连翘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意思,怎么就……   “二哥!”   姚暖笙赶快出现,将他的手给拽了回来,一脸抱歉的看着连翘。   她的出现让连翘有些紧张,片刻后才恢复了正常,柔柔弱弱的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姚暖笙。   “姚家妹妹,你二哥他……我……”她话也不说清,分明就是在扰乱众人的视线。   这会周围围绕的人已经不少了,这看热闹可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这么热闹的一条大街。 第136章 背后之人现   “连翘姑娘,是我二哥不对,太着急了些,但若不是连翘姑娘就连孝期都不顾,三天两头的来店里给我二哥送吃食,我二哥也不会有如此误会吧,他为了你可是甘愿分家抛弃之前的一切,从头再来都要养活你的。”   说起演戏姚暖笙的技术也不差,不就是一朵白莲花,想在这个时候整幺蛾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二哥是真的喜欢你,都不惜跟家里人反抗,都想要娶你。连翘姑娘年幼失孤,实在不是好姻缘的良配,家中父母都不是很赞同的。”   姚暖笙一副叹息惋惜的模样:“好姐姐,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之前还跟二哥说日后给他找个营生,只是没想到……”说着还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看热闹的人有什么不懂的,有那种经常来群阅楼的书生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说起来。   “连翘姑娘难道不是心悦姚掌柜吗?”   “不是啊,人家都拒绝姚掌柜了。”   “不是吧,连翘姑娘经常来店里找姚掌柜,我还说什么时候说不定我们能喝到喜酒呢。”   这有了旁人的佐证,原本想给连翘出头的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原本是想要用非礼让姚从文丢脸的,没想到最后丢脸的人居然是自己,连翘的脸色极为难看,冷哼一转身离开。   这正主都不在了,热闹自然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大家说说笑笑的都散了,不过这个八卦的传播速度,那绝对是光速的,用不了多久,姚从文求娶被拒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县城。   “走吧二哥,进屋了。”   姚暖笙将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姚从文给拉到了屋子里面。   一进屋,姚从文总算是回过神来,他红着眼眶就哭了起来:“暖笙,你说为什么呀,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她先找上我的,为什么今天要这么对我。”   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姚暖笙也有些心疼了,无奈的叹口气。   “二哥,连翘不是你能养得起招惹得起的,她背后有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之前的那些也不过是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罢了。”   多说无益,姚暖笙劝慰了两句便离开去了隔壁的店里。   施工的师傅正在忙,整个会馆改造的差不多了,院子里面的假山池塘都已经做出了雏形,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开业了。   重新交代了一下一些地方的要点,姚暖笙便出门准备去逛逛,她从侧门出去,正好能够看到不远处云轩楼的侧门。   刚才羞愤逃走的连翘,此时居然从云轩楼的侧门离开,而且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别人认出她来一样。   连翘和萧掌柜有关,所以她的目的才会是后院的酒,萧掌柜他们想要独占烈酒的市场。   一个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这下子彻底的想通了。   连翘的异常这下也能够解释的清楚了,现在她和萧掌柜之间还是合作的关系,那边可能不太想撕破脸皮,都是有身份的人,这脸还是要的,所以才会派连翘接近姚家的人,想办法旁敲侧击的得到方子。   想到那日尤明轩在后院溜达,在地窖里面待了挺长时间,这应该是连翘和尤明轩之间的合作,至于他们的合作交易具体是什么,姚暖笙就不清楚了。   不过现下已经知道了这背后的事情,姚暖笙的心里面顿时就不紧张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将计就计。   她有些迫不及待,跟姚从业交代了事情之后,就急匆匆的回家去。   现在她迫切的想要跟人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回到家里,姚老大和邓氏都在旁边的工地上看着,盖房子那可是一家子的大事情,他们怎么都放心不下,日日去眼神不错的盯着才能够安心。   季望尘在书房里面苦读,看到她这么早回来,放下书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店里面的事情解决了?”   “店里没事,我有事跟你说,咱们商量商量。”姚暖笙拉着他进了屋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季望尘深思片刻:“这件事情要尽快解决,不能终日防贼,而且这一次北方战事结束,刘大夫的技术受到了奖赏,军中可能会大批购买烈酒,萧掌柜后边的主子,怕是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姚暖笙眨眨眼睛,季望尘一天哪都没去,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季望尘浅笑,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爱又好玩:“店里面的书生偶然说起军队大批量的在购买烈酒,又想到刘大夫的事情,大致就猜到了。”   原来如此,姚暖笙点头,原本是想卖点烈酒挣钱,如今看来怀璧其罪,这东西在手里面怕是烫手的山芋,得找时间让出去,或者找个靠山才行。   萧掌柜背后的人,如今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了。   姚暖笙的神色凝重,她犯了大忌讳,鸡蛋永远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萧掌柜背后的主子现在已经露出了獠牙,在想方设法的觊觎属于她的东西。   短时间内,对方还不会撕破脸皮可越到后边就越不一定了,姚暖笙有些着急起来。   “得把他们逼到明面上来。”姚暖笙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晚上,大家都回来吃饭的时候,姚暖笙提出家里面的烈酒不足,准备要开始重新开工酿酒,后院得要腾出来。   这个消息让人有些意外,姚老大想了想:“晚几天行不,现在盖房子正忙的时候,你那个东西精贵,家里面的人没人给你看着呀。”   “我在家看着就行,大家都在旁边工地忙着呢,也没人来家里,干几天就成,把下个月要用的货要赶出来,不然我真怕下个月不能按时交货,那就麻烦了。”   姚暖笙让大家不用太担心,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便没人再什么,只说明天找人来把后院收拾收拾,腾干净地方,这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干净才行。 第137章 月黑风高夜   翌日。   早晨起来,姚老大就招呼着来做工的人将放在后院的那些青砖绿瓦的给抬出去,这动静不小,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尤明轩也注意到了这点不同,悄悄的跟在村民后边来看热闹。   “姚老大,你家这又是要忙活啥呢,今天又不上梁的,这瓦都搬出来作甚,小心放外边被人给偷了啐了。”   姚老大知道酿酒的事情重要,一时间没搭话,一旁的姚暖笙听闻笑着说:“这不是要酿酒,入口的东西,这些乱七八糟的摆在后院,脏了酒可咋整。”   姚家酿酒这事村里面的人都知道些,那酒香之前在姚家门口就能闻到,不过是好一阵子没有闻到过了。   酿酒!   这个词一出来,尤明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意外的看着姚暖笙,心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自己的目的达到,回到院子里面,姚暖笙就嘱咐景行跟上去。   景行之前也学过一些把式,要比姚老大这个在镖局里面学出来的野路子也好的多,家里面的桃枝和小山还跟着学了些,跟踪一个被酒色掏空的男人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景行终于回来了,一头的汗水也是累的不轻。   “怎么样?”   “回小姐,他确实是去了县城,小的担心会节外生枝就没进县城。”   “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尤明轩这么急匆匆的进县城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见连翘。   看来她的鱼饵很有用,要钓的鱼已经有了动静了。   当天下午,后院就开工开始蒸馏酒,浓烈的酒精的味道四溢,从院子外边走过就能够闻得到,对于这一点,村里面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姚暖笙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家里人。   “胡闹,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跟家里人说。”姚老大顿时气的不行,手中的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声巨响,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爹,这件事情咱们不能一直防着贼吧,必须要把事情给解决了,不如就来了拿贼拿赃,晾他们也不能狡辩,就是今天晚上要辛苦大家了,可能睡不了觉,都得要警醒点。”   姚老大不过是一时生气这么危险的事情姚暖笙不提前说,不过对于这个计划,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还亲自去后院看了一番,在墙下边做了些陷阱和倒刺,能够有效的预警。   “老大,一会你跟景行睡在后院,有什么消息警醒着点。”姚老大还将家里面武力值最高的姚从业给安排好了。   一切准备好,静等鱼儿上钩了。   晚上,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窗外除了偶尔听到的犬吠声,就是田野里的蛙鸣鸟叫,整个村长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姚家每一个人都没有睡着,在静静的等待着。   “布谷,布谷……”   有些突兀的鸟叫声在院子后边响了起来,院内的人听到,都悄无声息的起来了。   这个时候,大晚上的布谷鸟出现在自己后院墙,傻子都知道有问题,看来今日来的这小毛贼经验不怎么丰富啊。   院墙外站着的正是尤明轩和连翘,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两个男人。   “你确定今天能找到方子?”   连翘站在墙根底下,一脸狐疑的看着尤明轩,这小子下午的时候突然间到县城去找她,神秘兮兮的跟她说有情况,还讹了她一百两银子,事成之后还得给他一百两。   “放心好了,闻闻这味道,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酿酒了,我还问了下午偷溜进院子里面的小孩,确实有一个很奇形怪状的大蒸锅在院子中间,酒好像就是那个蒸锅弄出来的。”   尤明轩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连翘这才算是半信半疑。   “信你一次。”连翘将一百两的银票给他,然后再其他人的帮助之下也翻过了围墙。   “嘶!”   突然,最后一个翻围墙进来的人痛呼一声,在黑夜中,他虽然已经在强烈的压制自己的声音,可仍然很明显。   “怎么回事?”连翘凑过去,有些生气的小声询问,这个时候若是被抓了,就太丢人了,更何况该拿到的东西还没拿到呢。   “这里有倒刺机关。”   趁着月光,他们隐约的看到了地上有些阴影的倒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几个人的运气也太好了。   “你在这等着,哪也别动,其他的人都小心点。”   一行人悉悉索索的往院子里面走,小心翼翼的,殊不知他们的举动早就被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院子中间那个巨大的蒸锅,连翘知道尤明轩没有骗她,她准备要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个蒸锅是怎么用的,走过去的时候,居然在旁边的一个草棚里面看到了一个册子,装订的很好,还用绸布包裹起来。   绸布有些散乱,看着像是着急的看完了之后,没有收拾好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方子?   连翘有些激动,伸手就将这册子拿在了手里,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便将册子给抓了起来,凑着月光看到第一页上的几个字:“……秘方”。   就着一眼,连翘就已经笃定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顿时激动的揣进了怀里面,终于完成了公子交代的任务,她可以回到公子身边了。   “来人啊,抓贼啊!”   就在这个时候,姚暖笙冲出了屋子,将门口放好的一个坛子砸碎在了地上。   “哗啦!”   巨大的破碎声以及姚暖笙那扯着嗓子的吼声瞬间惊动了村子里面的人,一时间犬吠鸡鸣,整个村子都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连翘吓了一跳,一旁的尤明轩更是被吓得不轻,他和他娘可是刚到这个村子里来,若是被抓住的话那结果……他简直不敢想。   “快跑吧!”   二话不说,他转身就准备要跑,然而早就在后院等着的姚从业和景行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房间门一下子打开,他们两个人抄起棍子就冲了出来,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第138章 人赃俱获   “别打别打,是我!”   连翘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这,顿时大喊起来。   “停停停,这声音怎么听的这么熟悉?”   姚暖笙赶快开口,就在这个时候,景行这小子有点坏,手底下根本没停,趁着这个空档又狠狠的打了连翘和尤明轩几下。   “哎呀!”   “别打了!”   两个人顿时抱头鼠窜,狼狈的不行。   村子里面的人也都凑了过来,大半夜的都被吵醒了,居然还有这么个热闹可以看,基本上都凑了过来。   家里面的青禾她们赶快点了灯,顿时灯光璀璨,连翘他们也就认了出来。   “我道是谁呢,连翘小姐怎么大半夜的来我们家做客来了,还带着……”姚暖笙伸手数了数旁边的几个人:“还带了这么壮实的朋友呢。”   连翘被吓得不轻,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脸,不敢抬头看。   姚从文也赶了过来,今天家里面说这事的时候,他虽然难过连翘对他的拒绝,但还是觉得连翘不会做这种事情。   没想到啊,这到了晚上就被打脸了,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连翘,一脸的控诉。   “怎么会是你,连翘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听到是姚从文的声音,连翘柔弱的抬起头看着他:“姚二哥,我是想来找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敢要跟姚从文示弱,没等姚从文说话,一旁邓氏已经将人给拉走了。   “你站在这做什么,没来的找人嫌,回屋里呆着去。”   这说着,村子里面的人都来了,村长也披着衣服赶了过来。   “这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年岁不小了,大半夜的被吵醒,这会神色萎靡的不行,对这大半夜闹事的人可见有多么的厌恶了。   “村长,家里面进了贼了。”   季望尘走上前行礼说起来,他是家里面唯一的读书人,这个时候站出来,认谁都得要多尊重两分。   今日柴秀才也没有回村,住在了学堂,这会也走了过来。   “省观兄,你家中的各种秘方不少,可得要仔细的检查,小心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话一出,村长也顿时感到情况严重,这姚家的各种秘方他们平时也眼馋着呢,可也不敢真的去偷啊,这毕竟是人家立家的东西。   “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一旁的景行赶快接话:“小姐不好了,咱们放在草棚里面的酿酒方子不见了。”   “什么?”姚暖笙也一脸的惊讶和紧张:“怎么今日没有将方子给收好,我不是说方子不能放在外边的吗?”   青禾诺诺的在一旁哭起来:“回小姐,今日赶着量,我没做过只能看着方子学习,一时间恍惚了就给落下了。”   “你!”姚暖笙一脸气急败坏的看着她:“给我搜,从他们的身上搜。”   姚暖笙将目光看向了被人群围起来的几个人,家里面的景行和冬青便立刻上手了。   “别碰我!”   尤明轩刚才一直捂着脸,大家还真没注意到他,这会被人一碰不小心碰到伤处,一下子就喊了起来。   “明轩!”   云娘也是跟着村长他们来看热闹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热闹居然会看到自己家里面,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尤明轩:“你不是说你去县城同窗家中做客吗?”   她的目光在看到连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教好儿子,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居然有人怂恿儿子做贼,云娘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当即,顾不上其他的冲上来就对着连翘拳打脚踢。   “啊,你干嘛呀,你干嘛打我呀,你儿子我也是给了钱的!”   这女人打架可是没什么章法的,连翘的脖子上被抓了一把,她疼的大喊起来,顿时就将尤明轩给卖了。   云娘一脸的难以置信:“之前的钱都是她给你的?”   这会丢人事丢大发了,尤明轩什么也不敢说,低着头忐忑的不行。   “村长,是我不好,没教育好这小子……”云娘忐忑的很,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在这个村子站稳了脚跟,日后可是要在这里长期住下去的,这下可如何是好,她焦急的转头看着姚暖笙,着急的去抓她的手。   “暖笙,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你看丢了什么东西我们陪,这小子我会回去好好的教训的,他自己没这么大的胆子的,都是被这个女人给影响的。”   云娘都快要哭起来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儿子是真的不容易,这会被周围的人看着,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咱们村子里面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恶劣的事情,而且您和尤公子也是刚刚到咱们村子里来,就这么……”村长有些为难,他看了眼姚老大:“这事毕竟是姚家的事情,一切还是看姚家怎么说吧。”   一旁的冬青这个时候突然间出声:“小姐,东西找到了,方子就在连翘姑娘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那个被绸布包着的册子上面,周围的村民眼中还是闪过了贪婪之色。   “这就是那个酿酒方子啊,值钱的很不?”   “那肯定的,你也不看姚家靠着这方子挣了多少钱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眼红来偷。”   “这么值钱,如果我们也会就好了。”   “可把你想的美的。”   姚暖笙也听到了周围这些人的声音,她笑了笑将这方子给接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连翘和尤明轩。   “尤公子,这位连翘姑娘给了你多少的好处,让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姚家。”   “快实话实说啊!”云娘气的不行,使劲的拧了几下尤明轩,她快急死了,这事必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能落在他的头上。   尤明轩立刻反应过来:“姚小姐,我都是被骗的,是她先来找我的,让我找到方子,答应给我二百两的银子。”   “你胡说!”   连翘气急,这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合作,非要安排在她的身上,这绝无可能。   “若不是你觊觎人家的美色,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合作的这么成功!” 第139章 私下解决   “我那是看上了你,谁知道你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要说不要脸,那绝对还是尤明轩要更胜一筹,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推得干干净净的。   “就说是你这个贱女人,你害了我儿!”   云娘也聪明的很,当即就扑上去要打起来,还好旁边有大娘见状赶快将人给拉住了。   “好了!”   姚暖笙突然间开口,打断了这争吵的声音,随后冷冷的看着连翘。   “今天的事情,东西既然没丢,那这官给个面子我就不报了。”   云娘瞬间喜极而泣:“谢谢姚小姐,谢谢!”尤明轩也是松了口气。   一旁的连翘撇撇嘴,她就知道姚暖笙没有那个胆子,不过还好是没有报官,不然让公子知道了那她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报官免了,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过了。”她看了眼尤明轩,眼神刚一示意,一旁的云娘瞬间明白:“需要我们做什么都行,该赔偿的一定赔偿。”   这事跟村子里面的人没什么关系,云娘又这般讨好,一旁的村长便帮着说好话:“姚老大,你看着要不说个数,这事就算是完了。”   “既然连翘姑娘给了二百两,不如就把这钱用来买学田,用来赔罪好了。”   姚暖笙干脆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办法虽然让云娘肉疼,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本该如此,都是来的不义之财,能给村子里面的帮点忙,是我们应该的。”   “至于连翘姑娘和她带来的人……”   姚暖笙看着狼狈的倒在那里的其他人,冷冷的看着:“石头,去云轩楼告诉萧掌柜,这连翘姑娘就在我们手里,想要人让他自己来。”   她的这一句话让连翘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怎么,很意外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了?”姚暖笙似笑非笑的睥睨:“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方子,不过不好意思,从今天起这个方子就没了。”   说着,姚暖笙将那个方子直接给烧了:“想要知道这秘方,就亲自来找我,既不想付出还想得到我的秘方,这未免想的也太好了些。”   连翘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姚暖笙居然知道的这么多,她有些心慌,如果这事被公子知道的话……   “你别血口喷人,什么萧掌柜我根本就不认识。”   她当场否定了姚暖笙的话。   “不急,等人来了再说。”   姚暖笙根本不理会她:“行了,没什么热闹了,大家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姚暖笙出言赶人,也确实没什么热闹可看大家议论纷纷的也就散了。   相比起连翘的身份,他们更加关注的是那二百两的学田。   “你们说,有了这田咱们的娃读书是不是连笔墨纸砚都不花钱了。”   “那咋可能,不过娃娃们应该能每年得点东西,能多几本书也成是不,那书太贵了!”   “说的是。”   ……   连翘等人在姚暖笙的安排下被带到了后院的柴房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夜,姚家人是别想休息了,众人在堂屋坐着喝茶。   “暖笙,你这怎么想的,这事怎么能不报官呢。”   姚老大有些不高兴,家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也得报官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行,姚暖笙的自作主张让他很不高兴。   不过是这酒是姚暖笙自己的产业,他才没有插嘴。   “爹,报官没用的,连翘的身份怕是要比萧掌柜还要高,很有可能是萧掌柜身后那个主子的婢女,咱们都不知道人家的主子是什么身份,就算是报了官,对方势大权大,到最后倒霉的很有可能是咱们。”   “哪也不能……不能这么白白的吃亏吧。”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的,这家都被人给光顾了,还不能说理了,谁心里面能舒服。   姚暖笙叹气,看着周围的大家:“这事对不起,都是我给惹出来的,如今咱们家的靠山有限,这方子放在手里怕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原本想着也是准备要将这方子送出去,卖了钱也成,只是没想到萧掌柜背后的主子野心这么大,居然想私下里窃取我的方子。”   姚老大摇头:“怀璧其罪的时候咱们都知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能够轻易解决的,现在开着店,收益也不错,这方子送出去也是好的。”   姚暖笙点头,可她心里面还是不怎么舒服。   回到房间之后,她赖在季望尘的身边:“真不想将方子卖给萧掌柜他们,这口气我有些出不去。”   “那便不卖!”季望尘突然间开口,这话让姚暖笙愣了一下:“你有法子?”   “如今北方出征大捷,圣上奖赏了有功之臣,想来刘大夫应该也受了嘉奖,说不一定会回乡祭祖,咱们若是将方子交给了刘大夫,代为给永宁侯,你觉得如何?”   妙啊!   姚暖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真是一个好主意。   这永宁侯可是今上身边的红人,自幼便做了今上的伴读,二人感情甚笃,况且永宁侯战功卓著,一直都是很有名的保皇派,今上年富力强,这永宁侯府怕是还有的是日子的辉煌,若是能让他做了靠山,那自然是顶顶好。   姚暖笙意外的看着季望尘,现在她越看自己的这个小夫郎越满意,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这样的人若是科举顺利,日后定然会成为大官吧。   她想着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   季望尘被她好不掩盖的眼神给看的心跳加速,不免得就红了脸,有些紧张起来:“别看了,都不好意思了。”   “你好聪明啊!”姚暖笙由衷的赞叹了一句,这下季望尘的脸变得更红了,他喃喃的动了动嘴:“快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说着,他便钻进了被子里面,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姚暖笙看着这样的他,不免有些深思起来,他们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洞房,虽然是同床共枕,可一直以来季望尘都规矩的很。 第140章 亲自来赎   难道说他不行?   大晚上的,姚暖笙的脑海里面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使劲的摇头给删除了。   可能是真的君子之风吧,不过还是挺让人忧桑的,毕竟他们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办婚礼了,如果这男人不行的话……   不敢想,不敢想!   姚暖笙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怎么能有这么龌龊庸俗的想法呢,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但这个念头还是莫名的在脑海里面冒了出来,她试探的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的季望尘。   随后小心的将自己的脚塞进了旁边的被窝里面,轻轻地碰了碰。   一旁的季望尘身体瞬间就僵硬了起来,他感受到了旁边小姑娘的调皮,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想法,可是他害怕啊,姚暖笙又不是寻常的女子,他担心会冒犯她,从而真的惹她生气了。   “你这是要干嘛!”   季望尘被吓得不轻,他慌忙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随后有些担心害怕的看着姚暖笙。   他这般反应过激的样子,让姚暖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啊,好家伙原来是她没有吸引力吗?   她下意识的看了自己一眼,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她的身材好着呢,要什么有什么,这肌肤也是吹弹可破的,按道理不应该啊。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咱们都同床共枕这么久了,我不过是脚冷,找你暖暖嘛。”姚暖笙嘴巴微微的嘟着,有些不高兴地样子。   季望尘顿时松了口气:“我去给你找个汤婆子。”说着他有些急促的起身,通红的脸颊和那有些不正常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的情况。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他的尊重和守规矩还是不错的,姚暖笙在背后偷笑,等汤婆子拿来,她再没有折腾什么,沉沉的睡着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呢,倒是季望尘有些许的睡不着了。   他转过身看着姚暖笙的容颜,心中对于接下来的婚礼愈发的期待了,这一次如果暖笙愿意嫁给他,那就是打心里接受他了吧。   都说洞房花烛夜,之前的那一次婚礼,与他还是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所以这一次,他定然要好好的准备。   ……   翌日。   早晨早早的石头和萧掌柜的就已经到了姚家。   昨日,石头驾着马车去了县城一直等在城门口,等今日天色刚亮,城门一开他便进了城直接去找了萧掌柜。   当萧掌柜听到连翘因为偷方子被抓之后,整个人紧张的不行,顾不得别的就赶快跟着石头来了。   这连翘可是公子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岂是他这种外边的小掌柜所能比拟的,就算是现在他作为中间的人还负责烈酒的生意,可真要说起来,在公子面前,他还是没有连翘得脸。   如今这连翘姑娘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到时候公子怪罪下来,他定然是要吃挂落的。   这一路上往姚家赶的时候,他心里面的埋怨就没有停下来过,这酒方子的事情,本来公子是要交给他的,是连翘姑娘非要自己接过去,如今出了事,这擦屁股的人又是他,真是让人郁闷。   “姚老丈,姚大公子,姚掌柜的……”   萧掌柜一进来,就很认真的跟每一个人打招呼,那模样跟之前好几次来家里面都不一样,恭敬的很。   看了一圈,这屋里面没有姚暖笙,他心里面有些着急上火:“这季夫人在哪?我想拜访一下,还有季秀才。”   这件事情他们都清楚的很,真正做主的人是姚暖笙,跟这些人可没有什么关系。   姚从文冷冷的看着他,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他该想清楚的都已经想清楚了,也对自己之前的蠢笨懊悔,这会看着萧掌柜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亏的之前,他还一直将他看作是朋友,最后看着自己被一个女人耍,他还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掌柜这么大清早的来,恐怕还没有吃早饭吧,一会先一起吃点早饭吧,我妹妹起来怕是还要一会,毕竟昨天晚上闹腾的那么厉害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多睡一会也是应该的。”   萧掌柜顿时面对愧色:“应该的,是应该的,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不知道这个时候我能不能去看看连翘姑娘。”   他有些忐忑的搓了搓手;“诸位可能不知道,这连翘姑娘是公子身边的红人,我都得捧着的人,这一次的事情在下是根本不知道,今日早晨石头小哥来找的时候,我才知道昨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将这件事情归结成连翘自己的行为,希望姚家不要跟他太生分了。   原本酿酒方子的事情还能够从长计议,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计划,都怪这连翘非要在这中间多番阻挠,这下好了,这姚家定然是起了疑心,他又得要重新想办法。   如今今上对各个勋贵世家盯得紧的很,他们也不敢真的用暴力,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季望尘可是有功名的,而且还有岑夫子这个人,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是吗?”   姚从文可不相信他一定都不知道,冷冷的笑了笑:“等吃完了饭,你会看到连翘姑娘的,放心我们又不是什么匪人,不会对连翘姑娘做什么的,萧掌柜的大可放心。”   萧掌柜怎么可能放心,可也不敢在继续要求,这早饭吃的那叫一个心急如焚,食同嚼蜡,心就根本没定下来过。   等吃了早饭,家里面的人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就留下了一个景行站在那里陪着萧掌柜的,他一个小厮也不说话,一时间堂屋里面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响动。   过了许久,姚暖笙和季望尘这才算是姗姗来迟。   他们其实早就起来了,不过是想要凉一凉这位萧掌柜,这才会姗姗来迟。 第141章 掏钱赎人   “季秀才,季夫人您二位可算是起来了,这太阳委实不早了。”   萧掌柜的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个人,这被凉了这么久,他心里面也是气啊,实在没能维持自己那一副谦恭的样子。   “哟,萧掌柜来的是真早,看来是真着急了。”姚暖笙没理会他的讥讽,笑了笑拉着季望尘坐在了一旁。   “景行,去厨房看看,端点早餐过来。”   “是,小姐!”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坐在那里喝着茶,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跟寻常的上午一个样。   萧掌柜见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有些咬着牙的压着火气道:“季秀才,季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连翘姑娘,她毕竟是公子面前得脸的大丫鬟,咱们可都惹不起。”   他隐隐的警告,这连翘的身份可不一般,识相的就赶快把人给放了。   “昨日,这位连翘姑娘带着好几个人来家里面偷东西,按道理那是要报官的,也就是看在你萧掌柜的面子上,我们才饶了她这一次,萧掌柜这是觉得我们夫妻二人做的不对?”   季望尘眼神冷然的看过去,那一刻让萧掌柜顿时有一种看到了自己家公子的感觉,甚至更加的可怕。   他下意识的喏喏道:“不敢不敢,多谢季秀才。”等说完后,他突然间反应了过来,有些复杂的看着季望尘。   “二位,连翘姑娘的做法是不对,但毕竟是公子那边的人,出了事情我没有办法交代,这样好了,这里是二百两,就当是给您二位压压惊,赔偿昨日损坏的一些东西。”   姚暖笙看着那二百两,不免笑了起来:“萧掌柜的,二百两就想买我的酿酒方子?这也未免太便宜了吧,您这是要势大欺人吗?今上怕是都不能同意吧。”   萧掌柜顿了顿,将银票给收了回去:“季夫人这是何意?”   “连翘姑娘昨日看了我的酒方子,谁知道她记住了没有,若是记住了,那我可不得亏大了,这么白白的将方子给送出去,不得不说您家主子可真是好计策,一个奴才换一个金山一样的方子,这到头来奴才我们还得给放了,世间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难道她真的得到了方子?   萧掌柜的心中一喜,面对着姚暖笙的讥讽他也无所谓了,只希望尽快见到连翘。   “那季夫人觉得赔偿多少比较合适呢?您说个数,只要是我能力范围的我绝对答应,在下希望能够早点见到连翘姑娘。”   姚暖笙见状笑了起来:“说来呢,就算是连翘姑娘见了那方子也没用,那只有一半的内容,另外的我可没写在上边,毕竟这千防万防都有贼来偷,真都写下来,那我可不得哭死了。”   她说着还不忘观察萧掌柜的反应,看着他一脸纠结不敢相信的样子,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大快人心的感觉。   正好这个时候景行端着早餐进来,“去把后院柴房的人给带来,让咱们的萧掌柜瞧瞧,看看咱们虐待他们了没有。”   “不敢不敢,这事是连翘的不对,季夫人这么说可是折煞在下了。”   萧掌柜赶忙又变得恭谦起来,心里面却气的牙痒痒,原本想着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至少方子到手了,结果还是个半成品。   连翘被带进来,柴房那是个什么地方,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一晚上都没休息,这会看着萎靡又狼狈。   一进门来看到萧掌柜,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萧掌柜,快点带我回去,我要禀告公子,这就是一家子的莽夫,居然敢把我给关在柴房里面。”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能大放厥词,萧掌柜顿时对自己这位队友的蠢笨情况有了新的认知,这真是公子身边得脸的丫鬟?这般蠢笨能在后院生存下去,也真是不容易。   “季秀才,季夫人的好意在下明白,这连翘姑娘今日在下无论怎么样都是要带回去的,您二位看多少赔偿合适,我都答应。”   季望尘抬头看着他:“五百两,给家里面的人压惊,也当卖了那一半方子的钱。”他说着还看向了一旁的姚暖笙:“你觉得如何?”   “可以,反正那半张方子本身就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五百两足够了。”   “方子,什么方子?”   连翘对方子这个词可是敏感的很,当即就问了起来。   “怎么,连翘姑娘自己看过的方子都不记得了。”姚暖笙冷笑的看看她:“忘性这么大的人还会被委以重用,你们这公子的眼神不怎么好呀。”   萧掌柜的喏喏不敢说话,他不停的给连翘示意,让她闭嘴别说了,连翘压根就没看见,当即喊起来:“什么方子我没看过,那不是都被你给毁了,我根本就没看见,你这是在污蔑。”   这才是真的五雷轰顶了,萧掌柜原以为多少能带回去半张方子,没想到连翘居然根本没有看到方子里面的内容。   这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蠢笨至极。   姚暖笙听的只想笑:“呀,原来连翘姑娘居然没有看到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你脑子里面的虫子,不知道你到底记没记住,这钱……”   萧掌柜赶忙开口:“该给该给,这是银票季夫人您收好。”他赶快将银票递了过去,这笔钱可不能省。   一旁的连翘也看不上这五百两银子,就是觉得憋屈,她还想说什么,正好对上了萧掌柜有些羞恼的眼神,动了动嘴,终究是没敢说出来些什么。   姚暖笙毫不客气的将银子给收了,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萧掌柜,这银子我也收了,人你们也能带走了,咱们这事就到这就算了如何?”   姚暖笙的提议正和萧掌柜的意:“好,季夫人大气,这事咱们就到这了。”   说完之后,他顾不上别的,便着急的告辞要走。   “萧掌柜慢走。”   姚暖笙也不挽留,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看着手里面的五百两银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钱还挺好挣的。” 第142章 上门踢馆的   连翘被萧掌柜带到了县城,一路上她都怒不可遏,等到了云轩楼二楼的包房,周围没有外人的时候,连翘再也忍不住。   “萧掌柜,你可真是给公子长脸啊,姚暖笙她们是什么人,不过是下里巴的农民,用得着你百般讨好的吗?”   萧掌柜被连翘也气的不轻,如果不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个女人。   不过区区一个丫鬟,他好歹是给公子挣钱的,就不信这孰轻孰重的公子分不清楚。   想通这点,萧掌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孰是孰非,我自会禀报公子,一切都让公子自行定夺,若是连翘姑娘没什么事情的话,早点去休息吧,毕竟跟一群男人在柴房里面待了一夜,状态憔悴也是在所难免的。”   连翘瞬间惊骇,虽说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的苛刻,可毕竟女子的名声重要,若是让公子知道了那她还怎么待在公子的身边。   公子快要大婚了,若是在那之前她还没有被收房的话,日后恐怕就只能嫁给管事小厮了,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连翘是个能屈能伸的,她立刻委婉地笑起来,脸上那桀骜的表情早就消失了,站在萧掌柜的身边,适时地示弱。   “萧掌柜,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得要从长计议,这种小事情就不用告知公子了,您说呢?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得到酿酒的方子,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通力合作,一定没问题的。”   听了这话,萧掌柜一时间也有些发愁,此事让他有些进退两难,若是不告知公子,连翘便要继续待在这里,按照她的性子,日后惹出祸事来,最终连带倒霉的肯定有他。   若是告知公子,这一次失利的事情,惩罚是肯定避免不了的,他一个外边的掌柜,论起这感情程度肯定比不了跟在公子身边多年的连翘。   想来想去,萧掌柜决定要冒险一次,他冷然的看着连翘:“合作可以,但连翘小姐接下来最好是听我的,别在节外生枝。”   萧掌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让她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别捣乱,连翘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刚才的一点讨好已经全然不见。   “萧掌柜,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给你拖后腿不成,别忘了在公子那里我可比你要有用的多。”   她显然并不答应自己要安安静静这件事情:“萧掌柜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咱们要合作还是坦诚相见的好。”   萧掌柜气闷:“现在我觉得还是告知公子比较好,公子向来明辨是非,你说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两个人还是达成了协议,以连翘的妥协为主。   ……   连翘的事情解决,可姚暖笙和季望尘的心里面并不觉得多么的轻松,既然对方处心积虑的要这个酿酒方子,就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手。   安静了三两天的时间,姚暖笙和季望尘心中愈发的有些不安起来,季望尘还专程去赵衙役,出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加大在群阅楼附近的巡逻。   这日,隔壁店里面的装修已经完成大半,泥瓦工们都要撤了,姚暖笙要赶着去结算工钱,接下来就是木工们进行雕梁画栋,这屋子里面的装潢和家具都已经去预定了,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够开业了。   姚暖笙是下午去的县城,刚到街口就看着群阅楼的门口,带着一大群的人,在那里不知道看什么热闹呢。   店里面出事了?姚暖笙心里面一紧,赶快凑了过去。   “这做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   站在门口的人大多是这周围的人,看到姚暖笙之后便认了出来。   “季夫人啊,有人在跟你家的季秀才打赌比赛呢。”   “可精彩了!”   “就是就是,我看着有意思的很。”   “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   打赌?比赛?   听到这个词,姚暖笙的心里面顿时冒出了一堆的阴谋论,赶快扒开人群凑了进去。   “这是做什么呢?”   她走到了季望尘的身边,看到他们正在写诗,只能悄悄的问了声旁边的姚从文。   今天上午,季望尘准备来店里面坐会,跟人讨论一下文章,所以和姚从文一起来的店里,她则是犯了懒,不想早起,处理了酿酒的事情吃了午饭才来的县里。   姚从文看到她总算是松口气,说起来事情发生的情况。   “那个人是隔壁县去年的案首,年纪轻轻文采斐然,听说了妹夫的学识,今天非要来比试一下,刚才两个人辩论了一番,妹夫赢了。”说到这的时候,姚从文笑的可灿烂了,这上门来踢馆子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情绪,看着他吃瘪才是最高兴的事情。   “那现在呢?比做诗?”   “对!”姚从文点头:“他们准备三局两胜,这把若是妹夫赢了,那他就得灰溜溜的走人,若是妹夫输了,还得要比一把算学。”   “他们赌什么了?”   姚从文脸色微微一遍,有些忐忑起来:“那个齐秀才张狂的很,说若是他赢了,咱们这群阅楼就要关门,妹夫也是好心被逼的没办法才应下的,你别生气。”   她不生气,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明摆着是上门来找茬的,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   姚暖笙眼神扫视了一圈这看热闹的人群,目光一下子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若是没看错的话,这是萧掌柜店里面的活计,新来没多久的。   看来这件事情跟萧掌柜他们是脱不开干系了,就知道耍一些阴损的手段,但这一次让他失望了。   就算是季望尘的诗文输了,算学定然也能扳回一城,这一次萧掌柜他们输定了。   季望尘的诗文写了出来,被人拿着在当堂诵读起来。   另一位齐秀才的诗文也是一样被人诵读,随后便有一些秀才举人等进行点评。   “我输了。”季望尘的诗文水平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算不上是什么惊艳才绝,这会等他听完之后,便大方的承认自己输了,这倒是让人高看一眼。 第143章 谁说女人不行   齐秀才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还朝着周围有些骚包的微微颔首示意,甩着手中的折扇,好一副读书人的翩翩之风。   “季秀才过谦了,这诗也是不错的,只是少了些灵气,我看季秀才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才是,这圣人都说了,读万遍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话说的,不过是在嘲讽季望尘一直带着这个小县城里面从没有出去过罢了。   凭什么这么说她的人,姚暖笙当时就不干了,现在在她的眼里,季望尘可就是她的男人。   姚家护短那是骨子里面的基因,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做的事情那都是本能,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那都是一样的。   她突然间站出来,浅浅的笑着:“这话还有下一句呢,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我看这位齐秀才在看人的方面可是要弱不少呢。”   “你是谁?”   齐秀才不认识姚暖笙,突然间被一个女人给打断,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这里是群阅楼,一个女人难不成也能来这了?”   他刚说完,旁边便有人帮忙解释:“齐秀才有所不知,这位可是群阅楼真正的东家娘子,经常会来的。”   齐秀才听说这群阅楼和姚暖笙有关,这才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原来如此啊。”   姚暖笙嗤笑一下:“不知道齐公子从哪听说的这群阅楼不让女人进的,我这店门口可没有放个牌子说不让女人进来,齐公子可不能随便造谣啊。”   齐秀才被她呛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想跟她过多的掰扯,就直接将目光看向了季望尘。   “现在你我二人各胜一次,最后这一场咱们比算学,是该我出题了。”   季望尘略略伸手:“齐公子请。”   “割圆法众人是知道的吧。”   说到这个众人的眼神都变了,这可是《缀术》中记录的,那是十境中最难的一本,而且鲜少有人收藏,可见这齐秀才家中的藏书有多么的丰富。   季望尘有些心虚,他知道姚暖笙那里有书,可他还没有进行研究过,这会是真的有些忐忑。   齐秀才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在下不才,之前看过一些,可是没太看懂,知道季秀才在算学一道上很有天分,就想跟季秀才探讨一下,不如我们二人一起,还原一下这割圆法,给大家解释一下?”   季望尘愣了愣,在这方面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姚暖笙,眼中有些许的慌乱,外人看不出来,姚暖笙这个身边人还是能够感受出来的。   她安抚的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跟前:“齐秀才,今日这里是我们的主场,若是都让夫君来,莫不是有些欺负人了,不如这一场就让我这个女人试试?”   “哈哈,莫不是季秀才怕了,居然让女人出场?”齐秀才顿时笑了起来,嘲讽的意味明显。   姚暖笙瞪大了眼睛:“齐秀才不会觉得这一场自己一定会赢吧?”   “难道不是吗?这可是十经中最难的,全国上下都不见的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出来,何况你一个女人?”齐秀才的轻视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的掩饰。   姚暖笙浅笑,在脑海里面将相关的内容给带了出来,作为一个上了大学学过微积分的,这不算是难,难度大就大在要还原成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看的懂得,这对于她颇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做不到。   “我这些浅薄的知识还都是夫君教的呢,这个割圆法恰巧之前学过一些,今日就献丑了。”   “好啊,不过输了可别说我欺负女人。”齐秀才看着姚暖笙的样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就不信,姚暖笙能真的做得出来,就连他也不过是能做出来一点点罢了,这也太难了。   两个人对视而坐,姚暖笙看着手中的毛笔有些心烦,她的字简直不能看,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硬笔,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她先找到祖冲之的著作内容进行研究,随后开始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进行描述计算。   周围的人刚开始确实是在看笑话,不过看着姚暖笙在纸上画的图,已经写的过程,神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等到姚暖笙将这后边的六位数给计算出来,天色已经便暗了,她上辈子是个天生的文科生,数学只能说是一般,这转换的脑细胞也死了不老少,不过她还没有停下意识的将后边的一位数字也给算了出来。   “嘶!”   “这是新的数字?”   “好像是的!”   “这季秀才在算学上这么厉害吗?”   周围突然间开始变得有些杂乱起来,姚暖笙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有些风头出大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了对面的齐秀才,只见他满头大汗,地上全部都是做出来的各种草纸。   “齐公子,季夫人都已经做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对面的齐秀才手中的毛笔直接落在了之上,染脏了一张纸。   “什么,不可能,我才算出来三位数,她怎么能……”   “季夫人不仅算出了书中所说的六位数,还多算出了一位数。”   旁边好事者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季夫人这个女子的算学要比咱们的齐秀才更厉害啊!”   “说的是,季夫人还说这是季秀才教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季秀才的算学是真的厉害。”   “这一次齐秀才输了呀!”   “他输了要做什么来着?”   “哦,不参加今年的府试。”   ……   旁边的人你一眼我一语的,齐秀才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踉跄的起身走到了姚暖笙的身边。   看着她那一手跟狗爬一样的字,顿时整个人心都梗了,从这个字来看,这位季夫人恐怕是真的没有读过书。   可是这题……他仔仔细细的看过,还真的都做出来了,那一刻,他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原本都准备好了的,怎么就……   “是不是你,你故意的是你害我!”   他迅速将矛头指向了季秀才,气的咬牙切齿。   “齐秀才君子愿赌服输,你这是输不起?”   最终齐秀才有些狼狈的离开了群阅楼,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不过经过这一次,季望尘的名声就更旺了。 第144章 聘请护卫   “今日高兴,这会在店里的每人赠送一份饮品。”   姚暖笙站在人群中央,高兴地大声宣布。   “好!”   “季夫人好气魄。”   “不过季夫人这字……”   ……   有人拿出了姚暖笙些的那张纸,顿时引来了哄堂大笑,惹的她有些无奈的红了脸,她毕竟是现代用惯了硬笔的,毛笔什么的着实有些难为她了,不过现在她已经在练习了好不好。   外边自有姚从文招呼,他们两个人去了旁边的屋子,一进屋子姚暖笙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你可察觉出来了?”   季望尘点头:“那位齐秀才应该是专程找上门来的,他一来就提出要比试,而且在算学上还做了准备,这分明是有备而来,看来有人对我对咱们的群阅楼不太满意啊!”   姚暖笙点头:“我刚才看到了云轩楼的一个活计。”说完,两个人透过窗户都看向了对面的云轩楼。   “看来是有人不死心,这一次没有成功,定然会有下一次,咱们要小心了。”姚暖笙对于萧掌柜背后的神秘东家很警惕:“必须要查查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边。   萧掌柜也得知了群阅楼这边的情况,回到二楼的雅间,连翘在这里,看到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样,失败了吧!你以为他们只能开一家群阅楼吗?萧掌柜的法子也没什么用嘛!”   被一个女人给嘲讽,萧掌柜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原本计划的是让群阅楼关门,然后他上门雪中送炭,到时候用钱将方子给买了就是,公子定然会同意这种没有风险的计划,只是谁知道,这第一步就出了事。   “有本事你出个主意。”萧掌柜没好气的看了连翘一眼。   “我倒是还真有个主意,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来硬的,我就不行姚暖笙她能玩的过我们。”连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   ……   今天的热闹很多人都知道了,群阅楼迎来了一场高峰,晚上天色都黑了这才关的门。   准备回去的时候,这店里面久留下了几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这让她很不放心。   “二哥,最近辛苦一些,你在店里面住一段时间如何?”   姚从文点头:“也成,那我就不回去了。”一旁的姚从业有些不太同意:“还是我留下吧,他性子太粗,晚上就算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也可能不知道。”   “大哥,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姚从文顿时有一种自己被小瞧得感觉,一脸的不爽,但这话还是让姚暖笙放在了心上。   “那就拜托大哥了,只用在店里面待一段时日即可,这段时间我找机会去雇佣几个好手,咱们渐渐地家大业大,确实该找一些护卫了。”   姚从业点了点头,有些忐忑的道:“暖笙这护卫我倒是有几个人选,不知道可不可以,他们都是好手,就是年岁有些大了。”   这还是大哥第一次跟自己说这种话,姚暖笙有些好奇:“都是些做什么的,大哥介绍的人肯定是不错的。”   “都是一些镖局的人,其实问爹更合适,他们都是有家有室了之后就没有去做着把脑袋别在腰上的营生,不过身上的把式还在,人也机警,做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来是镖局的人,这点姚暖笙倒是很满意,如果让她去找,无非就是去高价从齐二板那买会些功夫的人,如今大哥这边有更合适的,她自然愿意。   “那就麻烦大哥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姚暖笙无比的庆幸还好提前做了准备。   当然,此时的他们已经回村去了。   往家走的路上,他们看到了自己家的新房,已经盖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找个好日子上梁盖瓦,这么算着,离他们结婚的日子也不远了。   回到家里,姚老大正巧正在和黄老头商量上梁的日子,看他们回来笑起来:“后天都把时间给我腾出来,咱们家上梁得请全村人吃饭的。”   “知道了爹,用我们做什么吗?”姚暖笙没经历过这种习俗传统,还真有点好奇呢。   姚老大摆手:“到时候你们帮忙接待一下村里的人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了。”   晚上,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季望尘有些惆怅的坐在书桌前面。   “这是怎么了?”姚暖笙刚洗了澡,正擦着头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望尘走过来,顺手就接过了她手中的棉布,一下下慢慢的帮她绞干头发。   “这两天你要教会我割圆法,我怕这个名声一出来,到时候前来探讨的人就多了,不能露馅了。”   姚暖笙差点忘了这事了,不过看着季望尘最近的学习进度,学起来应该也不是很难。   “明日咱们就不去县城了,让二哥一个人去,我们好好的学习一下。”   次日。   一大早起来,季望尘就摆出了要好好学习的样子,姚暖笙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敷衍。   坐在院子里面仔细的给他教,现在春日里已经很暖和的,坐在院子里面可是要比屋子里面舒服。   正在做题,突然有人来拜访,不是别人,正是学堂的柴秀才。   他一进来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昨天的事情我可都听说了,我就知道这割圆法肯定是弟妹会你不会,现在临时抱佛脚来得及吗?”   他们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说话之间也多了些随意。   季望尘放下毛笔:“这又不是多难,一天的时间足以学会了,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旁听。”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坐在了旁边:“我想你今天肯定得学,要不然到时候去县城露馅了可就丢人了,所以我来偷学。”   一个人教是教,两个人教也是教,根本不碍什么,一整天的时间大家都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面。   等到下午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有一种头脑昏花的感觉,脸色苦闷。   “这算学真是太难了,看来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他们三个里面,柴秀才绝对是学的最差的那个。 第145章 醉心科学之人   次日,天清气朗,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也正是姚家新房上梁的日子。   从早上起来,家里面的人就没有断过,村里的人几乎都来帮忙了,女的来帮忙做饭,男的去工地上帮忙,来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份贺礼,村里面的人也简单,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几十文的铜钱,这都是正常的。   姚家为了招待全村的人,还专门去买了两头猪,姚从业是专业的杀猪匠,早就开始做准备,磨刀霍霍。   说起他,可是是早晨早早的从县城回来的,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陌生的男人来。   “暖笙,这是我给你找的护卫,都是好手你没去县城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姚暖笙打量了眼前的两个男人,身形都是能够和大哥有得一拼的,雄壮魁梧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存在。   姚老大也看到了他们,笑着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小子怎么来了?”   看来正如大哥所说,姚老大对他们更熟悉,知道是姚暖笙准备要招护卫,姚老大忍不住多说两句。   “他们这两个小子都是讲义气的,性子也不错,都是这个!”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这评价颇高。   姚暖笙立刻就没意见了:“那之后就麻烦两位大哥了,咱们这一个月是五两银子,管吃管住,也包括一年四季的衣服。   你们如果有家室的话,不值夜的时候可以回家去,我那店里和家里面也都还需要护卫,两位大哥如果有人推荐都能带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顿时欣喜若狂:“东家,叫我王五就行,我还有个兄弟也在找活计,人不错比我机灵,就是把式上稍微差点。”   “我叫赵东柱,您叫我柱子就行。”   两个人说完,立刻麻溜的去帮忙上梁,一刻也没闲着,确实如同姚老大所说的人不错,老实本分。   上梁的吉时到了,这院子里面更加的热闹了,厨房里面肉和菜也都炖上了,那味道绝对的香飘几里。   姚暖笙和季望尘在外围看着热闹,听着鞭炮响声,心里面有一种很莫名的安心感。   她现在越来越融入到这个世界里面,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很少会梦到曾经的那些日子,就好像曾今生活在现代的那些记忆是虚晃的泡沫一样。   “暖笙,咱们的房子也盖好了。”   季望尘有些突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姚暖笙的心跳都好像是漏掉了一拍,她下意识的看过去。   在姚家大院的旁边,还有一个不算小的院子,这是给他们准备的房子,不久之后他们就要重新举办婚礼,从此就要住在那里。   虽然还和父母离的很近,但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从姚家嫁出去了。   “那就快点办婚礼!”   姚暖笙突然间笑起来,那笑容灿烂的让季望尘有种被晃了眼的感觉,二人对视,有一种甜蜜的悸动在流转着。   “请问,这里可是季秀才家?”   这个时候,突然间不远处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两个人下意识的就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人群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十多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   “在下便是季省观,几位是?”   季望尘拉着姚暖笙走了过去,行了个礼,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见过季秀才,我等是上门求教来的。”   带头的是个看着很年轻的读书人,不过在县城里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身后的一个熟人走出来,是经常去店里面的许秀才。   “季兄,这位是府城的白秀才,一心痴迷算学,前日在店里看到了季夫人的算学功底,知道季秀才你也很擅长,便四处打听今日专程来求教的。”   听到这话,季望尘和姚暖笙顿时对视一眼。   好险,还好昨日季望尘学过了这割圆法,不然今天还真的不好交代了。   “今日是家中上梁的日子,可能会有些嘈杂……”   季望尘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上梁可是大日子,而且还有他和姚暖笙的房子等下一个吉时也要忙起来的。   “我不怕吵!”   这个白秀才有些突兀的开口,季望尘顿时语塞,这人……莫不是听不懂人话吧。   一旁的许秀才无奈:“不好意思季兄,白兄此人醉心学问,这人情世故上就不能分出半点心神,有时候说话耿直了些。”   “无妨!”季望尘笑笑,但打心里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好累的说。   姚暖笙看着白秀才一副很急切的样子,让她不免想到了那些醉心于科学事业的科学家们,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如此醉心而不是文章的人,心中不免多了份宽容。   “这割圆法不难,夫君时常说我在这算学方面也颇有一番天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白秀才探讨一番呢?”   姚暖笙一个女人出现,跟在白秀才和季秀才身后的几名其他的读书人,顿时不免露出了一些轻视。   “你也会?”   这白秀才的眼中却只有惊讶,没有半分轻视。   “会!”姚暖笙斩钉截铁的点头,一旁的柴秀才也帮忙背书:“我见识过季夫人的算学天赋,一点都不比省观兄差。”   “好,那我们找个地方。”   白秀才立刻答应了下来,深怕姚暖笙不答应一下。   “望尘,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我们去学堂那边,今日那里是最安静的。”说着姚暖笙看向了身后的那些秀才,她可并不想和这些人也探讨个什么学问,一群自视清高的家伙。   “今日是我家中上梁的宴席,大家若是不嫌弃,就在这看会热闹,一会去宴席上。”   季望尘便也招呼起来,一时间除了许秀才和白秀才,其他的居然都留在了原地。   到了学堂,白秀才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这割圆法我只算到了第六位数,后边的确实太难了,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姚暖笙将微积分的理论拿出来,绞尽脑汁用适合的方式跟他解释什么是π,这一讨论起来姚暖笙就发现,这位白秀才是真的数学天才,接受的特别的快,这一讨论就是一下午的时间,连饭菜都是冬青她们送来的。 第146章 永宁侯行踪   最后还是姚暖笙实在是有些太累了,这场讨论才算是结束。   坐在学堂的院子里面,这会才有时间能够聊聊天,姚家的热闹还没有完,他们在这里倒是清闲。   “季夫人的天分是我所见的最好的一个,以后能不能经常来跟你探讨。”   白秀才说起这个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一副真诚的模样看着她,还真是不能拒绝啊。   姚暖笙点头:“学问探讨当然可以,学问的进步不就是在探讨中产生的。”   “太好了!”白秀才大喜,今日他的收获颇多,真想住在这里,日日探讨。   这么想着他还就这么说了。   “季夫人,我看你们盖了新家,我能不能住在你们家,日后可以日日探讨。”   “噗!”   一旁的许秀才差点没被吓死,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你疯了,你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该回家了。”   “不回去,家里面最近在准备要接待永宁侯,一天天的闹腾死了,烦都烦死了,我才不回去呢,反正在家里面大家都不在意我,等永宁侯离开了我再回去好了。”   他说完,眼睛星亮的看着姚暖笙:“季夫人,我是真的想跟你探讨算学,我还有好多地方不明白,能不能住在你家,我觉得你可能比季秀才还要离开。”   这话倒是真相了,不过……姚暖笙的注意点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她略带试探的问:“永宁侯怎么会来白礼府?”   永宁侯的名声姚暖笙听过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她手里面的烈酒方子肯定是不能继续拿下去了,怀璧其罪,实力不够的时候,手里面拿出来的香饽饽越多,就越危险。   但是这交也不能随便就给交出去,萧掌柜这是彻头彻尾的生意人,没什么底线和良心在,交给他们那这方子真是白瞎了。   之前姚暖笙就考虑过将这方子给永宁侯,他是武将,而且深的皇上的信任,再加上这一次北征,刘大夫已经在军中用过烈酒,这效果是经过验证的,给他定然会让这酒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私心没有,世人都说永宁侯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她免费献上方子,这个靠山也就是搭上了。   日后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看在永宁侯的面子上,他们也能少些被针对,就比如萧掌柜这样的人,日后再想做点什么,就得要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这一举几得的事情,姚暖笙当然心动,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接触到永宁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凑巧,永宁侯要来白礼府。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她不免要多关注一些。   许秀才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姚暖笙,眼中有些好奇,白秀才倒是没想那么多,头都没抬,还看着手中的草稿就说起来。   “永宁侯的一个老部下这次牺牲了,今上加封其独女为嘉乐县主,并赏黄金百两,加封封地千户,永宁候不放心就亲自来颁旨,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白礼府的勋贵人家都盯着呢。”   原来如此,能够想到独女不能守住家业,能亲自前来盯着,这位永宁侯确实如传言的那样,是个不错的人。   “这永宁侯会在白礼府待多久?”   白秀才皱眉:“季夫人,你怎么对永宁侯这么感兴趣,他虽说还未娶亲但也不会什么人都能肖想的,别想他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姚暖笙:“噗!”   许秀才:“噗!”   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差点没被呛死。   这位白秀才能够活到现在真是难得,没被打死只能说家里照顾的好,有这么说话的吗?   耿直是没毛病,但这位怕是耿直过头了吧。   许秀才赶忙在旁边找补,毕竟这人是他带来的,要不是家里面爹娘多番要求必须要照顾好他,真是一点都不想跟他有接触。   “季夫人,他真么说真不是有意的,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秀才抬起头,有些奇怪许秀才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想到自己之前闹的那些他不明白的笑话,还是没吭声,自顾自的研究算式去了。   “无妨,许是误会了,永宁侯英勇神武,钦佩者甚多,我不过是其中一位,若是冒犯了,还请原谅。”   “哪里哪里,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永宁侯此番除了颁旨再无其他任务,不过侯爷醉心山水,年轻的时候也曾与陛下游览山河,此次前来白礼府应该会多呆些时日吧。”许秀才赶快解释,他知道的也不多,这一次永宁侯透露的消息本就不多。   知道了消息就好,这一次定然要见到永宁侯的面,至于怎么见面还需要从长计议。   “白秀才,我家的新房虽说是刚盖好,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入住,家中没有多余的客房,我对算学不过是浅显的认识,若你愿意可以随时去群阅楼。”   姚暖笙可不会真的答应他如此过分的要求,不过很感激他带来的消息,日后若是有问题她还是会很认真的帮忙解答。   “哦!”   得到这个答案,白秀才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小心的将桌子上的草稿收好,站在姚暖笙的面前,板正的行礼。   “打扰季夫人了,今日所得我回去还需要好好的温习,在下告辞。”   真是来的突兀,走的也干脆,姚暖笙都被整不会了。   “不如留下吃宴席?”姚暖笙试探的留人,主要一顿饭都没吃客人就走了,实在是不合规矩。   许秀才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白秀才已经迫不及待道:“下次吧,有些内容我想早些温习。”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那匆忙的样子,好像后边有人追一样,见此姚暖笙也是无语了。   看情况这白秀才家中的地位应该不错,不然他这个样子,真的早被打死了。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赤诚之人总好过口腹蜜剑之人,姚暖笙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收拾院子,准备回去休息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真的要死完了。 第147章 再嫁一次   “他们人呢?”   季望尘来学堂这边准备请他们去吃饭,一进院子只看到姚暖笙正在整理茶杯,有些奇怪。   姚暖笙看到他顿时笑了起来,将那位白秀才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真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他才会醉心于算学吧。”   季望尘伸手帮忙将茶杯整理好,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家走,路上姚暖笙将永宁侯的信息告诉季望尘。   “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要经常去县城,实在不行还得去趟府城,萧掌柜那边我担心他等不了太久就会有动作,我们得要抢先了。”   季望尘点头:“我会适当打探消息,永宁侯替君传旨,这路上应该是比较张扬的,想来消息应该比较好打听。”   “走吧,今天是咱们家的好日子,过几天就要开始放家具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搬家了,想想都开心。”   姚暖笙对未来的日子还是蛮期待的。   次日。   二人准备去县城,临走的时候,邓氏匆匆地赶过来。   “今天我也去县城。”   “娘有事?”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邓氏,就算是去县城也不用这么早啊,再者平日里需要什么东西,他们去的时候都顺手买了,不年不节的邓氏可是很少去的。   “房子盖好了,你们两个人的婚事也得准备了,你们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忙,这杂七杂八的小事,还不得是我这个当老娘的操心,今天就是去看看,该买的要开始准备置办了。”   邓氏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掰着手指头说起要买的东西:“你的嫁衣,指望你绣是没指望了,青禾和冬青两个丫头做的差不多了,还有喜帕荷包这些没功夫做就去买现成的……”   邓氏这一唠叨起来,大有一种没完没了的感觉,姚暖笙听着头疼,这婚礼怎么感觉这么麻烦。   上一次成婚,原主病着都一切从简了,而且当时她还没来,没什么真切的感受,这会听着邓氏说起来,有一种头大的感觉。   “上一次成亲用的东西不是都有?”姚暖笙有些随意的回了一句,这下有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胳膊瞬间就被邓氏给打了一巴掌。   “一点都不操心,那能是一样的吗?上次那么简陋,东西早就不能用了,现在咱们家的身份说不上多好,但要比以前讲究些吧,不干活的人就闭嘴!”   姚暖笙吃瘪,惹的旁边的人憋笑,她老老实实的低头不在多嘴。   到了店门口,这会还早,街道上大多数的店都还没开门,就准备先去店里坐坐。   刚下马车就看到王五和赵东柱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店门口,王五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他们两个相比稍显的瘦弱的男人。   “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快进店坐会。”昨日姚暖笙跟他们说今日就可以上工,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早。   姚暖笙尽快把他们给安排了,王五介绍来的叫李南江,绰号江子,年初的时候母亲去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因为孝期不好远走,听说姚暖笙这里招人,王五一说就跟着来了。   他就住在店里,王五和柱子两个人有家有室,就分成两班,日夜值班。   安排好他们,群阅楼也要开店了。   刚一开店,便热闹的来了不少人,看到季望尘坐在柜台后边。   “季秀才这两日怎么没来?我们还等着想跟你讨教一下算学呢,结果你人就不见了,真是伤心。”   “就是啊,我们可是日日来,谁知道你没声响的就不来了。”   都是常来店里的,熟络了之后,这打趣的话就来了。   季望尘略显的无奈的笑笑:“家中盖房上梁,正是忙的时候,这不是来了吗?”手底下也没停,熟稔的收钱登记。   “季秀才,季夫人来了吗?”   这个时候,有个格外突兀的声音突然间出现,所有的人都有些错愕的看了过去。   站在白秀才身后的许秀才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就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真是没眼看了,太丢人了,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夫人的。   季望尘微微一愣,想到昨日姚暖笙说起白秀才是的那些话,便了然:“原来是白秀才,您先上楼去稍坐一下,等下我跟娘子一起过去。”   这关乎到姚暖笙的名声,他可不能跟白秀才一样的虎,面带浅笑的安排好,白秀才一无所知自己说错了话,点了点头:“那我等你们一块。   身后跟着的许秀才赶忙解释:“季秀才莫怪,他的性子就是这样,耿直了些,昨日与贵夫人探讨的算学题目他有些疑问,今日才匆匆而来。”   “在下了解,昨日娘子也与在下说过。”   两个人这般交流两句,总算是将这误会给说清了,没造成太大的歧义。   季望尘将位置给姚从文让出来,准备去找姚暖笙,这时候邓氏突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季望尘和姚从文便说道:“我跟暖笙去买婚礼用的东西,中午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们。”   “娘,暖笙还有点事,要不让冬青陪您去吧。”   想到刚才答应的,季望尘赶忙开口,示意的指了下旁边的白秀才:“白秀才有题要与我和暖笙探讨。”   邓氏一听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是真不操心,冬青咱们走。”   这个时候白秀才突然间有些突兀的在旁边插了一句:“婚礼?你们不是夫妻吗?”   姚暖笙刚巧从厨房走出来,脚步顿了顿,她对白秀才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真是怕了。   季望尘是赘婿的身份,县城里的读书人大多数都知道,私底下也没少因此嘲笑他,这会听到说要办婚礼都好奇起来。   有个看不惯他的书生突然间嘲讽的开口:“怎么,季秀才要再嫁一回?是不是娘子家的聘礼给的不满意?”   嚯,上赶着找事的?   姚暖笙最见不惯这种人,阴阳怪气的,便直接走了上来:“他嫁了我一回,现在有能力养我,我再嫁他一会有和不可?这季夫人的名号,我这辈子拿定了,既然如此,当然要更名正言顺些。” 第148章 夜间放火   场面瞬间凝固,气氛有些尴尬,有人打圆场。   “这是好事啊,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得好好的恭喜季秀才啊!”   “是啊,什么日子,到时候可得请我们。”   有人起哄,场面又便的热热闹闹的,季望尘大方的说了:“日子定下来了一定告诉大家。”   惹来一众打趣的声音,季望尘有些落荒而逃的带着姚暖笙和白秀才上了楼。   这一日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关店的时候,姚暖笙嘱咐王五:“店里面最近警醒点。”   这才准备要回去,邓氏买了一马车的东西,满载而归。   夜里,月色清亮。   县城里除了个别的场所,格外的安静。   王五和江子已经休息了,两个人和衣而睡,这是他们值夜的习惯。   午夜时分。   该睡的人都已经彻底的睡着了,突然间刮起了风,外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些吵。   王五突然醒了过来。   “啪嗒!”   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突然间传到他的耳朵里。   “不好,江子快点醒来,出事了!”   躺在床上的江子,一个翻身爬了起来,两人冲出屋子。   外边已经扬起了火光,看方向就在店门外。   “妈的,有人放火!”   王五顿时恼了,这可是他上工地第一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损失过大,那他可真不好交代。   好在院子里面有专门预防火灾的注满了水的大缸,群阅楼店里全是书,为了以防万一,姚暖笙在预防火灾这块做的还是挺多的。   两个人反应迅速的打了水就往外跑。   火势已经烧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这火朝着隔壁正在装修的院子烧了过来。   看到这火势不算是很大,王五略松口气:“你灭火,我去抓人。”   他交代了一句,迅速冲了出去,江子招呼着院子里住的几个在厨房忙活的妇人,赶忙进行灭火。   另一边,王五看到了放火的人逃跑的背影,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死瘪三,真是不要命的。”   对方有三个人,看到王五追过来,停下了脚步,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匕首。   见状,王五倒是不惧,缓缓的走了过去:“老老实实的把刀放下跟我回店里。”   “这怕不是个傻子!”   带头的听了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老子这边三个人,再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   王五冷笑着继续往前走,继续靠近他们。   “靠,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三个人朝着王五就冲了过来,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格外的渗人。   然而他们低估了王五的战斗力,一个照面的工夫,就有一个人被直接撂倒,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   另外两个人见状都谨慎起来,一起举着匕首冲了上来,王五一个侧身,伸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狠狠的向下一下,膝盖顶起,瞬间这人就彻底的没战斗力。   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手中的匕首到了,王五躲闪不及,胳膊上受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他已经一掌打断对方的胳膊,将人给抓住。   三个人很快被他用腰带给绑起来,提留着到了店里,江子那边已经将火给扑灭了,旁边的其他店铺的邻里邻居也出来帮忙。   好在发现的及时,除了正在装修的隔壁布庄的那个店面,损失有些惨重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没有影响到邻居。   “回来了,这就是放火的人?”   江子看着王五提留的人,气的牙痒,他们可是第一天上工,这就是专盯着他们兄弟两个搞事请呢。   最郁闷的就是这三个防火贼了,他们蹲点了好几天,知道这店里面平日就住着几个女人,今天姚从业还不在,晚上刮着风有利于起火,他们这才行动的。   没想到蹲点出来的情报有误,店里面居然住了两个护院,这下算是踢在了铁板上。   “对,就是他们,先关到柴房去审一审,看看是谁指派的人。”王五将人顺手扔在地上,根本无视他们的哀嚎,进屋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远处的云轩楼,二楼的窗户上,萧掌柜和连翘两个人神色复杂的坐着。   “这一次你也输了。”萧掌柜抬头看着连翘,眼中满是讥讽:“他们三个你处理好了吗?别到最后把你供出来,公子那里我可不求情。”   连翘也是气的咬牙,好好的计划,居然就这么毁了,要是这群阅楼烧了,到时候放火的罪名安到群阅楼的头上,看她姚暖笙能怎么办,到到时候他们再去要酿酒方子,姚暖笙还不得乖乖的送上来。   “放心好了,他们不会供出来的,县太爷那里我早就打点过了,他不会多管闲事的。”连翘的脸上满是阴霾。   “明日,该是去好好的警告一番了。”   这边着火的事情引起了巡逻衙役的注意,他们终于匆匆地赶了过来,带队的是赵衙役:“这怎么回事?谁放的火?”   放火可是大罪,真的定下来,那可是会杀头的,赵衙役的脸色严肃,一进来看到地上狼狈的三个人算是明白了。   “来人,把犯人给我带走,真是不要命了,胆大妄为居然敢当街放火,等着秋后上菜市口的断头台吧!”   他一挥手,身后自然有人将这三个倒霉蛋给带走,赵衙役显然是认识王五看到他笑了笑:“没想到你到姚家做活了,他们家人都不错,等闲了找你喝酒,我先去忙了。”   “好,到时候请你喝酒。”   王五爽朗的笑笑,他和赵衙役是街坊,自小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的。   姚暖笙心里面总是突突的有些心慌,早饭没吃两口就着急着催促要去县城。   刚进了城门,就看到坐在城门口茶摊上等他们的江子。   这是有多着急的事情,都等不及他们回店里说,直接就在城门口守着了。   “东家,夫人你们可算是来了。”江子看到他们赶紧走了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可是店里出事了?”姚暖笙有一种找到自己心慌原因的预感。 第149章 上门挑衅   “夫人,先回店里吧。”江子的神色有些疲惫,看着像是累的不轻:“昨夜有人放火烧店。”   “什么?”姚暖笙忍不住拔高了音调:“怎么回事?损失大吗?有什么伤亡吗?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姚暖笙下意识的和季望尘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猜测,此事恐怕和萧掌柜他们脱不了干系。   江子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随后神色有些凝重的道:“昨日抓到的人被赵哥给带走了,不过今日早晨赵哥下夜的时候来说,后半夜县太爷就把人给放了。”   听到罪魁祸首被抓到县衙居然给放了,姚暖笙和季望尘更加笃定此事与萧掌柜有关,有可能这背后的黑手就是那个神秘的东家。   “先去店里,今日群阅楼关门。”   姚暖笙当机立断,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一些,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办法上门去找萧掌柜对峙。   回到店里,姚暖笙第一时间去查看了损失,还好不是很大,她顿时松了口气,隔壁的院子刚刚装修,恐怕外墙得要重新装了,群阅楼的外墙也有损伤,但不是很严重,用不了多久就能修补好。   她也正好看到了王五胳膊上的伤:“王哥,江哥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昨夜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姚暖笙现在还有一种后怕的感觉,还好她找了护院,若是店里面晚上没有专门的人驻守,昨夜怕是这半条街都没救了,纵火犯也得跑了。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本朝对纵火的刑律格外的严苛,若是没有给别人造成损失,纵火者会被判处收押,若是影响他人,且出现伤亡,纵火者必死无疑,对于故意纵火的,无论结果如何一律死罪论处。   昨夜若是没抓住人,今日她或者季望尘怕是已经被抓进了牢里,按照萧掌柜和他背后东家的能量,这酿酒方子就是最好的筹码,她就算是在不情愿也得交出来,甚至就算是丢了方子也没用。   王五有些憨厚的摇摇手:“小事,职责所在罢了,不过这三个纵火犯居然被县太爷给放了,是我不好没看住。”   姚暖笙摇头,从怀里取出了一些银子:“王哥,此事跟你没有关系,背后有人有预谋,我会尽快查清的,这是十两银子,多谢你昨日出手,看你受伤了,这银子便买些补品吧。”   她说完将另外的八两银子递给江子:“江哥,这是给你的,比王哥要少点,别嫌弃。”   “不会不会,我又没受伤,这么多银子我都受之有愧。”   江子没想到这上工一天就能收到这么多的银子,嘴角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王五也很满意,挨了一刀挣了十两银子,这买卖挺划算的。   现下县太爷萧掌柜之间的关系有多严密他们不清楚,此事报官就不大合适了,眼下只能吃个闷亏了。   姚暖笙有些不爽,坐在群阅楼二楼的雅间发呆,心里面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县城里面关于群阅楼着火的事情议论纷纷,平日里没多少八卦让人茶余饭后,这纵火一事,一时间便成了最热门的八卦。   姚暖笙和季望尘叮嘱大家低调,不许出去随意跟人乱说,这件事情必须要从长计议,这个亏暂时来看他们是吃定了。   “二哥,王哥,六子还有江哥,你们对县城都比较熟悉,这三个纵火犯,肯定是咱们县的人,麻烦你们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行!”这点小事他们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就算是姚暖笙不说,他们也会想办法去找找的。   这事急不来,店也关了,姚暖笙干脆去二楼雅间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练字,季望尘就坐在旁边读书写文章。   下午的时候,天色不错,楼下突然传来王五的声音:“东家,有人找!”   这会会有谁来呢?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看到萧掌柜的那张脸,顿时心里面有一种,该来的都来了的感觉。   “原来是萧掌柜,稀客啊,不如上楼聊聊?”姚暖笙上前打招呼,请他上二楼雅座。   “好啊!”萧掌柜也不客气,撩起衣摆就上了楼,他之前来过群阅楼,只是没有上二楼,没怎么仔细打量过,如今细细看来,这装修的确实风雅。   “群阅楼不愧是县里读书人最爱来的地方,这若是被烧了,确实可惜。”   刚坐下,他便笑着开口,一点都不介意表露纵火幕后的人是他。   姚从文端着一杯茶从楼下上来,姚暖笙正好听到了这话,伸手从茶盘上端过茶碗,神色慵懒的坐在了一旁的矮榻上。   “萧掌柜今日来定然不是来欣赏我群阅楼的风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直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季夫人还是这么有魄力。”萧掌柜浅浅的笑了,脑海中不由的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季望尘的时候的样子。   他也不在乎没有人给他来上茶,坐在了姚暖笙的对面:“我来的目的很简单,我要酿酒方子,价格随你们开。”   果然如此,这人终于正大光明的到自己的面前来了,姚暖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如果我说不卖呢。”她语气清淡,似乎并不为所动,倒有一种早就将一切了然于胸的淡定。   萧掌柜微微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着这楼:“这店装修还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再多的心思一把火也会成灰烬,昨夜的事情相信季夫人不想再来一次吧,只要是酿酒方子卖给我,日后只要云轩楼在,就保你平平静静,安安稳稳。”   “不不不。”姚暖笙嗤笑出声:“在我这里,萧掌柜可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点保证我可不信。”   她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语气清冷的道:“永宁侯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这酿酒方子我就算是送出去也不可能卖给你,萧掌柜这尊大佛,我小店可招待不起,请回吧。” 第150章 关门大吉   萧掌柜神色复杂的看着姚暖笙:“真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事,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是枉然,没有我们公子你怕是连永宁侯的面都见不上,今日是最后一次警告,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的从群阅楼离开,姚暖笙放下手中的茶碗,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姚从文匆匆的从楼下跑了上来:“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他干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姚暖笙面色凝重地看着大家:“短时间内,这店咱们开始要开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的噩耗,姚从文整个人待在原地,店都不能开了,他这个掌柜的不就名不其实了?   “萧掌柜他们这一次没有成功,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动作,这店若是开着,就好像是一个赤罗裸的把柄一样,干脆不如趁着我们准备婚礼的这段时间就把店给关了,日后将事情彻底解决再开业。”   姚暖笙说完之后自己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群阅楼关业一段时间,如果能少些麻烦倒也不错。   她这话一出,倒是王五江子有些忐忑起来,难不成他们刚刚上工一天,这份工作就没了吗?   “东家,那我们……”   王五家里边上有老下有小,可就靠着这份工作挣钱养家呢,有些急迫的问起来。   “放心,你们的工资照旧,咱们应该关不了太长时间,等日后这店装修好了,重新开业的时候,你们可要打起精神认真了。”   “那东家放心,只要有我在,一般的宵小毛贼肯定不敢靠近。”王五顿时高兴起来,把胸脯拍的杠杠的答应。   姚暖笙将店交给六子打点,隔壁的店正好还在装修中,施工的人都是现成的,就让六子盯着点儿,这店要重新整理。   姚暖笙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并且叮嘱若是有事的话随时去村子里问。   关了店,当天下午大家就浩浩荡荡的回家了。   姚老大等人看着姚暖笙他们所有的人这么早就回来,有些奇怪:“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不用看店了?”   姚从文嘴快的很:“店里出了些事儿,恐怕要关一段时间。”   邓氏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边也冲了出来:“到底出啥事儿了?是不是你小子惹了什么祸?”说话间就已经伸着手准备要去打姚从文。   姚从文那叫一个冤枉啊,一脸哭腔的躲到了姚暖笙的身后:“妹子,你看娘是不是偏心,可得给我做主啊。”   原本低沉的气氛,在这一闹一笑之间好像散去了不少,姚暖笙伸手搀扶着邓氏进了屋,原原本本的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忙婚礼,等永宁侯来了之后,这件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   “有权有势的人,咱们可惹不起,你们还是要当心着点儿,这方子没有人命来的重要。”姚老大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劝说他们,适当的时候该放手就放手。   “爹,我明白。”姚暖笙一左一右的拉着二老的手:“我不会拿自己和家里人开玩笑的,真的逼急了这方子我干脆就告诉所有人,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不聊这糟心的事儿,婚礼的事情可是家里边的大事,邓氏这两日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了,也去找了道士算了日子。   “正好,你们两个人不说,我也要找你们两个人谈谈,这婚礼的日子定在了五天后,你们是第二次办婚礼,这三媒六聘的程序,咱们能省则省,不过是从这屋到那屋的距离。   婚礼当天的仪式还是要办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人分房睡,婚礼之前尽量的就不要碰面。”   “啊!”姚暖笙一时间有些头大,她最烦这些啰里八嗦的仪式了,而且他们两个人天天见面,怎么的这五天就不让见面,不让睡一个屋了,她会特别不习惯的。   “还舍不得了?”邓氏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这都是婚礼上的习俗,就忍这么几天,咱们跟人家相比,都已经减少了多少步骤了,这两天你们两个没事干,不如就去送请柬去,你们要请什么人,我和你爹我们俩也不是很清楚,请柬都已经做好了,你们填了名字自己送去。”   姚暖笙和季望尘结果这烫金的大红请柬,脸上都不由的染上了一丝绯红,原来要结婚的感觉是这样的。   会不好意思,会心跳加速,会满怀期待……   今天晚上,邓氏就将季望尘的被褥给抬到了旁边的书房,那里支着一张小矮榻,正好天气也暖和了,睡在那里还不至于把人给冻病了。   ……   送请柬这件事情很有讲究的,这第一个要邀请的肯定是岑夫子,还有其他一些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秀才和同窗。   姚暖笙这边若是之前的县太爷在的话她肯定还要给县令夫人送上一份,如今这个王大人跟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交情,再加上还有景行,姚暖笙可不会去惹那个麻烦。   这么算来算去需要他们二人亲自去送的,只有岑夫子一人而已,其他的让小厮石头去送就可以了。   隔了一日后,姚暖笙和季望尘带着家里边的一些特色礼品,拿着写好的请柬,准备去岑夫子家中。   到了县城,都到了岑夫子住所地街道口,季望尘突然间想起了件事儿:“前些日子我写了一篇文章,就放在店里,是准备要给岑夫子看的,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姚暖笙点头,便在这里下了马车,百无聊赖的溜达着,这里是住宅区,住的都是些富户,有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倒挺有一番生活气息的。   “你个臭娘们,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姚暖笙转身,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看着一个穿着一身棉布衣裳,一脸横肉粗俗的男人朝着她走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伸手就准备要抓她。   姚暖笙吓了一跳,反正就准备要跑,身后的男人速度比她快,力气自然也比她快,一把就将她给拽住了。 第151章 当众绑架   “你个骚贱蹄子,孩子也不管,老娘也不照顾,也不伺候男人,跑到这儿来还想跑,是不是想给老子戴绿帽子,今天看老子不抽死你,跟我回去……”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拽着她往远处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   姚暖笙脑海里边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新闻,有些人贩子就装作是一家人,当街都敢强抢妇女,周围的人以为是夫妻之间的矛盾,不会有人上前来伸出援手。   电光火石之间她居然也想不到任何自救的法子,只能够挣扎着拼命的呼叫:“救命啊,他不是我相公,你放开我!”   “还敢跟老子在这儿呢,看回去不打死你。”   男人说着还真的朝她的身上踹了两脚,姚暖笙只觉得身上疼死了,感觉肋骨都要断了一样。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来绑架她,姚暖笙挣扎着着红了眼眶,祈祷季望尘赶快来救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一老一年轻人,两个人拎着两匣子的礼物,正悠哉悠哉的往这边走,看到这边有热闹便凑了过来。   这二人一位是姚暖笙的旧相识刘大夫,另一位便是她一直苦苦找寻,却没有接近法子的永宁侯。   “一个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可真不是东西。”刘大夫作为大夫,走街串巷看的多了,对这种没事干就打女人的男人,相当的不耻。   “救命啊!你放开我,这是绑架,我不认识他。”   姚暖笙还在拼命的求救,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无论是力气还是其他的,都比不上一个男人。   “这个声音……”   刘大夫在人群外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愣住了,他顾不上别的什么,扒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住手!”   在看到躺到地上挨打一脸狼狈的女人的时候,他忙不迭地的出来阻止大喊一声。   “你这个老家伙又是从哪出来的,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揍你。”   刘大夫着急的很,正好这个时候永宁侯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   刘大夫赶紧回答:“侯爷,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夫人,你这是在当街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个男人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到认识姚暖笙的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灰溜溜的就准备要跑。   永宁侯右手向下一翻,掏出了一颗银锭,朝着远处的男人飞速的掷了过去。   “啊!”   只见那个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大喊起来,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几个强壮点的男人冲过去拿着绳子左绕右绕的将人给绑了起来。   刘大夫赶紧跑到了姚暖笙的身边,一脸着急的将她给搀扶起来:“夫人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下来给你把个脉。”   他说着就动起手来,姚暖笙捂着胸口,刚才她身上都踹了好几下,这会儿只觉得生疼生疼的,摸了摸骨头应该没什么事,不过定然是已经铁青一片。   “还好,除了有些气血翻涌,没受什么内伤。”刘大夫把完脉之后也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   姚暖笙惊魂未定,稍稍的总算是平静了些,她抽动着鼻头,将眼泪强压下去。   “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有二位在,我恐怕……”姚暖笙再说不下去,一阵后怕。   刘大夫赶紧摆手:“季夫人哪里需要如此客气,您对我可是有师恩的,举手之劳您若是这么谢可就折煞老夫了,今日该谢的是侯爷。”   姚暖笙顺着目光看去,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高九尺有余,身姿挺拔俊朗。   “侯爷?”她忍不住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永宁侯站在那个人犯的身边,从腰间拔下了一块令牌,交给了身边的随从:“把人送去官府。”   然后便转身看向他们二人:“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正好让这位夫人也整理一下着装。”   姚暖笙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早就在地上挣扎的时候弄脏了。   有些地方甚至有了破损,身上受伤的地方还很痛,她确实狼狈至极。   “我夫君那里。”姚暖笙他反应过来这边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季望尘,如果他来这边之后发现自己不在,恐怕会格外的担心。   “那我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季秀才来了,我带他过去找你们。”刘大夫随即便说起来。   正说着,熟悉的马车声响起,姚家马车从远处赶了过来,季望尘远远的看到姚暖笙的样子,没等马车停稳便直接跳了下来,步履狼狈的冲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急切的询问着,着急的眼眶都红了,对于身边站着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关注。   “我现在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回去跟你详细说,今天多亏了刘大夫和永宁侯。”   “永宁侯?”这个名字在家里边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他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朝着旁边看过去。   “学生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先去找个客栈吧,刘大夫与你们是旧相识,正好一起聊聊。”   走了没多远的距离,便有一家不算太大的客栈。   一行人走了进去,姚暖笙开了一间上房,刘大夫从怀里边掏出自己颇引以为傲的伤药:“夫人一会儿用这个药一定要用力揉开,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店家已经差人去买衣衫,到了房间里面,姚暖笙打开衣服看着身上那乌黑青紫的伤,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疼的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   不过为了能够尽快养好伤,她还是咬着牙上药,使劲儿的搓揉,没一会儿就已经大汗淋漓,这么做实在是太遭罪了,心中忍不住暗恨,真想将那个人给千刀万剐。   揉着伤,姚暖笙的心里边也不由的有所猜测,这一次的事情蹊跷的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152章 背后之人   楼下,三个男人端坐在窗户旁。   永宁侯率先开口:“早就从刘大夫的口中听闻,季秀才与夫人二人能力非凡,卓然超群,早就有结识之意,今日倒是缘分。”   季望尘赶忙行礼,谦逊的道:“学生之学识不过是井底之蛙,拙荆倒是颇有一番见地,很多时候我不如她。”   他的通透和磊落倒是让永宁侯高看一眼:“哦,这倒是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如此在我面前夸赞一女子的人。”   “男子或者女子又有何区别,能力和学识都是后天自己努力的结果,根本无关乎男女,三人行必有我师,虚心讨教又和在意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夫人在很多方面确实强于我,我承认与否都无法掩盖它存在的现实。”   季望尘浅浅的笑着,这一番言论倒颇是让永宁侯意外,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家中的母亲婶娘那都是不输男儿的存在,自幼他便在祖母和母亲的教导下长大,深知女子的强大之处。   入朝为官之后,身边所结识的所谓读书人,对女子的不屑都快要写到脸上了,他一向与这种人交情甚浅。   之前在听闻刘大夫对季秀才夫妻二人的描述之后才颇为感兴趣,一个赘婿被岳家供养读书,对外也从来都不掩盖自己的身份,人前对于自己的夫人分外的尊重。   这个人不管是装出来的还是本性如此都让他足以侧目相待,如今听了这番话,他倒是觉得此人心性够坦诚。   “对了,我记得你们的店没有在这条街上,今天是到这边来做什么?”刘大夫喝着茶,好奇的问起来,聊聊家常。   “是来给老师送请柬的,我和拙荆准备要重新举办一场婚礼,今日专程来老师这里送请柬。”   “婚礼?”刘大夫顿了顿,随后笑起来:“是得正名,你毕竟是要走科举之路,如今大大方方的举办一场婚礼,明媒正娶,日后有人就算是想要从这个方面攻击你,也站不住脚。”   他说完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居然碰到了这么好的一场喜事,真是缘分,不知请柬可否给我一张,等到了日子我也去沾沾喜气。”   季望尘当然点头:“明日便亲自送到府上。”   “记得也给我一张。”没有说话的永宁侯突然间来了一句,季望尘和刘大夫两个人都有点懵了,意外的看着他。   “都说是缘分,竟然碰到了,本侯也想去沾沾喜气。”   “侯爷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是蓬荜生辉,明日便亲自送到府上。”季望尘有些激动,他们纠结了许久,不知道该要找什么门路去接近永宁侯,如今人居然都到了他们跟前,眼巴前的麻烦事,看来很快就能够解决了。   这个时候,永宁侯身边送人犯去官府的小厮走了进来:“侯爷,事情已经办好了。”   “什么情况?什么人指使的?”   季望尘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这人恐怕是去调查那个伤害了姚暖笙的人,而且迫不及待的起身:“是不是萧掌柜派人做的?”   小厮点头:“回这位公子的话,是一位姓萧的掌柜吩咐的,他背后的东家是定远伯家的大公子”   季望尘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萧掌柜身后的这位东家,他们真的是想了好久也进行了一番调查,一直都没有确定下来是谁,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永宁侯手下的人就已经查到了这背后之人。   居然是一伯府的公子,这定远伯的名声他听说过,算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虽说已经没落了,但仍然不容小觑,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延续百年的公卿之家,这公卿之间经过了好多代的联姻,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居然会是他们。”季望尘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咬着牙。   “是谁?”这个时候已经整理好衣服的姚暖笙从楼上走了下来,正好听到了季望尘的话走到他的身边:“那个男人背后的人是不是查到了?”   季望尘点头:“是萧掌柜他们,他们背后的人是定远伯家的大公子。”他的笑容略带一丝嘲讽:“真是没有想到。”   “这定远伯与你们可是有仇?”永宁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隐隐猜测到了些什么。   姚暖笙走过去向他屈膝行礼,这才说起来:“此事其实与侯爷也有关系。”   “哦?”这倒是让永宁侯分外的意外:“本侯与你二人都不相识,此事怎么又与本侯有关了?”   姚暖笙坐在了旁边,大有一副细细说来的样子,她端起茶,亲自给永宁侯和刘大夫倒了一杯茶。   “相信侯爷已经见过刘大夫的医术。”   永宁侯点头:“刘太医的医术确实令人耳目一新,这边关的将士有不少都是在他的手中起死回生,此次大胜归来,圣上也大为嘉奖刘太医。”   他看了一眼姚暖笙,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之前就经常听刘太医说起夫人,还说他手上的这一把医术,全部都是仰赖夫人所教授,夫人要说的事情是否跟这医术有关?”   “确实如此。”姚暖笙点点头:“侯爷既然见过刘大夫的医术,也应该知道烈酒在这外伤中的重要作用。”   说到烈酒,永宁侯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本侯在全国范围内征集烈酒,前些日子听说这定远伯的世子手中有一批浓度极为高的酒,这酒难道说是……”他的目光一下子凝视住了姚暖笙。   不过随即笑了起来:“夫人竟然能够说出这酒的用法,想来这酿酒的方子应该也是夫人的。”   永宁侯不愧是个聪明人,她点了点头:“我们不过是一户农户,没有什么靠山,这烈酒与军队有益,因此对我们而言便是烫手的山芋,怀璧其罪,没有自保的能力拿着宝贝就是催命符。”   永宁侯听完之后了然:“此事说来确实与本侯有关,倒是本侯对外传出的消息给你们惹来了麻烦。” 第153章 尘埃落定   姚暖笙摇摇头:“此物与国有利,本就不该埋没。”她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其实定远伯公子对外的那些烈酒是经过勾兑和稀释的,对于清洗外伤而言,其实不是太适用。”   “所以你那里有专门用以清洗外伤的是吗?”永宁侯激动起来,这烈酒的作用他见识过了,这一次大战伤亡人数比之前都少,刘太医的作用至关重要,而交给刘太医医术的这个人,简直就是那些活下来的士兵的恩人,也是他永宁侯的恩人。   “嗯!”姚暖笙毫不意外的点头:“清洗外伤用的浓度要更高,人根本就不能喝,若是不小心喝了,轻则中毒,日后一辈子体虚,重则是会死人的,而我就有这个方子。”   “季夫人,以后能否由你给军队供给这种烈酒,多少钱随便你提。”他格外的急切,说着忍不住念叨:“士兵们在战场上的死亡其实并不残忍,真正残忍的是他们活着,因为伤口烂了发热而活活病死!”   说起那些在病床上最后奄奄一息,被痛苦折磨的死去的士兵,他很心痛眼眶也会忍不住流泪。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刘大夫格外的礼遇,因为他用烈酒治伤,还有那些他看了都瘆的慌的法子,救活了不少的人,让他们免于痛苦的死亡。   “侯爷,我不要钱,这方子我送给您。”姚暖笙摇摇头,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不要钱?世上哪有此等好事,那一瞬间,永宁侯有些警惕的看着她,一个不要钱的方子,必定连带着其他的目的,他不会轻易答应。   “侯爷别误会,我之所以免费将方子给侯爷,自然不是完全没有目的。”她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永宁侯的神色好了些。   “不要钱,那你需要什么?”这个方子对他的吸引太大了,让他一开始就处在了谈判的下方,即使心中不喜,也忍不住问起来。   “侯爷可能不知道,我开了一家店,叫做群阅楼,生意很好,好的让人眼红,而接下来我还要开其他的店,这些恐怕会让人更加的眼红。如今夫君乡试在即,身后的功名单薄,我们夫妻二人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这么大的家产,若是能够依靠在侯爷的背后,别人想要动我们也得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不是。”   “想让我做你们的靠山。”永宁侯笑起来:“你倒是坦诚。”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酒精一业关系重大,我没有那么实力,倒不如拿出来做交换,我只希望侯爷能够护佑我们一段时日,待夫君金榜题名后,情况便会改观。”姚暖笙自信坦然,没有丝毫的隐瞒。   她说完后,看着永宁侯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又赶忙道:“当然,我们不会做任何伤害国家百姓的事情,生意上也绝对不会有隐私,若是侯爷查出来些什么,大可以治我们的罪。”   刘大夫在一旁也赶紧帮腔:“侯爷,季夫人是个明爽的人,不然也不会将那么宝贵的一本书送给在下,那本医书可是让在下救了不少的人。”   他说完后,还颇有些紧张的看着姚暖笙:“最近这段时日,老夫可能还要打扰夫人一二,您给我的那本书中,有些内容老夫不大明白,还需要夫人解惑。”   “刘大夫随时可以来,我们一起探讨,正巧我这里还有一些很实用的法子,有些用好了也能救人命。”对于这一点,姚暖笙相当的大方。   永宁侯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突然间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他端起茶杯,示意要干杯,姚暖笙也赶快端起了杯子。   “我可以做你们的靠山,若是遇到麻烦就报本侯的名号,不过这与酒精的方子无关,本宫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也没有白拿的道理,这方子我给你一千两黄金如何?”   姚暖笙大喜:“这也未免太多了……”   “不多,这点金子本侯还是拿的出来,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一场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喝了茶就算是定下了。   姚暖笙说道:“其实方子很简单,不过需要一个特别点的仪器,我那里有图纸,到时候侯爷去家中见过就明白了。”   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姚暖笙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萧掌柜和连翘在后边的那些小动作,让他们疲于应对,一直都提高警惕也真是够累的。   谈完了正事,大家便随口聊着天。   “望尘,咱们得去给岑夫子送请柬了,要不一会忘了。”   看了眼时辰,都快到中午了,姚暖笙一下子惊醒,他们把今天的正事差点给忘了。   “你们也去探望岑夫子?”刘大夫意外的看着他们两个:“我刚还在想季秀才的老师是哪位,居然将岑夫子给忘了,巧了我们顺路。”   “啊?”姚暖笙季望尘对视一眼,不解的看着刘大夫。   “岑夫子曾经也是本侯的老师,此次来白礼府,没有道理不来探望老师。”永宁侯在一旁说起来,起身拿着身边的礼物:“走吧,一起!”   就这样,姚暖笙和季望尘居然晕晕乎乎的和他们二人一起到了岑夫子的家中。   “今日真是让老夫颇感意外,你们四个人怎么一块来了?”岑夫子看到他们四个走在一起,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认识了的样子,颇为感到意外。   “见过老师。”永宁侯将礼物放到一边,笑着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看起来和岑夫子之间的师生关系很好,在这里特别的自在,一点都没有侯爷的架子。   看岑夫子的样子,也未曾向永宁侯行礼,应该确实是关系很好,就像是普通的师生一样。   真是令人意外,岑夫子从来没有透露过他是永宁侯的老师,一个能做侯爷老师的人,怎么会偏安在这样一个小县城呢?   此刻,在姚暖笙的眼里,岑夫子就像是蒙着一层迷雾的人一样,像谜题一样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154章 强硬的靠山   刘大夫说起刚才遇到的那些事情,岑夫子的面色凝重,刚端起来的茶碗也放了下去。   “怎么回事?什么人居然如此的胆大妄为,报官了吗?”   刚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此事怕是报官也无用,如今的这个县太爷呀……”他突然间摇了摇头,感觉一言难尽。   永宁侯皱眉:“今日我是刚到这,这县令有问题?”   先帝晚年时性情包容,没了年轻时候的杀伐果决,对待臣子也比较的宽容,结果短短几年的时间,吏治懈怠,贪官横行。   如今的皇上大力整顿吏治,最见不得的就是庸官,贪官,鱼肉百姓的恶官。   永宁侯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眼中也是揉不得沙子,既然遇到了定然要上折子给皇上。   “嗨,别那么紧张,现在的这个县令是出自靖远候王家,虽说是次子,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手中不缺银两,也未曾做出过鱼肉百姓之举,只是这能力欠佳,本就是出京躲祸而已,如此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永宁侯的面色这才稍微的放松些。   岑夫子又详细问起来:“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二人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怎么让人觉得如此命运多舛?   前两天还听说群阅楼遭人纵火,你们关了店,怎么不告诉老夫,兴许老夫还能帮上点什么忙。”   永宁侯听到他们的店被烧了,想起姚暖笙说的话,心中轻叹,怪不得这夫妻二人一定要用酿酒方子换自己的庇护,这白礼的宗家如今愈发的猖狂了。   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小小伯爵,家中嫡子是否能承爵都还在皇上的一念之间,这都敢公然纵火,鱼肉百姓,不知道这内里还有多少的腌臜事。   季望尘谢过岑夫子的关心道:“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这背后之人不过打得是我们手中方子的主意,这酒精与外伤有益,如今交给永宁侯,我夫妻二人都很放心,这换来永宁侯的庇护,想来日后定远伯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他说完,岑夫子忍不住笑起来,指了指一旁的姚暖笙:“这怕是你这丫头的主意吧。”   姚暖笙大方的点头:“我这手里的方子不少,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但萧掌柜的做法太恶心,若是他开始大大方方的跟我商讨价格,说不定我就卖给他了,可他非得用些阴损的招数,我岂能让他得逞。”   “哈哈,这确实是你的性格。”岑夫子笑起来,指了指她对着一旁的永宁侯道:“这丫头就是亏在是个女儿身,不然日后定然是个人物。”   永宁侯有些意外岑夫子对姚暖笙的评价,打量了她一番略微带笑:“本侯接触夫人的时间不长,但也能感受到夫人的不同一般。”   姚暖笙有些意外,略微低头腼腆的笑了笑。   “还不好意思了,这可不像是你。”岑夫子在一旁打趣,气氛融洽的很。   聊了一会也没说到正事上,岑夫子有些突兀的突然问道:“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个还跑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   季望尘从怀里取出请柬:“今日是来给夫子送请柬的,过几日我们就要重新举办婚礼。”   岑夫子赶快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最近这字可是进步了不少。”说着递给旁边的小厮:“去书房放好了。”   随后岑夫子面色放松了一些说道:“你们两个可算是准备要分家出来单过了,前些日子韩大人给老夫送信来还说起了此事,今日如果不是你们来送请柬,老夫过些日子也会去家中询问情况。”   这没想到这韩大人都已经高升,还在关心着季望尘的前途,岑夫子更是对他关怀备至,季望尘心中一暖。   “是学生让夫子和大人操心了。”   “无妨,你的学识品行都是上乘,我和韩大人看在眼里,不过是惜才,日后你若是踏上仕途,记住自己的初心。你可以在官场左右逢源,你可以选择明哲保身,也可以参与朝堂争斗,但是记住当官定要为民做主,此生不要做害民之事。”   岑夫子这是在教导叮嘱他,这番话让姚暖笙听了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豁达。   季望尘起身,深深的鞠躬行大礼:“学生谨遵夫子教诲!”   岑夫子赶快伸手将他给搀扶了起来:“你现在离出仕还早着呢,先把目标放在乡试上吧,拿个好名次。”   “是,学生今日来还带了前些日子写的文章,还请夫子斧正。”   “好,老夫来看看。”   岑夫子和季望尘开始讨论气学问文章来,一旁的永宁侯和刘大夫姚暖笙三人一下子就被抛弃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都与岑夫子相识,知道他的性子,是个好为人师的,这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   “他们聊学问,咱们要不去院子里走走,正好我也有些疑问想要跟季夫人聊聊。”   刘大夫的提议受到了一致赞同。   “本侯对刘大夫之前的一些医术也很是疑惑,若是夫人能够解答,那是再好不过了。”   永宁侯也颇有兴趣的样子。   既然如此,姚暖笙便也愿意跟他们科普一下一些医学的常识。   到了院子里面,岑夫子家的院子修的那是相当的风雅,曲径通幽,亭台小谢,处处都是景色。   三人走到花坛的边上,看着一花坛的茶花聊着天。   “夫人在书中所说的这个脱水,失血过多之后,可以适当补充糖盐水是什么意思?”   姚暖笙一顿,这说的是生理盐水和葡萄糖,但问题是这个时代没有啊,盐倒是有,但是比例没法掌握,还是不要胡来比较好。   不过这两样东西大差不大,倒是也有一定的作用。   姚暖笙便解释起来:“其实我们的身体里面有很多的元素,是我们看不到的,健康的时候,他们处在一个很平衡的状态,可若是受了伤,失了体液,那便会失衡,这个时候,补充糖分和盐分就能够使它达到平衡……” 第155章 行动失败   此时,县城的另一角。   “你说什么?又失败了?”   连翘娇柔的脸上,此时带着些狰狞,手中上好的白瓷茶杯随着一声响成了碎片。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萧掌柜伸手压压,让连翘稍安勿躁,眼睛盯着来报信的人。   这一次他们准备的不说是万无一失那也差不多了,专门有好几个人在盯着姚暖笙和季望尘,就等着他们二人中的一个落单,绑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便不得不就犯,想要什么不就手到擒来,谁知道居然失败。   连翘哪里能平静下来,顿时破口道:“永宁侯的行程都快到了,现在居然还在失败,一群废物,蠢货!”   “永宁侯已经到了。”回话的下人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句,说完之后便下意识的缩着脖子,不敢言语。   “什么?”   萧掌柜大惊:“仔细说说,你可见到永宁侯了?”   “是,季夫人便是被永宁侯和刘太医一同救下的,当时永宁侯的小厮拿着令牌将奎山送到县衙,小的们才知道是永宁侯。”   “怎么会?永宁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还和……”连翘慌乱的坐在了地上。   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之前姚暖笙说的话,她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如今已经先他们一步跟永宁侯有了联系,他们的计划全部都落空了。   “此事必须要禀报公子,你我二人这一次怕是逃不过去了。”   萧掌柜颓丧的坐在旁边,抬头看着面前的下人道:“去县衙打点一番,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救出来,若是不行就把人给除了,此事不能让永宁侯查到你我的头上,给下边的人说清楚了。”   “是!”   窗外的阳光灿烂,可他们两个人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如同掉进了冰窟里一样的冷到了骨子里。   ……   岑夫子家中。   岑夫子和季望尘聊完了文章的事,从书房出来发现花厅没有人,便转身去花园里面找人。   结果在看到了在花坛旁边讨论的神采飞扬的三个人。   “这个微生物是什么?它怎么致病?”   “这个世界上,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你怎么看的到。”   ……   这讨论起来,早就没有了什么尊卑侯爷的区别,三个人毫无形象的吵吵嚷嚷。   “你们三个怎么吵起来了?”   岑夫子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听到声音三个人的讨论倒是停了下来。   季望尘上前打招呼。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回村里,便不久待了。”   姚暖笙看眼时间确实不早了,这会回去怕是到了村里天也黑了。   “本侯还有一些问题有困惑,不如明日便去姚家做客,正好也看看季夫人所说的那个特别的器皿。”   说起正事,姚暖笙立刻便应了:“好,那明日我夫妻二人便静候侯爷大驾光临。”   姚暖笙二人从岑夫子家离开后不就,永宁侯便也告辞。   他如今便住在刘太医的家中,此次来见岑夫子本就是私下的行程,没想让太多的人知晓,这一次若不是意外救下姚暖笙也不会暴露了行踪。   翌日。   姚家张灯结彩,所有的人都没去忙自己的事情,都呆在家里面准备迎接永宁侯。   这可是侯爷,响当当的公卿,皇上的发小,那能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吗,现在居然屈尊要来他们姚家。   昨日姚暖笙和季望尘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蒙了。   当然,姚家对于什么公侯不是那么的陌生,毕竟家里面有一个曾经淮安候的世子,不过这个世子有点惨,差点死了还是被姚暖笙给收留了,还有个侯府二夫人的前贴身丫鬟,那些公卿贵族的八卦他们也时常会听,这离得远,大家还没太大的感觉。   如今有个正儿八经的实权侯爷要来,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姚老大激动地走路都顺拐,这邓氏匆匆忙忙的四处忙活就没停下来过。   小草更是拉着姚暖笙一遍一遍的问自己穿的衣服戴的首饰有没有问题:“要不我还是待在屋里面不要出来了吧。”最后还有些害怕的想要躲起来。   “你们可真是够了,侯爷是个不错的人,没那么多的规矩,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姚暖笙无奈的安抚大家。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最后她也只能认命了,让大家自己去调节吧,想来永宁侯见多识广,这种情况肯定见识过,早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永宁侯也在为这一次的做客做准备,虽说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可是看在姚暖笙曾经教过刘大夫,因此救下士兵无数的份上,他也会多一分尊重。   刘太医那是真的激动,他对姚暖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指望着能够学习更多的医术呢,他跟姚暖笙探讨的越多,越觉得姚暖笙的强大。   这大清早的请来,将自己得到的好东西全部都数了个遍,圣上赏了他不少的珍贵药材,他大手一挥,直接取出来一半准备送给姚暖笙,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像什么京城最流行的胭脂,最流行的布料都准备了好多,就差要将家给搬去了,等两个人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光是礼物都装了两个马车。   “侯爷,县令王大人来访。”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有人来报县令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昨日他出手救下姚暖笙,暴露了行程,今日才有这王大人上门拜访。   王大人毕竟是靖远候次子,与他也算是旧相识,永宁侯亲自前去接待。   “下官见过永宁侯。”王大人略有些忐忑的行礼。   自幼他们这些普通的勋贵子弟便生活在这位永宁侯世子的光辉之下,虽说他们也算是打小相识,可真的见面的时候,王大人心中还是会紧张忐忑。   “王大人不必多礼,你我也算是旧相识,可是有事?”   “下官得知侯爷来下官的辖区,自然是要来拜访的。”王大人谦逊的很,万没有平日里的高傲。   “不过是本侯的私人行程,惊扰了王大人,实属不该。”永宁侯看了眼时辰,再晚些可就不大礼貌了。 第156章 畏罪自杀   “本侯还有私事,王大人若是没有要紧事的话,不如明日再来?”   王大人略有错愕,赶忙道:“下官今日过来,确实有事要告知侯爷。”   看来是真有事,永宁侯想了想便决定晚些走:“王大人请说。”   “此事是下官的疏忽,昨日侯爷派人送来的那个当街行凶的歹人,没想到昨日夜里的时候居然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哦?”永宁侯顿了顿,总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那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畏罪自杀的人。   这背后搞小手段的阴损,他见识的多了,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也会有这么一出,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那人身后的定远伯,永宁侯面色不动,眼眸却微微的眯起。   “既然是畏罪自杀,王大人不必自责,此事不过是本侯的一时兴起罢了,不过毕竟是关乎一条命,还与本侯有关,这该做的调查还是要有的。”   永宁侯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去县衙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大人一惊,准备要找什么借口回绝的时候,永宁侯已经下完了命令,他有些忐忑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他又不是傻,今日上午他也去大牢里看过了,那分明是被人谋杀的。   是谁干的他要有所猜测,心中暗骂定远伯家的人给自己找麻烦,却还是想办法给人家擦屁股。   谁让这永宁侯向来是个眼中不揉沙子的,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若是被他知晓了,日后在圣上面前随口说上两句,他大哥就算是在努力,他这辈子怕是也回不去京城了。   “王大人可是还有话说?”   这心虚的模样太明显,永宁侯对为他的演技发愁,故意的问起来。   王大人忐忑的抬头:“啊,没没别的话说了。”想了想他又接了句:“本官刚刚上任,这手头的业务还不算是多么的熟悉,当地的一些人也确实不能太过得罪,所以这……工作中难免有疏漏,侯爷……”   他脸上的哀求之色也不免太明显了,这定远伯在整个白礼府经营数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不少,王大人刚来不敢正面得罪也实属正常。   永宁侯虽说性格刚正不阿,但也不是个完全不通人情事故的人,他笑笑。   “此次只是本侯的私人行程,无关乎公务,王大人的这些事情就不必说与本侯听了,本侯如今只不过是个普通云游醉心山水之人。”   这话说的明白,王大人顿时松了口气:“谢侯爷理解。”他看了眼外边装备好的马车道:“侯爷这是准备要出发去哪,不如下官派衙役保护侯爷的安全?”   “不必,本侯身边自有负责安全之人,王大人还是专注自己的公事比较好。”   永宁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王大人见状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路上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安,又找到了身边的衙役。   “赵衙役,你跑一趟,小心些,去看看永宁侯具体去了哪?”   安排了人跟踪,他这才稍微的松口气,回到县衙后又是一阵头疼,永宁侯安排的人很快便来了。   一眼就看出这人的伤有问题,一时间整个县衙大牢人仰马翻,倒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便查出了幕后之人。   “大人,此事怕是会得罪了定远伯,日后咱们怎么在这里安稳度过。”王夫人看着这人仰马翻的县衙,心里面有些忐忑起来。   她们这一次被发配到这么远来做县令,本来就已经够惨了,若是在这一亩三分地还不能过的舒服,那还有个什么劲。   王大人瞥了她一眼:“现在该发愁的不是我们,应该是他定远伯,看看他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永宁侯的面前班门弄斧,确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大人冷笑一声,转身便回了书房。   永宁侯和刘太医紧赶慢赶终于在午饭前赶到了姚家,还不算是太失礼。   “草民携家人见过侯爷!”   姚老大早早的带着一家人在门口迎接,说着便要下跪。   “老丈快请起,无需多礼。”   永宁侯赶忙将人给搀扶了起来,他本就不是一个如此在意规矩的人。   姚家这么大的动静,村里面的人当然也有所关注,当他们看着三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出现的时候,心里面就在嘀咕了,这会一听说是侯爷。   妈呀!   众人惊呆,真没想到他们这个小破地方,有一天居然会来这么个大人物,早早的也来看热闹的村长都蒙了。   趁着姚家人招呼着永宁侯和刘太医进屋的时候,村长悄悄的凑到了姚从文的身边。   “从文,你们家这什么情况,真的是侯爷?”   “那是!”姚从文一脸的与有荣焉:“侯爷身边的那个老头见了没,那可是京城的太医,以前跟我妹子认识,这不侯爷才会来我们家。”   “原来如此啊,看来你们也是借了光了。”   村长知道了情况便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村子里面的人,不要到姚家跟前去,免得惹了贵人的不高兴,最后给家里,给村子里面找麻烦。   这如果是县太爷来了,村里面的人说不定还有大着胆子来大人面前凑热闹的,这可是侯爷,皇上身边的人,离他们遥远的不可及的人物,一时间真的还都老老实实的躲到了家里。   不过侯爷的到来还是给村里面带来了不少的影响,就比如这村子里面那些还未婚配的姑娘,此时都红了脸了。   永宁侯虽说是武将,那可也是在侯府锦衣玉食长大的,琴棋书画也是自幼熏陶的,身上有着不同于文人的文弱,又不同于武将的粗狂,相较于二者之间的独特的魅力。   进了院子,永宁侯打量着这个独特的院落,虽然看着很简陋,但处处都能看到精心打理的生活气息。   “今日来访说来也是冒昧,带了些礼物,一定要收下。”   二人带着的小厮开始搬运马车上的礼品,这个时候大家才回过神来,原来这多出来的两辆马车,上面放的居然都是给他们家的礼物。 第157章 上门做客   这也未免太客气了,姚暖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侯爷,刘太医上门就上门,这么多的礼物,这也太……”   邓氏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这不大一会就快堆满半个院子的礼物,有点语无伦次起来,主要是这侯爷未免也太客气了。   “不多不多。”刘太医在一旁嘿嘿一笑:“要不是马车太小我们人少赶不了太多,我都想再带点礼物了,这点东西跟季夫人对老夫的帮助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侯爷带来的东西,跟侯爷的身家比那就更不算什么了,不必客气的。”   永宁侯稍微显得有些许的不自在,他点了点头看向姚暖笙:“不知道季夫人说的那个器皿在哪里,现在可以看到吗?”   “可以可以。”姚暖笙做了个请的手势:“都在后院呢。”   她没想到永宁侯居然会这么的着急,一来就说起正事,不过这般注重效率的态度也很对她的脾气。   刚走到转弯处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姚暖笙突然间顿住了。   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景行可还在后院呆着呢,他的身份在这里没有什么问题,没有人认识他,可是在京城可就不一定了,永宁侯可比景行大不了太多岁,以前应该也是见过面的。   虽说景行的继母对他不是多好,可是作为嫡长子,该出席的场合,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认识他的人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姚暖笙不免得神色紧张起来,她拽了拽旁边的冬青:“后院那谁在吗?”   冬青也瞬间反应了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点了点头:“之前跟他说来后院前会跟他说,刚才一急给忘了。”   这下可就尴尬了,姚暖笙心中祈祷这小子机灵点。   被永宁侯给看到了,对于她而言没什么,本身家里人也没有将景行看作是真正的下人,就是看景行自己了。   正走着的永宁侯突然间看到姚暖笙的脸色突变,停下脚步,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没什么。”   姚暖笙笑着摇摇头:“侯爷这边请,后院面积大,我们都是放在后院的。”   到了后院,永宁侯和刘太医一下子就被那个造型独特的蒸锅给吸引了目光。   “就是这个?”   永宁侯指了指蒸锅看到姚暖笙点头后快步的走了过去。   此时。   正蹲在厕所里的景行快要郁闷死了,他刚才正准备要从茅房出去,结果就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搞的他只能蹲在这里。   透过狭小的缝隙看过去,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哪里还敢出去。   以前他也是见过永宁侯的,京城的公卿贵族就那么多家,一年里还有那么多的寿宴,满月宴,春日会……总有见面的时候,谁不认识谁啊。   “大小姐啊,赶紧想办法让他走吧,这茅房里呆不住啊。”景行在茅房里面捂着鼻子只想哭。   姚暖笙在院子里面没有看到人,总算是松口气,想来景行应该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她放轻松走到永宁侯的身边跟他讲解:“这其实跟京中女子所用的纯露的做法差不多,也都是通过蒸馏得到最大的纯度,要想获得人能够喝的烈酒,还需要根据比例和浓度用水进行勾兑,不然会死人。”   姚暖笙想了想又道:“这个浓度很高,即使经过了勾兑,也不可多喝,容易中毒,与寿命有碍。”   “本侯可否见一下成品。”   “可以。”姚暖笙点头:“景……”她吐口而出,下一秒自己就蒙了,赶紧改口:“石头,去地窖取一下。”   在家里面跟景行接触的时间多一些,她都成习惯了,看来日后要小心些,景行不能再跟着季望尘了,他的身份太危险,日后还得给季望尘重新找一个书童。   没过一会,没有进行勾兑的酒精被拿了出来,永宁侯当即便倒出来一点准备尝尝。   “侯爷,不可!”   一旁的刘太医可是时刻谨记姚暖笙之前说的话,这玩意若是喝了可是会死人的,赶忙伸手阻拦。   “无妨!”   永宁侯摆了摆手,只是轻轻地抿了一下,不过就是这味道也让他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   “嘶,这味道确实!”这酒给他的感觉冲劲确实不小,他点了点头问姚暖笙要了具体的勾兑浓度。   “酒乃是粮食的精华,你这里的都是最为浓醇的酒精,可是会用到很多的粮食?”   粮食可是国之本,若是因此而动用了大量的口粮,这酒精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反而成了动摇国之根本的东西。   姚暖笙点头:“至少需要之前粮食的三到五倍。”   这个数量让永宁侯倒吸冷气:“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这几年还算是风调雨顺,国家各地没有太多的灾情饥荒,可若是真有灾情,这对于百姓来说可就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说完之后便将姚暖笙的方子放在了一旁:“季夫人,恕本侯不能接受这番好意了。”   姚暖笙也有些急了,她还真的没有考虑的太周到,想了想之后,她神色凝重的道:“其实酿酒不一定要用小麦这种粮食,番薯玉米同样也可以。”   姚暖笙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些现代常见的产量的主食还没有出现在这里,她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而且不太好说清楚来源,即使是在现代,也会担心会不会被科学切片,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古代的社会,她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认作是妖怪。   但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现如今永宁侯是他们之后生活安定的一个保证,必须要想办法拉住他才行。   “番薯?玉米?”   果不其然,永宁侯很好奇的看着她:“本侯从未听说过,这是何物?”   姚暖笙想了想,给自己尽可能的找一个自圆其说的法子:“很久之前,我很偶然的从一本作者不详细的游记中看到的,此人出过海,甚至还去过很远的地方,他的游记中提到,在更东方经过一片巨大的汪洋之后会有一大片的大陆,陆地上的民族所食用的一种食物,产量极其的高……” 第158章 身份暴露   姚暖笙干脆编了个故事出来,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平行时空,海贸正是兴起的时候,无论是开国皇帝还是如今的皇上,对海冒都是保持着比较开放支持的态度。   永宁侯听到姚暖笙说的故事之后,立刻就感兴趣起来。   “可是真的有这样的神奇作物?能够让人饱腹吗?”   若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对于国家来说,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情,百姓最怕的不就是吃不饱肚子。   他还记得新朝刚刚初立的时候,内外忧患,天灾人祸,百姓生活困苦,粮食就没有够吃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有这种粮食就好了。   姚暖笙自然是点头:“这两种主食不仅产量大,而且不挑田地,北方一些贫瘠的土地和山地都能够耕种。”   永宁侯有些激动:“此事事关重大,本侯定要向皇上禀告,你手中可还有那本游记?”   姚暖笙轻轻地摇了摇头:“时间久远,我有些不太记得去了哪里,不过我看过许多遍,基本上将整本书已经背了下来,希望侯爷能够给一点时间,我将它抄默下来。”   永宁侯原本还有些担心呢,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起来:“如此甚好,甚好!本侯会在这里多待几日,待参加完季公子和夫人的婚宴之后再离开。”   “好,倒时侯爷定会收到此书。”   永宁侯笑了起来,又顺手将一旁的方子给收了起来,将之前答应姚暖笙给她的钱也一并给了她。   这原本要白送出去的方子,还能收回一笔不菲的银子,也算是值了。   正说着,刘太医有些不舒服的摸了摸肚子。   “请问茅厕在哪个方向。”   大家都正聊的开心,没注意到刘太医的动作,季望尘听到后也是很自然的吩咐石头带刘太医过去就好。   然而此时!   在茅厕里面已经待的快要窒息的景行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人慌的不成样子。   “真是要了老命了,这下可好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茅厕的位置就这么大点,他就算是想躲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啊。   紧急时刻,他只能够硬着头皮从茅厕出来,这总比被人给堵在茅厕里面要好的多。   景行为了不被人主意,咬着牙从茅厕出来,就低着头想要躲开。   这个时候,石头也有些懵了,他下意识的叫了声:“景行哥……”   名字刚一念出来,瞬间他的声音就变小了,一时间也惊慌起来。   景行简直无语了,郁闷的瞪了石头一眼,甚至不敢跟刘太医打招呼就准备要跑。   然而,他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永宁侯身边有专门负责他安全的人,此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下意识的便警惕起来。   “谁?”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音给吸引了过来。   景行简直就是在被公开处刑。   “嘶!”   姚暖笙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出这么大的一个纰漏,看看景行出现的方向,他怕是刚才就被堵在了茅房里。   怎么就这么寸呢,她顿时也有些一筹莫展起来。   景行下意识的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他的心里面也忐忑的很,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是谁?”   永宁侯看着这个身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对于人的身影是特别熟悉的。   一般只要是见过面的,他基本上都不会忘记。   在这么偏远的一个小县城,看穿着明显就是个下人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他曾经或许遇到过,这怎么想都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永宁侯微微的眯着眼睛,眼神犀利的看过去:“藏头露尾的,把头抬起来!”   他可是行伍出身,真正的贵族,这一身的气势出来的时候,甚为骇人。   “侯爷,此人不过是我家中的一位下人,许是没见过侯爷这样的贵客。”   季望尘走上前准备要解围,然而永宁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此人本侯之前定然见过,把头抬起来,否则别怪本侯动手了!”   “别,别别!”   知道彻底的躲不过去了,景行无奈的叹口气,他放下了挡着脸的衣袖。   “嘿嘿,侯爷!”   “秋奕辰?”   永宁侯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   他分明记得秋奕辰,淮安候世子因回乡散心,途中遭遇歹人受害身亡,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一些带血的衣物,最终设了衣冠冢,他还去祭拜了。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却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中间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景行,也就是秋奕辰。   他略带哀求的看着永宁侯:“侯爷,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如今世间没有淮安候世子,只有一个小厮叫做景行。”   永宁侯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宅之中的阴损之事常见,这淮安候家中的事情,他虽说不关注,但或多或少的也从娘亲祖母的口中听说过不少。   “若本侯未见缓则罢了,既然见了,定是要问上一问。”   景行叹息,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与永宁侯之间的年纪相差不大,这可是妥妥别人家的孩子,自小没少听他的事迹,知道他是个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此事我会说与侯爷,只是……”景行叹口气:“京中淮安侯府我不愿再去,既然已经是死了,那就当过去了吧。”   永宁侯看着他,半晌后沉默的点了点头,年初的时候淮安候上奏请立世子,圣上已经允了。   秋奕辰身后没有母族的支持,继母势大,若是回了京只怕是凶险万分。   若是此次回去,恐怕就没有如今的好运了,还能捡条命。   “你若不愿回去倒也罢了,可如今这般……”   说到这永宁侯神色有些凶的看着姚家的众人。   “无论如何,你都是淮安候之子,何时能做个,做个小厮!”   得,这是被迁怒了,不过倒也正常。   姚暖笙叹了口气,便直接跪了下来,一旁的季望尘也跟着跪在了旁边。   “侯爷,我夫妻二人可从未将景行当做过小厮,还请明鉴。” 第159章 好大胆子   景行也赶忙道:“侯爷,请不要怪罪小姐一家。”   他叫姚暖笙小姐都已经成了习惯了,这话一出让永宁侯更加的生气。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厮了,还有你们……”   永宁侯冷冷的看向一旁的姚暖笙:“好大的胆子,淮安候世子就算是再不济,那也是世子!”   他原本还挺欣赏姚暖笙的,但是这个时候看着他们似乎真的让景行做小厮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   被这么一通说,姚暖笙顿时也不乐意了。   之前对永宁侯的那点好感,转瞬间消散了不少,不过这也正常,这本身就是尊卑有序的古代。   她不都已经入乡随俗了,周围跟着丫鬟小厮的。   但是景行这件事情上,她可并没有觉得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非得要让永宁侯这么一通迁怒。   越想越郁闷,姚暖笙干脆也不跪着了,直接起身抬头和永宁侯对视。   “侯爷,我们这就是农家的小院子,每个人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是闲着被人伺候的。”   她神色冷然,带着一丝讥讽的笑道:“刚才听侯爷这话说的意思,难不成是要我们从一开始就将景行当侯府世子一样的对待?”   她摇头接着说道:“那恐怕是不可能,景行这一次是好命没死成,难道下一次也能这么好命?碰到个心还不算黑的人牙子,在碰到我这么一个冤大头?”   永宁侯被回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才确实是有些着急了。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隐藏景行的最好办法,想来也是这个小子自己想这么做的。   不过这一时间,他也拉不下面子说自己刚才是迁怒的,于是乎干脆不理会姚暖笙一家子。   “你跟我过来。”   他决定带着景行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   “我们大家都在后院,侯爷请自便。”   姚暖笙他们干脆也不打扰他们。   就在他们两个人准备去前面的堂屋的时候,门口守门的小山一路小跑着进来。   “爷爷,有客人来了。”   小家伙不过是五六岁的样子,还没怎么学过规矩,这一路跑的额头上都出汗了。   “谁来了?”   姚老大以为是村子里面的谁来了,就主动去迎接。   永宁侯和景行的谈话被迫打断,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整个后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尴尬。   过了片刻的时间,就听着外边的声音想起。   “草民见过县太爷,见过宗少爷,快里面请。”   县太爷?   宗少爷?   王大人,定远伯宗家!   后院的人顿时愣住了。   景行的心中一紧,赶忙道:“侯爷,县令王大人的妻子是我的姨母,我先去避避。”   他说着就准备要回自己的房间躲着。   永宁侯也不好强迫他,京城里面勋贵之间的那些事情,他大多数也都知道些。   这王夫人和景行的母亲并不是一母同胞,而且一直以来,靖远候和淮安候在朝堂上也是政见相悖,向来关系一般。   靖远候次子此时若是知晓淮安候之前已经确认死亡的儿子出现在这里,日后不定生出什么其他的事端来。   “这应该是冲着本侯来的。”永宁侯点头:“之后本侯再来找你聊聊。”   景行胡乱的点了点头,就跑去自己的房间里面。   他的房间是单独的,不过也是家中临时搭建的屋子,跟姚暖笙他们这些主家住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永宁侯见状,眼神中又多了些愤怒。   对此,姚暖笙干脆选择视而不见,真是让人生气,她收留景行是好意。   而且也就是对外说是小厮,在家里面又没有亏待他,也说好了,日后想做什么跟他们夫妻说就好,又不会将他拘在身边,难道这样还不够好的吗?   如今被永宁侯这么曲解,她实在是不爽。   进了堂屋,就看到王大人带着一位面生的公子还有萧掌柜的在屋里。   萧掌柜的站在那位公子的身后,那位公子和王大人,分别坐在两旁。   “学生见过大人。”   季望尘作为有功名的率先走上前行礼打招呼,姚暖笙跟在他的身后,也上前躬身行礼。   姚老大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刚刚就他一个人在这招待,可是把他给紧张坏了。   好在他现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之前就接待过一位县太爷,这会还接待了一位太医和侯爷,王大人的官威还不至于让他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   他找了个借口赶快退了出去,反正呆在这里他是别别扭扭的不舒服。   王大人几人看到是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这个时候,永宁侯和刘太医也走了出来。   “见过侯爷!”   王大人顿时露出一脸谄媚的上前行礼,一旁的那位年轻的公子哥,更是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略带这一丝谄媚的走上前。   “见过永宁侯,在下是定远伯之子宗远新。”   姚暖笙和季望尘在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两个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原来,这就是一直在后边没有露面的那个东家啊!   姚暖笙第一次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还觉得这人不错,至少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压过价,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伸过手。   她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她免费提供的那些想法,卖出去的那些方子,还有烈酒的独家生意,足够让宗家挣的盆满钵满。   原以为说不定能成不错的合作对象,没想到对方的嘴脸露出来的那么的快,如此这般,就也别怪她了。   永宁侯淡漠的眼神从他的身上扫视了一眼,一个没落的伯爵之子,还轮不到他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大人:“王大人来姚家可是有事情?”   王大人见状,赶忙笑着摆了摆手,他有些尴尬起来,要不是宗远新给的钱数不小,他真不想趟这趟浑水。   “定远伯家宗少爷今日来找下官,说是之前有误会,想要下官来调节一下,这毕竟是下官管辖之地的事情,就想着走这一趟。” 第160章 上门讨好   “本侯不认识什么定远伯之子,哪里来的什么矛盾,王大人莫不是被人骗了?”   永宁侯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大人语塞,看了眼旁边的宗远新。   对方赶忙上前:“回侯爷的话,在下不是与侯爷之间有矛盾,是与季秀才季夫人有矛盾,此事也说来话长……”   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冷冷的看向一旁的萧掌柜。   “还不跪下!”   萧掌柜立刻跪在了姚暖笙。   “季夫人,都是小的错,是小的鬼迷心窍了,才会对夫人下手。”   季秀才和姚暖笙被这一幕搞的实在是恶心的不行,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这说的可是那日本侯遇到的绑架的事情?”   永宁侯轻描淡写的问了句,一旁的王大人迅速反应过来,那个绑架的人似乎已经死在了牢里,这萧掌柜自曝,那他……   王大人顿时生出了一身的冷汗,有些担心的看着一旁的永宁侯。   “侯爷,此事是下官调查不严格,居然漏掉了这在后边的大鱼,牢中之人已经畏罪自杀,本官这就将这位萧掌柜带走。”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出声,准备找人将萧掌柜给带走,在永宁侯这里落下个治官不严的名声,日后怕是回京都难。   谁不知道永宁侯那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说的一句话可是比吏部的一个优要来的有用。   只是永宁侯向来吝啬,几乎不予人说好话的,倒是有时候会向皇上禀告一些官员的不作为。   不求他说好话,但求他别给自己找事,这一次他不过是被贬官到这里做个县令,这已经是大哥多方运作,皇上不过多计较网开一面的结果,若是日后想要回京,就得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   萧掌柜当场就懵了,他惊恐的看向一旁的宗远新。   “公子,公子教小的,这都是连翘的主意,公子……”   然而,这里面除了宗远新没有人会在意他,萧掌柜大叫着结果还是被王大人带来的人给捂着嘴巴直接给带走。   这个过程中,宗远新的表现那是相当的毫无人性,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萧掌柜一眼。   看来在来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萧掌柜已经是一颗弃子,必要的时候舍了就舍了,家中别的不多,这有些能力的下人还是不少的,更何况萧掌柜在他的眼里也并不是最有能力的那一颗。   要不是他运气好,搭上了姚暖笙这个聚宝盆,宗远新根本不可能给他一个眼神。   “季夫人,这一次的事情是县衙的失职,本官回去之后一定会严加审问,给夫人一个交代。”   王大人看出来了,今日的永宁侯在这里颇有为姚家撑腰的打算,面对姚家的时候,他的态度也要有所变化才行。   “谢过大人,大人是为民的好官我们夫妻都是知道的。”   季望尘率先走出来道谢,随后笑着又说道:“大人初来乍到,对县城里面不熟悉也是正常的,这一次还要感谢大人为我们夫妻二人做主。”   “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王大人顿时心情舒畅的不少,这旁边至少有个说好话的,想来永宁侯应该不会再计较了吧。   看着他的模样,姚暖笙突然间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这王大人是个识时务的,可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官,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真是不甘心。   姚暖笙眼神一转,突然间笑起来:“王大人可要好好的审问一下,这萧掌柜身后的背景不一般的很,您初来乍到,恐怕都不知道,这县衙的牢房怕是都被某些人给买通成自家的后院了。”   她笑着,一旁的宗远新和王大人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后脊背发凉。   “怎……怎么说?”   王大人有些忐忑的回问,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一旁的永宁侯,生怕姚暖笙说出来什么。   “这不是前些日子,有人居然敢对我的店下手放火,要不是我店里面的护院察觉得早,这会我们家里人怕是已经因为纵火进了县衙的大牢了吧。”   她说完之后,一旁的季望尘特别有眼色的看向了宗远新:“宗公子,此时你知道吗?”   宗远新顿了顿赶紧摇头:“此事在下怎么可能知道,这段时间在下一直在府城,也是昨日听闻侯爷到访,这才赶来的,再说了此时跟在下有什么关系,许是有人看不惯这群阅楼的热闹吧。”   “是这样吗?”   永宁侯在一旁冷冷的问,他算是听出来了,之前姚家怕是也遇到的了别的麻烦,而且这麻烦还不小,看来这里面的事情,定远伯和这位王大人都脱不了干系。   他这人此生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为官者,公卿世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可这些人还是贪心不足,想要的更多,甚至不择手段,逼的人家破人亡。   皇上几番动作削弱公卿世家的势力看来还是没有给他们长足了记性,此次回京,定然要报告圣人,日后对这些公卿世家还是得要继续削弱才行。   永宁侯一开口,宗远新顿时有些害怕了,他现在还不是世子,他爹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两次了,到现在皇上还没有批复,日后能不能承爵还不一定,可千万不能得罪了永宁侯。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的原因,不能让姚家在永宁侯的面前编排他。   昨日萧掌柜将事情告知他的时候,宗远新差点没被气死,连翘那个死丫头已经被打了一顿发卖了出去。   姚家这边必须要安抚才行,此事若是让家中的人知道,他这个世子的位置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侯爷,在下是真不知道这事,之前听闻军中在找烈酒,正巧在下手中有一批,也知道季夫人这里有方子,便想着要将这方子买来贡献给军中,谁知事情有些多一时间没有来的及,交代了下边的人,这些人……”   他说着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不仅会错了我的意思,居然还想着中饱私囊,一群刁奴,真是被养大了胃口。” 第161章 门人身份   “烈酒之事宗公子不必再忧心,季夫人已经答应卖给本侯,宗公子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家比较重要,家有恶奴,无非是管家不当,定远伯也是百年积累的世家,如此的管家能力,纵容恶奴欺行霸市,实属不应该啊。”   永宁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姚家大度送上如此重要的酒方,季夫人更是对刘太医有从师之恩,此次大战胜利季夫人也有一分功劳,日后本侯不想听到姚家和季秀才家出事的声音。”   宗远新诺诺的点头,一旁的王大人更是如此,他的心中对于姚暖笙和季望尘的重视程度已经提高了一层。   就算不是多么友好,也绝对不能交恶了。   如今看来,姚家是真的攀附上的永宁侯,这可是明晃晃的一根大腿,这一家子,真不知道从哪走的狗屎运。   “下官还有公务要忙,季夫人放心,这一次的事情,本官定然会给夫人一个交代,上一次纵火的事情,本官也一定会倾力调查清楚,还要感谢季秀才季夫人的提醒,本官回去后就彻查县衙。”   王大人的态度很诚恳卑微的样子,姚暖笙自然是不能跟他过多的计较。   别看他就是个县令,可这背后可不一样,毕竟是公卿家的弟子,绝对不能够随便的小瞧了。   王大人准备离开,宗远新还想要跟永宁侯套套近乎,可是看着永宁侯的那一张冷脸,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想了想也一起退了出去。   走出姚家的大门,王大人的脸上一脸的嘲讽:“宗公子,真是没想到啊,你的胃口倒是不小,想要独吞了军中的生意,也不看看一个区区没落的定远伯,能不能吃的下。”   宗远新看着这位新来的王大人,心中便是一阵郁气,这就是一只貔貅,只进不出还贪心的很,就跟个无底洞一样,真正要让他帮忙的事情却什么也做不到。   “王大人就不必关心了,既然拿了钱,还请王大人帮忙做事情,我可不希望再有宗家的人会被牵连。”   “放心,拿了钱,我会把后事给你安排妥当,这次带你来见永宁侯的钱,记得多加两分,我这可是冒着风险的。”   王大人趁机加价,那脸上小人得志一样的笑容让宗远新忍不住咬牙,却只能把气往肚子里面咽。   另一边。   家中永宁侯的神色有些奇怪,他看着姚暖笙和季望尘。   “纵火一事是怎么回事?”   纵火的罪责不比杀人小,甚至在本朝的律法中,故意纵火甚至要比杀人的惩罚更高。   姚暖笙也没有隐瞒,将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同时也说了第二日萧掌柜上门来威胁的事情,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永宁侯顿了顿,直接将门外的侍卫给叫了进来。   “去查查,这次纵火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王大人私自放人的。”   “是!”   那人离开之后,永宁侯略带着一丝安慰的看着他们两个:“日后相信在白礼府,这些世家高门知道你们是我的门人,自会礼让几分,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多谢侯爷!”   一个永宁侯门人的身份太重要了,虽然永宁侯可能用不上他们,但是借着这张大旗,他们能做的一些事情就不用畏畏缩缩的,姚暖笙和季望尘欣喜的道谢。   不过这话一说出来,紧接着永宁侯便格外严肃的道:“若是你们做了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事情,不用其他的人动手,我会亲自动手,知道吗?”   “是!侯爷放心,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要合规合法,绝对不会做伤害国家百姓的事情。”   姚暖笙格外严肃的回话,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个时代的在商业竞争中用的一些手段,她看不上也不会做。   她生活在一个法律健全的时代,生活在一个人命大过天的时代,草菅人命的事情这辈子都不可能做。   至于其他的,当然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人要犯我……斩草除根也绝不含糊。   永宁侯满意的点头,不过心里面自然是不会完全相信,他自然是有其他的办法监督。   这件事情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不过王大人和宗远新的到来,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影响,大家的情绪都有些闷闷地。   “时候也不早了,本候要跟秋奕辰秋公子单独沟通,安排个地方吧。”   姚暖笙带着家人离开,让景行一个人去堂屋,他们则是各自去各自的屋子里面休息。   回到房间之后,姚暖笙有些担心:“你说永宁侯会不会将景行给带到京城去?”   “此事已经不是你我所能够参与的了,景行的未来还要看他自己,别想那么多了。”季望尘没事做,拿出书在一旁看着。   “跟景行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一次如果他要走还挺舍不得的。”姚暖笙笑了笑,景行的年岁不大,比她还要稍微小一点,平时在家里面,她是真的将他当弟弟看。   这会可能要回去了,她心里面真的听担心的,之前景行的情况虽然没有详细的问,但是也知道淮安侯的家中并不是那么的风平浪静,若是回去之后受了欺负该怎么办。   “侯爷不会让他回京的,至少在有自保能力之前是不会的。”   季望尘安抚了两句,总算是将姚暖笙的心情跟安抚了下来。   刘太医这个时候凑了过来,敲响了门:“季夫人,我这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你怎么就躲到这来了。”   姚暖笙笑着走出来,带着刘太医去了书房,干脆讨论起西医治病的一些内容来。   虽然她也不是专业的,但是能从脑海的图书馆里面找到对应的书和内容,一时间倒也融洽。   堂屋里。   景行和永宁侯两个人对坐在桌子的两端。   景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有些沉闷的尴尬。   过了些许,永宁侯突然间开口:“你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做吗?”   景行沉默,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嘲讽的笑笑:“隐姓埋名,了此一生。” 第162章 准备参军   “糊涂!”   永宁侯冷声呵斥了一句:“你有想过你母亲吗?”   景行顿时顿住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侯爷,别再管我了,我已经不是淮安侯家的世子,与任何人无关。”   他几乎是在哀求,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头不说话。   永宁侯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该让你母亲看看你的样子,大丈夫当立与世,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外秀內韧的姑娘,你爹当年也是骑马杀敌的好手,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一个……。”   景行红着眼眶,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永宁侯:“那侯爷觉得我该怎么做?在外人眼中我已经死了,就算我回京城,又能活几天?”   永宁侯沉默的看着他良久后说道:“男子当建功立业,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参军,舍弃淮安侯世子的身份,随你用什么名字,待到羽翼丰满之时,再回京城。”   他叹口气,起身拍了拍景行的肩膀:“毕竟你母亲的排位还在那里,总不能此生都不去祭拜吧。”   景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他的记忆中对母亲已经很模糊了,可是他还是记得那个在他生病的时候,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温柔的女子,那是他的母亲。   “好,我参军!”   他擦干净眼泪,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   永宁侯听到他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就好,整几天整理一下,等季秀才和季夫人的婚事结束后,咱们就走,我派人送你去北方大营,从今以后除非到你功成名就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否则不要暴露你是淮安侯已死世子的身份。”   “嗯,我明白。”   景行使劲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本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此时露出坚毅的目光笑着,倒是颇有分少年正气。   “走,去见见季夫人他们。”   永宁侯和景行聊着,也知道了他和姚暖笙他们之间的事情,知道姚暖笙曾经就许诺过他可以随时离开,再见到姚暖笙的时候,神色好了很多。   姚暖笙和刘太医正在后院感受酒精的一些作用,比如退烧,消毒,还尝试着学习了一些急救的措施,比如海姆立克法,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之类的。   刘太医大呼过瘾,恨不得将姚暖笙也给拉到太医院去,多次恳求姚暖笙一定要和他保持通信,以后有问题要随时沟通。   正说了,看到了永宁侯二人走来。   “侯爷,聊完了?”   她的目光看向景行,看着他眼眶通红看向自己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心中了然。   “侯爷此次是准备要将景行带走是吗?什么时候离开?”   永宁侯有些意外她的通透笑了笑。   “待你的婚事结束之后就走,我准备带……景行去北方大营参军,他的未来该让他自己去拼搏。”   可能是第一次叫景行的化名,永宁侯还有些不习惯语气顿了顿,不过这也说明,他认可了景行隐姓埋名的这个做法。   “参军?倒也是个选择!”   姚暖笙点头,她很认可永宁侯的这个安排,景行对家里面的事情是有恨的,可是他人微言轻,能活着都是侥幸,才一直将事情压在心里。   或许他有报仇的想法,可苦于没有任何的出路,如今给他一条路,说不定真能拼搏出来个结果。   “正好还有几天时间,我还能给你准备点东西。”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特别的久,但是在姚暖笙的心里面是真的将他看作是自己的弟弟,若要去参军定然是有危险,她想多准备点东西,真的遇到了事情,也能够保命。   永宁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小草和邓氏带着家中的女眷整理出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这些可都是在姚暖笙的改良之后形成的,每一个都风味各具特色。   永宁侯就算是见多识广,这些特色的美味也没怎么吃过,一时间倒也吃的开心。   临走的时候,刘太医是个吃货,对于美食相当的在意,还试探的问姚暖笙要了菜谱。   这点姚暖笙就没那么吝啬了,交待了不要拿去开店之后就都送给了他们二人。   准备要走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永宁侯叫上景行:“收拾行李,该走了。”   景行犹豫的没有动身:“侯爷,等小姐他们婚礼的时候您再来接我吧,我想在这多呆几天。”   他看着姚暖笙和季望尘的时候万般不舍。   虽然说其实他来到姚家之后,家里面的没有对他很特殊,可就是因为这份理所当然和不特殊,将他当做家人一样的随意相处,让他格外的不舍。   想到日后可能连见一面都比较难了,他的心里面就格外的不舒服。   永宁侯思索片刻后点头:“这几日便就算了。”   知道自己被留下,景行顿时笑了起来。   ……   另一边。   宗远新和王大人回到县城,萧掌柜已经被先一步带到了县衙。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王大人不怀好意的提醒。   “宗公子,定远伯宗家不过是个没落的世家,有时候心思少点,别那么大的野心,不然是会被反噬的,尤其年轻人,少些好高骛远。”   宗远新被这么说了一通,心中气结,但脸上还是要带笑。   “王大人说的是。”他笑了笑:“王大人也要努力才行,不然这回京之路恐怕遥遥无期。”   两个人互相伤害一番,这才分开。   分开后的宗远新郁气难消,此事说到底不过是姚暖笙的不长眼色,若是她早些将方子交出来,又何至于有这么多的事情。   真以为现在搭上永宁侯就能高枕无忧了?   做梦!   宗远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狠辣的神色,他郁郁的叫过身边的人。   “这口气本公子咽不下去,你们几个给出个主意,谁的注意好,本公子重重有赏。”   围着宗远新的这些狗腿子顿时眼睛都亮了,之前都是萧掌柜挡在他们这些人的面前,现在出了事傻了吧,也该他们上位了。 第163章 要让她好看   “公子,小的还真有个主意。”   云轩楼的一个小二这会有些忐忑的走到宗远新的身边。   他早就看不惯萧掌柜那一副样子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牢牢的抓住,若是能被提拔成掌柜的,那日子可不得……嘿嘿!   “你叫什么?”   “小的来福。”   “来福是吧,说,说得好本公子有赏。”宗远新说着还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就放在他们的面前。   五十两啊,够他们挣两三年的,这一下子就给赏了,谁不心动。   来福咽了下口水,更加谄媚的道:“之前连翘姑娘来的时候是小的伺候的,当时连翘姑娘跟一个公子叫……叫尤明轩的,他们两个人商量了对付姚家的事情,只是后来事情好像失败了,那个尤明轩他娘给了赔偿,才没有被报官,只怕心里面恨姚家恨的要死。“   宗远新顿时来了兴趣:“在仔细说说,这个尤明轩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姚家有什么恩怨?”   来福谄媚的笑笑,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这尤公子吃喝嫖赌的样样行,尤其喜欢美女,而且什么人都不忌,他之前就是对那位季夫人有想法,加之又想报复季夫人害的他被他娘教训……尤公子小心眼的很,这一次丢了面子又丢了钱,肯定恨姚家,咱们完全可以把他当刀使……”   “好,好想法!”   宗远新笑起来,他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下边的这些下人里面,居然有一个心这么黑没有底线的。   不过这种人他喜欢,有些事情只有不择手段,最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本公子就一个要求,我要见到姚暖笙身败名裂,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云轩楼的掌柜了,这银子赏你了。”   “是,公子瞧好吧!”来福激动的不行。   拿着手里的五十两,就觉得沉甸甸的。   ……   这时间一晃,马上就要到婚礼举办的日子了。   前一天,姚家搬新居,准备明日再新房举办婚礼。   家具什么的都到了,邓氏给每个人都重新买了做了床铺被褥,整个新居里面一切都是崭新的。   邓氏带着景行到了他的屋子,是东厢的一间屋子,是个套间,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外边是卧房,旁边放着一张小圆桌,偶尔会客时可以用。   “老夫人,这是我的?”   景行意外的看着这间屋子,他明日结束后就要离开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姚家居然会给他准备一间屋子。   看着屋子里面的摆件,确实也是他喜欢的,没什么贵重的,可处处透着温馨。   “孩子,咱们早就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也没想着说你能一辈子都在姚家,可是相处了这么久,我们早就把你当成家里的一分子,这房子一开始盖的时候就给你安排在这了,只是没想到……”   邓氏说着还有些红了眼眶:“不过我不管,以后这就是你的屋子,若是有机会还能回来,就来住住。”   景行同样的红了眼眶,转过身深深的对着邓氏鞠了一躬:“这里永远都会是我的家。”   “好!”   “孩子,以后有时间可一定要回家看看。”   景行这一夜住在了属于他的房间里面,这是家人精心为他准备的。   感受着柔软的被子,还有窗边插着的一束花,这肯定是冬青她们准备的。   这一夜,景行有些失眠,回顾自己的前十多年的生活,突然间发现,在这里生活的这大半年是最为深刻的。   每一个人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面,姚家没有那么严格的主仆关系,也不存在什么规矩,每天虽然忙碌,但心里面都轻松畅快。   想要即将就要离开了,他的心里面分外的舍不得。   ……   翌日。   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一家人就已经都起来了,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有的是事情要忙。   昨日季望尘住在了新家,姚暖笙住在自己家中,今日要从姚家出嫁。   今天之后,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季夫人,和姚家成了两家人,想到这点,姚暖笙心里面还怪难受的。   早晨起来,姚暖笙第一件事情不是梳妆,她拿着准备好的背包敲响了景行的房门。   “小姐,您怎么……”   景行有些意外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姚暖笙,愣了愣赶快让开位置。   “早晨天冷,小姐你还是先进来吧。”   他想了想没有关了屋子的门,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   姚暖笙将手中的包裹放在那:“准备了几天,终于给你准备好了,把这些都带上,北方严寒,一定要注意身体,里面的护膝和手套鹿皮靴子我每年都会托人重新带给你,还有一些药,有我自己做的,也有刘太医的存货,都准备了好几分,你分开放,身上一定要放一份。”   她说着又从怀里面取了几张银票出来:“这是五百两银子,这次的方子,侯爷给的多,这些你拿着,穷家富路,有时候有钱了做事也方便些,里面有几个荷包,放的都是些碎银子,路上用。”   “小姐您这……”   景行看着这些不怎么值钱,却满满都是心意的东西,心里面一下子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就算是以前看着父亲出征的时候,他的那位继母也没有准备的这么充分过。   “对了,这里是一些我觉得你能用上的知识,闲暇的时间一定要多读书。”   姚暖笙抄写整理了一些兵书和地理方面的书籍,尽可能的适合这个时代,光这些就已经让她熬了好久了。   用不惯毛笔,这是她用自制的鹅毛笔写的。   这两天眼睛下边的黑眼圈都因此多了不少。   景行小心的将书收到自己的怀里面,红着眼眶使劲点头。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有一天我们会在京城相遇的,到那个时候,姑爷肯定已经是个大官了。”   姚暖笙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别叫小姐了,身份乱了,以后就叫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嗯!姐姐!”   这个称呼他早就想叫了,这一次终于心满意足了。 第164章 身份暴露   这么早来找景行,也是因为今日她的婚礼怕是不能亲自去送别,这样也好,她最怕的就是分别的场景。   从景行的房间离开,冬青她们已经准备好给姚暖笙上妆,今日的这场婚礼,岑夫子和永宁侯都要来,整个流程从之前的从简,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邓氏请了村长夫人做全福人,她上有公婆父母,下有儿子孙子,一家人四代同堂,再加之是村长夫人,这村里面谁家嫁娶,都喜欢请她做全福人。   村长夫人一进院子,看着这青砖红墙的大院子,免不得一阵羡慕。   进了屋子,她那双眼睛就没看过来,姚暖笙的屋子里面甚至还熏着香,这是冬青用花自己做的,闻起来味道格外的好。   不得不说,这权贵人家的大丫鬟那都是能人,姚暖笙身边有了冬青之后,生活质量那是蹭蹭的提高,家里的其他人也没少受影响。   梳妆台上,那更是金银首饰不少,其中好些都是永宁侯等人赠与的。   满满当当的摆了不少,每一个都精致的很,让人看着都心动。   “呀,这么多的首饰,可真漂亮。”   姚暖笙笑着从里面取出一只赤金的簪子伸手插在村长夫人的头发上。   “大娘带这个真好看,送给大娘了。”   “哎呦,那可真太谢谢暖笙了,你放心今天大娘肯定给你好好的梳发。”   全福人梳着头发,唱着祝福词,旁边的丫鬟很快给她盘好了发髻,插上了那些满满当当的首饰,一条大红的盖头盖在了她的头顶。   邓氏中途进来了一趟,其他的人见状都走了出去,将时间留给她们母女二人。   看着梳妆打扮,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身体明显已经好了的女儿。   邓氏不免红了眼眶,家中就这么一个女孩,从小那都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面养大的。   后来病成那样,他们真的都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没想到人又活了过来,还变得聪明伶俐,帮了家里面那么多,现在要真的将女儿嫁出去,她心里面万般不舍。   姚暖笙听到了邓氏的啜泣声,深手要掀起盖头,邓氏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别动,现在掀了盖头不吉利的。”   “娘。”姚暖笙也不勉强,深手拉着邓氏的手坐在旁边。   “我们离的这么近,女儿跟没嫁出一样的,不过就是个形式。”   邓氏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可嫁人了终究是不一样的,心里面总归有些不舍得,你这么好,也不知道暖笙是不是也好好的,嫁人了没……”   咯噔!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暖笙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她的心跳的飞快,难道说邓氏早就看出来了?   也是的,做娘的怎么可能不熟悉女儿,确实是她太大意了,一点都没有隐藏好。   “娘……”姚暖笙有些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邓氏的手紧紧的握着她,摇了摇头笑了。   “当娘的不傻,你醒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当娘的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不过我倒是真的是希望是我的暖笙好起来了,但是看你的反应,看来我猜想的没错了。”   邓氏的语气中有些难过,不过片刻她擦了擦眼睛:“不管这么说,你都是我的女儿,是我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这一刻,姚暖笙有些忍不住痛哭的扑进了邓氏的怀里:“娘,我确实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不过我想真正的暖笙现在一定也生活的很好,说不定就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里。”   邓氏笑了笑,她的心中也颇为震惊,虽然之前有种种猜测,可是这个时候被证实了之后,她仍旧感到大为吃惊。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木木的,半晌之后才道:“你小时候有个道士给你算过命,说是你会一个大劫,度过之后便会飞黄腾达,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   姚暖笙有些懵,对邓氏转换话题的速度表示震惊。   “好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能哭了,这个一会记得看。”   邓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塞给姚暖笙,然后便转身走了。   等到邓氏离开后,姚暖笙还没回过神来,所以……她身份的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过去了?   看来邓氏这个古代人的接受程度不是一般的高,想象当时季望尘的反应,好吧,是她低估了古代人。   她的手摸到刚才邓氏放下的小册子,有些好奇的拿起来瞅了一眼。   哈哈哈!   这是古代版的春宫图吧,这也画的太有意思了,就这水平的放在现代根本就没有人看好不好。   姚暖笙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遍,她上辈子虽说是个大龄剩女,可接触的那可是网络世界,该接触的还是接触了。   看着这种小清水的图,还不至于面红耳赤,不得不说古代的图这艺术水平不错,画的还是挺有水准的。   她记得以前好像有个什么知名的画家,就好像画过春宫图来着,是谁呢?   正在姚暖笙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声音,她赶忙将手中的册子给藏了起来。   冬青端着一些吃食进来:“小姐,今天时间长,你稍微吃点东西,不过别喝太多水。”   姚暖笙摇摇头,她还不觉得饿,之前也吃了点东西。   没一会的时间。   外边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整个村庄都变得热闹起来。   因为两家离得近,迎亲的队伍更是绕着村子有了两圈才停在姚家的门口。   一番刁难之后,季望尘带着柴秀才等人,过五关斩六将的终于进了门。   姚暖笙最终辞别父母,被姚从文背上了花轿,队伍吹吹打打的又离开,准备反方向绕着村子走两圈。   这个时候,姚暖笙突然有了一种嫁人之后的难过,不过一想到她们就住在旁边,这种心情瞬间又好了很多。   旁边的小院子打扮的很精致,季望尘已经和家里面断绝了关系,这会连拜高堂的流程都给省了。   岑夫子是主婚的人,这可是他来了之后跟季望尘商量的结果,第一次做主婚人,他还挺兴奋的。 第165章 故意挑拨   村里的人都来凑热闹,这两家挨得这么近,姚家可是村里面最出风头的人家,谁不想来凑凑热闹。   “季老婆子,今年你儿子结婚,怎么还呆在家里面。”   有好事的人,路过季婆子家的时候,嘲讽几句,说着就哈哈大笑的离开。   季婆子和季老二两个人呆在屋子里面,根本就不敢出声。   之前他们两个找麻烦,结果被姚家的人给狠狠的教训了。   姚从业还真是说到做到,之后但凡是看见季老二都会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教训一顿。   村里人有时候看到了,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也都不理会,打了几次以至于季老二彻底的被打怕了,平日里见到姚家的人,那绝对是躲着走。   “娘,咱们去姚家看看吧。”   被外边的人嘲讽的多了,季老二的脸上露出些狠色,凭什么季望尘一路扶摇直上,他跟季婆子就得跟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今天不是他季望尘的好日子,他非得要给他添点堵不可。   “不……不行吧,姚家人可凶了。”   季婆子之前也被吓破了胆,听了儿子的话,有些不敢。   季老二眼中凶光一闪:“有什么不行的,娘以前他季望尘是姚家的赘婿,那不是咱们家的人,现在他可是单独利了门户了,你可是他娘,他就得顺着你,要不然咱们就去告他不孝,现在的县太爷可不是以前的那个韩大人,就不信没人给咱们做主了。”   “不行不行!”季婆子还是害怕:“姚家可是和什么侯爷认识的,你没听说啊。”   “那不正好,让那侯爷看看,他季望尘是一个连爹娘都不孝顺的人,他还想考官,做梦吧。”   外边的热闹和时不时传来的肉香味,最终还是让季婆子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两个人悄悄的出了门,跟着人群往姚家走。   这会大家的目光都在季家的那个小院子里面。   他们算是见识了,这院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的都是嫁妆,足足有六十担,这虽然说跟那些大户小姐专门的嫁妆箱子不一样,要小一些。   可这数量在庄户人家,那可是顶顶好的了,他们村子里面的人,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见过这种嫁妆呢。   平常的人家,嫁女儿的时候能够有三五担的嫁妆,再给上一些压箱底的钱,这已经是相当疼爱女儿家的人家了。   寻常的家里面,不过是陪嫁点被褥家具,有些不疼女儿家的,甚至一套新衣服都没有就把女儿嫁过来,拿了聘礼银子再给儿子娶亲。   “永宁侯到,恭贺新禧,送礼金二百两,并礼盒一对。”   “王大人到,恭贺新禧,送礼金一百六十两,并礼盒一对。”   “刘太医到……”   “定远伯府到……”   门口唱名的是黄老头,他原先也是侯爵府上的下人,这些规矩要比这村里的人懂得多,再加上冬青和景行在一旁的帮衬,这唱礼也做的是有模有样的。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一连串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一下子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瞅着这些个坐在主位上的宾客。   季老婆子和季老二在远远的人群后边看着,心里面的嫉妒都快冒出来了。   “娘,你看看这季望尘现在是出息了,居然连我们都不认了。”   “呦,季老婆子,你还有脸来呢。”   旁边有村民看到他们两个,讥讽的嘲笑起来。   “看看,谁让你们以前不好好对季秀才的,现在想认也得看人家认不认你。”   “还有脸来啊,要我是你们就今天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省得出来惹人嫌。”   ……   “跟你们有个屁的关系。”   季老婆子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季老二也脸色难看,一抬头看到了院子门口的姚从业,顿时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收敛了。   他的这点小动作被尤明轩看了个正着,村里面的这些事情,这两天他从村长那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会看着季老二的样子,顿时有了想法。   之前他还在想怎么才能溜进后院去,今天可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居然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也非要让姚暖笙尝尝这滋味不可。   “这位阿姥,可是季秀才的高堂?”   突然有个不熟悉的人套近乎,季老二的老鼠眼撇了他一眼,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我道是谁呢,尤公子啊,有事吗?”   这村子里面的事情就没有能够瞒得住的,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这尤家母子两个人住在村长那,发生了尤明轩偷姚家东西的事情之后,村长就准备要将他们两个人给赶出村子,还是云娘万般恳请,最后掏了钱才让村长继续收留他们,没将他们母子给赶出去。   季老二知道尤明轩和姚家有仇,这会看着他往他们这边凑,也好奇起来。   “尤公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尤明轩有种心思被猜透的窘迫,他略带一丝尴尬的瞪了季老二一眼。   “我能做什么,现在我们家和你们的处境不都一样,都是村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说完之后,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冷笑一声道:“我倒也算了,跟季家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惨,季秀才婚礼难道都不请自己的母亲兄弟的吗?你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刚说完,他略带神秘的小声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位侯爷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他最讨厌不孝顺的人。”   尤明轩说完这话之后就走了,可也没有走远,在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   季老二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眼神就彻底变得阴沉起来,半晌之后对着季婆子说。   “娘,咱们今天闹个大的,你是他的娘,咱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进去,今天非得让季望尘认下咱们不可。”   季婆子的眼睛也已经被那院子里面的富贵给迷了眼了,刚才晒嫁妆的时候她可都看见了。   那些箱子里面,那可是一水的好东西,她是季望尘的娘,以后他们夫妻不得孝敬她。 第166章 季婆子婚礼撒泼   越想,季婆子越激动。   “那就走!”   “先等等。”   季老二拉着她,看着天色已经暗了,快要到行礼的时候。   “娘,走!”   季婆子和季老二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院子里面走。   外边接亲的队伍也已经快来了,听着声音是近了。   院子里面的宾客也都到了,季望尘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干脆便让岑夫子做主了。   这时候,大家看着季老二带着季婆子进了院子。   这一进来,季婆子一脸笑眯眯的直接走到了主位坐下。   “今天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可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就是,今天是我哥大喜的日子,大家一定要尽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岑夫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别人不知道,他对于季望尘家里面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很清楚的。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这对母子居然胆子这么大,还敢上门来闹喜宴。   永宁侯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小声的问一旁的刘太医。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宗远新突然间开口:“这位老姥,您说是季秀才的母亲,可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今日也一直未见您,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他本就不安好心,想到自己的交代给下边人的事,这尤明轩是个聪明的,居然闹出来这么一场,他得加加码才行。   季婆子可没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这会被这么多人一盯着,整个人瞬间就泄了气了,有些害怕起来。   季老二也腿肚子发软,不过想到接下来的好处,咬咬牙道:“能有什么事情,我大哥不认我们呗。”   他说着还红了眼眶了:“当年我爹死了,我娘拉扯我们兄弟两个,哪还有钱供着大哥读书,再后来大哥入赘到姚家,这不也是给大哥一条出路,谁成想从那以后大哥就不认我们了,今天可是大哥大喜的日子,没有爹娘高堂在,这算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和我娘就不请自来了。”   他说完,还自顾自的抹了把眼泪:“我和我娘不拖大哥后腿,以后认不认得再说,今天大婚的日子,这礼数得要有,我爹在天之灵也能开心。”   季老二自小好吃懒做,但不得不说这张嘴是真的能说会道的,这个时候居然还真就演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啊,季秀才都不赡养双亲的吗?”   宗远新一脸震惊的模样,实则心里面都快要笑死了,这村子里面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有趣,实在是有趣。   永宁侯不知道这其中的变故,脸色冷然的看着这对母子,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刘太医。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刘太医点头:“这是季秀才的继母,他这弟弟也不是他的亲弟弟,是他继母从之前的夫家带来的,两家早就断绝关系了,当时的断绝文书还是岑夫子和韩大人一起见证的。”   岑夫子点头:“此事是家丑,今日大喜的日子,本不该闹出来的,不过既然人都已经到了,老夫也要说两句。”   “这位老妇,作为继母为母不仁,虐带季家长孙,用十两银子便将省观入赘到了姚家,之前还三番五次的找姚家的麻烦。”   岑夫子的脸色格外的难看,迎亲的队伍就要进院子了,现在出了这点事情,到处都是看热闹的嘴脸。   永宁侯听了两句算是明白了,这是上赶着想要在这个场合给季望尘找麻烦的人。   他冷冷的吩咐道:“无关的,找麻烦的人给本候扔出去。”   旁边立刻走过来一个神色冷淡的侍卫,这是永宁侯身边的护卫,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就将人直接揪了出去。   这个时候正好撞上了迎亲的队伍,季望尘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脸上带着笑容,身后跟着喜轿,一排的乐队正在吹奏。   这看着季婆子和季老二被扔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吉时到!”   自有看时辰的人报时,季望尘原本想问问怎么回事,又不敢误了时辰,便跟旁边的石头嘱咐了一句。   “等下让他们先别走。”   说完之后,便跟着喜娘的要求开始走婚礼的流程。   没有了讨厌的人惹麻烦,婚礼的流程很快。   就在两个新人准备要拜堂的时候,突然间外边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苦命的夫君啊,儿子成亲居然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认了……他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季婆子的声音一唱三个调的开始了声音还不小,这院子里外可都能听见的。   隔壁院子的姚家,邓氏和姚老大可都听见了这声音,顿时气的不行。   “这死婆子,看我今天不撕烂了她的嘴!”   邓氏骂骂咧咧的起身,从旁边的墙上取了一根扁担就准备要往外走。   “快把你娘拦住。”   姚老大赶紧使唤姚从文拦人:“这会正是拜堂的时候,吉时不能耽误了,等下咱们再去好好的讨个公道,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别闹出事情来。”   姚老大的话堪堪安抚住了邓氏,她脸上还带着眼泪:“这季婆子,当时就应该把她从村子里面给赶出去,倒霉玩意……”顿时骂骂咧咧个没完。   另一边的姚暖笙也听到了这场典型的农村妇女撒泼的场景,在盖头下边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季望尘伸手轻轻的握了握她:“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温柔,姚暖笙的脸上一下子变得有些烧红,但心里面顿时也安定了下来。   季望尘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了,那她就不担心了。   “送入洞房!”   随着岑夫子的一声唱礼,姚暖笙和季望尘被人簇拥着进了早就安排好的新房。   喜娘跟着进来,其他的婶娘和凑热闹的人,比如说和季望尘关系还不错的柴秀才和苏青云都跑了进来,大家看这最后的礼成。   等做完这些,姚暖笙的脸已经红扑扑的,虽说她从开放的现代来,可是真的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时候,还是会很不好意思的。   还好时间没多久,季望尘就笑着将人给带走了。 第167章 婚礼上的阴谋   姚暖笙松口气,没一会冬青就走了进来,带着一些吃食。   “外边情况怎么样?季婆子还在闹吗?”   姚暖笙想起刚才在外边闹腾的季婆子,脸色可不怎么好,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这季婆子就跟哭丧一样的在那闹腾,真是够了。   冬青摇摇头:“姑爷好像去管了,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一会奴婢出去看看。”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随性的很,不过冬青还保留着之前在王夫人身边做大丫鬟时候的规矩和谨慎。   姚暖笙有时候说她,让她不用太守规矩的,她嘴上答应着,但平时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自己的那一套规矩,现在姚暖笙都已经不怎么说了,时间久了,好像也都习惯了。   “那你去看看,有什么消息会来跟我说。”   “好!”   冬青离开之后,姚暖笙有些无聊的坐在那里,随便找了一本书出来看。   她之前答应永宁侯的书,也是要写出来的,按照游记的格式写,有些东西能写出来,有些可不能随便写。   这个时代的历史和她之前所处的时代都不一样,她也不能确定其他的大陆和文明没有发生变化。   手上拿着书装样子,人已经进了识海的图书馆里面。   外边。   季望尘先去了宾客处,季婆子还在院子外边闹腾。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去处理下外边的事情,等下再向诸位赔罪。”   这里面永宁侯的身份最高,他点了点头:“无妨,你先去吧。”   季望尘去了院子外边,季婆子一看到他瞬间安静了,哭了半天脸上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儿啊,大喜的日子你得认我这个娘啊。”   她干嚎着就要往季望尘的身上扑,好在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伸手将她给拦住了。   季望尘干脆从怀里面取了一份刚刚写好的休书:“诸位乡亲宗亲,季王氏嫁入季家之后,既没有上孝公婆,也没有慈爱子女,更是苛待原配之子,如今我作为季家长子,替父写下这份休书,还请诸位有个见证。”   村长见状走了出来,季家的族老也走了出去。   “成,作为季家的家主,你的这个决定我们支持,你放心之后绝对不会有有损你的流言传出去!”   季望尘是季家唯一的希望,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族老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得罪了他。   更何况季婆子做的那点事情,他们以前都看在眼里,现在有这么个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这替父休妻的流言传出去,对季望尘终究不是太好,族老既然能够许下这个承诺,说明他自然是有办法的。   “不,凭什么,我嫁给季家这么多年,凭什么说休就休!”   季婆子顿时慌了,开始胡搅蛮缠起来,不过季望尘早有准备,周围也有朝着他的族老等人,这事办起来不难。   屋内,冬青凑了出来,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她刚从屋里走出来,正好碰到了堂屋主桌上的宾客。   “琥珀?”   王大人一眼便认出了她,冬青愣住,心跳加速慌得不行。   她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太大意了,怎么忘了王大人还在这里,一时间真的是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对。   “见过各位贵客。”   她屈膝行礼,姿势相当的标准,就连永宁侯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   宗远新笑着看着他,今天他是代表定远伯府参加贺礼的,另一方面,他更是来看热闹的。   王大人神色阴沉,家中夫人是个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琥珀这姑娘性子硬,他还真没想过,那天的事情就是个误会。   结果人还是被卖了,他倒是真内疚了片刻,不过一个丫鬟罢了,倒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姚家看到,他的神色这才变了。   “没想到季夫人居然是琥珀现在的主子。”   王大人倒了一杯酒,有些敷衍随意的道:“不过是家里面以前的奴婢。”   “奴婢名叫冬青,夫人有吩咐,奴婢先告退。”   冬青迅速的离开,心里面忐忑的不行,她有些慌乱的去外边看了一眼,心里面还是慌的不行,便转身准备去婚房告诉姚暖笙她被王大人看到的事情。   与此同时!   后院也并不是那么的安稳。   尤明轩借着去茅房的机会,趁着外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季望尘和季婆子的身上,顺利的进了后院。   “姚暖笙,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   他阴冷着脸朝着婚房的方向走。   姚暖笙正在看书,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冬青回来了,头都没抬的随口问:“有结果了吗?什么情况?”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姚暖笙顿时觉得不对,一抬头看到了尤明轩那张猥琐下流的脸。   “啧啧,穿了嫁衣还真是美,今天就让本公子来做这个新郎好不好啊!”   他说着就朝着姚暖笙扑了过来,手里面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想来应该是迷药一类的东西。   姚暖笙顿时吓得往后倒,可是她坐在床上,躲也躲不到哪去。   “救命啊!”   姚暖笙大声的呼救,不过这会院子外边正是热闹的时候,她呼救也不一定有人能听到。   尤明轩就是瞅着这个机会来的,他看着姚暖笙惊恐害怕,大声呼救的样子,顿时高兴的笑了起来。   “叫啊,没用的,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他说着就朝着姚暖笙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被一脚踹开,景行一脸黑气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的身份特殊,尤其王大人对他很熟悉,景行原本是呆在姚家的院子里面。   只是他没看到姚暖笙出嫁时候的场景,心里面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就找了个机会翻墙进了这个小院子,原本想找姚暖笙说说话的,谁承想就碰到了这么一件事情。   好在是被他给碰到了,景行听到姚暖笙呼救的时候,心都凉了一半,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你他丫的!找死!”   他上来对着尤明轩就是狠狠的一脚,直接将人给踹到了角落里。 第168章 信口造谣   尤明轩惊恐的爬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个纰漏,明明刚才看了半天,没什么人的呀。   姚暖笙惊魂未定,看到是景行顿松了口气。   “找死啊你!”   景行冲上去斗大的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尤明轩的身上,以前在侯府的时候,他也是学过文武艺的,打个尤明轩这样的文弱书生根本不成问题。   “救命啊,救……救命!”   那一刻尤明轩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他害怕的大喊起来。   姚暖笙终于回神,想到景行的身份,赶忙从床上跑下来伸手拉住他。   “景行,景行,好了别打了!”   姚暖笙伸手将他给拉开,躺在地上的尤明轩已经鼻青脸肿的不成样子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外院的人也听到了,一时间院子里面脚步声匆匆。   “景行,你快走。”   “姐,我……这个畜生!”   景行有些不甘心离开,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尤明轩,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今天来的人太多,你快点先躲起来,放心不会让他好过的。”   尤明轩居然想要对自己动手,姚暖笙不可能放过他,不过却不会因此让景行出事。   最终景行有些不甘心的甩开衣摆转身离开,外院的人已经急匆匆的进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便是季望尘,刚才冬青返回后院的时候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在院外喊人。   “发生什么事了?”   他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尤明轩,心中瞬间就明白了发生的事情,咬着牙冲过去狠狠的踩在尤明轩的身上。   谁说读书人就是文弱书生了,刚才季望尘的那一脚,一脚就让尤明轩顿时尖叫起来,瞬间满头大汗,捂着下身的某个特殊的位置在地上打滚挣扎。   嘶~   众人见此,尤其男人顿感下体一凉,纷纷夹紧双腿,眼神复杂的看着季望尘。   “好了好了,我没事,他没伤到我,是景行过来救了我。”姚暖笙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解释。   季望尘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冷眼看着地上的尤明轩,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王大人!”   他转身看向县令王大人,屈身行礼之后道:“此人今日在我大婚之时,居然试图进入婚房想要玷污娘子,请大人做主!”   他说着甚至还跪了下来,本朝规定,秀才见县令是可以不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如今为了给姚暖笙一个公道,季望尘便也就跪了。   王大人今日只是来参加婚宴的,顺道还抱了点准备要抱永宁侯大腿的想法,可真没想过想要给谁做主这种事情,他一时间有些发懵,片刻后反应过来。   “既然在本官的治下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本官自然是要一查到底的,季秀才万可以放心。”   “我呸,明明就是她自己放荡勾引我,还在这屋子里面私会其他的男人,一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尤明轩突然间大喊起来,一副自己是受害者,准备要跟姚暖笙同归于尽的样子。   季望尘的冷眸扫视过去,居然敢如此编排暖笙的名声,不知死活。   “是啊,咱们进来之前,这位尤公子就已经被打了,想来季夫人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应该还做不到将尤公子打成这个样子,那会是谁做的呢,该不会是……?”   宗远新有种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突然间开口说起来,他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眼中却充满了看好戏的戏谑。   他都忍不住想要给尤明轩说句好样的,这一次的来福的眼光可真好,找的这个人是个人物,事到临头都人赃并获了,还能当机立断的将姚暖笙给拉下水,他不添把火都对不起自己掏的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是啊,这尤公子是被谁打的?”   “该不会真的有人在呢吧?”   “这可说不准,这姚家挣钱的人可是暖笙,如果真有人这季秀才也不能丢了这下金蛋的媳妇呀。”   ……   这村里面的人八卦起来,那可是相当的无遮无拦,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让人听了都生气。   可此事又不能让景行出现,一时间还有些尴尬起来,季望尘的脸色已经如同黑炭一样了。   在场几个知道景行身份的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永宁侯皱眉,景行绝对不能暴露在王大人的面前。   他冷冷的道:“本候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何道理,这受害的人要被人如此编排,这行凶之人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了?”   在场的他的地位最高,一开口便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定性了,一旁的季望尘也神色严肃的看着众人。   “今日是在下的大婚之日,在下与娘子感情甚笃,可不是一两句遥言非语就能够影响的,尤公子还是想想自己吧,你所说的那人是在下专门安排的护卫,防的就是你这种人。”   他一句话就将景行的身份给定义了下来,一时间周围的议论声也少了。   这个时候,有人说了一句:“今日还确实没见姚家的那个小厮景行,刚才的人应该就是他吧,往日里倒是经常看见他跟在季秀才和季夫人的身边。”   村里面的人对景行并不陌生,这会听人提起来这才想到,不免说起来。   对于姚暖笙的这点流言好悬就这么被消弭了,不过看着地下的尤明轩,他们夫妻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露出了一丝冷意。   “王大人,此人就拜托您了,可一定要给民女做主,好好的审问他,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行事如此的恶毒。”   “夫人放心,既然在本官的辖区,本官定当为民做主。”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季秀才该去前面敬酒了,我们可都还没喝够呢。”   岑夫子在一旁插话,也算是将此事给了个了断,一时间众人也都纷纷的离开,去前面热闹去了。   今日的季家和姚家,那可是出了大钱的,流水席上的饭菜可都是好东西。   村民们虽说如今已经不愁吃喝,可有好吃的也不愿意放过的,自然是要好好的过个瘾。 第169章 春宵一刻   众人离开的时候,王大人走在最后边,他安排跟着自己的随从将尤明轩给绑了,等之后带回衙门去。   景行心里面一直很担心忐忑,呆在旁边的屋子里面透过窗户往外看,这个时候恰好碰到王大人看过来,景行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身形,心跳的飞快。   “哎?”   王大人顿了一顿:“怎么刚才那张脸有些熟悉的感觉呢?”   他脑海里面一时间有些没想到会是谁,摇了摇头没太在意。   如今的姚家已经不是他能够随便欺负的了,日后说不定还得要在能力范围内,给姚家一些好处,看在永宁侯的面子上,最起码也得要相安无事才行。   回到前院,宗远新心中大为遗憾,刚才他添了把火居然被化解了,居然没能看成热闹,遗憾,太遗憾了。   婚礼结束,天色已经很晚了,村里面的人都已经回了自己家,永宁侯等贵客便被安排在了客房休息。   新家的面积大,客房也有好多间,正好能够安排开。   晚上,大家都已经睡着了之后,永宁侯的房间灯还是亮的。   他的面前站着景行。   “明日早晨咱们就要走了,晚上不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侯爷,走之前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您帮忙。”景行恭敬的站在那里,低着头。   永宁侯沉吟片刻后笑着看着他:“说说吧,什么事?”   景行能够来找他帮忙,这点还是挺意外的,这个小子他之前不是很熟悉,但是能够一个人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还能活下去,这小子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看得出不是一个会随便欠人情的人,所以这一次他倒挺好奇景行想做什么。   “定远伯在白礼府根深蒂固,宗远新此人心胸狭窄,而且惯会使用阴招,现在看似忌惮侯爷不敢对姚家做什么,可等我们离开,山高路远,宗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姚家……”   景行只要一想到今日尤明轩做出那般事情的时候,宗远新还在旁边添油加火就知道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想让本候做什么?”永宁侯自然也猜出来了,前两日他让去调查的纵火案也已经有了下落,此事也是宗家和王大人之间的私下交易。   皇上如今正在削弱公卿的势力,宗家的行事作风也确实过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武侯,虽说与皇上自幼关系甚笃,但也只有告知的职责,没有代为行使的权能。   “侯爷,景行想要让侯爷代为警告宗家,等我们走了之后,宗家还能够忌惮,不会对姚家动手,姑爷的学识很好,金榜题名指日可待,不过是这些许的时日,还需要庇护。”   景行说完之后,忐忑的等着永宁侯的反应,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紧张的都有些后背冒汗了,这个时候永宁侯才道。   “此事本侯知道了,会解决的,你下去吧。”   “是!”   等到他离开,永宁侯站在原地沉吟片刻,随后写下一封信。   “送到定远伯的手中,告诉他,若是不会管教儿子,本候不介意在皇上面前多说两句。”   拿到信的侍卫很快离开。   ……   婚房内。   粗壮的喜烛燃烧着,屋内在晕暗的烛光下有些缠绵的气息,季望尘带这些酒气的走了进来。   “你来了!”   那一刻,四目相对,嘴角已经不由自主的扬起。   “谢谢你!”   季望尘情不自禁的伸手一把将人给抱在了怀里面,这个时候他才有一种自己真的得到这个人的感觉。   姚暖笙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量很深很重,感受着他炙热的呼吸,就好像自己要被融化了一样。   “可以吗?”季望尘低着头,略带着沙哑的嗓音,试探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看着她。   这……当然可以!   从盖上红盖头的那一刻开始,姚暖笙的心里面就已经软了,上一世自己没有找到对的人,这一世她找到了。   她闭上眼睛,主动的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柔软又炙热的触感,他的嘴唇甚至微微的有些颤抖,片刻后突然被他反客为主。   “唔~”   一声轻轻的呢喃,这一夜春宵难得。   第二日。   众人都还没有起来,永宁侯一行人已经悄悄的离开。   在走的时候,景行站在村口的大树底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走了!”   随着永宁侯的一声令下,他再也不是淮安侯家中那个不受重视的世子,也不是姚家的那个小厮景行,他只是他,一个为了前途奔命的年轻人。   姚暖笙醒来,她是被隔壁的声音给吵醒的,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姚暖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红晕。   昨夜到最后她是彻底的晕过去了,身上并不是很难受,想来他是帮自己打理过了。   王大人等人起来后得知永宁侯一行人已经离开,还颇有些遗憾。   姚家按规矩恭敬的将每一个人送走,王大人仍旧是落在最后的那个。   他安排人带上尤明轩,临走的时候犹豫片刻。   “不知季秀才和季夫人可起来了?本官有事想要与他二人说。”   “大人有什么事情请讲。”   季望尘正好出门碰到了姚家正在送王大人离开。   “季秀才,有事我想与你二人单独聊聊,关于琥珀。”   他的话音刚落,正巧是冬青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血液就像是冻僵了一样。   “什么琥珀?我们家中没有琥珀这东西呀?”   姚暖笙也起来了,笑着从院子里走出来,她猜到王大人可能见到了琥珀,下意识的开始装傻充愣。   “季夫人,这就没意思了,你们家的冬青就是我夫人之前的贴身丫鬟琥珀吧。”   王大人干脆开门见山,直接点名了冬青的身份,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姚暖笙也不好继续隐瞒。   她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的道:“王大人,这卖身契可都是在衙门登记过的,您这么做是准备要做什么?冬青如今可是姚家的人,我们……”   “季夫人别误会。”王大人一听她似乎是有些误会了,赶忙解释:“本官并不准备带走琥珀。” 第170章 青禾的归宿   姚暖笙这才稍微的松口气,笑着看着王大人。   “那王大人是要……”   “本官想见见琥珀,既然她现在已经是季夫人的侍女,也该跟夫人说一声。”   姚暖笙犹豫片刻后道:“青禾虽说是姚家的侍女,可这种事情还是要问问她的意愿的,姚家不强迫任何一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可是王大人总有一种似乎内涵到了他的感觉,脸上有些烧红烧红的。   “老爷,夫人,大人!”   青禾这个时候忍着心里面的忐忑走了进来,她有些担心姚暖笙会因为她得罪了王大人,不管怎么说,王大人都是公卿家的公子,若真是想要对姚家做点什么,恐怕姚家根本就反抗不了。   姚暖笙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肯定是听到了,对她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不满的瞪了一眼。   青禾低着头,心里面更忐忑了,完了完了小姐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不过姚暖笙只看了那么一眼,她叹口气看向王大人。   “既然青禾都已经过来了,王大人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她说完之后,看着王大人似乎有想要单独谈话的打算,干脆又开口道:“青禾毕竟是未及婚配的女子,不太适合和王大人独处一室。”   此话让王大人顿时心中一梗,深吸一口气,想要骂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叹口气点点头。   “琥珀,现在该叫你青禾了,既然已经到了季家就好好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王家的事情从今以后都与你无关。”他的眼眸里面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像是他们这种家庭里面的贴身侍女,真的出了问题,最后要发卖出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样的侍女身上一般都有着主家不少的秘密,卖出去也都不那么放心,大多数时候都是找机会给做掉。   青禾应该说是算幸运的,王夫人刚到这里,若是府中就出了人命不太好,才会选择发卖出去。   再者,王夫人平日里面处理府中的丫鬟小妾不在少数,她那已经成了习惯了,都没有多想什么。   青禾沉默的听着,低着头半晌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人,眼神中清冷的不带任何的色彩:“王大人放心,从奴婢被卖出府的那一刻开始,奴婢就已经与府上没有任何的关系,大人所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是真的多了些讥讽。   王大人一顿,笑了笑:“既然如此,本官也就放心了,青禾,毕竟主仆一场,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也还可以来府上。”   他看向青禾的时候,眼神里面多了一些道不明的意味,这么有意思的一个女人,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青禾一愣,赶忙低下了头,声音有些许的颤抖:“谢大人的好意,青禾既然已经在季夫人的身边,那便只有这一个主子。”   她的意思很明白,彻底的拒绝了王大人的意思,一时间王大人顿时感到无趣,讥讽的笑笑:“本官先行告辞了!”   没有给青禾一个眼神的离开,他这样的做法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等王大人离开之后,青禾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蔫了,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姚暖笙看着她的样子,轻轻的叹口气:“今天就别做什么了,好好的休息,记住,不管别人怎么样,既然你是我姚暖笙身边的人,那么就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去欺负你。”   姚暖笙的话一下子让青禾红了眼眶,她恭敬的行了个礼:“谢夫人,青禾不用休息。”   今日,是新婚的第一天,按照习俗他们是要在自己家里面过得,姚家今日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们两个人。   这个二进的小院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加上青禾和石头两个下人,显得有些冷清。   这也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可以好好的聊聊天,说说以后的事情。   如今,他们背靠永宁侯,这是一个好事,也有可能是一个坏事,现阶段对他们来说,永宁侯作为靠山可以帮他们处理掉很多的事情。   但是如果以后季望尘入了官场,也就天然的背负着永宁侯一脉的身份,这朝堂党争上百数千年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了。   当然,现阶段还到不了那么远的事情,眼下的事情也有不少。   坐在书房里面,阳光撒进来,旁边的粗陶花瓶里面放着一束野花,颜色清雅,带着点点清香。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对坐在书桌的两边,各自手中拿着棋子,正在下棋。   “忘尘,接下来马上要到府试了,按照你的能力和水平,府试应该能过,之后的事情可是有想法了?咱们如今和永宁侯的牵扯过多,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季望尘下一颗棋子,笑了笑:“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过能将好事变成坏事。”   永宁侯是武侯出身,朝中文官当道,永宁侯等武侯也迫切的希望在文官中得到一定的支持和任何,他若是高中入朝做官,日后永宁侯等武侯一脉定然会多方支持他,这是好事,但同样的也是坏事。   自古为君者最恨结党营私之事,若文武大臣相处过密,这就会威胁到上位者的统治,这是为君者最不愿意见到的。   永宁侯作为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与皇上自幼一起长大的人,身份特殊,同样的也颇受皇帝的关注,若是产生猜忌间隙,那就是灭顶之灾,作为永宁侯身后的党羽,他们自然也躲不过去,这是坏事。   听着季望尘的解释,姚暖笙的心里面格外的不安:“那我们要怎么做?”   “顺其自然,永宁侯是个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而且……”他顿了顿:“只有有些许瑕疵和把柄的官才会让皇上放心,再者等到那个时候还早,我们还有时间去做安排,不用太过担心,把心放肚子里吧。” 第171章 意外来客   这一天,两个人聊了很多,但也很开心,这种能够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悠闲时光不多,他们二人都格外的珍惜。   第三天,到了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就听着隔壁的动静不小,姚暖笙和季望尘也早早的起来了。   两天没有去家里面,多少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两个人一起走进姚家,莫名的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怎么,连家里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邓氏看着姚暖笙的样子,没好气的伸手就在他的身上来了一下。   姚暖笙顿时无语,讨好的笑笑:“怎么会,这不是搬了新家,我都没住两天,有些不习惯嘛。”   “那以后就住在这?又不是没有你的屋子。”   姚老大这两天天天瞅着不见女儿,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听到这话,干脆就准备要让姚暖笙继续住在家里面,一旁的邓氏赶紧阻止。   “都嫁了人了,还是要注意些的,晚上回去住,白天还是呆在家里面。”   “好!”   说说笑笑的回了屋子,早饭早就做好了,是小草做的,家里面的人为了欢迎他们回来,饭菜做的是相当的丰盛。   正吃着饭,突然有人敲门。   这让家里面的人都有些奇怪,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才对,二叔三叔家里面之前都已经说好了,今天不会来的,怎么还会有人敲门?   心里面有些奇怪,黄老头去开门,一打开门看到外边站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随从,后边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规制来看应该是伯府里面的。   黄老头心里面顿时想到了定远伯,眼神中多了些谨慎。   “这里可是季秀才的家?在下定远伯宗久至前来拜会。”   话是这么说,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人感觉到有些不怎么喜欢,黄老头行了个礼。   “伯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他腿脚麻利的到了堂屋的会客厅:“老爷,夫人是定远伯来了。”   这话一出,正在吃饭的一家人顿时觉得手中的饭菜没有那么的好吃了。   季望尘更是皱眉:“这定远伯可是说了来做什么?”   黄老头摇头:“说是来见姑爷的。”   “我这就去迎接。”   定远伯的到来让家里面的人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收拾齐整之后匆匆的到了会客厅。   定远伯也已经被季望尘接了进来。   “见过伯爷。”   姚暖笙走上前去行礼,黄老大和邓氏也行了个礼,这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个伯爷。   定远伯细细的看了这一家人一遍,就好像是在打量什么一样,这样的态度真是让人的心里面很不爽啊。   “免了吧!”   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没等主人家的开口就已经一马当先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茶呢?”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有人来倒茶,顿时脸色就不好了,好像是在埋怨姚家没有规矩一样。   这番作态,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姚暖笙隐晦的看了眼季望尘,似乎在问:什么情况?这人来家里面是干什么的?   季望尘轻轻的摇头,一脸的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问问。   他整了整状态,这个时候冬青赶忙端茶进来,放在桌子上伯爷拿起喝了一口,一脸嫌恶的放在了一旁。   “伯爷来找在下可是有要事?”   季望尘坐到了他的旁边,神色坦然的看着他,一点都因为他的身份而出现一丝谄媚的神色。   姚暖笙更是直接将邓氏和姚老大给请出了房间,她一点都不想父母在这里受气。   与其陪着一个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的男人,还不如回去继续吃早饭去呢。   “我们不在行不行,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得罪了那个什么伯爷。”   邓氏边往后边走,一边还有些不放心,忐忑的交代着。   “放心吧爹娘,这事交给我们就行,看情况也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的后边可是有永宁侯撑腰,他不敢做什么,你们先去休息吃饭,不用管,我们一会就来。”   将家里面的人安抚好之后,姚暖笙也出现在了外边的会客厅里面,坐在了季望尘的身边。   定远伯看着这对夫妻两个人,脸上突然间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神色:“季秀才还真是不一般,从一个赘婿,现在一跃是成了自己的家,这个跳板找的好啊,还真是会钻营。”   这看来是真的来者不善,上来就冷嘲热讽的还真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管不顾的。   季望尘也笑了起来,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伯爷未请而来难道不是因为宗公子吗?”   他刚才猜测了很多定远伯亲自来姚家的原因,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前段时间宗远新做的那些事情。   除此之外姚家和定远伯家没有任何的牵扯,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伯爷来姚家这样的农家又有什么意思呢?   定远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冷笑出声:“以为背后有了永宁侯撑腰,就真的一步登天了?痴心妄想!”   季望尘无视他的眼神,这点压力就想要让他退步,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姚暖笙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永宁侯愿意给姚家撑腰是姚家的福气。”   她大概猜到了,定远伯的出现怕是和永宁侯脱不了干系,这话一出定远伯的脸色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这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他的嫡长子宗远新平日里总是在外边忙碌,他倒是也没有注意过,两天前突然间被人给送了回来,送他回来的人是永宁侯身边的随从。   同时还给了他一封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交代了一下宗远新放纵下边的人纵火,伤人,甚至还找人在新婚之夜败坏新娘的名声,罗列了一堆的罪名,最后告知他必须要去道歉,否则这些事情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前。   定远伯那个时候是真的担心害怕了,定远伯府从他这一代开始已经降爵,而且没有人在朝为官,除了在这白礼府这个小地方,其实已经没落了。   现在他定下世子的折子送上去了好几次,可是圣上一直都没有批复。 第172章 别扭的道歉   如今圣上对公卿世家颇为不满,这两年已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压了不少的公卿世家,定远伯府在这个风口浪尖若是在皇上那里记上一笔。   这个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所以在接到了信之后,他二话没说就先将宗远新用家法给打了一顿。   他可不止宗远新这一个儿子,要不是他是嫡长子,在皇上那里实在是不敢标新立异,他是真不想立这个儿子为世子。   信中要求的道歉无非是想要让定远伯府服软,定远伯虽说万分不情愿,可碍于永宁侯的面子,他也不敢不这么做。   这才有了在姚暖笙回门的这日子,帖子都没有给一张,就贸然上门的一幕。   这个道歉与定远伯而言不过是场作秀,当然他也很想看看这永宁侯做后台的姚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就一个秀才还能让他勉强的开上眼,其他的这都是什么。   来之前他也了解过,这个秀才还是个赘婿,虽然说现在说来不是了,不过也只是一个没什么毕竟的穷秀才,还得指望岳家,能有什么出息。   定远伯被姚暖笙的插话有些气到,他冷冷的看着道;“这福气也得要能受的住才行。”   他的目光有些冷,上下打量了一番姚暖笙,眼中却多了些道不明的意味。   没想到这个季秀才的妻子长的倒是不错,这一身新婚后的红色长裙,衬得她面若桃花的,倒是让人眼中一亮。   见惯了较弱柔媚的小妾和庄重大方的正妻,乍一看这两者兼顾的女人还是少见,他不免颇为感兴趣起来,这女人的身上还有种大方自信的气质,更是吸引人。   季望尘感受到了这眼神,下意识的挡在了姚暖笙的前面,抬头看着定远伯。   “伯爷此次来姚家可是有要事?”   定远伯不知什么来由,让人异常的生厌,季望尘也懒得跟他继续敷衍,干脆便直接问起来。   定远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季望尘,对于他丝毫不惧怕自己的样子冷笑起来。   “今日我来是永宁侯的吩咐,犬子之前做的事情本伯已经教训过他了,此时就此罢了。”   他说的坦荡,根本就没有一丝来道歉的意思,眼中全是警告。   季望尘多少听出来了一些,这件事情肯定是永宁侯走之前做的安排,多少是有给他们撑腰的意思,让定远伯服个软,日后不敢对他季家姚家做任何的小动作。   此事不可能是永宁侯自己想要做的,他能够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表示愿意给他们做后台这已经是相当难得了,不可能再这么多此一举的。   季望尘的脑海里面一下子想到了景行的那张脸,顿时笑了起来,此事定然是与他有关,这孩子心里面还是想着他们的。   “你笑什么?”   定远伯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面莫名的有些毛毛的,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季秀才,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永宁侯远在京城天高路远,这白礼府说到底也是我定远伯府的地盘,就算是靖远侯家的公子,到了我这那也得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他的眼中冷然,凝视着季望尘的眼中有股子杀意。   “话已至此,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还是好好思量的好,过些日子便是乡试,这府城里面鱼龙混杂,每年府试之前病死意外死的士子可不在少数。”   他的话里面已经都是警告了,一旁的姚暖笙听着季望尘被人威胁生命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   她笑了笑,走到了季望尘的面前:“伯爷,永宁侯确实山高路远,不过我们夫妻二人与永宁侯之间的联系可没断过,若是我夫君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您说永宁侯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谁呢?”   她笑了笑,随后又冷笑道:“听说定远伯准备要立世子,我们夫妻二人倒时定然回去恭贺。”   定远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的难看,看着他们觉得这夫妻两个真是不识时务。   “伯爷,之前公子与我们不过是些小矛盾,既然伯爷都已经亲自来了,此事自然是就此作罢。”   姚暖笙打一巴掌给个红枣,有句话说的没错,强龙不压地头蛇,除非这龙是强中强。   定远伯在京城里已经没什么可以依仗的,日后定然是代代削爵,若是皇上再不下旨定下世子,那么下一代他们就很有可能没有爵位可承。   这个时候还是见好就收的比较好,现在的姚家虽然有了永宁侯可说白了还是白身,若是真的鱼死网破了,他们终究是鸡蛋碰石头。   定远伯看着姚暖笙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随后便笑了起来:“好,是个聪明人,夫人如此聪明,跟着这么个秀才倒是有些委屈了。”   姚暖笙脸色一凝,脸上的黑气更甚了,季望尘站了起来走到了前方。   “伯爷,是否要留在姚家用饭?”   说着也挡住了他的目光,看着季望尘的小动作,定远伯冷笑一声,指了指他:“季秀才啊,你果然是娶了一个好女人,好福气啊。”   说完之后定远伯没有多留,随便便离开了,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指了指自己的马车。   “来个人,这上面有些礼物,给你们留下吧。”   他轻蔑的笑了笑,来道歉拿礼物居然自己都不动手的,这般轻视真的是表现的非常的明显了。   季望尘的手紧紧的握着,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羞辱了,却又不能将定远伯怎样。   只能生生的受了,片刻后笑了笑:“那就谢过伯爷了。”   姚暖笙顿时笑了起来:“伯爷给的礼物肯定是好东西,来人啊,都搬下来,得谢谢伯爷。”   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的好像很高兴接收这份礼物,随后笑眯眯的送走了定远伯。   她的样子让季望尘看着有些难受:“暖笙,对不起是我没用。”   “无妨,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暖笙笑了笑没太在意:“定远伯说白了也是伯爷,与我们本就不同,他的态度已经不错了。” 第173章 半路拦截   季望尘虽然心里面虽然知道姚暖笙说的话是事实,可心里面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一张脸上阴沉着一点笑脸不露。   “好了,别生气了,笑笑!”   姚暖笙看着他的样子,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点小奶膘呢。   以前太瘦了,身上全是排骨一样的,脸上都有些瘦的脱像了,现在好太多了,脸上多了些肉肉的,让她总是忍不住想捏一捏。   季望尘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不好意思的往后躲了躲,他不太习惯姚暖笙偶尔间的这种亲密,瞬间害羞了。   “走吧,看看这位定远伯都带了些什么东西,白来的东西不用白不用,日后咱们应该也不会和这位定远伯有什么交集。”   姚暖笙笑着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跟着石头他们一起进了屋,礼物全部都放在桌子上。   还真是敷衍,定远伯带来的所谓礼物看着挺多,堆的满满当当的,但是认真查算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不过是一些已经过了季的绢布,外边店铺里面随便就能买到的点心,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零碎。   这和一个伯府的身份可真是一点都不匹配,可见这定远伯来的是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这些家里面看着也不怎么用得上,娘,你要不拿到学堂去给学堂里面的孩子家一身衣衫,给村里面的老人们分一分。”   姚暖笙看完之后兴致缺缺,不过能够给村里面的人安排点福利倒也不错。   邓氏点头,带着家中的冬青和春禾就出去了。   这一波顺路的还刷了点好名声,姚家人出去,村里人的了实惠的都还会说两句好话。   晚上,姚暖笙和季望尘没什么事情做,就在村子里面走走散散步。   这刚出了院子没走几步,突然间被一个穿着一身素白色衣衫的女人给拦了下来。   这大晚上的,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扑了过来,姚暖笙当场给吓了一跳,差点没给吓过去。   以前的时候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真的在她自己的身上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之后,姚暖笙也动摇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她对于什么佛院寺庙的都避而远之。   这大晚上的碰到这么诡异的一幕,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见鬼了。   “啊!鬼啊!”   姚暖笙大叫一声,眼疾手快的冲着前面的影子就狠狠的踹了一脚上去。   下一秒,那只白衣女鬼突然间痛呼一声:“哎呦,疼!”   这声音怎么莫名的有些熟悉?   姚暖笙顿了顿,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扑进了季望尘的怀里面,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呢。   小心的从他的怀里出来,有些发懵的看着被自己踹倒在地上的某个人。   “云……云姨?”   姚暖笙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个声音真的好熟悉的说,很像是在自己家隔壁盖房子的那个云掌柜。   云娘揉着自己身上被踹的地方,艰难的站了起来,心里面怨气的看着姚暖笙,一个女孩子力道居然这么大,真是疼死她了。   “季夫人,是我!”   云娘略略低着头,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哽咽,似乎很害怕姚暖笙和季望尘的样子。   还真是云掌柜,姚暖笙顿时了然,这恐怕又是为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吧。   她在心里面都为云娘感到心疼了,一辈子活着都是为了儿子,到头来却成了这种结果,不过这件事情都过去三天了,云姨这个时候来找她,难道就不觉得晚了些吗?   姚暖笙心里面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毕竟这种事情是云娘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云姨,刚才踹疼你了吧,这大晚上的,我真是不好意思。”   姚暖笙赶快伸手将她给搀扶起来,愧疚的看着她:“云姨,跟我去家里,让我看看你的伤,家里面有伤药。”   这晚上浪漫的散步之旅还没有开始就这么彻底的夭折了,姚暖笙扶着云娘进了家门。   一进屋子里面,还没等姚暖笙说话呢,云娘‘砰’的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着实将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给吓了一跳,她赶紧伸手去拉,想把人给拉起来。   “云姨,您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起来,这不是折煞我们夫妻两个。”   云娘这一次固执的人,任由姚暖笙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一说话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季夫人,我求您了,多少钱都行,能不能救救我儿,我以后肯定会管着他的,这一次他真的知错了,他是鬼迷心窍了,被人给利用陷害了呀!”   凄凄惨惨戚戚,这哭的是相当的婉转哀怨,只是姚暖笙欣赏不来,她沉默的看着云娘,伸出去拉她的手也收了回来。   这样的状态停顿了许久,云娘的心里面更是忐忑不安到了极点,她的哭声小了很多,开始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哽咽的不停在说。   “季夫人,明轩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会住在这个村子里面,我们走的远远的,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好不好。”   这说到了最后,看着姚暖笙还是一点都不放过的样子,云娘心里面的怨怼就更加的多,那股子的气都快要喷出来了,红着眼眶,有些忍无可忍。   “季夫人,再者说了,这一次明轩也没把你怎么着,他还被你们家的小厮给打伤了,你们这样真是……真是欺人太甚了!”   话音刚落,姚暖笙犀利的眸子直接扫视了过去,冷冷的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感情。   “云掌柜,您还是请回吧,我们要相信律法,相信皇上,相信官府的办案能力不是?”   她清冷的眸子里面多了些嘲讽,说完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心里面快要气炸了。   分明干坏事的人是尤明轩,他娘跑来这是什么意思,示弱来了?道德绑架?   凭什么说尤明轩没得逞她就得放过他,就凭着他心思歹毒,凭着他们孤儿寡母就能肆意妄为?   真是可笑至极! 第174章 最后的疯狂   姚暖笙毫不留情的离开,让云娘脸色大变,明明上一次不是这样的。   她惊呆了,不可思议的顿了顿,随后发了疯一样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姚暖笙就冲了过去,季望尘眼疾手快的从后边拦住了她。   男女有别,季望尘没有自己伸手,直接从旁边抓了一根鸡毛掸子伸在了云娘的面前。   她扑的很猛,这一下没刹住车,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摔的有些凄惨。   后边的动静将气鼓鼓的往前走的姚暖笙还给吓了一跳,她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云娘,有些茫然的用眼神询问季望尘这是发生什么了。   季望尘总算是松口气,还好刚才云娘没有抓住姚暖笙,要不然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想哭都没有地方去哭。   “云掌柜的请回吧,这一次的事情我们家帮不上忙。”   季望尘冷冷的看着她,已经开始逐客了,他招手叫了一旁的春禾过来。   “去把夫人那的上好伤药拿来,送云掌柜的回去。”   “是,老爷!”   春禾应了一声匆匆进了后边的屋子。   云娘就那么被人遗忘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搀扶她,姚暖笙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看了一眼周围。   这里是台阶,若是刚才一个不小心摔倒了,那后果可就……想到这里顿时冷汗直冒,她感激的看了眼季望尘,还好刚才他的动作快。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儿什么都没做,他不过是上当受骗了,你们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云娘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这些日子她日日在家中以泪洗面,现在还租住在村长家里面,她这日日哭的样子让村长一家子也相当的嫌恶。   之前她儿子在,多少还算得上是孤儿寡母,现在就她一个女人家,寡妇门前是非多,村长一家子已经对她很不耐烦了。   她无数次的想要来姚暖笙这里找麻烦,可想到姚暖笙的后台那么多,她又不敢上门,之前听儿子经常说他榜上了定远伯府,就一直等着,期盼着定远伯府的人能来为儿子做主。   今天早晨她一直偷偷的在关注着姚家,看到了定远伯府的马车,还悄悄的凑到跟前去,也听到姚家的人叫他定远伯。   原以为定远伯是来给她儿子做主的,可谁知道……她看着定远伯说说笑笑的从姚家离开,甚至还留下了礼物。   那一刻,云娘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知道不会有人想着她的儿子,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自己上门。   上一次,她儿子偷东西被当场抓住,最后还不是被放了,不就是掏钱,云娘来之前将自己的家底细算了一遍,多的没有,可几百两的还是有的,大不了日后重操旧业,她的绣品还是能卖上价钱的。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担心白天来姚家的时候被村里面的人看到,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她听的够多了,这才选择了晚上的时候再路上堵姚暖笙夫妻二人。   云娘哭着从自己的怀里面将准备好的银票给取了出来:“我给银子,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们,放过我儿吧。”   姚暖笙冷冷的看着她,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在不涉及她儿子的问题上,云娘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朋友,都算的上是个厚道的人。   可她对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过溺爱,做错了事,本质上还是会想尽办法帮自己的儿子脱罪,一步步的看着他走向深渊,这种人想想都觉得可悲。   姚暖笙轻轻的叹了口气:“有再一没有再二,我给过机会的,是尤公子自己没有能够把握住,这件事情恕我们无能为力,送客吧!”   姚暖笙的最后一声叹息,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云娘怅然的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冬青和青禾准备要去搀扶她。   “姚暖笙,你不得好死,就是因为你,我儿才成了这个样子!”   云娘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恨意和杀意都快要蹦出来了,这个样子的云娘还是第一次看到,姚暖笙甚至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面毛毛的,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两步,这才停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季望尘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从身后轻轻的搂着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姚暖笙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跟家里面的人说,日后要小心谨慎些,家里面做什么事情都注意。”   姚暖笙的心里面还是放心不下,担心云娘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真的做出来些什么事情。   看着姚暖笙的样子,季望尘有些心疼,轻轻地伸手搂着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没那么大的胆子。”   安慰是这么安慰,可是在季望尘的心里面将这件事情也放在了心里,家里面的安保确实不太好,柱子和王五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在县城里面问题不大,可村里面还是不行,之前有景行在他身上多少有些功夫把式在,家中不用太多的操心,如今他也走了,这家里面确实不安全。   “暖笙,县城的店已经装修好了,明日去县城看看,家中的事情不放心的话,不如明日去买几个护院来。”   季望尘的话让姚暖笙眼中一亮,现在家里面已经搬了新家,屋子什么的也都够用,也是时候该要添些人口了,如今的姚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平平常常的农户了。   翌日。   天色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无端的让人更觉得闷得慌。   店要重新开业了,新的店面也要开业,作为掌柜的姚从业和姚从文还有小草等人也一起到了县城。   如今的两间店铺已经看不到什么火烧的痕迹,经过一番新的装修,显得更加的雅致了。   姚暖笙抬头看着新店上边的牌匾‘芝兰苑’这是她起的名字,牌匾上的字是季望尘写的,区别与其他的牌匾,这个牌匾上面的字都是上了彩色,周围更是花团锦簇,一看就显得很艳丽,定然深受女子的喜欢。 第175章 再次买人   如今正是暑气最热的时候,这店里面也是热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姚暖笙的新店准备要开业了,她冬日里面准备的冰窖一下子就有了用处,新店开业,加上她准备的那些冷饮,生意一定会很好。   视察了店铺的情况,姚暖笙交代了大哥二哥需要做的事情,主要是采购的一些东西,为新店开业做准备。   季望尘去找岑夫子讨论学问,离府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能够感觉到他也变得更加的紧张,除了婚礼这几日以外,他算的上是日日苦学,一日都不能懈怠过。   随后,姚暖笙便带着小草直接去找了齐二板,来了几次这都成老顾客了。   她这一次带着小草,也是想要锻炼一下小草,如今的姚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小草作为姚家长媳,日后要面对的场合更多,现在就需要开始锻炼学习了。   这第一步看人的水平要有,日后姚家的当家主母,家中的丫鬟婆子肯定不少,她都得要学会管理相看才行。   这一路上进了巷子,小草整个人就变得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人牙子这里,之前跟店里面的几个做事的丫鬟婆子都聊过天,多少知道些人牙子这边的情况,那些肮脏阴暗的事情也听说了些,这一次要过来,还是忐忑的不行。   姚暖笙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嫂子,别紧张,日后这都是你要时常打交道的人,咱们家里面需要的人可不少。”   小草含糊的应了一声,一路上走到了最里面的院子,院子里面齐二板正在相看几个孩子,这都是新买来的,都是些小姑娘,一个个的身上衣服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神情麻木,看着年龄最大的绝对不超过十岁,最小的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季夫人,姚夫人!”   齐二板看到她们二人欣喜的走了上来,将人往屋里面请:“怎么好辛苦二位夫人亲自到我这来,下次夫人们需要什么人直接差人来我这说一声就行,我带着他们到府上去让夫人挑选。”   作为一个人牙子,他的消息来源可是相当的丰富,季望尘和姚暖笙重新办婚礼的时候来的那些大人物他可是都听说过的,每一个都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惹得起的。   从那会开始,在齐二板的心里,这姚家和季家可就不一样了,是他们得要巴结讨好的对象。   这县城里面能够舍得掏钱买人的人家就那么多个,每一个可都大主户,大家早就瓜分干净了,如今这新出头的姚家可是个香饽饽,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早早的就和姚家打好了关系。   这不,这人马上就到他这来买人了,这位季夫人每一次出手可都阔绰的很,买的人数量可不少,都是大生意。   “齐老板,今日我和嫂嫂一起来,要的人数可不少,你可要将最好的推荐给我们,不然我们可不依。”   姚暖笙笑着走进去,和齐二板熟稔的说着话,这坏境对人的影响可真大,上一次姚暖笙来的时候还不太习惯这个时代的人口买卖,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比小草这个土著更加的习以为常。   “一定不会,我齐二板做生意就讲究个诚信,季夫人和姚夫人可是想给家里面添些什么样的人?我这这两日来了些小丫头,回去好好的调教几年,肯定不错。”   他说的这个丫头指的就是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面站着的那些个小丫头。   这两年国内没出现什么大的天灾人祸,百姓的日子过得虽然困苦但还不至于卖儿卖女,所以前几次姚暖笙来齐二板这里买到的人多是官府抄家等渠道流出来的人,百姓卖儿卖女的倒是少数。   姚暖笙想到这里便问了一句:“怎么来了这些个小姑娘,看这身上的穿着,也不像是抄家出来的,可是哪里有了灾了?”   齐二板摇摇头:“哪能啊,这两年风调雨顺的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我们这些人牙子捡漏的日子都变少了。”   他略带着一点神秘的凑到姚暖笙的身边小声的道:“这些丫头全部都是我从别人的手里面收来的,有专门的人跑那些个山沟沟里面,那里都是些穷人,卖儿卖女的不是没有。”   姚暖笙了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真正的穷人,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可是看着这些被卖了的都是女孩子,姚暖笙的心里面有些难过。   不过这是大时代的现象,仅仅凭借她一个人根本不能左右。   “季夫人,对这些丫头感兴趣?您放心都是些不错的,模样看着也算是周正。”   齐二板看着她似乎是有些想法,极力的推销,这些丫头在他这里可也是好货。   那些高门大户里面,每年也是会专门买一些年岁小的丫头,专门调教,这个年岁的丫头可是一点都不愁卖。   姚暖笙皱着眉头点点:“我这家里面要的都是进了门就能干活的,小丫头就算了,你看着给我找一些模样周正的年轻姑娘,差不多到了能做事的年纪就行,我店里面要用,专门接待女客的,要手脚麻利又稳重的,机灵些。”   齐二板立刻应了:“夫人放心,都是熟客了,我这的人您放心绝对给您挑最好的。”   他说着很快离开,去后边安排人去了。   小草一直盯着那几个小女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姚暖笙伸手拍了拍她。   “嫂子,想什么呢?”   小草摇了摇头,牵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看着姚暖笙担心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差点和他们一样也被卖了。”   她是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后娘差点就将她给卖了,还好是本家的一位族老见到了,这才保住了她,不然的话她恐怕和这些孩子一样,前途未卜,不知道未来在什么地方。   姚暖笙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嫂子,别想以前了,想想以后,你可是姚家的长媳主母,谁也不敢小瞧了你,一会人来了嫂子你来挑。” 第176章 亲自选人   姚暖笙干脆将给新店选人的事情交给了小草,那一瞬间只见小草的脸上一阵错愕,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纠结心里面的那一点感慨。   她害怕又紧张的使劲摇头:“暖笙,我不行,这可是买人,我又不会看人,不行,不行的!”   姚暖笙看着她反应这么大的样子,赶紧伸手拉着她:“嫂子,别紧张,这都是最简单的你肯定行,日后这芝兰苑可就要交给你了,这店里面的姑娘可不得让你先过过目,娘亲年纪大了,以后姚家可要嫂子来管,嫂子要从现在开始学习了。”   姚暖笙说的事情小草想否认都不行,她自己的心里面也清楚,姚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农家,她必须要跟上姚家的发展才行,可是她心里面就是害怕,担心自己会拖后腿。   小草看着姚暖笙坚定的鼓励她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好,这一次我来,不过暖笙你可一定要帮我把关,不然我……”   她正说着,看到齐二板笑着走了过来,立刻闭了嘴不再多说。   “二位夫人,这几个姑娘都是前些日子才刚到的,也是抄家从官府流出来的,不是什么夫人小姐身边的丫鬟,也不是什么拥有一技之长的,不过胜在踏实,模样也周正,您看着怎么样?”   齐二板说着,他身后的十多个姑娘便站成了两排,微微的低着头任由她们挑选的样子。   姚暖笙笑笑:“这新店是嫂子在管着,这人就让嫂子来亲自选。”   说着,姚暖笙端起茶杯沉默的品茶,一旁的齐二板立刻反应过来,笑着跟小草介绍这些人的情况。   小草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心里面忐忑的很,她表面上一语不发的听着齐二板的介绍,眼神在每一个女子的身上扫视过去。   这番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虎的让齐二板也忍不住侧目,愈发的恭敬起来。   小草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而且关乎到之后店里面的情况,她认真的很。   仔细的打量了每一个人丫头,还走到跟前去细细的看了。   “谁会做饭?”   “谁认识字?”   “谁的针线活好?”   ……   小草绞尽脑汁的想了些或许可能需要用到的问题,一个个的细细问了。   这些女子还真的就像是齐二板所说的那样,没有特别突出的,但也没有特别差劲的,中规中矩的让人挑不出来些什么,颇有一种矮子里面拔高个的感觉。   不过看得出来,齐二板挑出来的这几个都是看着比较老实本分的,眼神都比较的周正,没有那种比较跳脱的,看得出他是用了心的。   最后,小草挑了六个姑娘,都是手脚干干净净的那种,店里面接待的是女眷,而且会做很多的吃食,干净永远是第一位的,小草的这个重点让姚暖笙非常的满意。   在她挑选人的这个空档,姚暖笙也跟着齐二板聊起来。   “齐老板今日我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几个丫鬟,想问问你这有没有合适做护院的人,要手上有些功夫的,机灵点的,最好是年纪有大有小的。”   姚暖笙的这个需求一时间还让齐二板有些为难,他搓了搓手:“季夫人您也知道,咱们这里就是个小地方,京城里面那些抄了家的大户出来的丫鬟婆子,这一路上都是被挑选过的,最后能到咱们这小县城的都是些剩下的,您说的那手上有功夫的抢手的很,怎么可能轮到咱们。”   姚暖笙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是事实,但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季夫人要不这样。”齐二板手头没人,可也不想就这么丢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他搓搓手试探的问道:“我跟府城的人牙子也有关系好的,他那里说不定有人,我明日就去府城,如果有合适的人就带来给夫人悄悄,这笔买卖我就挣点佣金,您看成不?”   姚暖笙倒是没有想到齐二板居然会做到这一步,无外乎这条巷子里面虽说他在最里面,确是生意和口碑最好的那一个。   “那就有劳齐老板了,这是二十两银子的定金。”   姚暖笙也不小气,干脆拿出来二十两银子,让他就跑这么一趟。   像是齐二板这种人,县城和府城州城之间的来往从来都不少,都是熟悉的路程。   事情交代完,姚暖笙和小草付了银子,带着新来的六个未来的芝兰苑服务生回到了店里。   这些她全部都交给了小草去处理,既然已经准备将这个店交给小草打理,姚暖笙就在用尽自己的方式培养小草。   店里面的这些服务生还需要培训,这店铺开业的日子只能定在了五天之后。   一家专门接待女客的店面,这可是一件新鲜事,姚暖笙开始思考营销的事情。   能来这种店里面消费的女客,定然是家中经济能力不错的,这肯定是不能够随意的宣传。   姚暖笙思来想去的就将目光放在了王夫人的身上,他们新婚的时候王大人也来参加,不管他当时的目的是什么,当时在外人看来便是王大人有交好季家的想法,如此以来,她新店开业去邀请王夫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县城里的有钱人大多数都是乡绅,这些人和县令大人相比自然是要低上那么一节。   若是王夫人肯参加新店开业,其他的夫人定然也会跟风前来,这么一来局面就彻底的打开了。   姚暖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草,顺便笑着道:“嫂子,日后这个店就是你在管,明日里你跟我一起去县衙邀请王夫人。”   小草顿时瞪大了眼睛,简直有些难以相信,那可是县令夫人,她居然要去县衙做客,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都是那日在婚宴上见到的。   “我去……这不好吧,我……”她甚至有些忐忑的语无伦次起来,心里面更是慌张的不行。   姚暖笙看着她的样子,委实是有些无奈了。   “嫂子,日后这家店就要交给你了,若是还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我可怎么放心,难不成让我将这店交给娘打理吗?就不怕累着娘啊,再者说了这不还有我呢。” 第177章 真是巧合   姚暖笙可以说是抓着她的命脉,这话一出,小草心里面虽然忐忑,可脸上已经不再犹豫了。   “行,我去!”   小草使劲的点点头,大有一副壮士一去兮的样子,惹的姚暖笙失笑不已。   “嫂子,不过是去拜访一下县令夫人,你的反应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小草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喃喃道:“那可是县令夫人,我以前看见村长媳妇都害怕的。”   她的话让姚暖笙无奈的笑笑,不过心里面却为小草感到心疼,以前的那些经历让小草养成了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这种性格,她其实已经在全力的改变自己,可是自小的影响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挣脱的。   姚暖笙突然间伸手抱了抱小草:“嫂子,你现在可是姚家的长媳主母,以后你还会有一个有钱的妹妹,做大官的妹夫,还有个做大将军的弟弟,没有人能够小瞧了你。”   这弟弟说的就是景行,在家里面的这段时间,小草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在关心上面小草却是最关心景行的那一刻。   他的四季衣裳,爱吃的东西等等,这些小草都关注了,也都为他准备了,虽然小草不说,可她对家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用了心,这点大家心里面都明白的很。   小草被姚暖笙这么抱着,突然间就红了眼眶,使劲的点了点头。   “嗯,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们明天一块去。”   说起明天去拜访王夫人的事情,姚暖笙突然间发现,小草并没有太多的首饰。   大哥是个妥妥的直男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小草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乱花钱的人,更是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买首饰,她现在用的头上的素银簪子等,这些都还是以前姚暖笙送给她的。   姚暖笙自己的首饰倒是不缺,结婚的时候,作为聘礼和嫁妆,邓氏和季望尘都给她准备了一些。   关于这一点,邓氏确实是有些偏心了,准备嫁妆的时候只给姚暖笙买了东西,却忘记了小草。   也幸好小草是个不计较的,不然婆媳之间怕是又要有矛盾了,姚暖笙之前还没有注意到这点,这会猛然间想了起来,边干脆开口。   “嫂子,咱们一会逛街去。”   反正店里面也没什么事情做,姚暖笙干脆拉着小草去逛街,她也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的逛逛街了。   姚暖笙干脆一路将她给带到了县城最大的金楼,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小草还有些忐忑呢,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她这才挺直了腰杆跟着进了店里面。   “两位夫人看点什么?”   掌柜的笑看着她们两个,这县城里面的消费水平一般,看着姚暖笙和小草的穿着不错,殷勤的凑了上来。   “掌柜的,那些首饰出来我们看看。”   姚暖笙这一次是想要给小草好好的置办一些首饰,这会便让掌柜的将最好的拿来。   正看着这些首饰的时候,掌柜的眼前一亮,匆匆朝着姚暖笙抱了抱拳就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王夫人,今日可是得空来了,咱们店里最近几日可是得了好东西的,您要不看看?”   姚暖笙和小草一转头就看到了县令的夫人王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还真是巧了,正想着说明日正是去拜会,没想到今日就在这里见到了。   姚暖笙笑着走了过去:“王夫人,真是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王夫人卓嫣然看了眼姚暖笙,似乎是没有认出来她是谁,眼神带着一点冷意。   “你是哪位?”   “家夫是季望尘。”   姚暖笙自我介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夫人微微一顿,迅速想起了王大人之前跟她说的话,脸上带上了一丝假笑,眼底的鄙夷和嫌弃却是一点都没少。   “哦,原来是季夫人啊,前些日子听说认识了永宁侯。”   她轻蔑的看了眼姚暖笙,在她的眼里面,姚暖笙就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物罢了,这种人物她从小见的多了。   这话说的,姚暖笙深吸一口气这才没有怼回去,笑着道:“看来王大人跟夫人介绍过我。”   王大人就是卓嫣然的逆鳞,她平日里就是看到王大人多看身边的丫鬟一眼整个人都能崩溃,这会听到姚暖笙说起王大人,脸色更是难看的不行。   “季夫人,既然都已经成婚了,就得恪守规矩,这是本夫人给你的一点忠告。”   看着她那阴冷的眼神,姚暖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刚才说错话了。   她赶忙解释:“夫人别误会,在下与相公的感情甚笃,可没有其他的意思,今日在这里见到了夫人确实是一件很巧的事情,我想要邀请夫人参加过几日新店的开业,原本是想要明日亲自上门拜访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夫人。”   姚暖笙说着,深怕王夫人会误会什么,想了想又道:“不知夫人一会可还有事,不如一起去茶楼坐坐。”   王夫人上下扫视了一眼姚暖笙,看着她眼底很干净,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又想到如今的姚家和永宁侯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再不喜欢,这个时候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等一会吧,我还要看会首饰。”   “好,夫人您忙,我在隔壁的茶楼等您。”   姚暖笙并不打扰她,挑好了几个还不错的首饰,付了钱便带着小草直接去了隔壁的茶楼。   小草可没有过这种经历,上了茶楼就忍不住说起来:“这位王夫人看着好凶啊,而且看人的时候好冷。”她说着还不习惯的抖了抖身子,显然很不喜欢和王夫人这种人打交道。   姚暖笙倒了杯茶递过去:“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王夫人可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女儿,夫家更是靖远侯府,她若是对你我二人亲近有加,我倒是会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如今这样倒是正常。”   小草点了点头:“跟这些大家族的夫人们接触可真够难得,不过暖笙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不就是恭维着嘛,我会学的。” 第178章 王夫人的态度   二人说笑间,王夫人带着丫鬟也进了雅间。   她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显示着贵女的尊崇。   姚暖笙起身笑着相迎,待坐下后,王夫人喝了一口茶,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鄙夷,嫌弃的放在手边。   “真是个小地方,茶楼连一点好东西都没有,这都是什么玩意。”   姚暖笙笑笑倒了一杯清水递在她的面前:“此处不过是个小地方,和夫人自幼长大的京城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不过这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热闹。”   她的话分明是捧着,这话王夫人听的多了,可是看着姚暖笙眸子里面的认真,不似那般谄媚讨好,倒也高兴起来,连笑都多了两分真诚。   “哪里有什么热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王夫人撇撇嘴说了句牢骚话,可这确实是她现在的现状。   夫家如今有些惹了皇上的厌弃,大伯用了心思这才让她和夫君二人来了这个小县城,也算是谋得一份官职,如若不然怕是还要闲赋在家。   这里地方小那些个夫人小姐多是没见识的,对着她迎来送往的也多是奉承,还常常奉承不到点子上,出门想找地方转转,这一丁点的县城,一天都转完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刚说完这话,王夫人自己都微微的愣了一下,看着姚暖笙的样子,又多了三分打量,能想尽办法攀上永宁侯,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刚才大意了。   “小地方热闹不热闹的倒也无所谓,季夫人怕不是来聊天喝茶的吧,时辰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姚暖笙并不在意她的猜疑,干脆大大方方的说起来:“就像刚才夫人所说的,这县城太小了,平日里女眷出门想找个地方聚聚都不方便,所以我就开了这么一家店,专门接待女客,喝茶聊天,赏花饮酒岂不快哉?”   姚暖笙说起店里面的一些东西,听到专门接待女客王夫人却也并不觉得稀奇,京城中的很多寺院茶楼就有专门接待女客的区域,也有一些园子被主人家专门用来举办宴会,其中举办最多的就是各种女子家的赏花刺绣的宴会。   “这小小县城开这么一家店也是少见的。”   王夫人的神色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以前在京中的快活日子。   “过几日便是小店开业的日子,不知道王夫人能不能赏光前来看看,我倒是准备了一些新奇的饮品,还想让王夫人品鉴一番呢。”   姚暖笙的神采特别的诚恳整个过程也并未显得多么的谄媚,看着王夫人一时间没有答应,姚暖笙心中有些失落,倒也没有多么的难过,笑了笑。   “王夫人若是没有时间便算了,等日后开了店夫人有时间了再来玩。”   姚暖笙没有强求,王夫人这种人不见的会愿意与她们这种暂时没有什么身份的农户打交道,可无论如何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到时候再说吧。”   王夫人似乎是有那么一秒钟的心动,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头,最后含糊不清的也没有完全答应下来。   “好,那到时候再说,明日我会让嫂子亲自送请帖上门,日后这芝兰苑便是嫂子在打理,若是夫人有任何的需求,可以随时找她。”   姚暖笙适时的将小草给推了出来,日后去了府城,这县城里面的事情可就都得要仰仗家里人了。   王夫人打量了一番小草,没有太在意点了点头,倒是她身旁的丫鬟记下了。   跟王夫人拜别之后,二人便回店里面准备过两日的请柬,除此之外,她们还需要宴请县城中其他乡绅的妻子。   结婚那日因着永宁侯等几位大人的身份,姚家也收到了县城中其他乡绅的贺礼。   这一次也算是礼尚往来,姚家的地位和身份如今也渐渐地不同,跟本地乡绅之间的联系也必须要加强,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了。   姚暖笙写下了该写的请柬,找了姚从文过来,一个个核对之后交给了小草。   “嫂子,明天你带着冬青两个人去这些乡绅家中送请柬,不知道的规矩去问问青禾。”说到这姚暖笙有些叹息:“若不是青禾的身份不一般,她跟着最为合适了。”   不过这么想来,家中确实需要一个懂规矩的嬷嬷作为提点,就这么一个小县城找个合适的嬷嬷可不容易,现在想这事情有些早,等日后到了府城再说吧。   ……   次日。   小草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将姚暖笙送给她的首饰带上,带着冬青和另一个小丫头去了县城。   第一站去的就是县衙,小草有些忐忑的站在门房前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来见县令夫人。   说明来意后,她被带到了前厅稍等,自有小丫鬟前去禀报。   这一路上,小草回忆着姚暖笙平日里的作态,神色不卑不亢的倒也不错,没有让人给笑话了。   王夫人在见过姚暖笙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突然间听到丫鬟禀报说是姚家来人还愣了一下。   “哪个姚家?”   一旁的丫鬟解释:“就昨日在金楼见到的季夫人家的嫂子。”   “哦,原来是那个抱了永宁侯大腿的姚家呀。”   王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她来做什么?”   “好像是送请柬的,说是过两日新店开业。”   正说着县令大人从外边进了屋。   “我刚听外边来报,是姚家来人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夫人意外丈夫对姚家的关注,想到姚暖笙的模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说是开了家店,来送请柬的,我这不是正准备去接待。”   “这样啊,姚家与其他乡绅不同,就算不能交好也绝对不能交恶,既然邀请了,那你就去看看。”   定远伯被永宁侯威胁去姚家道歉的事情别人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多少听到点风声。   永宁侯可不是一个会随便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由其可见姚家在永宁侯眼中的地位,如今他已经被贬到了这里,兄长在京中艰难的维持,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能给兄长惹来麻烦。 第179章 王夫人应邀   王夫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想了想问道:“是不是这姚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王大人点头:“季望尘学时不错,最差也能考个举人,现在年轻,日后进士及第也是大有可能。   他们背后有永宁侯撑腰,若是入了官场,必然是官路亨通,这个时候跟她们结识不是什么坏事。”   自幼耳熟目染长大的都不笨,王夫人立刻明白了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姚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梳洗迟了些。”   这可是县令夫人,居然对她这么和气,小草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家中来过那么多的大人物,她也能做到宠辱不惊。   “夫人客气了,是民妇打扰了才是。”   “你来可是有要事?”   小草将请柬从怀里面取出来递给王夫人:“家中有家新店芝兰苑三日后开业,是专门招待女客的,到时候想请夫人赏光。”   “好好,若是有时间,到时候一定去。”   王夫人笑着接了下来,这一次碰面和上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了小草从县衙离开,还是有些想不通。   她坐在马车上,忍不住跟旁边的冬青嘀咕:“你说这县令夫人怎么回事?前两天对我们还爱答不理的,怎么今天变化这么大?”   青禾摇头:“许是真的感兴趣吧,这种高门望族家中的夫人,谁知道心思是什么样的,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虽说是在庄子上长大,那也是公卿府上的庄子,从小各种各样的八卦因私她多少也听到过一些。   三个人又继续前往下一家,但凡是乡绅夫人听闻她们刚从县衙来,一个个的都笑着招待他们,对于请柬的事情更是答应的好好的。   这一路轻松简单的很,倒是让小草也自信了不少,越发的像是个能顶事的长媳了。   小草带回来的好消息让姚暖笙很满意,三日后便是开业的日子,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   之前在村里面收的各种可以入茶和做吃食的干花也储备的差不多了,店里面的冰窖也已经用上。   姚暖笙还去买了一些芒硝,这可以制冰,虽然说不太能入口,但是用来降温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如今天气愈发的热起来。   这店里面和家里面用冰的用度会很大,这些都提前做了准备,一切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   今天却有些特殊。   小草下午回来后没多久,从婚礼后就没有出现的二婶一家突然间来了。   这不年不节的平时可不会随便回来,这次回来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邓氏将人给迎接进来,如今他们的房子盖好了,老宅姚老大就做主给了两个弟弟,随便他们怎么处理,平日里回来之后大多数还是在新宅落脚。   “大嫂,我们又来打扰了。”   姚老二一脸带笑,他开着杂货铺,平日里迎来送往的脸上都带着笑,活泛的很。   “打扰什么呀,自家人快进来坐。”   一家人在前厅坐下,也没问二人回来做什么,说着些闲暇的杂事,姚老二嘴里面恭维的话就没有停下来过。   “群阅楼现在在县城里面可是鼎鼎有名,我听说别的县城的,甚至府城的人来都要去那坐坐……”   这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二叔二婶一家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说了会话,下人们将饭菜端了上来,二婶宋氏好像有些着急,趁人不注意使劲的戳了戳旁边的姚老二,好像在催促他。   两个人的小动作,坐在他们身旁的大儿子姚从成也看到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抬头小心的看了眼邓氏和姚暖笙,随即低下头埋头吃东西。   这一切被姚暖笙给看的真真的,她笑了笑便直接开口道:“二婶,你们是有什么事要说的吗?都是亲戚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咱们之间没必要掖着藏着的。”   听到姚暖笙戳穿了他们,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旁的姚老二抿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可眼睛却一下子放光。   “既然大侄女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姚老二搓了搓手,眼神瞟了眼一旁的邓氏笑了笑:“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开这杂货铺吧,一年的收入也没多少,一家子的嚼用是没什么,可现在不是老二去上学了,老大也眼瞅着就要娶媳妇了,就想着再添个营生多挣点钱。”   他讪讪的笑笑,搓了搓手又舔舔嘴唇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不是看着大嫂有段日子没有卖过那个什么麻辣烫了嘛,我就想问问嫂子还做不做了,不做的话,我们能不能接过来。”   原来是这点小事,姚暖笙立刻不插话了,这事是邓氏和小草一直在看着,现在小草在忙着帮她打理新的店,这生意自然也就不怎么做了。   现在家里面有钱了,姚暖笙每个月都会给家里面生活费,再加上两个儿子孝顺的,邓氏也不愿意去做那累人的生意。   邓氏犹豫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的小草,这事是她们两个人一块做的,虽然说她是婆婆,可也不会什么都帮儿媳妇做主意。   “草儿,你看成不?”   小草没想到自己也被问到了,想到邓氏的用心,心中一暖笑起来:“娘,这事您做主就行,咱们也没时间去做,这买卖交给二叔二婶他们也是应该的。”   小草本身就是个善良的姑娘,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爱计较的。   听到她这么说,二叔和二婶顿时笑了:“嫂子看您这个儿媳妇找的多好,这么孝顺向着您,我们家成子以后找的媳妇能够小草的一半我们都满足了。”   这话说的好听,邓氏也笑起来,她顶顶喜欢小草,相当满意自己和儿子的眼光。   心里面的事情解决了,姚老二一家子更是高兴,不愧是做生意左右逢源的,这说起话来也是妙趣横生,一顿晚饭吃的让人舒畅高兴。 第180章 永宁侯的催促   晚上。   大家都休息了,姚暖笙一个人去了爹娘的房间。   “暖笙,你怎么来了?”   邓氏正准备要休息看到姚暖笙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过来。   “有个事给爹娘说说。”   坐下之后,姚暖笙将自己怀里面的纸条放在了爹娘的面前:“这是一份烧烤小吃的方子,我准备要送给三叔和三婶,刚才回去之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麻辣烫的方子给二叔二婶没问题,可这样一来对三叔三婶就不是很公平,这是我又找来的方子,明日里娘要不去去县城,当着二叔二婶的面将两个方子的事情说清楚。”   邓氏一听顿时使劲的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腿:“哎呦,真是老了脑子都不清楚了,差点忘了这事了,要不然这兄弟之间非得要闹矛盾不可。”   姚老大也点了点头:“这两个方子也不能免费给他们,明天你亲自去县城里面,问问他们,如果想要就拿钱买,两个方子让他们自己选,钱不要的太高,但是不能不要,咱们的方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闺女自己找出来的。”   “成,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老二家。”   邓氏听完严肃的点了点头,将姚暖笙给的方子也收到了手里面。   次日。   邓氏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县城,季望尘要去岑夫子那里交代功课,最近这段时间,岑夫子经常会给他出一些题目,他每隔几日便要去一次。   姚暖笙和小草在店里面训练新来的这些姑娘,务必打造出合适的服务员来。   好在这些之前多少都有些出身,规矩方面还不错,教导起来也轻松不少。   下午的时候,季望尘从岑夫子家中回来,一进店里面就直接找到姚暖笙。   “有事跟你说。”   他拉着姚暖笙走到了角落里面,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这是怎么了?夫子那里可是有什么事?”   “永宁侯来信,你之前答应的书尽快交给他,过段时间皇上可能会派他出巡,出海的事情准备尽快安定下来。”   这是一件大事,永宁侯来信的时候催的也比较的着急,姚暖笙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事我知道了,书也写的差不多了,明天你便亲自送去。”   季望尘点头:“就是辛苦你了。”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姚暖笙,自然知道这段时间有多么的忙,既然要明日就送出去,今天夜里怕是要忙到深夜了。   “没事,这事早就答应下来,也不好再拖了。”   将店里面的事情交给小草,话不多说,姚暖笙找了一个安静的屋子,开始认认真真的抄写起来。   她用的是特制的鹅毛笔,实在是用不惯毛笔,所以店里面还专门准备了她自己折腾出来的鹅毛笔。   写了没一会,又有人上门来,这一次来的人是齐二板。   他刚从府城回来,不负众望找了有八名身强力壮的汉子,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将人送上门来给姚暖笙挑选。   “季夫人,不负众望这是在下挑选的人,都是好手,手上都有些功夫在,看家护院的肯定没问题,就是这价格……”   姚暖笙摆手:“价格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人得用,这钱肯定是不会少了你的。”   姚暖笙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些男人,确实从身子骨来看就挺有气势的。   她一个个的问过去,之前都是做什么的,学了多久的武。   这些人齐二板确实是用了心了,这些人之前几乎都做过护院,还都是相当不错的那种。   一般这种人难买的很,这一次齐二板是将整个府城给翻了个遍这才找到了这八名。   “不错不错,不过这么多人我也不是都要的,这本事也得要先试试才行。”   她不懂功夫,所以看不出好坏来,好在大哥懂,姚暖笙直接将姚从业给叫了过来。   “大哥,你去试试他们的功夫,如果都不错的话就留下来,日后就是咱们家的护院,以后不管去哪身边有个人跟着也安全。”   姚从业没想到姚暖笙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如今家里面的情况确实不同了,之前店里面的事情还幸好是王五他们反应迅速,才没有酿成大祸。   “行,我一会试试,不过妹子王五他们怎么说?”   姚从业有些担心,王五他们毕竟是自己找来的,现在有了现成的人,将他们给辞退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他们还是在店里面带着,这些人主要是跟着家里面的人,日后我和忘尘去府城身边也是要跟着人的,现在也不过是未雨绸缪,日后说不定用到的地方更多。”   姚从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夫,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妹妹和妹夫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遭到的忌惮也多,也更需要这样的人。   交代完这些,姚暖笙继续回店里面写书,这些日子她抽着时间已经写的差不多了,为了逼真点,她写的时候没有写的太多,太详细的没有,主要不过是写了几个大陆的风土人情,都是些比较浅显的,很多地方也都做了模糊的处理。   地名方面更是用了代称,只是描述了地方的特点,但是一些物种姚暖笙很有私心的进行了着重的描写。   姚从业最终只留下了五个人,剩下的三个按照他的话说,那就是假把式,看着身子挺壮的,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手上的功夫稀碎,若是有点本事的,一个照面就完蛋了。   齐二板看着被退回来的三个人,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眼光还是有问题啊,这一次算是砸了锅了。   姚暖笙倒是没在意,价格上给的高高的,就这五个人就花了她一百两。   不过这钱她给的高兴,齐二板也收的高兴,剩下的三个人他做主又送给了姚暖笙:“季夫人,这人反正带来了我这也不好卖,我想您家里面肯定缺干重活累活的人,他们不是正好合适,要不您也看着带回去。”   这个好意,姚暖笙可没有拒绝,下午回去的时候,在店里面留了两个好功夫的,接上邓氏带着其他的人回了村里。 第181章 开业热闹   芝兰苑开业前一天,姚暖笙终于将默写好的游记带给了王大人,此事专门由他通过驿站转交给永宁侯。   王大人收好姚暖笙已经包好密封的书,心里面万分的好奇,更加的笃定永宁侯对姚暖笙一家人的态度不一般,对待她的时候也更为和善。   “书,本官收好了,对了听说你明日有家新店要开业,怎么不邀请本官呐?”   他略带着一丝开玩笑的语气轻轻的说着。   “实不相瞒,这是一家专门接待女客的店,想来夫人可能没有跟大人介绍,明日开业典礼,民妇邀请了夫人。”   王大人笑笑:“如此,明日夫人会准时到的,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开了两家店,季夫人的能力不输男儿啊!”   他不吝啬夸奖,对于姚暖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经过了一些调查,确实不输男儿。   这边姚暖笙和王大人正在说话,那边王夫人已经接到了消息,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手中拿着的花枝被她撕扯的粉碎。   “夫人,季夫人身份特殊,想来定然是有要事相商。”旁边的丫鬟见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生气,刚忙劝告了两句。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有些难过的将手中的花枝给扔了出去,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何尝不知姚暖笙对王大人没有任何的意思,可是心里面还是会很难受,她见不得任何一个女人出现在王大人的身边,每日里总是患得患失。   翌日。   芝兰苑开业的大好日子。   姚暖笙一家人一大早就到了,因为是接待女客,所以门口站着的都是女子,作为掌柜小草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为了吸引来更多的注意,旁边的群阅楼也是早早的开了门,还做出了饮品半价的优惠,而且还增加了许多的冷饮,这些和旁边的芝兰苑是一样的。   早在几天前,群阅楼里面最醒目的地方就已经挂上了隔壁芝兰苑开业的广告海报。   今日一开业,不少的书生少爷都带着夫人前来凑热闹,也好一睹新鲜。   王夫人是第一个来的贵客,小草早早的候着,笑着将人给迎接了进去。   直接将人带到了后院的房间里面,这里的房间都是经过装修的,每一个房间的装修都格外的精致有趣。   院子里面也是假山怪石,花团锦簇的,甚为好看,空气中也弥漫着熏香的味道,看着比京城的那些场馆都要好上不少。   王夫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进到屋子里面之后,更是被屋子里面的装修给吸引到了,柔软的椅子坐在上面就想慵懒的靠着。   刚开始她还把持着贵女的形象,安安稳稳的坐着,姚暖笙进来之后,行了礼就慵懒的靠坐在了上面。   “夫人,这椅子这么坐着最舒服,来芝兰苑的都是来放松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相信日后夫人来邀请的也是相熟的朋友,不需要那么的拘谨。”   王夫人瞬间被她给征服了,什么也不说慵懒的靠在那里,立刻便有侍女从外边端了一些店里面的吃食进来,都是王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看着这些吃食,尤其是放在最前面的那些油炸的食品和一些冰饮,整个人立刻高兴起来。   家里面降暑的东西只有冰的绿豆汤和酸梅子汤,她都喝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厌倦了。   看着这凉气森森又不知道名字的吃食和果饮顿时坐起身子一个个的品尝。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王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姚暖笙,之前她就听说过,这群阅楼的点心非同一般,云轩楼的菜品美味至极,据说都是和这位季夫人有关,现在开始过来不同凡响。   姚暖笙点头:“店里面总要有些吸引人常来的东西才行,这些东西都是夏日里面吃着比较舒服的,当然咱们女子家本就不适合吃太多的寒凉,所以在店里面还准备了一些温热的饮品,好喝还暖身子。”   姚暖笙介绍了一下店里面的东西,将厚厚的单子递过去让王夫人看。   姚暖笙看着王夫人整个放松下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还有其他的人需要她去招待一下。   “夫人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旁边有个铃铛,拉一下便会有人来,若是无聊了也能去院子里面走走,不想被人打扰的话,门口有个牌子,露出免打扰的字样就行。”   王夫人的注意力都被饮品吃食单子给吸引了,挥挥手根本不在意姚暖笙说的话。   这没一会的时间,大家看着王夫人都亲自来捧场,那些拿到了请柬的夫人也都陆续的出现,店里面人数激增。   “暖笙,怎么办人这么多?”   小草还是第一次被委任这样的重任,一下子紧张的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到姚暖笙从王夫人的雅间出来,着急的找了过来。   “没事,你这样做……”   关于这一点,姚暖笙早就已经有了安排,笑着将自己之前做好的预约牌子给拿了出来。   这店里面玩的就是个雅致,若是人多了,岂不是跟杂货铺一样的乱糟糟的,所以一开始姚暖笙就定下了规矩,加上后边的雅间,最大的接待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个人,其他的人想来就得提前预约,而且还要预约时间,价格也是按照时间走的。   当然,今天例外。   今天来的都是有名的夫人小姐,想玩多久玩多久,完全是免费招待,就为了打个广告。   将夫人们全部都邀请进来,人数已经基本上满了,小草一脸笑容不好意思的对着门外想要凑热闹的众人说。   “实在不好意思,小店每次招待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位,如今人数已经满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登记预约明日再来,具体的规矩都在旁边写着,登记处也会有人介绍……”   原本凑热闹的人居然连店都没进来,一时间外边怨声载道的声音不少,不过姚暖笙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家店,说白了挣的就是这些贵夫人小姐的银子,什么东西姚暖笙都弄的顶顶贵,光是一杯果饮就足足有五十文,稀奇点的吃食更是都在二百文以上。 第182章 宫中密谈   小草说完这些话之后,心里面忐忑的不行,昨日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就是会得罪了,大家以后都不来了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的结果让她吃惊。   “这什么店啊,居然不招待客人。”   “我觉得挺好,人少还安静,看着挺不错的。”   “王夫人都来了,明天我也要来看看。”   “……”   各种谩骂声肯定不少,可好奇的人终究是在多数,小草的话刚说完之后,一大批的人就已经去旁边的柜台进行登记。   不过看到上面的价格之后,不少的人倒吸冷气。   “我没看错吧,光是在里面待一个时辰就要一百文?雅间一个时辰五百文?还有这些吃的喝的,最便宜的居然都要五十文?”   “这么贵?”   “抢银子呢吗?”   ……   小草在一旁听着那脸都红起来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姚暖笙,这价格她之前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店里面的装修虽然贵,可那些吃食的成本却没有多少,现在卖的这么贵,怎么能行?   说是这么说,可最后离开的人却没有几个,只要是感兴趣的,最后都填了信息,放下了五十文的押金,最后拿着预约的牌子离开。   小草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忍不住在姚暖笙的身边小声嘀咕:“这有钱人可真多,这么贵都有人来。”   姚暖笙忍不住失笑:“不过是咱们看着贵罢了,对于这些人来说,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消费,根本不足为奇。”   这第一日,但凡是进了店里面的,都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这些个夫人都不是缺钱的主,一个个的立刻预约上了明日还来,甚至还帮着没有来的朋友预约,邀请着明日一起来玩。   后院没几个雅间早早的都被预约掉了,甚至最后还因为没有预约上雅间,有两个夫人吵闹起来。   最后还是小草上前去调节,给了点优惠,分别分两天预约,这才解决了事情。   等下下午,天色渐渐有些昏暗的时候,这些夫人才有些意犹未尽的要离开,这一天,她们吃到的好东西可不少,每一样都是她们没见过的。   店里面的那些香露也格外的有意思,还有些软软的椅子,小抱枕什么的小东西,一个个的有趣的很。   临走的时候,没有一个夫人是空着手的,都带了些东西回去。   将所有的人都送走,姚暖笙和小草两个人累的都不想说话了,店里面的这些侍女们一个个的也都快要累瘫了。   姚暖笙给她们从云轩楼叫了吃的,然后也顾不上疲惫,在烛光下开始计算利润。   这第一天,因为吃食饮品不要钱,利润自然有限,不过等算完之后这结果也让两个人大吃一惊,居然有差不多五十两的收益,除去成本的话,也至少有二十两的利润。   小草有些惊恐的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货架道:“咱们的香露这么好卖?”   姚暖笙点点头:“这东西的成本不高,就是复杂了些,主要是用上了咱们的酒精,别人想要仿制都仿制不出来,现在看来咱们的出货还是太慢了,库存怕是支持不了几天。”   “那今天回去之后就开始加紧制作。”   小草的眼睛都亮了,这可都是钱啊,这钱也太好挣了,一想到这些盈利里面有一成是自己的,她的心都在砰砰跳。   关于利润这一快,姚暖笙不偏不倚的,两家店盈利的一成会给他们。   姚暖笙轻轻的摇摇头:“这样不行,咱们的原材料有问题,根本跟不上大家购买的速度。”   姚暖笙有些发愁,这个县城还是太小了,她制作香露用的花瓣都是从村民的手中购买的,都是些野花,很多根本就没有办法用。   如果有职业的花农的话,这个原材料的问题就能好解决些,可惜了这是个小县城,根本就没有花农,毕竟能够经常掏钱去买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的人在县城里面真的不多。   稍微有点钱的家里面,这花都是自己培养的,有些生意到了府城可能会更好一些。   “这样,咱们也还是一样的,这些不好制作的,咱们都控制销量,一天只卖二十瓶,先来先得。”   这是姚暖笙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这样也好,人尤其是这些有钱人,最喜欢不就是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样子营销说不定正好合了她们的意了。   小草对她的决定自然是百分百的赞同,一个不字都不会说。   芝兰苑的开业非常的成功,每天早上一开门,预约好的人就带着自己的朋友来了。   县城的夫人小姐更是以在芝兰苑宴请朋友为荣,芝兰苑里面卖的香露和其他的小东西,那更是大受欢迎,受到一众夫人小姐的追捧。   尤其是年轻小姐们的闺中相聚,更是都指定在了芝兰苑,除了第一天之外,后边的收益可以说是让人惊喜不断,小草都是开始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   这个时候姚暖笙也已经开始安排去府城的计划,乡试是在今年的八月份举行,离现在也不剩几个月了。   她也正好准备将家里面的生意往府城发展,提前去看看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方向,永宁侯终于收到了姚暖笙带给他的游记,他刚收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看起来。   光是看了第一章就已经彻底的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深深的沉浸在了里面。   大丈夫志在天下,他从来没有想过,世界居然会这么大,姚暖笙在他的书中还简易的手绘了一副世界地图,大大的表明了大梁国所在的位置。   他看着周边那些陌生的区域,心中却隐隐的有些激动。   当天晚上,二话不说拿着这本游记就直接去了宫里。   当夜,所有盯着宫里面动向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聊了些什么,只是知道次日上朝的时候,皇上虽然疲惫,但神色格外的激动兴奋。   两日后,皇上下令工部侍郎研究远航海船,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花。 第183章 前往府城   海上波涛汹涌,未知之数良多,出海者十存三五,沿海居住的百姓都不敢离陆地太远,日常在近海处打鱼,由此每年被大海卷走的人都不在少数。   皇上的这个命令让朝臣颇为震惊,激起千层浪,王公大臣多有劝谏,恐劳命伤财,对此皇上一概留中不理会。   此番改变来自于永宁侯与皇上的夜聊,此后朝中永宁侯也受到了颇多的挤兑,多有人上门询问缘由,永宁侯一概不曾透露,一时间那夜的夜聊成了朝中最为神秘之事。   朝中的沸腾翻涌与他们这些远在白礼府的人无关,姚暖笙和季望尘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提前去府城的准备。   除了家中两家店铺必备的流动银子外,剩下的银子姚暖笙全部都带走了。   这一算钱可不得了,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面,这两家店给她带来了足足有两千多两的银子。   这还是她之前投入的成本不少的缘故,不然怕是要比这还要多上许多才是。   带着这一大笔的巨款,两个人拜别家中的家人,带着身边的几个丫鬟前往府城。   青禾是一定要带的,她算是家里面最见过世面的一个,对于纯露和一些面脂的制作,都已经交给了小丫鬟们。   如今家里面旁边的空院子里面就是个小作坊,又酿酒的,做香露的,还堆放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那忙碌着,好在如今家里面添置的下人不少,还不至于捉襟见肘的。   这些事情姚暖笙全部都交给了小草来管着,邓氏和姚老大已经成为村子里面的老太爷,老太君,日日的在村子里面溜达,被人恭维着,着头上的白头发看着都少了些,红光满面的可见日子过得不错。   除了丫鬟,姚暖笙还带着石头和两个护院,专门找了商队跟着这才敢去府城。   这里是古代,这路上可不那么安全,半路截道的人绝对不是少数,他们若是几个人就出门,这么多女眷还都不会功夫,那简直就是赤罗裸的靶子,等着人打劫呢。   所以做些准备肯定是有必要的。   跟着商队的镖行跟王五他们的关系不错,知道姚暖笙的身份,一路上对他们也算是处处照顾。   姚暖笙给了二十两银子,这价格可要比顺路的价格高很多,一下子就俘获了这些人的友情。   坐在马车里面,前半天还行,姚暖笙晃晃悠悠的好在不晕车,一切都还在她忍受范围内,除了无聊倒也还能将就着接受。   中午,车队穿过一片树林,找了空地休息。   在外行商,有一个大忌便是在树林边休整,周围的情况不明,树林中也不确定是否存在危险,若是有提前埋伏的,这可就插翅难逃了。   镖局的人显然都很有经验,穿过树林,找了片空地才停下来休整。   中午,也得要吃些东西,镖局的人很熟练的将车上带着的小壶给找出来,去打了水烧热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干粮饼子,都是容易保存的。   姚暖笙这边冬青在火堆上打了个锅子,从行礼里面找出来一些干的面条和一些干菜,放在水里面煮着,没一会一锅热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将面捞出来,将已经煮的胀大的菜放上一点,加上些姚暖笙特意做的秘制酱料,味道相当的不错。   尤其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么一碗面绝对的舒服。   一旁商队的老板和镖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季夫人,您家这面条是咱呢么保存的,这么热的天,怎么就……”   这大热的天,稍微新鲜点的东西,要不了一天都得不能吃了。   他们手里面的这些干粮那也是做的干干的,就这都放不了两天就得坏,得要每到一个地方,重新准备干粮。   姚暖笙也不藏私笑了笑:“就是些干的面条和干菜,没有水分存放的时间能久一点,适合出门在外的时候带着,尤其是到了北边,没有什么蔬菜,这干菜虽说没法和新鲜的蔬菜相比,但这在野外的时候,多少也是点调剂。”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他们两个的注意,非得要跟着看看,看过之后特别满意的点头。   “这东西好啊,尤其是北方的那些游牧的人,还有军队……”   不愧是做生意的,看了姚暖笙的面条和干才之后一下子就想到了做生意的事情。   当场便和姚暖笙谈起来:“夫人,我每年都会路过这里,以后您的干菜和面条可不可以卖给我。”   姚暖笙想了想:“面条没问题,也正好给乡邻们找个挣钱的营生,不过干菜就算了,这东西占地方价值还不高,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如果您要做的话,在北方找个地方夏日里种菜晒干之后冬日里往北走卖出去就行了,或者在北边收购就行,从这里运往北方,不划算。”   行商大笑:“谢夫人!”   这可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他说着就从怀里面掏出了五十两的银票:“这个主意是夫人想的,五十两银子不成敬意。”   姚暖笙也没有拒绝,笑着接了过来,让冬青将自家带的面条都煮了些,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休息了一会准备继续出发。   县城离府城并不是很远,可坐马车也得两天才能到。   到下午的时候,姚暖笙对于坐马车这件事情已经深恶痛绝了,浑身上下腰酸背疼的,无论是坐着躺着都不怎么舒服。   季望尘在一旁看着她扭来扭去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笑了起来。   “再忍忍,晚上到客栈了就能好好休息,要不我们两个人下棋吧,还能消遣会。”   他说着,从旁边的小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些糕点蜜饯和果子,都是店里面她最喜欢的,甚至连炸鸡块都有。   “你准备的?”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一次的行礼基本上都是她盯着准备的,可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季望尘点头:“知道你会无聊,而且不喜欢在马车上看书,就准备了这些,咱们吃着东西下会棋好了。” 第184章 半路劫杀   姚暖笙会下棋,可惜了水平一般,但是她会作弊啊,每次和季望尘下棋的时候,都喜欢偷偷的从图书馆里面找一些好玩的棋谱出来考验季望尘。   当然,季望尘对此也一向是甘之如饴,每每有有趣的棋谱他都会细细的研究很久,这棋艺在不知不觉中居然也提高了不少。   姚暖笙这一次倒是没有这么干,有一搭没一搭的消磨着时间。   走着走着,车队突然间停了下来。   “小心!”   外边的镖师惊呼一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季望尘下意识的就将她给护在了身子底下:“你在马车里面呆着,趴下别动,我出去看看。”   说着就准备要下马车,姚暖笙心中一紧,这古代在半路上杀人越货的匪寇可不少,她的心里面害怕急了,也担心季望尘一介书生。   “你别去!”   她想都没想就拉着他不让他动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季望尘拉开她的手,飞快的下了马车。   姚暖笙咬咬牙,下定决心也下了马车。   外边,他们被一群穿着破烂的匪寇给包围了,那些人手中拿着大刀片子盯着他们。   “好汉,我等不过是过路的商人,买路财要多少您说个数,咱们没必要大动干戈不是?”   行商姓段,这会熟练的跟对面的匪寇头子打交道,不过这一次他的做法有些失算了。   姚暖笙从小心的躲在马车的旁边,她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上去就是去找死的。   她仔细的打量着这些匪寇,突然,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这些人不是匪寇。   古代的匪寇说白了就是一群农民,农忙的时候种田,农闲的时候在商路上打家劫舍,只求财很少伤人。   可是这群匪寇不一样,他们不像是农民因为农活累的大多数都有些驼背,他们的身型太挺拔了,而且这会包围了他们居然没有人说话。   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只有军队里面的人吧,除此之外,姚暖笙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   姚暖笙大惊,顾不上别的赶忙跑到了季望尘的身边。   “你怎么下来了?”   季望尘也站在马车旁边,打量着这些人,看着行商段老板和镖行头子老古那边的情况。   一转头看到姚暖笙在自己的身边,吓得差点魂都没了,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气得不行,嘴上恼着,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面。   姚暖笙看到他的动作,心里面一暖,但也顾不上别的小声道:“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匪寇,他们是军人,咱们这一次恐怕惹上麻烦了。”   季望尘神色一紧:“你说真的?”   “当然!”   话音刚落,突然间那些人冲着他们就扑了过来,看起来好像是价格没有谈拢一样,其实大抵怕是起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显然,段老板和老古没有想到对面的人根本就不求财,反而要对他们动手。   镖局的兄弟都是刀口上吃肉的,这会的反应不慢,迅速的缠斗到了一起,姚暖笙和季望尘在后边不知所措,他们带着的两个保镖也缠斗起来。   这个时候,姚暖笙和季望尘顿时发现,他们这一次似乎又捡了漏了。   这一次跟着他们两个人来府城的是之前买下的八个人中间实力最好的两个。   在姚暖笙看来这实力好应该也只是相对的,毕竟都是被选择过好几轮的人,流落到白礼府的能有几个特别好的。   没想到这还真不是说说,这两个人是兄弟,这会两个人配合的那是相当的默契,一左一右的将姚暖笙和季望尘被保护的好好的。   周围的这些打扮成匪徒的军人一时间有些靠近不了他们,姚暖笙和季望尘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   她可是也准备了一些防身的东西,比如说弓弩。   这东西在大梁朝是禁品,不过为了安全,姚暖笙悄悄的做了一个,有些粗糙丑陋,不过能用。   姚暖笙拉着季望尘走到了放行礼的那个马车的身边,从一堆行礼的下边找出了两个丑丑的弓弩。   “你会用吗?”   季望尘看着手里面的东西也是愣了愣,不过想到姚暖笙平日里做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想法,倒是也没有多想。   他打量了一番,这弓弩的使用方法不难,点了点头。   “咱们俩也帮帮忙,你去那辆马车后边。”   战斗开始变得胶着,他们这边甚至是处在下风的,老古他们的反应再快,可终究抵不过对面的人多,已经有伤亡出现。   姚暖笙可没有杀过人,这会为了活命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她咬着牙,神色凝重的对准了前面一个拿着刀挥刀而来的匪寇扣动了扳机。   一道利剑飞射出去,正扎在了那人的身上,准头有点问题,扎在了肩膀上,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可也让那人迅速的失去了战斗力。   旁边的季望尘整个反应可是要比姚暖笙可圈可点些,他面色如常,眼神犀利,一点都没有第一次杀人时候的那种害怕,手中的弓弩第一下便收割了一条命,之后更是接二连三的不断。   姚暖笙在第一次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手底下的速度不慢。   “他们手里有弓弩,杀了他们两个。”   一时间,有一部分的匪寇直接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张大张二兄弟两个顿时头皮发麻,顾不上别的,将自己面前的敌人解决掉之后,便飞快的挡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一番缠斗怕是有个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对面丢下了十多具的尸体,眼看着杀不死姚暖笙他们。   “撤!”   带头的蒙面老大,突然间一挥手,一群人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迅速消失了,进了树林子里面再也不见了。   “我的妈呀!”   众人被吓得不轻,顿时跌坐在地上,一个个的狼狈不堪,姚暖笙这是第一次看到新鲜的被杀死的死人。   有股子热腾腾的血腥味不停的朝着鼻子里面冲进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旁边大吐起来。   冬青和青禾两个人毕竟也是不谙世事的姑娘,也被吓得不轻,这会还手脚发软。 第185章 惊吓过后   两个人看到姚暖笙的状态吓了一跳,忙不迭第的去找水,搀扶着姚暖笙找地方先坐下。   喝了两口水,坐在上风向不用闻到那可怕的味道,姚暖笙的感觉终于好了很多,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这个时候商队的段老板和镖局的老古走了过来。   “季秀才,夫人你们没事吧?”   老古受伤了,胳膊上一道大口子,因为力竭这会的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无力,是强撑着才站在他们面前。   “我们没事,别担心。”   姚暖笙见着他们的样子赶紧站了起来,催促着冬青她们:“快去拿伤药。”   “我们还好没受伤,你们还有其他的兄弟们怎么样?”   说着,姚暖笙看过去,看到了被收敛在旁边的尸体,其中就有他们的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会有人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是颤抖的,这些人不久前还和他们一起在荒野地里吃了饭,现在就已经没了命,姚暖笙有些难以接受。   “哎,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要钱只图命,我老古愧对这些小子的家里人,把人带出来了,却不能带回去。”   这些可都是跟着他老古出来的兄弟,这还没走多远呢,就已经有人殒命,他回去之后怎么交代啊。   这一次,他们出来一个队是十个人,可这才走了一天,就已经损失了三个人。   段老板的也有一名小厮没了命,还有三个受伤的,他常年南来北往的所以身边跟着的小厮那都是手上有点功夫的,甚至不比镖行的人差,可就算是这样,每到一个地方准备走的时候,他还是会雇佣镖行的人,再确保一层安全。   这一次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面留下了不少的尸体,他们这边伤亡的人数也不少,这还是在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手里面有弓弩的情况下。   “这次多谢夫人了,没想到夫人手中会有如此的利器,不然咱们这些人恐怕危险。”   老古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说这话倒是没错,这些人里面三分之一都是死在姚暖笙和季望尘的手里面,更别说被他们两个人给伤到的。   “不用谢,这两个是我做着玩的,也没想着能有什么作用,但没想到这一次还真就起了作用了。”   段老板的神色抑郁:“你说我就一个行商的,也不知道在哪得罪了这些阎王爷,上来居然就要拿命,连钱都不要。”   他现在只想要哭,一会到了府城怕是还要去趟县衙才行,这一次可真是亏大了,受伤的这些人,还有死了的人的抚恤金,光是这些就让他这一趟商算是白跑了。   “不是匪寇,是兵。”   姚暖笙的话让众人顿时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段老板更是声音都是颤抖的:“季……季夫人,您可别乱说,兵……我哪里去惹兵哦。”   他这会真是欲哭无泪,惹了这道上的匪徒都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若这些人是兵的话,那他还有什么活路。   “我就是个普通的买卖人啊,这……这搞什么?”   段老板顿时蹲在地上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他虽说不是什么老实人,可也从来没有去随便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啊,非要要了他的命。   姚暖笙点了点头:“你们刚才应该就怀疑了吧,这些人互相之间基本不怎么说话,对于老大的命令贯彻的相当的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匪患冲上来就杀,他们之间互相各有配合。”   姚暖笙的这一番话已经点醒了他们,老古更是严肃的点头:“我刚才对峙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这般看来,这群人恐怕真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山匪,最大的可能便是兵,而且是有组织有上头的兵,还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   姚暖笙点头,神色戚戚。   季望尘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他也是第一次杀人,刚开始没觉得,这会反应过来,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   他稳了稳站在一旁突然开口:“我想这些人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一个生意人,一个镖师再加一个秀才能有什么值得派兵出来的,咱们怕是正好撞上了。”   “这怎么会……”   段老板顿时哭丧着一张脸,他叹口气:“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这些尸体全部都带到府城去,此时必须要报官。”   商队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痛苦的气氛,没有人想要说话,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受了伤。   那些死去的同伴,其中镖局的三名镖师老古借了马车之后派人送回了县城。   世人都讲求一个入土为安,现在里的不是很远,有机会的情况下,老古还是将他们的尸身都给送了回去。   车队重新进行了一番休整,虽然大家脸上的情绪不太好,可看着天色已经晚了,还是要赶路的,谁知道之前离开的那群人会不会趁着晚上杀个回马枪。   准备离开的时候,姚暖笙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我要去方便一下,稍等一会。”   她跟季望尘说了一声,便带着冬青去了旁边的树林里面,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走的太远。   刚上完,姚暖笙起身整理好衣裙准备要走。   “嘎吱!”   突然间,有些突兀的树枝断裂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谁?”   姚暖笙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不远处的冬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来。   “夫人,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姚暖笙整个人警惕的竖着耳朵在周围查找。   冬青看着姚暖笙的样子有些心疼,她摇了摇头:“夫人,没有什么声音,是不是您太紧张了,那些贼人肯定已经走远了。”   “或许吧。”   姚暖笙歪头又听了下,确实没什么动静,可能真的是她听错了,可是心里面却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一声断裂的声音,这一次她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冬青。   “你听到了吗?”   冬青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害怕。 第186章 神秘的男人   “夫人,可能是什么动物踩到树枝了吧,咱们快走吧。”   她有些害怕了,拉着姚暖笙准备赶紧离开,这里的环境让冬青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担心。   “没事。”   姚暖笙的心里面当然也很害怕,可她的心里面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促使着她想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   这可能就是那该死的第六感吧,此时的姚暖笙还不知道,日后她无比的后悔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   姚暖笙带着冬青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一边还要留神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两个人走过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   “啊!”   都被面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这棵树的后边居然有一个男人在这。   他受伤看起来挺严重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从衣服上来看,穿着的是上好的丝绸,人已经昏迷了,手中抓着几根干燥的树枝,看样子刚才的动静就是这个人给搞出来的。   “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看着这个人身上的刀伤就知道这人跟刚才那些伪装成土匪的军人肯定关系不一般。   姚暖笙仔细的打量着他,此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是好是坏,可若是就将人这么扔在这里,姚暖笙的心里面总是觉得有些担心。   最终想了想咬牙道:“冬青,不管这人是个什么身份,既然是咱们看到了,就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抬回去。”   “啊?”   冬青一脸蒙的看着姚暖笙:“夫人,这个人说不定跟刚才的那些贼人有关系,咱们若是带着他怕是会惹麻烦的吧。”   姚暖笙点头:“麻烦,自然是会有的,但是将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扔在这里,你家夫人我做不到。”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此人又道:“再者说了,这人给咱们惹了那么大的麻烦,也不能让他轻易死了。”   冬青还想说什么,看着姚暖笙神色凝重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可不轻,姚暖笙和冬青两个人一人抬一边,走了两步就已经累的不行,最终姚暖笙率先放弃。   “我看着他,你去找老爷去,让他派人过来。”   冬青不敢有任何的耽误,转头就朝着那边跑过去,等人不见了,姚暖笙细细打量这个已经昏迷的人。   她对这个时代的各种布料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是这个人身上的这一身她能看出来,料子是上好的丝绸,说明身份非富即贵。   她想了想,伸手在此人的身上摸了摸,看看能不能找到身份文书一类的东西。   半天,从他的怀里面找到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玉质细腻软润,还带着一点点的温热,是上好的和田玉。   玉佩上面雕刻着类似云纹的图案,姚暖笙有些好奇的仔细打量。   “还我……”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血的手从她的手里面将玉佩给抢走,下一秒,姚暖笙的脖子上居然被搭上了一把短刀。   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姚暖笙心里面不由得有些害怕,不过想到身后的这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稍稍的放松些。   “这位仁兄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就是个路过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总不能见死不救你说是吧。”   姚暖笙慢慢的说着,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刀稍微的送了些,她叹了口气又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被我们救,你放心你的事我们打死都不会说的,我们会找个地方把你好好安葬的。”   姚暖笙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一僵,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女人好狠的心。”梁清明真是气的咬牙。   他这一次是奉太子的命令来调查晋王在太湖地区的拥兵情况,找到谋反的证据,却不想半路中居然被埋伏了,这肯定是身边有人泄露。   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不过正好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之前他在明敌人在暗,现在正好是反过来了,这说不一定就是一个转机。   这么想着梁清明的手松了许多,正好这个时候季望尘带着人匆匆的赶了过来,梁清明顺势昏了过去。   “暖笙,你怎么样?还好吗?”   季望尘过来看到姚暖笙似乎被挟持,吓了一跳。   “我没事!”   姚暖笙惊魂未定的起身,摸了一下脖子,居然出血了,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人,突然间心里面居然有些不想帮忙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   季望尘的眼神一直看着身后的这个人,充满了警惕。   姚暖笙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想来此人恐怕跟刚才的那些兵有关系,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抬出去给救醒了,若是坏人就报官,若是好人也当积福了。”   这个提议众人皆可,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以前以后的将人从树林里面给抬了出去。   回到大路上,老古和段老板都走了过来,看着躺在那里的梁清明有些为难。   “季秀才,咱们都是小老百姓,这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这若是惹到了什么人,咱们的命可赔不起。”   段老板是个行商的,最怕惹麻烦,一时间哭丧着脸说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有一副要撇开关系的意思。   “您二位要是还要走,此人就断断不能跟着咱们的车队,实在不行后边的路就只能靠您二位自己了。”   姚暖笙有些犹豫,她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玉佩叫来了春禾。   “我问你,云纹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春禾一下子愣住了,严肃而又有些激动的在姚暖笙的耳边道:“夫人,此人恐怕与皇室有关,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江南进贡的锦缎,您说的云纹也只要皇亲宗室有资格使用。”   春禾的话让姚暖笙最后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人是好是坏,既然跟皇室有关,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段老板,这人伤的这么重,总不能扔在这里让他等死啊,这样好了我们不跟着您的车队走,这样就不牵连您了。”   姚暖笙笑着选择了要救人,段老板看了她一眼,最后叹口气:“季秀才,季夫人对不住了。”   说完之后转身招呼着车队上路。 第187章 火辣辣的疼   这下整条官道上就只剩下了他们。   姚暖笙发愁的看着被抬回来的人,此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应该是失血过多。   “帮个忙,把人抬到马车上去,去把准备的金疮药和酒精拿来。”   得亏她之前就做了准备,担心路上有个什么意外,出门的时候准备了一些药材,其中好些还都是刘大夫当时给她的压箱底的好东西。   姚暖笙撸起袖子,准备要动手。   刚刚拿起装酒精的瓶子。   “等一下!”   她的手就被抓住了,季望尘不由分说的凑到前面:“我来!”   “你能行吗?”   姚暖笙狐疑的看着他,她实在不觉得季望尘能做得了包扎伤口的事情。   “男女有别,你去马车下等等马上就好。”   季望尘不由分说的将她给推下了马车,这个时候姚暖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季望尘吃醋了,她抿嘴一笑,还挺好玩的。   但还是担心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会不会有问题,姚暖笙看到一旁在整理车架的随从。   “绍吉,你去帮老爷的忙!”   一旁的随从绍吉应了一声就上了马车,他们都是刚来姚家的,也是刚刚知道酒精的作用,这上来就要救治伤员,心里面还有些忐忑。   车上的梁清明是被疼醒的,他浑身上下有好几处刀伤,虽然当时他已经努力的躲开,没有受太重的伤,可浑身上下的这些皮肉伤也让他流了不少的血。   这会突然间被酒精一刺激,他差点以为自己被上了刑,一下子疼的直冒汗,也彻底的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就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朝着自己的身上倒什么东西。   “滚!”   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顿时火冒三丈,即使身体虚弱,那气势也没有落下,从后腰处抽出自己一直藏着用来防身的短刀。   “老爷小心!”   绍吉见状,下意识的将季望尘挡在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压在了梁清明的身上,顺便将他手中的短刀给打掉。   “哦!”   这下,梁清明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声,然后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怎么了?”   在马车下边等着的姚暖笙听到动静吓了一跳,顾不上什么,一把将帘子给掀开。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绍吉压在一个被扒光了的男人身上。   额!   难为情的说,姚暖笙顿时不好意思的放下了帘子,千万不能长针眼了。   季望尘神色晦暗的看着躺在那里的男人:“行了,继续吧!”   绍吉赶忙爬起来,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过度。   “对不起老爷,他又昏过去了。”   “没事,没死就行,先包扎伤口。”   季望尘善良的继续帮忙清洗伤口,只是这一次,他的力度可是大了不少。   哪怕是在昏迷状态,躺在那里的梁清明脸上的表情都是扭曲的,可见是有多疼。   季望尘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手中的力度真是一点都没轻,一旁的绍吉看着都替这人疼。   好半天,总算是将伤口给处理好了,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等到了府城再送他去医馆。   他们这一次出来只用了两辆马车,一辆她们夫妻用,另一辆给冬青她们休息用。   车上的后边都放着不少的行礼,这位置本来就不多,这突然间多了一个人要躺着,车里的空间一下子就被缩小了不少。   季望尘干脆拉着姚暖笙去了冬青她们坐的马车,冬青和青禾两个人轮换着去照看伤员。   这一路上,梁清明中途醒来过一次,没有看到那个对着他下手死狠的男人,反而是看到了一名侍女,顿时放心了不少。   他们在中途耽搁的时间不少,这一路紧赶慢赶的也没有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府城,只能在野外将就一晚上。   好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有城隍庙可以供大家休息。   这城隍庙不大,甚至还有些破败,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甚至穷困的僧人在,可能是经常来这里将就留宿的人比较多。   僧人将城隍庙里面勉强还行的几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每次有人来勉强收点银钱,给多给少随意,不给钱的可以在大厅或者柴房里面将就一下。   姚暖笙她们原本是可以在马车上休息,但多了一个病人,着实不方便,便给了僧人五十文钱,要了两间屋子和一些热水。   他们夫妻一间屋子,冬青和春禾要照顾伤员一间屋子,剩下的邵启和另一个小厮伍六要看行李干脆休息在马车上。   车上有干净的被褥,洗漱完之后便随便裹着休息,姚暖笙窝在季望尘的怀里面,在这陌生的地方倒是也睡的踏实。   直到半夜。   “老爷,夫人!”   青禾的声音有些着急的敲门,语气中很是急促的样子。   姚暖笙和季望尘被彻底的吵醒,慌忙打开了房间门。   “怎么了?”   “那个公子发热了,还说起胡话了,看着就要不行了。”   青禾的心里面有些害怕,夫人将人交给她们两个,自然是要她们两个人尽心尽力的照顾,可如今人都快不行了,这就是她们的失职。   姚暖笙的神色瞬间也凝重起来,发热感染在现代的时候不是什么大事,抗生素就能够解决。   可是在这个时代,这是铁定会要命的,她有些发愁起来,这若是因为发烧烧死了,那就亏大了。   好不容易善心大发一次,不能这么吃亏,这人必须得活着才行。   “去看看,你们去拿些酒精来。”   姚暖笙要进屋,季望尘不放心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都走在前面。   “要做什么我来就行,你别动手,这人挨了那么多刀都没死,肯定不会有事的。”   进了屋,季望尘说什么也不让她靠近,姚暖笙一阵无奈。   “他现在发热必须要想办法先降温,剩下的等明天进了府城再找大夫,你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尤其是腋窝腿根这些地方,加快散热。”   姚暖笙说完之后想了想,总觉饿季望尘可能不太靠谱:“算了,还是把邵启他们给叫进来,冬青两个女孩子也不是很方便,这得一晚上不合眼照顾才行。” 第188章 准备进城   这一夜谁都没休息好,心思全都在这位不知来历的病人身上。   远方山林深处。   一群狼狈的男人多少都带点伤。   “王爷,属下们失败了,人没有带回来。”   被叫做王爷的男人并不言语,手中摩挲着一只白玉的扳指,片刻后道:“杀了吗?”   他的声音清冷,语气淡漠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没……不清楚!”   跪在地上的男人神色难看,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主子的语气清冷,可他们这些跟久了的人知道,这是主子已经生气的表现。   “好一个不清楚!”   晋王冷笑着看着他:“那你也可以不清楚的去死了。”   “王……王爷饶命,他活不了!”   “怎么?这会又死了?”   “是!”   这人颤抖着赶快解释:“他被砍了好多下,虽然跑了,但他身边的护卫全都死了,伤成那样不可能活的下来。”   “最好是这样,滚吧!”   晋王一声令下,此人顿时惊恐的转头准备要离开,顺便庆幸自己这一次过关,还没等走到门口,晋王的声音传来。   “若是他活下来,那你们就以死谢罪吧。”   一声刚落,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后背爬起来,一阵冷汗直冒。   “走,去把昨天的那片地方重新翻一遍,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姚暖笙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些人又重新出现在那片地方,进行了细致的搜查。   当他们看到那片血迹斑驳,明显被人救走的痕迹之后,带队的人眼神狠辣的下令。   “给我查,敢救该死的人,我看他们有几条命活的。”   与此同时,姚暖笙他们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行囊准备进城。   天色刚亮,府城的城门被打开,门口是站岗的士兵,在一个人一个人的查看文书,检查行礼和车马。   旁边排队的人忍不住嘀咕:“这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严格,可是城里出来什么事?”   姚暖笙的第一反应便是昨日他们遇到的事情,段老板他们报了官。   果不其然,有士兵听到嘀咕后解释:“昨天管道上有匪患,知府大人已经派兵去剿匪,大家不用担心。”   “这管道上怎么还有土匪了?”   “谁知道啊?”   “咱们这片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哪来的贼人,胆子这么大?”   各种议论声纷纷,不过大家都没有太在意,这些年官道一直平安无事,知府大人也是个有能力的,白礼府一直都很安静。   姚暖笙和季望尘对视一眼,看来昨日段老板他们已经报官了。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季望尘递上路引,这位值岗的士兵脸色凝重。   “你就是季望尘季秀才?”   “是,官爷这可是有什么问题?”   季望尘说着手中已经抓着腰间的荷包,担心一会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拿银子贿赂一下,也好过乍眼一摸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昨天碰到匪徒的人有你们吧?”   官兵神色凌然的看着他,季望尘点头:“是,昨日我们救了个人,中途耽误点时间。”   “行,你们进城吧,直接去衙门,昨日的事情你们也需要口供。”   没太过仔细的搜查,就将他们放行,听到要去衙门,到也没多想,本来他们也是准备要去一趟的。   躺在马车上,发了一晚上烧的梁清明终于醒了过来,他没有睁开眼睛,反而小心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听到到了白礼府,他总算是松口气,白礼府的知府是太子门生,他也算是得救了。   进了城,他们不着急着去府衙,先去找了一家医馆,姚暖笙心里面担心着呢,若是真的烧傻了可就麻烦了。   这一次她是有些冲动了,救得这个人还不知道是不是个麻烦呢。   就在他们进城之后,在不远处有几个人在盯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医馆之后迅速离开。   在府城的一个小院子里,刚才的那两个人站在一个大汉的面前:“老大,人找到了,被送进了医馆,就是昨天咱们碰到的那对夫妻做的,他们等一下会去府衙,咱们要快点。”   “那就动手!”大汉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下令,神色咬牙切齿,充满了恨意。   “那对夫妻呢?”   “都杀了!”   话音一落,院子里面的人迅速消失,朝着远处的医馆集合。   姚暖笙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他们正紧张的看着正在把脉的大夫,等到大夫起身才开口问。   “大夫,他怎么样,会不会死?”   姚暖笙有些着急的问,问完之后似乎有些不留意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死了可就太吃亏了,赔本的买卖啊。”   躺在床上装昏迷的梁清明差点没被这句话真的给送走,他心里面咬牙,要不是看在他们救了自己的份上,等醒来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无妨,我开个方子,今天吃了退了热就没事了,这伤口处理的很好,没有发红溃烂,只要好好的上药,过些日子就好了,不过他流血过多导致体虚,可要好好的补血,吃些好的才行。”   听到不会死,姚暖笙顿时松了口气:“好,谢谢大夫。”   去抓了药,干脆就在医馆熬了药,给梁清明喂了下去,这会他也装不住了,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是你们救了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知道是姚暖笙夫妻救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又问了一遍。   “这位公子,萍水相逢也是缘分,是我妻子救了您,既然您已经醒了,想来无碍,咱们就此分别。”   季望尘大有一种不想惹麻烦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个包袱一样,恨不得马上给扔了。   梁清明也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昏迷的时候,这个人是怎么折麽自己的,那种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边。   当梁思明后来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真的这辈子对这玩意敬而远之,甚至连酒都不爱喝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下感谢二位的搭救,不过如今我这般模样,根本没办法自理,能不能麻烦二位送我去府衙,拜见知府大人,我与知府大人是亲戚。” 第189章 医馆凶徒   真没想到这人跟知府大人有关系,想到春禾说的此人身上有皇室宗亲的标记,也就释然了。   “敢问公子尊名,我们稍后也准备要去府衙,昨日官道上的匪患还需要录口供,若是见到知府大人,定然帮忙转达。”   季望尘警惕的看着他,故意询问名字。   他发现,此人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很客气的样子,却一直不说自己的来历和名字。   就连他书说到了官道匪患的时候,此人的神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来他确实不知道匪患的事情,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对方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二来就是他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种人心思沉稳,就太可怕了。   梁清明看明白了他的试探,轻轻地叹口气,挣扎着从怀里面将之前的那个玉佩取了出来。   “你们还是不要知道我名字的比较好,免得给你们惹来麻烦,将这个给知府,他看到便会明白。”   姚暖笙接过玉佩笑了笑:“你是皇室。”   梁清明眼神突然间变得特别的犀利:“你还知道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身边的一个丫鬟之前是靖远侯家的下人,她认出你手中的玉佩云纹是皇室所有,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现在既然救了你就说明我们也卷入了一场纷争之中,你总要告诉我们点什么吧?不能让我们都埋在鼓里,若是日后你的仇家上门,我们不幸出了事也得知道因为什么吧?”   姚暖笙嘴边含笑的看着他,手中拿着玉佩不停的翻来覆去的看:“若是没有这么玉佩,想来也没法证明你的身份吧。”   梁清明神色有些狰狞,如今他落入这个地步,确实如姚暖笙所说,手中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物件。   他身边的护卫都死了,暗卫也没了,如今他又身负重伤,若是想要报仇,继续做事,就必须要联系到太子才行。   现在他能够信任的人可不多,他出行的事情本身就很隐蔽,可对方分明提前做了埋伏,这说明他或者太子身边定然有对方的人,他不敢赌。   想到这里,他突然神色一凝,如此一来,恐怕也不是联系知府的时候,对方如今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定然会私下寻找,若是漏了行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姚暖笙看着他神色的变化笑笑道:“彼此的试探就算了,先给你看看我们的诚意,我们与永宁侯相熟。”   姚暖笙提到永宁侯的那一刹那,梁清明眼前一亮,永宁侯在朝中少有不站队的公侯,而且战功卓著,刚正不阿。   他突然间想到前段时间永宁侯回京之后的流言:“你们是姚家?跟刘太医熟悉?他的医术是你们教的?”   姚暖笙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清楚,点了点头:“我们卖给了永宁侯一个酒精的方子,酒精之前给你也用过,要不然就你身上的这些伤,早就溃烂发热不治身亡了。”   梁清明顿时松口气,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遇到了姚家的人,看来命不该绝。   “我叫梁清明,安王是我的父亲,我与太子自幼一起长大,此次也是奉太子之命,具体做什么不能透露给你们,此番事态重大,如今我的行踪不能暴露,恐怕还需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   没想到又是一个世子,姚暖笙和季望尘对视一眼,他们似乎真的卷入了不得了的麻烦之中。   皇室哎,还和太子有关,这事定然非同小可。   最大的可能便是争储,历史上因此所造成的悲剧数不胜数,姚暖笙心里面后悔了,而且是无比的后悔,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   如今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家,甚至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这种时候,一旦出了事情,倒霉的必定是他们。   想通这点,姚暖笙发愁的皱眉:“你先休息,我们有事先商量一下。”   姚暖笙二话不说拉着季望尘便直接出了屋子,这里是医馆的后院,有医馆的人来来往往的,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小心的看着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这才说起来。   “怎么办,这下惹了大麻烦了,都怪我。”   姚暖笙一脸的懊恼。   季望尘安慰的揉揉她,让她别紧张:“这事指不定有转机,危机危机,有危险也就有机会,咱们不过是救了一个受伤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至于麻烦……若是真的有事情,将他交出去便是。”   季望尘可不是一个圣母,不会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记得自己恩情的人冒险,一切还是以他们的安全为主。   “现在咱们的势力太弱,和这些人接触不见得是好事情。”   季望尘没有被权势迷了眼睛,他心里面警惕的知道,有时候权势不见得就是好事情。   姚暖笙点了点头,忍不住叹口气。   “谁?”   突然间,他们听到远处大喝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阵兵戈相遇的声音。   二人心中一紧,顿时警惕起来,季望尘更是下意识的就将人给搂进了怀里,在角落的晒药的架子后边躲了起来。   只见几个蒙面的贼人拿着剑冲了进来,见人就砍,一路冲进了后院之中,踹开医院后院的房间冲进去就是一阵乱砍乱杀。   医馆的人此次是倒了大霉,没招谁惹谁最后却引来了杀身之祸。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躲在角落里面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的路数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路上的劫匪是一个出路,看来这些人的目标就是梁清明,他们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姚暖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可是看着拿些无辜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跳的飞快,腿也发软,整个人在颤抖着。   这些人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胆子这么大。   姚暖笙脑海里面正想着,就看到邵启从屋子里面出来,那一刹那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个敌人。   “小……”   姚暖笙下意识的就准备要去提醒,季望尘眼疾手快的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第190章 侥幸得生   有个凶神恶煞的人朝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边的邵启已经被敌人一剑刺穿,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倒在了地上。   姚暖笙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如果说别人死在她的面前还只是震惊的话。   那么身边熟悉的人倒在地上,对她而言这种冲击太强烈了。   惊恐,害怕,难过各种繁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季望尘死死的捂着她的嘴巴,两个人的身体用尽力气的缩起来,眼前的敌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此人的刀上还在往下滴着血,不知道是哪个无辜之人的血。   如今,姚暖笙已经顾不上去想屋子里面的梁清明,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此处毕竟是闹市区,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任何人,不一会府城兵马司的人就赶了过来。   “撤!”   一声令下,那些蒙着脸的匪徒飞快的从后门离开,那一刻季望尘也松开了对姚暖笙的桎梏。   “咳咳!”   姚暖笙跌坐在地上,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忍不住咳嗽起来,怕是将自己的肺都快要给咳出来了。   “去,去屋里看看!”   还惦记着屋里面的人,不管怎么样梁清明的身份都不一般,真出了事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他们。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的走过去。   走到那个小屋子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的邵启。   姚暖笙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是被咱们给连累了,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他。”   “别哭了,正事要紧。”   季望尘的眼睛根本就不敢往地上看,拉着姚暖笙进了屋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梁清明居然不见了踪影,两个人心中一紧,难道真的出事了?   “世子?世子你在哪呢?”   姚暖笙和季望尘一遍叫着,一遍开始满屋子的寻找。   “这……”   突然,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带着沙哑和强忍的痛楚。   “在哪呢?”   季望尘和姚暖笙随着声音去寻找,半天才在床底下找到他,他的身上甚至还搭着一个床底下不知道哪里来的破席子,正好将他给遮挡住了。   刚才贼人进来的时候,梁清明正好听到了动静,邵启出去看情况,他下意识的就强忍着身上的痛滚到了床底下,幸好床底下还有一个破席子挡了一下他的身影。   刚才那贼人进门的时候,长刀可是在床上胡乱的戳着,差一点就察觉了他,真是险中求生啊。   梁清明这会还觉得冷汗泠泠,听到贼人离开,他刚松口气,身上的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倒吸冷气。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止痛药之类的东西,疼着他就只能忍着了。   姚暖笙和季望尘合力将他从床底下给抬了出来,看到他没事也是松口气。   可想到已经没了命的邵启,姚暖笙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你没事就好,安王世子日后你好自为之,我们就不奉陪了。”   姚暖笙说着拉着季望尘就准备要走,她后悔了,真不该救这么人。   “夫人,老爷!”   冬青和青禾从外边跑了进来,她们身后跟着的是官兵,看到姚暖笙和季望尘没事,两个人哭着扑了过来。   “老爷,夫人还好你们没事!”   “你们两个没事吧。”   姚暖笙惊魂未定,看着她们二人也还好,心中总算是松口气。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的上下起伏,简直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刺激过。   “夫人,奴婢们没事,刚才奴婢们在外边看着情况不对就去找了巡逻的官兵,还好来的及时。”   刚才是青禾拉着冬青跑的,这会两个小姑娘也吓得心跳紊乱。   “邵启他……”   姚暖笙侧过身子,冬青和青禾看到了地上的人,两个感性的姑娘也红了眼眶。   “闹市之中持械行凶事关重大,你们是幸存者,跟咱们走一趟吧。”   官兵在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匪徒,准备带他们回去复命。   “见过几位官爷。”   季望尘走到前面打招呼:“此次的匪徒跟官道上的匪徒应该是同一批,他们是冲着屋里的那个人来的,此人身份特殊,还请带我们直接去见知府大人。”   “这……”   官兵有些为难:“知府大人很忙。”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知府大人必定会过问,我们需要见知府大人。”   季望尘说着悄悄的靠近了那位官兵,将自己手里面的荷包递了过去:“还请通融,屋内的那个人可是京城来的,身份特殊,咱们都惹不起,可是跟天上的那位有关系!”   季望尘试探的指了指天空,这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倒吸一口冷气。   “那你们跟着来吧。”   专门有人去屋里面将梁清明给抬了出来,跟在队伍的后边,周围四处都有人防守。   他原本想着隐藏自己的行踪,私下里去联系太子的人,如今看来是不可行了。   没想到那些人对他的行踪掌握的居然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找了过来。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联系知府,获得他的帮助。   梁清明的脑海里面开始回想白礼府的知府,此人名叫韦忠灿,字安阳,元德初年恩科进士,初进翰林院,后外放做官,吏部多年评级优等,一路高升至知府。   此人是保皇党,三年前受到妻族影响,卷进事端中,去东宫求的太子出面保他一次,如今算是太子门党。   不过这白礼终究是晋王的地盘,梁清明心中有些担心,此人会不会受的晋王的影响,到时候可真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此时追杀他们的党羽并没有离开太远,他们隐藏在人群中。   “该死的,就差一点点。”   看着梁清明没有死,几个陌生面孔的壮汉悄无声息的离开。   此时,知府韦大人在府衙焦躁不安,闹市中居然有人敢拿着利器冲进医馆作乱。   这可不是个小事情,如今马上就要到乡试了,离年底的吏部考核所剩的日子也不多了,突然间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今年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191章 拜见知府   “大人,有人要见您,他给了这个。”   突然有人来报,手中拿着一块玉佩,看到玉佩的那一瞬间,韦忠灿的脸色大变。   “人在哪?快,快带本官过去。”   有了季望尘银子的加持喝似是而非的危言耸听,他们倒是被安排的很好。   进了府衙之后,便单独将他们安排在一间屋子里面,受伤的梁清明半靠在一把椅子上。   他身上的伤没有好,就又被撕裂,又被那么脏的席子给遮挡过,伤口情况不大好。   这一路过来,姚暖笙是真的有些担心,看着他脸色又开始有些发热,顿时着急起来。   “你的情况必须要重新包扎伤口,重新消毒,要不然会溃烂的。”   梁清明不由得想起了那种彻骨的疼痛,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先等等,见了韦大人之后再说。”   没一会,韦忠灿便一路小跑的过来,官帽都有些歪了,可见他有多么的着急。   “见过安王世子。”   梁清明如今没有官职,只有世子的世袭称谓,可韦忠灿在他的面前是一点都不敢造次,谁不知道安王世子是太子的伴读,二人关系极好。   “世子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梁清明受伤的样子,韦忠灿心中咯噔一下,安王世子在他的辖区受伤,到时候恐怕会麻烦不断。   “此事稍后在说。”   梁清明的脸颊通红,显然是又发热了,他的状态有些迷迷糊糊的。   姚暖笙见状赶忙走上前道:“韦大人,世子重伤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的地方和大夫,剩下的之后再说。”   “对对,瞧我都糊涂了,来人啊!”   韦大人很快让人去请了大夫,顺便让人将府衙的一个院子给收拾好,将梁清明给安排住进去。   看着他的状态,此时身边也没有可用的人,姚暖笙只好招呼季望尘:“你帮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我怕感染了。”   “好!”   一旁有青禾在帮忙,去拿了酒精来,准备重新包扎伤口。   梁清明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瓶子,脸色难看的不行:“不用这东西不行吗?”   他想想都疼,用最后的力气抗拒。   “不行,伤口溃烂发热是会要命的,用这个可以有效的减少伤口溃烂的可能。”   季望尘伴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动手。   瞬间,屋子里面就响起了梁清明凄惨的痛呼声。   “世子,世子你怎么样?”   韦忠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使劲推门没有推开,他神色严肃的看着姚暖笙。   “你们对世子做什么了?告诉你们,如果世子有个三长两短,本官要了你们的命!”   “韦大人稍安勿躁,这是在给世子处理伤口,用的就是刘太医推荐的法子,虽然疼一些,但是能保命。”   姚暖笙赶忙在旁边解释,说到刘太医韦忠灿的神色好了不少。   刘太医自创的医术在边关救了不少的人,此事朝中的人都知道,刘太医还因此饱受嘉奖。   韦忠灿稍微安心点,他这个时候将注意力才放在了姚暖笙和季望尘的身上。   “冒昧问一下,夫人是和世子一起从京城来的?”   姚暖笙摇头:“回大人,我们是在官道上救下世子的,其他的等世子醒了之后再说。”   韦忠灿点头:“可是昨日商队来报案所说的官道劫杀?”   “是!”   这一点姚暖笙没想瞒着,昨天死了那么多人,是该给他们一个交代才是。   韦忠灿的神色严肃,昨日官道劫杀,他派人去做了调查,商队的人描述的很清楚,对方很有可能是有组织的杀手,从身法来看很有可能是军人。   他们的人通过现场的调查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此处白礼晋王的势力较大,受伤的人又是太子的人,双方不和世人皆知,就是苦了他这个知府了。   大夫很快被请来,季望尘功成身退,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人物算是结束了。   韦忠灿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就安排在府衙里,韦夫人亲自帮他们盯着收拾了院子。   他们这一次来府城不过是来参加乡试的,如今却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姚暖笙和季望尘对坐在桌子的两端,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如今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肯定是被盯上了。   梁清明有韦大人保护身后还有太子的势力,可他们就惨了。   “对了,伍六呢?”   姚暖笙突然间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来来回回的她居然忽视了这点。   这一次他们来的时候是六个人,邵启没了,知府大人派人去收尸,买了棺材下葬。   跟着一起来的另一个小厮伍六却没了踪影,姚暖笙有些不安的将冬青二人叫来。   “你们见着他了吗?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说起伍六,冬青脸上都少见的动了气:“夫人,他逃跑了!”   青禾在一旁补充:“事情发生的时候,奴婢觉得不对,当时就拉着冬青去报官,让他找周围的人帮忙,结果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而且……”   说着,青禾停顿了一下,神色难看的道:“夫人放在奴婢这里的包裹也被他给偷走了,里面有一些银钱和首饰,奴婢刚才就准备要说,只是看夫人的情绪不好……”   后面的话她没说,羞愧的低着头,眼眶湿润,眼泪快要出来了。   “没事,你们人没事就好。”   姚暖笙听到这,心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话已经将人性说的很明白了。   伍六的选择她没有办法去评定,可能眼看着主子要活不了了,他给自己找条活路无可厚非。   可是这趁人之危的行为就让人很恶心了,这一次也是他们识人不清,居然将这么一种人给留在了他们的身边,现在走了也好,省得真的出事的时候被出卖。   与此同时,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说着的伍六下场可不怎么好。   伍六看着一群匪徒冲进医馆乱杀的时候吓坏了,他下意识的拔腿就要跑,看着马车上的东西,终究是没忍住偷了个包裹。   结果正好和撤退的匪徒撞上了,准备逃跑的他被抓个正着。 第192章 搬出府衙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眼前有一个穿着一身锦缎华贵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就像是以前见过的那些贵人一样,光是对视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害怕。   陌生的环境让他格外的害怕,一转头看到之前抓他的人居然就跪在旁边。   伍六甚至连跪都跪不住,整个人跌坐在了旁边,鬓角的冷汗直流。   “又失败了?”   高位上坐着的男人突然间开口。   “都是属下的错,兵马司的人来的太快了,属下等人只能暂时撤退。”   “不过属下抓了他们那边的一个人。”   说着使劲推了一把伍六,他顿时匍匐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家主子跟永宁侯相熟,你们不能杀我。”   伍六顿时开始高喊着求饶起来,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希望对方能够看在永宁侯的份上放过他。   “哦?”   眼前的男人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走了下来。   “你的主子跟永宁侯是什么关系?”   伍六听到这话以为是对方听到永宁侯的名头害怕了,略带着一点骄傲的说起姚暖笙和永宁侯之间的事情。   他虽然来得晚,但嘴甜的很,还喜欢打听八卦各种事,这段时间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等他说完,晋王转身又坐了回去,语气淡淡的吩咐。   “处理了吧!”   下一秒,伍六已经被人给拽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   “不!”   他挣扎尖叫着,心里面有种可怕的预感。   随着门外的一声尖叫,彻底的没有了声音。   “主子,已经处理了。”   “行了,你们都停下吧,本王要亲自去会会。”   晋王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主子,此人与永宁侯有关,太子那边……”   下边的人还想说什么,晋王打断了他。   “他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咱们的人该藏的不都已经藏好了,让他查,我到想看看他能查出点什么来。”   “太子最近太嚣张了,皇帝还没死呢,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府衙后院。   姚暖笙和季望尘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这三天的时间,知府夫人将他们夫妻二人照顾的很好。   这三天里面,他们一次都没有看到梁清明,也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   不过想来有知府大人的照顾应该没事,倒是他们两个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呆久了姚暖笙有些着急。   这一次来府城,除了提前为乡试做准备以外,姚暖笙还是抱着要在这里开辟一番事业的想法,总不能在这里耗日子。   “望尘,咱们去找知府大人,也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姚暖笙整理好行礼,也是时候该走了,他们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再接下来的他们不想参与,只想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正说着。   “省观,这几日可还好?”   一直没有露面的知府韦大人突然间出现在这个小院里面,他满目含笑的走了进来。   看着院子里面已经收拾好的行礼,有些讶然。   “这是要做什么?可是下边的人伺候的不好?”   他一个知府面对着一个小秀才,怎么都该是高高在上的,可谁让眼前的这对夫妻是安王世子的救命恩人,他可是调查过了,这对夫妻和永宁侯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这么强大的后台,他这个知府就有些不怎么够看了,态度自然是不一样。   “见过大人,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收留,下边的人照顾的很好。”   季望尘赶快上前行礼,等到韦大人坐下后才说起来。   “大人,学生和妻子此次来府城除了提前为乡试做准备,也是准备想要将生意扩展到府城,住在府衙总是不太方便,所以今日原本也是准备向大人辞行。”   “原来是这样。”   韦忠灿微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再留你们住在府衙就是本官强求了。“   韦大人倒是也好说话,关心的问道:“可是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   季望尘笑笑:“这两日也没出门,准备明日开始找,想来应该不难找。”   “书墨!”   韦大人叫来了自己的随从:“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陪着省观他们夫妻,直到找到合适的住处再回来禀报本官。”   “是,老爷!”   书墨的年纪跟韦忠灿差不多,是他身边自小一起长大的随从,感情相当不一般。   这会能够被派出来跟着他们夫妻二人,可见韦大人对他们的重视程度。   “多谢大人!”   韦忠灿离开后,书墨直接带着他们去找了府城最大的牙子,报上知府的名头,一切就变得顺利的多。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看了三四处宅子,最后看重了北市的一处二进的宅子。   宅子不是很大,但是住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几个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宅子里面有水井,后院的空地不小,离主街和府衙也不远,听书墨说这里住的大多是衙门底层官吏的家眷,所以平日里巡逻的时候,这边也会多走两趟,安全性还是不错的。   这一点就让姚暖笙非常的满意了,周围的邻居也不是鱼龙混杂,这就更好了。   从府衙离开,姚暖笙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松开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那几日在府衙里,韦夫人让下人们对他们照顾的很好,第一日还亲自来探望了他们,整个人也和气的很,可是姚暖笙就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现在好了,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通体舒服。   她哼着歌,拿着抹布准备和冬青她们一起收拾屋子。   “夫人,您别动了,我们来收拾就行,要是您无聊,要不去外边看看行李,想想都怎么规制。”   冬青见状,赶忙制止了她,伸手就从她手里面将抹布给抢了去。   “真是的,你们居然都不怕我。”   姚暖笙有些挫败的嘟了嘟嘴,她对丫鬟们向来和善,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乐得跟她们闹。 第193章 邻居搭话   “有人吗?”   正闹着,就听到门口的声音。   姚暖笙刚忙出门去看。   “您是?”   门口站着一名妇人,身上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裙,看着年岁应该是二十来岁,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我是对面那家的,夫家姓黄,看新搬来了邻居,就来打个照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快吭声,我夫家是府衙做衙役的。”   “黄夫人啊,快请进,正收拾屋子呢,可能有些乱。”   姚暖笙听到是邻居,热情的将人给邀请了进来。   初来乍到,她也确实需要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有个热情的邻居再好不过。   “没事,倒是我打扰你们了。”   黄夫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笑。   “没事没事,夫人肯上门我才高兴呢,这初来乍到的,还希望夫人能好好的提点提点我。”   姚暖笙笑起来,一旁的青禾有眼色的倒了一杯茶来,是姚暖笙之前捣鼓出来的果茶。   夏天的时候,周围的桃树梨树都结了果子,姚暖笙买了不少的果子,做成果干之后干脆炮制了果茶出来。   喝起来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受夫人小姐们的喜欢。   “哎呦,这茶可真好喝,味道真稀奇。”   黄夫人第一次喝果茶,满脸的赞叹,姚暖笙也不小气,让青禾去包了一包。   下午的时间,丫鬟们在收拾屋子,姚暖笙便跟黄夫人聊天,因为是女眷,季望尘找了个借口去了外边避嫌。   等快到晚饭的时候,黄夫人才惊觉时间过得好快。   “暖笙,跟你聊天可太高兴了,我得回去了,相公差不多也到了下职的时间,咱们明日再聊,我带你把这周边转转,认认人,这的邻居人都挺不错的。”   黄夫人笑着离开,颇有一种不舍得的感觉。   等到人走了,姚暖笙长长的叹口气,说了一下午还真有些嘴干了,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子的茶水。   一旁的青禾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哭笑不得:“夫人,您这个样子如果让其他家的夫人看到了,肯定会说您的。”   姚暖笙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在家里面还要规矩来规矩去的累不累,我就想这么喝。”   下午的时间,屋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青禾坐在姚暖笙的身边,神色有些凝重。   “夫人,按理说奴婢不该多话,可奴婢还想说,这位黄夫人的目的可不怎么单纯。”   姚暖笙点点头,这会开始慢悠悠的喝茶:“早看出来了,她进来之后,虽然跟我聊着天,可眼睛一直在四处看,尤其你们归拢行礼的时候,好几次都有些出神了。”   她们早晨来看好的房子,下午就搬了进来,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这位黄夫人就上门了。   可见她对他们一家人的注意程度,既然她的夫君是府衙的衙役,那定然是认识书墨的。   早晨书墨陪他们来看房,黄家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姚暖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初来乍到,她确实需要一个帮她融入了解环境的人,黄夫人是有些小心思,可是从谈吐中能够感觉到,她对周围的家长里短很熟悉,有这样的人带着她熟悉,一定事半功倍。   青禾听到姚暖笙的话笑了笑:“夫人还是夫人,根本不需要奴婢的提点。”   “哎,人无完人,你们察觉到什么可一定要跟我说,毕竟我只是一个人,好多事情不见得都能想到。”   “好!”   主仆三人难得的喝着茶聊天休息。   下午躲出去的季望尘也回来了,他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来跟刚才的姚暖笙一样,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的茶水。   “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远门去了。”   姚暖笙伸手又给他到了一杯茶,忍不住小声地调侃。   季望尘轻轻的摇摇头:“我去见了安王世子。”   “梁清明?”   姚暖笙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坐在一旁追问:“他情况怎么样?”   “这一次要他命的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之后要怎么做?”   季望尘摇摇头,放下杯子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姚暖笙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是吃醋了,有些好笑的抿着唇。   “吃醋了呀!”   “哪有,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   季望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瞬间反驳,结果刚说完,脸都红了。   “咳咳,说正事。”   他别扭的转换了话题,这才说起来。   “有知府大人的照顾,世子的身体还好,不过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得知这一点姚暖笙就放心了,毕竟是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救回来的,真有什么问题,那感觉就跟做买卖亏本了一样的让人不爽。   “至于背后的人世子没说,也不准备让我们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姚暖笙点头,她大概猜到一些,无非便是涉及到争储的事情上。   如今的皇上还算是年富力强,有两个刚刚成年的儿子,太子和二皇子,据说这两位皇子的生辰都在同一日。   剩下到还有几位皇子,不过年岁都比较小,现在还牵扯不到争储的事情里面。   年岁如此相近的两位皇子,为了上边的那个位置争个你死我活倒也不足为奇。   “对了,这次世子让我带了两个人回来,算是给我们两个人的赔礼。”   “人?”   姚暖笙有些懵了:“丫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的眯着,眼中的杀意凌然,好似在说如果真是丫鬟,那别逼她动手。   季望尘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顿时感到后脊背一凉,有些无奈的笑笑。   “男的!”   他赶忙解释:“咱们这一次来府城就带了两个护卫随从,还因为这件事情一死一失踪,如今背后的人在暗,我们在明,世子也是担心等他走了之后我们会被牵连,所以禀明了太子之后,给我们留下了两位侍卫。”   姚暖笙顿时眼睛一亮,这所说的侍卫不会是那种小说中总是出现的暗卫吧,她还没见过活的呢。 第194章 遇见油腻男   “进来吧!”   随着季望尘的下令,两个神色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压力感十足。   “这就是了?”   姚暖笙好奇的走上前去打量,实在是没忍住问道:“你们是暗卫吗?”   季望尘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伸手将人给拉了回来。   “他们不是暗卫,就是普通的护卫。”   随后招手将两个人叫来道:“这位是夫人,日后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是!”   姚暖笙一听不是暗卫,顿时兴致缺缺。   既然这两个人是梁清明送来的不用白不用,正好还省了她去找护卫的钱,靠谱还免费,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青禾和冬青去帮他们安排住所。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是两进的小院子,两个侍卫住在前院,前院除了待客的正厅外,再就是季望尘的书房。   平日里他要是邀请客人上门,这就非常方便招待。   他们住的屋子在后院,青禾她们也住在后院,在后院的角落开了一个角门,也是为了方便出入。   姚暖笙今天下午跟黄夫人聊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从角门出去,过一条的街的距离就能到正街上,平日里热闹的很。   收拾了一下午的屋子,晚上也不想开火了。   姚暖笙干脆道:“晚上咱们出去吃,正好转转这周围的环境。”   “好啊!”   冬青的性子要相对憨厚活泼些,听到可以出去看热闹,格外的高兴。   下午姚暖笙和黄夫人聊天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在旁边听,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也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从角门出去的那条街上,不仅仅卖很多的吃食,更是有杂耍,说书等,是城里面顶顶热闹的地方。   都是行动派,既然决定了,收拾收拾便直接出了门。   两个新来的护卫很认真的跟在他们的身后,一左一右的保护着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姚暖笙感受这和县城完全不一样的热闹,心里面很高兴,让她莫名的有一种回到了现代的感觉。   她忍不住小声的在季望尘的耳边分享。   “你知道吗?我上中学那会,每天放学的时候天都黑了,到我家的路上有一条街,街道上全部都是各种小吃摊大排档,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几乎都贡献在那条街上,买点串串,关东煮,蛋挞,鸭肠……”   说着姚暖笙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起来。   她描述的这些场景季望尘想象不出来,也从没见过,可是当他看着姚暖笙脸上那缅怀的表情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秘密,能够听她说起那些事情的人可能只有他。   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听听而已,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达成共鸣,每当这个时候,季望尘就忍不住想如果他在那个世界也跟她认识就好了。   他们一起生活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面,那该有多好。   姚暖笙和以前一样,流连在各个摊位之前,什么点心糖葫芦糖炒栗子的买了不少。   每个吃了几口便扔给了季望尘,对于寻找新的吃食这件事情似乎乐此不疲。   季望尘也干脆的宠着她,不仅不制止她,甚至还帮她多买一些。   远处的茶楼上。   晋王端着茶杯喝着茶,透过窗户往下看。   “是他们吗?”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大汉凑过来看了一眼后点头。   此人若是让姚暖笙看到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是当时半路劫杀他们的那群人中的头目。   “回王爷,是他们,当时属下的其他兄弟就是被他们夫妻两个人用弓弩给射杀的。”   晋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楼下的姚暖笙和季望尘二人,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姚暖笙走过茶楼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抬头网上看。   只看到茶楼靠窗的地方,有一个男人端着茶杯对她微微颔首,笑了笑。   咦~   姚暖笙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油腻啊。   那男人看年纪三十好几了吧,居然还一副霁月清风的样子对自己颔首。   果然,油腻男这种生物是不分时空,不分朝代的。   姚暖笙瞬间收回了视线,恨不得赶紧的走远一些。   在他们两个人身后不远处负责保卫的两个护卫见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茶楼里的人,姚暖笙和季望尘这种从没去过京城的人肯定不认识,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太子的人,自小接受训练,对于京城里面的那些王公贵族,宗室皇亲的都是要求必须认识的。   晋王一出现,他们二人便一眼就认了出来。   “倒是有趣的很,明日咱们便会会。”   晋王放下手中的茶杯,撂下一块碎银子,打开折扇悠闲的从茶楼离开。   在街道上吃了饭,都有些吃撑了,大家溜达着从前门回家。   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他们对面的院门突然间打开。   “季秀才,暖笙回来啦!”   黄夫人一脸堆笑的打招呼,他的时间把控的还是那么的精准,他们刚回来,就这么巧的正好开门准备要出去。   “黄姐姐是要出去?”一下午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已经亲密到可以用姐姐妹妹和闺名相称了。   “是啊,打点酒去,你们这是出去转了?”   黄夫人说着,那眼神时不时的便在季望尘的身上打量着,目光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肆无忌惮。   季望尘不舒服的躲开:“我先进屋。”   他说着就直接进了院子,没有跟黄夫人说一句话。   姚暖笙笑着看着他进了门,这才面对着黄夫人应对她。   “黄姐姐,那你快去,就不打扰你了。”   姚暖笙催促着她该干啥干啥去,黄夫人反而露出一脸的不情愿。   “想着你们第一天搬家,冷锅冷灶的肯定没吃东西,今天就来家里面吃饭,也尝尝我的手艺。”   黄夫人催促着他们去家里面吃饭,真是一副好邻居的样子。   姚暖笙客气的回绝,准备进屋今天早点休息。   “呸,什么东西,好大的脸,真以为知府身边的小厮陪着就是知府身边的人了?笑话!” 第195章 这一局,输了?   姚暖笙和季望尘没有看到黄夫人的嘴脸,不然非得要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进了门,季望尘略略皱眉道:“那位黄夫人日后还是少接触些的好,心思不纯日后恐怕会生出麻烦来。”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知道?”   季望尘惊讶:“刚才一见面她就在打量我,而且她对你太热情了,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错不错,非常敏感嘛!”   姚暖笙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季望尘顿时一愣,有些无奈的看着姚暖笙。   她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做出让他无奈的举动,哪里有女孩子做这个动作的,还那么顺手。   不过……他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还挺有趣。   晚上准备要休息的时候,青禾突然间敲门。   “老爷,夫人休息了吗?”   他们两个都不是矫情的人,所以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丫鬟在旁边伺候。   一般晚上的时候就让春禾她们也自己去休息。   这会都睡了,怎么突然间又来了,姚暖笙有些奇怪,挣扎着准备要起身。   季望尘伸手拦住了她:“我去开门。”   他披了件外套,打开房门,神色有些不高兴:“有事?”   青禾的神色很严肃的点点头:“老爷夫人,奴婢有要事要说。”   “进来吧!”   进屋子前青禾左顾右盼的看看,旁边没有人,这才走进去。   “怎么了?”   姚暖笙也穿着亵衣走过来。   “老爷,夫人今日来家里的两个侍卫刚才悄悄出去了一个。”   “刚才奴婢准备去茅房,偶然间看到他从角门溜出去了。”   溜出去,为什么?   姚暖笙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平常做事的时候注意着点他俩,再有什么情况及时来说。”   “是,青禾告退。”   青禾离开,季望尘坐在了姚暖笙的对面,倒了一杯茶,这会是没什么心情睡觉了。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姚暖笙率先发问,她自己有些想不明白:“他们是来监视我们的没错,可今日咱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溜出去?”   “你先别着急,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咱们现在去问也不太合适,恐怕还会得罪了安王世子,先且看看,对他们不能彻底的放心。”   “咱们写信回去,把石头给叫来,身边必须要有个得力的人才行。”   姚暖笙有些后悔之前想着家里面的事情多,将石头给留在了家里面。   “行!”   关于这一点,季望尘没有反对,之前伍六他们两个人除了做护卫以外,还要做小厮帮他跑腿。   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很方便,要是有石头在身边就能方便很多。   与此同时。   府衙!   梁清明在府衙养伤,这一次的暗地里调查已经漏了身份,他已经尽快告知了太子,等伤养好之后便直接回京,这一次调查晋王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你怎么来了?”   当看到自己派出去跟着季望尘夫妻的人大晚上的过来时,他有些奇怪。   “禀报世子,属下二人今日在街上发现了晋王,事关重大,特来禀告。”   “晋王?”   梁清明一下子做起了身子,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旁边的人见状吓一跳赶忙上前搀扶被他拒绝。   “你说的可是真的?晋王出现在了白礼府?”   “属下不敢妄言,确实在茶楼看到了晋王。”   “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若是属实,给你立一大功,退下吧!”   听到梁清明的承诺,此人激动的不行,当即喜笑颜开:“是,属下告退。”   他们这些人要想立功可没那么容易,尤其他们两个人居然被安排去保护一个秀才,这简直和流放没什么区别,原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时来运转居然还立功了。   等人离开后,梁清明顾不上受伤的身体,挣扎着起身发号命令。   太子在来之前给了他几名暗卫,以及在白礼这些地方的人员调动的权利,此时倒是方便他做事情。   “给我去查,晋王是不是在白礼府,什么时候来的,要做什么?”   ……   郊外。   庄园!   灯影绰绰。   晋王与一幕僚人士正在下棋,湖边微风袭来,更有美女丝竹相伴。   “王爷,如今安王世子还未离开,您有些冒险了。”   “哈哈,一黄口小儿本王还不放在眼里。”他讥讽一笑。   对面的男人轻轻的摇头:“王爷擅自离开属地,若是太子上报,定然对王爷不利。”   “他不敢!”   晋王自信满满,突然落下一子大笑道:“先生,您要输了。”   对面之人浅笑着拿起棋子,在棋盘中央的位置突然间放下一子,原本已经进入僵局败势的棋局瞬间又活了过来。   “王爷,百虫僵而不死,此黄口小儿可是在宫中与太子一般受大学士的教导,不是一般之人,要慎重。”   晋王脸色难看,片刻变化了好几番,随后伸手将棋子扔进了棋盒里面冷然道:“那又如何,白礼府虽不是本王的属地,可也比邻,这点根本不能成为他们攻陷本王的理由。”   晋王了然的很,太子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喜欢谋而后定,如今他们搞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自然不会有所动作。   “他梁清明怕是也不能再白礼府再待下去了,这一局太子败了。”   对面之人点头:“王爷说的是,不过太子这一次能够这么快察觉到这里的事情,这背后恐怕……”   晋王神色冷然:“吃里扒外的人,本王绝对不会姑息,这一次太子敢往本王这里伸手,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到显得本王无能了。”   说着,晋王当场下令:“去,咱们给永宁侯加一把火,将太子私下进行海贸的证据送上去。”   “是!”   很快有一个人影迅速的消失,看着人影消失的地方,对面的幕僚笑了。   “王爷运筹帷幄,在下佩服。”   “先生,再来一盘?”   “是!”   丝竹声继续,缠绵悱恻。 第196章 意料中的碰面   翌日。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变化。   太子和晋王之间的事情与现在的季望尘和姚暖笙无关。   早晨起来,正在吃早饭呢,黄夫人就已经来了。   一进门这眼眸子就四处在打量着,看到院子里面站着的两个昨天没有见过的侍卫之后,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这两个侍卫看起来可不是普通人,恐怕那些传闻有一部分是真的,她脸上的笑容更是多了点谄媚。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的有点早了,打扰你们吃早饭了。”   黄夫人进门看到这一幕,嘴上说着抱歉,人顺势就坐在了一旁,打量了一下这早餐的伙食,就自顾自的说起来。   “早晨很重要的,吃的这么简单怎么行,咱们白礼府城还是有些吃食做的不错的,比如说南城的羊汤,街口王大娘做的馄饨……”   这黄夫人怕不是有社交牛逼症,没人跟她搭话,她倒是也能说的津津有味的。   姚暖笙吃了一口青禾炖的粥,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健康舒服的早餐了。   被打扰的一餐早饭也没有吃舒服,姚暖笙起身道:“夫人是来找我去逛逛的吧,要不咱这就走?”   她们两个人出去,姚暖笙没想着将青禾两个都带着,就带了一个侍卫,若是买的东西多,他能帮忙提一下,青禾她们两个人就留在家里面收拾屋子。   昨天不过是将住的房间给收拾出来,其他的地方都还没有彻底的收拾,也还没有归置好,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相公,一会去找人将信给寄出去,别忘了。”   走之前姚暖笙想到寄信回家的事情,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黄夫人虽说是小心思多了些,可不得不说她对这周围的环境是真的熟悉。   这一路上姚暖笙跟着她对周边的邻里和各种买卖东西的地方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一逛就差不多快要到中午的时候了。   姚暖笙主动请她去吃午饭。   “黄姐姐,我对白礼府不太熟悉,您知道谁家的饭菜做的好,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去。”   听到姚暖笙要请客,黄夫人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心神一转笑着道:“暖笙妹妹,这白礼府要说谁家的饭菜做的最好,那定然还是要数云轩楼了,那可是定远伯家里面的产业,这云轩楼去年开始推出了好多特别有特色的饭菜,在咱们白礼府那可是一绝……”   黄夫人介绍起来还有些与有荣焉得感觉,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就好像去这里吃一顿饭是多么莫大的荣幸一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姚暖笙突然间忍不住想笑了,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接触定远伯一家了。   不过无妨,这是难免的事情,早就想到了,自然不会觉得怎样。   “黄夫人,既然这云轩楼这么出名,今日咱们就去这!”   姚暖笙一锤定音,决定中午就去会会去。   “真的?”   黄夫人有些意外姚暖笙答应的这么爽快,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暖笙妹妹,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啊,这云轩楼的菜可贵着呢,一小壶酒就得三两银子呢。”   “无妨,一顿饭钱罢了,还出的起。”   姚暖笙这一次来的时候拿了两千两银子,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那今日姐姐就沾了妹妹的面子了。”   黄夫人顿时笑起来,她也只是听说而已,这云轩楼的饭菜可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吃的起的,一顿饭下来也就是差不多半个月的收入。   不过这小地方来的人倒是挺大方有钱的嘛!   黄夫人看向姚暖笙的时候,眼神里面多了些许的酸涩和嫉妒。   定远伯祖上就在白礼,可以说是在此地深耕多年,这家里面的酒楼位置自然是整个白礼府最好的,一走到主街,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三层的酒楼无比显眼,上面的牌匾也做的是花团锦簇。   姚暖笙在门口定了定走了进去,然而没想到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巡视产业的宗远新。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两家绝对已经算的上是世仇了。   “季夫人,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宗远新微眯着眼睛,眼中闪着寒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了她一样。   黄夫人知道定远伯家长公子,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会看着一位偏偏的大家公子却阴冷着一张脸看着姚暖笙,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来,下意识的朝着旁边退了退,心里面一下子开始打退堂鼓了。   还以为是什么能人呢,没想到在白礼府都有仇人,这人看起来不好忍,不能给家里面惹麻烦了。   “宗少爷真是好久不见,不知道伯爷可还好?”   “哼,姚暖笙你还真是不怕死,到了白礼府还能这么嚣张!”   宗远新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冷眼看着她。   听到宗姓和伯爷的称呼,黄夫人瞬间猜到了宗远新的身份。   宗家可差不多算是白礼府的土皇帝了,这季家怎么就招惹到他们了,以后还是要躲远一些。   黄夫人这么想着,当时就打了退堂鼓,有些忐忑的开口道:“暖笙,我记起家里面还有点事情,今天中午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下次,下次我请你。”   她说完之后,就有些慌乱的跑了,除了云轩楼的门,嘴里面还有些忍不住的骂骂咧咧。   “什么人,得罪了定远伯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还真以为是什么人物呢,就算是人物以后说不定死的更惨。”   她轻轻的呸了一声,这才准备走,看了眼这云轩楼的奢华心里面有些心疼,原以为能见识一番呢,真是可惜了了。   看着黄夫人的背影,宗远新嗤笑道:“瞧瞧你身边的人,听到我宗家跑的比老鼠都快,既然到了我的地盘,你就别想好过了。”   看着他有些幼稚的威胁,姚暖笙略略向前一步,仰起头灿烂一笑:“那咱们就试试,看看最后是谁的日子不好过,对了我今天就是来吃饭的,看看你这云轩楼有没有把我的方子给做好了,做的不好吃可别怪我砸场子啊!” 第197章 特殊的贵客   大庭广众之下,宗远新就算是再恨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神色一冷看着她:“云轩楼不接待你。”   “来个人,给赶出去!”   说着,他毫不客气的让人将姚暖笙给赶出去。   还没等人靠近,姚暖笙身边的护卫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护住了他。   梁清明推荐来的护卫,那一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很不一样。   这会往那一站就让宗远新侧目。   他伸手阻拦了店里面的伙计。   “这是你的护卫?”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姚暖笙,目光更是在仔细得打量着。   “哎,宗公子你这可是店大欺客。”   姚暖笙没回应他,更没有说这护卫的来历,反而讥讽的笑笑:“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以前的那些事情,我没有跟宗公子您计较,您倒是跟我计较上了,难道这就是宗公子的心胸?”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和定远伯府之间恐怕是连最基本的友好都保持不了,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一点亏都不能吃了。   不然的话,那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是退一步蹬鼻子上脸,她可也是个有气性的人,被欺负了铁定要还回去才行。   宗远新作为世家子,这宗家在白礼府的地位和名声可不小,这么一会会的时间,周围已经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少东家,楼上的贵客有话。”   突然,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匆匆的走了过来,从衣着来看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店里面的大掌柜。   听到楼上贵客的字样,宗远新突然间神色就紧张起来。   “快说!”   他匆匆的跟着掌柜的去了旁边,附耳小声的交流。   等掌柜的说完,宗远新的神色变得很难看,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姚暖笙。   这什么意思?   姚暖笙被他的眼神给搞的有些莫名奇妙的,自己又没对他做什么,这么愤恨的眼神是因为个啥。   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吃饭,反正黄夫人也不在了,她自己回去和青禾她们一起吃午饭也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宗远新突然间走了过来。   “走吧季夫人,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居然会被贵客给看上。”   他说着突然间讥讽的笑起来,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能被贵客看上,还真是你的福分呢,就是可惜了季秀才,这好好的媳妇要变成别人的了。”   姚暖笙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有些听不明白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宗少爷,您好歹是世子公子,这污蔑的话不能随便说出口吧!”   姚暖笙的目光犀利,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宗少爷,您这店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   姚暖笙又不是个愿意受闲气的,这大中午的饭还没有吃这气倒是快要吃饱了。   有些生气的转身就准备要离开。   “慢着!”   刚才恨不得将她给赶出去的宗远新突然间有些反常的拦住了她。   “二楼有贵客要见你,跟我走吧!今天本少爷看在贵客的面子上就先饶了你,日后最后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贵客?   姚暖笙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宗家在白礼府绝对算的上是土皇帝一样的身份,能够被他称得上是贵客的,恐怕还没有几个人。   这楼上这神秘贵客的身份让姚暖笙一时间好奇起来。   她想了想,实在是好奇心的驱使,便没有拒绝。   “前边带路吧!”   姚暖笙下巴一抬,对着宗远新挑眉一笑,嚣张的很。   宗远新气的咬牙,准备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掌柜的赶忙提醒。   “少东家,贵客!”   宗远新冷哼一声,可到底还是咬牙忍了。   “前面请!”   他随手的挥动了一下袖子,神色难看不多言语。   姚暖笙随着他的安排往楼上走,心里面猜测这个一定要见自己的贵人究竟会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安王世子梁清明,不过想到他还在养伤就有些不确定的轻轻摇了摇头。   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便干脆放弃了。   到了楼上,整个三楼被人包场,刚上楼就看到楼梯口上站在两名侍卫。   “站住!”   两个人看着来人,立刻伸手拦下了。   “让姚小姐进来。”   屋子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雄厚的声音,他能够一下子叫出她的姓,看来多少对她是认识的。   但是这个声音?   姚暖笙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会是谁,这个声音她真是一点都不熟悉。   怀着这种奇怪的感觉,姚暖笙被邀请进去。   她身边的护卫准备跟她一起进去的时候,突然间被拦住了。   “你们两个留步,主人只见这位小姐一人。”   就连宗远新都被拦在了外边。   突然被拦下,依着宗远新傲娇的性子,顿时有些接受不了,神色难看道:“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点让开!”   “宗少爷,主人有令,您不必进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主人会再通知您。”   想到里面那人的身份,宗远新终究是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没敢真的硬闯。   “好,我知道了!”   宗远新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转身下楼。   对于自己独自去面对一个陌生的人,姚暖笙心里面有些打鼓,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似乎也没有办法拒绝。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她刚才就应该直接拒绝才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云轩楼三楼修建的格外的奢华,她刚走过去,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秀丽的丫鬟站在一旁恭敬的邀请她:“小姐请,我家主子正等着您呢。”   “你家主子是?”   虽然心里面清楚可能得不到什么结果,她还是问了一句。   侍女笑着:“您进去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便转身出门将包厢的门给关上了。   听着包厢门被关上的瞬间,姚暖笙的心里面咯噔一下,一下子就揪到了嗓子眼,紧张的不行。   “过来坐,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个面容俊朗,贵气十足的中年大叔坐在那里,面前摆着茶具,他的姿态优雅正在冲泡着茶。 第198章 晋王的试探   姚暖笙略有些牵强的笑了笑,走了过去,倒是没有坐下,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道。   “这位公子,不知叫我来是有何事?我相公还在家中等着呢。”   姚暖笙担心对方不知道自己已婚,是看中了自己的姿色,一上来便干脆首先挑明了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   她虽说算不上是国色天香,那也绝对算的上是小家碧玉。   “呵呵!”   对面的男人突然间笑了起来:“本……我当然知道你已经成亲了,不用紧张,今日叫你来,不过是想看看那个与救了安王世子,又帮了永宁侯大忙,还能对上定远伯不落下风的奇女子是个什么样子。”   姚暖笙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对方对自己了解的这么透彻,可他到底是谁?   对方似乎看出姚暖笙的不自然,笑了笑道:“姚小姐别紧张,今天突然叫你过来,确实是冒昧了,喝口茶,这是今年初春的时候上好的岩茶,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姚暖笙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下,却并没有喝。   有些装模作样的道:“是好茶。”   “姚小姐都没有认真喝,就这么评价,可不是一个爱茶之人的做法。”   茶水也不是很热了,姚暖笙干脆一口喝了下去,随后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不好意思,我是农家长大的,自小就没接触过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喝那真是牛嚼牡丹了,公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姚暖笙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盯着他:“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公子将精力放在我的身上,我得谢谢您对我的关注,但我也要提醒您,最后的结果可能会得不偿失,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不想卷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晋王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大胆,在他的面前豪爽又不做作的女子。   不免心道:“可惜了!”   可惜已经成了亲了,不然这么有趣的女子,留在他的身边那该有多好玩。   “姚小姐能说出来这番话,由此可见可不是个普通的农妇,都说了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见见你,就当是我满足好奇心。”   晋王说着又倒了一杯茶给姚暖笙,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风采格外的潇洒。   姚暖笙在心里面猜测他的身份,从他刚才的这所有的作风来看,身份背景定然不同,就连定远伯世子都得恭恭谨谨的对待,身份定然是在伯爵以上。   究竟会是谁呢?   “姚小姐可是在猜测我的身份?”   晋王看着她皱眉的样子浅浅一笑道:“不必大费周折,日后你会知道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不说实话了,姚暖笙便也不再问了。   “公子今日找我来若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既然已经看过了,就先告辞了。”   姚暖笙不太想待下去,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有,请公子称呼我为季夫人。”   姚暖笙听着对方叫自己姚小姐怎么都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夫人?不好不好,还是小姐好听点。”   晋王笑着摇摇头,随后道:“姚小姐有大才,你做的那些事情,光是开的两家店,就能日进斗金,如此的才能却只嫁给了一个小小的秀才,实在是……”   他一脸惋惜的摇头:“明珠暗投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第一次见面就对着自己说这种话,不是说古人很含蓄吗?   姚暖笙愈发的感觉很不舒服,对方给她的感觉总有一种看似不轻薄,可话里话的意思却轻浮的很的感觉。   这种男人不应该是她招惹的,招惹到了那就是大麻烦。   “公子,我已经嫁人了,这单独来见公子已经是于理不合,今日是我唐突了。”   “我与公子身份天殊地别,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要说特别点,也不过是在做买卖上有些自己的门道,这说白了也是为生活所迫。”   “告辞了!”   姚暖笙是真的呆不下去,说完之后转身久准备要走。   刚刚打开雅间的门,就看到刚才的那名丫鬟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姑娘,麻烦让一下。”   姚暖笙准备侧身从她的身边离开,但是对方一直挡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何意?”   姚暖笙有些羞恼,转身看着身后这位不知名的公子。   她的心里面有些担心起来,此人不好惹,可也说不清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因为对她好奇就调查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不过对于这一点姚暖笙是真的想多了,晋王调查她一开始是好奇安王世子和他们的关系,调查结果之后对她是真的好奇的很。   想要成事者银钱是必不可少的,他找了各种各样的方式收拢自己的资金,这无论是沿海,官银几乎都有他的门生,在想办法帮他敛财,以谋求大事。   可做了这么多之后,他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妇人所拿出的来的一些方子,提出来的一些策略简直就是聚宝盆。   他实在是好奇的很,一个妇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经过刚刚这么短短的接触,对方确实让他惊讶的很。   一开始就根本不怕他,不仅不怕他,甚至在面对他的时候还能够游刃有余,根本就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怕是很多男子都达不到她这样的沉稳淡定。   这般女子真是少见,也有趣的很。   “在下不过是想要跟姚小姐多聊一会,对了我姓齐,你可以称呼我齐公子,或者叫我的表字山居。”   “公子要聊什么不如直说。”   姚暖笙嘴角还带着礼貌性的笑容,可眼神已经冰冷异常。   看着姚暖笙抗拒的模样,他有些失望的轻叹一口气,不能逼的太紧了。   “知画,让开吧,今日看着姚小姐是不愿意跟我多聊聊了,咱们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晋王话音一落,面前的女子立刻让开了位置。   姚暖笙松口气,飞快的离开。 第199章 后怕   姚暖笙有些落荒而逃,下楼的时候看到楼下站着的宗远新。   “怎么,被贵人给赶出来了?”   宗远新对她的时候,总是冷嘲热讽的,哪里还有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那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姚暖笙懒得搭理他,不过又想到他可能知道此人的身份,倒是停下了脚步。   “我是不是被赶出来的就不用宗公子操心了,不过这位贵人显然不是很喜欢宗公子,要不然怎么会把你拦在外边呢。”   姚暖笙故意的笑起来,神色嚣张又讥讽。   “我倒是挺好奇,这位贵人什么来头,连你定远伯府公子的面子都不给,而且你居然还不敢生气,有趣,太有趣了。”   宗远新顿时脸色难看,真想当场揍眼前的这个臭女人,看着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忍了下来。   咬牙切齿的在姚暖笙的耳边道:“别以为你身后有永宁侯撑腰就没关系了,惹了楼上那位,就是永宁侯亲自在,也没用。”   姚暖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连永宁侯都不担心,说明此人很有可能是皇亲。   他的年纪与永宁侯相仿,中年的样子,最有可能的便是,此人是皇亲而且深受皇帝或者太后的信任。   如此才会让宗远新说出就算是永宁侯亲自来也没用的话。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姚暖笙的心里面稍稍的定了定。   从云轩楼离开,她已经没什么心情吃饭了,走在回去的路上。   姚暖笙心里面隐隐的有些害怕起来。   这里是古代,是没有严谨的律法,是权贵可以草菅人命的古代,她还没有强大的实力,却已经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   如今以低微的身份接触到了这些权贵,若是出现什么事情,她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大热的天,姚暖笙居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面不安的很。   如今她已经牵扯上了这么多的事情,那么接下来除了努力挣钱提高自己的实力以外别无他法。   姚暖笙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她必须要韬光养晦才行。   跟在她身旁的侍卫心里面也并不平静,他着急的想要将自己刚才得到的消息告知梁清明,但一时间脱不开身有些着急。   姚暖笙转头看着他有些着急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得苦笑一下。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他,更没有什么救命之恩,你们两个以后也不用来了。”   “夫人,小的……”   他吓了一跳,世子派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说清楚了的,一定要让他们兄弟两个照顾好季秀才一家,如今若是被赶回去,那他们日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走吧!”   姚暖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干脆一路走到了府衙门口。   “夫人这是?”   看着姚暖笙直接将他带到了府衙这里,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就不送了,这两日幸苦你们了,回去将我的话告诉你们主子。”   姚暖笙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决绝的很。   梁清明将这两个护卫派到他们的身边,一是为了监视,以防止他们在外乱说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姚暖笙和季望尘才没有拒绝。   但是现在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们不过是救下了一个路人,就算是梁清明的对手要对他们夫妻动手,看在永宁侯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下死手。   可若是他们跟梁清明之间的联系过多,日后打上了太子一脉的标签可就麻烦了。   姚暖笙现在猛然间有些后怕起来,她确实思虑不周到。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走的顺风顺水的,确实自负了些。   想明白这点,姚暖笙这才往家走,心情稍微的松快些。   ……   此时,梁清明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   “她真的让你这么说的?”   侍卫点头:“今日季夫人在茶楼见了一个人之后,回来就让属下来见主子,并让属下带话。”   “见了谁?”   梁清明的脸色难看,他明白了姚暖笙的意思,对方是巴不得和他扯不上任何的关系,这是怕和他有联系啊。   “属下不知,被拦住了,对方的侍卫功夫不低,属下不是对手,不过属下猜测很有可能是晋王,就连定远伯之子对其都格外的尊敬。”   “晋王,又是他!”梁清明面色冷然。   “他究竟要做什么,接近季夫人又是要做什么?”他神色疑惑,喃喃的说着。   片刻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去收拾一些礼物,拿百两黄金,送到季夫人那,以后你们都不用去了,私下里关注一点,别让他们出了事。”   “是!”   姚暖笙回到了家里,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了在大树底下和左邻右舍聊着天的黄夫人。   虽然不是很喜欢黄夫人有时候的做派,但毕竟是来这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对方还热情的带她了解周边的邻里,于情于理都该打个招呼的。   姚暖笙笑着走过去,正准备要打招呼,黄夫人却显得有些闪躲道:“哎呦,突然想起来今天相公让我打壶酒,先走了。”   她匆匆的朝着姚暖笙笑笑,随后立刻离开,似乎很担心跟她走的近一样。   姚暖笙看着她的反应有些莫名奇妙,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旁边还有几位邻居姚暖笙笑笑要打招呼,却突然间呼啦啦的各自找了借口离开。   “我家孙孙该醒了。”   “得去菜场看看,先走了。”   有那懂规矩的还朝着她略略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有些不在意的连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就好似她跟个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姚暖笙奇怪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但她又不熟悉,有些无奈的往家走。   “夫人,您回来了。”   回到家里面,青禾和冬青看到她赶忙迎了上来,片刻后反应过来,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   “夫人,侍卫呢?”   “他并不是咱们家的人,日后也不会出现了。”   姚暖笙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句,看了眼旁边的另一个侍卫。 第200章 最终决定   没跟着去的另一个护卫一脸紧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他现在心里面都快要气死了,咒骂了无数遍心里面的同伴,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惹的主家这么生气。   “此时与你们无关,我已经跟世子说过了,你也回去吧,冬青去拿个荷包来。”   冬青转身离开,很快从屋里面取了个青色的荷包出来,这里面放着十两银子,算是大额的打赏了。   “这几日辛苦你们兄弟了,这是一点心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接过荷包行了个礼,去拿了他们二人的行礼就准备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在敲门。   “谁呀?”   冬青一遍小声嘀咕,一边上前去开了门,一开门没想到是熟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   姚暖笙看着已经离开的侍卫又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对方面露尴尬之色,但还是走了进来,手里面抱着个大箱子。   “见过夫人,是世子让小的来的,这里是百两黄金,是世子答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看着那一盒子的黄金,姚暖笙瞬间明了了对方的意思,如此倒也挺好。   这笔钱买了这个恩情,日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这件事情了。   这样她既不能挟恩以报,世子也不用心怀愧意。   “替我谢过世子爷。”   姚暖笙很自然的接过了银子,对方看着她了然的样子,动了动嘴最后没说话。   姚暖笙亲自送这两位侍卫离开,一下子家里面又少了两个人,可姚暖笙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   姚暖笙坐下之后才突然间发现自己好饿,这么长时间她居然什么东西都没吃。   “冬青,家里面有什么吃的吗?快一点的,我有些饿了。”   冬青一愣,顿时有些紧张:“夫人,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说完之后有些自责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都怪奴婢,中午看您没回来,以为是在外边吃过了,夫人先等一下,我这就去做。”   姚暖笙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我要吃酸汤面,多放些茱萸。”   姚暖笙干脆点菜了。   想到这里,她难得的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永宁侯跟皇上提议的出海什么时候能实现,她好想吃辣椒。   好久没有吃到那些火辣辣的饭菜,她实在是太想念了。   茱萸虽然也是有着辣味的调味品,可是和辣椒比起来还是差不少。   饭菜刚端到桌上,季望尘走了进来,看到她才在吃东西,有些意外。   “怎么这会才吃?”   “中午有些事情给忘了,对了,我把那两个侍卫给退回去了。”   姚暖笙说起今天做的事情,却下意识的将自己和那个神秘男人见面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马上就要到府试了,她不想要让季望尘分心。   “怎么把人给送走了?”   这有些突兀,季望尘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姚暖笙最后喝了一口汤,总算是舒服了。   “我想了想,我们与永宁侯相熟,世子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太子,我们不应该牵扯的太深,那对以后没有好处。”   季望尘听到这里,瞬间脸色大变,片刻后一脸的庆幸。   “夫人,为夫有你真的太幸运了。”   他激动的将姚暖笙给搂进了怀里面,直接无视了旁边的两个丫鬟。   冬青二人相视一笑,偷偷的退了出去。   姚暖笙顿时神色一囧,她刚才在吃东西,季望尘突然间抱过来,结果悲催的,他的身上染上了一个大大的唇印,还是油的。   她的脸上顿时爆出了一片红。   “季望尘,你衣服!”   他低下头就看到了,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但根本就没有放手。   过了好一会,姚暖笙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有些无奈的推了推他。   “好了,先放开我一下好吗?”   季望尘这才有些舍不得的松手。   “暖笙,这次的事情我都没有想到。”   她轻轻的叹口气:“开始也是我惹出的麻烦,可人就在那,见死不救我也怕日后会良心不安,不过现在好了,世子用钱买了这份恩,咱们也没吃亏。”   说完这些,姚暖笙也开始关心季望尘的情况。   今天一早上他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去见一些认识的学子,了解了一下府城的情况,咱们还是要开群阅楼,我就是先去了解了一下,按你的话说就叫做前期调查。”   原来是为了这个,姚暖笙心中感动:“以后别去了,马上就要到府试的时候,你还是在家认真看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姚暖笙不想他因为这些琐事分心,比起科举的事情,她开店的事情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反正等府试结束之后再开始也是可以的。   如果说之前是担心两千两在府城不够用,那么现在就根本不用担心了。   世子给的这百两黄金,够他们轻轻松松的开店,前期投入的钱绝对够了。   “好,明天我就哪都不去了,不过咱们身边毕竟没有侍卫,这两天石头来之前你去哪都跟我说,我陪你。”   “好!”   姚暖笙并没有拒绝。   下午,季望尘在家中读书,姚暖笙没什么事情做,便在旁边陪着他,顺便练字。   到了古代,总不能做什么都用自制的炭笔,这毛笔字也得要捡起来了。   她写的字笔力不足,看着有些歪歪斜斜的,像是孩子写的一样。   季望尘专门给她写了一份字帖,如今她正在慢慢的描红。   有佳人作伴,这读书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偶尔抬头,看着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季望尘都有一种失神的感觉。   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古文人都喜欢做红秀添香之事。   有事情做,这世间就消磨的飞快。   等到天色略略暗沉,姚暖笙放下了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   刚刚揉了两下,一只略带薄茧的大手就覆盖住了她的手腕,很有规律的轻轻按压着。 第201章 新来的婆子   “刚开始练字,你练的时间太久了,一定要适度才行。”   季望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揉了一会,她的手腕微微的有些泛红发热这才算是结束。   从书房出来。   院子里面青禾两个人已经安排好了吃食,她们两个的手艺只能说是一般。   姚暖笙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懊恼:“今天我真是给忘了,该给家里面请个厨娘和干粗活的婆子才行,青禾她们两个姑娘怎么能干这些粗活。”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之前那两个侍卫在,家中的重活粗活也还算是有人干,现在他们两个也走了,只是苦了青禾两个姑娘。   姚暖笙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们两个:“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都怨我。”   二人受宠若惊:“夫人别这么说,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再说了不过是只做一日罢了,累不到的。”   青禾笑笑:“这等小事不用夫人费心,明日我和冬青去办就好,家中需要一个厨娘,若是她愿意兼做其他的事情话,就不用再请婆子,咱们如今初来乍到,也该请左右的街坊邻居吃饭温居。”   她像是家中的管事一样,说着就将事情给安排的头头是道。   姚暖笙心里面还是以前的那种习惯,很多事情喜欢亲力亲为都忘了在这个时代,这些琐事是可以交给下人去做。   听着她的安排,姚暖笙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咱们家青禾真能干,那以后这些事情就你看着办,家用的银子都放在屋子里面,你知道在哪,不够了再告诉我,幸苦了。”   青禾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娇羞:“青禾哪有夫人说的那样好,不过夫人放心,青禾会好好做的,会和冬青商量着来,夫人和老爷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为家里面操心。”   青禾很喜欢现在的主子,她早就将这里看作是自己真正的家,所以才会尽心竭力的为家里面操劳。   在这里她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下人,老爷对她们很和煦尊重,虽然往日里说的话少,可细节里对她们这些下人却很关心。   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对她们就像是自己的姐妹和家人一样,还会跟她们道歉,做的好也会大方的奖励她们,处处都将她们当家人一样的关心。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主子,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家。   就好像现在,家中只有四个人,她们两个丫鬟不用伺候主子吃饭,也坐在位置上一起用饭。   还记得第一次被夫人拉上桌的时候,她是多么的诚惶诚恐,现在却也习惯了。   ……   翌日。   青禾出门去找厨娘,冬青在家里面和姚暖笙一起收拾院子。   这院子之前的主人在院子里面种了些花花草草的,很长时间没有打理,现在变得乱糟糟的。   姚暖笙有些看不下去,便干脆和冬青一起将这些全都都给清理出来。   季望尘原本也是要帮忙的,却被姚暖笙给赶走了。   她这一次来府城最重要的事情可是陪着季望尘来考试,又不是让他陪着自己来玩的。   “现在你的时间最重要,不想在家看书,就去外边酒楼茶楼跟其他的读书人交流,不要浪费时间。”   季望尘看着姚暖笙固执的样子,乖巧的回到了书房里面,他打开书房的窗户,正好能看到在院子里面忙碌的姚暖笙,不由得笑了笑。   随即底下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书上。   如今该看的书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时候是在巩固,自己开办了群阅楼,他再也不缺书可以看,庞大的阅读量,再加上姚暖笙偶尔给他的一些很新颖的观点和角度,如今的季望尘进步可不是一般的大。   快中午的时候,姚暖笙和冬青终于将院子里面的这一小块地给清理干净了。   这地里面还种着一些比较容易存活的花,姚暖笙也没有都给拔了,开着的都留了下来,边边角角的给修理了一下,乍一眼看着花团锦簇的也挺好看,多出来些空地,她准备找时间去趟花市,买些耐活的点缀一下。   两个人从院子里出来,没看到青禾。   姚暖笙有些奇怪:“青禾怎么还没回来?怕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一个小姑娘,可千万别是出事了,她不免担心起来。   “先别急,我出去找找。”   季望尘看着姚暖笙着急的样子,便准备出门去寻找一下,正说着青禾从外边回来了,满头大汗,看着累的不轻。   “这是怎么了,快歇歇。”   姚暖笙拉着她坐下,也正好看到了跟着她进来的一个有些局促的中年妇女。   穿着一身半就不新的深色襦裙,身子微微有些驼背,身材有些富态,微微笑着倒也憨厚。   虽然穿的简单,但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的服服帖帖的,手上虽然看着粗糙但指甲是打理干净的,是个利利索索的人。   “见过老爷,夫人!”   她有些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对着姚暖笙和季望尘有些忐忑。   这会青禾喝了几口水终于是缓了过来介绍道:“老爷,夫人这位是麻婶,家在南市住,离咱们远一些,所以之后可能早上来的晚,晚上会多做一会。”   “今天先试试麻婶的手艺。”   听到南市姚暖笙皱了下眉头:“这么远?这周围没有合适的婆子吗?”   这里是东市的角落,周围也都是些普通人家,厨娘的活计说累也不是多累,应该很好找人才是,怎么都跑到南市去了。   说起这,青禾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她隐晦的看了眼旁边的麻婶。   “老爷,夫人,我先去厨房做午饭,您二位试过我的手艺。”   她说完后冬青带着她去了厨房。   青禾这才说起来:“夫人,不是我不想在咱们这周边找,而是根本没有人敢来咱们家。”   “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姚暖笙一脸的意外,他们只不过是刚刚来的外乡人,怎么就没人敢来了,也没招惹谁呀? 第202章 找上门去   “还不是那位黄夫人!”   说到这青禾气的咬牙,气鼓鼓的样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她在外边散播谣言说是……”她顿了顿后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夫人,您还是不要知道了,那些污言秽语怕是会污了您的耳朵。”   这倒是有趣了,怎么的还和自己有关系了。   “没事你说吧,我到要听听都造谣了些什么。”   青禾为难的看了眼一旁的季望尘,好像是在祈求他帮自己说说话。   季望尘并不解风情:“说吧,我也想知道。”   看着自家主子一定要知道,青禾闭了闭眼睛,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的说了出来。   “黄夫人造谣说夫人勾引定远伯家的公子未果被赶了出来,因此得罪了定远伯府。”   “噗!”   青禾话音刚落,姚暖笙刚刚喝进去的那口茶就彻底的喷了出来。   可真是有才,她去勾引宗远新?   怕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她想到了昨日和黄夫人一起去云轩楼吃饭的时候,自己和宗远新之间有冲突,她可是害怕被牵连早早的就跑了。   不知全貌就敢肆无忌惮的传播流言,黄夫人的脑洞还真是挺大。   季望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转头看着她,略带着一丝丝的不悦的质问:“你去见了宗远新?”   眼看着他的脸色不好,姚暖笙有些心虚的点点头,毕竟当时不仅见了宗远新,还见了一位陌生的男人。   “原本准备请黄夫人去云轩楼吃饭的,谁知道碰到了宗远新也在店里面,就撞上了。”   听到姚暖笙出去居然和宗远新撞上,季望尘的心里面就一阵后怕。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做什么非要去云轩楼,他若是真做点什么怎么办?”   季望尘是真的怕了,有些着急的说起来,语气有点冲。   姚暖笙还真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吼,一下子也委屈了,眼眶都红了。   “干嘛吼我,大庭广众的我当时身边还有侍卫呢,他能做什么?”   她委屈的为自己辩解,虽然知道季望尘是关心自己,可是被吼了还是莫名的有些难过。   季望尘平静下来,也察觉自己刚才有些太着急,但只要一想到姚暖笙可能有危险,他就觉得手将冰凉,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以后要出门我陪着你,不许自己出去。”   “凭什么?”   这是要禁她的足啊,姚暖笙顿时不高兴了:“我带着侍卫和丫鬟还不行吗?再者说了,定远伯府又不敢真的将我们怎么样,小心一点不就行了。”   她后边还要去选址,开店麻烦的事情多着呢,要是连门都不能出了那算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两个主子吵起来,青禾和冬青两个人面面相觑。   最终,两个人沉默下来谁也不看谁,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这恐怕也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还挺凶的。   “夫人,这黄夫人太过分了,在外边如此造谣,咱们得像个办法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造谣下去了,奴婢怕之后会愈演愈烈。”   说起这事,姚暖笙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这黄夫人这种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脸上的讥讽都不带掩盖的,这位黄夫人开始的时候可是热情的很,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未免有些太功利了。   “这事要解决的话好像有些麻烦啊。”   人言可畏啊,流言什么的最麻烦了,姚暖笙一时间有些头疼,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想了想,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那干脆找个合适的时间找上门去算了,他们也不是怕事的人。   “晚上,大家都下职的时候,咱们去黄家!”   姚暖笙一声令下,青禾顿时眼前一亮,爽快的应了:“哎,不能让她得逞了。”   “一起去!”   季望尘随后也跟了一句,这件事情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的。   没一会,麻婶将午饭也给做好了,都是比较寻常的家常菜,看着卖相一般,也没有什么摆盘,但是尝了一口,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个麻婶非常善用花椒和茱萸,还有一些八角一类的调料,味道相当的不错。   姚暖笙满意的点头:“麻婶,以后就麻烦你了,家里面的人不多,早饭如果没时间的话,午饭和晚饭要做好,剩下的粗活要做的也不多,主要是一天的用水要准备好,柴准备好,除了主屋以外的地方得帮衬着打扫一下,当然了我这两个丫头也会帮忙的。”   没想到主家这么和煦,就这么定下了她,麻婶激动的点头:“谢夫人,谢夫人!”忙不迭第的谢了好多遍。   她家里面的日子不好过,现在能有这么一份工可太好了,儿媳妇最近怀孕了,正是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得吃好点。   安排麻婶先回去,明天正是上工,她倒是个实诚的回去前还帮着劈了柴,打了水,将厨房给收拾干净才走。   下午黄昏的时候,巷子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男人们都回来了。   姚暖笙专门去换了一身衣服,明丽的颜色,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春禾,冬青咱们走吧。”   一声令下。   一家人气宇轩昂的出门,姚暖笙今天就是去立威的,这次的事情如果他们忍气吞声下来,那么日后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他们作为外乡人,在这里本就是处在劣势,若是在任由流言四起,以后可不是谁都能编排两句了。   正是忙了一天的人回家的时间,看着姚暖笙一家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少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看着他们一家人站在黄家门口,有些知道流言的人,存着看热闹的心情可都来了。   “谁呀!”   正在做饭的黄夫人听到敲门声,也没多想就匆匆赶了出来,门一打开看到姚暖笙和季望尘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带着的笑容,顿时就心虚了。   她警惕的将门半掩着:“你们来要干嘛?”   “当然是来跟黄夫人问个明白啊,到底是在哪看到我勾引宗公子了,又是在哪看到我被宗公子给赶出去了。”   姚暖笙笑着,眼中闪着寒光。 第203章 流言制止   这一上来连个铺垫都没有,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   黄夫人心虚,不太敢看姚暖笙的目光。   “这怎么回事?”   “黄嫂子,你不是说你都看见了新来这个季家娘子跟定远伯府的公子拉拉扯扯的,都瞅见了就直说呗怕个啥。”   “莫不是黄嫂子又添油加醋了吧!”   知道她性子的人在旁边挪揄了两句,顿时惹起一阵哄笑。   “啥添油加醋了,我本来就看见了。”   想到自己当时在云轩楼看见的,这季家娘子和定远伯府的宗公子本身就有仇,那可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看见的,她瞬间底气十足。   “昨天季夫人要请我去云轩楼吃饭,见见世面,接过刚到地方,就差点被宗公子下令给赶出来,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当时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看见了。”   这显然是在避重就轻,姚暖笙微微抿唇玩味的笑笑。   “黄夫人,我们季家和宗公子之间有矛盾,这事也不止一个人知道,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   姚暖笙的话出口,倒是让周围的人惊讶了。   定远伯府可是白礼府私下里说着的土皇帝,他们谁敢招惹,没想到这家人胆子这么大,敢当街承认和定远伯府有矛盾。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托黄夫人的福,大家都知道姚暖笙他们和知府大人似乎认识,一时间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姚暖笙还准备说什么,季望尘拉了拉她,姚暖笙见此便退到了一边,现在该留给他出面了。   “黄夫人!”   季望尘先行了个礼:“如今流言四起,说我家夫人去宗公子有染,此事关乎夫人名声事关重大,还希望黄夫人当着大家的面给个解释,你是在哪看到的,都看到什么了,还有谁能作证?”   黄夫人顿时心中忐忑,她是没想到季望尘居然会这么袒护姚暖笙,这种传闻都能忍?   “这还用谁能看到,既然跟宗公子有仇,干嘛还去云轩楼,那不就是上赶着去勾引去了,大伙说是不是,谁家正经的娘子身边不带丫鬟,跟这个侍卫,还往仇人家跑的,对了,你们家的那个侍卫呢,要人证,那不就是一个!”   突然间有底气的黄夫人,这会嘴皮子快得很,说完之后洋洋得意的看着姚暖笙,神色鄙夷不耻。   “可笑!若不是你提到云轩楼,我们又怎么会去,再者说云轩楼是个酒楼,就算我与定远伯府有矛盾,这也碍不着我去酒楼吃饭,至于丫鬟侍卫,我自己家的事,与你何干?黄夫人这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可真会造谣,既然这么信誓旦旦的说我去宗公子有染,那不如一起去找他当面对峙,黄夫人敢不敢啊?”   黄夫人一怔,没想到姚暖笙居然这么头铁,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的说着。   “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本事。”   黄夫人一下子委屈的不行。   她被堵在这院子里面,外边全是人,姚暖笙她们还这么气势汹汹的,想着她就更委屈了。   “你们就仗着人多欺负人,我不就是说了两句实话,苍天见的现在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黄夫人瞬间开始撒泼,往地上一坐开始哭起来。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这会也有些觉得姚暖笙他们过分了,有些仗势欺人。   黄夫人毕竟是多年的街坊邻居,怎么能被这外来人给欺负了。   一时间,有好事者多嘴道:“你们这一群人围在人一个婆子跟前做什么,这可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自己行不正坐不端,怎么还怕别人说。”   正说着,黄夫人的丈夫匆匆的赶了过来,扒拉开人群站在季望尘和姚暖笙的面前,苦笑着道歉。   “季秀才,季夫人,我这娘子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无知妇人,她哪里知道些什么,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说的那些话都当不得真,您二位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这会后背都要冷汗给浸湿了。   刚才到巷子口的时候,邻居跟他说起这边发生的时候,他魂都要吓没了。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臭婆娘,造谣什么不好,非得要造谣季秀才的家里事,就算这事是真的,也不能是他们的嘴说出去的呀。   今天之前,他其实还没有太将季望尘给放在心上,虽然说知道他与知府大人似乎有些关系。   但他们却住在这里而不是住在府衙,显然不是那种格外亲近的关系,不然怎么会只派了一个下人来见过他们一次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倒是听媳妇说季秀才家中来了两名护卫,他觉得这八成是他们花了高价自己雇的,就是为了个面子。   不过今天在府衙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他的名字怕是都没有记住的知府大人,今日居然突然间召见了他,问的问题就是这位季秀才。   知府大人对他异常的关心,事无巨细的可都问了,尤其是对季秀才和夫人的生活情况,周围的安全情况,那可都没有落下。   能让知府大人在百忙之中还能关心到这点小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般的关系。   正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买了些吃食,准备晚上请季秀才一家吃饭,好好的维护一下邻居的情谊。   没想到,这还没进大门呢,这美梦就这么破灭了。   季秀才看着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意外,微微的行了个礼道:“名声之事事关重大,此事黄夫人至少得道歉澄清吧,人言可畏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清楚。”   这件事情他们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妥协,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吏目,九品的官职都没有,根本不足为惧。   想到知府大人的态度,黄吏目只能讪讪的赔笑,转身恶言恶语的看着自家夫人。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道歉,以后没什么事情就在家呆着,少在外边嚼舌根子。”   黄吏目一凶,黄夫人哪还敢造次,平日里她还是挺怕相公发火的。 第204章 不怎么诚心的道歉   “季夫人,对……对不起,是我乱说的,那天我走的早,后边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都是我胡说的,对不起!”   黄夫人心中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心,这个时候也只能忍着道歉。   因此委屈的红了眼眶,这歉道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季望尘下意识的看向姚暖笙,似乎在问: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姚暖笙笑笑,走上前:“黄夫人,以后事情不知道全貌,还是不要胡说的好,这一次也算是个教训了,这道歉我接受,不希望再有下次。”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是邻里之间的流言八卦,真要是太过于较真,倒显得他们咄咄逼人了。   如此这般就差不多,这流言算是破了,也给了黄夫人一些教训。   姚暖笙和季望尘准备要回去了,都到了晚饭时间了。   “季秀才,你看今天这个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晚上我做东,请你们一家吃饭,就当是赔罪。”   黄吏目有些心疼的咬咬牙,他原本是想着在家里面做一顿吃的,这么一来怕是要去外边的酒楼了,一顿饭得要要了他快一个月的薪水,不过如果能在季秀才这里卖个好,倒也划得来。   “黄吏目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饭就算了,家中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季望尘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便开口拒绝了。   黄吏目脸上瞬间失望的很,但也没敢多说什么。   等季望尘一家离开。   黄吏目看向自己的妻子,整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全然没有了他平日里在外边的那副笑脸相迎的样子。   “看看你干的这点好事,一点脑子不长,给我滚回屋去!”   黄吏目看着成事不足败事忧余的妻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动了手。   “啊,别……别打我了,我错了!”   黄夫人自从嫁给黄吏目后,两个人之间也还算是恩爱,可她还是会害怕生气时候的黄吏目。   这个时候的他就根本不像是个人,动起手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过了好一会,黄吏目打累了,这才停下来,阴毒的眸子瞪着她。   “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跟季家搞好关系,他可是知府大人放在心上的人,这么好的机会,这一次再给我搞砸了,你就可以滚回娘家去了。”   黄夫人忍着疼,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一脸的泪水使劲的点头,可心里面快要恨死姚暖笙他们了。   他们两家住的近,这院子基本上都是挨着的。   这黄夫人挨打的时候哭号的声音可不小,姚暖笙他们正在吃饭,听了个正着。   这动静让姚暖笙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手中端着的碗放了下来。   “打女人的男人是个什么东西,纵使黄夫人的秉性不足,他多教教多约束便是,这种人真恶心。”   姚暖笙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之色,说完后神色严峻的看了眼旁边的青禾和冬青。   这俩丫头都是到了快要成亲的年纪,她忍不住多说两句。   “你们两个也记住以后若是成了亲,对方这么欺负人,千万别忍气吞声,也别怕,来找夫人我,我给你们做主,这世间的好男人多了去了,只要自己身边有傍身的银子,不必受任何人的委屈,大不了最后我给你们养老!”   姚暖笙的这番话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前的存在,对于一直接受着三纲五常教育的她们而言,确实是有些惊世骇俗。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一下子羞红了脸。   “夫人,奴婢才不嫁人呢,就跟着夫人,反正夫人也说了要给奴婢养老,那多好呀!”   冬青性子单纯,听到姚暖笙说了就当真了,撒着娇,有些娇憨的样子。   一旁的青禾只是笑笑,却什么也没有说,不过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光彩,看向姚暖笙的时候,眼中甚至闪着光。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季望尘突然间开口:“以后离黄家远一些,如此便可知人品。”   对于这一家人,他也厌恶的很。   大家默契的达成了一致,离黄家要远一些才行。   ……   次日。   早晨冬青和青禾去做早饭,麻婶来的会有些晚,这早饭只能自己做了。   这俩丫头虽然平日里做的少,但手艺还是在的,早饭做的简单,对她们两个没什么难度。   正吃着饭,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看到是黄夫人。   她的两个眼睛红肿着,脖子上还能看到一道青紫的痕迹,看着有些狼狈,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痕。   “黄夫人来了,快请进。”   纵使不喜欢她,可看着这个样子,姚暖笙心中还是忍不住叹息,比起黄夫人,她更加厌恶黄吏目。   “妹子,您还愿意让我叫声妹子不,我是来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是我鬼迷心窍了,居然做了那种事情,都是我的不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姐姐一般见识,我就是个不识字的粗婆子。”   她说着,还当场要跪下来,这个时候上工的人来来往往的不少,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着急的还就停下脚要看看热闹。   姚暖笙皱了下眉头:“黄夫人,昨日都说好了,你道了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哪里还用你今日亲自来。”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黄夫人一听这话,激动的立刻起身,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那亲亲热热的样子,上来就准备要拉姚暖笙的胳膊。   好在她反应快给躲开了。   “妹子,那都是我的错,既然你原谅我了,那咱们还跟之前一样好不好,你有什么事情都能找我,这街坊四邻的我都熟悉。”   这上赶着的自来熟,让姚暖笙很不自在,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僵硬的一脸郁色。   “黄夫人,这破镜还难圆呢,之前的事情夫人大度不跟您计较,可这不代表着我家夫人没有脾气,日后咱们两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好,我们呀算是怕了,别今日让您进了这个门,明日又编排出来些什么。”   冬青是个嘴皮子利索的,这一连串的一个脏话没有就把人给骂了出去,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第205章 石头到来   黄夫人没想到姚暖笙一家居然会这么的不留情面。   看着被紧紧关上的大门,她忍不住轻啐了一下,不过一想到丈夫的交代,顿时脸色又变得苦涩起来。   身上的各处痛楚让她忍不住咬牙,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和姚家之间还是要有联系才行。   她皱着眉头回去,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做。   下午的时候,石头风尘仆仆的出现了。   一看就知道他是匆匆赶来的,身上整个人都跟馊了一样。   现在天气热,他身上的味道就更浓了。   姚暖笙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这一路上怕是都没休息吧,赶紧的去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等有什么事情你醒来之后再说。”   都是半大的孩子,看着他的样子,姚暖笙确实是有点心疼。   “夫人,没事的,我这路上有时间也休息。”   石头有点憨憨的笑了笑,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卫,也是一起来的。   之前那些死了的镖局镖师的尸体被运回去之后,家里面的人就担心的不行,知道他们没出事,还能稍微的松口气。   这还没等家里面的人放松呢,又有尸体被送回去,这一会家里面是真的担心了。   姚暖笙他们送信回去之前,家里面的人就已经准备着让人来府城了。   等收到了信,马不停蹄的就安排着石头带着一个人赶紧过来。   石头话是那么说,姚暖笙还是督促着他赶紧去休息。   “对了夫人,永宁侯来信了,不知道您和老爷在府城送到了家里,这次让我一并带了来。”   听到是永宁侯的信,姚暖笙有些意外,想来可能是海贸的事情有着落了吧。   她将信接过,安排青禾去安顿两个人,便带着信去了书房。   季望尘还在读书呢。   看到她进来。   “有事?”   “石头来了,这是带来的永宁侯的信。”   姚暖笙动了动手中的信笑着说。   听到石头来了,季望尘也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半步不离的跟着姚暖笙,想来她肯定也烦了。   石头来了,家里面至少又能有个顶用的人,做什么都能方便点。   “说什么了?”   将注意力放在信上,两个人坐在一次,靠在窗户下边,打开了永宁侯的信。   信的内容不是很多,二人飞快的浏览结束。   信中写道。   海贸一事进展的并不顺利,朝堂中太子一档极力阻止海贸一事。   如今朝堂众说风云,短时间内恐怕出不了海。   永宁侯有些遗憾的说了这件事情,随后又嘱咐两个人一定要小心,太子这一次反应比较的反常,担心可能会牵连到他们,让两个人一定要多加小心防范。   之前为了要为二人在皇上面前邀功,所以在奏折上写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此番波折,太子很有可能会找他们两个人的麻烦,让他们两个人一定要多加注意。   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岑夫子,也及时写信告知他。   等看完信,两个人的心里面都有些沉重。   他们不久之前不是还和梁清明之间牵扯不清。   梁清明可是太子之人,此事他们也是知晓得,如今这样姚暖笙倒是庆幸了。   季望尘虽然还没能取得功名,可是身上已经打上了永宁侯的烙印。   日后若是取得功名,考取进士,成功出仕,这背上永宁侯的名字就会更加的明显。   如今太子与永宁侯之间隐隐的已经是对立的状态,他们与梁清明之间再牵扯不清,可就有了一事二主的嫌疑,到时候就怕是哪里都容不下他们。   “还好,咱们已经和梁清明之间掰扯清楚了,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姚暖笙有些庆幸的叹口气,季望尘点头:“没想到我还没有考取功名,家中就已经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里面了。”   季望尘的心里面一下子压力陡然增加。   这一次,他必须要成功才行。   否者这一大家子,他担心自己会保护不了。   对于永宁侯说的太子可能会找他们的麻烦,两个人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目前来说确实和他们没有关系。   二人将信中的消息放在一旁,只是叮嘱下边的人,最近这段时间要低调一点,但是也别怕什么。   ……   与此同时。   另一边,梁清明也收到了信,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   梁清明还呆在府衙,他身上的伤短时间内还不能够随意的移动,回京路途遥远,他的身体实在是承受不住劳苦奔波,准备休养一段时间再走。   太子的信到了他的手里。   嘱咐他务必要查清楚姚暖笙和季望尘的事情,尤其是他们与永宁侯之间的关系。   随时汇报给他。   看完信,梁清明有些发愁的皱眉。   太子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跟他说起一个秀才的事情了,按理说这也不是他应该知道的才对。   况且这两个人还是他的恩人,真的让他去做,还真是有犯愁。   想了想,梁清明还是决定去调查一下,总要知道是为了什么。   将信给烧掉,梁清明忍不住叹息。   “此次出京,真是意外频发啊。”   他想了一下,叫来了身边的暗卫。   “去调查季秀才和永宁侯之间的关系,在府城调查不到,就去季秀才的家乡调查,本世子要尽快看到结果。”   “是!”   暗卫立刻离开,梁清明又想到下边人的汇报,这晋王似乎对季夫人有些特别。   “去跟盯着季家的人说,每日必须汇报情况,任何细小的细节都不能漏掉。”   “是!”   安排完这些,梁清明才算是微微的松了口气,心中却不怎么安稳,如今的局势似乎更加的动荡了。   朝中太子的情况微妙,晋王这两年的势力大增,虽然不在京城,这势力却已经能够影响到朝堂,他看来是野心勃勃啊。   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梁清明晚上便有些睡不着觉,他不免得又想起了姚暖笙一家。   那段时间他是昏迷的,可是隐隐约约的还是有些感觉,看着季秀才和夫人之间的相处,他多少是有些羡慕的。 第206章 出门考察   次日。   姚暖笙和季望尘谁都没有受到影响。   早晨起来就开始规划一天要做的事情。   因为石头他们来了,家里面又重新有了安保的力量,姚暖笙也准备着要出去走走了。   开源节流才能财源滚滚,现在他们是光出不进,姚暖笙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有些财迷了。   这府城热闹的很,姚暖笙准备将在府城里面也开一家群阅楼,相信一定会受到广泛的欢迎。   这刚准备出门,居然又碰到了黄夫人一脸笑容的站在他家门口。   这就让人有些无奈了,街坊四邻的也不好真的冷脸相对。   姚暖笙撤出一抹敷衍的笑:“黄夫人,早。”   “哎呀,暖笙妹妹这么早就出门了。”   黄夫人说着就熟稔的凑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有多好呢。   眼看着人就要走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姚暖笙一时间躲都不好躲。   青禾突然间站在了她的身旁,拦下了黄夫人。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今日我家夫人有要事要忙。”   黄夫人看到自己被拦了下来,有些不悦的等着青禾。   一个小丫鬟这还拦着她,真是烦人的很。   不过看着姚暖笙她却不敢真的对青禾做什么,不悦的瞪了她一眼,看向姚暖笙的时候又一脸含笑。   “夫人是要去做什么,这府城我熟悉的很,要不我给夫人带路?”   她的笑容甚至算得上是谄媚了,看着姚暖笙一时间没有回应她,黄夫人有些不甘心的又说起来。   “暖笙妹妹,我知道之前做错了,今日也是想要将功赎罪,你看着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她说着甚至还擦起眼睛来,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这会上工的人不少,巷子里面有些人来人往的,看着姚暖笙和黄夫人的样子,有些人便好奇的看过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巷尾的一家邻居,夫家姓张和黄夫人的关系不错,这会走过来看着她快要哭了的样子,就来出头来了。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她说着还一脸忌惮不悦的看向了姚暖笙:“你别伤心了,有些人啊心肠狠,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她这种人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以后就当不认识。”   张夫人拉着黄夫人就准备要离开,显然她还算是一个带脑子的,那天的事情她可是从头看到尾的,知道姚暖笙不是她能够随便惹得起的人。   只是她的好意黄夫人可没法接受。   “张妹妹,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跟暖笙妹妹也是有话说。”   黄夫人几乎是推搡的将人给赶了回去,随后讪讪的笑笑看着姚暖笙。   “季夫人,之前的事情,我跟您再道歉……”   她说着就要鞠躬道歉,这是上赶着道德绑架来了,周围的人看了还觉得她有多么的小心眼呢。   姚暖笙赶紧拦住了她,笑了起来:“黄夫人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意思了,那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可都说过了,这事算是过了,以后咱们还就是邻居,黄夫人一遍又一遍的来给我道歉,这是做什么?”   姚暖笙神色迅速冷了下来:“黄夫人以为这样就能给我添堵吗?那可真是想错了。”   “我们在这本就是短期的住住,跟邻里之间好也罢坏也罢无所谓的很,黄夫人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若是再纠缠,我可就不保证了。”   说完这话,姚暖笙丝毫没有理会她,带着青禾和石头他们离开。   看着姚暖笙离开的背影,黄夫人气的咬牙,她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在外人面前她也得要让人觉得和姚暖笙的关系很好才行,想到丈夫的交代,她顿时又觉得浑身范疼,看着背影气得牙痒。   一旁的张夫人算是将这场闹剧给从头看到尾了,她刚才好心过来说话,结果却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够讽刺的。   “黄夫人这热脸贴的好啊!”   冷嘲热讽的看着她,随即转身便走了,就当是她之前认人不识,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还帮忙找补呢,可能是她看错了,也可能是犯了毛病添油加醋了,但心眼不坏。   现在看来,是她愚蠢了。   ……   姚暖笙一出门遇到恶心的事情,这一路上都很不爽,到了主街,看着热热闹闹的样子,她总算是轻松些。   “今天,咱们就转转这条街,看看哪里比较的合适。”   “好!”   逛街绝对是对女人而言最开心的事情,姚暖笙也是一样的。   这里和县城比起来,可是要热闹的多,这仔细逛下来,姚暖笙也算是对府城的消费情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里的有钱人可是比县城里面多的太多了,而且各个掏起钱来那是真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姚暖笙带着他们去了胭脂店里面,看着和自己做出来的相差无几的花露,就多了了点珍珠粉,这里就能卖出去五两银子一小盒。   其他的东西那就更贵了,一小盒的胭脂就差不多二两银子,这还是比较普通的,好一些的就得十两甚至几十两。   买了几盒胭脂,姚暖笙一行人又去了茶馆。   随着府试将近,很多学子都已经来了府城,这茶馆里面的读书人不在少数。   众人高谈阔论说着各自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朝廷最近因为开海贸易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   “这当然听说了,驿报上面都有的,永宁侯提出要出海贸易,说是外边有很多咱们本土没有的好东西,永宁侯还献上了一本游记。”   “对对,听说了,还说写游记的那个人,在海外找到了不老仙药,皇上也有想法,可是太子不同意。”   ……   姚暖笙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居然会这么大,大家居然都在讨论。   此事确实如同永宁侯所说的那样,恐怕实行起来要困难重重。   学子们高谈阔论,姚暖笙点了茶,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这一杯茶,三碟糕点就花了她五两银子,还真是不便宜。 第207章 梁清明的怀疑   姚暖笙虽说心里面吐槽着这茶楼真贵,可却也高兴,这么贵还有这么多人来吃,说明什么。   说明府城里面的有钱人多啊,她完全可以大展拳脚。   一想到她开的店能日进斗金就开心的很。   连带着那些读书人的之乎者也听起来也有趣起来。   “看来这位小姐对海贸之事似乎也颇为感兴趣,敢问小姐觉得这海贸开好还是不开好呢?”   突然,一个醇厚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姚暖笙今日梳的是妇人头,按道理任何人见到她都该称呼一声夫人,这位却叫她小姐,这让姚暖笙感到有些冒犯。   这怕不是哪里来的轻浮浪荡子。   刚一转头,便看到那日在云轩楼雅间看到的男子。   此人似乎姓齐。   姚暖笙眉头转瞬的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人,虽然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但依据猜测定然是身份贵重之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姚暖笙面对着他就有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不适感。   有些芒刺在背,下意识的想要离这人远一些。   眼下不太好找理由离开,姚暖笙只好起身行礼。   “见过齐公子。”   “不必多礼,快坐。”   他笑着伸手,似乎准备要拉着姚暖笙坐下。   见状,姚暖笙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今日天色不早了,家中还有事,便不与公子多聊,再会。”   姚暖笙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便干脆要告辞。   “慢着!”   眼见着姚暖笙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得样子,晋王神色微冷。   “姚小姐这是很害怕在下吗?”   他说着,有些不由分说的伸手拉着姚暖笙,就准备将她给拉着坐下。   一旁的石头见状赶紧冲了上来,怒不可遏的瞪着晋王。   “齐公子请自重,在下已是嫁做他人妇,还请称呼夫人。”   晋王看着自己似乎是唐突了佳人,突然间松开了手。   “无需如此紧张,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今日在这茶楼遇见也算是有缘,不如一起喝一杯?”   姚暖笙转身看看,在她的身后,已经有两名护卫不露痕迹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姚暖笙为了清静,选择的位置是靠窗户,比较僻静的一个位置。   此时注意到这边的人并不是很多。   “齐公子找在下是为了何事,可以直说。”   姚暖笙对他的态度开始变得强硬起来,不悦抗拒的神色就差写在脸上了。   晋王倒也不生气,点了点桌子道:“这里人多嘴杂,乌烟瘴气的很,不如去二楼雅座聊聊?”   “夫人!”   青禾和石头一时间都有些紧张,二人担心的看着姚暖笙。   她朝着两个人笑笑,露出个稍安勿躁的神色。   看着晋王不由分说,不给她任何拒绝可能的样子,最终轻轻的在心中叹口气。   “既然公子盛情邀约,那便打扰了。”   听到姚暖笙居然答应下来,青禾担心的去拉她的手。   姚暖笙轻轻地摇摇头,让她不必担心。   晋王在前面带路,她们几人跟着往楼上走。   石头被拦在了楼下,他着急的看着姚暖笙。   “你们让开!”   他推搡着晋王身边的护卫,焦急的看着姚暖笙的背影。   “夫人,小的跟你一起。”   晋王听到动静停住了脚,神色有些冷然的盯着姚暖笙看了一眼,突然间笑笑。   “怎么,担心本公子对你动什么手段吗?”   不过片刻,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放心好了,只是聊聊天,在下对夫人真的很好奇。”   姚暖笙有些愣神,此人的脸色转变也太快了,就好像刚才那冷冰冰的神色是她臆想出来的一样。   姚暖笙思索了片刻,对身后的石头道:“你先在楼下坐坐,不必担心!”   对于这一点姚暖笙还是比较放心的,此人虽说是身份特殊,心思也比较的深沉,可看着并不像是一个龌龊之人。   上了楼,茶楼的二楼可就安静下来了,进入到一个雅间里面。   屋子里面放着茶具,晋王坐下后看着姚暖笙仍然有些拘束的站在那里,忍不住一笑。   “我又不会吃了你,怎么这么小心,坐下说。”   “好!”   姚暖笙找了一个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青禾坐在她的身边,警惕的看着晋王。   “不知公子找我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这么着急的做什么,不如喝点茶,聊聊天,难不成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晋王笑着泡起茶来,倒了一杯茶递给姚暖笙道:“只是想跟姚小姐聊聊天,不要这么紧张。”   说是聊天还真是聊天,晋王是有大学识的人,天南海北的都能聊上几句。   姚暖笙有些吃力的应付着他,担心自己哪里说的话有问题,又担心自己说多了,一时间还真是挺累的。   另一边。   梁清明安排盯着姚暖笙的人看到这一幕,他们对晋王可是要比姚暖笙熟悉。   当即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正在府衙休息的梁清明。   “你们确定看清楚了,姚暖笙是主动跟着他上楼的?”   得到这个消息,梁清明心中还有些不相信,毕竟姚暖笙和季望尘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将他从晋王的手中给救下的人。   “小的看的清清楚楚,晋王只带着两个随从,是悄悄去的茶楼,晋王一到茶楼,两个人就已经去了雅间,因为有晋王的人盯着,小的们也不好靠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梁清明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他不免不多想,皱起了眉头:“给我查,去看看季家和晋王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还有季夫人给我盯紧了,有消息随时汇报。”   “是!”   手下的人离开,梁清明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   他不得不对自己受伤以及在医馆里面受伤的事情再次回想一遍。   怎么就那么的巧,他受伤之后,姚暖笙等人便遭到了晋王的人的追杀。   进城之后,那些人就那么巧的找到了她们。   还就很巧的在整个过程中,姚暖笙和季望尘一点伤都没有受。   越想,他的心里面越是复杂,最终深深的叹口气。   “最好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第208章 公子是在勾引吗?   在茶楼里,姚暖笙敷衍的和晋王聊着天。   这种说一句话要在脑海里面思考半天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姚暖笙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   就在她想办法准备找借口要离开的时候。   晋王突然间问道:“姚小姐从未出海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海外故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可是这话让姚暖笙后背一阵发凉。   永宁侯将那本书递给圣上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抢他们的功劳,所以在奏折中提到了季望尘的名字。   就连皇上都以为,这书是一位叫做季望尘的读书人,默写的以前偶然间看到过的一本游记。   可眼前的这人怎么就一下子这么笃定,这本书就是她写的呢?   “公子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书我有些不太明白?”   姚暖笙打着马虎眼,并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   “姚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在我这里就不需要隐瞒了,这书是出自你的手,我说的对吗?”   晋王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他看到了原本。   他在宫中的眼线不在少数,此书出现在皇上的案桌上不久,他便收到了拓印本。   为了搞清楚这本书究竟是谁写的,晋王也找人去调查了,他手中还有姚暖笙的字迹呢,这对比不难发现书是谁写的。   姚暖笙深吸一口气:“就算是我写的又如何,公子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天色不早了,家中家人还在等着。”   晋王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姚小姐,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有如此胸襟魄力的女人居然之跟着一个秀才,还是一个做了赘婿的秀才,实在是明珠蒙尘,太可惜了。”   晋王说着坐直了身子,突然间靠近姚暖笙,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姚小姐,不如考虑换个人。”   晋王的话很露骨,姚暖笙再装聋作哑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抬头看着晋王,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公子这是在勾引我吗?”   晋王一愣,身子立刻坐了回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话真是从一个女人的口中说出来的,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如果我说是呢?”   “公子身份富贵,家中定然不俗,山珍海味不缺,虽说是跟在下父亲相当的年岁,可看着却还是正当壮年,喜欢的人定然不在少数,公子没必要盯着我一个已经成婚的已婚女子,别因此坏了公子的名声。”   姚暖笙这话说的嘲讽意味满满,就差直接了当的说晋王年纪都能当她的爹了,不要脸的老男人。   晋王的脸色也是一变,足足沉默了有好几秒钟,这才开口。   “倒是我小瞧你了,本公子对名声之类的虚名还真没看在眼里,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了,就不久留小姐了。”   看着他终于放人,姚暖笙迫不及待的离开。   从茶楼离开之后,她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觉,忍不住跟旁边的春禾说。   “春禾,此人的身份怕是不一般,我猜测应该是什么皇亲国戚,你有什么印象吗?”   春禾年岁不大,虽说是跟在王夫人的身边,可她毕竟是女眷的丫鬟,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后院里面,知道的勋贵名头不少,可见过的毕竟有限。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这位公子,不过按照他的年纪跟夫人说的来看,很有可能是一位王爷,奴婢觉得这位公子很有可能是晋王。”   晋王?   听到这个称呼,姚暖笙的脚步都慢慢的停下了。   之前因为永宁侯的关系,姚暖笙还是了解过这些王爷勋贵的。   此时想起晋王,知道他是先帝的小儿子,刚才她说晋王的年纪都足以当她的爹了,实则不然。   晋王是先帝的小儿子,如今不过是接近而立之年,膝下还未有成年的子嗣,总的来说他还算是年轻的呢。   “怎么又多出来个晋王。”   姚暖笙顿时有些一筹莫展起来,朝堂上永宁侯和太子之间的如今有种势如水火的感觉。   晋王还在后边搞事情,如今这三方似乎都与他们有关。   姚暖笙不免有些发愁,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妇,季望尘也还只是一个秀才,被卷入到这样的麻烦事情中,是祸不是福啊!   往家走的路上,姚暖笙再三嘱咐青禾和石头:“如今正是老爷苦学的关键时候,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等到老爷考完试之后再说,知道吗?”   “奴婢(小的)记住了。”   回到家里面,姚暖笙已经梳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季望尘在家中看了一天的书了,看到她回来,笑着迎了上来。   “走一天累了吧,今天看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满意的地方吗?”   姚暖笙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脖子,苦涩的摇摇头:“这府城和县城里面确实不一样,有钱的人多如牛毛,若是开店肯定是不错的,不过这想开店也没那么容易。”   姚暖笙接过季望尘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这人流量好的主街,这铺面都贵的不行,而且还买不到,这可是下金蛋的母鸡,一般人是绝对不会随便往外卖的。”   “这不好的地方,铺面倒是有,可是我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再找找吧,今天也没有完全的转完。”   这一点季望尘也猜到了,没有那么的容易,他只是心疼这些事情辛苦姚暖笙了。   “咱们也不急着这一回,要不等我考完试再说?”   感受到他的关心,姚暖笙摇摇头:“确实不着急,我在家中也没什么事情做,倒不如去转转看看。”   回家之后姚暖笙根本就没有提晋王的事情,倒是说起隔壁黄夫人,她笑起来道:“这黄夫人也是有意思,这两天几乎是天天都能见,今日被我给怼了回去,明天早上我可不想看到她了。”   季望尘点头:“今日她也来敲门了,听说你不在还想进屋坐坐,好在冬青将人给赶了出去。” 第209章 请客温居   晋王的事情还是给姚暖笙带来了一些麻烦。   之后的两日,她有些抗拒出门,都是呆在家里面。   倒是难得的能够写一些书出来。   季望尘更是满心期待,每日里盯着她,将姚暖笙写出来的重新誊抄一遍。   主要,她的字还是太不能见人了。   硬笔还好,毛笔字就太差强人意了。   这两日,她不出去却也没真的清闲,隔壁的黄夫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日日都来敲门。   不是拿着自己做的吃食,就是带着一些绣品上门来。   姚暖笙还真没法说将人给赶出去。   只能日日敷衍的将人迎进来。   黄夫人倒是不觉得尴尬,每日里都能拉着姚暖笙聊上几句。   这日。   姚暖笙刚刚进书房里面,准备要写会东西来着,青禾就已经走了进来。   “夫人,黄夫人又来了。”   她说着脸上一脸的无奈:“奴婢已经安排到前厅,夫人您还过去吗?”   “去!”   姚暖笙咬咬牙,她真是服了。   “明天我就出门逛街去!”   她郁闷的不行,赌气得样子惹的旁边的季望尘忍不住想笑。   “快去吧!”   到了前厅,姚暖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黄夫人今日可是有事?”   她的不喜和敷衍黄夫人也察觉到了,略有些尴尬的笑笑。   “今日没什么事情,就是邀请妹妹晚上去家里吃饭,做邻居这么久了,都还没请妹妹们吃顿饭,是我们做的不好。”   黄夫人已经犹豫了很久,终于是将邀请的话说了出来。   这可是她夫君交给她的任务,再完不成恐怕也不会让她好过,想到可能的结果,她有些惧怕的颤抖了一下。   这还真是不好拒绝,姚暖笙一时间都没想到拒绝的理由,有些为难起来。   “黄夫人,感谢您的提醒,我们搬来这么久,都还没有请邻居们好好的吃顿饭呢,这样,就趁着这个机会,不如今天晚上都来我们家吃饭好了,还得麻烦夫人您带着我们跟周围的邻居打声招呼。”   季望尘突然间走了出来,有些突兀的提出了要在晚上的时候请邻居吃饭。   姚暖笙自然不会在外边反驳他,笑着应了道:“真是要麻烦黄夫人了,我对这周围的邻居真不是那么的熟悉。”   黄夫人就这么莫名奇妙的接下了这个任务,跟着姚暖笙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不过对于周边的邻居,她都是熟悉的,带着姚暖笙过去也正好让她认识了一遍周围的邻居。   “黄嫂子,你这是跟季夫人和好了?”   姚暖笙和黄夫人一家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会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同出现,有些奇怪起来。   “邻里之间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不来往了,更何况黄夫人真的很诚心,都来家里面道歉过好几次了,就冲着这点,我也得要原谅了不是。”   没等黄夫人说话,姚暖笙便先赶着解释了一句。   在那一瞬间,黄夫人的脸色有些拉夸。   她日日去姚家的事情虽然是事实,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希望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啊。   要不是夫君的要求,她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和姚暖笙有任何的接触,上一次的事情,已经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光了脸。   果不其然,在姚暖笙这话说完之后,众人看向黄夫人的神色都有些变了。   晚上,邻居们基本上都来了。   季秀才和知府大人相熟,而且家中看着就很有钱,又是马车,又是侍卫,又是丫鬟的。   不像他们这些人,一大家子的住在一起,有一个下人的都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了。   光是冲着这点,大家也都想和季家打好关系,听到季家的邀请,自然都来了,有些姚暖笙没来得及邀请的,甚至都厚着脸皮的来了。   季望尘在前厅招待客人,姚暖笙在后院招待那些夫人们。   这个时候黄夫人还没有来,其他的几个邻居倒是来了。   隔壁一个举人娘子夫家姓杨,是个性子活泼又爱笑的。   喝着茶突然间笑起来说道:“真没想到季夫人居然这么大度,我们可都以为你不会原谅黄嫂子呢。”   姚暖笙听到她突然间提到黄夫人,有些奇怪的转头看着她:“这怎么会这么说,黄夫人已经道过歉了,而且这几日几乎日日都来,这么诚心的,我若是不原谅的话,岂不是显得小题大做了。”   “噗~”   姚暖笙刚说完,旁边有个小娘子就笑了起来:“黄夫人居然日日都来,真是难得,不过她跟我们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就是啊,黄夫人说您小题大做不原谅她,日后她都不会跟你有接触了。”   “对对,这话我们可没少听。”   ……   这说着就聊起来了,都是喜好八卦的,顺便也都想着怎么讨好一下姚暖笙,这黄夫人就成了话口了,各个想尽办法贬低她,好些姚暖笙不知道的八卦和黄夫人在外对她的描述,这一下知道了个清清楚楚。   她瞬间有些无语了,这位黄夫人在外边将和自己的关系说的那么的恶劣,对自己是那么的讨厌。   也真是辛苦她了,这些日子日日来家里面讨好,也不知道是图的什么,倒是打扰的她也不得安宁。   “都说什么呢?”   话题在黄夫人出现的那一刻瞬间终止,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的尴尬。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入席了。”姚暖笙找借口岔开了话题。   季望尘差遣石头去酒楼里面定了几桌子的菜席,居然都没有够,后来又在院子里面加了两桌,又让麻婶去做了些好菜,这才算是勉强够了。   这是季家和邻居们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季望尘端着酒杯,表现得和善又谦卑,倒是吸引了一圈的好感。   姚暖笙这边也是一样,她说话的时候风趣又有内涵,也不会冷落了谁,一下子就成了众人钦佩羡慕的对象。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宾主尽欢,等结束之后,周围的邻居还帮着收拾了院子,这才离开,姚暖笙顿时对她们好感大增。 第210章 街道偶遇   晚上回到屋子里面。   季望尘看到姚暖笙很疲惫的样子,伸手帮她按揉着肩膀。   “说吧,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非要请邻居们吃饭,还这么突然。”   姚暖笙有些委屈和埋怨的看着他,今天这慌慌张张的,可真是将她给累的不轻。   季望尘赔罪的笑笑:“我看黄夫人天天盯着咱们也不是个事,你又不想单独去见她们夫妻,我也一样,倒不如干脆请大家一起吃饭,我也好侧面了解一下黄夫人一家,这人实在是太烦人了。”   这还是季望尘少有的表现出对一个的人的厌恶,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看出来的点什么?”   季望尘松开了手,神色认真:“这位黄吏目就是个想要投机取巧的小人。他是靠着父亲的葑荫才能够在府衙有个差事,这府衙里面的各个小吏都大有来头,他父亲早逝,没有什么兄弟帮衬,也没有后台有人照拂,在府衙里面的日子可不好过,好的没他的,苦事全是他。”   季望尘想到这位黄吏目在喝多了之后说的那些话,还试图跟他称兄道弟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觉得咱们跟知府之间有关系,所以准备黏上咱们了,在咱们离开府城之前怕是都躲不掉了。”   季望尘无奈的摊手,看着姚暖笙头大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别郁闷了,又不会接触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反正你要忙着开店的事情,他们看着知府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得罪我们,下次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季望尘这么安倒是真的到了姚暖笙的心里面。   “行了,我知道了。”   姚暖笙点点头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本身就没有将黄家太放在心上,以后就当是个比较自来熟的邻居相处就行了。   次日。   姚暖笙还是决定去街上走走好了,在家里面带了几日也真的是无聊的很。   想来,她都这么多天没出来了,应该是不会遇到晋王了吧。   思考过后,姚暖笙已经笃定,她认识见过的那个人肯定是晋王。   离这些人还是远一些的好。   刚出了门就看到了正拿着一个针线娄娄准备来她家里的黄夫人。   姚暖笙真是一阵庆幸,还好今天她决定出来了,要不然又要和黄夫人尬聊。   “夫人是来找我的吗?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我有些事情要急着出去,夫人若是没什么急事的话,等闲了再来家里。”   姚暖笙说完之后,迅速将家门给关上,带着青禾就赶紧走,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好像我愿意来一样。”   黄夫人看看她们的背影,看着自己手里面的东西,忿忿的跺脚,换了个方向,准备去巷口的树底下坐坐。   昨天的一顿饭颇有成果,这一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数,姚暖笙也都一一的回应了过去。   等黄夫人再来跟她们八卦,说起姚暖笙的坏话的时候,这一次没几个人搭腔,倒是让黄夫人郁闷的不行,没呆一会就走了。   当然,这些姚暖笙就不知道了。   她去了街上,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去主街,她在北城里面溜达。   能够生活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些有身份的。   这俗话说的好,南富北贵,东贫西贱。   住在北城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其中以读书人,衙役等人居多。   这里的街道没有主街显得那么的热闹,倒是别有一番意思。   茶楼,酒馆,书馆颇多,来往之人也都是风度翩翩。   “这里不错!”   姚暖笙看着这片位置,若是开群阅楼的话,这客户群体没什么问题,离的也近,就是和店不好找。   她准备去找个牙子,好好的问问情况,尽快将店给定下来。   与此同时,在街头的位置,晋王有些意外的看着正在逛街的姚暖笙。   他们这是刚刚从府衙才出来,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居然在这里遇到的了。   他还以为姚暖笙就真的对他唯恐避之不及,这段时间都会呆在家里面那也不去呢。   真没想到缘分居然这么的有意思。   他刚刚去府衙看望了梁清明,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的透明了,他就很想去看看周围福大命大的世子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梁清明看到他的时候那惊惧的模样,晋王就忍不住想笑,他的这个侄子还是有些太嫩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出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身份,被他的人给盯上了。   “王爷,咱们现在走吗?”   晋王身边的小厮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今日晋王来见世子这件事情本就让他们很意外,担心一会会出什么问题。   “急什么,这会时间还早呢,本王遇到个熟人,不如去聊聊。”   晋王无视了身边的人,笑着朝着姚暖笙的位置走去。   “姚姑娘,真是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姚暖笙正在和青禾在聊着旁边的店铺,说着选店的遗址,突然间听到人叫自己。   那一瞬间,姚暖笙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跳的速度飞快,无比的懊恼,怎么会这么的倒霉。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足勇气转身:“好巧啊,是该叫你齐公子还是叫你王爷呢?”   “哦!”   晋王有些意外的看着姚暖笙,没想到她居然会猜出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收敛了自己刚才的笑容。   “还真是让本王意外,没想到被你给猜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姚暖笙皱眉,她相当的抗拒,行了个礼道:“王爷相邀不敢不从,不过民妇今日有事,就不打扰王爷了。”   “这是怕见本王?”   晋王欺身上前,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姚暖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王爷说笑了,今日确实有事。”   “那不如改日本王上门去做客,本王挺好奇,这季秀才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得到姚姑娘的青睐。”   姚暖笙咬牙,抬起头看着晋王突然冷笑:“好啊,王爷上门蓬荜生辉,民妇与相公定然扫榻相迎。”   这个回答让晋王一顿。 第211章 得知真相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便上门叨扰了。”   如此就算是定下了。   和晋王分开后,姚暖笙瞬间没有了逛街的心情,心情沮丧的和青禾一起回去。   “这么早就回来了?”   季望尘正在看书,看到她回来有些意外,放下书走了过来。   “望尘,三日后你有事情吗?”   晋王都已经说了三日后要来,也得要让季望尘知道一下。   “我在家读书,怎么了?”   季望尘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太对,似乎是心里面藏着什么事情,担心她在外边遇到了事情瞒着自己。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看你都不高兴的样子。”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季望尘会观察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   接过茶杯笑了笑:“前几日在街上遇到了一位公子,今日又偶然遇到,三日后他可能会来家中做客。”   “怎么?”   季望尘意外的睁大了眼睛:“公子?”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什么人?家是哪的?做什么的?怎么就跟你认识了?”   “就是偶然间在茶楼碰到的,之前在云轩楼,他帮我解过围,不过是普通的宴请。”   姚暖笙在说到晋王的时候,还是有些含糊的没有说出他真正的身份,心里面还是颇有些忌讳。   晋王的事情,现在还不是让季望尘知道的时候,等府试结束了她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现在不仅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还很有可能会徒增烦恼。   季望尘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一阵气闷,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点点头。   “我知道了,三日后我没事,到时候一起宴请这位公子。”   “好!”   姚暖笙笑了笑,略略的松了口气,便回房间去换身衣服。   青禾有些担心的跟在她的身后:“夫人您怎么不告诉老爷,那位毕竟是那样的身份,等到家里来肯定瞒不过去。”   听到她的话,姚暖笙轻轻的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他分心,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我也累了想休息会,你去忙吧。”   姚暖笙换了衣服就干脆在屋子里面休息会。   青禾从房间里走出来,刚一转身就碰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季望尘。   “老爷?”   她吓了一跳,差一点就真的尖叫出声。   “跟我来!”   季望尘的神色凝重,青禾跟在他的身后惴惴不安。   虽然家中似乎不管做什么做主的都是夫人,但是在他们这些下人的心里面,害怕畏惧的人还是老爷。   夫人虽然在家中是做主的人,可她很容易心软,很多事情只要不触碰原则,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计较放在心里面。   可是老爷不一样,除了夫人,其他的人在他的眼里揉不得一丝沙子。   跟在夫人身边之前,她们这些人可是都被老爷私下里训过话,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老爷那冰冷的眼神,警告她时候的样子。   到了书房,季望尘坐下冷冷的看着她:“把门关上。”   这番举动让青禾的心里面更加的忐忑了,这段时间夫人的很多事情都有意瞒着老爷,她们也被叮嘱不能说,如今这下可怎么办!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季望尘的声音不大,可威慑够足,青禾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没……没瞒着什么。”   她心虚的很,强撑着道:“夫人就在外边转转,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遇到了那个齐公子。”   说到齐公子的时候,青禾心知他就是晋王,一阵忐忑不安。   “是吗?”   季望尘起身,站在她的身边,目光中的威慑让青禾顿时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是,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她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   “齐公子是什么身份?你们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季望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最好说实话,夫人心软,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别让我用手段!”   青禾心中一颤,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压力:“齐……齐公子是晋王。”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顿时瘫软的倒在了一旁,这会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这盛暑的日子里面,她居然感觉到一阵冷的瑟瑟发抖。   这个答案还挺让人意外的,季望尘回到了凳子旁坐下。   “晋王?他的封地不在白礼府啊?”   随即季望尘立刻想到了永宁侯送来的信,信中所说如今在朝堂上太子对于海贸的事情颇为忌惮,一只不同意,在跟永宁侯较劲。   最近这段时间的驿报,他靠着刷脸也已经看到了,驿报上面关于海贸的事情所言并不是很多。   这说明皇上对这件事情还是观望的态度,至今还没有明确的表态。   在这个时候,太子的心腹安王世子出现在白礼,而且还受到了追杀,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晋王也出现了。   这中间的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呀!   季望尘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那紧锁的眉头看着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这一次的事情,若要往细里说,一切的起因全部都在她们这里。   晋王可能是得到了些什么消息,才会主动结束暖笙。   如今看来,他们有意无意的被迫参与进了这一次的漩涡之中,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晋王和夫人都说了什么?”   季望尘凝视着青禾,逼问她更多的细节。   都到这个时候了,隐瞒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青禾只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听到晋王这几次见到姚暖笙的时候都意图不浅的样子,季望尘握着茶杯的手在紧紧的锁紧,他的喉咙有些收紧。   过了好一会才算是恢复了平静,冷冷的看着她。   “回去好好的照顾夫人,今日的事情你不用跟夫人说了,日后照顾夫人的时候尽心点,再有这种事情随时来报。”   季望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青禾点头。   “是,老爷!”   她忐忑的从书房里面退了出去,心里面紧张又害怕的要死。   老爷到现在为止也没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也从未惩罚过他们,可是她就是害怕,打心眼里的害怕他。 第212章 纷纭漩涡   坐在书房里面,季望尘将永宁侯,太子和晋王的字样写在纸上,他坐在那里看着这几个字发呆。   在朝堂政治方面他了解的可是要比姚暖笙知道的多一些。   当今圣上是皇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可是他一直不受先皇的喜欢。   皇后死后,先皇抬贵妃做了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太后有一个小儿子便是晋王。   先皇喜爱晋王,甚至曾经还说过类似与晋王若是早出生几年,他定然立他为太子这样的话。   这话给了当今太后和晋王莫大的信心,晋王一直以来都觊觎上头的那个宝座。   先皇驾崩的时候,太后逼宫要当今圣上让位给晋王,被当今圣上拒绝。   圣上将太后软禁在宫中,因为朝堂局势不稳便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最后还是晋王当众首先下跪臣服,并恳求当今圣上的原谅,太后这才被放了出来。   先皇下葬之后,晋王原本是被当今圣上给留在京城监视的,但他拿出了先皇留下的谕旨。   之后便呆在了如今的封地,至今都没有踏入过京城半步。   但就算他没有去过京城,可这并不代表着京城的事情他就一无所事。   如今皇上的太子都已经成年了,可是晋王还是没有放弃对那个位置的野心。   如今在朝堂上,晋王和太子可以说是分两抗争,虽说都没有到明面上,可是私底下可逗得不少。   二皇子性子比较的单纯平和,而且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一开始便被排除在了储君之外。   皇上的子嗣比较的单薄,除了这两位已经成年的皇子,就只有两个尚在襁褓的幼子。   所以如今朝堂上大多数的大臣支持的都是太子。   还有一部分人支持的是晋王。   季望尘仔细去了解过其中的缘由,为何远在封地的晋王居然还有支持者。   这实在是因为当今的太子资质贫庸,实在是算不得是一个优秀的储君。   晋王作为先皇的小儿子,自幼便表现出自己的聪颖和手段,而且他也不过比当今太子大个几岁罢了,也并不是毫无机会。   “晋王到底要做什么?”   季望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纸上写的字,想了许久后叹息。   “朝堂之事与我无关,如今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明日去趟府衙好了。”   次日。   季望尘一大早便起身将自己收拾妥贴,穿上了一身青白色的长衫,头戴冠。   这么一打扮看着便是一个翩翩君子,书生儿郎。   “你要出去吗?”   姚暖笙看着他穿着自己最贵的一件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样子有些奇怪。   “嗯,今日准备去茶楼坐坐,这几日读书有些困惑,若是能与人交流便好。”   姚暖笙并没有怀疑,她向来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苦读死读书向来是没用的。   之前季望尘在家中读书的时间比较久,她甚至会催促他去多和同窗交流。   姚暖笙有些惫懒的坐在那里,今日起来便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发懒得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那我就不陪你了,想在家休息。”   季望尘看着她有些惫懒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要不叫大夫来看看?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困夏了,今天有些发懒。”   姚暖笙摇摇头笑起来,推着将他给推出了门:“晚上早点回来啊!”   季望尘无奈的笑笑便出门了,石头跟着他一起出门。   一路走着,季望尘突然间转变了方向,朝着府衙而去。   “老爷,咱们走错了吧。”   “没有,跟着我。”   季望尘不多说话,直接去了府衙。   知府大人看到季望尘还有些意外,自从季望尘从府衙离开之后,可一直都没有来过。   “季秀才找本官可是有事?”   知府大人端着自己的身份,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你尽管说,安王世子的恩人,本官一定竭尽帮忙。”   “大人误会了。”   季望尘赶忙解释:“今日学生来是想见见安王世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   知府大人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之前离开的挺干脆的,怎么又突然间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稍等一下,我让人去问问,世子如今还在修养,不见外人。”   ……   季家。   季望尘离开之后,姚暖笙便懒懒的回去休息,心里面想着晋王要来做客的事情,一阵头大。   “冬青,你明日去云轩楼定个最好的席面,让他们安排厨师来。”   姚暖笙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晋王,想来直接请酒楼的大厨这样最好,安生还不容易出错。   这云轩楼就正好提供这种服务,这还是之前姚暖笙给出的主意。   只是那时候县城里面的大厨太少了,他们腾不出人手来。   这府城可不一样,每日里举办各种宴席的人多如牛毛,能够吃的起云轩楼饭菜的人也不在少数。   云轩楼干脆便培养了那么两个专门做席面的大厨,每日里带着徒弟辗转在富贵人家里面,专门负责现场做菜。   姚暖笙请的就是这种服务。   交代了冬青,她又交代青禾带着麻婶将家中的各处再打扫一下,正交代事情。   一种熟悉的下坠的感觉突然间出现。   姚暖笙站在那里的神色顿时就变了,整张脸变得惊恐又难看。   “回屋!”   她忐忑的黑着脸回了屋子。   这个月她的月信来的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居然这么的不准,怪不得早晨起来之后,她的身体会觉得那么的不舒服呢,这分明是早有预兆啊。   姚暖笙瞬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一旁的青禾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专门叮嘱麻婶去做了补血补气的汤端进来。   “夫人,您这个月的小日子不准,要不请大夫来看看。”   “没事,应该是累的了。”   姚暖笙摇摇头,这点小事就请大夫,她也未免太矫情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姚暖笙忍不住心里面就想到季望尘,难得的一会没见他居然就变得这么的想他了。 第213章 试探世子   韦大人派去的人回来。   “季秀才,本官带你过去,世子见你。”   韦忠灿能够一路做到知府的位置上,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哪怕是对待季望尘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有劳大人了。”   “无妨,今日本官也要去见世子的。”   二人聊着天往后院走。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面,韦忠灿有意识的考验他的学识,几番问题下来,季望尘都对答如流。   他不免高看两眼:“季秀才的学识扎实,此次乡试定然能榜上有名,也有望冲击头名。”   季望尘略显的谦逊腼腆一笑:“大人谬赞了,自古文无第一,白礼府地大物博,天才骄子不乏其数,学生能榜上有名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虽说是谦逊,可并没有掩盖自己的野心,这一次的乡试他就是冲着前三甲的位置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梁清明住的院子。   他最近在养伤,一进院子变能闻到些淡淡的药香的味道,夹杂着檀香的味道。   “世子,韦大人和季秀才来了。”   “请进来!”   梁清明坐在窗边的矮塌上,坐起了身子。   “见过世子。”   季望尘进屋行礼,半晌都没有听到对方喊起,他眉头略微皱了皱,不过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梁清明对自己的打量。   韦忠灿在一旁看着这氛围有些奇怪啊,他想了想道:“既然人送到了,本官就不打扰二位了,衙门事情忙,本官就先告退了。”   梁清明回过神来,笑着送韦忠灿:“真是麻烦韦大人了。”   他说着招呼身边的随从亲自送韦大人出院子。   等到韦大人离开,梁清明这才叫起。   “季秀才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啊?”   他的反应很淡漠,之前分明是他们二人先于自己撇清关系的,他的黄金也送了去,如今说来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季望尘突然间没有征兆的出现,梁清明心里面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他还年轻,这不爽的情绪有时候有些掩饰不住,当着季望尘的面就露了出来。   季望尘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站直身子,面色如常。   “世子可知晋王在白礼府?”   今日他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来试探梁清明的,太子和晋王还有永宁侯之间的这些争斗,他作为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局外小人物,没有人会告诉他任何消息。   想要在这场纷争之中保全自己,那他就必须要想办法知道些消息才行。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梁清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怎么知道?”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觉失言,顿了几秒钟,神色阴沉的道:“你见过他?”   季望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来晋王出现在白礼府的事情世子是知情的,看着他阴沉,不悦,甚至充满了攻击的情绪,季望尘大胆的猜测一下。   晋王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出现在白礼府甚至都没有丝毫避讳的样子,说不定他们二人也已经见过面了。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季望尘摇头道:“晋王跟学生还未曾碰过面,不过与在下的夫人遇到过,后日学生家中设宴,晋王会来。”   这个消息有些震撼啊,梁清明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顿了顿露出一抹嗤笑。   “跟本世子撇清楚关系,立刻就邀请晋王,还来本世子这里,是来告诉本世子你们选了晋王而不是太子吗?”   梁清明现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是怎么看的人,怎么之前就觉得季望尘是个好的呢,这分明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季望尘赶忙道:“世子误会了,若是选择了晋王,今日学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让梁清明愤怒的情绪好了些。   “那你今日来是来做什么?”   季望尘拱手道:“学生今日来是来试探世子的态度。”   “哦!”   他的坦白和大胆让梁清明意外的抬头看着他。   “说说?”   “我和夫人不过是升斗小民,最大的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就是有吃有穿的好好活着,如今却莫名的卷入到了这争乱之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学生和夫人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你是来求本世子庇护的?”   梁清明意外的看着他,笑了道:“此事难道不应该去找永宁侯吗?现在谁人不知他是你背后的靠山。”   季望尘摇头:“我等不过是小人物,若是就这也要麻烦永宁侯,那么侯爷恐怕就没有个安静的时候,学生只是想要知道太子的态度。”   季望尘干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什么意思?”   提到太子,梁清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一次太子派自己出来调查晋王他觉得还算是正常,可是太子在京中最近做的事情就让他感到不对劲了。   海贸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现在朝廷牵头,集中力量对外探索在他看来虽说是有些劳命伤财,可如今几年的风调匀顺,国库充盈,这点花费并不算是多,若是真能在外边探寻到一些宝藏,于国于民那都是好处。   他也写信询问过太子为何如此,太子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让他一时间也有些猜不透。   此事他经过调查知道,与永宁侯有关,也与面前这人有关系。   季望尘深吸一口气,声音略略低沉道:“太子为什么对海贸这么的反对抗拒,是跟晋王有关系,还是跟……”   “休得乱说!”   梁清明大怒,季望尘迅速退后,恭敬的躬身。   “太子的事情是你随便置喙的吗?”   看着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梁清明也慢慢的松口气:“本世子来白礼府与海贸一事无关,其他的本世子离京城已经有一段时日,所知甚少。”   这番话说的季望尘基本上算是明白了,就一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望尘有些失望,不过现在来看,太子和晋王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很难调和的地步,他们绝对不能参与进去。   “学生告退!”   季望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多待一会变准备要离开。 第214章 韦大人的拉拢   韦忠灿看到季望尘进去了没一会就出来了,有些意外。   “时间还早,季秀才可愿意跟本官聊聊?”   “大人相邀,莫敢不从。”   季望尘跟着韦大人去了花园里的凉亭,这里已经有丫鬟准备了一些吃食。   简简单单的一套茶具摆在那里,季望尘伸手亲自泡茶。   他的手法相对来说有些青涩生疏。   以前的他跟着父亲学过一点,可毕竟是农家,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些闲情雅致的东西。   对他而言也只是见过,会一点的样子。   至于什么茶,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至于现在熟练了好多,还是个姚暖笙后来学习的。   在现代的时候,姚暖笙在图书馆工作,本身也是个妥妥的文艺女青年,最喜欢倒腾这些没什么用的闲情雅致。   这茶艺也是正儿八经的折腾学习过的,虽然学的不是多么的精进,但也绝对够用了。   韦忠灿看着他的手法笑了:“看来是才接触不久,以后能多喝喝茶,这喝茶啊能陶冶心情。”   “大人说的是。”   季望尘端了茶递过去。   “这一次乡试,咱们白礼府也出现了几个年轻的俊才,这些人里面本官最看好的还是你。”   季望尘对此腼腆一笑并不接话。   “说起来,你可是比我运气好啊。”   韦忠灿突然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让季望尘有些头皮发麻。   “大人请明示。”   “哎,也说不上运气好,只能说富贵险中求。”   韦忠灿抿了一口茶:“就像是这茶一样,沸水才能逼出香气来,你救了安王世子,日后若是踏上了仕途,有太子和世子在背后撑腰,这路可不就是一帆风顺了。”   他看着季望尘是有欣赏之意,朝中大臣虽说拥护太子的人不少,可这些全部都是皇上年轻时候的老臣,说是拥护太子,倒不如说是拥护皇上,拥护传嫡传长的祖制。   这些人与太子而言,有时候不仅帮不上他的忙,甚至还会扯他的后腿,都是千年的狐狸,墙头的茅草,风往那吹他们就往哪走,没有几个是真正可信的。   像是季望尘这种有才学抱负,但没什么后台的新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站上了太子的队伍,日后不管出什么事情,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有拥护太子。   他很看好季望尘便有了一番拉拢之意。   季望尘面露惶恐,心中则有些苦涩。   如今他不过只是一个秀才,居然受到了多方势力的青睐,真不知道是该说这是好事,还是说是坏事。   他突然间起身恭敬的道:“多谢大人好意,大人今日既然能说这这话来,也是对学生推心置腹,只是学生心有苦衷恐怕要辜负大人的好意了。”   “哦?”   韦忠灿有些意外,别的读书人听到自己的拉拢恐怕早就高兴的找不到北了吧,此人怎么如此的不识抬举。   他的面色微微的冷了些,看着季望尘似笑非笑的:“说说,为什么?”   季望尘抬起头看着他:“学生不敢隐瞒,学生日前曾拜在永宁侯门下。”   韦忠灿听到此笑起来:“此事本官知道,若你是担心朝中所言的永宁侯和太子不和,你大可放心。”   “太子是国之储君,现在不过是一些政见不和而已,在朝堂之上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永宁侯是皇上身边的重臣,而且是武官,你走的是文官的路,日后若真的进士及第,永宁侯根本帮不了你,不如这个时候改投门庭。”   “想来永宁侯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太子毕竟是储君,你年纪尚少,说句大不敬的话,日后这朝堂便是你们的天下。”   “如今这机会就摆在这,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韦忠灿说完之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官与你接触这么久,还是很看好你的,虽说只是一个秀才,但在本官看来,依照你的学识进士及第是迟早的事情,本官愿意为你做这个引荐的人。”   季望尘摇摇头:“大人所言学生明白,可学生并不想改投门庭,永宁侯对学生有恩。”   他的话让韦忠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都已经如此放低姿态了,居然还如此的不识好歹,就算是曾经永宁侯帮过他,一个秀才而已,永宁侯难不成还能记一辈子。   永宁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没错,可他毕竟是武官,这从古至今有几个武官真的善始善终的。   永宁侯自己都巴不得离文官远远的,省得犯了皇上的忌讳,能把他放在眼里才怪,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傻子。   韦忠灿顿时歇了心思,有些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看你确实打定主意了,本官也不为难你,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日后若是后悔了,本官还能给你一个机会,太子也不是谁想靠就能依靠的,你自己想好了。”   “是,学生明白!”   季望尘点头,随后退了出去。   走出了凉亭,他直起了身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太子虽说是个好选择,如今的储君,未来的皇上。   当今圣上已经成才的只有两个儿子,比起太子二皇子身体原因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只要晋王不得逞,日后这位置就是太子的。   可是历史的教训告诫就放在那,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一个人知道结果是什么。   季望尘是有野心的,所以他不会选择中立,做一个只做事情不发言的小官。   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好。   现如今还不是站队的好时候,韬光养晦才是最重要的,永宁侯是武官看似给不到他任何的帮助。   可是他衷心,深得皇上的信任,这一点就够了。   他的试探虽说没有很完美,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晋王和太子之间目前势如水火,晋王的野心也已经锋芒乍现了,逼的太子也露出了他的齿牙。   当今圣上虽然生在暮年,可毕竟是大风大浪经历过的,如今看着儿子和一直有野心的弟弟在朝堂搅动风雨,他至今没有动作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可季望尘觉得,离皇上动手的日子不远了。 第215章 晋王离开   季望尘从府衙离开,心情不错的走在路上,路过一家糕点店的时候,还心情大好的给姚暖笙买了一份绿豆糕。   此时,府衙之中梁清明的脸色不太好看,季望尘的到来多少对他还是有些影响。   “你们说,晋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区区的秀才晋王怎么会盯着这种人不放?”   梁清明身边的人沉默的不敢说话,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插上话的了。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片刻后,梁清明神色有些阴沉的道:“去给晋王找点事情做,不能再让他呆在白礼府了。”   季望尘是个秀才没错,可他还是永宁侯看重的人,现在不能够给太子扯后腿。   梁清明和晋王之间后来发生的事情季望尘不知道,他更不会去关注,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就行。   回到家,看到姚暖笙躺在床上的样子,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这怎么了?不舒服我去请大夫。”   说着撂下东西就准备要出门,好在冬青正好端着补气血的汤进来,在门口拦住了他。   “老爷放心,夫人没事,就是小日子到了有些不舒服。”   听到这个解释,季望尘有些不自然的红了点眼眶,随后想起自己买的糕点和零食,又重新拎了进去。   “这个月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算了一下时间有些不太对,顿时有些生气起来:“还是去请大夫,你这样不行!”   随即不管姚暖笙的拒绝,还是让石头去请了大夫。   姚暖笙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别这么紧张,我真没事,最近可能有些累了!”   可不是累了。   季望尘不高兴的撇撇嘴。   这天天的瞒着他和晋王接触,可不是得心累,这人一累,各种反应全部都表现在身上了。   “知道累了,你怎么还不跟我说,虽说是乡试快到了,但你也未免也太看不起你夫君了,这点小事还能影响了我不成。”   季望尘发着牢骚,手上倒是任劳任怨给姚暖笙拿吃的喝的。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去茶楼和人交流,我还想着你会回来的很晚呢。”   姚暖笙有些心虚的岔开话题,晋王的事情她确实心虚的很。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回来了。”   季望尘隐瞒了自己的去向。   大夫来之后,季望尘有些紧张的跟在大夫身后,就像是跟屁虫一样。   这般焦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姚暖笙出了什么事呢。   最后惹的大夫翻了个大白眼:“季夫人不过是有些气血不调,没什么大事,放宽心情自然就会好了,我给开了个补气血的方子,不想吃也可以不吃,食补就挺好的。”   大夫看了眼姚暖笙刚刚喝的补气血的汤,点了点头:“这汤就不错。”   “辛苦大夫了,冬青送一下。”   姚暖笙不好意思的让冬青送大夫出去,随后看着季望尘有些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我累了要休息会,下午你自己随意吧。”   姚暖笙还真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一下午的时候,她都在浑浑噩噩的睡觉休息,季望尘没有去书房,守在她的身边看书。   与此同时。   郊区晋王的私人别院里面,他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还真是小看他了!”   “王爷,这说的是谁?”   一旁的幕僚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晋王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看看本王的这位好侄子,倒是给本王找了些麻烦来。”   幕僚接过纸条,上面写道:“安和道匪患冲击矿区。”   “王爷,那里的矿区可不能出事啊。”幕僚有些紧张。   对于铁矿,朝廷一直都是严禁开采的,皇上对于晋王的辖区看管的也是相当的严格。   安和道是一处煤矿,不过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那里居然还有这数量不少的铁矿。   有着煤矿作为掩护,晋王便直接将铁矿收为己用。   这铁矿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回去!”   晋王咬牙,但最终还是下令班师回府。   梁清明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总算是心情舒畅的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个煤矿怎么让晋王这么紧张?”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倒是没有太多想。   晋王不在白礼府,马上如芒在背的感觉就不在了,他觉得通体舒服,就好像是三伏天里面喝冷饮一样的舒泰。   ……   三日后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姚暖笙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之前约定好的晋王要来,早晨起来,姚暖笙便催促着冬青她们去做准备。   将家里面打扫了一遍,又去酒楼要了一个席面,买了两坛子的好酒,这就算是安排好了。   一直等到了中午,酒楼的饭菜已经送来了,但是晋王还是没有来。   “人呢,怎么还没有来?”   姚暖笙有些着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晋王没有来,她有些着急,可心里面却隐隐的期待着晋王最好不要出现才好。   等到饭菜都快要凉了的时候,终于有人敲门了。   姚暖笙和季望尘起身亲自去开门。   以为门口站着的会是晋王,结果没想到门一打开看到的居然会是一个小厮。   姚暖笙对他还算是有印象,之前在晋王的身边见到过。   “怎么是你?”   姚暖笙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夫人见谅,我家主子有急事已经回去了,没办法赴宴,特别要求我来跟夫人说声抱歉。”   他说完之后,一脸愧疚的道:“是小人的错,今日府中实在是太忙了,一下子忘记了这件事情,来晚了还请夫人见谅。”   他说完之后,忐忑又紧张的低下了头,恭敬的道歉,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   听到这个消息,姚暖笙的嘴角是真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没想到她心里面的祈祷老天爷真的听到了,这真是太好了,反正她也不想见晋王。   季望尘作为家主在一旁开口。   “无妨,王爷的事情自然是大事,我们能理解,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再宴请王爷。”   他并没有计较,小厮松了口气,将道歉的礼物放下后又马不停蹄的离开。 第216章 欠一个人情   等冬青等人将礼物给抱着进了屋子。   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神色有些奇怪的对视了一眼。   “你说……”   “你觉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先说!”   姚暖笙浅笑着摇摇头:“今天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晋王不来,咱们也轻闲,不过我就好奇,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来不了的?”   季望尘轻轻的摇头:“晋王走的太匆忙也太奇怪了些,此事如果想知道还是要去打听一番才行。”   “不管了,咱们先吃饭吧,我都饿了,有什么情况明天再去打听好了。”   姚暖笙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确实是饿了,叫了麻婶过来,将饭菜重新给热了一下,大家简简单单的吃了饭。   晋王突然间爽约,对于姚暖笙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情。   ……   次日。   季望尘心中有所想,便去了茶楼里面,希望听听有没有什么线索。   晋王突然间离开白礼府肯定是因为出了什么大事情。   果然。   在茶楼里面,有书生是从安和道附近而来,这会正抑扬顿挫的说着。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从安和道来的时候,那居然发生了匪患,山上的土匪居然冲下山劫了安和道的矿场。”   “这怎么可能,安和道可是晋王的地盘,这些人不要命了。”   “谁知道是真的匪患还是假的呢。”   ……   听着这些话,季望尘面前的茶也有些喝不下去了。   安和道这个地方他之前也听说过,据说那里有着一个不错的煤矿,每年还朝着皇宫进贡一些优质的银碳。   那里是晋王的地盘,可以说是晋王的私产,这周围山里面是有土匪不假,可这些土匪其实更像是农民,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打劫一下过往的商路。   官府甚至都懒得出兵对他们出手,一般的商户如果遇到了,花点小钱就能破钱消灾,毕竟都是为了求财,又不是要命。   这种情况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匪徒居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矿山动手。   这是不要命了吗?   季望尘的心里面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间在靠窗的角落位置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安王世子梁清明居然也在这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上的伤好了?   季望尘准备要离开,不过脚底下却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   “见过世子。”   “坐,在外边不用多礼。”   梁清明似乎对于见到他一点都不意外,指了指自己的面前,让他坐下。   季望尘撩起衣摆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看着梁清明的样子的时候,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这一次晋王的事情,这中间怕是有他的手笔在,如今能够搞出这种事情的,恐怕也只有梁清明了。   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秀才?   这似乎是有些说不通啊!   季望尘奇怪的看着梁清明,他的面前被放下了一杯茶。   “喝口茶,这茶的味道不错。”   梁清明笑着招呼他喝茶。   季望尘勉强的喝了一口:“世子现在能到茶楼来喝茶,可是身体已经大好了?”   梁清明放下茶杯含笑:“是好些了,虽说不能走远路,但也能走出来看看,晒晒太阳了。   他一脸笑容的看着不远处正在高谈阔论的那些学子,聊着的内容开始渐渐有些偏离轨道了。   不免开始谈起了朝政,这聊的最多的还是最近朝堂上争议比较大的海贸的事情。   关于刚才匪患的事情渐渐地没有人再关注。   晋王的辖区,不过是一批小小的匪患,根本不足为惧,完全不用担心。   “你是不是在想安和道匪患的事情?”   梁清明突然间开口,季望尘还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稳住心神,他笑了笑点点头。   “世子看来是有话要说。”   “没错!”   梁清明笑了笑:“安和道的事情是我做的,晋王在白礼府呆的时间太久了,我想你也不想看着他在这里呆的太久吧!”   这两日,梁清明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他之前安排在姚暖笙身边的人,一直在向他汇报行踪。   这仔细想想便能想明白了,他那个好皇叔怕是又老毛病犯了,只是这一次他碰上了一个不一样的女人。   而且还不敢轻易的用强,这才有了几番的接触。   季望尘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骚扰,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对于梁清明的话,一时间季望尘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世子说的意思学生不是很明白,学生不过只是一个秀才,又哪里能随便置喙晋王的事情。”   “季秀才,我们两个之间就不用这么虚伪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梁清明笑了起来,对他的敷衍有些无语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不如好好的想一想,改投门庭来我这里如何?”   季望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世子,我身后是……”他张口就想要用永宁侯来推脱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身后是永宁侯,你拒绝韦大人的那套话就不用跟我说了。”   梁清明直接打断了他:“如今你不过只是一个秀才,就算是韦大人推荐了,太子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本世子也是一样。”   他的神色带着一丝傲慢,但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就好像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你身后的永宁侯这一点根本不会便,不过永宁侯是皇上身边的重臣,等到你进入仕途之后,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和你断绝所有的往来,那个时候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梁清明这话说的倒也是事实,季望尘沉默了片刻。   “世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既然太子不可能看得上我,那为何要?”   季望尘有些想不明白。   梁清明浅笑:“你跟的人是我不是太子,这么说懂了吗?”   他的话说完,季望尘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梁清明是希望自己身边也能多一个幕僚出来,而且此人和太子之间还没什么关系。 第217章 拒绝世子拉拢   安王世子在朝廷中那是人人皆知的太子一伙的,为何会拉拢自己?   季望尘满心的不解。   “世子,如今我不过只是一个秀才,连乡试都还没有过,如今说起这些是不是为时尚早了些。”   “不早!”   梁清明一笑:“你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秀才啊!”   他的笑意味深长:“朝堂上那些吵的热火朝天的朝臣,恐怕到现在也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居然仅仅只是一个小秀才。”   季望尘沉默,他更想说:“你不知道还多着呢,这些事还都不是我干的,都是我娘子做的。”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面想想了。   “世子爷,我无意卷进这些争斗之中,救了您也不过是路见不平,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个乡试,若是侯爷真的不要我了,那也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为时尚早。”   季望尘并没有答应下来,他的拒绝虽说是意料之中,可还是让梁清明的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无妨,你都拒绝了韦大人,拒绝我倒也在意料之中,喝茶吧!”   梁清明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太子那里再拖不得了。   前些日子,太子给他写了密信来,询问的便是季望尘一家的事情。   他因为顾忌季望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时一直没有汇报给太子,如今看来是不能再拖了。   太子的眼中不会将一个小小的秀才放在眼里,而他还心存一丝忌惮,原本想着招揽到自己的门下,既多了一个人才,也能因此有理由在太子面前保他。   如今倒是不用想这么多了,两个人各自心中都有心事,这茶喝的也挺没滋没味的,没过多久季望尘便借口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里面总是想着今日梁清明说的话,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不过如今晋王已经回去了,这匪患的事情既然是梁清明折腾出来的,那定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掉,段时间内,不会有晋王来找他们麻烦,倒也轻松下来。   日子又恢复了寻常,当然,更加让姚暖笙开心的是,隔壁的黄夫人终于不来找麻烦了。   她难得的清静了些。   前些日子,季望尘拒绝了韦大人招揽的事情,让韦大人很火大,在手下人面前忍不住说了季望尘两句,这让黄吏目刚好听到了。   回去之后便叮嘱夫人不许再去找季望尘一家,心里面甚至还有些担心知府会不会因为知道他和季望尘是邻居而不满意他,这种心情还让他诚惶诚恐了好些天。   发现一切的日子过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对季家真的是敬而远之。   ……   没有了晋王的麻烦,姚暖笙也开始将自己之前的计划重新规划起来。   来府城他们总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要有些收入才行。   不过对于开店,姚暖笙吸取之前的教训,不想要太高调。   晚上吃完饭之后,姚暖笙叫住了准备去休息的大家。   “都坐下,咱们今天聊聊。”   众人围坐在堂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季望尘也有些好奇,不过碍于在大家的面前,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都听夫人的。”   “咱们来府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少,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也该想想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青禾笑笑:“夫人不是准备开店,咱们明日就能去找店面,这些日子也看的差不多了。”   “店是肯定要开的,咱们不能坐吃山空。”   姚暖笙点头,随后道:“不过这次开店我不打算出面。”   “啊?”   “夫人不出面,那怎么开?”   石头茫然的看着她。   在家里面大家都习惯了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姚暖笙在做,他们就负责执行就行。   这一下姚暖笙不干了,大家都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青禾看看季望尘:“老爷还要忙着乡试,夫人您不做的话,那谁来呢?”   季望尘是以为她被晋王的时候吓到了,听到下人们这么说,有些不悦。   “此事夫人不愿意做那就不做了,我来!”   季望尘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这件事情加注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他的样子,姚暖笙忍不住笑了。   “没那么麻烦,这次的事情我想都交给青禾和石头他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该培养几个得用的人了。”   姚暖笙的话让人有些意外。   青禾倒是表现的很寻常,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之前其实也有想到过,主子可能会让她们做些事情。   这么多的店主子肯定是要培养得力的人才行。   石头的反应就有些惊讶了,他错愕的看着姚暖笙。   “夫人,您说真的?”   他现在都还没娶媳妇呢,主子都敢让他开店了,他心里面还真是有些忐忑。   “当然是真的,这又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我还在后边呢,你干的就是些跑腿的活,有什么不会的不知道的,就问你青禾姐姐。”   姚暖笙想了想道:“冬青你也要做,这次开的店就靠你们三个人,我要在家里面好好陪相公。”   姚暖笙说着身子朝着季望尘靠过去,对方也是格外顺手的将她给搂在了怀里面。   “累了这么久确实该休息休息。”   他安抚的拍了拍姚暖笙的后背,看着面前一脸没眼看的三个人道:“有事情先来问我,别总是打扰你们夫人,这次的事情就是对你们的考验,好好干!”   家里面的两个老大居然这么敷衍的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了,他们能怎么样,只能点头认了。   “是!”   既然定下来了,三个人便也认真起来。   “夫人,您觉得咱们的店开在哪里比较的合适?”   姚暖笙听到青禾的话,满意的微微点头,她很喜欢这种一说事情就直接做的实干型的人。   “之前咱们去北城看过,读书人和书院大多数都集中在那边,主街上的店面咱们是外来人肯定是很难租到,就朝那边发展,客源充足,不过位置要挑好一点的。” 第218章 培养新人   冬青是跟着自己一块开了县城那家群阅楼的人,姚暖笙心里面还是挺放心的。   “青禾见识多些,冬青上次跟着我做过,石头你就跑跑腿,别让人欺负了两个姐姐,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们。”   “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好两个姐姐的。”   石头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里是一百两,交给青禾,不够了再来说,店要尽快确定下来,装修的时候我会去看看,之后就是你们了。”   姚暖笙将自己准备好的银票也给拿了出来,青禾有些激动的接了过去,这是夫人对她的信任。   随后几天。   家里面安静的让人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青禾和冬青都不在,很多事情都需要姚暖笙自己亲力亲为,这个时候她突然间发现,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她真是被照顾习惯了,很多原本应该自力更生的事情甚至都快要做不好了。   难得的休息,她不想打扰季望尘,便去厨房准备做点零食出来。   这大热的天,一杯舒舒服服的刨冰简直太舒服了。   刚进厨房,麻婶看到她吓了一跳,忐忑的凑过来。   “夫人可是饿了?我这就做些吃的。”   青禾出门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照顾好夫人,还因为这私底下给了她银子呢。   收了钱,可不能怠慢了。   “没事,麻婶你忙你的,我自己做些吃的。”   小日子刚过去,姚暖笙也嘴馋了,反正没事干,自己动手也是一番乐趣。   “夫人做什么跟我说,我来!”   麻婶惶恐,惴惴不安的跟在她的身边,姚暖笙要拿什么她都提前拿了过来,那样子深怕姚暖笙碰厨房里面的东西一下,小心的不行。   姚暖笙顿时哭笑不得,有些无奈的道:“麻婶,家里面的两个丫头跟你说什么了?我就是想自己动手,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做过,伤不到自己。”   “哎,那可不行,青禾姑娘和冬青姑娘可是给了钱的,不能让夫人动手。”   她是个实心眼的,姚暖笙的话音一落,她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等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之前两个姑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这个结果让姚暖笙也懵了,有些囧囧的站在那里。   这俩丫头是把她当成什么保护动物了,居然私底下还额外给了麻婶银子。   不过这个结果让姚暖笙的心里面暖暖的,如果不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里,两个做丫头的又何必这么多此一举呢。   最终她看着麻婶懊恼担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麻婶,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她们说的,你放心吧,那我说你来做好不好。”   “哎,哎,好!”   麻婶松口气,在姚暖笙的指导下做了两小碗的冰沙,淋上一些水果汁,再放上新鲜的水果,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一丝凉意。   “真不错!”   姚暖笙毫无顾忌的吃了一大口,一旁的麻婶看着担心的不行。   “夫人,这太寒凉了,您还是要少吃才行,这小日子刚过,身子会难受的,我一会给您做点温阳补血的汤。”   “偶尔才吃点,今天就吃这点,剩下的麻婶也尝尝,别多吃没事的。”   美好被人给打断了,姚暖笙咬咬唇还是舍不得,不等麻婶的话再出口,她端着托盘就跑了。   这个时候的她难得的有些孩子气。   去了院子的时候,看到季望尘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看书,姚暖笙凑了过去。   “尝尝,可消暑了。”   端着冰碗两个人消磨着一日里最热的一段时间,偶尔有微风吹过还挺惬意的。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这两天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几天了连店面都还没定下来。”   姚暖笙有些担心起来,心里面蠢蠢欲动,准备想要自己出手了。   “应该是快了,既然把事情交给了他们了,就别着急慢慢等等。”   “要不一起下棋?”   季望尘笑着看着她,不露痕迹的将她的冰碗给偷偷吃了大半个。   姚暖笙一低头才发现,顿时不高兴了:“你干嘛吃我的,好不容易今天才能吃这一小碗的。”   “太凉了,你少吃点,咱们下棋消磨时间。”   季望尘眉眼带笑的哄着她,在娘家的时候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很少会流露出如此孩子一面的样子。   如今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季望尘心里面挺高兴的,真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开开心心下去。   姚暖笙撇撇嘴,被抢了冰碗的不高兴立刻就消散了,跟季望尘下棋。   她的技术一般,所以耍赖那是必须的!   季望尘无奈又宠溺的放纵着她。   “夫人,有消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动静,石头有些兴奋的跑了进来。   这一路上应该是激动了些,这额头上满是汗珠子,脸都被热得通红,不过双眸亮晶晶的,一脸的兴奋。   “怎么了?什么消息?”   姚暖笙放下棋子,从怀里面拿出手帕递给他:“先把汗擦了慢慢说,麻婶倒杯水来!”   喝了水,稍微的平复了一下,石头这才说起来。   “北城的店铺不好找,小的们找了好几个牙子,终于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铺面,就在北城松芦学院的后边,虽然说街道偏一点,但是几个学院的学生来往还是比较多的,而且环境也比较的雅致,两个姐姐让我来找夫人去看看行不行?”   原来是定下来了,姚暖笙当然好奇,当即就起身。   “真不错,那就走吧,去看看。”   “不换身衣服?”   季望尘看着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家居的衣服,跃跃欲试的马上就要走,赶快将人给拦了下来。   “没事,这又不是不能见人。”   姚暖笙低头看了一眼,除了朴素了些,也没什么毛病,大夏天的干嘛非要吧自己装点的那么的厚实,又热又不舒服。   “这料子透气,也不会很热。”   姚暖笙二话不说拉着他就直接出了门,上了马车朝着北城过去。   离的倒不是特别的远,没过多久就到了地方。   这一进这条街,感觉就很不一样。 第219章 中途被截胡   来往的都是穿着长衫的学子,看着年纪都不是很大。   甚至还有些孩子,背着小小的书箱走在路上,还不忘和身边的同伴打闹聊天。   这番情景让姚暖笙不由的想起了小时候上学的情景。   忍不住嘴角有些抽搐。   青禾她们到底是怎么找的这二个地方,这里分明适合开个小商店卖零食玩具,而不是开一家群阅楼。   下了马车,姚暖笙看着青禾她们找好的店。   这铺面还是不错的,二层楼,面积也足够大,之前应该是一家茶楼,生意应该还不错才对,不知道主家是因为什么问题才往外卖的。   姚暖笙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租店面,反正不缺钱,直接买下来岂不是更好。   无论是古时候还是现代,在政清人和的时候炒房和囤房向来是不错的买卖。   如今的朝政比较的平稳,也确实是好时候。   这店面的面积倒是符合姚暖笙的期许,就是这位置她实在是有些由于了。   周围书馆众多是没做,可刚才也看到了,这里来的孩童较多,一般已经有功名的读书人来的反倒少了。   “夫人,咱家这店面的位置可是相当不错,听说您也是想要开个书店的,那这的位置可是得天独厚,这周围都是学馆……”   茶楼现在的东家陈柏不遗余力的推销着,深怕姚暖笙不买一样。   “这周围都有些什么店?哪家店的生意好?”   姚暖笙开口问旁边的冬青,若是能够引流,这个位置倒也不错。   冬青思索了片刻道:“这周围主要开的是书店和一些卖吃食的店,都是卖给书院的这些孩子和书生,要说生意肯定是卖吃食的店好一些。”   就知道是这样。   姚暖笙轻轻的叹口气:“马上到乡试了,其他县城的学子和往届的秀才都来了,这些人最近都在哪比较多?”   这点季望尘清楚的很,他笑起来:“主街的几个茶楼和酒楼人比较多,各种聚会几乎都在那,有些钱的还喜欢去酒楼,这北城的茶楼来的人也不少,府城当地的秀才喜欢过来,他们大多数还在学院上学,或者做夫子。”   季望尘用手指了指方向:“其实要说合适,府学前面的那条街最合适,不过铺面恐怕难找。”   听着姚暖笙说的话,陈柏嘴角洋溢的笑容有些凝固。   “还是这位秀才公说的对,这府学前面的铺面,那可都是香饽饽,谁会往外卖啊!”   她看着姚暖笙似乎有些犹豫,心里面也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急着用钱,他才不会在这跟人装孙子。   “夫人,您还要不要这店了,我这店不管是地段还是大小那都是上上成的,来问的人可不少。”   想想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虽然离自己的选择还有段距离,但也没办法了。   姚暖笙最终点了点头:“价格多少?”   “五千两!”   他伸出手晃了晃。   这个价格让姚暖笙皱眉。   府城的价格肯定比县城的要贵,可这也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这里不是主街的位置,而且这二层楼的面积也没有县城的群阅楼大,就这就要五千两,莫不是将她当冤大头了。   “贵了!”   姚暖笙摇摇头:“陈公子,虽说我们是外乡人,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价格高了!”   陈柏刚才也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俗话都说的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他笑了笑:“这北城里面,您要找个比我这还好的店可不容易,看您诚心要打个折扣,四千五怎么样?”   姚暖笙顿时乐了:“陈公子,您这价钱要的可真不诚心,三千,超过这个数就算了。”   “季夫人,这不肯能,这我亏了!”   陈柏没想到姚暖笙杀价这么狠,顿时不乐意了,三千两是家里面商量的价钱,但谁不想卖个好价钱。   “季夫人既然出不起四千两,本少爷要了!”   突然,店门口传来一个有些嚣张的声音。   姚暖笙皱眉,哪里来的冤大头。   一转身看到居然是宗远新顿时乐了。   季望尘见状,悄无声息的将姚暖笙朝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看着来人神色不变。   “宗公子,好久不见!”   宗远新看着季望尘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原来季秀才也在呀。”   不过是区区的一个赘婿,他轻蔑的根本不放在眼里,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姚暖笙。   “季夫人手头这是不宽裕?四千多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看来那位贵人没看上你啊!”   宗远新是故意说的,姚暖笙当然也看出来了,她只是奇怪,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后宅女人一样的,说话阴阳怪气的。   “这店,本少爷也看上了,四千两我要了!”   “哎,哎,宗公子敞亮,咱们这就去衙门换文书。”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谄媚讨好的笑着看着他。   从外貌看这男人和陈柏有着几分相似,应该是一家人。   “大哥,这人是我先找来的,不管怎么着,也得先来后到吧。”   陈柏不爽的瞪着宗远新身边的男人。   “那还价高者得之呢,这位可是宗公子。”陈柏的大哥陈桐鄙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不就是想挣差价,没本事还敢跟自己杠,要不是爹的要求,真是一分钱都不想给他。   陈柏听到姓终于反应过来宗远新的身份,谄媚的赶紧道歉。   “宗公子看上咱们这小店是咱们的荣幸。”   说完后,一转头对着姚暖笙等人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这店也卖了,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宗远新似笑非笑的看着姚暖笙,对于截胡了姚暖笙的店面,看着她吃瘪很高兴。   姚暖笙浅笑,可丝毫没有被抢了东西的不悦。   “宗公子财大气粗自然是我们比不了的,做生意价高者得知,恭喜宗公子了。”   随即说完后,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说,当日跟晋王见面的事情我家夫君是知道的,若是宗公子嫉妒晋王没有召见你的话,下次若是有幸见到晋王,夫君和我会在晋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第220章 气恼,计划失败   姚暖笙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有理会他。   “咱们走吧,既然错过了,那就重新找。”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就不信了硕大个府城找不到合适的了。   宗远新被气的不轻,如今的定远伯府混的有些凄惨,晋王虽然在藩,可毕竟太后还在宫里,他们惹不起那只能巴结。   但偏偏晋王根本就瞧不上他们,想巴结都找不着地方。   一旁的陈桐兄弟二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这区区一个秀才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连定远伯家公子的面子都不给。   他们好像和晋王的关系不错。   想到这,两个人的眼神有些火热,心里面有些懊恼,刚刚这一幕,莫不是得罪人了。   兄弟二人顿时神色愁苦,真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人物遭殃,两边没一个能得罪的起的。   眼看着姚暖笙就要走,丢了这么大的人,宗远新心中有气,怎么可能放过。   “站住!”   他突然间叫住了姚暖笙,冷冷的看着两个人:“这里是白礼府,晋王也管不到这,咱们之间的恩怨走着瞧。”   “好啊!多谢公子挂念呢。”   姚暖笙根本就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淡淡的笑了笑。   等到姚暖笙走了。   宗远新气的,衣袖一甩也转身要走。   一旁的陈桐反应过来:“宗公子,咱们现在去衙门吗?”   听到他的话,宗远新冷哼一声:“两千五百两,去定远伯府结账。”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真当他是冤大头,这店三千两顶天了,还敢要四千多两。   等到宗远新一走远。   陈桐的脸色瞬间就欻了下来,现在好了,不仅没能卖个高价,还得罪了一个好像不得了的人物。   宗公子都说了两千五百两,那就只能是这个数字了,他们怎么可能跟定远伯府做对。   “大哥,看你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吧!”   陈柏不爽的嘀咕着。   “爹说了,这店不能低于三千两,卖多了能自己拿着,卖少了得添钱,这事是你干的,这钱你自己添吧。”   他有些气愤的冷哼一声立刻就走了。   这个大哥自小脑子就不好使,凭什么以后家业他占大头。   陈桐顿时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哪里有什么五百两银子啊!   当然,这俩兄弟俩之间的事情姚暖笙就不知道了。   坐在马车上,她一脸的发愁。   “怎么到了府城想开个店这么难?”   冬青和青禾一脸的懊恼。   “夫人,是奴婢们没用,辜负您的信任了。”   看着两个丫头,一脸愧疚的样子,姚暖笙赶紧带上了一点笑容安慰起来。   “行了,这府城咱们是初来乍到,而且备考重要,这开店别着急,总能找到地方的,你们努力了,我知道的。”   “别哭丧着脸了,你们两个还是笑起来好看。”   姚暖笙的话总算是让两个丫头破涕为笑,她们刚才心里面是真的担心。   这两天日日在外边找店面,连皮肤都被晒黑了。   不过这宗远新处处给他们找麻烦,姚暖笙心里面已经很生气了。   她不发威,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回到家里面,她迅速写了一封信给家里面的人,让大嫂留下看着家中的产业,其他得用的人全部都来府城。   反正现在也不缺钱,姚暖笙要干场大的,不就是个定远伯府,她还就不信了。   当季望尘知道姚暖笙干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家里面的都到府城的时候了。   这天。   姚暖笙早早的就起来了,而且还难得的打扮了一下。   “石头,准备好了吗?”   “早点去城门口等着接人,别去晚了。”   “知道了!”   石头早饭都没吃完,拿着做好的烙饼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季望尘有些奇怪。   “谁要来?”   “家里人,我前些日子给家里人写信了,让大哥和二哥都来,咱们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姚暖笙喝着粥,一边解释。   “什么?让他们来做什么?住哪?”   季望尘顿时喝粥的心情都没有了,一脸蒙的看着姚暖笙,不知道她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来开店。”   姚暖笙看了他一眼,突然间恍然,自己好像忘了将这事给季望尘说了。   有些心虚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听我说嘛,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天太生气了就给忘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望尘无奈的看着她。   他知道姚暖笙的脑海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也非常的聪明,可能因为她所生活的那个环境太过于单纯轻松,有时候她做事情会比较的冲动。   对于一些细节和人情时常会顾忌不到。   这一点,季望尘心里面还是很担心的,每一次看到姚暖笙那么活力乐观的样子。   他就对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感到格外的好奇和羡慕。   姚暖笙顿时早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激动的说起来。   “宗远新太过分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在白礼府这么嚣张,上次还跟我抢,我怎么可能气的过,当然要给他一些教训。”   她说这还气鼓鼓的攥了攥拳头。   “反正咱们也不缺钱,我准备在定远伯府的产业边上都开一家店,就开一样的。”   嘶~   听到她的这个计划,季望尘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了。   “你的计划好宏大啊,暖笙你有没有想过,定远伯为什么是这里的土皇帝,咱们的底蕴不是这个时候跟他们硬刚的时候。”   季望尘说完之后,叹口气道:“我拒绝了知府和安王世子的拉拢,如果我们和定远伯之间真的发生冲突了,恐怕这两位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好的。”   “怎么会?”   姚暖笙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泄了气。   她挠挠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看在永宁侯的面子上,定远伯也不会真的跟咱们撕破脸皮,还是低调点吧。”   所有的意气奋发,在这个时候都彻底的消失了,姚暖笙有些失落。   看着她的样子,季望尘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叹口气。   “放心,定远伯府的好日子应该过不了多久了。” 第221章 家人到来   下午的时候。   石头将姚从文等人给接了回来。   他们的身后足足跟了三辆马车,上面装满了东西。   “哥,你们这是搬家呢?”   姚暖笙见此都给吓了一跳,他们这是个两进的院子,三辆马车根本就停不进去。   “可不就是搬家。”   说起这事,姚从文一脸的苦涩:“爹娘恨不得把家都给你装来,这最后不就是苦了我们两个了。”   一旁的姚从业白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卸车,一会这车还要给商行送去呢。”   真的是一家老小齐上阵,所有的人都来卸车,没一会的功夫,三辆马车上的东西也都卸完了。   这里面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家里面的特产,娘给做的衣服,爹给做的肉干。   还有小草给准备的花茶,一些姚暖笙很喜欢吃的点心,还有些家里面的物件。   可能是邓氏觉得她们能够用的上,就都给带来了。   出此之外最多的就是书了,季望尘放在自己书房里面的书这一次基本上都给带来了。   跟着姚从文他们来的,是家里面所有能抽调出来的得用的人。   就来石头的大哥黄老大都带着媳妇来了。   六子也跟着来了,现在县城里面的群阅楼和芝兰苑都交给了小草打理。   这一次抽调的人数可不少,至少来了十多个人,看着这么多人全部要安排在家里面,也不怎么合适。   姚暖笙叫来石头:“去给他们找个客栈先住着,明天起去找牙子租个院子,把大家先给安排好了。”   “今天就都不用过来了,怪累的好好休息,定桌席面让大家吃好喝好,你不想回来也在客栈陪陪你哥他们。”   石头一定大喜过望,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大哥了,他也想知道爹娘的情况,应了一声就跑去忙活了。   姚从业和姚从文兄弟两个就住在家里面。   晚上,麻婶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正是过了夏至最热的时候,干脆大家都在院子里面吃饭。   姚从文和姚从业累的不轻,等人去叫吃饭的时候才睡醒,洗把脸神清气爽。   坐下来就开始埋头苦吃,一句话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两个哥哥的样子,姚暖笙心里面是真的后悔了自己做的事情。   就因为赌气,就这么操劳两个哥哥,确实是她做的不应该。   吃的差不多了,这才腾出嘴来。   姚从文忍不住发问。   “暖笙,这次是府城出了什么事情,把我们大家都给叫来了,信上你写的不详细,现在说说,我们也好心里面有个数。”   信上姚暖笙只说要开店,人手不够,让家里面能抽出空的人都来。   一次性要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家里面人心里肯定放心不下。   “没事哥,之前我和望尘意外得到了一笔钱,想着就把生意给做大些,我一激动就给家里面写了信。”   “不过他都说过我了,我实在是太冲动了,现在望尘还只是一个小秀才,咱们还定远伯府之间有矛盾,这又是他们的地盘,确实不能太高调了。”   “那现在是?”   这一惊一乍的,姚从文无奈的看着她,心里面也有些担心,这里可是府城,就是他们也没有来过。   这还有个定远伯府虎视眈眈的,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伯爷,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招惹的起的人。   “没事,咱们这一次来的人多,做生意倒是不用害怕,等这边安顿好了,我和大哥再回去。”   “就是,听你二哥的,以前我来过府城,跟这边镖局也还算是有认识的人,给你雇两个镖师,找个护卫,看谁敢玩阴的。”   姚从业也说起来,心里面开始盘算来之前爹跟他说的话,给的拜帖。   姚老大年轻的时候跑镖局,这五湖四海的都有些认识的老兄弟,在府城也不例外,只是多年没见了,他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攀交情。   不过这一次为了闺女,他来之前特意嘱咐了,若是欠了人情,日后还是姚从业两兄弟去还。   听着两个哥哥的话无条件的信任,姚暖笙的心里面甜的不行。   “哥,放心吧没事,我这店都还没开呢,之前想着一步到位,担心人不够才把大家叫来的,但是现在看,我们又不能太高调,就想着开一家店就行了。”   她的眼神从两个哥哥的身上转了一圈笑了起来:“家里面嫂子在呢,大哥还是回去,二个反正一个人就跟着我在府城好了,说不定还能在府城找个嫂子。”   姚从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什么呢,这婚约哪是自己随便找的,都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不知道。”   语气虽然有些生气的样子,但更多的是色厉内荏的不好意思。   姚从业倒是没什么问题:“也行,家里面也不知道,我先帮你们几天,等店开起来了就回去。”   “之前家里面就担心没有人用,这一次好在都送来了。”   “大哥,府城里面的东西不错,新颖而且价格还便宜划算,你多住几天,给家里面的人也能多带点东西回去。”   这么说着,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季望尘还有书没有默完,吃了饭准备去书房继续读书,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乡试了,现在时间紧,他不免得也有些紧张。   “哎呀,瞧我这脑子都给忘了。”   姚从文突然间一拍脑袋,有些懊恼,那模样还把他们两个人给吓了一跳。   “这怎么了?”   “哎呀,我也给忘了。”   姚从业看着他的样子,也猛然间想起来有件大事被他们两个人给一块忘了。   赶紧解释起来。   “这一次来府城我们是跟柴秀才一起来的,他半路上准备要去看望一个朋友,就比我们晚一天进城,明天应该就来了。”   一旁的姚从文已经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封信出来。   “这是柴秀才让我带给妹夫的。”   季望尘接过信,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说的是一样的事,他明天就来,得给他在外院安排个屋子出来,明天派人去城门口接他。” 第222章 踌躇满志   柴秀才之前可没想着这么早就来府城,这一次也是巧了。   眼看着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而且还有姚从业兄弟两个人照顾,可要比他一个人找同窗搭伴来的好得多。   所以这才选择了这个时候就来府城。   两位哥哥都来了,姚暖笙又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准备要大展旗鼓,快点把群阅楼给开起来,趁着乡试来临之前,好好的赚一笔钱。   第二天。   石头被派出去,去城门口接人。   姚从文和姚从业两个人是闲不住的,准备要去街上逛逛,知道姚暖笙到现在都还没有将店面给搞定了,两个人一脸的无奈。   这还真的是一切都从头开始。   吃了早饭,一家人各忙各的全都出去了。   季望尘则是呆在家里面,指挥着麻婶她们给柴秀才安排住的屋子。   麻婶看着季望尘熟稔的处理着内宅的事情,而夫人却日日去外边跑着做生意,心里面奇怪的不行。   她活了这么多年,真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一家人。   不过跟着这样的主家也挺好的,她的工作不累,家里面的人但凡是没什么事的,看着她忙的时候都能搭把手。   她还能把当天没用完,不容易保存的食材给带回家。   这才短短多少时间啊,家里面的生活都改善了不少。   “老爷对这位柴公子可真用心,这被褥用的都是崭新的好东西。”   麻婶一边麻利的干活,一边忍不住说笑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柴秀才是村里学堂的夫子,应该受此礼遇的。”   季望尘对麻婶倒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认认真真的解释着。   麻婶恍然笑起来,手底下的速度更快了,甚至还学着姚暖笙的习惯在屋子里面插了一瓶花。   就是她的审美不太好,花有些杂乱,都是后边小花园里面的花,不过聊胜于无,对于柴秀才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   姚暖笙带着两个哥哥在府城里面转悠,准备带着他们去见见世面。   “咱们去绣坊,金楼吧,给家里面买些东西,一会再去酒楼吃饭。”   “别这么着急,大哥还要待几天呢,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去茶楼和酒馆,争取今天把店面给处理了。”   姚从文这一路上走着看着,目光一直在四周看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   “一天就能解决了?”   姚暖笙顿了顿,她都折腾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结果,二哥这怎么可能。   “二哥,咱们先去吃饭,不着急。”   姚暖笙笑笑,还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瞧你哥了不是,等着。”   一行人直接取了主街看着最热闹的一个茶楼,这茶楼背后的老板说是知府。   不管是不是吧,能在这里开店,背后的背景肯定不一般。   进了茶楼里面,坐下喝茶的时候,来往的有些读书人和商户也都进来歇歇脚,聊着天。   这个时候,姚从文突然间起身,朝着窗边的一个位置上走了过去。   姚暖笙顿了顿,有些不解他要做什么。   刚才她也观察了窗边坐着的那个人,也没觉得哪里有些特别的,二哥究竟要做什么。   没过一会,姚从文有新欣喜的走了过来。   “走吧,咱们去看看铺面去。”   “什么?”   姚暖笙顿时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二哥,你不是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了!”   姚从文一笑,撂下一小块碎银子,带着他们两个人跟着那个陌生人从茶楼离开。   “朱兄,这两位一位是我大哥,一位是我妹妹,都是家里面的生意,所以准备一块看看,您这边方便吗?”   那位被叫做朱兄的看了眼姚暖笙,突然间笑起来。   “方面,当然方便了,这位夫人那日在云轩楼的时候我见过,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在咱们白礼府能够那么对定远伯家公子的,您算是独一份了。”   他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姚暖笙装作羞涩的低下头,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行了礼。   不过心里面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那日的事情后来给她还惹出来了一些流言蜚语。   “怎么回事?姓宗的又干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一听到定远伯府,姚从文立刻警惕起来,神色严肃的看着姚暖笙,大有一副只要她点头,今日就直接去定远伯府找个公道的感觉。   姚暖笙摇摇头。   “他定夺也就是威胁我两句,不能把我怎么样,二哥你就放心吧,不是说去看铺面?”   他们这边的对话,一旁的朱公子也都听了个真真的。   他在白礼府算是数一数二的牙子,不过他平日里做的生意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都有着固定的客源,消息灵通的很。   所以这才有了刚才一眼就认出姚暖笙这件事情来。   他之前只觉得这一家子可能身份不一般,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定远伯府都不放在眼里,挺这话音怕是之前就已经有过接触,是老相识了,也可以说是老仇家。   这倒是挺让他好奇的,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随即,他的态度变得也格外的恭敬起来。   “这不是巧了,我手里面正好有两个不错的铺面,一个是在城北,是楚家的铺面,楚家的家主已经被调往了京城,所以在处理白礼府的一些产业。”   “这些店面什么的,也不好打理了,就想着卖了,但是楚家人又不想随随便便的就给卖了,也不想把价格给卖低了,所以挺长时间的也没卖出去,你们来正好算是捡着了。”   “这店面的位置相当不错,而且价格也不是特别的贵,要不是这楚家和定远伯一家有矛盾,早就交代了绝对不会卖给定远伯府,这会怕是已经被定远伯府给买了。”   听着朱牙子的介绍,姚暖笙对这个店面已经有了不小的期待。   她脑海里面突然间想起之前去北城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面积不小的铺面关着门,她让人去打听了,但是没打听出来,会不会就是那个铺面呢?   在店门口坐了马车,大家一块往城北走。 第223章 铺面解决   等马车停下,果然是她之前看到的店面,姚暖笙瞬间就高兴起来。   朱牙子是个人精,特别会看人的脸色,见到姚暖笙的脸色笑起来。   “夫人看起来对这店面挺满意的?”   “嗯!”   姚暖笙点头:“整个城北,这应该是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家店了,面积上我是满意的,这价格……”   府城的店面太贵了,之前看中的那家店都得要少说三四千两,这家店莫不是要上万了。   她稍微的有点犹豫,之前安王世子给她的那笔金子看着挺多的,但真的用起来的话,还是怕不够用。   朱牙子笑了起来:“夫人放心,这楚家要回京城了,这才着急着变卖,这价格不会特别的高,楚夫人给出的价格是五千两,不二价,我这边的佣金是百抽一,五十两。”   他干脆连自己的抽佣都说的清清楚楚的,这买卖讲的清楚,姚暖笙对他也多了不少的好感。   五千两,这个价格倒是不高,甚至说从这个店面看还便宜了不少。   姚暖笙有些意外:“这个价格有些偏低了吧,可是有什么问题?”   姚从文也警惕的看着他:“朱兄,咱们都是老实人,您可不能这样啊。”   朱牙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算了,这事也没想着瞒着你们,愿不愿意买下这店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叹口气这才说起来:“这楚家是咱们府城的楚通判,今年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气,突然间被调去了京城,时任光禄寺寺丞,看似品级降了,但那可是京城的官,京官高半阶。”   “那这店?”   姚暖笙还是挺不舍得放弃这家店的,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店她买定了。   “嗨,你们是外乡人可能不知道,府城的人大多数都知道点,这楚大人刚来咱们白礼府的时候,不小心得罪过定远伯,两家有矛盾还挺严重的,所以说,若是你们买下这家店,日后可就得要小心定远伯府了,如果没有靠山的话,这店确实不适合你们。”   “不过放心,我在南城还有一家店,一会带你们去看看,面积也差不多有这么大,就是可能这位置要稍微偏一点。”   听到定远伯的名字,一旁的姚从文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和定远伯之间也有些矛盾,就算是我们不买这店,他们也会招上我们,虱子多了不怕痒,不怕他们的。”   朱牙子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两个,这店面已经在他的手里面很久了,就是因为定远伯的原因一直都没能卖出去。   没想到两个外乡人居然能接手,他开始确实抱着想坑他们一把的想法,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   不过想想最后还是没敢这么干,这能一次性拿出五千两,还在府城做买卖的,谁知道身后会不会有靠山。   “没想到你们和定远伯之间……”他顿了顿:“定远伯府这两年是走了下坡路,不过毕竟是公卿,在白礼府这么多年,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还是谢过朱兄的提醒,这店我们要了。”   姚从文朝着姚暖笙使了个眼色,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二位爷,夫人,留个地址,我还得向楚夫人去汇报,到时候来府上告知。”   “行。”   这钱也需要准备一下,大家没什么异议,便道别分开了。   这店的事情解决了,姚暖笙的心里面顿时松了口气,最大的压力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她实在是好奇,便忍不住问:“二哥,你是怎么找上刚才那个牙子的?”   姚从业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自家最活泛的弟弟,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有本事。   在县城的时候,谁见了不得叫一声姚掌柜。   “这简单的很,咱们县城的牙子也是一样的,做这些房子的中人,最喜欢的就是在茶馆酒馆说事情。   我刚才都观察了,他一个人坐在边上喝茶,而且小二对他很熟悉,这说明他是常客。   原本想着去搭讪,就算他不是牙子,也应该是对府城特别熟悉的人,而且很闲,问问没什么坏事。”   他解释的很清楚,不过也足以让姚暖笙感到意外,真没想到二哥的进步居然会这么快。   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有些事情的处理他们的进步和适应要更快一些。   “真好,这店终于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辛苦二哥了。”   “放心吧,都不是什么大事情,都是做习惯的,我知道做什么。”   姚从文自信的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小二的模样了。   说笑着回去,一进院子就听到了一阵特别热闹的声音。   “最近这段时间的驿报都跟海贸有关系,你觉的咱们这一次乡试会不会出这相关的题。”   “应该会吧!”   “我觉得啊……”   这院子里面柴秀才和季望尘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呢,一转头看到姚暖笙他们回来。   季望尘当即就站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几步就走到了姚暖笙的身边,跟着她又坐回去,亲手端了杯茶给她。   “今天这么久累了吧。”   “我没事!”   有外人在呢,季望尘的表现有些太亲密了,姚暖笙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躲。   “见过柴秀才,这一路上辛苦了。”   “没事没事,我这一来就被接到了您家,是我冒昧的打扰了。”   大家客客气气的说笑着坐下。   “今天你们怎么样?”   季望尘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心疼她在外边跑了那么久。   “店面已经定下来了,到时候等他来一手交钱,一手过户就行。”   听到这话,季望尘也很高兴。   只要娘子不在外边辛苦就行。   晚上柴秀才在,麻婶忙活了大半个下午,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在姚暖笙的指导下,这味道是相当的不错的。   吃饱喝足了,累了一天的大家也都去休息了,柴秀才的到来,季望尘眼见得很高兴,有个熟悉的人陪他讨论学问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第224章 计划中的报复   次日。   朱牙子带了一份糕点前来拜访。   “几位爷,夫人,楚夫人那边回话了,咱们今日就能去衙门办文书,不过她想见见夫人。”   昨日,朱牙子去楚家跟告知楚夫人,这要买店的人跟定远伯家里面有矛盾的时候。   楚夫人那叫一个高兴,就想要了解一下,这人会是谁,这么有缘分的,一定要见见。   “行,那咱们一会就出发。”   姚暖笙没多想,跟楚夫人见见面也没问题。“   这个价格给的很公道,这点小要求,她还是很乐意的。   季望尘要带着柴秀才去逛逛。   姚从业准备去逛逛街,给家里面的人买点东西。   最后去楚家的只有姚暖笙和姚从文两个人。   她专门带了一瓶香水,这是姚从文们来的时候带来的,又在路上买了点没什么大问题的糕点。   楚家住的地方就在城北,离府衙的距离不是很远,是一处三进的大院子。   这会院子里面进去有些萧索,许是准备要走了,也没有好好的收拾。   楚夫人是一个性子很爽朗的女人,看着他们来了,顿时笑着过来打招呼。   “哎呀,这位就是姚先生和姚夫人是不是,真是缘分,快坐快坐。”   “夫人误会了,这位是我哥哥,我夫家姓季。”   姚暖笙听到她的称呼笑了,赶紧解释了一句。   楚夫人一愣,笑起来:“我就说呢,看着你们两个人面向上就挺像的。”   聊了两句,姚暖笙便被楚夫人给带到了后院,姚从文自有楚家的长子招待。   “见过夫人,一点小礼品还请笑纳。”   到了后院坐定,姚暖笙让青禾送上了一份礼物。   楚夫人也没有客气,拿起来就打开看了看,看到是香水有些好奇。   “这个就是什么香水是吗?我前些日子聚会的时候在别的夫人那看到了,想买都没找到在哪买。”   这些夫人们对于什么香水啊,胭脂啊,布料什么的是最敏感的。   “夫人喜欢的话,明日我让丫鬟再送来点,这是家里面的一点小生意。”   “这是你家的生意啊,可真是了不起。”   楚夫人这会看姚暖笙的神色都不一样了,她昨天跟朱牙子打听过,知道姚暖笙不过是一个秀才娘子,没想到居然这么的深藏不漏。   这香水早就已经在白礼府的夫人们之间传播开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买的,有人说是在一个县城买的,但又不知道是哪,县城离的远,总不能为了瓶香水跑那么远。   物以稀为贵,她是见过,可自己没有,这会终于有了,看着姚暖笙的时候,这眼神又热情了不少。   “不过是些小玩意,这个东西做起来不容易,所以产量少,不过等过些日子在府城开了店,这香水也会在府城售卖。”   “那感情好,就是可惜了,可能还没看见你的店开业,我们就要走了。”   楚夫人是真的有些可惜,她想多买些,到了京城这东西恐怕真的就买不到了。   “明日给夫人送些来,这次来府城,带了不少过来。”   聊着天,楚夫人一个高兴,直接给姚暖笙减免了五百两的价钱。   她们两个聊的很是投机,尤其是说道定远伯府的时候,楚夫人真可谓是牢骚满满。   “定远伯府也就现在嚣张点,这他家的嫡长子儿子都出生好几年了,皇上都还没有下世子的圣旨,我看他们也就这样了……”   楚夫人嘴角的鄙视那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的:“不知道你们家跟定远伯有什么矛盾,不过不用怕,他们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折腾不了多久。”   姚暖笙笑笑:“我们之前和宗公子之间是有合作的,不过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彻底的交恶了。”   “啧啧,就知道是定远伯府的人不厚道。”   楚夫人似乎也被定远伯府给坑过,那真的是不遗余力的鄙视。   在楚家吃了饭,到了下午的时候这才去衙门换了文书,一手交钱,一手文书,这笔买卖算是成了。   楚夫人对姚暖笙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临走的时候还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我们如果早点认真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迟,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去京城的。”   “哈哈!”   看着姚暖笙这么自信的样子,楚夫人笑起来。   她基本上已经知道了姚暖笙和季望尘的情况,虽然她对季望尘不是很看好,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对了,等你香水的产量起来了,咱们可一定要合伙做买卖,我在京城也有间铺子。”   “好啊!”   姚暖笙对此倒是没有拒绝,现在她去不了京城,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若是合作做生意,打打前站也是不错的。   店面的问题解决了之后。   一家人开始彻底的忙起来。   这店里面要重新装修,按照之前的群阅楼的情况,姚从文已经去找了施工队。   也去找了木工,专门定制各种家具。   他现在已经算是一个成熟的商人,这些事情做起来熟门熟路的。   他们这边一装修店铺,定远伯府的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什么?楚家的店面被季家的那帮泥腿子给买下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宗远新气的又毁了一套茶具,自从看到跟姚暖笙他们接触之后,定远伯府的茶具就损失的不少。   “公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小的去给他些颜色看看,让他们这店根本就开不下去。”   “去!”   这个提议宗远新立刻答应了:“你们做的好一些,别跟个傻子一样被人抓了把柄知不知道?”   “公子放心吧,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里是府城不是他们姚家的地盘,不会出事的。”   “去吧!”   等屋子里面没人了,宗远新气的又砸了两个瓶子,这才觉得心里面顺了口气。   对于定远伯府的报复,姚从文早就做了准备。   他从店面开始装修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还不仅仅是在店里面守着,在店外边,对面的客栈还专门定了一间屋子,让人二十四小时的值班。 第225章 来找茬的混混   两日后。   姚暖笙陪着姚从业正在街上逛着,她准备要给家里面的人买一些和用的东西。   村子里面的学堂也准备给孩子们送些东西。   姚从业已经做好了准备,过两天正好有商队会路过县城,正好一起走,还能安全些。   姚暖笙买了些布料,其中大部分是天青色,靛蓝色等等比较适合男孩子穿的衣服。   这主要都是给学堂里的孩子的。   说起学堂,还得要感谢柴秀才,他在来之前,专门拜托了一个老童生去代课。   这老童生虽然看似学问没那么高,但一直都是开着私塾的,这么多年对于启蒙幼童很有自己的一套。   对于村里面的孩子来说,倒是也挺合适的,他也是用了心在找。   姚暖笙带回去的东西里面,也为这位老童生带了些礼物。   买完了布料,姚暖笙又去买了点时兴的首饰,这都是给家里面的女眷们准备的。   主要就是给邓氏和嫂子小草准备的。   这姚从业看着姚暖笙买了簪子之后,背地里面还悄悄的去买了一对珍珠耳坠。   价钱可不怎么便宜,算是将姚从业的那点零花钱给掏空了,但他还挺开心的。   看着自己哥哥这么开窍的样子,姚暖笙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和大嫂的感情生活好,也能早一些有个爱情的结晶,她心里面也很为他们高兴。   姚暖笙买了不少,甚至连黄老头的媳妇和儿媳妇小孙女都没有忘记,一并买了素银的耳坠和簪子。   价钱都不是特别的贵,但是看着花样时兴,也是用了心的。   “大哥,再给嫂子挑一个手镯子,干脆买一套,跟你的那个耳坠搭配,回去嫂子肯定喜欢。”   姚暖笙突然间开口说的话让姚从业一下子就红了脸,但没说什么,却还认认真真的挑了手镯。   “你嫂子带这些东西挺好看的。”他说着还不好意思起来。   姚暖笙忍不住笑了,她大哥别看五大三粗的,其实骨子里还挺腼腆的,眼看着脸红的不行,她也不在调侃了。   “行了,接下来就剩下却买些笔墨纸砚了,咱们去北城吧,顺便看看店里面的情况。”   “嗯!”   两个人驾车去了北城。   如今这店里的大小事情姚暖笙全部都交给了姚从文在做,她基本上不插手。   这是她有意为之,第一是为了培养二哥,家里面的产业,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掌柜的,而且这个人还需要特别的靠谱,让人信的住。   其次,她们刚来到府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姚暖笙有意不想要让自己和季望尘处在风口浪尖上,也算是一种保护了。   季望尘姓季,一般人只知道她是季夫人,也不会晓得她姓姚,当然这只对大众比较的有用,真正盯着他们的人根本就瞒不住。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着不少的人似乎在围着看热闹,看那个方向,好像就是自家店门口的位置。   “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巷子里的人太多,姚暖笙和姚从业驾着马车根本就进不去,两个人无奈,只能徒步挤进了人群。   “怎么了?”   她刚冲进去,就看到自家店门口,姚从文正踩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弓着身子扇着对方耳光。   “你小子倒是胆肥的很啊,跑到老子这来找麻烦。”   “呸,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放开我!”   被踩在地下的小混混嚣张的大喊着,奋力的挣扎但没用。   “小子,我知道你后边的人是谁,用这威胁我,没用!”   姚从文冷笑一声,又扇了他一耳光道:“今天这几耳光是给你个教训,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那些小动作收收,真当自己是土皇帝呢,若是真的热闹了我,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滚!”   姚从文放开了他,对方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姚从文,还想要叫嚣的时候。   姚从文突然间抬脚,朝着他狠狠的踹了过去,直接将人给踹到在了地上,还往后滑了有一米多才停下来。   “回去告诉姓宗的,别人怕他,老子可不怕!”   这一下可是让对面的有些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的离开。   姚暖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看着没什么事情,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听到宗姓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猜出来这来找麻烦的人是谁。   一时间不少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定远伯府怎么还是这么嚣张。”   “咱们白礼府的土皇帝,当然嚣张了。”   “这家人胆子可真够大的,一点都不害怕定远伯府啊。”   “说不定有什么背景,要不然楚家怎么可能把这店卖给他们。”   ……   这议论的声音可不小,姚从文听见了,有些不耐烦的赶人。   “去去去,咱们家的热闹都看完了吧,都散了吧,等以后开业了再来玩。”   来的人都是看热闹的,看着主家都赶人了,一个个的也就都走了。   等人走了,姚暖笙和姚从业才进了店里面,这会才有时间问情况。   “二哥,这怎么回事?刚才的那几个混混是?”   姚从文喝了口水,总算是舒服些,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还能是怎么回事,咱们在这开店,宗远新那个小人肯定看不惯,这不就是派来找麻烦的人。”   “这些混混都是街面上的,一个个的混不吝的很,也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恶心人。”   “这不,就不要命的到咱们这来找麻烦,一进来就吆五喝六的,还准备要砸店,给他脸了,我之前就已经雇了人守着,一进来这几个混混就被抓住了。”   听到这,姚暖笙是松口气,幸好是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遇到这么几个混混,也真是够心烦的。   这店被折腾几次,怕是就不会有人来给装修了,到时候,这店肯定是没法开了。   杀鸡儆猴那是必须要做的,得让人知道他们不好惹。   不过这定远伯府怎么说也算是公卿之家吧,好歹的贵族,这做事情可真是够没品的,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226章 准备上门去做客   店里没事,她也就放心了,跟姚从文看了眼店里面的进度,就去不远处的书斋去买笔墨纸砚了。   另一边。   那几个混混狼狈的跑了出去,在一个茶馆的包房里面见到了宗远新身边的小厮。   就是和姚暖笙家小厮石头重名的那个石头。   他喝着茶冷漠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   “怎么了?让你们做的事情失败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讥讽,听在人耳朵里面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石管家,对……对不起,小的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那个姚家的人太嚣张了。”   脸已经被姚从文打肿了的那个混混哭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您看看我这脸被打的,他还说了,让我转告公子,若是在找麻烦,他们是不会客气的。”   听了这话,石头的神色一冷。   “哼,废物,滚吧!”   “这……”   小混混有些犹豫的顿了顿:“石管家,咱们兄弟们多少都受了点伤,您看?”   他们不过是听令行事,这事没做好,只能说是石头他没安排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他们受了伤,出了力还没钱拿吧!   石头看着这小混混事没做好还想要钱,当时就怒了。   “废物,事情没做好,还敢跟我要钱,要不要走之前再挨一顿打啊!”   石头是真怒了,轻轻一挥手,跟着他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就站了出来。   他们不过是小混混,还真不是这些护院的对手,还能做什么,只能屁滚尿流的赶紧滚了。   从茶楼里面出来,小混混忍无可忍的轻啐了一声。   “什么人啊,不过是个奴才,真当自己是大爷了,狗奴才!”   骂过之后,这才一脸不爽的捂着被打肿的脸离开。   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看着老大的样子,也知道这钱是没指望了,一个个失落的不行。   石头从茶楼离开后,心情复杂的回了府里,他也还需要向宗远新汇报情况。   “公子。”   “回来了?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宗远新正在练字,他们这些公卿是不用参加什么科举,基本上都是确定了世子之后,通过恩荫有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像是他们家,真是没落的伯府,这京官是不用想了,在白礼府里面有个七八品的小官还是可以的。   但是如今,家里面的情况不是很好,请封世子的奏折不知道上去了多少封了,可是圣上一直留中不发,加上这两年圣上对公卿的态度,他的心里面也有些不好过。   现在都想着要不要先考个功名试试,也可能是被这段时间热闹的乡试环境给影响了吧。   石头有些忐忑的小声开口:“公子,没成。”   “什么?”   宗远新手中的笔有些重的放在了放在了桌子上,墨汁溅出来一点,染脏了宣纸。   “大声说!”   他黑着脸,语气冷冰冰的。   石头不敢不从,将自己做的事情和混混们回来汇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你确定是姚从文说的,如果我们敢动手他就不客气?”   石头点头:“是这么说的,公子咱们还继续吗?”   “继续!”   “我到要看看,现在的永宁侯远在京城,他们能怎么办。”   “是!”   姚暖笙他们不知道宗远新这边的情况,不过这件事情他们还是放在了心上。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哪里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晚上,大家都到家了。   姚暖笙就说起了今日店里面发生的事情。   “宗远新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了,他有本事来大大方方的商业竞争,我还能高看他一眼,总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委实让人作呕。”   季望尘笑了笑,给她撸了撸背:“别生气,生气容易伤肝。”   他亲自盛了汤放在姚暖笙的面前这才说起来:“宗公子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事情能看出来,受到内宅的很多手段的影响,确实不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不过这事要解决也并不难。”   姚从文看了他一眼:“妹夫,有话直说,今天我虽说是把混混给赶走了,但如果他天天派人来我也烦的人,除了派人守着,也确实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无妨,明日我去趟定远伯府。”   他笑了笑:“既然咱们算是旧相识了,这么久也确实该去拜访一番了。”   这话让在座的都有些懵了,姚暖笙想了想突然间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这宗远新做事情和他爹根本就不一样,他虽然说表面上看着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其实骨子里面胆大又恶毒,对于一些阴私的手段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不过他爹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做伯爷的,虽然说手底下也不怎么干净,但是面子上还算是过得去。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更加识时务的人,如今的定远伯府可并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光鲜。   这就导致很多事情畏畏缩缩的,他比其他的儿子胆子要小很多。   如果明天季望尘去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定远伯,相信看在永宁侯的面子上,他也得要好好的跟宗远新谈谈心了。   “侯爷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我还是有些担心,如果这样子做定远伯不吃这套怎么办?他不害怕怎么办?”   姚暖笙想了想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明天看我的。”   季望尘一锤定音,大家便也不在说什么了。   这顿晚饭也吃的很是开心。   次日。   早晨起来,姚暖笙就在准备去定远伯府的要带的东西。   季望尘笑了笑道:“不需要带多好的,你带两瓶酒就好了。”   姚暖笙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季望尘有些狡黠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就带点好酒就行了,如今的定远伯府,这么大的买卖都没了,家里面肯定没什么好酒,这礼物送的恰如其分。”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他们都能够想到,到时候定远伯看到他们带的酒,脸色会有多么的难看。   在这酿酒的方子给永宁侯之前,这可是定远伯府最挣钱的生意之一啊。 第227章 初入伯府   定远伯府在北城的边缘,那最大的院子便是,整个院子可以说占据了半个北城。   可见定远伯府在白礼府的地位。   季望尘上前去叫门。   “你谁呀?”   门童不知道是从哪里受了些气,这看到了季望尘,脸色拉的老长,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着二人身上穿着的是不错的锦缎,这才稍微的好看些:“你们什么人,来定远伯府做什么?”   “在下季望尘,于宗公子是旧相识,有幸于伯爷也有过一面之缘,此次来府城参加乡试,特意前来拜会。”   原来是个秀才。   门童原本还为自己刚才有些不礼貌的举动忐忑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原来是季公子,可有拜帖?”   他的神色不免多了些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平日里想要上门来的秀才可不在少数。   这宰相门前七品官,一个府上的门房就足以看出这家人平时的状态了。   看得出来,定远伯府在整个白礼府那是嚣张惯了的。   季望尘取出拜帖递上去:“烦劳通报一声,就说季望尘的名字便可。”   小厮顿了顿,接过拜帖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左看右看季望尘没有其他的动作,顿时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等着!”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   姚暖笙见此走上前,递了一两碎银子:“烦劳小哥了。”   这个时候,门童才笑起来,揣着银子走了进去。   “这小鬼难缠,若是没有这一两银子,咱们怕是还见不到定远伯。”   季望尘无奈的摇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想浪费这银子罢了。”   “算了算了,一两银子而已。”   两个人在外边等着,这会的门童已经去了主院。   正好看到定远伯正在看信,脸色有些阴沉的样子。   “伯爷!”   “什么事?”   “门口有位秀才求见,叫什么季望尘。”   定远伯一顿,看了眼手中的信,不由得喃喃道:“他来做什么?”   “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人跟着,还跟你说什么了?”   门童立刻赶忙道:“他身边还跟着夫人,两个人一起来的,没交代小的什么,只说跟公子是旧相识。”   “去把人请到花厅。”   定远伯不明白季望尘他们来的目的,还是将人给请了进来,看着手中的信,他有些头疼的放在了火上点燃。   姚暖笙和季望尘走进定远伯府,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到这种大宅子里面。   真可谓是雕梁画栋,处处都透露着精致,他们这里地处的位置不算是南边,没有那么多精致的小桥流水,可也比北方粗狂的建筑要多些巧心思。   这定远伯府传承了这么多年,处处都体现着不俗的底蕴,到处都精致的很。   一路被丫鬟带到了花厅,一进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最前面放着的那个博物架。   上面摆放着一些摆件,姚暖笙不懂金石,可是看着上面的那株珊瑚树还是羡慕了。   这通红的珊瑚,定然是深海里面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在她所在的现代,这东西基本上都已经灭绝了,根本就没有见过。   就算是有,也被人收藏起来,一般人轻易可看不到的。   “季秀才,季夫人,许久未见了!”   他们坐下喝了没几口茶,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有些严肃,一看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的。   “见过伯爷。”   二人行礼,随后便坐了下来,季望尘将自己的礼物送上。   “家中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两瓶薄酒,还请伯爷笑纳。”   当两瓶酒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定远伯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这酒不久之前还是他们家的产业,卖的那是相当的好,他们都已经准备好要打通北方的市场。   没想到最终被定远伯得了渔翁之利,现在这二人居然还敢将这东西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在挑衅他定远伯府吗?   “季秀才,这酒送的可真是有意思啊!”   定远伯眼神微微的眯着,眼神中的杀意尽显。   季望尘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威胁一样,笑了笑:“伯爷说笑了,这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看着定远伯,眼神对视了上去,笑了笑:“相信侯爷知道我送伯爷这份礼物,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这是故意的,等提出永宁侯的时候,定远伯的脸色虽然难看,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买卖不就是被他那个傻儿子给弄丢的,但凡当时逼的没有那么紧,说不定现在跟军中合作的人就是他们,这可是个大买卖,若是将这个方子给递上去,这世子的圣旨也都下来了。   想到收到的京城的信,他就郁闷的不行,上个月送上去的折子,又没有了消息。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两家公卿也上了请封世子的折子,结果就他们定远伯府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说世子受爵是会削爵的,可那毕竟还是个名头,总比什么都没有了的好吧。   “你们现如今跟永宁侯还有联系啊。”   定远伯的态度突然间就转变了,带着一点点的笑看着他们两个人。   还对着旁边的人:“这酒收下去,今日无午膳的时候我们就用了。”   季望尘点头:“这是自然,这酿酒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的展开,这酒酿造起来会特别的浪费粮食,侯爷对此比较的顾忌,我们还在想办法。”   听到这,定远伯不管什么粮食不粮食的,知道季望尘和永宁侯之间有联系就已经头疼的不行了。   他收到信,是礼部尚书给写来的,礼部尚书当年也是从白礼府出去的,和定远伯府之间一直都有联系。   信上的消息很明确,这一次的世子请封于定远伯无关,这中间永宁侯爷出了一份力。   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因为眼前的这对夫妻吗?   “季秀才,你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来送酒的吧,若是盘缠不够了,或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说,下次见到了永宁侯也得好好说说,我定远伯府可是支持季秀才的。” 第228章 一份大礼   定远伯的态度是好了些,可是在他的眼里面,季望尘和姚暖笙不过是来仗着永宁侯的背景打秋风的。   如今的定远伯成日里都在游山玩水,沉浸在温柔乡里面,对于外边发生的事情了解的可不多。   对于他儿子做的那些事情,知道的就更少了。   “伯爷误会了,这钱财什么的,我们倒还不缺,不过确实有事情要烦劳伯爷。”   定远伯看着季望尘微微笑着的样子,心里面咯噔一下,有种不他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不会是他儿子又做出了什么事情吧。   “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伯爷应该知道,秋闱马上就要到了,这一次的秋闱对于我而言事关重大。”   定远伯定神看了看他,点头,如今的季望尘在永宁侯那里是香饽饽,秋闱一事肯定会关注,只是这会跟他说是什么意思呢?   “哎,昨日跟宗公子可能有些矛盾。”   这话一出,定远伯顿时愣住了:“他做了什么?”   “无碍,不过是开了家店,可能跟宗公子有些冲突,今日来也是想要跟宗公子道个歉,昨日的事情我们不是有意的。”   姚暖笙在后边笑着说。   定远伯的眼神瞬间就愣住了,他的脸色微微的变了,随后笑了笑:“此事本伯爷不是很清楚,若真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出来,我会给二位一个解释。”   “多谢伯爷!”   季望尘起身行礼,随后又说道:“这白酒的事情,永宁侯占的份额是在军中,这寻常的生意,永宁侯是不做的,不知道定远伯这边……”   季望尘突然间开口给了一份大礼,他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如今府里面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也发愁的很。   这世子的圣旨一直都没有下来,以前的那些同好世交如今都浅淡了不少。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世事无常了,定远伯府非常的需要一个东西,重新站起来。   要么的银钱,要么的是爵位,至少两个得要有一个才行。   “你说的真的?”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望尘,原先这事他都已经不指望了,永宁侯的警告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之前也好多次警告了儿子,不要跟季家有太多的牵扯,看来这个臭小子是把自己的话完全都没有听进去。   “自然是真的,定远伯府的生意做的不小,这往来的商队都是现成,我们若是想要做的话,第一个想要合作的肯定是熟悉的人,只是……”   季望尘略略有些犹豫的道:“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上一次发生的事情我们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这你们不用担心,这一次若是能够合作,肯定不会让宗远新负责,我会重新找人负责,你们大可放心。”   定远伯立刻答应了下来,这可是笔大买卖,之前他们做这个生意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商机是相当的不俗。   “如此,等下次见到了永宁侯,在下会跟侯爷沟通一下,咱们跟定远伯府已经合作了这么久了,其实一开始也是不想要换合作对象的。”   季望尘说的在理,微微的叹了口气,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定远伯的心坎里面。   “这事什么时候能够有个结果呢?”   “等秋闱结束应该就有个结论了。”   “好,好好!”   定远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事如果定下来,可不仅仅是一笔钱的问题,这就是拉近了永宁侯之间的关系。   若是有银钱,在加上永宁后在后边做靠山,世子的事情应该也能够早一些定下来。   这件事情现在都已经快要成他的心病了。   不过这世子……   这一瞬间,在定远伯的心里面对宗远新有些犹豫起来。   这个孩子,之前看着还不错,做的生意也一直都很好,但是现在看起来,做事情太小家子气,而且还没有长远的眼光,做事情阴损了些,还做不好善后。   这种性格,若是跟女人一样在后宅里面带着倒是也没事,做些小买卖有定远伯府的背书,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如今圣上对他们这些公卿的态度很是摇摆,这个时候宗远新的性子可就不那么合适了。   那世子的位置给谁比较的好呢?   定远伯开始有些头疼发愁起来这些事情了。   他的儿子却是不少,可是嫡子只有这一个,若是选择一个庶子,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恰当。   一时间还真是不怎么好取舍。   午饭时在定远伯府吃的,定远伯和伯府夫人一同出现,宗远新不知道去了哪里,并不在附上。   姚暖笙和伯夫人坐在一起,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相顾无言,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   伯夫人的心里面很烦躁,她真不知道自家的伯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居然也要将她给叫出来。   他们配吗?   心里面不爽,看着姚暖笙的脸色自然不是很好,一顿没人说话的饭总算是吃完了。   这一顿饭的时候,姚暖笙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这伯夫人那很不悦的脸色。   真是吃的她胃疼的不行。   倒是季望尘那边和定远伯之间相谈甚欢,两个人甚至说起了这一次秋闱的主考官可能会是谁。   对于秋闱这一块,定远伯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对于京中的官员还是很熟悉的,季望尘倒是也受益匪浅。   姚暖笙这边可就不怎么好受了,吃了饭漱了口,端上了茶。   伯夫人终于开口了。   “今日,你们来是来做什么的?之前听说你跟我家新儿认识?”   姚暖笙淡淡的喝了口茶:“自然是有事情找伯爷才来的,至于宗公子,我们是认识,也有些交集。”   伯夫人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家新儿的身份还是不一样的,看着你都已经有了夫君了,日后还是要相夫教子,这才是女人家该做的事情。”   姚暖笙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一对母女,这脑子里面想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龌龊。   “自然是了,下一次还希望宗公子见到我之后能离的远一些,毕竟我我现在也是有夫君的人。” 第229章 不错的选择   从定远伯府家离开。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季望尘有些担心的看着姚暖笙。   “今日的事情我没有与你商量。”   说到这件事情,姚暖笙的心里面其实是有些生气,便面色恼色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答应定远伯,这白酒的事情还没有跟永宁侯说,你这样最后若是不行,不就两边得罪人了。”   季望尘伸手将她拦进怀里,有些小心的解释。   “如今你我已经卷进了这一次的麻烦事里面,出是出不去了,定远伯府却是日益衰落,但不得不说,他毕竟是传承了几代的公卿,各个氏族之间世代联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姚暖笙顿了顿,身体有些僵硬,像是从未认识过季望尘一样的看着他。   “你想攀附定远伯府?”   她冷笑一声:“若是想要攀附个权贵,太子不是更好?”   听着姚暖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季望尘知道她是误会了,在姚暖笙挣扎着要离他远远的时候,赶快将人给拦住,搂在怀里。   “听我解释好不好。”   挣扎了一会,姚暖笙发现自己根本挣扎不脱,她有些陌生的看着季望尘。   脑海里面出现的还是她刚醒来的时候看到季望尘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深怕会惹怒了家里面的人,在她的面前还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变化这么大,这短短的时间里面,家里人的成长速度那都是肉眼可见的。   姚暖笙心里面不免得有些担心起来,她下意识的离季望尘远了些,莫名的有一种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有些不认识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若想要活得好,寻找后台为自己保驾护航,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是定远伯府之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却要合作,这让姚暖笙有些不太能接受。   之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还是因为在外人面前,姚暖笙不想要拆台,想给彼此留下点面子。   季望尘有些受伤的看着她:“暖笙,你听我说好不好。”   他俊朗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丝的小委屈,好吧,姚暖笙最看不下的就是这个了。   算是上一世,她的年纪可是要比季望尘大的,看着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微微面露委屈的样子,她瞬间心就软了。   “那你说吧!”   姚暖笙还有些不高兴,可态度软和了很多。   季望尘松口气,抓紧时间解释:“定远伯这个人虽然说毛病不少,但是又一点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会守城的人,而且心胸说不上宽,但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这个评价姚暖笙赞同,若是他小心眼的话,在永宁侯离开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两个人。   永宁侯毕竟不在这里,离得远,就算是看顾也看顾不了全部吧,稍微的有些意外,地痞流氓衙役什么的骚扰一下,或是其他的一些见不着光的手段。   他们两个人疲于应对,还有苦说不出来。   但是到现在他们两个人顶多就是受到了宗远新暗戳戳的一些报复,还真没有接受到定远伯府的一些麻烦,可见这定远伯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喜欢搞小动作的人。   季望尘一直观察者她,看着姚暖笙神色放松的样子,总算是放松下来。   “这里毕竟是白礼府,离家比较近,在这里若是有定远伯府的照应,日后无论是生意还是其他的什么,对我们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者,做生意跟熟悉的人总要比跟陌生人好一些,定远伯害怕永宁侯,日后也肯定不会欺压欺骗我们。”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季望尘没有说,只有当他们能够控制定远伯府的大动脉的时候,宗远新就真的不足为惧了。   定远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到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倒霉的时候。   宗远新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季望尘可是至今都还没有遗忘呢,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忘了。   姚暖笙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对于跟定远伯府做生意的事情没有那么大的抵触。   “不过,咱们这生意不能让宗远新插手。”   这恐怕是姚暖笙最后的一个要求,季望尘立刻点头:“这是肯定的。”   此时。   宗远新正在外边视察铺面,家里面的小厮急匆匆的跑来找他,刚见到人差点激动的叫喊起来。   好在还算是有理智。   “见过公子,伯爷找您。”   “怎么了?”   宗远新微微的皱眉,如今的他已经掌管了家里面几乎所有的产业,对于经常和自己意见相悖的父亲,他并不是很想见面。   “今天上午,季秀才和他夫人来家里了。”   小厮凑近了他的身边,低声的说着。   这个消息让宗远新的眉头皱的更紧张了。   “他们去家里面做什么?可是说了什么了?”   小厮摇头:“伯爷亲自接待的,小的离得远不知道,不过看他们走的时候,伯爷特别的高兴,还说什么是个好机会。”   小厮的描述让宗远新的心里面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想了想交代身边的人。   “新买的茶楼要尽快开业,这笔钱不能白白的就这么扔了,给我盯好了季家的店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随时来跟我说。”   交代完这些,宗远新顾不上什么,甚至都没有坐马车,直接骑马回去。   定远伯府。   定远伯哼着小曲,难得的在莲花池的旁边正钓鱼呢,手边还放着一壶酒,看着恣意的很。   宗远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对于自己的这个父亲真的是已经服了。   扳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见过父亲。”   “回来了,坐!”   定远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凳子,让宗远新坐在那里。   这原本是给小厮伺候的时候休息用的,这会让宗远新坐下,一点都不舒服,还有些憋屈。   但是父命难违,宗远新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吩咐?”   正说着话,定远伯的鱼钩动了,他淡定的收了鱼,突然间抬眼看了眼宗远新。   “想想这几天你自己做的好事情。” 第230章 父亲的亲自教导   这语气有些不大对,分明是质问,又联想到上午姚暖笙和季望尘来过,他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子,一点都不想受这个委屈:“如今家中全是孩儿在管着,这每日里做的事情多着呢,父亲想说的是什么事情,要不还是明示孩儿。”   定远伯听着他说的话,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这两年的成长确实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这么早就历练他。   原本是看在他幼年便失去了母亲的份上对他多有照拂,如今看来,似乎他的做法有些问题。   这个孩子的手段不错,可就是因为手段不错,所有有时候没什么底线,而且眼光没有那么的长远,有的时候已经得罪了人,却自己还不清楚为什么。   就像是这一次的季望尘这件事情。   季望尘虽然说只是一个秀才,可是他的身后有永宁侯。   永宁侯和他们定远伯府可不一样,那是实打实军工的侯爷,而且还是皇上的发小,皇上身边的近臣,最为信任的人。   他们定远伯府,如今可以说是自身难保,这种情况下若是再得罪了这种人,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能够说动永宁侯亲自出面为了他们来警告定远伯府,可见这季秀才在永宁侯的心里面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有时候,小鬼难缠,这种人一旦得罪了,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自己的儿子似乎就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眼中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吃了亏,就一定要找补回来,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会做。   “你是不是对季秀才家的店面动手了?”   定远伯爷不在云里雾里的,干脆便直接问了起来:“跟我说实话,你都做了些什么?”   宗远新皱眉,冷笑道:“这便是父亲找我来的目的吗?为了这么一点点的区区小事?”   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父亲,如今这家中的产业都是儿子一个人在打理,这中间有些小问题,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这些事情,如今怎么突然间过问起来了。”   听着宗远新对他都丝毫不在乎的模样,定远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不知不觉中这翅膀也硬了,现在对他说的话,都可以这么的敷衍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特别淡然的道:“新儿,你是定远伯府的嫡长子,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要你牢牢的记住,你还是不是定远伯府的世子!”   他放下鱼竿看着宗远新:“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为了一个什么区区的秀才,居然把你叫回家来质问,心里面很不服气的吧!”   “儿子不敢!”   宗远新即使不服气,这个时候在父亲面前也不会表露出来,不过心里面是真的很不爽,对姚暖笙和季望尘的厌恶程度又增添了不少。   “你可知道今日季秀才来家里面跟我说了什么吗?”   宗远新摇头,定远伯冷哼一声道:“季望尘要将这民间的白酒生意跟我们定远伯府合作。”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宗远新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定远伯。   “父亲,这种玩笑话还是不要再用来吓儿子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永宁侯不可能插手民间的生意,这生意也不可能交给其他的人,最后肯定还是会给他们夫妻二人,这季家才多少人,不过是刚刚起来的农户,能有几个可用的人,最后不还是需要合作,我们定远伯府正好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定远伯叹口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宗远新的肩膀:“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你是个男人,做事情的时候眼光放长远一些。”   说完之后,定远伯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道:“对了,关于这白酒的生意以及日后可能和季家有的任何的合作,他们的合作要求是,据对不允许你的参与,所以为父得要在你们这些兄弟里面重新选择一个合适的对接人才行,这笔生意不能白白的就扔了。”   他说完之后,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就先且不说这白酒,就是这群阅楼,芝兰苑的这些东西,就足以看出,这季家确实有两把刷子,日后若是合作生意,这个合作伙伴不错!”   宗远新有些愣住了,已经很有没有感觉到一些危机感的他,这个时候突然间心里面警铃大作。   他的母亲早逝,如今的伯府夫人是继母。   因为他是嫡长子,父亲也比较的疼爱,所以虽说是还没有得到世子的册封,可是家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默认了未来接手这份家业的人会是他。   小的时候,他的后娘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这些,没少对他出手,在后院中艰难生存下来的他,对于后院的那一套手段熟悉的很。   后来,渐渐地成年,他开始掌握了一些自己的资本,如今的后娘也不敢对他说什么。   宗远新的危机感真的下降了不少。   今日突然间又重启了,他的弟弟已经快要成年,如今已经到了可以要试炼的年龄。   若是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和季家合作,做那些产业,那么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宗远新的后背冒出来一堆的凉气,眼中也生出了一丝杀气。   “父亲是想要让二弟去?”   宗远新试探了一句,定远伯看了他一眼,突然间笑了起来。   “这为父还需要像你汇报吗?总之此时于你再没有什么关系,日后是谁负责又有什么关系呢?”   定远伯看着宗远新阴沉的脸,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最终道:“新儿,咱们定远伯府已经大不如前了,若是还想要守住这份体面,就得要放下姿态,这季秀才为父是看好的,而且若是有了永宁侯作为靠山,说不定还会有一些转机在,你的那些小心思最好收一收。” 第231章 乡试之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定远伯的话有了作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宗远新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的日子也是难得的安静下来。   马上就要到乡试了,时间剩的不多。   整个府城里面到处都是读书声。   每天都能够听到各种之乎者也的声音。   这府城里面的客栈生意做的那叫一个好。   姚暖笙他们来的早,这租下的院子也是离考场比较的近,算是得了先机了。   那些来的晚的学子,要么两三个人一同租赁一个院子,要么就是住在客栈里面。   这段时间的客栈,价格都是寻常时间的两三倍之多。   怪不得说,一人读书全家受罪。   光是这赶考的费用,就足以拖垮了一个正常的家庭。   不过这里面的收益也是巨大的,且不说得了秀才就已经能够见县官不跪,名下也有一些免税的土地,若是得了举人,那便可以举官了,可以成官老爷了。   所以说这世人都说穷秀才,可从来没什么人说过穷举人。   越过这一步,便是真正的是“士”了,无外乎这么的紧张。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外边转悠了,没日子早起晚睡的埋头苦读。   姚暖笙有时候看着都心疼,这可比她以前高考的时候还要努力辛苦了。   这个时候,她能够做的只有想办法给他们吃好喝好,照顾好他们的身体。   这里面青禾之前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多识广,还真的会写黄岐之术,能做些药膳出来。   姚暖笙干脆将她给派了出去,让她去专门照顾家里面的这两个考生。   这天晚上,季望尘揉着太阳穴躺在了床上。   “怎么这么累,这一次考不过也没关系,你还年轻,不过是弱冠之年,待日后还有机会。”   季望尘的年龄在这一次参加乡试的人里面绝对算的上是年轻的。   这两天,姚暖笙在外边转悠,可是没少看见那种已经年过半百的人还在努力的考着科举的。   说到这,他们的群阅楼还是如约的开了,没什么特别需要装修的地方。   他们要着急挣这一批钱,所以没有跟在县城的时候装修的那么精致,该有的东西有了便直接开业了。   群阅楼在之前的县城已经有些名气了,从那里来的学子知道这里有群阅楼之后,干脆将这里看作是一个据点,读书学习交流。   这样一来,这群阅楼在来赶考的学子中间也逐渐的有了一些名气。   姚从文一直做的很好,姚暖笙偶尔才会去看看,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最近偶去的少了。   季望尘听到姚暖笙的话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之前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对我很重要,娘子要对为夫有信心才行。”   姚暖笙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后台有后台,功名已经不是必须的东西了,不用把自己给逼得太紧了。”   听着姚暖笙的话,季望尘却没有接话。   他从到了姚暖笙的身边之后,便看着她这么一步步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也有着达则兼济天下的宏伟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何况他的娘子有那么得天独厚的优势,这种情况下,他也想要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也想要衣锦归乡,不想让人在说起他的时候,能够提到的只有一句姚家赘婿的身份。   他爱自己的娘子,可是他也很迫切的想要去除掉这个名头,他想要堂堂正正的让自己的家人为自己骄傲,能够有一个不好惹的身份为妻子和未来的孩子保驾护航。   看着季望尘不说话的样子,姚暖笙叹口气:“这两日我看着这街上都是读书人,之前还从来不知道,咱们这个府来府城参加乡试的人居然会这么的多。”   她岔开了话题,季望尘便也顺着说起来:“来府城参加会试的,有历年来挤压的秀才,这些人里面很多都不是第一次考试了,只要是有秀才功名,还没死心的定然还是想要来搏一搏前程的,要不然为何会有范进中举这样的典故。”   姚暖笙啧啧称奇:“我看这人数怕是又成千快上万了吧,这么多人去争夺一百个举人的名额,这竞争的压力也真不小。”   季望尘也是惨白着脸点点头:“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没想到人会这么的多。”   这个时候的他,饶是一项对自己很有信心,今年今上还有新改革考试,增加明经学的内容,他的心里面还是没什么底,只能努力的温书,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   这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了,关于乡试的各种规定也都张贴了出来,和往年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时间上有些许的差别。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一起出门看榜,记下了具体的入场和出场的时间,还有一些其他的禁忌。   柴智心之前就来参加过一次,要比季望尘熟悉些,有些东西有他来提醒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段时间,姚暖笙每日里安安静静的不敢打扰他们学习,每次看着季望尘那么辛苦的样子,心里面都挺不是滋味的。   考试前,她更是亲力亲为帮季望尘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对了,这乡试考试食物是要自己带的。   因为担心夹带,在入考场的时候这些都是会仔细的检查。   “为了防止夹带,你带进去的东西都会被捏成碎渣,所以最好不要带任何的糕点。”   柴智心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显然之前的经历不那么的美好。   听着他们两个人对于考场注意事项的讨论,姚暖笙的眼睛突然间就亮了。   “既然这么麻烦,不如就做这个生意好了,咱们帮那些学子们做好准备,这样一来,就不用费心去准备,我看过了,那些来赶考的好些都是一个人自己来的,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秀才公们,肯定会买的。”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见状有些无奈的对视笑了一眼。 第232章 乡试开始了   “娘子,你还真的是有眼光。”   季望尘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娘子,那你准备要怎么做?”   “这次来不及准备了,都到日子了,等下一次吧!”算算时间就算是准备也来不及,一笔买卖就这么没了,姚暖笙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看看着她的样子,季望尘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好,下次就知道了。”   姚暖笙帮他们两个人准备考试用的东西,专门做了干的面条,到时候热水泡一泡就能吃了,也能干着吃,为了不让这面条被捏碎了,姚暖笙都是一根一根的炸出来,全部都弄的细细的。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些比较适合的糕点,都给切的碎碎的,这才算是准备好了。   担心营养的问题,姚暖笙给他准备了肉脯,都是薄薄的一层层的,拿起来都能透光的那种。   到了考试这天。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结伴带着炸出来的面条,肉脯就去了考场。   考场提供热水,倒是还好一些。   原本姚暖笙是要去送他的,但是在季望尘的百般拒绝下还是放弃了。   她若是在考场外边,会给季望尘压力的,但是在他走后,姚暖笙坐不住,还是悄悄的做了马车去。   在马车上的时候,青禾忍不住笑着打趣:“就说夫人昨日答应的痛快,今日肯定还是会去的。”   “那是肯定的,夫君去考试,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去见证。”   姚暖笙现在的感觉,就跟以前的时候,那些高考陪考的家长一样样的。   到了考场,季望尘和柴智心来的时间不早也不晚,排队的位置还不错。   他们看着前面的检查。   这可要比之前考秀才的时候检查的严格的多。   几乎每个人的食物都被衙役给捏过了。   “这个糕点不是我的,是别人诬陷的。”   就在季望尘他们排队的时候,突然间前面检查的地方爆出了一阵骚乱。   就看着一个年轻的秀才被官兵给带了出去。   他无论怎么解释哭号也没有用。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秀才居然被检查的人发现了糕点里面的纸条。   “他是平安县去年的案首,据说也是个天才,这一次中举稳稳的。”   周围知道那名学子情况的人互相打听起来。   季望尘听到后和柴智心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惊骇。   这考科举还真是危机四伏啊,这些人为了能够上榜,排除异己做的事情可真够过分的。   不怕流氓狠,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这事做的也太龌龊了。   不过他们下意识的也开始看自己的考篮,若是因为这点就出了事,也太不值得了。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几乎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一个动作,低头去看自己的考篮。   “嗯?”   季望尘打开自己的考蓝突然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这一次的考蓝东西全部都是姚暖笙准备的,他记得这里面绝对不会有面饼这个东西。   因为姚暖笙不是很喜欢吃面饼,所以家中很少会做,她就算是给自己准备干粮,也绝对不会想到准备这个。   季望尘心中一紧,拉了拉旁边柴智心的手。   “帮我挡一下。”   柴智心也看出了问题,小心的跟他形成了一个犄角,挡住了他看考蓝的动作。   拿出那个面饼,这个饼子做的很薄,看着就很想是一般的考生家里面会准备的干粮。   季望尘将面饼给撕开。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里面居然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炭笔密密麻麻的写着的一些字。   这个饼子似乎是烤的有些糊了,所以从外边根本就看不清。   柴智心一低头看到这个也吓了一跳,他跟季望尘是住在一起的,这一天都做了什么,准备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个饼子显然不是他们的东西。   季望尘叹口气,将那个纸条给抽了出来,干脆直接吞了下去,马上就要检查到他们了,也没有时间和机会扔掉,只能这样了。   柴智心也检查了自己的考蓝,还好没什么问题。   究竟是谁做的?   居然这么想至他于死地。   ……   不过这会他没功夫想这些,已经轮到了他们,打开考蓝,衙役一眼看过来,没看出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便没有下手摧残。   好在姚暖笙提前准备的妥当,要不然这吃的让衙役明显黑黢黢没怎么洗干净的手捏过,是吃还是不吃了。   检查结束,便是结保唱名,若是之前考秀才的时候就需要作保,光是这作保的费用都不少了,所以说这考试真是太费钱了。   考举人大家都是有功名的,便可以相互结保,找信得过的人便可以,若是一个人考试作弊,则会五人连坐。   跟着季望尘和柴智心结保的,都是之前在县学的学生,虽然说季望尘在县学里面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名声可不小。   在县城里面,群阅楼的名头那可是响当当的,知道他的人不在少数。   之后便又是搜身检查。   这个时候在这里可没有什么隐私的说法,每个人都要脱的干干净净的,被那些衙役们跟检查小猪仔一样的翻看。   甚至连后边那等腌臜的地方也不会放过,季望尘强忍着不适应,煎熬的度过了这点时间,总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进去了。   考场里面是一个个的考棚,前两年刚刚翻修过,看着还算是结实。   季望尘找到了自己的考棚走进去,里面的面积并不大,他一个大男人刚刚能躺下的样子。   里面还放着一个恭桶,也就是说,这一日他要跟自己的五谷轮回之物朝夕相处了,想想这点他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打开考蓝,将里面准备好的雄黄粉和一些艾草的粉末撒在角落里面,这是姚暖笙给他的准备。   这几日,姚暖笙开始在图书馆里面看过关于科举的那些书,知道考棚里面的情况不太好,给他们准备了驱虫的东西,还准备了薄荷精油提神,当然还有香水和捂脸的帕子,正巧能解决了这个问题。   看着这些东西,季望尘放心的长长出口气,娘子安排的真是太好了,他应该不用受罪。 第233章 乡试进行时   这进了考棚,就算是着了火也不能出考棚,除非时辰到了。   几乎年年都会有考生死在考棚里面。   生病的,被毒蛇咬了的,都有可能。   虽然说每次考试之前府衙都会派人对考场进行清理,但是那些人怎么可能犄角旮旯里面都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总有遗漏的地方,所以还是自己准备点最好。   乡试一共要考三场,每一场都是三天,择优录取。   第一场结束后,合格的人才能够参加第二场。   巳时已到。   “咚咚咚!”   鼓声响起,乡试真正的要开始了。   府衙的人开始分发答题纸和草稿纸,这和考秀才的时候可不一样,是没有考题的。   都是主考官当场出题,这些主考官也都不是知府,而是京城来的考官,最大程度上杜绝漏题的情况。   本朝对于科举是非常严苛的,尤其是在公平方面,一旦出现舞弊的情况,那绝对会是一大群官员人头落地。   所以除非有及其诱人的好处,不然不会有哪个主考官脑子抽抽搞出舞弊的事情。   这第一场考试是最重要的,一共有八道题,主要考四书五经的内容,要求将题目写成时文,最后再写一首五言八韵的诗。   这所谓的时文就是后世的人常说的八股文,内容题目全部都出自四书五经,上百年了也没有变过。   所以考到了现在,那些题目都已经被考烂了,为了不出现和之前的题目重合的情况,这些考官们创造性的搞出了一种出题的方式叫截搭题。   好在之前开群阅楼的时候,他们想办法跟书局达成了协议,很多京城时兴的资料季望尘也能够看到。   姚暖笙还能够从图书馆里面将存在的一些历史上名人的答案给找出来,看了那么多的资料,刷题刷了那么多,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仔细审题之后,季望尘松了口气,这题目虽然有些偏,但好在他还算是想到了出处在哪,审题过关了。   这么长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写文章,现在到了考场上写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季望尘忘我的在考棚里面答题。   外边,姚暖笙焦急的等在考场外边。   姚从文有些无奈的陪在身边。   “我说妹子,他们在里面要待三天呢,你总不能在这里也等三天吧。”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又没什么事情做,每天早早来,晚上回去不就行了,我要让望尘知道,他考试的时候,也有我陪着他。”   姚暖笙这会的心情气势就是陪考家长的心情,虽然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可还是想陪着。   “行吧,那你陪着,我要去忙了。”   姚从文这两天一直在看着店里面的情况,宗远新突然间老实起来,他心里面挺打鼓的,总是放不下心,还是去店里面蹲着点的好。   群阅楼这段时间可是热闹的很,这考试前狠狠的挣了一波钱。   “季夫人,我们家夫人有请。”   就在姚暖笙坐在考场对面的茶楼里面喝着茶等着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精致的丫鬟走了过来。   她的每一步都能看出来,是个有规矩的,能在白礼府用上这种丫鬟的,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定远伯府的人。   姚暖笙想了想还是起身:“带路吧!”   很快,他们被请到了隔壁的雅间。   “季夫人请进,坐!”   伯夫人喝着茶,看到她浅浅的笑了笑,邀请她坐下。   整个人的态度可是和之前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脸上一直带着笑。   “伯夫人今日请民妇是……”   姚暖笙有些意外的坐在她的对面,她和这位伯夫人是真的一点都不熟悉。   也不知道今日找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别紧张,不过是刚才听到了你的声音,找你聊聊天。”   伯夫人笑了笑,看着姚暖笙的神色格外的和蔼,这倒是让姚暖笙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今日在这茶楼里面的大多都是那些考生的家属,这伯府又没有人来考乡试,伯夫人的出现就很意味深长了。   寒暄了几句,从姚暖笙的家里人,到做生意,再到花色布料的聊了不老少。   就在姚暖笙真的以为她找自己就是为了要聊聊天的时候,伯夫人终于说出了目的。   “听说这白酒生意还是你们的?”   姚暖笙一顿,笑了笑:“这方子是交给了朝廷,不过那是官面上的,民间的生意还是要做的,这两方面没有太大的牵扯。”   她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心里面已经猜到了,这伯夫人来找自己跟那日自己和季望尘在伯府说的话有关系。   这定远伯府的情况,她和季望尘多少也了解过一些。   宗远新是被看好的世子,虽然说现在还没有圣旨册封,但一直以来请封的都是他。   但是他并不是如今这个伯夫人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去世了。   如今的伯夫人是继室,也有自己的孩子,这两年孩子也大了,她心里面当然会有些不甘心。   本朝是有规定的,嫡长子继承家业,家中的财产其他子嗣均分。   当然,这里面的子嗣指的是嫡子,庶子所得到的就看家族公中自己的规矩了。   待到百年之后,宗远新得到了伯府,还有这所有的产业,而她的儿子却只能得到其中一份财产,想到这里,伯夫人心里面就不甘心的很。   只是伯爷的态度一直都很艰巨,时间久了,她也就死心了。   不过事情却突然间在前段时间有了转机。   姚暖笙和季望尘的出现让伯爷对宗远新多了几分失望,甚至在偶然间还朝着她透漏过口风,有想要换继承人的想法。   如此一来……   她和儿子突然间就有了希望。   这是能够抓住的唯一的机会了,这才有了今日她来找姚暖笙的举动。   季望尘是个读书人,在伯夫人的眼里面有些精明,她想要试探一下姚暖笙这边的情况,最起码的打好关系很重要。   毕竟上一次的见面,两个人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怎么友好,这一次也算是她主动来交好。 第234章 伯夫人之约   伯夫人的脸色顿时就亮了。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伯夫人笑的格外的高兴,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儿子好好的表现,等机会来的时候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至于宗远新这个嫡长子。   伯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前些年若不是有定远伯护着,她不敢太明目张胆,就这么一个小子,早就活不成了。   不过现在,她可以稍微大胆一点,不一定杀了他,但至少给赶的远远的。   又聊了没一会,时间差不多了,伯夫人便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还给姚暖笙送了一套宝石的头面,精致的很,若是算价格的话,少说也要四五百两的样子。   “季夫人,日后有时间,咱们多聊聊天,在这白礼府里面,跟我能聊的来的人真不多。”   走的时候,伯夫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一样。   “好,多谢夫人抬爱,日后少不得要叨扰了。”   等送走了伯夫人,姚暖笙常常的松了口气。   “咱们现在去群阅楼。”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现在季望尘还在考场里面,不能够打扰了他,有些事情只能先跟姚从文商量了。   她们到的时候,姚从文正招呼人打扫卫生准备要回去了。   看到姚暖笙有些意外:“这会还来店里做什么,都准备回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人,最近都早点关门。”   “有事跟二哥商量,咱们一块回家。”   坐在马车上,青禾和冬青两个丫鬟在下边走,周围没什么人,姚暖笙这才开口。   “二哥,今天定远伯府的伯夫人来见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   一听到定远伯府的名字,姚从文立刻就紧张起来,在他的眼里面,这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必须要远着点才行。   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   “二哥,先别紧张,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   她赶忙安抚了一下道:“关于白酒生意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和季望尘去了一次伯府,这事你是知道的,现在有了反应,这段时间伯府可能会乱,咱们要小心点。”   姚从文听闻此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宗远新那边我一直找人盯着呢,还找了两拨人,若是真有什么动作,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最近这几天望尘都在考试,读书人也不会去书馆里面,咱们的群阅楼要不就先关了吧。”   这是最重要的时候,姚暖笙不希望有任何一点不确定的事情发生。   姚从文想了想便也同意了,今天一整天店里面也没来两个人,这个建议倒是很实用。   关了店,彻底的清闲了。   第二天,姚暖笙和姚从文两个人干脆一起去考场门口等着季望尘。   如今的季望尘在考棚里面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整整三天的时间,要在一个狭窄的考棚里面,还要和自己的五谷轮回之物在一起,这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这才第二天,季望尘浑身酸疼的从小床板上醒来,随口吃了一丁点的东西,稍微有了些饱腹感就没有再吃东西,这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口罩,这才稍微感觉好一点。   另外一个考棚的柴智心也是一样的,他的身子骨要更弱一些,这一次家里面的人原本是不想他来考试的。   他可是做了好久的工作,最终才让妻子同意。   虽然幸苦,但好在他还能坚持住,尤其是有姚暖笙准备的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一次可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到了第三天,已经有坚持不住的学子从考棚里面被抬了出去,虽说是八月秋老虎正盛的时候,但毕竟已经入秋了,晚上还是有些凉。   那些没怎么锻炼过身体的学子,有好几个便中招生病了。   终于考完,有府衙的人来收卷子,还没有出考场,季望尘都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和柴智心在门口相遇,看着他的情况还好,除了脚步虚浮,好在没有发热松了口气。   两个人苦涩的对视一笑,等着开门一同出去。   他们两个人一出去,就被眼尖的石头他们给看到了,第一时间冲过来将他们两个人就给背了起来。   一路给背到了马车上,专门准备了两辆马车,他们上车之后就能够躺着休息。   姚暖笙看着胡子拉碴,身上已经臭了的季望尘被背出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这比她们以前高考的时候可是难过的多了,三天的时间,真的好难熬。   “快,喝口汤!”   姚暖笙赶紧的将早就准备好的滋补的鸡汤给端了出来,稍微的给他补充了一点,季望尘喝了两口,便推开了。   他的精神还行,还能跟姚暖笙说说话。   没一会到了家里面,泡了个澡,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便被姚暖笙给叫了起来。   “吃点东西,做了鸡汤面。”   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中途有大夫过来看过,季望尘的身体情况还行,就是有些疲劳过度了,休息休息还行。   另一边的柴智心情况就要稍微的差一点,他的身子以前本身就受过大的创伤,一直都没有补回来,这一下累的有些狠。   大夫留下了药,但这最后还是要看他能不能挺过这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了。   第二天。   仅仅只是睡了一个好觉的季望尘和柴智心又提着考蓝去考试了。   季望尘看着柴智心不太好的脸色,有些担心。   “你身体情况还能撑得住吗?”   柴智心略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比之前那一次要好一些,应该能撑住。”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季望尘叹口气:“保重。”   两个人一同到了昨日排队的地方。   想到上一场考试出现的情况,他们两个人也不在沟通,眼神寸步不离的看着自己的考蓝,每过一会便要打开检查一遍,深怕有人陷害。   好在到了最后还是虚惊一场,进了考场,季望尘才算是松了口气。   进了之前的考棚,里面的味道差点让他给‘yue’出来。 第235章 为了举人搭条命值得吗?   考场里面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打扫干净。   经过这秋老虎的热浪发酵,里面的味道简直难以自述。   季望尘带着口罩,再蒙的慌也不敢取下来。   从考蓝里面去了石灰出来,放在腌臜的地方即用来消毒,又能够掩盖味道。   他现在才算是明白,姚暖笙为什么会让他带一包石灰,这用处实在是太实在了。   久在其中不闻其臭,时间久了也就那样。   开考的锣声响起,有士兵来发卷子。   这第二场考试难度不是很大,主要考的是写公文,毕竟举人就可以举官了,这公文可是基础,总不能给皇上写奏折的时候还得人来帮忙替写吧。   如今今上对考试进行了改革,所以这第二场考试除了实用的公文写作以外,还增加了一道刑狱审判的题目和一道算学户簿的题目。   这当了官,免不了要面对这些,所以这场考试更加的注重实际应用。   不得不说,这古时候的科举考试其实他的考试还是很科学的。   秀才就是基础的学识,会做文章,学会四书五经,会做数学题,会作诗就行。   到了考举人就是一些很具体的东西,偏向于实用性,要会用会判断会写才行。   等到了考进士的时候,这要求又要拔高不少,不仅这些都要会,还要考察对于时政的了解等等。   关于这一点,季望尘之前突击学习过,这会拿到题目的时候松了口气。   很快便把前面的文章给写完了,看到后边的算学,是关于税收的。   这方面对于他而言绝对是强项,根本就没有费太长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这三天的时间,除了皂热的气候,和难闻的味道让他很是头疼以外,其他的倒是轻松。   季望尘第三天上午早早的就准备要交卷子了,实在是这考棚里面的味道太要命了。   虽然说这乡试交了卷也不让人离开,但可以在一个房间里面休息,只要不谈论考题就可以。   交了卷子,他在屋子里面休息,鼻子跟前是清新的空气,虽然还夹杂着一点不可言表的味道,但至少好过考棚里面。   他有些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没过一会。   柴智心拖着虚弱的身体,半敞着胸脯也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一进来差点就摔了。   季望尘吓一跳,赶紧冲过去把人给搀扶住了,柴智心身后的一名衙役也给吓了一跳,眼看着他没事这才离开。   此时的柴智心脸色有些潮红,但精神看着不错。   “怎么发热了?”   坐下后,柴智心有些虚弱的叹口气:“这身子骨真是太拖后腿了,不过没事,只是一点轻微的发热,回去喝了药好好的睡一场就好了。”   他倒是挺乐观的,对身体的情况没有那么的在意,看的出来,他这一场答题应该很顺利。   不知道过来多久,终于可以离开了,季望尘搀扶着柴智心起身。   这个时候姚暖笙等人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一看着考场的大门打开,姚从文率领着家丁就冲了过去,直接冲到了最里面,看着人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给接到马车上。   这一场考试,不少体制弱的考生都中招了,虚浮着身体出来,强撑着的力气到了家人身边就撑不住了,倒下去一大片。   更有甚至直接是被衙役给抬出来的。   “啊!爹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声哀嚎声,看过去,才发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弱冠少年正抱着从考场被抬出来的人哭号。   看情况,人应该是已经没了。   “哎,为了考试丢掉一条命,值得吗?”   姚暖笙看着心中不免多了些感慨,这个时代的士子可真够不容易的。   他们那个时候,高考虽然很难,但是只要是学了,最终总是还能有学上。   比起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幸运的太多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成了举人那可是能庇佑一族还能够举官,白发苍苍又如何。”   季望尘也叹了口气,这个老秀才他不认识,但是就这么没了命也确实可惜。   柴智心的情况不太好,有些发热,大家也不敢多有耽误,赶紧的回家去。   好在只是轻微的发热,吃了药便让人睡下了。   季望尘也累的很,但身体比第一场考下来的时候好的多得多,这会还能撑着跟姚暖笙聊聊天。   说起这里的时候,季望尘想了想叫来了姚从文。   “二哥,这段时间宗远新还老实吗?”   姚从文不知道季望尘这么着急的问自己这事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认真的点头了。   “没发现他做什么事情,最近这段时间定远伯府没那么平静,老伯爷突然间出山了,宗远新手里面的一些产业被收了回去,他没功夫做其他的事情。”   听到这里,季望尘松口气,他之前做的事情还是有用了,只是没有想到定远伯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宗远新掌管了家业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定远伯想要全部都抓到自己的手里面可能性不大,之后的热闹还多着呢。   姚从文走了之后,季望尘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哥,他找你说什么事了?”   姚暖笙端着做好的补汤看着姚从文从屋子里面出来,便开口问起来。   “问了宗远新的事情。”   姚暖笙一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事了,是不是考场里面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等考完了再好好的问问他吧。”   两个人不敢打扰休息的两个考生,在院子里面说着话,丫鬟小厮们走动间那也是安安静静的。   这两日群阅楼还是开了,毕竟第一场考试没有过关的学子也不在少数,这些人最近这段时间全部都聚集在茶楼和群阅楼这种地方。   有些地方还开了赌盘,主要就是赌谁是案首这事。   这可是三年一度的大事,这赌场和庄家的生意那可是相当的不错。   就连姚从文都给自己的妹夫掏了五十两银子来着。   这来考举人的才子不在少数,他对自己的妹夫没有太多的信心,但至少是个念想不是。 第236章 乡试结束了   第二天。   又要赶着去考试了。   季望尘苦涩着一张脸,他就好像根本没有睡够的样子。   他和柴智心两个人搭伴去考试。   这一场考试的内容并不是很多,都是些偏向实用性的题目,题目数量不是很多,内容也不是那么的难,至少比起前两场要简单的多。   这马上就要结束了,最后一天晚上,季望尘躺在僵硬的床板上,居然根本就睡不着。   就在这个时候。   “啊,蛇!”   突然间,不知道哪里的考生大喊了一声。   “肃静,考试重地不的喧哗。”   原本已经开始骚乱起来的考场,在被警告了之后也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刚才睡着的考生,这会是彻底的睡不着了,这里居然有蛇,这卫生打扫的实在是太差劲了。   季望尘看着那个被蛇咬了的考生被衙役从他的面前给抬走。   他清晰看到那个考生的胳膊已经变得乌紫了,这分明是一条毒舌,此人怕是已经没命了。   从年龄上看,不过是一个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这个年纪能够来考乡试,绝对说的上是一句天才。   不过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考棚里面,还真是令人唏嘘的很。   就算是被毒蛇咬死了,也不能从考场出去,那个考生的尸体便先被安放在了休息的小屋子里面。   季望尘原本想着天亮了就交卷的想法彻底的放弃了。   交什么交,他可不想和一句尸体独处一室。   季望尘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这周围的雄黄粉还有,他才没有被蚊虫和毒蛇老鼠给打扰了。   这一晚上,没睡着的人多了,第二天早晨,季望尘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他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坐着睡着,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特别的难受。   “我的卷子!不!”   今年的考场似乎格外的邪门,这大清早的又听到了一名学子的嚎叫声。   他是因为昨天晚上一个没小心,自己的考卷居然被蜡烛给烧了,好在没有引起更大的火灾,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考场要就及其的安静,所以那个大喊的考生第一时间就被从考棚里面给带了出来。   这个位置也正好从季望尘的面前走过,他看着这个面如死灰的年轻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刚才他若是悄悄的跟衙役说,重新再那一份卷子,若是写的快的话,说不定就没什么问题,这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   下午的时候,考试结束的时间终于到了。   他们依次离开。   最先被送出来的是被毒蛇咬死的考生和大声喧哗自己烧了卷子的考生。   “这怎么还有毒蛇呢?”   姚暖笙听到这里,心里面担心的不行,她对这府衙的工作状态实在是太不喜欢了。   这简直就是在敷衍。   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为季望尘祈福,希望他没事。   没过多久,季望尘就和另一个衙役两个人带着柴智心走了出来。   这最后的三天,对他而言绝对是也个巨大的考验,这会的柴智心被带出来安顿在了马车上。   “省观兄,谢谢你。”   最后一声道谢结束,他脑袋一歪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回到家里面,谁都不敢怠慢,赶紧叫了大夫来家里面给柴智心先看看。   这考了试之后,城里面的大夫绝对是最香饽饽的行业了。   这个大夫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将今日的时间全部都预定了出去,一个连一个的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位公子没事,不过是疲劳过度了,挺长时间没有吃东西,有些眩晕是正常的,日后按时吃饭,吃一些营养的补品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太医说的很是清楚了,这不就是所谓的低血糖嘛,没好好的吃饭,身体的营养不够,除了问题之后,身体没有办法调节,那只能晕倒了。   回到屋里,季望尘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口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倒在床上就开始昏天黑地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考生们是彻底的解放了,不过这些考官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考试中,所有的考卷都会进行誊抄和糊名。   这乡试取材,主要以第一天的考试为标准,只有第一天的考试写的还行通过了,考官们才会看第二天的结果,再进行评估,分出名次来。   阅卷的那些人全部都被关在了考场里面,他们都不是本地人,这杜绝了和外边的人左右逢源,相互拉扯。   阅卷是一个特别枯燥的事情,少说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城里面的茶楼球馆,青楼酒馆的生意好的那叫棒。   能读的起书的大多数家境都还算是殷实,在府城吃顿酒,这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季望尘不过是刚刚到弱冠的年纪,这个年纪在这一群中年秀才,暮暮久矣的老年秀才中那是相当的年轻。   所以关注他的人可不在少数,不少的人甚至专程来群阅楼和季望尘说说话,探讨所谓的学问,不过是试探季望尘的水平。   这赌场里面这几日的各种变化可不小。   整个府城变得特别的热闹。   季望尘作为少年秀才,在这些人读书人里面也是相当显眼的存在,这几日可是收到了不少的帖子,准备一起去游玩,也有叫他去春楼酒馆的。   生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根本就杜绝不了,这是社交文化圈子,不可能真的全部都拒绝了。   季望尘挑选了几个在茶楼和郊外名刹的邀请帖子,准备只赴宴这几个。   这段时间要特别的小心才行,毕竟这榜单还没有出来,一切都还有变数,若是真做了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情,怕是日后这条路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邀请季望尘去青楼的学子,听到季望尘的决绝后格外的不高兴。   “原来是个怕娘子的呀,没出息的软蛋,什么东西。”   对方显然是有些喝多了,这说话的时候脏话可就不少了。   “以后季秀才出门还是别带着妻子了,这么管着多难受啊,自己一个人出去,天高皇帝远的,做些什么不好。” 第237章 太傅之孙   季望尘不屑跟这种人为伍,但也不想姚暖笙被人多嘴,便一本正经的跟人说。   “吾辈读书人,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标准,规范自身,岂可陷入勾栏瓦肆之处,放浪形骸。”   众人见他古板又麻木跟个老学究一样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的很。   “兄台说的好,吾辈读书人,当要有些志向才对。”   一转身看到是一名年轻的公子,有些眼熟。   看到季望尘看过来,他拱手自我介绍。   “小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傅会宁,字志明,今科的考生。”   听到这个名字,季望尘恍然,他是武和县的案首,今年不过十七岁。   也是最近开赌盘的人里面,胜率相当高的一位,之前姚从文回来的时候没少嘀咕。   “傅贤弟,久仰了。”   他看看远处已经三三两两准备去喝酒的学子,有些意外的道:“傅贤弟不去吗?”   “不去!”   傅会宁摇头:“成绩都还没出来呢,这个时候跑去喝花酒,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就不怕之后谁多说两句,惹了主考官的不乐意,没了功名。”   看着温和的公子哥,说起话来是真不怕得罪人。   不过他也有这个得罪人的资本,毕竟当朝前太傅之孙,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招惹起的。   三月份的时候,傅大人上表致仕,皇帝两番挽留,三次致仕才算是答应。   傅太傅祖籍便在武和县,致仕返乡,作为长孙的傅会宁一同陪同。   太傅返乡,万街空巷,稍微有些身份的人家几乎都去迎接了。   文人学子更是热闹激动的不行,当朝太傅,那可是文人的典范,若是能够受到太傅的一番点播,那才是三生有幸,说不定真能金榜得中。   傅太傅到家的那日,傅家的祖宅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季望尘倒是没去凑这个热闹,就连群阅楼随大流送的贺礼都是姚从文亲自送去的。   “季兄不也没去。”傅会宁收了扇子,有些感兴趣的看着季望尘。   从第一眼见着季望尘他就觉得很奇怪,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巴不得跟在他的身边阿谀奉承。   还有些自命清高的,表面上看状似不愿意与他相交,但每每交集,对方那跟孔雀开屏一样招摇的样子根本躲不过他的眼睛。   只有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对待他的态度都很一致,不谄媚也不做作。   此番,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我家娘子在,有时间不去陪娘子,去陪那些姑娘作甚,浪费钱。”   季望尘奇怪这人作为一个官宦子弟,怎么说话如此耿直。   不过不知怎的,季望尘却觉得他挺对性子的。   傅会宁闻言大笑。   “哈哈,季兄也是个有趣的人。”   “季兄家中的群阅楼,我可是去领会过,是个有趣的地方,去了一次便忍不住想日日去。”   “多谢赞赏!”   季望尘弯起嘴角。   二人留下了住所信息,约好了常联系便分开各自回家。   黄昏时分,天色暗的很快。   季望尘从路边买了姚暖笙爱吃的糖炒栗子。   找了条有些偏僻的近路回家。   “咔哒!”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被踩断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巷子里面格外的清晰。   “谁?”   季望尘下意识的往后看。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的男人跟在他的后边,看到他的反应后突然间加快了脚步向他扑了过来。   此人来者不善。   季望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跑了起来。   “救命啊!”   边跑边喊。   巷子两边是民宅,听到声音有人打开了门。   “不想死的都滚进去!”   杀手拿着刀凶神恶煞的一番威胁,顿时打开的门窗又都关上了。   没人能救的了他。   季望尘玩命的跑,心里面却在想是谁这么想要了他的命。   他不由得想起了考试第一天那个陷害他的纸条。   纸条隐藏的很仔细,看似不容易被发现,实则被那些衙役一检查一个准,摆明了是准备要要他的命的。   这是一次没搞死他,又来一次!   是谁,对杀了他这么执着不放。   “哎呀!”   突然间,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摸到了地上才发现,这砸了他的居然是慌忙逃跑中掉下的栗子。   这人还真是会就地取材,他也是倒霉催的。   “你什么人?”   季望尘向后躲着,心中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确信他不认识这个男人。   从他的动作来看,这恐怕是个专业的杀手。   “要你命的人。”   “谁派你来的,就算是死,也得要让我四个明白吧!”   季望尘想办法拖延时间,只希望能有人救得了他。   男人冷笑了一声:“让你死的明白很容易,告诉你也无妨。”   “宗公子给了我五百两要你的命,不得不说你还挺值钱的。”   这下破案了。   考试的那几天里面,定远伯府就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宗远新感觉到不对,肯定会有所动作,做出这种事情自然不足为奇。   “现在去死吧!”   男人抓起了自己手中的短刀,朝着季望尘扎了下去。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他,季望尘有些悲哀的闭上了眼睛,静等死亡降临。   “什么人?”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在巷口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季望尘顿时泪流满面。   终于有人来了!   “二哥,救命,他要杀我!”   季望尘大喊一声,来的人正是姚从文。   姚从文就算是一个人,这武力值也要比他一个书生强。   姚老大年轻的时候做过镖师,所以姚家除了姚暖笙从小因为身体不好,没能好好的练武,剩下两个儿子可都是扎扎实实练过几年武的。   说不上武艺超群,但自保问题不大,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季望尘是家中男人之中,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姚从文听到季望尘的求救声也吓了一跳,抄起手边的马鞭就冲了过来。   突然的变故让杀手也吓了一跳,他看着姚从文的步伐,恐怕是个练家子。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第238章 杀手要命来   “站住,别跑!”   姚从文甩着马鞭就追了上去,一路快追到了巷尾,眼看着追不上,又担心季望尘,这才停下脚步返回来。   季望尘挣扎着站起来,心里面发誓,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锻炼身体,坚决不能跟今天一样,逃跑都跑不动。   姚从文走回来,伸手将他给扶了起来。   “你咋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季望尘动了动,顿时脚踝上一次刺痛,让他瞬间倒吸冷气:“就崴了脚,没事!”   “没受伤就行,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坐上马车,季望尘总算是松口气,他今天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那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姚从文一阵后怕,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季望尘就真的没了。   季望尘叹口气:“说来话长,二哥咱们回去说。”   “今天太谢谢二哥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真的就要没命了。”   季望尘心有余悸,这会还心跳的飞快。   “还说呢,我刚才看见你了,原本准备叫着你一起回家,看着你直接进了这个小巷子里面,这里面又走不了马车,转了个弯准备在巷子口接你的,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姚从文马鞭一甩,马车哒哒的往家走。   “只能说你小子的命太大了,刚才那个人的穿着打扮和行事的风格,可是个专业的,要不是运气,你今天真没了。”   季望尘神色凝重的点头,确实来者不善,不过好在他已经知道了这要他命的人是谁。   季望尘将之前考试被陷害的事情也一并说了:“这些应该都是宗远新做的。”   “这位宗公子可够狠的。”姚从文倒吸凉气:“这么着不行,我得去找些人来,以后家里人出去的时候都得带人。”   有所防范是应该的,季望尘很赞同的点头:“这事二哥熟悉,还都麻烦二哥了。”   “应该的。”   回到家里面,姚暖笙刚从屋里出来,看着季望尘一瘸一拐的被姚从文搀扶进来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身上还都脏了,你这是去打架去了?”   这还是姚暖笙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脸色发白还有些污渍,长衫上面全部都是皱皱巴巴的,脏的灰尘就不说了,居然还有些菜叶子。   看着就像是被人给揍了一样。   姚从文没好气的叹口气:“可不是被人给打了,要不是我碰上了,他连命都丢了。”   他说话的速度太快了,季望尘准备要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他的脸色一遍,一脸忐忑的看着姚暖笙。   “没那么严重,就是个意外,意外!”   姚从文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怎么一秃噜嘴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这下妹子还不得担心死了。   “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姚暖笙看着他们两个人分明就有要隐瞒自己的意图,顿时就怒了。   她一生气,两个人还真不敢隐瞒,只好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他还真是闲的可以,家里面都乱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来找咱们的麻烦。”   “好,好得很!”   姚暖笙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特别的平静,可是看着季望尘和姚从文的眼里面只觉得一阵后脊背发凉。   怪不得都说莫得罪女人,这生气起来可真够可怕的。   这几日姚暖笙跟定远伯夫人之间的联系一直有的,所以对于定远伯府发生的事情还算是清楚。   这伯夫人绝对不是个善茬,在定远伯收了宗远新手里面最大的几个产业之后,她迅速就将自己的人给安排了进去。   宗远新都管着这些产业这么久了,居然还会被收回去,他怎么可能甘心。   这些日子宗远新和定远伯之间没有硝烟的较量,你来我往的很是热闹。   就是苦了定远伯府里面的人,都过的战战兢兢的。   “这事交给我了,现在定远伯夫人就差个将宗远新给远远支开的理由,这一次我非得要将他给定死了不可。”   姚暖笙是真的怒了,这生意上的较量她都无所谓,各凭本事。   就算是宗远新的有些手段损了些,她也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这牵扯到人命的问题,这可就过分了。   “暖笙,你别着急,可千万别……”   季望尘听到这话后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姚暖笙,真担心她做的过火了。   姚暖笙笑了:“没事,放心吧,我自己心里面有数。”   “乡试的成绩快出来了,若是中了,少说也得在上京城之前把这事诶解决了。”   姚从文有些不放心:“你有什么主意,要做什么,我给你找人去,就算是买杀手也行,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从文从刚才看到那个杀手之后,心里面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了。   “不行,那样就是咱们没有理了。”   姚暖笙拒绝了这个提议:“借刀杀人才是我喜欢的,到时候只要在伯夫人身边推波助澜就够了。”   “定远伯再差也是公卿,宗远新再差也是他儿子,真杀了那就是结仇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次日,姚暖笙也没有耽误,便找人悄悄送了帖子给伯夫人在茶楼一叙。   快到晌午的时候,伯夫人终于匆匆来了。   “真是稀客,你倒是难得给我下帖子。”   伯夫人感觉和姚暖笙之间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这说话间多了三分亲密。   “姐姐快坐,尝尝今日出的茶。”   姚暖笙亲手端了茶递过去。   两杯茶下肚,这才开启了话匣子。   “我听闻姐姐最近的日子好像并不是很好过。”   提高姚暖笙主动提了,伯夫人也顺着话吐槽起来:“看来妹妹是知道我的难处,这些日子确实难。”   她叹口气,一脸的愁容:“这宗远新不管怎么说也是嫡长子,这么多年打理产业,也从未出过什么大的差错,如今我想要跟他争着分一杯羹,可不容易。”   “族里面的那些老人拥护他的不在少数,倒是我派去的人,就算是去了也都被排挤到了边缘。” 第239章 相商计划   伯夫人以前就管管府里的事,现在要帮儿子争家产,他年纪还小,可不得好多事都她这个当娘的盯着点。   这真的上手了就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我最近都快忙死了,这管理产业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跟姚暖笙有的说,这会也忍不住吐起苦水来。   姚暖笙一边摆弄茶具,一边略有深意的浅浅一笑:“姐姐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今日找姐姐来就是想帮姐姐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   伯夫人意外:“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夫人解决掉宗远新这个大麻烦。”   姚暖笙的话让她立刻警惕起来:“无功不受禄,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   “但也没坏处不是。”姚暖笙眼中露出寒芒:“我这个人有仇向来是当场就要报,宗远新将手伸到我相公的身上,摆明了要要人命,这仇难道不该报吗?”   听到姚暖笙的话,伯夫人神色大惊:“他……他要杀了季秀才?”   “怎么敢!”   “怎么不敢,宗家在白礼府可是明面上的土皇帝。”姚暖笙说起他面露讥讽。   “就说姐姐跟不跟我合作,我报仇,姐姐还能将他驱逐出权利核心,这可是双赢的局面。”   这等诱惑让伯夫人还真是心动了,她舔舔嘴唇,思索片刻后像是确定了。   神色严肃的道:“你要怎么做?要我做什么?”   “要姐姐做的事情很简单,吹吹枕头风,在族人面前落井下石就够了。”   姚暖笙知道她能够做的事情不多,如今在定远伯府里面也是如履薄冰。   何况,报仇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这事简单,只要宗远新敢出一点点的问题,我肯定能让那些老顽固们动摇,毕竟谁也不能跟钱过不起。”   伯夫人想了想,立刻就想明白了姚暖笙要做什么。   “你这是要给他找麻烦啊!”   随后,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能多问两句,他究竟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大动干戈也要对他动手。”   “陷害我相公作弊,要不是相公自己机灵,怕是已经死了。一招不成还买凶杀人,找杀手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是生死大仇,怎么可能不报,姐姐莫不是害怕了?”   “怎么会。”   伯夫人识相的躲开些,没有再多问。   但听到宗远新做的这些事情,她脑海里面突然间想起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记得两年前的时候,宗远新对她不敬,伯爷敲打了他一回,当时她还专门派丫鬟去落井下石了一番,好好的痛快出了口气。   后来过了没多久,丫鬟就失足掉进了池塘那边,幸好有人及时相救,可染了风寒躺在床上,病歪歪的没过多久便去了。   如今想来那池塘是丫鬟经常去的地方,况且她会水,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   而且丫头的身子骨向来不错,一场小小的风寒,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要了命。   这中间恐怕藏了不知道多少事情,她当时光顾着难过伤心了,居然没有仔细调查。   如今细想来,恐怕宗远新没少在后边搞一些小动作。   “妹妹,做姐姐的还是要提醒一句,宗远新没那么简单,有些事情可一定要小心。”   伯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忐忑的多叮嘱几句。   “姐姐放心,我们身后有永宁侯,宗远新不敢闹大,再者说了,他就算是查出背后搞事情的人是我,又能如何呢?”   姚暖笙嘲讽一笑。   “在这白礼府的一亩三分地,他还有些人手能用,但若是姐姐速度快,断了他的爪牙,他就是没了钳子的螃蟹,横着走不了。”   伯夫人闻言笑起来:“这倒是,只要他没了钱,谁还愿意跟着他,到时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怎么着都成。”   从茶楼离开之后。   姚暖笙便直接去了群阅楼,姚从文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里,这些事情她也需要帮手。   得要跟姚从文好好合计才行。   “妹子来了,坐,给你倒杯水去。”   看到姚暖笙,姚从文笑着跑去倒水,还和小时候一样,把她是真的宠到骨子里了。   姚暖笙喝了一口姚从文递过来的冰果汁,通体舒坦,格外舒服。   “二哥,我找你有事,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听到姚暖笙略有些撒娇的语气,姚从文立刻就答应下来,想都没想。   “成,你说吧。”   姚暖笙放下杯子,侧身凑近着说:“二哥,最近麻烦你去买一些人来,要机灵的,最好是有些毛病,坑蒙拐骗无一不精的那种,越泼皮无赖越好,最好是让人查不到来历的那种人。”   姚从文沉默了片刻:“人倒是能找来,无非是费点功夫,但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有些担心,这事怎么听都觉得哪里好像有些怪怪的不对劲。   姚暖笙也没想多瞒他,毕竟之后还要二哥帮忙。   “当然是报仇,宗远新都准备要人命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姚从文忍不住笑起来。   “报仇还不好办,找个人套着麻袋揍一顿不就好了,这事我熟悉,用不着那么麻烦,城里面的混混,找个生面孔去交易,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过是打个定远伯府的大公子,不是什么大事。”   姚从文以为姚暖笙要教训人,听着姚暖笙那煞有其事的交代,忍不住笑起来,还想嘲讽她没经验。   “不是,打一顿怎么可能解的了我的心头恨,人我还有其他的用,要比揍他一顿来的更好。”   看姚暖笙那么认真严肃的样子,姚从文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等姚暖笙回家,他干脆自己去盯着这事了,买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跟城里面的人牙子们合作,容易把自己给框进去,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干脆去周围的县城找了一个不做官府买卖的黑中介,这种人牙子手里面满足姚暖笙需要的人就多了。   一天的功夫,姚从文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第240章 乡试放榜   十来个各具特色的男人站在那里,姚暖笙远远的看着都能感觉到不好惹。   她甚至从几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小说描述中的那种杀气。   “你们几个手里面有人命?”   姚暖笙小心的发问,她是有些害怕的,真的。   “这位夫人,咱们之前的来历您就别问了,这位小哥要哥几个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不问出身的。”   “不问不问,我就是好奇。”姚暖笙从善如流的使劲点头,就是用一次的人,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夫人要我们哥几个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脸横肉的发问,光是他的样子,就足以止小儿啼哭。   “当然是有大事想要让你们做,只做一次,只要你们完成了,我之后可以给你们自由。”姚暖笙也开始画大饼,这些人若是有得用的能留下,毛病不小不合适的,到时候给了钱打发了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怕是已经在京城了。   “夫人吩咐吧!”   为首的大哥二话不说。   “后边你们听我二哥的安排,若是有变动,我会再来通知。”   看过人,姚暖笙很满意,将准备好的计划书给了姚从文。   在离开那些人一段距离之后,这才好奇的嘀咕起来。   “二哥,这是从哪里买来的人?感觉好凶,不会还是逃犯吧?”   姚从文有些神秘的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都是些活不下去的狠人,手上也是有人命的,他仔细说了每个人的情况。”   姚暖笙这才知道,这些人在这之前都是良民而不是奴籍。   都是一群耍酷斗狠的家伙,不正干的很,天天里的惹是生非。   听到姚从文的要求之后,这些人就都来了,他们都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人,若是能在死之前挣笔大的他们也愿意的很。   姚暖笙听完他们的介绍之后,忍不住皱眉。   这种人虽然说对于这一次的行动得用,但是她确实不太想跟这种人有太深的交集。   “这事就都交给二哥了,事情结束了,这些人就都给送走吧,别最后把麻烦惹到咱们头上来。”   姚从文认真的点头:“放心,不会留下他们做定时炸弹的。”随后看起姚暖笙的计划说来。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现在已经知道宗远新管理的产业是哪些,只要给搞臭了,赔钱了,就不信那些族中的长老们还真的只拥护他,不要钱了。   姚暖笙安排人在宗远新管辖的产业中的几家茶楼和酒馆面前做臭豆腐。   都是附庸风雅的人爱去的地方,等风一吹,到处都是堪比五谷轮回之地的味道,看看谁还能风雅的了。   宗远新手里面还有金楼书馆和成衣店等等各种产业。   姚暖笙都一一想了合适的对付手段,就等着计划开始让宗远新忙的焦头烂额了。   等计划一开始,姚暖笙就不得不佩服自己是真的没选错人。   这些人是真的够鸡贼的。   茶楼酒馆的门口出现的臭豆腐摊位,往那一支就跟生化武器一样,掌柜的肯定会驱赶。   这些人也不硬碰硬,他们干脆端着碗就进了店里面。   照常点菜,照常给钱,这臭豆腐就是不扔。   一来二去的,谁还愿意去吃饭。   姚从文在这些事情上面,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就是找衙役们喝喝酒,让他们听到动静之后晚点出现。   正所谓小鬼难缠,宗远新看不上他们,跟知府的关系好,遇到事情对他们都是呼来喝去的。   却不知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真正做事的人是他们。   每一次如果有人在定远伯的产业周围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却必须要第一时间赶过去,要不是就会吃一顿排头。   对于这些,这些衙役们早就对宗家怨声载道了。   姚从文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他们请来吃饭。   就告诉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来的晚一点,然后过来给他报个信就行。   每一次都会给他们一笔辛苦费。   不就是挨一顿骂,还能拿钱,何乐而不为。   就算是没有这个钱拿他们也免不了挨骂,倒不是趁机看看宗远新倒霉的样子。   宗远新最近被搞的是身心疲惫。   这场不怎么体面的拉锯战一直到乡试放榜的日子才算是暂停了一天。   这乡试放榜的重要程度,不亚于以前的高考出成绩,一晚上院子里面的人都没睡好。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都起来了。   就连身体不是很好的柴智心也是早早的就爬了起来。   两个人在院子里边遇上,相互对视一眼都稍显得有些尴尬,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睡不着啊。”   柴智心搓着有些冷的手,跟他打招呼。   “这马上就出结果了,心里边不踏实,这一次之后若是没中恐怕就没有下次了。”   柴智心说着整个人沉闷下来,若不是有季望尘一家的照顾,他还真没有这个勇气再来靠一次。   相比科举,他更惜命。   “会有好结果的!”   季望尘拍拍他的肩,相互鼓励安抚。   姚暖笙有些困顿的坐在旁边,青禾和冬青端了热腾腾的奶茶上来。   一人喝了一杯奶茶暖身子,这是姚暖笙提前就已经吩咐好的。   府城里边可以买得到牛乳,好多大户人家喜欢拿这个做点心,甚至还有拿这个洗脸的,姚暖笙先让人每天去买一份回来,加了南方的砖茶或者是新鲜的红茶,熬住一段时间,放一点点的糖,味道真的是好极了。   这一场考试,季望尘对自己的发挥有信心,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榜上有名,只是不知道排名会在哪里。   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这是官府来报喜。   每一次外边有声音,石头他们都会忍不住跑出去看。   一连几次都不是,脸上都快没喜色了。   过了好久,终于报喜的声音越来越大。   石头跑了出去,眼看着那几个官差朝着自家来。   “老爷夫人是朝着咱来的,是朝着咱们这边来的。”   他惊呼着跑进院子里别报喜。   没一会,两个官差带着报喜的队伍,站在了门口:“乡试喜报,恭喜柴智心柴老爷荣登桂榜第六十名。” 第241章 乡试好名次   六十名,虽然名次不是多好,但总归是中了,从今天起就是举人老爷了,是能做官的。   柴智心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站在那都蒙了,像个傻子。   姚暖笙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想起小时候学得那篇文章“范进中举”,别是大喜大悲的失了心智,想都没想伸出手就重重的背上打了他一巴掌。   “哎呦!”   这一下,柴智心痛呼一声,不过正好人也清醒了,但嘴角一直傻傻的带着憨笑。   季望尘在他昏昏傻傻的样子,知道指望不上,便嘱咐一旁的石头去取了荷包来打赏。   前来报喜的官也摸了摸荷包,又掂了掂重量。   是银子,摸着少说也有个二三两的样子,顿时喜笑颜开,好话跟不要钱一样一连串的往外冒。   “恭喜老爷中举,老爷这便是文曲星下凡,最后的会试定然榜上有名……”   柴智心这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笑着将人给送了出去。   周围的邻居也都跑来凑热闹,这可是举人老爷。   原本跟他们家有些间隙的黄夫人这会也凑过来。   “哎呀真是没想到,柴老爷中了举,以后就能做官老爷了。”   看着她不要脸还讨喜钱的样子,冬青和青禾不高兴的冷眼瞪着,结果这黄夫人是一点都不介意,照样笑着进来,好像他们两家多么熟悉一样。   对于这种人,姚暖笙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这一番热闹过后,挺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棺材敲锣打鼓的声音。   季望尘有些紧张的攥着手,手心的地方都已经被他攥的多出来了好几个指甲印子。   终于从惊喜中回过劲来的柴智心虽然高兴,面对着季望尘还是收敛了些。   “省观,你的学问比我要好,名次肯定靠前,别太担心了。”   “没事别紧张,就算是没有中又如何,咱们下次再来便是。”   姚暖笙轻声的安抚着他,真怕他因为这一次考试失利而彻底的颓废了。   季望尘眼圈有一点红红的,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答案不错,可到这个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反转。   这科举,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   自古多少天纵奇才,少年秀才,却一辈子蹉跎白发苍苍也未能中举。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又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石头从凳子上‘腾’的一下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这敲锣打鼓的声音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紧张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位置不停的往外看。   过了没一会儿官差站在了他们门口。   “恭喜季望尘季老爷荣登桂榜第三名!”   这个成绩可真是太好了,居然能够到前三。   季望尘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原本想着自己那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的读书,顶多也就是十多名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能挤进前三。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的惊喜。   这一回他变得和柴智心一样,激动的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姚暖笙也激动不过还算是有理智,赶快吩咐身边的时候去拿打赏的荷包。   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如今的他们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所以姚暖笙干脆将这荷包又升了一倍。   官差们拿到荷包颠了颠,顿时大笑起来。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家,这银子给的就是大方,少说也有五两左右。   这一次来报喜可是挣大发了。   说了一连串的好话,这些官差这才笑嘻嘻的离开。   邻居们这一下彻底的惊住了,一连串的全部都跑了过来,一个小院里面居然出了两个举人老爷,难不成是说这小院的风水好。   其中一个老爷居然还是第三名的好成绩。   石头熟门熟路的跑去院子外面放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这一条小巷子变得更加的热闹了。   姚从文更是财大气粗的去兑换了一箩筐的铜板,在院子外边四处撒,让大家都能够沾沾喜气。   引来了不少的人,孩子们在人群里边窜来窜去的,跟过年似的一样热闹。   欣喜过后,季望尘和柴智心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想法,一时间大笑起来。   “咱们去看榜去。”   “不亲眼再看一遍,心里边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再去看一遍去。”   姚暖笙和姚从文也想去凑这个热闹,干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衙门门口。   今日榜单便在这里张贴。   到的时候这里的人群已经围了一大片了,都是考试的学子。   有中了举的前来再次确认自己的名字,看完之后欣喜的大笑。   也有没有中举却心有不甘,跑来再确认一遍最后失落离开的。   更有甚者,看完榜单之后,朝着城外的护城河边跳了下去。   旁边的官兵衙役们熟门熟路的将人从护城河里面又给捞了出来。   姚暖笙使他们这熟练的姿势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是干嘛呢?难不成考完试之后跳河是一种习俗吗?”   季望尘看着她一脸难以相信的样子,忍不住捂嘴低声笑起来起来。   “每年乡试之后都有没中举一时间接受不了跳河自尽的学子,这府衙的人早就习惯了,今天开始所有的客栈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敲响那些落榜的学子的房门,以防止他们在客栈里边上吊自杀,最后给客栈找来麻烦。”   姚暖笙听闻原因后无奈摇头:“不过是考试,大不了三年后再来,何至于寻死觅活。”   难道活着不好吗?   季望尘摇头:“暖笙,咱们家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也只有一次来考试的机会,这一路上纸墨笔砚,住店饭钱,考试费用哪一样不要钱,考一次试对于普通的农家来说就是伤筋动骨,有几家能撑的起的。”   自古都说穷秀才,可没有说穷举人的,怕就是这个道理吧。   姚暖笙有些怜悯的看了眼这些挣扎的考生。   这时候的科举考试比现在的高考可是严肃多了,也难多了,这中间有多少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考了一辈子还在挣扎。   姚暖笙轻轻的摇了摇头:“读书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不过这与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季望尘这次可是考过了的。   在几个姚从文请来的身材强壮的护院的帮助下,季望尘和柴智心轻轻松松的就挤进了人群。   “省观兄!”   刚挤进人群里边就听到一个人,有些欣喜的喊着他的名字。   季望尘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42章 看榜遇榜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会宁。   “原来是志明兄。”   季望尘有些意外,没想到案首还要来看榜单。   柴智心在身边,季望尘也没忘了介绍。   傅会宁的名声可不小,今年的案首,这刚来可都听人议论了。   何况他还是傅太傅的长孙,自然更受关注。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柴智心有些激动的。   “见过志明兄!”   傅会宁对不熟悉的人可谓是颇为冷淡,脸上带着生疏的微笑,朝柴智心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季望尘些意外的摸了摸下巴,这位傅案首对自己可是颇为热情,这么说来自己对于这位傅公子而言或许是比较特别的存在。   “今年的案首是傅会宁!”   “就是那个太傅之孙。”   “对,人家家学渊源有太傅指导,自己更是天赋有加,今年这个案首也确实非他莫属。”   这人声鼎沸,讨论的中心自然是今年的第一名,正说着有人看到了傅会宁,立刻凑到了跟前。   “啊!”   “傅兄。”   “您也来看榜单了。”   “恭喜恭喜!”   这眼看着要被人给围上,傅会宁有些不耐烦的微微皱眉,还是好脾气的向四周颔首。   “诸位,在下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从人群中钻出来,傅会宁提出了邀请:“都已经看过名次了,不如咱们去茶楼坐坐,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跟季兄讨教。”   季望尘顿了顿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娘子和我一起来的。”   傅会宁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轻笑一声:“以前就听闻夫人是一位奇女子,不知道今日可否一见?”   如今这个时代,还是属于比较开放的时代,男女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阻碍,在民风民俗上要更加开放一些。   男女之间只要不是单独见面,瓜田李下,没人会置喙。   季望尘想想也没有拒绝,他的妻子确实很特别,很有才华。   “既然如此不如就去群阅楼!”   傅会宁立刻便答应了下来,还笑着说。   “群阅楼可是文人之间最常去的地方,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都惊呆了,这可是在京城从未有过的体验,确实没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更得我心。”   听到傅会宁这么夸奖自家产业,季望尘还略有些不好意思呢。   “群阅楼在我们的县城也格外的受欢迎,这主意从一开始就是季夫人的。”   柴智心有些与有荣焉的说起来。   傅会宁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吃惊:“真没想到,季夫人居然如此厉害。”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娘子,季望尘听到夸奖自己还开心。   “娘子确实很厉害,有时候我都在想,若是娘子是个男儿身,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儿能比得过。”   傅会宁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在外人面前居然会如此的推崇自己的妻子。   男人在外向来好面子,没几个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妻子,他见多了一家老小明明靠着妻子一个人撑着,在外还要花天酒地,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男人。   就是他自己家不也是这样,他爹才疏学浅,还放浪形骸,要不是祖父为官,娘亲打理产业,怎么能有如今的辉煌。   季望尘倒是他认识的男人里面,唯一的另类了。   傅会宁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失落,季望尘和柴智心一个人对视一眼,立刻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现在名次已经看完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今天的群阅楼肯定人很多,我没有跟二哥说,怕他没有给咱们留雅座。”   傅会宁立刻反应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如今他和娘亲都回来了,没必要为过去挂怀。   “那快点走。”   柴智心坐在了傅会宁的马车上,将季家的马车留给了小两口。   姚从文干脆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   一行人到了群阅楼,这里离府衙的位置不是很远今日来的人比往常的人数可要多不少。   傅会宁三个人一进来就受到了人的瞩目。   “案首,案首居然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他们三个人便被团团围住,准确来说是傅会宁被围了起来。   他有些苦恼的朝一旁的季望尘求救,有些不自然的嘴角带着笑,应付着周围的恭维。   好半天才算是从人群中已脱离了出去,有些狼狈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间,能够到这儿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主,今日也有不少人在。   他们三人备受瞩目,一上来傅会宁又被包围。   “傅公子,您可是案首啊,咱们得好好的恭喜一番。”   傅会宁有些为难的在那里应付着,脸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   季望尘出来打圆场。   “赵公子,您吃好喝好,傅公子还有点事情要说。”   说着便将傅会宁拉到了一旁的雅间里面。   这里的屋子是隔出来的,有人在门口守着,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进来打扰。   脱离了这些人,傅会宁才算是长长松口气。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听着他的话,柴智心顿时失笑:“傅公子是个雅趣之人,就算是没有今日之事,傅公子的才学那也是人尽皆知,受欢迎是自然。”   “真是对不住,我忘了今日店里面人多。”季望尘有些歉疚,他看的出来,傅会宁不是很喜欢这些人情交流。   “无碍。”   傅会宁不是个小气的,不会因为这点事情生气,但心里面还是为季望尘的贴心感到高兴。   “季兄,我听闻你擅长算学是吗?”   今日其实傅会宁见季望尘是真的有问题想要问。   他虽说是诗书文章做的好,可他师从祖父,文章诗文练达,就是对这算学是真的苦恼的不行。   当今皇上为才取士,注重实务,对诗文笔墨,花团锦簇倒是次等。   这为官实务,不就是财粮,刑法,水利等等这些。   但凡是和这些有关的,无一不牵扯到算学。   虽说祖父反对皇上重实务,轻文章,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都是乞骸骨的老人了,在朝堂上做不出多少影响。   祖父说过,若是他日后想更进一步,在科举上有所建树名次,这算学一关就必须要过。   这次也是听闻季望尘在这方面很有建树,这才想来讨教。 第243章 欢喜冤家   季望尘听闻此,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傅公子怕是被误导了,在这方面其实我的水平一般,比不上……”   他正准备说自己这方面基本上都是姚暖笙教的,这话还没有说出口,这店外边突然间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齐鸣啊,还把人吓了一跳。   “这怎么了,是有人中举了在这庆祝呢?”   三个人被这热闹声也给吸引了,要说今天什么事情最多,绝对是这热闹最多了。   刚朝着楼下看去,就看到一位身穿一身火红色旗装的女子骑在马背上。   “楼上的,傅会宁是不是在这?”   这姑娘倒是胆子大得很,一开始就叫着男人的名字。   正准备要喝茶的傅会宁,这一口茶差点没把他给憋死,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的难看。   “这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的走到了窗边往下看,看着那个女子的瞬间,脸色都变了,惨兮兮的拉着季望尘的衣服。   “我的天,她怎么跑到这来了,完了完了,这下是躲不掉了,季兄求你了,救命啊!”   他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太惨了,惨的季望尘都不知道该怎么收了。   “这是怎么了?你认识这位姑娘?”   傅会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的不行,艰难的点了点头。   “快点的吧,让我躲一下,如果让这丫头找到我了,那绝对没什么好的结果。”   他说着的时候,真的眼圈都红了,大有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架势。   看着情况似乎真的很严重,季望尘也不敢怠慢,赶快找人去将姚从文给叫来。   “这店是新开的,我来的次数也不多,不清楚哪里能够藏人,我让我二哥来,他说不定能有办法。”   在小厮去请姚从文的这段时间,季望尘和柴智心才算是从傅会宁的口中知道了楼下的那个张扬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了。   这姑娘是西北将军谭家肆的独女,自幼在京中长大,算是另类的质子,让皇室安心将西北重地交给谭将军。   因为是独女,又是武将之女,所以打小就跟男孩子一样,这斗鸡遛狗,上墙爬树的无一不会。   更有意思的是,傅太傅的家和谭将军在京中正好是邻居,所以可以说这傅会宁和楼下的这位谭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因为皇上对于兵权的忌惮,这谭姑娘嫁给文臣之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西北将军独女,牵扯西北兵权,皇上肯定不会让她嫁给皇子,也不会因此让她入宫寒了功臣之心,所以朝中那些文臣的儿子便成了最好的对象。   这里面又有谁比当朝太傅之孙,她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傅会宁来的更合适呢。   这两人在京中那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一对怨偶。   傅会宁不喜欢谭小姐,这谭小姐却又特别的喜欢他。   两个人之间一直别别扭扭的,谭小姐莽撞追着傅会宁不知道闹出了多少笑话来。   原本傅家,也就是傅会宁的父亲想要去谭家定亲,两人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成为亲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这谭将军硬气,知道傅会宁不喜欢自己的女儿,所以一直以来都咬牙不答应。   “……所以就是这样了,我不喜欢她,我这都跟着祖父躲到这里来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还就追来了,在京城里面当她的大小姐有什么不好的!”   听着傅会宁将来龙去脉的事情都说清楚,季望尘和柴智心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叫什么,欢喜冤家?   眼看着这傅会宁的样子,就不像是对那个姑娘一点情意都没有,不然哪会这么紧张。   不过这跟现在没关系,还是想办法先让傅会宁把这一关过了吧,看他紧张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正等着姚从文的消息呢,突然间敲门的声音响起,三个人一喜赶快去开门。   结果!   “傅会宁,你小子还躲,看今天姑奶奶不抽死你!”   刚一开门,一个怒气冲冲的姑娘就冲了进来,手中的马鞭挥舞着就朝着傅会宁而来。   “妈呀!”   傅会宁尖叫一声,赶紧的四处乱躲,根本就不敢与之对着的感觉。   “谭丫丫,你别过分啊,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他一边躲着,一边还不忘放狠话,在这个雅间的小空间里面闹腾的那叫一个欢实。   好在姚从文算是机灵,在把这姑娘带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将这上面的客人都给请走了,要不然看这场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都懵了。   真没想到,他们的案首居然会是这种画风,真是闻所未闻啊,真是太……   有点丢人了,居然被一个女人给追着打。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有些想笑。   “季兄,柴兄你们两个人怎么还在看热闹,快帮满啊,快把这个疯女人给制止住,我不想挨打了。”   到后来,傅会宁这求救的声音甚至都带着一点哭腔,这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赶快伸手帮忙拉架。   “这位姑娘,这打这么久也累了吧,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咱们慢慢说不是。”   “就是,这位姑娘,今日可是傅案首大喜得好日子,你这么做,似乎是有些不太妥当。”   谭姑娘是个听人劝的,听了这话,立刻就将手中的马鞭给收了起来。   她冷冷的看了两个人一眼道:“你们两个人有婚约吗?”   季望尘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她。   谭姑娘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疑问,大大方方的一笑,随后便特别自然的说起来。   “本朝历代就特别流行榜下捉婿,这可是传统,本姑娘今日就是来找夫婿的,再过一年本姑娘就要年满十八了,按本朝律例到了这个岁数若是还没有嫁出去,是需要缴纳税金的,而且……家族是会蒙羞的。”   她说完之后,大大咧咧的一撇嘴道:“我们谭家也没什么家族了,倒是不担心什么蒙羞不蒙羞的,不过本姑娘确实也想在今年把自己给嫁出去,你们两个人都不错,说说情况,合适的话就跟本姑娘回去成亲,放心嫁妆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第244章 傅会宁惨遭暴打   这一番话,让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都懵了,错愕的对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个同步的使劲摇头。   “不不不,我成亲了。”   “我女儿都能打酱油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啊,看着谭姑娘,就跟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两个人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角落里面的傅会宁。   此时的傅会宁神色有些奇怪,看着谭小姐,眼睛里面有些很莫名的情绪。   “真失望。”   谭姑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角落里面的傅会宁撇了撇嘴,眼圈有一点微微的泛红。   “行了,我不会再打你了,这么多年咱们也算是扯平了,知道你不喜欢我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放心不会再纠缠你了。”   谭姑娘说的洒脱,若是没有那红了的眼眶,或许还真让人以为她放下了。   “我若是成亲,你可一定要送我一份大礼,再怎么说,咱们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   谭姑娘说完之后,眼神便没有再看傅会宁,而是个季望尘聊起天来。   “咱们这有没有那种好一点的青年才俊,最好是学问好,还无父无母,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亲戚关系,若是有快点介绍给我,我这就绑回家成亲。”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顿时脸都绿了好不好,他们两个人又不是媒婆,什么时候会去注意这个东西。   柴智心苦涩的笑笑:“若是省观老弟没有成亲的话,他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可惜了。”   “咳咳,柴兄不要乱说,我和娘子之间可是恩爱有加的。”   季望尘几乎是下意识的这求生欲拉满,他刚刚看到了站在门口隐藏了身形的姚暖笙。   这谭姑娘的事情看起来便是和她有莫大的关系了。   季望尘叹口气,收回目光,略略试探的道:“京城才子云集,姑娘怎么不在京中找,那样的话机会会多很多。”   “怎么没找过,就因为我天天跟在这个臭小子的身后太久了。”   说到这的时候她还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傅会宁。   “京城那些大家族的公子哥看不上我呗,再者说了,就京城那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有几个能被我看得上的,与其跟那些人委屈的过上一辈子,倒还不如找个一般的举人,他得靠着我求着我,一辈子都不能忤逆我,多好!”   她说的那叫一个洒脱,看着季望尘的眼神里面都多了几分真诚。   “我这次来白礼府,一是给我这弟弟加油来了,顺便出口气,二便是准备找个相公,有合适的人选记得跟我说。”   她越说还越神采飞扬起来,对于角落里面的傅会宁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季望尘有些招架不住,苦恼的使劲跟姚暖笙使眼色。   傅会宁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一直看着谭姑娘,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谭姑娘,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吧,出气出的还顺畅吗?”   姚暖笙从房间的外边走了进来。   季望尘的心里面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莫不是这些事情的后边还有姚暖笙的做的什么?   这不应该啊?   谭姑娘立刻收回了自己刚才那张牙舞爪,一副小混混的模样,要多端庄乖巧,就有多端庄乖巧。   “姚姑娘,刚才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拉着姚暖笙便直接从这个雅间离开:“咱们算是一见如故,走,去聊聊天去!”   季望尘一脸的蒙,角落里面的傅会宁有走了出来,一脸诡异的看着两个女孩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季望尘。   “这什么情况,你夫人又是什么情况?”   季望尘摇头,一脸的无奈,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一脸囧的站在那里,姚从文很快带着一名大夫过来。   “这是暖笙让我找的大夫,你们谁受伤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傅会宁黑着脸走了出来,他刚才虽然是躲得快,但谭姑娘的马鞭那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他的身上还是出现了好几道的挂彩。   好在不是很严重,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看着青青紫紫的有些严重的感觉。   大夫开了一瓶药膏给他:“公子只需要涂抹这个药,药尽可能的揉搓开,让肌肤吸收药效,两到三日便会痊愈了,不用担心,就是皮外伤。”   这才让人松了口气的样子。   另一边,姚暖笙和谭姑娘一见如故,聊的还挺开心的。   其实刚才,在楼下第一个遇到谭姑娘的人不是群阅楼里的其他人,而是姚暖笙。   她才知道这谭姑娘是找傅会宁算账的,更想要拉傅会宁回去成亲。   谭丫丫心里面知道这不可能,傅会宁不喜欢她,可就是心里面憋着一股气,想要再努力的试一次,哪怕最后一次。   不成,她也想出口气,把这前程十多年的感性给散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如此恣意张扬的女子,姚暖笙愿意帮她一把,告诉了她傅会宁的位置,这才有了后来傅会宁挨打的一幕。   姚暖笙看着她失落的空了心的样子,有些担心。   便安抚道:“谭姑娘,你有钱又有颜,又何必再一棵树上吊死,这年头难道男人还不好找了?”   她的这番超前的话让本就张扬的谭姑娘都楞了一下,想到刚才在楼下姚暖笙嘀咕的那句:“好对象不就是,长的好,没有钱,没爹娘!”   不得不说,总结的精辟,她现在就想找这么一个男人。   她爹作为西北将军,真的一点都不缺钱,她自己要什么有什么,找个处处依附她的男人还不简单,有的是为五斗米折腰的男人。   谭姑娘笑起来:“季夫人,你我还真是同道中人,当干一杯!”   一杯酒下肚,两个人聊的就更欢快了。   “谭姑娘什么时候回京城去?”   姚暖笙笑着跟她聊天,说到京城谭姑娘撇撇嘴。   “我出来就是想散散心,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不过都已经这样了,也该试着接受放下了。”   她本就是个天性豁达的姑娘,这跟她从小长大的经历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样的姑娘,在本朝恐怕只有这独一份。   谭将军是个痴情人,在边关成亲,女儿七岁的时候娘子生病死了,他一直都没有续弦。 第245章 神奇的青梅竹马   正是边关紧张的时候,他一个人照顾女儿有些吃力,刚好此时京中需要一个人质牵制西北大军,谭将军就将她给送到了京城,不放心她的安全,担心被欺负,更是给她准备了一堆的人,各个都是军中好手,以一当十的那种。   在京中,除了皇子,就数她能横着走,就算是碰上皇子她也不怵,根本没人敢招惹她。   谭将军担心女儿不在身边受委屈,专门还养了两只送信的老鹰,让谭丫丫能随时写信给她,这可助长了她在京城的嚣张气焰。   但凡一有个不顺心的,她就给爹写信,然后她爹根本不管是不是自己女儿的错,立马就上折子找皇上哭诉。   皇上又能怎么办,这可是边关大将唯一的女儿,为了安抚臣心,皇上只能小事申斥别人,大事就和稀泥,顺便三番几次的警告宫中皇子不要招惹谭丫丫,还要护着她。   这从皇上到纨绔,每一个敢招惹她,久而久之的就将她给养成了跋扈的性子,要不是家中请的先生还算是有本事,她早就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纨绔了。   这位跋扈洒脱的大小姐,这辈子唯一的劫便是傅会宁。   小时候,她只是喜欢欺负这个比自己小一点,柔柔弱弱,跟个小白兔一样,有时候还会哭鼻子的弟弟。   谁知道这欺负着欺负着就真的成了习惯,成了这一辈子似乎都割舍不掉的存在。   姚暖笙拍了怕她的肩膀:“让那个眼瞎的男人以后后悔去吧,咱们一定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谭姑娘被逗笑了,笑着拉着姚暖笙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夫人小姐中,第一个不说我规矩,第一个不表面客气,背后嫌弃我的人,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你叫我丫丫就行。”   “丫丫?”   姚暖笙顿了顿,真没想到这个飒爽的姑娘,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名字。   谭丫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尴尬了片刻后,红着脸道:“我爹是个大老粗,见天这么叫我,后来这就成我的名字了,我每次想改,我爹都不让,最后也就这样了。”   她少见的因为这个红了脸。   有人敲门。   季望尘三个人站在门口。   傅会宁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要死,一进来先跟姚暖笙行了个礼,随后就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谭丫丫。   “谭丫丫,你闹够了没有,这么晚了,赶紧跟我回去。”   “我凭什么跟你回去,你是我的谁呀,人不大,管的倒是挺宽了,赶紧走,今天真是见了你就心烦的很。”   谭丫丫最讨厌傅会宁这么跟她说话了,好像每次这么说都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以前是,每次都误会她欺负那些千金小姐。   现在居然又这么跟她说话,真是惯的。   她犯了个白眼,相当没有什么仪态的直接倒在了姚暖笙的身上。   “暖笙,今天我去你家吧,我跟你睡,你让你相公跟这位傅公子回去好了。”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半靠在姚暖笙的身上,挑衅的看着季望尘。   “季公子,你身边的这位可是案首,还是太傅之孙,能够跟他一起同床共枕一个晚上,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今天可是你的机会,要抓住哦。”   季望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又不是个兔儿爷,跟个男的同床共枕个什么鬼。   “谭姑娘,寒舍实在是太简陋了,您还是跟着傅公子回去吧。”   季望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谭丫丫要来家里面住的想法。   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被一个外人给打扰了。   “妹妹,你看他。”   谭丫丫有些撒娇的拉着姚暖笙的胳膊,她一个长相艳丽又飒爽的姑娘这撒起娇来就又是另外一分风采,让人有些难以挪开眼睛。   这不!   姚从文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二话不说就搭腔:“妹夫,你晚上跟我一起睡不就行了,这谭姑娘好不容易来一次,这可是贵客。”   姚暖笙无语,这二哥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   “谭丫丫,你别太过分了!”   最后,是傅会宁这家伙有些忍无可忍了,冲过来拉着人就往外走。   谭丫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开始反抗,使劲的扭着自己的手,要将手给收回来。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管我,你谁呀你,走开啊!”   傅会宁根本就没有松手,这个时候才发现,以前那个可以被她随便欺负的男孩子,居然力气大的她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挣脱开的。   谭丫丫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被拉扯着离开了。   “哎,他怎么说把人拉走就给拉走了,这不是耍流氓嘛这!”   姚从文一脸愤怒的从后边要追出去,他看不得漂亮的姑娘受委屈。   “行了二哥,你别掺和了,你没见那是人家青梅竹马之间的乐趣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姚暖笙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送上了一把扎心的刀。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刚才谭丫丫出现的时候,傅会宁看似很嫌弃的样子。   实则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挨打了都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察觉到这点。   他的生气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那个从小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傻小子一样的姑娘,今天在打过了他之后,既没有哄他,还想要离他远远的。   傅会宁这边的热闹最终还是在白礼府里面闹了个满城风雨。   这八卦的流传速度那是相当的快。   也是因为这八卦的对象,一个是乡试案首,太傅之孙,另一个是西北大将军独女,圣上亲封的县主。   高门大户还闹的这么火热,不怪大家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两个人门当户对,实属佳偶,唯一的不妥之处,恐怕就是这县主的性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一般的男子怕是有些驾驭不了,有些酸里酸气嫉妒傅会宁是案首的,这会倒是不放过阴阳怪气的说些酸话。   “咱们的傅案首,娶了这个母老虎,怕不是得日日跪着!”   “哈哈,看案首挨打也是一大趣事!” 第246章 上门送礼   诗书礼仪念到狗肚子,道貌岸然的男人让姚暖笙气愤不已。   就他们这副样子,舔着脸凑上去,都不见的人愿意看两眼,倒是这酸话说的个利落。   这话他们也没本事更不敢说到傅会宁和谭县主跟前去。   不过这八卦很快就被这府城中举得喜庆劲给冲淡了。   姚家的小院有两个举人,这两日来送礼的人可不少。   从一大早开始,这门口就没有停过。   大多数都是这府城里面的各位商家,送上的贺礼大多除了文房四宝便是二十到一百两不等的银子,只是照例结个善缘。   若不是季望尘中了举人,这个时候群阅楼也要给各个举人送礼去。   每逢乡试,稍大点的商户这支出的银子就不少。   除了商户,剩下上门的便是乡绅家的管家和举人自己的亲朋好友,街坊邻里了。   季望尘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也不过是寥寥几人,互相赠送了贺礼便也罢了。   只是令人比较意外的是,傅会宁居然还专程送了贺礼来,谭县主也送了礼。   “打开看看!”   姚暖笙有些好奇傅会宁和谭县主会送什么,那天谭县主被傅会宁带走之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送来的礼物被妥贴的放在礼盒里面,打开一看傅会宁送的是两本有批注的手抄本,从内容上看应该是傅太傅自己的注本。   这可真是太珍贵了,傅太傅学识造诣极高,能有他批注的书,那在外边都是根本看不到的,说是无价之宝也不逞多让。   “太珍贵了!”   季望尘送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开始就爱不释手。   谭县主送的东西比较的随大流,但也价值不菲,是一套珍贵的文房用品。   “咱们的回礼怕是轻了些,可送些什么好?”   季望尘有些发愁起来,这东西他拿的有些心虚。   姚暖笙眉眼一转笑起来:“我给你写的算学的书,你可以送他,这东西一样外人都不曾有。”   这倒是个好主意,这算学的书他用起来很顺手,所以之前和柴智心两个多抄了两本,原本是用作收藏的,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用来送礼。   谭县主那里原本是不用回礼,但姚暖笙也觉得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些心虚,干脆写了好些糕点的方子,算是一点心意。   他们派的是石头,他最是机灵。   不久之后,石头匆匆回来。   “姑爷,小姐,好在小的去的快,傅公子带着谭县主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去武和县了,走之前让小的传个话。”   “傅公子说等过些日子准备赶往京城的时候给他带个话,傅公子想和姑爷一起去京城,相互有个照应。”   “还有鹿鸣宴呢,他不参加了吗?”   这么急匆匆的离开,季望尘一时间还真有些没想到。   “傅公子倒是没有详细说,只是跟小的说家中有事不便多留,让姑爷时常去信。”   “这鹿鸣宴何其重要,他这么做不是要打了知府大人的脸,如何是好?”   季望尘心里面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居然走的那么着急。   “别烦心了!”柴智心看着他发愁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鹿鸣宴对你我寒门学子来说是长见识,在座师面前露脸的好时机,但是对于傅贤弟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倒也是如此,季望尘不在多想,将这事抛之脑后。   不过说起鹿鸣宴,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知府大人府上养伤的安王世子。   好歹是他和姚暖笙九死一生给救下来的,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安王世子毕竟是太子的人,如今的情形看,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的好。   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最近时日,他的心思都在乡试上,都未曾好好的研读过驿报,搜集京城的消息了。   寒门出生,他们获取信息的途径还是太少了些。   之前有机会跟傅会宁好好聊聊他倒是错过了,多少还有些懊恼。   不过好在留下了地址,日后通信也是一样的。   正说着,门口负责接待的石头突然间脸色有些难看的走了进来。   “老爷,有人来送礼了。”   “按照规矩收了或者退了,有问题去找青禾。”   季望尘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家里面自从有些青禾,这些人情往来都是她在看着,从未出过差错,这大家族里面调教出来的丫鬟就是厉害。   石头还是没动,有些隐晦的看了眼一旁的柴智心,对方心邻神会。   “你们去书房吧,我在院子里坐坐。”   季望尘看出事情不太妙,对着柴智心微微颔首,带着石头进了书房。   “说吧,出了什么事了?”   “定远伯府宗公子送了贺礼来。”   季望尘愣了一下,眉眼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些日子宗远新的遭遇他也是听说过的,日日都有人来家里面汇报。   姚暖笙和姚从文两个人的办法相当的无赖,在他管辖的所有产业上捣乱。   衙门的衙役每次来都晚一步。   宗远新找县城的混混想还回来,姚从文提前拿钱威逼利诱给收买了。   现在的宗远新可是焦头烂额,至于罪魁祸首,姚暖笙和姚从文从一开始就没瞒着。   这种情况下,宗远新居然还派人送了礼过来,实在是让人费解。   “东西拿来先别打开,找人好好的查验一番,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宗远新送礼,在季望尘看来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再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石头点头:“是马夫送来的,门口有马车,小的猜这位宗公子也来了。”   季望尘下意识的走了出,往门外看,果然看到了定远伯府的车子。   “东西呢,在哪?”   季望尘跟着石头去了放礼物的屋子,一进去就看到了被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被包装的很好看,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季望尘伸手准备去打开,一旁的石头赶忙上前拦下:“姑爷!”他赶快跑过来,挡在了季望尘的面前:“这宗公子的手段层出不穷,咱们还是小心些,小的来就行了。” 第247章 巫蛊娃娃   石头自己也怕,他总是看那些话本,担心这里面是有什么暗器毒药。   他让季望尘退出了屋子,这才找了一个平时厨房会用到的铁钩子小心的将锦盒给打开。   “哎呀!”   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饶是石头觉得自己的胆子不小,也被吓了一跳。   这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个巫蛊的娃娃,娃娃上面有季望尘的生辰八字,旁边还有一块布,上面是干涸的血黑色。   血迹在空气中暴露的久了,颜色就会变成了深红色,甚至会偏黑。   “怎么了?”   季望尘也被他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赶紧的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石头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摆着的是娃娃。   “混账!”   季望尘被气的不轻,他看着这个盒子也膈应的不行,真没想到宗远新居然会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对付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老爷,这怎么办?”   正说着,姚暖笙从后院里面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走了过来。   她看到那个娃娃的时候也愣了愣,这娃娃做的实在是太丑了些,除了几个跟棍子一样的象形外,都看不出这是个娃娃。   对于见惯了各种芭比娃娃的现代姑娘来说,这玩意真的丑的让她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姚暖笙看到了一旁被血给浸透的绢布,这脸色才变了。   “这血是人血还是……”   她大着胆子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谁送来的。”   “宗远新!”   季望尘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在咬牙切齿。   他的愤怒姚暖笙倒是能够理解,古人的眼中巫蛊的事情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宗远新的举动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了。   “真是幼稚!”姚暖笙撇撇嘴,将盒子给盖住。   “放心吧,他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八月过后,很快就要过年了,他今年的日子不会让他好过的。”   姚暖笙轻声的安抚着季望尘,好半天才让他消了气。   季望尘转身搂着她:“是我没用,还要你想办法对付他。”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现在都是举人老爷了,放心吧宗远新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季望尘想起那个娃娃,有些嫌恶:“要不找个道士来看看,这个要怎么解决。”   他毕竟是真正的古代人,对于巫蛊术要比姚暖笙这个无神论者要更忌讳些。   他想到了姚暖笙的来历,煞是严肃的道:“还有暖笙你的情况要不要也让道士推算一下。”   姚暖笙顿时皱眉摇头。   虽然说她穿越到这里确实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   可是她毕竟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对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打心眼里面就根本不相信。   “算了,我这算是时空穿越的一种,尚且还算是一点怪力乱神,可这……”   她撇了撇嘴:“若是这玩意真能给人带来什么麻烦的话,这个世界早就灭绝了不是,这玩意做的太丑了,找地方给烧了吧。”   季望尘想想也同意了,他熟读儒家经典,也更相信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   “石头,这东西拿出去烧了,别让人看见了,给烧的干干净净的。”   “哎!”   石头有些颤颤巍巍抗拒的将盒子给端了出去。   这一路上,嘴里面的念叨就没停过。   “玉皇大帝,三清圣人,王母娘娘可一定要保佑小的,千万不要被这乌七八糟的诅咒给缠上身。”   “正巧,我来是想跟你说,你中举得事情是不是要跟永宁侯说一声,咱们不知道景行在哪,让侯爷也帮忙带封信过去。”   姚暖笙说起自己的来意,正好在书房。   季望尘点点头,摊开笔墨纸砚。   信上,姚暖笙还多问了一句永宁侯对于民间白酒产业的规划,询问是否可以让她进行代理……   她之前在定远伯那里可是夸下了海口。   巫蛊娃娃的事情,姚暖笙可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当时便和姚从文商量,安排第二日好好的给宗远新一个教训。   第二天是对季望尘很重要的日子。   知府在临江楼为学子们开鹿鸣宴。   这临江楼顾名思义就是江边的酒楼,装修的十分雅致奢侈,是整个府城之中数一数二的好馆子。   这做的可都是有钱人的生意,一进去这氛围和气场就已经很能糊弄人了。   季望尘和柴智心两个人一起进去。   他们见识过姚暖笙那稀奇古怪的想法,尤其是群阅楼和芝兰苑的装修,他们两个人都是见识过的。   那才叫做新颖,虽说没这么的华丽,没这么的烧钱,但是格外的新鲜,特别能抓住人的眼球和脚步。   两个人进来之后,眼神根本动都没动过,并不怎么觉得惊艳。   他们一个第三,一个第六十。   这位置当然是不可能安排在一起,季望尘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大家到了这里,基本上都是按照自己的名次安排的。   傅会宁没有来,第二名又是一位已经谢顶的中年人,这样一来,他就成了这些所有的学子中最受人瞩目的。   知府大人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季望尘在自己面前最显眼的位置。   想到自己百般的想要去打动他,最后却是能无功而返,这就让他的心里面很不舒服了。   按照惯例,他在讲完话之后会跟案首聊聊,也会跟排名靠前的人聊聊。   若是不错的话,他真的想要收个徒弟。   他之前将目光放在季望尘的身上,是个不错的苗子,就是有些脑子不清楚,不靠着太子和他,却准备要靠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忌惮的武官。   鹿鸣宴也是这个时代对学子们的祝福。   所取得含义便是那首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诗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宴会一开始,知府大人先是说了一堆勉励大家的话。   让大家要效忠皇上,要有追求,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后祝愿大家在接下来的会试中能够金榜题名。   今年的这批举人的素质都不错,想来应该能出几个进士,这对他而言可也是政绩,知府大人还是很重视的。 第248章 鹿鸣宴上的挑衅   知府大人训完话之后,大家要开始作诗。   从第一个案首的位置也就是解元公开始,主要的主旨就是颂扬朝廷,表达衷心,一心为民等等。   傅会宁不在,这第二名又是个年纪不小,其貌不扬的。   大家的注意力可都集中在了季望尘的身上。   他没有强出头,从自己以前做过的诗里面找出了比较中庸,不出格也不那么差的一首念了交差。   这种宴会上做的诗都是大家早早的就准备好的。   一个上场考科举的读书人,肚子里面没有上百首自己斟字酌句的诗,他根本都不用去考场。   他们又不是李白诗仙那种人,喝着酒就灵感来了,出口成章的。   大多数人能够流传下来的诗,指不定在扬名之前改过多少遍呢。   就说历史上的白居易,都说他的诗通俗易懂,轶闻中就曾说过,当年白居易每每做了诗,就要去给桥下坐着的老妇人讲,老妇人能够听懂,那他这首诗才算是成功了。   念诗的也都是前面的名次,没念几个知府便让人停了。   他开始叫人到跟前来询问两句,这第一个被叫的就是季望尘。   “省观,上前来!”   韦大人有些熟稔的叫着他的字,这让季望尘有些吃惊,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他的底细和身份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季望尘没有刻意隐瞒过。   这会看到韦大人对他的特殊待遇,同样出身农家的那些学子,心里面酸水直冒。   尤其是他身边这位年过四十才中了举人的亚元,这会都快要冒火了。   这么多人面前突然间如此高调,这让季望尘有些许的不适应,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走上前行礼。   “本官听闻你在算学一道上颇有自己的天分,这可是真的?”   季望尘点头:“学生在诗赋上的天赋平庸,只好在其他的方面下点苦工,这算学一道算是对了学生的性子。”   “倒是说的诚实。”   韦大人哈哈的笑着,又勉励了他几句,继续叫下边的人。   看得出来,他叫的都是年纪比较轻,都有些真才实学,日后冲击会试有望的人。   此次的亚元韦大人并没有叫他。   这般忽视让这个四十好几的发福中年人脸色阴沉难看。   “好了,今日是大家的喜宴,吃好喝好,不必拘束。”   韦大人发话,今日都中了举人,这兴奋劲还没有过,没过一会就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突兀且显得刺耳的声音突然间想起。   “季贤弟,这一次中举可跟家里人报了喜了?”   说话的人是季望尘旁边的亚元庞桂升。   看这名字就知道,这一家人是多么希望他能够在科举一途上步步高升,摘得桂榜。   “在下与庞兄之前认识?”   季望尘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周围的人刚才都被庞桂升那一嗓子给喊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边的动静。   这可是知府韦大人的鹿鸣宴,在这种情况下闹事情,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认识,只不过是为兄的一份关心,听说你代替你爹将继母都给休了,这生恩不及养恩大,只是没想到季兄中举这么好的消息都没有告诉自己的娘和弟弟。”   在这等着自己呢。   季望尘的脸色瞬间变得特别的难看,他是代替父亲休了继母,但这是在宗祠的见证下完成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做到这一步的。   季望尘叹口气道:“自古以来,母慈子孝,这母慈才能换来子孝,且不说我这之前的继母自从进入我家后从来都没有照顾过我,就冲着她在我重病之时,将我卖出去冲喜,凭借这一条,她苛待季家唯一的子嗣,我就有这么权利这么做。”   季望尘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难受,这眼眶都是红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庞兄,劝你一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良,未知全貌最好少说话。”   他说完之后突然间又笑了起来。   “庞兄,以后读书的时候还是在安静的地方读,不要被巷口街头的妇人们给影响了,口舌之争不好!”   他说完之后,周围的人有人忍不住顿时笑了起来。   这是他在讽刺庞桂升跟个街头的长舌妇一样,就知道盯着人家家里面的事情,搬弄是非。   庞桂升的脸色顿时难看的不行:“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继母,本朝以孝为本,如此不孝之人,岂可与我等一同为伍。”   他今天铁了心了要给季望尘安上一个不孝顺的名声,就不信他名声臭了还能考上会试。   “看来庞兄还真是日日在家中读书不怎么关心外边的世界,怪不得考的这么好呢。”   在场的学子都顿了顿,有些没太明白季望尘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望尘又继续说起来:“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可也说过,这孝不是愚孝。《孔子家语·六本》认为,真正的孝子应该逃避长辈盛怒的时候,而不是像曾参那样,任其父亲打得晕厥也不逃走。《孝经》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难道说这圣人也说错了?”   季望尘的一番大道理立刻就将人给唬住了。   他冷哼一声:“何况她与我既没有生之恩,也没有养之恩,她自己也有亲身的儿子,又凭什么让我去供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冷笑着看着庞桂升:“既然庞兄这么善良,以后可一定要以德报怨,不能辱没了本心,不然真对不起庞兄今日的发言。”   季望尘可不是个好性子,一句话便将人给直接定死了。   日后若是这位庞举人一心向善,做个大善人倒还好,但凡他做出点什么稍微出格的事情,周围好事的人能把他给喷死。   别忘了今日这可是个什么场合,今天发生的事情用不了半天的时间,整个白礼府都能够传遍了。   此时坐在高台上的韦大人也听到了这一幕,跟旁边的人笑起来。 第249章 意外的订婚消息   “此子倒是有趣的很,这番话怕是要让那位庞举人倒大霉了。”   “也是他先招惹的,如若不然谁又会去对付他呢。”   “呵呵,不过这位季举人的也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高台上的几个人说笑着,在他们的眼里,庞桂升已经出局了。   一个心胸狭隘,而且还没什么长远目光,莽撞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呆在官场上,他这辈子就止步在举人的阶段了,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到现在恐怕还没察觉到。   接下来,季望尘加入到了其他的举子交谈中,庞桂升明明是亚元却被人给排挤了,最终只能一个人在角落里面喝闷酒。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的解元傅公子有婚约了。”   “什么情况?”   季望尘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错愕的看着正说话这名举子。   “这位仁兄,此事从何说起,前几日我和傅贤弟还见过面的。”   “哦,季贤弟,久仰久仰,此事其实跟你也有关系。”   季望尘顿了顿,突然间有了一个猜测,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傅兄的未婚妻不会是西北大将军潭将军的独女吧?”   “对,就是谭县主,他们两个人自幼青梅竹马,两家也门当户对,除了这谭县主家中没什么兄弟作为支撑这点缺陷外,这门亲事哪哪都合适。”   他说着还笑起来:“这一次傅贤弟没有留下参加鹿鸣宴,就是着急回去订婚的。”   季望尘有些懵了:“他们两个人不是关系不好吗?”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在群阅楼的时候,傅会宁被打的那么惨的模样,若是两个人成了亲,那是不是傅会宁得日日带伤,想想都为他觉得疼。   “哈哈!”   此人看来对傅会宁的事情了解的挺多的,季望尘记得他也是武和县来的。   “那是人家青梅竹马之间的乐趣,季兄也不想想,谭县主再怎么泼辣那也是个女子,咱们傅兄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别忘了,太傅年轻的时候可也是上过战场的,这傅家的教育中,武学便也是其中之一。”   季望尘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那日看着傅会宁确实不像是柔弱的打不过谭县主的样子,实在是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两家怎么之前不定下婚约呢,这谭姑娘芳龄都快十八了?”   季望尘难得的也八卦起来,实在是因为姚暖笙跟这位谭小姐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他想要回去跟她好好的分享一下。   听到季望尘问的问题,此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靠近他们两个人,拢了一个圈,这才小声的说起来。   “咱们这位解元可是开窍的晚,那日谭姑娘在群阅楼闹了一场,季贤弟是知道的,回去之后这谭姑娘就闹着要自己招亲,这个傅贤弟就恼了,当时就收拾了行礼,第二天就拉着谭姑娘回武和县。”   “这武和县离白礼府不是很远,我也是今天早晨才从来府城的家里人口中得知的,当天傅贤弟回去之后就要求订婚,还把太傅给吓了一跳,这不正好西北大将军也着急自己闺女的婚事,提前给圣上写了奏折,趁着西北无战事回来处理女儿的婚事,也在武和县,干脆就把婚事给定了下来。”   听完这人的介绍,季望尘都懵了,这也未免有些太巧合意外了吧。   不过想想傅会宁和谭姑娘站在一起时候的样子,倒也挺好的。   如今大家都是盲婚哑嫁,像是谭姑娘这种自幼青梅竹马,格外的难得。   鹿鸣宴结束后,季望尘心里面揣着这点事和柴智心一块回去。   反正现在考完了,柴智心也是一个人,就准备要一起回乡,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跟家里面的人一起分享。   顺便准备一下,年前就要赶路上京城参加会试去,这中间的事情还多着呢。   回到家里面,季望尘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姚暖笙就进了屋子。   “跟你说件特别意外的事情。”   “什么?”   “傅会宁和谭小姐订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姚暖笙顿了顿,随后捂着嘴巴笑起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两个人别别扭扭的,但感情好着呢,既然已经定了亲,咱们也得送份礼物去,等咱们上京城的时候,我给县主准备一些礼物。”   姚暖笙已经开始在心里面盘算着送点什么好,她特别的喜欢谭县主的性子。   她的性子跟她现代时候的闺蜜有些像,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骨子里面却有着小女孩的天真。   那次看到她之后,姚暖笙就特别想要跟她成为很好的朋友,也或许是微妙的缘分,她们两个人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聊的格外的高兴,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姚暖笙甚至有种错觉,县主就像是她闺蜜的前生一样。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准备要回家,这从家里面出来都小半年的时间了,真的想家了。   来的时候还没有多少行李,回去的时候看着准备的东西干脆雇了一个车队。   姚从文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宗远新这边还要人盯着,这群阅楼才刚刚开,也还需要有个坐镇的人。   只能辛苦二哥了,姚暖笙还颇为不好意思,倒是姚从文一点都不介意。   “我巴不得不回去呢,一回去爹娘就开始催婚,现在娘在满县城里面给我找媳妇,但你看看娘给我找的那些姑娘,一个个的不是长的丑,就是脾气不行,要不那娘家就是个无底洞。”   “我可不想被人给拖累了,好好的在外边做生意不好吗?我真是恨不得赶快给娘带回去一个媳妇,就求她别天天在我耳根子前面念叨了。”   姚从文那苦大仇深的样子让姚暖笙不厚道的笑了。   她成了亲之后,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日后,后来便很少呆在家里面,就算是在家里面,这些事情娘又不会跟她说。   现在看来,二哥确实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说来,二哥的年岁在适婚的年轻人里面确实算大的,不怪母亲这么着急。 第250章 启程回乡   “你赶快培养一个能接手的人,年前我们可能就得出发上京,家里面可就要靠大哥和你了。”   姚从文点头:“现在六子基本上已经出来了,如果没有定远伯府的麻烦,把他放在这里没什么问题,如今妹夫已经是举人,在这府城也有些名声,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闻此,姚暖笙点头,看来这一次出发上京城之前,得要尽快把这些事情给处理了。   随着那些落榜的学子早些回去,季望尘中举还取得了第三名的事情早就在县城里面传遍了。   这姚家的人日日的等着,就连鞭炮都买了一大堆,就等着人回来之后好好的热闹一番。   如今的村子里面,姚家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不仅在县城里面有着日进斗金的店面,这周围的土地都被买的差不多了。   今年姚家还搞出了什么套种,这产量增加了不少呢,一点都没影响这主要农作物的产量,这多出来的可就是纯粹的收入,这一亩地虽然说也不是特别的多,但这合起来可就不少了,谁家也不是只有一两亩地不是。   新朝建立,这才是第二个皇帝,王朝末年人口衰减,不是这么快就能够恢复起来的。   现在家家户户分配的和自己买的土地,少说一家也有一二十亩的样子。   姚家更是在邓氏的带领下,有钱就买地,这村子周边只要是要卖的地,或者无主的地,基本上都被邓氏给买了回来。   再者,秀才是有免税的额度的,现在他考上了举人,这数量又增加了不少,这光是每年的税都能少不老少呢。   想到这里,大家又忍不住心里面泛酸,怎么姚家的运气这么好呢,买了一个冲喜的赘婿,不仅闺女好了,这女婿还中举了,最难的是,这女婿可以说是无父无母,所有的好处都让姚家给捞上了。   两天后的下午,他们一行车队总算是到了家里面。   在村口的时候,就看着邓氏和黄老大两个人交集的等着了。   “爹,娘!”   姚暖笙早就等不及了,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朝着两个人跑过去。   季望尘在身后赶快跟上,深怕姚暖笙摔着。   “举人老爷回来了!”   村子里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冲了出来,跟看大熊猫一样的看着季望尘,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邓氏将女儿给搂在怀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旁的黄老大激动又欣慰的使劲拍了拍季望尘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姚家的女婿!”   “咳咳!”   季望尘就算是跟这个岳父生活的再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时不时的熊掌攻击,那一下简直像是要让自己吐血。   “干什么呢,不知道自己劲大呀,这么打乖女婿,可不能打坏了。”   邓氏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气的上去就给了黄老大两巴掌,他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认了。   “这个婆娘,一点面子都不给。”   嘴里面笑声的嘀咕了一句,又笑着跟季望尘勾肩搭背的,问起这府城的情况来。   季望尘也挑挑拣拣的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说了,什么太傅的孙子根子大将军的女儿定情了,那个女孩还打了他等等这种趣事。   他说的有趣,周围的人听的也有意思,这乌涌涌的一大群人就都去了姚家。   现在村子里面大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姚暖笙去了府城之后,家里面能用的人都给带走了,这花茶,香水,香皂之类的东西,就只能够找村里面的人一起做。   发现邓氏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她知道村子里面谁的性子好,谁的人品好,就把这些人都给收拢了。   那些方子,都被她给拆成了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然后让人去做,既不用怕丢了方子,也不用太辛苦的看着。   现在村子里面妇女的身份可高了不少,她们一月月的能往家里面拿钱。   以前受委屈的小媳妇,现在都能够呛声了。   路过村口不远处的学堂的时候,里面启蒙的是个老童生,他在幼儿启蒙这方面还是有着不错的经验的,而且格外的有耐心。   这会学堂里面居然坐着好几个女孩子,姚暖笙有些意外。   不过是几个月没回来,怎么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   小草看出她的疑问,笑着说:“现在咱们媳妇和大些姑娘都在咱们家做工,这丫头们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疼孩子就也送到了学堂里,这个夫子给女孩除了教认字,还会教简单的画画和算学,以后都是实用的东西。”   姚暖笙点了点头,跟要考功名的男子比起来,女子确实没有必要学那么多的四书五经,不过这识字算数账簿是必须要学到,等未来嫁了人,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被人给骗了。   读书明智,这话从来都没有错。   刚走到家门口,这炮竹就立刻被放响了,那些年龄还小不用去学堂的小子,这会可闹腾的不行,在大人的脚底下窜来窜去的。   在人群中,季老婆子和季老二两个人躲得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恨的牙痒痒。   这半年的时间里面,村里面人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只有他们的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现在看到季望尘居然成了举人,那种后悔又夹着恨意的感觉就更深了。   “哟,你俩咋还在这呢。”   旁边的村民看着他们两个人忍不住嘲讽起来。   “看吧,这会后悔了,不过也没用了,但凡你以前对举人老爷好一些,现在这些不都是你的。”   两个人热闹还没看完呢,就被人给看了热闹了,最后灰溜溜的离开。   这一幕,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连看都没有看到。   如今这些人已经不在是他们需要关注的了。   家里面的二叔和三叔早早的就将铺面给关了来了村里。   “真没想到有一天家里面居然也有一个举人老爷了!”   三叔没喝酒呢,就红了脸,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这是高兴的。 第251章 到家了   对于他们这种小家小户的人来说,出一个举人,那就是改变门庭了。   日后就算当不了官,那也是乡绅,就是县太爷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他这个侄女婿年纪还这么轻,学识还不差,说不定真能考上进士。   进士那是啥,那可是文曲星下凡,真正的官老爷。   二叔性子活泛些,这一会的时间,已经说了一连串的好话了,将邓氏和姚老大两个长辈给哄的高高兴兴的。   “侄女婿啊,这次回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啊?”   姚老二拍着他的肩膀问着。   “等年前吧,怕年后时间会不够,三月便是考试的时间了。”   邓氏听到说不会在家过年,有些着急起来。   “这怎么还不在家过年了呢。”   看着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姚暖笙赶紧的开口安抚起来,好说歹说的才算是给说好了。   村里面的人也识趣,知道是一家人刚回来,都识趣的在看完了热闹之后就离开了。   邓氏当即宣布:“从明天开始,咱们家连着三天的流水席,大家都来吃啊!”   “好!”   “该沾沾喜气。”   姚老二有些精明的笑了笑:“我家老大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次进京就让他陪着你们,也能跑跑腿不是,让他长长见识,侄女婿你看成不?”   他是有些小聪明和精明,但是对孩子那是没得说,这眼光也长远,只要有机会就帮自己的儿子争取。   姚暖笙对自己的这个弟弟也知道情况,性子虽然受爹妈的影响,有时候喜欢耍点小聪明,但也踏实能干,是个能吃苦的。   “行啊,到时候走的时候一起,就是二叔二婶别心疼就行。”   姚暖笙帮季望尘给答应了。   姚老二高兴的不行,已经开始想着给儿子多带点银子。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去一次京城。   儿子跟着侄女婿,能学的东西不少,还能长见识,这日日在跟前跟着,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   他可是知道,这一般的进士刚开始做官的时候,身边是要跟着一些得用的师爷心腹的。   就算是儿子做不了师爷,但在衙门里面当个衙役肯定是没问题的。   越想,姚老二越觉得自己给儿子铺的路好的很。   这学堂的老童生也来了,他是不准备考科举了,但是也担心因此没了活计。   毕竟之前他能够得到这份工作,不就是因为秀才们基本上都自己开班,没几个愿意来一个村子的学堂,还得教女孩子。   而且不仅仅教四书五经,还得会教算学,账簿等等这些在寻常读书人眼中杂学偏门。   现在这村子里面出了个举人,光是有这个名声,应该就会有一些落魄的秀才想要来。   老童生在村子里面的地位不低,见他来了都打着招呼给他让了位置。   “见过季举人。”   “先生来了,快坐!”   季望尘热情的将他邀请到了家里面,这态度让老童生还有些受宠若惊呢。   “恭喜举人,老生在这先祝季举人金榜题名了。”   季望尘笑着收下了祝福:“明日家中要摆宴席,先生可一定要来。”   “好,好!”   老童生寒暄了几句后,有些期期艾艾的,半晌才开口。   “季举人,这村子里面的学堂还招先生吗?”   “招啊!”   季望尘点头:“先生若是有推荐的人可以跟我说。”   听到这话,老童生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完了,看来这个活计怕是也要没有了。   这些日子他其实过的挺好的,村子里面的人很尊敬他,吃喝不愁,学生也好教。   他都想在这养老了。   “那,那什么时候人会来,老生也要找时间去找找其他的学堂。”   他搓着手有些担心,现在县城的学堂都是秀才,他一个老童生早就不吃香了。   “先生要去哪?不在村子里面了吗?”   季望尘略微一愣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一旁的姚暖笙回过味来,笑着道:“先生不用担心,您还在咱们学堂,以后专门负责启蒙和女孩子的教育。”   “学堂若是再招收秀才那也是为了科举,跟您不冲突,咱们村子里面的孩子也不是每一个都合适科举的,您要给他们好好教,让他们多少有一技之长,未来也能当个账房或者管事啥的。”   听了姚暖笙的话,老童生顿时就放心了,这启蒙是他熟悉的,也是做的最好的。   那些女孩子他也没问题,这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那都是自幼就有老师教着的,琴棋书画,管家等等这些可都是要学的。   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若是识字,还会看账本这嫁人的时候也能嫁的更好些。   姚家和季家的这个学堂,可是帮了这村子里面的不少孩子啊。   送走了先生,一家人终于能吃一顿团圆饭。   在饭桌上,邓氏稍微的有些感伤:“这就差老二了,要不然一家人就齐了。”   “等过年了,他回来了,你们又走了。”   “娘,这说明咱们家是越过越好了。”   小草担心邓氏的话会影响了大家的情绪,赶快说笑着安抚起来。   “对,对咱们是越来越好了!”   邓氏反应过来,心里面的那点失落瞬间就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   村长就来了,季家的族长也来了。   这宗族里面出了一个举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是要开宗祠的。   他们这个村子,季姓是个小姓,本身人就不是很多。   季望尘跟族里面的人相处的也都是泛泛之交,一点都不亲。   要不然也不会当年他被继母那么欺负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现在他出息了,上门的人就多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季族长一进门,脸上有些讪讪的。   “望尘啊,如今你也是举人了,今日便开宗祠告诉老祖宗们吧。”   季望尘点头:“这当然可以,需要做什么族长提前告知就行。”   “好,好!”   族长高兴的使劲点头。   看着这一幕,邓氏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戳了戳身边的姚老大。   “我这心里面不得劲的很,明明是咱们家想办法供出来的举人,这好处都成季家的了,真是气死我了。” 第252章 三天流水席   姚老大赶紧安慰:“别生气了,这望尘的心里面想着的还是咱们家,不就是个虚名,咱们不在意,真正的好处都是咱们的。”   邓氏听着这点心里面才好受一些。   现在的读书人,在做官之后,这名声的要求也不少,若是他脱离了宗族,日后宗族无靠怕是也不利于他做官。   所以现在这个状态是最好的。   季姓家族的人很少,在村里面就那么几户,所以日后季望尘要对宗族的人进行管理防范的时候也简单的,只要交代了姚家的人就行了。   姚家的族长和村长,现在看来是明事理的人,这里还有他们的爹娘在,这身后肯定出不了事情。   虽然说还没有做官,但也是要防范于未然的,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何况季望尘是有野心的人,做官是铁定的。   这祭祖的事情跟女人没什么关系,姚暖笙等人便在家里面等着,准备要庆祝请客的事情。   村里面遇到这种事情是肯定会请流水席的,如今的他们又不缺钱,在邓氏的拍板下,一定要搞的热热闹闹的。   前来庆祝的宾客也都接二连三的来了。   一些当地的乡绅和商户,都送来了贺礼,有人留下了人,有些送了礼便离开了。   每一次的乡试都会出现好几个举人,这些商户送礼来,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留下一分善缘。   这都是已经成了惯例的,姚暖笙便让人都收下了。   除此之外,王大人也送了贺礼来,还有县城的苏长青,他也送了礼来。   这一次,他也参加了乡试,只是没有中举。   岑夫子是自己亲自来的。   季望尘祭祖结束,回到家之后看到岑夫子大为激动。   “老师!”   看着自己看好的学生现在也中了举,还有望冲击会试,他也很高兴,勉励了几句,去了书房里面。   “望尘,如今乡试刚过,对你而言更是最紧张的时候,这是我收集的会试的考题和相关的一些内容,你要好好的看。”   岑夫子送来的东西对于季望尘而言就是雪中送炭,他毕竟只是一个乡下的读书人,这些资源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轻易得到的。   这便是书香门第和普通农家子之间的差别了,岑夫子虽然说只是在一个县城里面做教谕,开书院,但他是有名声的读书人,与京中的大儒关系也不错,因此才能够有这么多的资源。   “多谢老师!”   季望尘深深的鞠躬道谢,夫子是真的将他放在心里,才这么的关照。   “对了,这是永宁侯送来的信,还有一份贺礼。”   季望尘有些意外,他之前考中之后是给永宁侯写了信,没想到居然还专门给他送了礼。   季望尘没有着急的先看礼品,而是打开了信。   这里面居然装着两封信,季望尘有些意外。   “你自己看吧,我出去走走。”   岑夫子识趣的很,没有留下来好奇这信的内容。   打开信,季望尘突然间笑了。   原来是景行的来信,真是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去,把夫人叫来。”   这个好消息当然要和暖笙一起分享。   “怎么了?”   姚暖笙走进书房里面,她刚才正接待那些乡绅的夫人和村里面的长辈呢。   正是忙的时候,也不知道季望尘找什么事情。   “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给找来。”   “看看,景行来信了。”   听到景行的名字,姚暖笙激动的不行,赶紧将信拿来。   看到他在军营里面现在过的如鱼得水的样子,似乎还已经升了小队长了,更加的高兴。   他的继母知道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暗地里面还在找他,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军营里面。   姚暖笙知道这些松口气:“他过得好就行,也不知道这一次去京城能不能看到他。”   季望尘摇头:“他如今肯定不在京城,不过会有机会的。”   看完景行的信,他们又继续看永宁侯送来的信,除了勉励他会试加油外,也答应了白酒的民间销售仍然由他们负责。   姚暖笙松口气:“跟定远伯府的合作成了。”   “嗯,等去京城的时候路过府城跟他们详谈。”   家里面一直都很热闹,一直到了黄昏的时候,才算是结束。   贵客们都被安稳的送了回去,向来注重养生的岑夫子都喝了些酒,有一些微醺,姚暖笙不放心,专门找了人亲自送了回去。   主要的贵客今日都上门了,明后两天便是村里面和招待周边的一些亲戚。   舅家的人也来了,送了些自己家的礼物,对季望尘那也是一同夸奖。   舅舅家,现在也跟着邓氏做些事情,主要负责采购,在村子里面也做一些代加工,现在日子也好过的多了。   第三天的时候,柴智心带着媳妇和女儿也来了。   他媳妇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子,进门来笑着。   “季举人,季夫人,这一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他的身体不好,还执意要去乡试,我那会都做好了当寡妇的准备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们。”   她说的是情真意切,看得出来是真担心。   “没事,都是应该做的,我与柴兄是好友。”   季望尘赶紧安抚,他这会才算是知道,为什么柴智心当时是一个人去的府城,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感情这家伙是自己偷偷跑去乡试的。   被季望尘看着,柴智心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了,我这不是都考上了。”   看得出来,就算是考中了举人,这位柴兄在夫人面前仍然是低着头的。   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妻子,那眼里面都藏不住。   “那这一次会试你还去吗?”   柴智心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读书人最大的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不就是金榜题名,以前是没机会,这一次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去见识一番。”   “那你身体……”   说到这,柴智心笑起来:“无妨,我算是发现了,跟你们在一块,这身体都好了不少,这一次,九天的考试不也没事,那些身子看着比我健壮的,都没我好呢。”   他这话说得也是事实。 第253章 姚暖笙的办法   自从他到了村子里面当夫子之后,每天要走不少的路,这每日里锻炼了,心情又好,再加上之前好好调养了那么多年,身体好多了也正常。   一旁的柴夫人点头:“这一次,我们准备一家人都去京城,这些日子送来的贺礼也够我们去京城考试的,我去了也正好能好好的照顾他。”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   “这感情好,就算是季举人和季夫人您二位不说,我们也要舔着脸跟您二位提。”   ……   之后的日子,季望尘去了夫子家和柴秀才家,除此之外便干脆闭门谢客,一心苦读。   姚暖笙一直远程用书信和姚从文有联系,控制着宗远新的情况。   知道这位宗公子最近的日子过的并不很好,她的心情就舒畅的很。   之前,姚暖笙给他出过一个类似会员卡的主意,可以吸引一些老顾客,但是这个时代又没有网络,也没有一些非常实用的防伪手段。   这所谓的会员卡,真要仿制起来难度可并不大,自古这种人才可不少。   宗远新为了能够早点有所收获,推出的时候就仓促的很,虽然说算不上粗制滥造,但也绝对不怎么严谨。   这段时间,宗远新为了让自己下边的产业有些起色,可是没少做活动,力度大得很,这老顾客回流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甚至还比之前多了些。   姚从文不知道该怎么办,给姚暖笙来了信。   看到这,姚暖笙立刻就有了主意,写信回去。   府城中。   宗远新在云轩楼休息,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这段时间不是这家店出问题,就是那边出事,就连家里的庄子都出现了不小的麻烦。   他知道是姚暖笙和姚从文干的好事,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心里面憋闷的不行。   如今总算是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发出去了一堆的会员卡,又送了不少的东西,这两天终于有了反应,回头客多了不少出来。   但送出去那么多东西,他也肉疼的很。   看着云轩楼又恢复了往常的客流量,他总算松口气,随即问起旁边的人。   “群阅楼的情况怎么样?”   “最近已经没什么书生走那条街了,他们开不下去。”   “做的好,让那些人再加把劲,给他们找点麻烦出来。”   “是!”   宗远新为了报复,找了好些混混在群阅楼的那个巷口等着,也不偷也不抢,就是去骚扰。   这衙役拿他们没办法,又都是些读书人,对这些混混避而远之,这去群阅楼的人就更少了。   姚从文也着急啊,他之前用的招对宗远新已经没什么用了。   这会收到了姚暖笙的信,迫不及待的打开。   “快让我看看吧,有什么好主意!”   等将信全部看完,他顿时就乐了。   “这主意好,这下不亏死他!”   姚从文笑着将信烧毁,叫来底下的人。   “去,找几个会仿制的高手来。”   过了两日。   宗远新去云轩楼视察,却看到有一群人拿着会员证正在领福利。   他突然间觉得眉间一阵跳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人,你们发出去这么多会员吗?”   “当然没有!”   掌柜的也是一脸愁容。   “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会员卡,我们根本没办法辨认真假,这些都是普通会员卡,我们这……”   他们做信息登记的时候出现了纰漏,有些人确实没有登记上,这就出现了差池,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是不给兑换,这外边就会有不利于云轩楼的流言,若是给兑换,他们就亏大了。   而且这段时间为了能够吸引客人,他们不仅仅在云轩楼有这样的活动,其他的店面也一样的推出了各种活动,这下算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宗远新愣住了,神色凝重的冲进了人群里面,拿过一个会员卡看起来。   这卡新的很,但确实和他们发出去的一般无二。   是他的错,连防伪都没有做好。   “姚从文!”   宗远新气的不行,不过心里一想却觉得这恐怕不是姚从文想出来的主意。   “姚暖笙!”他顿时气的咬牙。   这人怕不是他这一辈子的死敌吧!   怎么一遇到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所有的会员活动取消,一切恢复照旧,所有发了会月卡的,全部进行登记,一个都不能漏了,去做!”   宗远新怒吼着,身后的掌柜吓得不轻,赶快去办。   他立刻找来身边的人:“去算算,我们亏了多少,此事……”   他刚想说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但片刻就反应过来,没用。   自从老爷子流露出要找人负责白酒的事情之后,家里面的那个女人可就不安分了,现在可处处盯着他呢。   一想到这,宗远新就恨的要死。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定远伯的耳朵里。   “这个小崽子,现在是反了天了,看看这段时间做的这些破事,这家我怎么可能安心放给他!”   定远伯气的牙痒痒,家里面的产业就这么多,他收回来了些,如今交给二儿子打理。   眼看着二儿子打理的不错,这大儿子就不行,折腾出一堆事,不仅没挣钱,还亏了不少。   定远伯心里面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姚家的手笔,但是他还是选择装聋作哑。   和一个狭隘又野心勃勃的儿子相比,他更看重的是白酒的这个生意,和身后的永宁侯。   在定远伯刻意的纵容下,伯夫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发动自己手底下的人想办法将此事给闹大。   一时间宗远新变得处处步履维艰,在宗族中的名声也变差了不少,反对他的声音可不少。   当天,宗远新回家之后便被叫到了前厅。   随后,定远伯便传出了消息,大公子宗远新不在管理家族的产业,而是进学,准备科举。   “哈哈哈!”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姚从文高兴的大笑,还多喝了两杯酒。   当即写信给姚暖笙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这好事当然要和家里人分享,这些日子跟宗远新的斗法总算是结束了。 第254章 大哥一夜未归   两天后的下午,姚暖笙正在练字,石头拿着信进来。   看着这个消息,她松口气:“这事总算是有个结果了,没了爪牙的老虎,看他怎么翻身。”   她放下信看向季望尘:“帮我写封信给定远伯,这白酒生意的事情得跟他说一声。”   “如今宗远新的事情解决了,咱们也该给点甜头给他了。”   季望尘点头,便出去写信了。   写好后,姚暖笙拿着信去找人寄出去,正好出去散散心去。   “哎,嫂子你在家啊!”   姚暖笙从家门出去,就看到隔壁的院子里面,小草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店里没什么事,有人看着我就没去。”   看到是姚暖笙,小草浅浅的笑了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嫂子,这是怎么了?”   姚暖笙有些担心的去问,小草摇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是有事要忙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只是转转。”   姚暖笙看小草并不怎么想说的样子,也没多问,离开之后便去找了小草身边的丫鬟。   现在家里面买的仆从不少,小草身边的便是她自己去选的丫鬟。   “最近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吗?”   丫鬟轻轻地摇头:“回小姐,家中未曾发生什么事情啊?”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那怎么……”   姚暖笙看向小草,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晚上问问大哥吧。   “对了!”   丫鬟突然间愣了一下道:“昨天大老爷没回来。”   “大哥没回来?”   姚暖笙愣了一下,最近也没什么事,更何况店里面地事情不都是嫂子在负责,这大哥怎么没回来。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姚暖笙心里面有些奇怪。   许是大哥有什么事吧,都不是小孩子了,一夜未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姚暖笙没放在心上,去找了在外边忙地石头,让他去送信。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姚暖笙夫妻去了隔壁,发现大哥居然还没有回来。   “娘,大哥走之前说什么了吗?他做什么去了,怎么两个晚上都没回来?”   邓氏下意识的看向了小草。   家里面现在忙的很,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经常人聚不齐,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姚暖笙突然间问起老大的事情,邓氏也不是很清楚。   小草摇头:“昨天相公说有以前的朋友来了,从店里离开之后应该是去了酒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确定。   “没人跟着吗?”   儿子一天一夜都不见了踪影,邓氏心里面着急,也气的不行,手中的碗朝着桌子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全家人都愣住了,忐忑的看着邓氏。   “没……相公说不用来着。”   小草低下了头,搅动着手指,都快要哭了。   她不想让家里面的人跟着担心一直都没敢说。   白天的时候找人去县城找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这下可怎么办啊?”   家里面的人一下子就慌了,姚暖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事情做错了。   没搞清楚前,她不应该这么莽撞的开口,这下好了,惹的嫂子为难,爹娘担心。   姚暖笙赶紧补救。   “娘。大哥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情,明天我们去县城找他去,回来你好好说说他。”   但到底这事让人心里有些不安,这晚饭吃的也没滋没味的。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就听着隔壁已经有动静了。   姚暖笙被吵醒,叹了口气。   “起来吧,今天一块去县里。”   季望尘已经起来了,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伸手将人从被窝里给拉了起来。   从院子里出来,看到邓氏和姚老大也在收拾东西准备上马车。   “爹娘,你们也去吗?”   姚暖笙看着二老有些意外。   “去,这臭小子两个晚上没回来,今天找着了非得狠狠的揍他一顿不可!”   邓氏板着脸,不容人质疑。   他们两个人的身后跟着有些忐忑小心的小草。   “妹妹,妹夫。”   小草干笑着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对姚暖笙可没有之前那么亲密,心里面是有些怨气的。   自觉心虚,姚暖笙摸摸鼻子:“一块去,我们也去。”   今日不同寻常,一大家子的人都出动了。   姚家一行人先到了店里。   守夜的人听到声音跑来开门。   “老太爷,老夫人……”   来开门的人愣住了,尤其是看着身后这一大帮子,顿时懵了。   “昨天晚上大老爷来了吗?”   姚暖笙走上前,有些着急。   “来了,大老爷在后边休息呢。”   看守的人有些莫名,还是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大家终于是松了口气,还好人没真的丢了。   担心下去了,这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人在哪呢?”   邓氏推开人就走了进去,大家赶紧跟在后边,一起进了后院。   “还有脸睡!”   “啊!娘,娘你怎么来了,别……疼,疼!”   邓氏抄着从院子里面捡到的扫帚就冲了进去,看着姚从业躺在床上还在睡,二话不说就抽了上去。   姚从业睡的正香呢,被人给打醒了,整个人都是蒙的,醒来之后看到邓氏,更是被吓得丢了半条命的感觉。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在狭窄的屋子里面开始到处去躲。   一转头,又看到家里面的人居然这会都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挨打。   这……要死了!   如果有地缝,他真就钻进去了,这太丢人了。   “咳咳,咱们先去外边坐坐,大哥没事就好。”   季望尘赶紧拉着大家赶紧离开,这么丢脸的一幕还是不要看的好。   等到大家都离开,邓氏也打累了,扔下了手中的扫帚,冷冷的看着他。   “收拾好就滚出来,两天不着家也每个消息,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姚从业揉着被打疼的地方,委屈巴巴的赶紧穿好了衣服出来。   店还没开门,里面只有家里人,原本留守的人被打发出去买早饭。   早上没来得及吃饭,这会都饿了。   “爹,娘,妹妹,妹夫,娘子……”   他一脸忐忑的一个个都叫了一声,随后赶紧低下了头。 第255章 劫法场   “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回来,怎么回事?”   邓氏冷眼一瞪,姚从业顿时就紧张起来了,小心翼翼的看着。   “我喝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阵闪躲,实在是有些丢人。   前天晚上他喝醉了,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后边的巷道里面睡着了,身上拿这的银钱也被偷了,人没出事都是万幸。   邓氏最见不得这样,猛的一拍桌:“在我面前还耍心眼,真当你娘傻呢,说实话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邓氏不发火则以,这发起火来,就连姚老大都要发憷的。   姚从业哪里还敢都瞒着,将自己昨天喝醉了,结果在后巷醒来的事情都说了。   听到这,姚老大思索了片刻,突然问。   “你跟谁去喝的酒?”   “周金虎他们,他们好像是路过咱们这,路过咱家店的时候看见了,就一起去喝了顿酒。”   姚老大点了点头,刚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楞了一下。   “他们身上有镖?”   姚从业顿了顿,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有!”   这话一出,姚老大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站起来左右踱步了好一会。   “他们今天人在哪?”   姚从业想了想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昨天是他们主动约的我,直接定下了云轩楼。”   “宗家的?”   这云轩楼是宗远新的产业,姚暖笙立刻就警惕起来。   “去查一下,这段时间县城里面的云轩楼对接的人是谁,宗远新有没有参与进来。”   姚暖笙小声跟身边的冬青叮嘱了一句。   “蠢货!”   姚老大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上去狠狠的踹了一脚。   之前还觉得这大儿子虽然说算不上是多聪明,但胜在老实,若是守成的话肯定没问题。   所以一直以来,包括姚暖笙对大哥的态度都是呆在父母的身边,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行。   就连生意和看店这种事情也是小草做的更多一些。   而二儿子姚从文就被派出去,在外边历练,自己打拼。   有时候,姚老大心里面还为二儿子感到有些心疼。   真以为在外边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三教九流的哪个不得处理好了,但凡有一个没处理好,那就是大麻烦。   姚从业被踹了也不敢支声,忐忑的看着这一家人。   “爹,我做什么了?就喝了顿酒,至于吗?”   姚从业委屈的不行,就跟熟人喝了酒,什么时候就成大错了,他都成家了好不好。   “没长脑子的废物!”   姚老大看着他还没明白,上去又给了两脚。   “走镖的身上有镖怎么可能去喝酒!”   “还云轩楼,他周金虎是吃的起云轩楼的人吗?”   “专门路过,不小心碰到?哼哼!”姚老大冷哼一声:“这事要不是看你蠢冲着你来,老子叫你爹。”   “还一不小心喝醉了!”越说越生气,姚老大上去就拧着他的耳朵吼了一句。   “你的酒量自己没点数吗?咱家后院的酒都不能一下子把你灌醉,就他周金虎买的酒能让你喝醉了?”   姚从业这会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回想前天发生的事情,不合理的地方越来越多。   他的脸色都变的苍白起来。   “为什么呀?我兜里面也没多少银子,都不够前天那一顿饭钱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周金虎他们要对付他。   这个时候,早餐也买来了。   姚暖笙赶快开口:“好了,大家都饿了,先吃饭吧,大哥的事情先找人调查一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剩下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大家都没吃,这会是真饿了,一个个的也不上味道什么的,狼吞虎咽的赶紧把饭给吃了。   这事蹊跷,但又说不出个由头,只能先等等,调查一下看什么情况。   姚暖笙已经是家里面的主心骨了,找人了去暗地里调查,看看昨天大哥是怎么出现在后巷,在云轩楼究竟是怎么喝醉的。   时候不早了,这店还得开。   这店门一开,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旧长衫的学子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跟姚从业他们都熟悉了,一进来看着大家腼腆的笑了笑。   “季举人,您也在啊!”   他看到季望尘神色有些惊喜,跟着他聊了几句,听着季望尘对他勉励了几句,这才找地方去抄书去。   没一会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   姚从业人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邓氏被劝说着准备回去。   姚老大心里面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周金虎这些人的事情你们又不懂,有谁比我更了解的,我在这能帮上忙。”   这话没有人反驳,最后也就留了下来。   突然间,外边的街道变得有些热闹,人群好似都朝着一个地方过去,而且今天店里面的人数也变少了。   姚暖笙有些好奇的问。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都好像去看热闹了。”   店里面抄书的一个书生道:“今天可是秋后问斩的日子,这些胆子大的都跑去看热闹去了。”   “问斩?”   这还是姚暖笙前半辈子中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   不过,她也是看过历史的。   古时候,一个人要砍头也不是随便就判了的。   需要杀头的案子,县令在断案之后要层层上报,最后由刑部进行审核。   通过之后,才能够集中在秋后的一个时间进行行刑,当然也有一些事急从权,或者罪大恶极的情况会例外。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说秋后问斩。   没想到会是这个日子,姚暖笙一想到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   季望尘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年就这么一次,不去看就行了。”   外边不害怕的老百姓可不少,姚暖笙从店里面走出来,远远的看着那里围了一堆的人。   “驾,驾驾!”   突然间,一阵格外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人群中立刻发生了一些躁动。   “啊,有人劫法场!”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顿时场面就乱了,百姓们开始逃窜,发生了不小的踩踏事故。   这电光火石之间,姚暖笙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快关店门!”   季望尘的反应迅速,立刻让人将店门给关上,避免被牵连。 第256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劫法场,这可是重罪,但凡是被抓住,一个死刑是免不了了。   “怎么会有人如此的大胆,这下王大人要头疼了。”   姚暖笙透过门缝往外看着,她又看到了那个骑着马的人,从面前呼啸而过。   “难不成此人就是劫法场的人?”   姚暖笙在脑海里面还是回忆自己刚刚粗略的看过的那张脸。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到底要劫的人是谁?居然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是周金虎!”   突然,姚从业忽然开口,这话让大家都懵了。   “大哥你说什么?”   季望尘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此时的姚从业浑身上下战战兢兢的,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显然他刚才的话有问题。   “大哥,别紧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了?”   季望尘赶快站在他的身边安抚这着。   片刻后,姚从业恢复了过来,神色也正常了不少。   “刚才我站在门口看到了,那些闹事的人群里面有一个是周金虎,那些闹事的人就是前天跟我喝了酒的人,那个骑马离开的人我不认识,那天喝酒的时候才认识的。”   他思索的又想了一下道:“那个骑马的人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头,我看的出来,周金虎他们都是听他的。”   “他们就是劫法场的那伙人!”   这话一出,大家都懵了。   尤其是季望尘,神色严肃的看着姚从业。   “大哥,你跟他们前天才一起喝过酒,此事恐怕跟你脱不了干系。”   “可……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姚从业就是因为这个才害怕,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显然这事将他给吓得不轻。   “他们,他们是故意找到我的对不对?”   姚从业死死的抓着季望尘的手,有些六神无主。   前天刚喝了酒,今天就劫法场,好巧不巧姚从业喝醉了,耽误了两天没回家。   在巷道里面一夜还没有人能够作证。   这事若说不是故意的,怕是鬼都不会信。   这些人摆明了是要将脏水往姚从业这边泼。   群阅楼和云轩楼之间有矛盾,这事外人不知道,但也不是无处可查。   这些人是计划好的,到时候若是查到了这些人,大哥肯定是跑不掉的。   “我,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姚从业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如果只是牵连自己的话到也无所谓,可是这还会牵连到妻子,家人。   他的妹夫可刚刚中举,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大哥先别急,此事不一定会牵扯到你的身上,我们先冷静一下,静观其变,我会想办法的。”   季望尘率先冷静了下来,此事要先去调查清楚,这背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   周金虎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莽夫,做的是拿力气用命的事,可不会谋划的这么详细,也不会没事干跟衙门对着干。   “大哥好好的回忆一下,前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也好做对策。”   在两个人的安抚下,姚从业总算是平静下来,他有些呆滞的坐在那里。   使劲的揉着自己的胳膊,努力回想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这个时候,店外边响起了一阵粗重的脚步声,顺着门缝看去,整条大街已经被官兵给封锁了。   这位王大人能力还不错,这么快就将县城给稳定了下来。   此次劫法场的事件,若是他处理好了倒还罢了,若是他处理不好,这官职恐怕也保不住了。   姚从业慢慢的说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记得我刚到店里面来送货,然后周金虎就看见我了,我们聊了两句,他说路过这没想到还能见到一个熟人,好多年都没见了,要一起喝酒,就在隔壁的云轩楼,我还问他怎么有钱了,他好像是说这一次的镖主家给的赏钱大方的很……”   他算是事无巨细的都说了,总结来看,就是一个好多年没见得曾经的同僚突然间碰到了他,然后一起喝酒,结果酒劲太大了,他没多久就喝醉了,然后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觉有人搬动他,还以为是找地方休息就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在后巷了。   可见他这次喝酒断片的有点厉害呀!   听着他的描述,姚暖笙的神色顿时不太好。   “哥,你喝的是家里面做出来的那种白酒吗?”   姚从业想了一下点头:“应该是,味道特别沖,没有咱们家的那种入口绵软,有些拉嗓子。”   “不可能!”   姚暖笙猛然间察觉到,这后边牵扯的东西恐怕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怎么了?”   姚从业有些不太明白:“这云轩楼以前就在咱们家拿白酒,现在还有存的应该正常吧?”   这当然不正常。   姚暖笙神色凝重:“卖给云轩楼的所有的白酒全部都是经过我的调试的,和家里面放着的最早的那一批的味道是一样的。”   “大哥喝起来这么沖的酒,肯定是没有根据比例添水,也没有静置发酵,这种酒目前唯一的来源只有在军中。”   听到姚暖笙提到军营,顿时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怎么和军营又扯上关系了。   因为酿酒比较的消耗粮食,所以军营中的酒精供给也是比较稀缺。   能够碰到这种酒精的人都比较的有限,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面。   “会是谁呢?”   姚暖笙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写信给永宁候问问,这些酒都去了哪里。”   季望尘当时便挥笔写信,只是这会哪里都去不了,店门口便有站岗的兵士。   焦急地等待了片刻,所有的人精神都紧绷着。   就听到外边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挨家挨户的搜查,这一开始查便是这条主街,看来他们是躲不过去了。   没过多久便听到有人敲门,季望尘走上前去将店门给打开。   原本有些凶神恶煞的那些衙役和官吏看到是季望尘都收敛了些。   还好,今天是季望尘跟着他们来的,若是其他的人,这会怕是已经遭罪了,免不了要破财消灾。   “季举人,奉王大人之命,搜查凶徒,得罪了!”   “请!”   季望尘立刻让开了位置,一行士兵冲了进来,带头的人看了眼季望尘。   “都搜快点,仔细点,但也别坏了规矩。”   这算是提个醒,这家人不好惹,不能随便砸随便拿。 第257章 主动自首   等官兵们都走了,众人松了口气。   现阶段是必须要尽快找到背后的人。   这事姚暖笙觉得不仅仅是朝着大哥来的,很有可能是朝着他们两个人来的,大哥可能就只是个靶子。   毕竟,能够用的起军中白酒做局这么舍得只对付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农夫未免太大手笔了。   若是这件事情的矛头是对着他们两个人,倒是有可能。   发生这种事情,姚从业的心里面难受的很,比起被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被兄弟背叛的感觉更难受。   姚老大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周金虎的父亲是他的老兄弟,之前还得到消息,已经退休不干了,怎么儿子就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难不成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姚暖笙的话将大家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现在我们在这里干等着王大人上门来找大哥,如果时间拖的久了,那些凶徒都跑了,到时候大哥可能更脱不了罪。”   这话一下子让人都变的紧张起来。   姚从业更是委屈的哭腔都出来了。   “妹妹,你要救我,我还不想死,我冤枉的,什么都没有做。”   姚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姚从业一眼看向了姚暖笙。   “囡囡,你说你想怎么做?”   姚暖笙有些犹豫的咬咬牙:“可能要大哥受些委屈。”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让他活条命就行,断条胳膊腿的爹都不怨你。”   姚老大沉声说起来,这话听在姚从业的耳朵里,让他顿时瑟瑟发抖。   “没那么严重。”   姚暖笙赶快解释。   “我是想,与其让王大人最后查到大哥的身上,不如咱们主动和王大人合作,让大哥自首,和王大人一起调查后边的真凶。”   她的这个提议让姚从业和姚老大都懵了,这如果去自首了,那他就要被关进大牢里面了。   姚从业使劲的摇头,他没有去过大牢,但是也听说过,那里暗无天日,进去的就没几个能够活着出来的,他不要。   “不,我不去大牢!”   他咬咬牙道:“要不然我跑了算了,到时候你们就说也不知道,就说我被灭口了不就行了。”   他脑子一转还真想出了一个还行的主意。   “混账!”   听到这话,姚老大气的狠狠的在他的身上锤了两下:“没脑子的东西。”   “你跑了,难不成要去当黑户?最后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是被自己的这个蠢儿子给气死了,还好这会小草不在这里,他真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儿媳妇。   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就摊上了他的这个大儿子,脑子里面跟缺根弦一样,就跟闺女说的那样,就是个脑残。   “听你妹妹和妹夫的,现在就去找县太爷去,把你知道的跟县太爷都说了去。”   姚老大说这话的时候红着眼圈,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县衙的大牢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因为不想让大儿子受苦,就彻底的不管家里面的人了。   他说完之后叹息了一声:“这一次不管是死是活,都是爹对不起你,你放心吧,你媳妇爹和娘做主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当女儿一样的疼,你还没有儿子,等你弟弟结婚了,会给你过继一个,不会断了香火。”   他这话说的让气氛显的就更加的悲怆了。   姚从业哭的稀里哗啦的,膀大腰圆的一个大老爷们,埋头痛哭的样子,也确实是让人挺意外的。   好半天,大家才算是都整理好了情绪。   门口站岗的士兵少了不少,但是所有的店面都还是关着的,没有一个人离开。   季望尘带着姚从业走出了店门。   这一次,姚暖笙想去被所有的人给拒绝了,她只能沉默的看着夫君和哥哥离开。   此时的她也婆娑了泪眼。   “什么人,站住!”   官兵将他们而人给拦下。   “我是今年的新科举人季望尘,这位是我的舅兄,关于这一次劫法场的凶徒,我二人有点线索,想要面见大人。”   听到季望尘是举人,这官兵也不敢多有冒犯,带着二人去了县衙。   ……   这会的王大人忙的是焦头烂额的,京城里面的消息前两天才送信所来,最近朝堂上的情况有些紧张,太子和几家公卿之子在宫外作乐,做出了失德的事情,被御史参奏。   皇上非常的生气,最近这段时间多次训斥了公卿,包括安王府,英国公府等都没能幸免于难。   大哥信中多番嘱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定要平安的度过,给靖远候在朝堂上留下一个支点。   王大人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准备给家里面人回信,这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哪里还有脸写信回去,只怕大哥也根本就救不了他。   怎么这么倒霉,就他摊上这种事情了。   正发愁的时候,有师爷来报。   “大人,季举人求见,说是有线索。”   “季举人?”   王大人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想到了,实在是季望尘太出名了,这个县城里面应该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你说他有线索?”   “回大人,季举人是这么说的,让小的来汇报。”   “走,快走!”   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顾不上什么就往外走。   身上的衣服都有些乱七八糟的,一个注重仪容仪表的公子哥,这会连发冠都是乱的。   “季举人,你说的是真的,你这里有线索?”   季望尘看着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点了点头。   “大人,此事跟我舅兄有点关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吗?”   王大人想了想点头:“去后边的屋子。”   随后他嘱咐身边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你在周围盯着,一旦有人靠近,当场给我拿下。”   “是!”   进了房间,王大人迫不及待的问起来:“说吧,是什么线索。”   “回大人,前天下午的时候,我遇到了以前的一个熟人,他叫周金虎……”   姚从业将自己前天到今天所有的经历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说完之后,王大人皱眉:“这和这一次的法场劫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周金虎就是主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严肃的看着姚从业,若真是如此,此人也得要收监。 第258章 背后的扑朔迷离   季望尘在旁边补充。   “大人,今日法场发生劫案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我舅兄认出了其中的两个人,确实是那日喝酒的时候的同伴。”   “这么说来,那日的酒局很有可能就是正在谋划了?那你舅兄……”   他的眼神犀利的看向了姚从业:“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姚从业不能够洗清自己的嫌疑,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判同伙。   姚从业神色紧张,忐忑的看着季望尘。   “别怕!”   季望尘安抚的点点头,随后看着王大人。   “大人,此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和军中有关系。”   “什么?”这就是一记重锤,王大人都懵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有什么证据?”   季望尘点头:“今日发生这件事情之后,我和娘子详细的问了舅兄,他们前天喝的酒很烈,跟家中后院放着的酒味道完全不一样。”   “一个酒跟军中又有什么关系,季举人你不要为了舅兄就在这里胡扯,想想你的功名。”   “请大人听我说完。”   季望尘赶快继续说:“能够酿出烈酒的人除了我娘子只有永宁候的人,这酿酒的方子,半年多以前就已经卖给了永宁候,专门在军中使用,因为这个方子消耗的粮食很多,所以军中出品也有限。”   他看着王大人的神色又继续道:“我们家自从卖了方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这军中的酒是用来治伤的,不能喝,若真的要喝,要根据比例添入一些水来稀释,还需要时间进行发酵,最后才能喝。”   “听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舅兄当时喝的酒不是你们家的,是军中的那一批?”   “是!”   季望尘点头:“我写了信给永宁候,询问这酒分发的情况,还请大人帮忙送出去。”   他说着将写好的信给取了出来,王大人也没有背着他们,当场打开看了,内容确定没有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用上了火封之后,就送了出去,通过驿站加急送到永宁候的手中。   这件事情跟军中有关系的话,就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的,这恐怕还会牵扯到京城。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跟进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人给抓了,这周金虎是什么人?”   姚从业这会整个人都是蔫的,但也认认真真的说起来。   “周金虎的爹以前是在白礼府镖局的镖师,年纪大了之后就不干了,在安和道那边定居了,后来周金虎子承父业,我前些年也跟着跑过,那会认识的。”   “安和道?”   季望尘顿了一下,打断了姚从业的话。   一旁的王大人也愣了:“这安和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是晋王的辖区。”   季望尘的话一开口,王大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今的朝堂上谁不知道晋王和太子之间不对付。   最近的晋王很不安份,家里面都已经写信过来好几次嘱咐他要小心谨慎,他管辖的地方离晋王的辖区不是很远。   “大人,可否问一句,这要被斩首的人是何人?”   王大人心里面也在嘀咕着,他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这人其实是前段时间抓到了的山匪,此事似乎和你们还有一点关系。”   说到这,季望尘立刻想到了他们去府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便问了起来。   “可是在府城的路上打劫的那批悍匪?”   王大人点头:“当时商队的人回来报官之后,本官就派人去调查了,也是偶然的机会得知此人与当时的劫案有关,将人抓回来之后供认不讳。”   这件事情所有的案子都是他从头到尾盯下来的,确定并没有什么问题。   季望尘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大人,我敢保证,当时那些悍匪在打劫的时候,身手敏捷,而且所有的人都遮面,根本就看不到长什么样子。”   这话让王大人也顿了一下:“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当时我们正面迎敌,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王大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别的难看:“看来这个人被抓是故意的。”   他发愁的揉了揉头发。   “来人!”   下一秒,立刻有衙役进来。   “把这位姚公子带进大牢,好好照顾,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跟他见面,此事本官要逐一查清楚。”   说完之后,他略带抱歉的看向季望尘:“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舅兄可能要先委屈一阵子了,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等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学生明白,大人放心,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明白,大人也有大人的苦衷。”   “明白就好!”   王大人点点头,心里面五味陈杂,他想不明白,他抓住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故意让他给抓住的,难道说是有人要对王家出手吗?   但用这种方式,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也给牵连进去,毕竟劫法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他想的头疼也想不明白,最终在书房折腾了好久,写了信给京城的大哥。   季望尘回到了店里面。   看着是他一个人回来的,姚老大整个人像是没了什么精气神一样。   “你大哥他?”   季望尘点头:“大哥已经被大人给关进了监狱,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不能去探望,不过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王大人不会对他做什么,现在大哥在里面或许也是好事情。”   这件事情现在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背后究竟有什么,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必须要慢慢的捋清楚才行。   一个不小心,他们一家人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背后的人跟晋王怕是脱不了干系。   可是为什么呢?   季望尘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不过是小人物,晋王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吧。   对付他们对晋王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姚老大叹口气:“辛苦你了,今天早点休息吧,这事不管怎么样的结局,对他那都是命。” 第259章 屋漏连夜偏逢雨   一直到了晚上,县城的搜查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后总算是放开了。   他们一家人也都可以回去了。   这店是没办法开了。   干脆就写了通知关店。   想来这几天风声这么紧,出来逛街的人应该也减少了很多。   等回到家里面,邓氏她们都快要着急死了。   “今天听说县城出事了,你们怎么样?”   邓氏急匆匆的从院子里面出来,他们都听到了县城那边的消息,但是县城被封了,他们只能干着急。   这会终于回来了,她的心稍稍的定了定。   “可吓坏了吧,快进家坐坐。”   她招呼着大家进门,突然间发现这些人里面没有大儿子,而且大家的神色都不太好,顿时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怎么了?”   “从业呢?老大人去哪了?”   邓氏追着询问情况,着急的看着每一个人,一旁的小草早就担心起来,她刚刚就发现,自己的夫君不在人群里面,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娘,先别急,咱们进去再说!”   好不容易将邓氏给劝进了房间里面,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神色都很严肃。   “大哥这一次卷进了麻烦事情里面,现在已经被县太爷给收押了!”   “啊!”   邓氏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立刻一个仰身晕了过去。   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娘,娘你怎么样。”   “快去找大夫!”   这家里面的人赶紧的套了马车去找大夫。   今天这一天真是人仰马翻的,县城还是戒严的状态想找个大夫来可不怎么容易。   石头他们倒还是有几分本事,将大夫给找来了。   经过一番号脉救治,邓氏这才慢慢的悠悠的醒了过来。   “老夫人是气血攻心了,情绪大起大落,老夫已经给用了针,之后可不能再这么激动了,喝一个疗程的药,问题不大。”   这大夫的医术不错,放下了药,收了礼金便离开了。   等到大夫离开,姚暖笙端着药进了屋子里面。   “娘,先喝药吧!”   “喝,喝什么药啊!”邓氏说着又哭起来。   “我的儿啊!”   “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早上还看着好好的大儿子,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被抓进了大牢里面。   “囡囡,你得救救你大哥,他肯定是被妍愿望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的,女婿是举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邓氏伸手使劲的抓着她,手劲大的让姚暖笙顿时道吸一口冷气。   还是季望尘进来看到了这一幕,赶快安抚。   “娘,你别怕,我们会有办法的,王大人不会对大哥做什么,你好好的修养,等身体养好了,大哥就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姚暖笙的手给解救了出来。   姚暖笙揉着手腕,已经有些青紫了。   “真的吗?”   邓氏忐忑的看着季望尘,看着他使劲的点头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安安稳稳的将药给喝了、   “我苦命的儿啊!”   到了晚上的时候,当娘的还没有好,当爹的也病了,大半夜的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的都说梦话了。   好在晚上这屋里面有守夜的丫鬟,听到动静,赶紧的在院子里面喊人。   白天去找来的那个大夫,石头又套了马车给请了过来。   大晚上的,大夫的脸色可不怎么好,而且还是一家人。   他都为这一家子感到同情了,经过了一番救治,邪风入体,受到了惊讶。   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自然不行,这一场病下来,恐怕得好好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晚上,一家人谁都没有睡,守在爹娘的床旁,看着两个老人因为这场变故变成了这个样子,任谁的心里面都挺不是滋味的。   折腾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两个老人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下来,退了烧。   “老大不在,老二也不在,这个家就靠你们几个了,女婿你是举人,这家里面的时候还要拜托你。”   季望尘轻轻地拍着姚老大的手:“爹,这事我明白,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大哥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此事大哥是冤枉的,我们都知道。”   “哎!”   说起大儿子,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以前看着是个稳重的,没想到他才是家里面最没有脑子的,是我和你娘太惯着他了。”   姚老大心里面后悔极了,当年老大去镖行,就是他们两个觉得太危险了,也辛苦,做了没多久就把人给叫了回来,因着一把子的力气,让他去学了杀猪。   这日子也就过了起来。   如今看来,倒不如让他在外边历练一段时间来的好,哪里至于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点脑子都没有长。   从爹娘的房间里面出来,姚暖笙觉得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要主动去找找消息才行。   “嫂子,家里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爹娘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和相公这段时间就在京城里面看看情况,若是有什么消息,到时候让人捎信给你。”   小草点头:“放心吧,家里面我会照顾好的。”   虽然她也担心姚从业的情况,但是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强忍着心中的担心,答应了呆在家里面照顾公婆。   姚暖笙看着小草的样子,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面。   “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小草顿时窝在她的肩膀里面哭了起来,她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等哭够了之后才说起来:“暖笙谢谢你,我和孩子都谢谢你。”   “孩子?”   姚暖笙顿了一下,惊喜的看着她。   “嫂子,你怀孕了?”   “嗯,我刚才让大夫私底下帮我把脉,是喜脉但月份太短了还不能太确定。”   小草说起来的时候脸颊微微的有些泛红,这本身是一件大喜事,但是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显得不那么让人惊喜了。   姚暖笙叹口气:“嫂子别太累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大哥这边你放心,还有我们呢。” 第260章 奇怪的玉佩   经过了一天一夜,县城里面似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城门口来往的百姓变少了很多。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也没几个人在闲逛。   不少的铺子都关了门。   整个县城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我这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对的感觉。”   姚暖笙微微皱眉,总觉得今天县城的气氛有些奇怪。   季望尘也点了点头:“别管了,先去店里,一会去县衙问问情况。”   两个人到了店里。   现在两家店都关门了,看门的是六子,还有两个护院。   看到他们两个人来,六子一路小跑的过来。   “小姐,姑爷来了,怎么样?姚大爷他会没事吧?”   他着急忐忑的很,没有人比他更希望自己的东家顺顺利利的。   二爷可是都答应他了,只要这段时间在县城里面,他能够看着两家店顺顺利利,到时候他就是这家群阅楼的掌柜。   这件事情眼看着就要成了,结果东家家里面出事了。   好不容易眼看着这日子有奔头了,这是当场对着他当头一棒啊!   “没事,咱们先进去。”   姚暖笙安抚的点点头。   看着季望尘和姚暖笙的脸上并不是很着急,相当淡然的样子,六子的心也莫名的安静了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担心了。   “六子,昨个我们也不在,县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又没有抓到什么人?”   姚暖笙和季望尘坐下先喝口水歇歇。   六子摇头。   “昨天夜里,县太爷搜了一晚上的城,但是也没听说抓到什么劫法场的犯人,倒是抓到了私藏铜器,拐卖人口,小偷小摸的不少人。”   “这次县太爷搜的仔细,我天亮那会悄悄去县衙附近看了,抓的人不少,这大牢怕是都得满了。”   姚暖笙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吃了点糕点垫了垫肚子。   季望尘便起身准备去县衙问问情况。   姚暖笙则是出门去周围看看情况,希望能打听到点什么消息。   ……   季望尘到县衙的时候。   王大人正愁眉苦脸的听下边人的汇报,听到季望尘来了,挥挥手。   “让他去偏厅等着,我一会就去。”   “你继续说,你确定这个玉佩跟当时咱们当场斩杀的那人身上的是一样的?”   王大人手里面拿着一块有些粗糙的青石玉的玉佩,样式很简单,上面粗糙的刻着一个武字。   “大人放心,小的敢担保,这玉佩就是一样的,这上面的字雕刻的时候,无论是从字形还是运刀都几乎一模一样,肯定出自同一个人,而且这两块玉佩的玉质几乎没什么区别,应该是一块料子上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王大人将玉佩收回到自己的怀里面,思索片刻后去了偏厅。   “见过王大人。”   季望尘看到他赶快起来打招呼。   “快坐下,是来问你舅兄的吧。”   王大人的态度很和善,对于一个公卿子弟来说,他有些和善的过头了。   季望尘想到王大人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平易近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他自然不会真的就顺势坐下,伸手行礼,深深的鞠了一躬。   “还请大人明示,学生的舅兄生性老实,不会是作奸犯科,行凶作恶之人,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投案。”   “先别急,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王大人再次邀请,季望尘堪堪的坐着三分之一的椅子。   “见过这个吗?”   王大人从怀里面将玉佩取出来递给了季望尘。   “这是?”   他仔细的看了看,从未见过。   家中以前是没钱所以不会有玉佩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大哥,大概率是爹娘拿着。   现在有钱了,就算是大哥给大嫂买首饰也不会买太差的,尤其玉这种东西,差的不值钱,贵的买不起,大哥不可能选择这种东西。   所以这会是谁的?   季望尘有些探究的试探的问道:“回大人,学生从未在家中见过这等劣质的玉佩,大人是从哪得到的?”   “哦,是下边的人捡来的。”王大人收回了玉佩放在袖口里:“就在你舅兄喝醉睡倒的地方。”   季望尘一愣,这个描述就有意思了,也就是说这个玉佩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大哥自己的,不小心掉在了那里,要么就是有人陷害大哥,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在了那里。   “大人,此事中间定然有蹊跷,我想见见舅兄。”   “行啊,我们一起去。”   王大人当场就答应了,微微的眯着眼睛笑着:“咱们一块去问问去。”   与此同时。   姚暖笙也在为这件事情奔波着。   姚暖笙第一个去找的人是那个人牙子齐二板。   经过这段时间的认识,姚暖笙觉得此人虽然说的是人口生意,但是本性不算是坏。   还有些良知在,至少在他的手底下,会给这些人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不会为了钱什么腌臜事情都做。   此人做人的生意,接触的人多,各种三教九流的消息都知道不少,找他打听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姚暖笙去找齐二板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面跟人训话,好像是有一批新来的人到了。   一抬头,看到姚暖笙走进来,他顿时嘴角咧着笑起来。   在这个小县城里面,姚家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大主顾,今年一年他没少跟姚家做生意,挣的不少。   对财神爷,他向来伺候的周到。   “季夫人来了,快请进。”   齐二板招招手,让人把这些人给带走,带着姚暖笙去了堂屋坐下。   “先恭喜季举人荣登贵榜,中举了!”   “谢谢齐老板,您的生意也不错啊,财源广进。”   “都是些小买卖,还得仰仗着夫人们呢。”齐二板说着倒杯茶给姚暖笙。   “夫人今日来,应该不是来做生意的吧?”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点了出来,被他说中,姚暖笙有些意外。   “齐老板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来买人的?”   “这不用看。”   齐二板有些神秘的低声道:“这两天县里面这提心吊胆的,谁会在这个时候跑来买人,晚两天完全可以,季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着急的来找我,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 第261章 又是安和道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姚暖笙从怀里面取出了好多张的十两银票。   “夫人这是……?”   齐二板看到了银票,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有事情要问你,只要有一句是我想要的,就给你十两。”   原来是问话的,齐二板立刻点头应了:“夫人尽管问,在这县城里面,三教九流的就没有我齐二板不认识的,您说?”   姚暖笙点头:“这一次发生的法场劫案,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齐二板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赶紧往屋子外边看了看,看到外边没人,这才松了口气,略略有些责备的看着姚暖笙。   “季夫人真是吓着在下了,这种时候,怎么能随便讨论这件事情呢?王大人可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呢,一旦有人知道点什么,那可就要进去了。”   看着他真的紧张兮兮的样子,姚暖笙抽出一张银票放在他的面前。   “放心,就我们两个人知道,你细细把你知道的说来。”   看着齐二板似乎还有些犹豫,姚暖笙轻叹一口气:“不瞒你说,此事与我家也有一点关系,虽然在县太爷面前已经说清楚了,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想自己也查一查。”   齐二板没想到此事居然与姚家也有关系,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夫人,您就饶了我吧,我就是正经做小买卖的,劫法场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可千万别牵连着我了。”   姚暖笙又抽出了十两:“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放心,只要说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看着手里面的银票,最终齐二板还是像银子屈服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事跟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齐二板不放心的又在屋子周围找了一圈,确定隔墙无耳,这才说起来。   “那日法场劫案的时候,我正巧就在街上,当时他们一个人骑马去劫法场,周围还有三个人在射箭接应,应该还有几个接应的人在人群里面。”   姚暖笙那日在里面连隐隐的看到了,这些人应该是做了这样的安排。   动手的,掩护的,还有断后的,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跑的无影无踪的。   “继续说。”   “那天人群特别乱,我正准备躲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个人从刑场的那便匆匆地跑了过来,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受惊的百姓,倒像是在撤退,我看着他跑进了一个巷道里面,我觉得有些不太对,还偷偷的跟上去看了一眼,就见他们三四个人在巷道里面,我有些害怕就跑了。”   姚暖笙听着他的描述,基本上还原出来了,这些人应该就是这一次劫法场的人,在结束之后,他们在一个地方会和,然后一起有接应的人离开。   这是一场很有组织谋划的活动,姚暖笙现在越来越好奇,那个被抓的人是谁了。   究竟是有多重要,不惜让这些人策划了这么大的一场活动。   “那些人的身份你知道吗?”   姚暖笙看着齐二板,现在最终要的是要将人给找到了。   这样才能够将大哥身上的问题给洗刷干净,然后把人给接出来。   齐二板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所有的人,但其中一个人我知道他的身份。”   这让姚暖笙有些意外了,她还真没期待齐二板能够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毕竟敢来做这种事情的人,肯定会将自己给藏的严严实实的。   齐二板就算是接触的人多,也不一定真的认识,不过是试试罢了。   “您快说,这人是什么身份?”   齐二板点点头:“说来也巧了,这人还是从我手里面给卖出去的,他好几年前是我从府城收来的,是一个什么地主家前些年从其他的地方给儿子买的书童,结果儿子考举人的时候生病死了,本就是农家也不富裕,就把他卖给了我,我转手卖给了安和道的一个矿主。”   安和道?   又听到了这个地名。   姚暖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晋王的地盘,而且这里还有一处矿脉,好像是石炭矿。   “被卖给了矿主,那他应该是在挖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二板摇头笑起来:“夫人,我知道的可都跟您说了,不过我觉得吧,这些人应该跟安和道的矿场有关系,那几个人都长的高高壮壮的。”   “今天谢谢你了,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姚暖笙一共放下了五十两的银子这才离开,回到店里。   “夫人,您回来了。”   六子看到她,赶紧的端茶倒水。   姚暖笙扫了一圈没看到季望尘:“老爷还没回来吗?”   “嗯,举人老爷还没回来,也没送信来。”   姚暖笙上了二楼,在雅间里面找到了笔墨,准备将现在知道的事情梳理一下。   这一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她不知道这是跟他们姚家有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一次肯定有人是在针对姚家,也可能是在针对她和季望尘。   ……   县衙大牢。   季望尘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个地方阴冷潮湿,乱糟糟的散发着恶臭。   甚至能够看到地上跑着的蟑螂和老鼠,想到大哥在这种环境里面呆着,季望尘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的。   一路走到最里面,姚从业被安排在一个单间里面。   地上的茅草应该是刚刚才换的,跟外边的比起来,这里的卫生和环境可是要好得多,还有一个专门的通风口,味道也不是那么的难闻。   茅草上的被褥虽然旧,但看着还算是卫生,这应该是王大人的特殊关照了。   “看到了吧,你舅兄是主动来找本官的,而且根据你们的供述,此事你舅兄可能是被冤枉的,我不会苛待了他,每日的饭菜都是单独送来的。”   季望尘看到这松了口气,深深的朝着王大人鞠了一躬:“多谢王大人对舅兄的照顾。”   “行了,咱们先进去吧!” 第262章 落井下石   姚从业怕是一直都没睡,眼睛红肿着,想来是又哭过了。   他看到季望尘出现,匆忙站起来,因为一个姿势维持的太久,还差点摔倒。   “妹夫,你终于来了,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大哥,我和王大人一起来看看你。”   季望尘伸手将人给搀扶住,着重提到了跟在旁边的王大人。   姚从业算是反应过来,立刻跪下。   “见过大人!”   王大人坐在了这个屋子里面唯一的一条凳子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姚从业。   “见过这个吗?”   他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掏出了之前的那个玉佩递给了姚从业。   姚从业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季望尘,看到他微微的点点头,这才接过了玉佩。   思索了片刻后点头:“回大人,这个玉佩按理来说是草民的,但也不是草民的。”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这个玉佩确实是多年前爹送给我的,是他以前跑镖的时候得到的原石,因为质量一般,所以干脆就留下来做了纪念,我去跑镖的那一年送给我的,后来在跑镖的途中给丢了。”   “你说你丢了?”   王大人不太相信,眼神锐利如箭盯着他。   “草民不敢欺瞒大人,这个很早之前就丢了,因为这件事情我还被爹打了一顿,此事家里面的人都知道,不信大人可以跟草民的父母和邻居求证。”   他摩挲着玉佩,有些忐忑的开口问:“大人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玉佩的?”   这个玉佩已经消失很久了,这突然间出现,确实让他很意外。   “这是在你醉酒睡着的那个小巷道里面找到的。”   季望尘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姚从业顿时就懵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二人。   “这怎么会?这个玉佩都丢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这玉的质量这么差,跟石头都没什么区别。”   这下他算是笃定了,肯定是在栽赃陷害,这个玉佩丢了的事情知道的人有限。   如今在这个档口居然出现在这里,要说其中没有阴谋,怕是傻子都不会信。   “除了你,还有谁有类似材质的玉佩?”王大人将玉佩收回来,这毕竟是证物。   姚从业沉思片刻:“当年和我爹一起分了的另外还有三个人,都是镖局的兄弟,周金虎的爹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分别是麻犟头和陈老赖。”   听到周金虎这个熟悉的名字,王大人沉思片刻,看来和此人是脱不了干系了。   “此事,本官会尽快去调查。”   随后季望尘又宽慰了几句姚从业,这才从大牢离开。   从大牢离开,就看到王大人身边的师爷匆匆地跑来,看到季望尘微微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事?”   师爷在王大人的耳边低声的呢喃了两句,王大人突然间笑起来。   “走,去大堂,季举人一起!”   季望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也跟在了后边。   “你在这里等一下。”   王大人没有让季望尘上大堂,让他在偏屋等着。   透过帘子,季望尘看到了跪在那里的云轩楼的掌柜和小二。   “怎么拖了这么久?”   “云轩楼的人难道不是昨日就该被审问的吗?”   季望尘心里面有些不好的预感。   云轩楼于他们有仇,怕是会落井下石。   “堂下何人!”   王大人开始审理,果然,这些人是来告状的。   “回大人,草民是云轩楼的掌柜的,这是云轩楼的小二,有关于法场劫案的线索告知大人。”   王大人听到此,神色也严肃起来。   “说吧,你们都知道点什么?”   小二有些忐忑,可能是第一次来衙门,有些颤颤巍巍的道:“那日小的当班,有一伙男的是二楼的雅间吃饭,其中一个小的认识,就是隔壁群月楼的那个姚老爷,他们吃饭的时候小的不经意听到他们说起第二天刑场的事情,还说那个人也是冤枉做了替罪羊,必须要把人给救出来什么的,小的当时在忙,有客人叫,也没听的太清楚。”   王大人的神色严肃起来,继续问道:“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姚从业,也就是你说的那位姚老爷什么状态?”   “没……没什么状态吧?”小二犹犹豫豫地片刻后才说道:“应该是没出声,我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喝醉了吗?”   “没有!”   小二有些急促的抬起头使劲的摇了摇:“我那会刚从他们的那个雅间出来,都没有喝醉,都好好的呢。”   季望尘的心里面咯噔一下,这云轩楼的人还真是落井下石的速度飞快。   相比起云轩楼这些人的口供,他当然更加的相信家里面的人。   姚从业绝对不是一个有胆量参与进去这种事情的人,他虽然单纯了些,但又不是一个真的没有脑子的人。   待问完之后,云轩楼的人就被送了回去。   王大人到了偏屋,玩味的看着季望尘。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季望尘点了点头神色泰然,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云轩楼与我家有仇,此事县城中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举报之意是真,还是有落井下石之嫌,还望大人明辨。”   “本官自会明辨,你可以回去了。”   王大人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笑了笑端茶送客。   等到季望尘离开之后,他顿时有些头疼起来,如今的局势越来越乱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身后的王家也是危在旦夕,真是难为死他了。   此事,现在所有的苗头全部都指向了晋王。   如今看来,麻烦不小。   他不得不给自己想出路,云轩楼的人这是上赶着给他送法子的。   “季望尘啊,不是本官不想查下去,这晋王的浑水不是谁都能趟的,可惜你的舅兄了。”   此时,王大的人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决算,实在不行他只能够让姚从业做替罪羊了。   谁让这证据都指向了他呢。   当然了,就算是他相信姚从业不是那个胆大妄为的人,可事情总要让人背锅的,姚从业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季望尘和姚暖笙在店里面汇合,将今日自己得到的消息汇拢。   “云轩楼的人这般做,肯定是宗远新在后边指使的,他还真是不死心啊!” 第263章 定远伯的孽障儿子   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姚暖笙的眼中迸发出了冷意。   她干脆找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石头,吩咐道:“快马加鞭送给定远伯府。”   “这是什么?”   季望尘随口一问。   “当然是子债父偿,听闻云轩楼肆意捏造罪证,我们惶恐的很,现在白酒的合作还没有正式开始,为了防止被合作伙伴落井下石,合作暂停!”   姚暖笙念完自己刚才大致写的内容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望尘听闻浅笑一声。   “威胁的事情三番五次这样做不好吧,定远伯恼火了于你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你道能替人家着想,难道我不这么做,定远伯就真的会跟我们一条战线吗?”   姚暖笙冷笑一声:“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是以礼相待,真的出事了,该落井下石的还是会这么做,看看他对自己儿子的态度不就知道了。”   定远伯一家,于私下的人品等确实毛病不小,但现如今他们却是最实用的合作伙伴。   白酒这东西对粮食的消耗很大,价格自然不会低了。   现阶段属于有钱人的享受,一般人可享用不起。   姚暖笙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个方子一直拿在自己的手里面,在羽翼未丰满之前,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得。   和定远伯的合作不过是借用他们的渠道和身份,一个短期的买卖,姚暖笙根本就没想太长远。   日后等粮食产量上升,白酒就将是百姓日常生活所用的东西,到那个时候将方子公布出去未尝不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现阶段,麻烦的事情在其他的地方。   “望尘,你说这安和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名最近出现的频率有些太高了。   劫道的人是从安和道来的。   那里晋王的地盘。   镖局的人也在安和道。   这些所有的合起来,这个地方就显得有些非比寻常。   “暂且不知道,我今日看王大人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季望尘说起了更重要的事情,他的脸色变得难看,随后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若是抓不到凶徒,很有可能王大人会让大哥顶罪。”   这个结果是凶手最想要看到的,这本身应该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找个替罪羊,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若是能够让姚家因此出事,一石二鸟,好歹毒的计划。   “必须要尽快把人找出来,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去安和道。”   “王大人已经派人去了。”   季望尘并不赞同的摇摇头:“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咱们先稍安勿躁,稍等片刻。”   傍晚回到村子里面。   姚从业进了大牢的消息,被他们有意识的给压了下来,至今村子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   这姚家做的事情多了,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一点都不足为奇。   唯一让村子里面的人说嘴的就是,这姚家的两个老人居然一同生病了。   还好,当天石头已经安抚了大夫,没有在外边胡说八道。   外人只当是一般的感冒传染了。   小草一脸的疲倦,看着他们回来,想问又有些不敢问,眼圈都还是红的,可见在他们来之前刚刚哭过。   看着小草的样子,姚暖笙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嫂子,你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姚暖笙除了这有些无力地劝慰的话,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小草轻轻地摇摇头:“我不怕的,你们别担心我,家里面我会照顾好,就算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相公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照顾好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会让他出事的。”   看着小草故作坚强的样子,姚暖笙轻轻地叹气。   在看过了父母确定二人的情况有所好转,这才回去休息。   忙了一天,累的两个人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   天亮后,定远伯已经收到了姚暖笙寄来的信。   “混账,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   一旁的伯夫人吓了一跳。   “伯爷,这是怎么了?”   “你也看看吧!”   伯夫人接过信件看了一遍之后也忍不住皱眉:“他……他怎么能这么做,这不是将咱们陷入不义,这生意还没做起来就已经给人挖坑,这咱们的生意怎么办啊,这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做不成……”   伯夫人心里面着急的不行,这一次已经把宗远新给彻底的得罪了,若是最后这生意还没了,定远伯府可就真成笑话了。   心里面已经把宗远新给骂了好几遍,表面上还是做出了关怀。   “伯爷,现在怎么办,这事咱们得解决,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能真的一败涂地。”   “这个孽障!”   定远伯骂着,愤怒过后也得解决事情。   “这事就派远程去,他哥这事做的不地道,还得要他来处理烂摊子,以后县城的那个云轩楼就给他做私产吧,这次的事情一定要让他办好了,我再写一份信让他带去。”   定远伯干脆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小儿子,既然准备更换继承人,那也得要考验一番才行。   伯夫人点头应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处理好。”   “交给他吧!”   “去吧那个孽障给我找来。”   ……   定远伯府发生的事情姚暖笙夫妻两个不是很清楚。   “小姐,姑爷,有人送信来!”   就在他们刚刚到县城的时候,六子突然间递给了他们一封信。   “什么时候送来的?”   看着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姚暖笙有些警惕的放在了桌子上。   “都离远点。”   “今天早上送来的,是一个小厮,说是您以前认识的熟人。”   六子这会才算是反应过来,有些担心的摸了摸自己的手。   “不会真的有毒吧,我拿了这么久。”   “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姚暖笙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但还是隔着手绢才打开了信封。   看到落笔的名字,姚暖笙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是他?”   “谁?”   季望尘凑上前去。   “晋王!” 第264章 晋王来信,试探   “嘶!他写了什么?”   季望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姚暖笙伸手将信攥成了一团:“太过分了!”   “怎么了?”   季望尘抢过信纸,重新打开,看完后忍不住冷笑。   “哼,晋王还真以为自己能够为所欲为了!”   这封信上写到,许久未见他们,知道了姚从业的事情,想跟姚暖笙见面聊一聊,他有办法能够让姚从业安安稳稳的回来。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件事情怕是跟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也用不着去安和道了,这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现在怎么办?”   姚暖笙有些发愁,若真是晋王做的,凭借着一个举人怕是斗不过。   永宁侯远在京城,恐怕也不会为了姚从业出头。   “我去想办法!”   季望尘看着姚暖笙,看着她有些犹豫的样子,眼神一怒道:“不管怎么样,你不许去找晋王,这件事情我还就不信找不到办法了。”   晋王的那点心思,他清楚的很。   “我知道了!”   姚暖笙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先去找县太爷,你不许出去见他。”   季望尘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离开。   等到季望尘离开,姚暖笙在原地等待了些许的时间,最终心里面还是藏着事。   “六子,送信来的人还说什么了吗?”   “小姐,您怎么还问啊,姑爷不是说不让你去见晋王的吗?”   六子吓了一跳,忐忑的看着姚暖笙,深怕她继续问下去。   “他是不是说什么了?”   姚暖笙皱眉的看着他,眼神一冷六子一下子就害怕了。   “小姐,他确实说了,等你看了信,若是要见面就去隔壁的云轩楼,但是姑爷不是不让你见的吗?”   “你知我知,他不知道就行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马上就要到会试了,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他的仕途。”   这两天家里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姚暖笙的心里面其实很愧疚。   其他的举人都忙着交流读书的时候,季望尘却因为自己家的事情卷进了这些麻烦里面。   若是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他考试,姚暖笙怕是得后悔死。   六子为难的看着她:“小姐,小的说句话,这事已经发生了,瞒着肯定是瞒不住姑爷的,如果您真的去见了晋王,姑爷恐怕会更难过。”   姚暖笙摇摇头:“若是能尽快解决,那最好,我心意已决你就别说了,不过放心,不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警告你,不许跟姑爷说,知不知道。”   六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眼看着姚暖笙离开。   进到云轩楼里。   姚暖笙直接找上掌柜,都是邻里,掌柜的对她可不陌生。   “人在吗?”   掌柜的走过来,微微的弓着身子:“在楼上等您。”   上了楼,姚暖笙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晋王喝着茶在等着她,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看了看姚暖笙的身后:“怎么,他没有陪你来吗?”   “不必,我一个人就够了。”   姚暖笙坐在他的对面,神色冷淡的看着他:“见过王爷!”   她微微的屈膝行了个礼,该有的礼数她不会忘了。   “坐吧,在我面前不必多礼。”   晋王微微笑着看着她。   等坐下后,还亲手端了茶给她:“尝尝,今年的岩茶,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谢王爷。”   姚暖笙接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品尝,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怕我下毒吗?”   晋王的神色一凌,虽然带着微笑,眼中却满是冰霜,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怎么会,王爷的茶都是好茶,但心里面有事情,确实喝不下去,王爷不如开门见山的说。”   姚暖笙不太想和他继续盘桓下去,倒不如干脆利索的说出各自的目的来。   “王爷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恐怕不仅仅是要陷害我我大哥,我大哥不过您计划中搂草打兔子的一环,您说要求吧,怎么样才能还我大哥的清白。”   晋王有些意外姚暖笙这么的干脆利索,玩味的看着她:“你确实跟我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是个有胆量的,这个时候都敢私下里来见我,还敢说出来这种话,不错!”   他对姚暖笙很是欣赏,这样的女人才够有意思,王府里面那些只会在后院的一亩三分地上争宠下狠手的女人,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季望尘可真是好运气,居然会有一个如此的妻子。   “既然你都来见我了,我的要求自然也很简单,这件事情季望尘一个举人可办不了。”   “但若是你的大哥是我晋王的舅兄,这件事情跟他就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他玩味的笑着看着姚暖笙,语气暧昧的道:“本王看上你了,这后院的侧妃还有位置,不如跟本王一起回去,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看这大好的河山,怎么样?”   这人的毛病还真是不小,姚暖笙皱着眉头,突然间冷笑着看着他:“王爷,您的后院我是真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想关于安和道,太子会很感兴趣。”   姚暖笙的话一出,晋王迅速坐直了身子,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你都知道些什么?”   刚刚这话姚暖笙不过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试探出来了一些东西。   她看着晋王眼中的杀意,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试探到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   “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迅速否认。   “最好是这样!”   晋王突然间笑了,却有些阴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关于你大哥救还是不救,现在就看你了。”   “时间可不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劫法场的事情,如今已经上报到了府城。”   晋王笑眯眯的看着她,姚暖笙却觉得通体发寒。   姚暖笙有些头疼起来,若是这个案子到了府城,定然会要求王大人限期破案。   到时候为了解决问题,很有可能让大哥顶罪,这就……   她不免担心害怕起来。 第265章 眼见为实的醋意   “短时间内你大哥不会有事的,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就要取决于你自己了。”   晋王浅笑着看着她,已经端起了茶杯。   “民妇告退。”   姚暖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晋王突然间开口:“我的提议你再想想,这还是本王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想想你自己的未来,再想想他的未来。”   这话已经是威胁的意思了,姚暖笙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步履平实的走出了云轩楼。   下楼的时候,看着云轩楼的掌柜的,她冷笑一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宗少爷,这一次的事情我记下了,之前算是放了他一马,这一次可以试试。”   掌柜的顿时额头就冒出了冷汗,看来大公子失势是必然,旧主的恩情他算是还完了。   为了家里人,也是时候该换个主子效忠了。   掌柜的对着姚暖笙毕恭毕敬:“夫人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公子的。”   站在街角的季望尘一眼就看到了从云轩楼出来的姚暖笙,顿时神色有些阴郁,他一抬头正好和二楼的晋王对视。   男人之间的目光即使相隔很远,似乎都还有火花在闪动。   刚刚他是去见了王大人,关于安和道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那是晋王属地的石炭矿区,关于周金虎一家人的消息却断了。   据说那一家人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在安和道定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王大人手底下的人偶然间听到,这安和道有人在矿场里面看到过周金虎,所以这些人很有可能和矿场有关系。   晋王的矿场管理很严格,王大人派去的人根本进不去。   一个石炭矿管理的那么严格,这本身就有些不太对劲。   得到了这些消息,原本准备要回来跟姚暖笙分享的季望尘却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居然会是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现在只觉得手脚冰凉,连朝着店里面走的勇气都没有了。   晋王在云轩楼的二楼,透过窗户看到了他,摇着扇子笑了起来。   “小子,跟我斗还嫩了些,一个举人又能做到些什么。”   “就算是你才高八斗,但是但凡能够参加会试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真以为自己能金榜得名吗?”   晋王冷笑,就算是中了进士又能如何,就算是一甲状元,也不过从六品的修撰,其他的人都是不入品的庶吉士。   这样的官,每一次的科举都能出来十多个,一群新人在官场上,那才是要命的好时候。   晋王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季望尘放在眼里面,这不过是一个蝼蚁,他稍稍的动动手段就能给废了。   过来好一会,季望尘似乎才找回了自己,回到了店里。   姚暖笙已经坐在那里喝茶,只是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回来了,王大人那里怎么样?”   姚暖笙看到他回来,下意识的就问起来王大人那边的情况,丝毫没有提到自己去见了晋王的事情。   季望尘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解释,可是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姚暖笙神色略显得有些奇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王大人那边没什么消息,周金虎一家已经从安和道搬走了,但是有人说之前在矿场见过他,矿场是晋王的私产,没有晋王的允许,任何其他的人都不能够进去,所以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   季望尘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股脑的都说了,说完之后沉默的看着姚暖笙:“你呢,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问的让姚暖笙的心里面咯噔一下,难道说自己见晋王的事情被知道了?   这不可能,她的速度那么快,而且她回来都这么好一阵子了,季望尘才进来,不可能看到她。   想到这,姚暖笙才稍微的松了口气,轻轻的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着侯爷的消息了,关于安和道,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不如写信给知府大人?”   姚暖笙随口问了一句,毕竟知府大人是太子的人,如今朝堂上大家都知道,分成了两派,一边是太子,一边是晋王。   别看晋王在封地上,无诏不得进京,但是在太后的帮助下,晋王在朝堂上也是有着一部分的力量的,完全可以和太子分庭抗争。   “你来写信吧。”   季望尘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姚暖笙想了想也应了。   给知府大人的信上写了安和道的一些问题,最终后缀上,她想了想还是添上了:“晋王对安和道格外的紧张,只要提起就会很紧张,其中肯定有问题。”   六子去寄信,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在店里面。   苏青云扇着扇子凑了过来。   “季夫人,季举人你们都在呢。”   他探头进来,看到两个人都在笑着走了进来。   “最近是怎么了,这店都不开了。”   这次乡试他榜上无名,但整个人一点都不失落,还是跟之前一样,看着略有些不着调的样子。   “苏兄,你怎么来了。”   季望尘心里面想着事情,看到他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这不是在街上转转,没什么事情做。”   他笑笑凑到跟前,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间开口道:“姚大爷这一次可惜了。”   “什么?”   季望尘和姚暖笙两个人顿时就顿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神色严肃。   “你知道点什么?”   “哎,别急别急,我就是随便说说。”   苏青云被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赶紧笑了笑坐在了一旁。   “姚大哥坐牢的事情,虽然说王大人现在还瞒着,但这不是长久的事情,有些渠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满的天衣无缝,我也就是偶然间知道的。”   苏青云轻轻的叹口气:“姚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参与这种事情里面,而且你们家都在这里,这可是杀头的事情,姚大哥不可能做的。”   他看着两个人片刻后摇摇头道:“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说,我别的本事没有,三教九流的认识的还是有一些的。” 第266章 神秘的江湖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连一个秀才都知道了!   姚暖笙怀疑的看着他。   “哎,季兄,季夫人可千万别多想,我不过是消息渠道多一些。”   苏青云浅浅的笑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既然如此,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姚暖笙干脆开口:“既然如此,苏公子,还真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苏青云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扇子表情严肃:“夫人你说。”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们留意一点,关于安和道的人,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男人,尤其是矿工。”   “安和道,那不是晋王的封地。”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麻烦你帮我们留意一下,只要是有安和道来的男人都帮我们注意一下,尤其是矿工,告诉我们一下就行了。”   姚暖笙没有多说什么,这么一个小忙,苏青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季兄未来不可估量,现在能帮你一点小忙,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完之后笑着准备离开:“不打扰你们了,我继续去逛街了,夫人交代得事情放心吧,我会跟下边的人说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间又停了下来:“对了,知道千机阁吗?”   季望尘和姚暖笙都摇了摇头。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之前听人说过,千机阁无所不知,说不定会有消息。”   苏青云说完之后便迅速的离开了,留下了两个有些茫然的家伙。   “千机阁?你知道吗?”   季望尘摇头:“到时候找人打听一下,这怎么听着都像是一个江湖组织,感觉不是很靠谱。”   “江湖?”   这怎么又和江湖扯上关系了,姚暖笙的脑海里面迅速出现了一大堆的江湖小说。   那些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的故事情节,感觉好棒,莫名的对这个什么千机阁的有了一点点的好感。   正说着呢,这店门又被敲响了:“有人吗?”   一个有些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推开了门。   姚暖笙和季望尘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你是?”   “你二位就是季举人和夫人吧。”   他眉目含笑,年纪虽然不大,还有些稚嫩,但是却不卑不亢的,一进门就先赶快行礼。   “我是宗远程,家父定远伯,此次派我来就是想要给二位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这云轩楼已经全部都交给我掌管,我大哥也已经在家中受到了惩罚,这是家父让我带来的。”   他说着赶快拿出了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这一次来时候,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人消气,生意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尤其是娘可是跟他说了,能不能够接下家族的所有产业,就看这一次了,绝对不能够出事。   这些年仰仗着大哥的鼻息活着,这种日子他早就过够了,这一次能够把大哥给赶出去,他绝对不会再给他回来的机会。   “这是爹让我带给二位的一点欠礼,最近几日我都会在隔壁的云轩楼,只要是我能够帮上忙的,您二位尽管说。”   这人一进来就是一连串的话,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都有些蒙了。   片刻后,还是季望尘先反应了过来,笑了起来。   “公子快坐,这礼我们收下了。”   “你这是刚来吧,这么风尘仆仆的也是幸苦了。”   这位宗远程和之前的宗远新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倒是挺让人有好感的。   “快坐下喝杯茶。”   宗远程也是世家公子教育出来的,这会风度翩翩的坐下,脸上的笑容可一直都没有落下,谦逊的很。   姚暖笙开口道:“既然是来解决问题的,王大人那作伪证的事情,你看……”   “二位放心,该澄清的在下都会让人去澄清,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姚家的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暖笙和季望尘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宗远程着急要解决这件事情,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在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姚暖笙突然间有些着急的问道:“你知道千机阁吗?”   宗远程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夫人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你知道?”姚暖笙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激动:“你是不是知道?”   宗远程的脸色有些奇怪,片刻后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就是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过还真没听说过。”   他说完之后便笑了笑离开了,出了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千机阁在江湖上都是比较隐秘的存在,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   宗元程的出现,让整个云轩楼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掌柜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宗元程愣住了。   心里面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见过二少爷!”   “去包厢,有事问你,帮我准备个住地地方。”   掌柜的赶快安排小厮去帮忙。   在包厢里面。   掌柜的战战兢兢的站在他的对面,看着面前这个年纪尚小的二少爷。   此时才发现,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周身的气度却一定都不比大少爷差。   “坐,别紧张,就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小的不敢坐,二少爷有什么事情就问吧,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掌柜的有些害怕,他可是大少爷身边的人,现在大少爷出了事,二少爷都亲自来了,他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有些不好过了。   “行,那我就直说了!”   宗元程也不在继续寒暄下去,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大哥之前交代你们做什么了,如是说来,尤其是跟对面的群阅楼一家有关系的事情,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掌柜的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大少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能够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怎么,不好说?”   宗元程冷笑着看着他:“我知道你顾忌大少爷,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现在当家的还是定远伯,是我爹。”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容,可就是这个笑容让掌柜的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是是,二少爷说的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第267章 这是生意的交易   “二少爷,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大少爷多次嘱咐,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但您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的也就直说不隐瞒了。”   掌柜的将宗远新让他们做伪证和散播流言的事情都说了。   这作伪证已经在王大人面前说过了,这散播流言的操作,因为还没有得到大少爷的命令,他们还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听到这里,宗元程松了口气,还好他来的不算晚。   “流言的事情你们都别做了,都给我住手,知道了吗?”   掌柜的赶紧点头,剩下的什么话都不敢说。   “你们做出来的事情,现在恐怕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了,在王大人面前怎么做的伪证,怎么把话给我说清楚去。”   这前面刚刚做了坏事,后边就要去澄清,这算是怎么回事。   跟群阅楼都对着干了这么久了,突然间要和好。   掌柜的心里面很不服气。   “二少爷,这事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大少爷的吩咐,咱们也不能不从不是。”   “让你做的事情你就做,不要跟我说理由,这不是我要求的,这是伯爷要求的,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宗元程懒得墨迹,直接将伯爷给带了出来。   掌柜的诺诺点头称是,什么话都不敢乱说,硬着头皮去找了那个店小二,准备去县衙找王大人澄清。   “掌柜的,我做了伪证,若是再澄清,王大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这可都是按照大少爷的要求做的。”   店小二吓得不轻,在宗元程答应会有一大笔的银子之后,这才有些许不情愿的答应了。   下午路过群阅楼的时候,宗元程主动去找了二人。   “季举人,夫人,是这样的,之前掌柜的和这个店小二做了伪证,此事必须要澄清,我们现在就准备要去县衙,您二位要去见证一下吗?”   姚暖笙想了想,也怕宗家搞什么小动作点头答应了下来。   “下午也没什么事,可以去。”   季望尘却摇头:“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就不去了,此事相信王大人会解决好的。”   他看着姚暖笙想了下道:“正好去看看大哥,给大哥带点东西过去,我再去找人想想办法。”   “好!”   没多想,姚暖笙就跟着宗元程他们离开。   路上,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宗元程忍不住跟姚暖笙打听关于白酒的生意。   这才是他这一次会来的重头戏,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他亲自过来。   是需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姚暖笙倒也没有拒绝,详细的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白酒的生意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军用的,军用的这部分要更加的严格,浓度也更高,基本上是不能够喝的,稍微多喝一点就能要人命。”   “我们要做的是民用的这部分生意,我提供方子,你们提供渠道和销路,还有原材料,到时候的分成我也可以让步,我只要两成。”   “这生产的人工和工厂我可以提供,就放在我们村。”   这说的已经很详细了,宗元程想了想:“我们若是要做全国的生意,这场子能够在当地建起来最好,这方子和人……”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希望姚暖笙能够将方子也给提供出来,不过这一点姚暖笙是不会同意的。   她笑了笑:“一步一步来,若是你们能够吃得下,我跟不上的话,我会将方子给你们,放心,不会托你们的后退,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宗元程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失望的,但还是笑着点点头:“这个条件还不错了,我们可以接受,就希望生意能够早点做起来,我们也能够早点挣钱不是?”   姚暖笙点头:“说的也是,我们也缺钱,也想早点做起来,但现在这个事情……”   她叹口气,不过还是说道:“不会影响你们,我尽快回家做安排,等你们的渠道准备好之后,第一批就可以进入市场了。”   “这么快!”   宗元程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想着还需要磨蹭一段时间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   王大人收到了京城的信。   这会头正疼着呢,如今朝堂上面晋王和太子两个人闹得是不可分交。   这永宁侯和太子之间也有了一点龌龊,大哥给他的建议是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给解决,千万不要招惹到任何人。   关于牵扯到军队的事情,也选择闭嘴,这一条线最好不要抓,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替罪羊,千万不能被卷进是非里面。   看着大哥的要求,王大人的头疼的要死,现在陷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怎么做都不对,典型的里外不是人。   至于永宁侯的信,他也收到了。   驿站给了他两份信,一封是给季望尘的,另一个就是给他的。   信中说的意思很简单,秉公处理,绝对不能够放过坏人,也不能够污蔑好人。   姚家的人在他的眼里面还是不错的,其中的隐情最好是调查一下。   这样一来,他就算是想要将姚从业作为替罪羊,也要斟酌一二。   就在他想着什么时候让人送信给季望尘的时候,有人说姚暖笙和定远伯的二公子来了。   王大人听到这两个人有些奇怪。   “他们怎么在一块来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道:“把人带到花厅去,我一会就来。”   片刻后,他们见到了王大人。   “正说着要将永宁侯的信给你们送去,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那正好。”   说完之后,他将信放在了姚暖笙的面前。   “怎么没见季举人。”   “他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我是陪着宗公子来的。”   “宗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来找本官可还是有什么事情,是伯爷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王大人有些奇怪,他对于这位宗公子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听到了姚暖笙的介绍之后知道是定远伯家的另外一名公子。   “晚辈先跟大人道歉。”   宗元程且深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有些亏欠的说:“是手底下的人管教不严,在之前姚大爷的事情上居然说了谎话,这一次带他们来就是想要将之前做了伪证的地方澄清清楚,不能够污蔑的姚大爷。” 第268章 澄清伪证   “什么,澄清?”   王大人神色发苦,这算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想着有人证,到最后若是实在不行,还有个顶缸的。   现在要澄清,这不是在匡他吗?   想到这,不管宗元程是定远伯家的公子,他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旁边还有姚暖笙在,他不想接受都不行。   王大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两个之前说的话全都是假的?”   店小二已经跪在了地上,掌柜的也赶忙跪下。   “回大人的话,这些全部都是大少爷要求我们说的,那是姚大爷是跟朋友们在我们店里面喝的酒,但是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说到关于那天罚场劫案的事情。”   “他们当天喝的酒是自己带的,小的当时还纳闷,那个酒的度数为什么那么高,还以为是店里面丢了酒,姚大爷喝了没多少就晕了过去。”   他神色带着思索的拍了拍脑袋又继续说:“小的当时去问要不要派人将姚大爷送到店里,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拒绝了,说他们可以送,然后我就目送着他们带姚大爷去了后边的小巷子,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小的看姚大爷跟他们的关系非常的熟络,剩下的也就没有多想,没成想因此而害了姚大爷,早知道这样,那天小的肯定自己亲自送姚大爷到店里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些懊恼,那天如果说他再多试一点,说不定就没有这些麻烦事儿了。   王大人点了点头:“你确定你这一次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吗?这次的口供是要签字画押的,若是胆敢有欺骗的现象,本官绝对不会轻饶了。”   店小二使劲的点头:“小的岂敢再瞒着大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一旁的掌柜的也赶忙点头帮他做佐证:“大人放心,这小子说的全部都是实话,那天的情形小的也见到了,姚大爷跟那些朋友喝酒,确实喝了没多久就醉过去了,当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想来恐怕是那酒有问题。”   “行了,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本官已经知道了。”   王大人有些头疼的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事情已经说清楚,王大人的脸色不好看,他们也不好再待下去。   临走的时候姚暖笙略显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大人,不知道这个时候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大哥?”   王大人点头:“我找个人带你过去吧,你大哥的情况你放心,本官没有亏待了他。”   既然这姚老大的嫌疑已经去了一部分,他也不好继续死抓着不放,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姚暖笙准备要去探望的请求。   姚暖笙跟着衙役往牢里面走,宗元程和掌柜的,还有店小二就在门口等着。   很快来到了关押姚从业的地方,看到大哥的居住环境跟其他的囚犯相比,确实要好上不少,这确实如同王大人所说的,没有亏待了,姚暖笙这才放下心来。   她也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天气有点转凉了,只带了一床被子和一些外边的新鲜吃食。   姚从业这段时间待在这里都快要被逼疯了,看到姚暖笙过来之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妹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我真的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这次的事情分明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心里边这两天多少多了点怨恨,如果不是季望尘一定要求他亲自来的话,恐怕这件事情还不一定查到他的身上。   姚暖笙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大哥再坚持几天,我们肯定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好说歹说才让姚从业平静下来,答应耐心再等几天。   姚暖笙去找县令王大人的这段时间。   季望尘也没有闲着。   他左想右想,也觉得之前苏青云来的时候,说的那番话颇有深意。   他决定亲自去问问,便交代了六子看店,自己去了赌坊找苏青云。   “季兄,就知道你会过来,果不其然。”苏青云开口道。   “所以你之前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季望尘微眯着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此人的心思绝不像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浪荡不羁。   “当然是故意的,不然季兄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吗?”苏青云反问。   他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说道:“别急,坐下咱们慢慢说,关于姚大爷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我或许能够帮得上忙,不,应该说我上头的人能够帮得上忙。”   “你上头的人?”   季望尘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地方的一个小赌坊的老板,居然还是有特殊身份的人。   “关于我上面是谁这一点就没有办法告诉季兄了,季兄能体谅吧,不过其实我也很意外,我上头的人怎么就知道季兄了,居然还来联系了我这个小喽啰,真是颇为感到意外。”   苏青云打开扇子在自己面前晃动了两下:“好了,言归正传吧,上头的人已经明确表示这一次能够帮你救下姚大爷。”   说着他看了看季望尘,后者正认真的听他讲着。   苏青云接着说道:“但是有一个要求,他们看上你们开的群阅楼这家店了,只要你舍得出来,姚大爷很快就能够回家了。”   季望尘知道刚才苏青云停顿那么一下是什么意思,人家肯定不会轻易就帮忙,先吊起他的胃口在提条件。   不过他没想到居然看上的是他们开的店,这群阅楼有什么特殊的吗?   季望尘略微皱着眉头,心里边在反复思考。   他突然间想到以前姚暖笙在开这家店的时候所说过的话。   有时候掌握舆论更加重要,纵观历史,关于舆论争斗的事情数不胜数。   民心所向,民声有的时候,真的能够左右很多大事情。   他顿时明白了。   群阅楼是一家小小的店,看似不怎么起眼,但在这家店里边读书人畅所欲言,国家大事,乡间俚语,几乎都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店铺里边完成了传播。   若是掌握了这么一家店,基本上就等于掌握了读书人之间的舆论。   看来苏青云后边的人野心不小。   “你后边的人是晋王吗?” 第269章 背后的人是京城的大人物   季望尘立刻警惕起来,若是群阅楼开遍全国上下,有人若有意识的操控舆论,那么对于朝堂的稳定国家的发展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出于这种担忧,他决定绝不能够允许群阅楼流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的手里。   苏青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千机阁后边的主子是谁,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情跟晋王无关,千机阁后边的主子是京城中的一个大人物,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在京城里面想要操控舆论的人难道说是太子?   季望尘思考了些许,神色有些犹豫。   苏青云有些着急起来,这个是上边的人教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若是完成了,日后他便能够成为分舵的副舵主,若是完不成,日后他恐怕就没有这个靠山了。   “季兄还在犹豫什么?你难道就不担心你舅兄的安危吗?我可是听说了上边有意要提前将这个案子给结了,你舅兄很有可能会被当做替死鬼,押解到府城。”   “你说什么?”   季望尘也愣了一下眼神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凶光,根本不像是一个读书人。   季望尘之前可是和歹徒厮杀,手上见过血的人。   苏青云被吓了一跳。   “此事已经被传到了京城,知府大人被勒令尽快劫案,您大哥可能会被当成替罪羊。”   “此事容我想一想,若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季望尘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从赌场离开之后,他换了一条路准备去县衙。   今天知道的消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心里面有些不安,很想第一时间和姚暖笙好好的商量商量。   姚暖笙从大牢出来之后没走两步,便碰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夫人,我家王爷有请。”   晋王身边的内侍走到了她的身边。   姚暖笙顿时警铃大作:“告诉你家王爷,我现在紧急有事,如果王爷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恕不奉陪。”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马车的帘子突然间被掀开,晋王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难道就不想救你大哥了吗?”   “季望尘他的学识再怎么好,现在也只是一个举人,等到他金榜题名,至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而你大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问斩了。”   “这怎么可能?”   姚暖笙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结果,明明今天见到王大人的时候还好好的。   “王大人恐怕没有告诉你吧,法场劫案,事关重大,府城那边已经派人来了,你大哥作为本案的重要嫌疑人,很快就要移交到府城,韦大人这个人做官的本事一般最会粉饰太平,所以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姚暖笙的心一下子就跌进了深潭里边,如今看来如何是好,必须要想办法洗清大哥身上的罪名,并且找到罪魁祸首才行。   “看来晋王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我已经说过了,答应我的条件,你大哥无事罪魁祸首我会给他们送来的。”   “对了,还要提醒你,若是季望尘想要继续科考,你大哥就是一个污点,大概率对他未来没什么好处。”   这话一下子说进了姚暖笙的心里面,若是因为此事阻碍了季望尘的道路,她心里边会非常的过意不去。   “我过来就是提醒你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记得尽快给我答案。”   晋王说完之后并没有停留,催促着马夫赶马车离开。   姚暖笙站在原地,神色晦暗。   而这一幕都被远远的走过来的季望尘看了个正着。   他站在街道的角落,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呼吸都加粗了几分。   他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姚暖笙明明知道晋王对她别有心思,居然还敢背着自己和晋王有接触。   而且还不是一次,之前在云轩楼的时候,二人还秘密交谈了。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季望尘有一种有苦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心里边知道姚暖笙这么做是为了救大哥出来,可就是有些不对味,不是滋味。   沉默许久后,季望尘转身默默的离开,没有凑到跟前去。   他是在害怕,如果此时此刻站到了姚暖笙的面前,他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想要质问的情绪。   回到店里,姚暖笙没有看到季望尘。   “姑爷没回来吗?”   六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姐您离开的时候没过多久,姑爷就走了,大爷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姚暖笙点了点头:“在牢里面倒是没有遭什么罪,但情况如今看来不太好,咱们必须要把那伙人赶快找出来才行,不然的话……”   想到晋王说的话,姚暖笙又是一阵发愁。   只希望韦大人不要真的继续和稀泥,希望他能够认认真真的查案,不要污蔑了大哥才好。   到了很晚,季望尘居然还没有回来。   姚暖笙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很快就要到宵禁的时间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你看着店,我出去找一下。”   姚暖笙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交代了六子之后便一个人冲进了夜色之中。   “小姐,都这么晚了,你要小心啊。”   六子在后边大喊着,心里边更是着急的不行,他想了想将店给关了,也走上了大街。   这会儿晚上还营业的,只有一些酒肆青楼,一晚上的时间都是灯火通明,等到第二天早晨解除了宵禁后,客人们才会相继离开。   姚暖笙顺着路往这条灯火通明的街上走,刚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熟悉的身影。   “望尘?你怎么样?”   她吓了一跳,赶快走过去,将人给搀扶住:“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不怎么喝酒的季望尘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一个人喝的,烂醉如泥,在这个街上走动。   醉醺醺的季望尘抬头看到是姚暖笙,他嘿嘿的笑了一下,红着眼眶,一下子扑倒在她的身上。   “你不许离开我,什么时候都不许离开我,死都不行!” 第270章 沉默中的隔阂   姚暖笙有些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艰难的依靠在墙上,听着他在耳边的呢喃,心里边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哎……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如今这个形势,她能够做的就是将他从这件事情里面给摘出来。   接下来的会试至关重要,关乎着他的未来发展,她不能够这么自私的。   “我们回去好吗?你喝醉酒了。”   姚暖笙用尽力气将他给搀扶起来,跌跌撞撞的准备往店里走。   醉眼朦胧的季望尘眼中有些失望的低头看着她。   居然挪开了话题,就不能说一句永远不会离开吗?   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   那一刻,季望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沉默的抿着嘴唇,跟着姚暖笙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可心里面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他甚至好像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半路上的时候,六子接到了他们两个,有了六子的帮忙姚暖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合力将季望尘给带回了店里面。   这家店的后院有专门休息的房间,季望尘被放在了床上。   “小姐先照顾一下姑爷,我去煮点醒酒汤。”   六子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了姚暖笙一个人面对着季望尘。   “看你喝的这个样子难受了吧?”   姚暖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去拿条毛巾过来帮他擦擦脸。   “别走。”   季望尘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他的脸因为醉酒还带着红晕,可眼神却犀利而又清明的让姚暖笙一时间有些心虚的躲开了眼神。   “你喝醉了,我给你擦擦脸,一会儿喝了醒酒汤,明天起来头就不疼了。”   姚暖笙没有正面回答,躲开了这个问题。   从今天见了晋王的那一刻开始,姚暖笙其实心里边就隐隐的做了一个决定。   她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季望尘说清楚这次的事情,两个人之间休息也好和离也罢,她不想要让大哥的这个事情而牵扯了季望尘。   看着姚暖笙始终不给自己一个回应的样子,季望尘苦涩的笑了一下:“你不相信我是吗?这次的事情我能解决。”   他使劲的抓着姚暖笙的手。   天知道,今天他在县衙门口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难受。   所以才会在离开之后一个人跑去酒肆喝酒,借酒消愁,酒肆的酒没有家中的酒那么的烈,他是喝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自己喝得这么醉。   “我相信你,好了,现在你该要好好休息了,快躺下。”   姚暖笙略有些敷衍的将他又按回了床上,一时间两个人之间沉默无言,各自的心里边似乎都有一些小心思在。   六子很快端来了醒酒汤,季望尘疲惫了一天也躺下睡着了。   姚暖笙却一时间没有了睡意,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借着烛光打开了今天王大人给她的永宁侯的信。   信上,永宁侯回答了姚暖笙提出的问题。   并且指出,这酒很有可能是来自于晋王府。   最后更是对这一次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询问,要求姚暖笙尽快写信告诉他,他也会在京中积极帮忙争取。   此时在府城。   韦大人也收到了姚暖笙寄过来的信。   当他看到上边安河道的地址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跟晋王有关?”   “前段时间朝堂上的争斗不断,太子似乎也有些怀疑安河道这个地方。”   “是了是了,得赶快给太子一个消息。”   韦大人丝毫不敢有所拖延,立刻给太子写了一封秘信。   这件事情如何取夺,最终还要看上面人的意思。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次日。   王大人突然间派人来告知姚从业将会在两日后被押解到府城。   时间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紧迫。   姚暖笙心里面忐忑不安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这样子下去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季望尘因为宿醉还在房间里面休息。   “六子,你照顾好他。”   姚暖笙想了一下,最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想要通过盘桓想办法救大哥出来可能性似乎不太大。   若是真的到了府城,恐怕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至于说晋王的提议,姚暖笙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就没打算接受。   她是绝对不会为了家人而赌上自己,何况若是她跟了晋王,这跟把把柄放在他的手里面有什么区别。   如今看来来,她只有一条路能走。   强行救人。   这她倒是有些把握。   姚暖笙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容身之地?   “小姐,您一个人这是准备要去哪?把姑爷一个人留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六子就着急的看着她,这若是没看住让小姐给跑了,等姑爷醒来怕是饶不了他。   “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我时间不多,我写一封信,等他醒来之后你交给他。”   姚暖笙咬咬嘴唇学着季望尘的字迹写了一封和离书,还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算是到时候出了事,有这个作为凭证,应该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   这是关于劫道甚至是劫大牢或者法场这个想法,并不是姚暖笙这会儿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她其实已经思考了一段时间,大哥的事情肯定是晋王做的,目的除了掩护他的人撤退以外,还有就是给自己家里人惹上一些麻烦,比如说逼迫她就范。   原本以为还有一些时间,她还能够想想办法,可如今看来他是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想办法了。   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出手。   她可是还有一个压箱底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就是火药!   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不过是觉得让一个冷兵器的文明迅速进入到热兵器时代,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她不想要看到杀戮,所以一直都没有想过要拿出来,但如今看来她是有一些不得不的理由了。   当然若是成功的话,她还是会将配方一直握在自己的手里,轻易不外传。 第271章 留下一封信   六子手里边拿着信封,有些颤颤巍巍的看着姚暖笙离开的背影。   “我怎么总觉得今天这事儿或许大发了?”   六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心里边总有一种貌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感觉。   刚坐上马车准备要从街道出去的时候,姚暖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熟悉的马车。   “二哥!”   她赶快叫了一声。   姚从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有些胡子拉碴,眼底的青黑色很明显,看来是连夜赶来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我听说大哥被抓起来了,我把店里面的事情交代了就赶紧赶过来了,你们之前怎么也不知道给我写封信告诉一声。”   姚从文一上来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说。   姚暖笙半天没有插进去一句话。   “二哥先别去店里了,咱们直接回村,路上我跟你说。”   姚从文便干脆半路改道往村里去。   姚暖笙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事情就是这样了,两天后大哥就要被带到府城去,如果真的到了府城,咱们就真的回天乏术,所以我想要半路将大哥给救下来。”   “你疯了!”   听到了姚暖笙的提议之后,姚从文当场就喊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你这是想要害死一家人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大罪?”   “还有你认识的人有几个就凭着家里面老弱病残跑去劫道,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姚从文气得不轻:“行了,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妹夫呢,他好说歹说也是个举人,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姚暖笙摇了摇头:“目前来看是没有。”   她神经有些苦涩:“二哥,以后都不要再提他了,他……毕竟和我们不是一家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姚从文顿时怒了:“他这是准备要翻脸不认人,长本事了就想抛下咱们一家人?”   “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这样的人了,那咱们还回什么家,看我不把他的两条腿给他打断了。”   “要不是咱们姚家,他凭什么考上举人,早就被他那个后娘给搓磨死了。”   姚从文看着姚暖笙的样子以为是她被欺负了,以为季望尘是准备要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当时就气的不行,当场就准备要回过头去,去把季望尘给狠狠的揍一顿。   “二哥,他没有这么想,是我要做的。”   姚暖笙赶紧将暴怒的二哥给拉住:“马上就是会试了,这对于季望尘而言关系着他的未来,咱们不能这么自私,把他绑在咱们家,再者说了,咱们是在他赶考的时候帮了一把,可他中举凭借的也是自己的本事,咱们不能挟恩以报。”   姚暖笙这话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希望姚从文能够想明白。   “你说的对,现在已经这样了,撇清关系能救一个是一个,你既然已经嫁出去了,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就说是我做的。”   姚从文的脑袋不知道又从哪想到哪去了。   “二哥,你在说什么呢,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是想躲也不可能躲掉,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情就得要一家人一起面对,行了不说这个,赶紧回去,这事还得要找爹娘一起商量一下。”   就在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季望尘也终于醒来了。   醉酒后的他只觉得嗓子干哑,迷迷糊糊中醒了,还在到处找姚暖笙。   “姑爷,你终于醒来了。”   六子带着一丝哭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她人呢?”   六子心里边咯噔一下,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咬着牙弯着腰将怀里的心高高的举起。   “小姐走之前留下了一封信,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县令王大人派人来,好像是说过两天大爷就会被送到府城,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走了。”   怎么会这样?   季望尘忍不住皱眉,明明昨天还没有这个消息,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一时间让他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一把手夺过信封,打开看到上面大大的三个合离书的字样,他鬓角的青筋立刻爆起。   “姚暖笙!”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咬牙切齿的念着姚暖笙的名字。   “这恐怕是你早就想好的吧,早早的想把我给抛弃了,你以为晋王就真的能够帮得上你吗?”   “这么明显的圈套,居然还傻了吧唧的往里跳。”   他气得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姑爷你先喝口水,我看小姐应该是往家里去了。”   六子赶紧端了一杯水,想要靠这个能不能压压他的火气。   “给我备马。”   他甚至连马车都不坐了,穿好衣服干脆牵了一匹马,就往村里走。   君子六艺,骑马这件事情他是学过,不过技术烂的很,勉强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而已。   县学里面这些都是会教的,但因为资源有限,他以前又穷,仅仅只是参与过一两次而已。   今天真的是气狠了,骑在马上跑了一段路,就觉得大腿根部和屁股疼的要死。   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儿的,他总不能从马背上下来走。   季望尘咬着牙继续策马扬鞭。   心里面却在想着对策。   快要到村口的时候,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从马背上跳下来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   姚暖笙和姚从文到了家里面。   小草看到他们二人回来,季望尘却不在身后,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还有希望吗?”   她呢喃着悄悄的问出声,一副想问又有些不敢问的样子。   姚暖笙想了想点头:“放心吧,嫂子,无论如何我也会把大哥带回来的,我的侄儿不能没有父亲。”   “嫂子你怀孕了?”   姚从文也被这个消息给炸了一下,有些惊喜的看着小草。   看着她点了点头,之后神色狂喜:“咱们家小一辈儿,终于要出生了,嫂子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呢,大哥绝对不会有事儿的,我这不是都回来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第272章 不能拖累他   回到屋里,这两天姚老大和邓氏的情况好些了,虽然还需要喝药,但至少不需要躺在床上静养。   “爹娘,你们怎么了?”   姚从文一进门就看到有些病歪歪的坐在那里喝药的爹娘,吓得不轻,顿时手脚发软。   “你回来了,我俩没啥事儿,就是那天被吓到了,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大哥……”   姚老大叹了口气,他在眼看着老大自己走进县衙之后就知道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自己走进去,不过是能够少受点罪,若是被查出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脱罪了。   姚暖笙沉默地摇了摇头:“现在抓不到罪魁祸首,这事儿很有可能跟晋王有关系,大哥两天后就会被押送的府城,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我们要想其他的办法。”   姚老大看了他一眼,找两个人身后瞧瞧:“望尘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姚从文有些不爽的,瞪了她一眼,与其有些阴阳怪气:“妹妹非要做个老好人,今天回来的时候把妹夫一个人留在了县里,还留下了一封和离书,说是不能因为咱们家的事情影响了他的仕途。”   “可真是够大度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关心着人家未来能不能做官。”   “瞎说什么呢,闭嘴。”   姚老大听着儿子这话说的越来越没边儿了,上去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季望尘恰好进了家门。   他站在门口将姚从文说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那一刻只觉得手脚发冷,甚至有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了这里的感觉。   “既然望尘有更好的仕途,确实没必要跟咱们耗在这里,咱们不能因为自己家的这些事情将一个明明有才能,有抱负的人给困住。”   姚老大一脸赞同的看着姚暖笙:“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做的大气。”   他说完之后又有一些叹息:“只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可就要苦了你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为了男人活不下去。”姚暖笙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我有的是本事挣钱,无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好好的。”   “好,这话说的在理。”   姚老大笑了起来,这几日难得的在这么片刻有了一点好心情。   “那你们可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这个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但想来多少也还能帮上一点吗?”   姚暖笙将自己准备半路截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姚从文咬咬牙,一副告状的样子:“爹,你都听到了吧,她这胆子简直能大到天上去。”   “哎!”   姚老大压了压手,让他闭嘴,沉思的看着姚暖笙,许久之后才严肃的问。   “这不是个小动作,若是真这么做了,日后咱们在这里可就立足不了了,你找好退路了吗?这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做的事。”   姚暖笙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转身准备去书房拿一张舆图,季望尘似乎察觉到了躲在了角落。   姚暖笙没有看到他,进到书房找了一张她这段时间根据这个时代的游记等资料画出来的一张地图,虽然不是很完整,但基本够用了。   她倒是挺想整出来一张详细的世界地图,可问题是她画出来也得有人信啊。   如果说是季望尘的话,她倒是能够拿出来,家里面的其他人就算了。   “你们看这张图。”   姚暖笙将地图在二哥和爹的面前摊开。   “咱们这里距离永宁运河不远,到时候将大哥救下之后,迅速的赶到运河,然后直接南下,从这个地方出海口出海,世界这么大天高皇帝远,就不信没有咱们一家人能够生存的地方。”   姚老大看着姚暖笙说完之后使劲的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去了这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以后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落叶都不能归根啊!”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好好的在国家呆着,干嘛要去那荒无人烟的地方。   姚暖笙安抚的拍了拍父亲的胳膊:“爹,如果到了海外,你不用担心,咱们一家人在也有防身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至于以后……”   姚暖笙轻轻的叹口气:“时间久了,这个案子就沉下去了,以后不会有人知道的时候,咱们还能再回来。”   “如果咱们不这么做,大哥可就真的救不出来了,还是说爹你愿意让我……”   姚暖笙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说不出来话,顿时红的眼眶。   “晋王说可以帮忙,但要求是我要跟了他,这件事情跟晋王脱不了关系,难道说咱们一家人这一辈子都要受他的桎梏吗?”   “混蛋!”   姚老大听到了姚暖笙这么说顿时气的猛拍桌子,突然间咳嗽起来。   “咳咳咳!”   姚从文赶紧的端了杯水递过去:“爹你别气,咱们不可能让妹妹受这委屈,我觉得这样也好,咱们一家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开,怎样都行。”   一直在外边,没有进门的小草也听到了这话,她走了进来,沉默的站在大家的面前。   “我同意暖笙说的,晋王毕竟是王爷,不是咱们这种家庭能够招惹得起的,现在只是动用一些手段逼迫妹妹,可若是以后呢?”   她的话让众人一致沉默了下来。   晋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永宁侯呢?”   姚老大是有些犹豫,想到了自家最大的靠山。   姚暖笙摇摇头:“侯爷在京城太远了,而且咱们不过是小人物,能够攀上侯爷已经是不容易,侯爷不可能因为我们去得罪晋王,这不划算。”   说着,她将怀里面的信给取了出来:“侯爷写的信来了,说是能够在京城帮我们盘桓,可这是杀头的大罪,若真的被定下来,咱们一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永宁侯再厉害也不可能保下我们全家所有人。”   姚老大最终沉默的叹口气:“你们兄妹二人商量吧,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人手的话,我这儿倒还能给你们找些。” 第273章 最终的计划   他说着从床头的柜子里边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牌子。   这是用石头雕刻的刻的非常精致,上面刻有虎豹的画。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会跑镖,认识的人还有一些,你们拿着这个去镖局,说不定能有人帮得上忙。”   姚暖笙认真的将这个牌子给收好。   “事不宜迟,二哥咱们这样。”   姚暖笙在地图上画着:“这边的事情我一个人来就行,如果爹的朋友能够帮忙就更有保障了,二哥你沿路去帮我们打点,要提前走,包括咱们下江的船,出海的船,这些都得要你帮忙才行。”   姚从文心里面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肯定不行,我不放心,我留在这里,你去帮咱们找退路,”   “我能造出大杀器,你能成吗?”姚暖笙起身,双手抱着肩膀看着他。   “二哥这一次最重要的是要将大哥给救出来,最好是不损失任何一个人,我这里有一种武器,一旦用起来可以说是地动山摇,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真的?”   姚从文有些不相信,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器,根本就不相信,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又何至于每次打仗的时候都死那么多的人。   “当然是真的,二哥难道还不相信我吗,这还是以前偶然间被我给发现的。”   姚从文想想,自己妹妹手里面出来的东西,还真没有什么不好的,半信半疑的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咱们每天都要联系,我会让石头他们盯着传信。”   “好!”   姚暖笙点头,这种事情不适合让更多的人知道。   在确定好之后,姚从文就带着石头,以去找人帮忙为理由,匆匆的离开了。   他的离开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晋王派出来的人一直在盯着姚暖笙,他就喜欢看着姚暖笙这漫无目的的样子。   “有趣,有趣的很。”   晋王听着下边人的汇报,哈哈大笑起来,口中的酒的味道就更好了。   “恭喜王爷,要不了多久,这位佳人就要入怀了。”   他身边的幕僚有些狗腿的恭喜。   “别高兴的太早,她绝对不是一个束手就擒的人,还有的磨。”   晋王看着手中的酒:“你说说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面究竟有多少东西,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东西来。”   他没等下边的人回应,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自古美女配英雄,她算不上是个大美女,可如此聪明的女人,配一个小小的举人,真是可惜了。”   “季望尘在做什么?”   虽然说他不在乎姚从文在做什么,但是对于季望尘还是有所关注的。   “这位举人老爷似乎是受到了打击,今天回到村子里面之后,没多久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属下觉得他们两个人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完了。”   “那就好,盯紧一点,最近他们将目光都放到安和道这边来了,咱们的人都藏好了,不能暴露。”   “王爷放心吧,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不开工,咱们其实铜的储备已经差不多了,武器制造的也基本上足够了。”   晋王这才满意的点头。   姚暖笙也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下午的时候就带着爹给的石牌出现在了县城里面。   县城里面有一个小镖局,这里面的总把头姚暖笙是认识的,之前也来过家里,姓陈有个诨名叫虎头,据说年轻的时候性子虎,有一次跟一个公子哥打架,差点把人给打死了,后来还是他师傅,也就是镖局的再前一任把头给保了下来,这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镖局现在是他儿子在管着,他的年纪和姚老大差不多大,早就是儿孙绕膝的年纪了。   现在主要的都是在家里面带孙子,早就不管镖局的事情了。   看到姚暖笙,颇为感到意外。   “暖笙丫头,你怎么来了?是你爹有啥事?”   这不年不节的一个小辈突然间上门让陈虎头颇感到意外,还以为是自己的老伙计出了什么事情。   但看着姚暖笙又不像是来报丧的这才松口气。   “陈叔,有件事情想找您帮忙,不知道您肯不肯。”   姚暖笙说着将爹给她的牌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   陈虎头顿时皱着眉头:“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让你爹将这个牌子都给拿出来了!”   姚暖笙四下里看看,外边院子里面是正在练功的人,屋子里面还有两个在闹腾的孩子。   陈虎头顿时明白了:“小二你带着小四出去玩去,没见来客人了。”   “知道了阿爷。”   不大的小伙子拉着比他更小的弟弟蹦蹦跳跳的出了屋。   “你跟我进来说。”   陈虎头干脆带着姚暖笙进了旁边的偏屋。   刚进去,姚暖笙被这里的情况给吓了一跳,这里居然放了一堆牌位。   “这里供奉的都是镖局里面去世的兄弟,这没什么人过来,绝对的安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姚暖笙先给这些排位上了一炷香。   “陈叔,我大哥被卷进这一次的法场劫案里面,已经进了大牢。”   “这怎么会?”   陈虎头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大哥不过就是一个屠夫,怎么会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去,还是说你们姚家……”   他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扯进这些麻烦里面去,姚老哥不是个不分轻重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叔别误会,我大哥是被陷害的。”   姚暖笙一五一十的将周金虎他们的事情说了出来:“现在大哥在后天就会被押解望府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把大哥给救出来。”   姚暖笙叹息道:“我们倒是找了永宁侯,可人微言轻,永宁侯不一定会帮忙。”   陈虎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要半路劫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姚暖笙点了点头:“对,我们原本计划帮大哥洗清冤情,但是现在看来,有晋王在其中压制,恐怕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所以我们想换一条路走。” 第274章 石牌的作用   说着,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坚定之色:“我必须要将大哥给救出来,这次来找陈叔,也是想说陈叔可否愿意帮我们,我出一千两,陈叔放心,我会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不会将这件事情牵扯到您的身上。”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陈虎头也没有犹豫,直接爽快的问起来:“这姚老大都把这石牌拿出来了,我也不能含糊了,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姚暖笙点头:“叔,我要做一个大杀器出来,可能需要几个人手,要嘴巴严的,等我们走了之后不能够出卖我们,然后我还要几个人手跟着我一起行动,给钱,最好是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的,日后就算是出了事,也不至于牵连其他。”   这是她来之前想好的,她想要试试火药,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她一个人肯定不行,家里面的人,除了小草她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用。   小草还怀着孕呢,这件事情危险性太大,她不敢让小草出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做大杀器?”   陈虎头听了一惊,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姚暖笙,实在是没看出来一个丫头,要做什么大杀器,这怎么像是跟他在开玩笑一样。   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姚暖笙有些无奈,只好耐心解释:“这是我从书上看过的,以前也做过实验,但是是小规模的,不成气候,若要形成杀伤力,必须要放大,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   姚暖笙看着陈虎头将信将疑的样子,一咬牙说道:“只要跟我去的人,五十两的辛苦费,若是出了事,二百两的抚恤金。”   她这一次算是发了狠了,哪怕是散尽家财,也一定要将大哥给救出来。   光是姚暖笙说出的这个数字,就已经让陈虎头的呼吸加速了。   他二话没说点头就答应下来:“成,你放心吧,我让我两个儿子跟着你,他们两个人的嘴巴最严了,不会出事的。”   听到陈虎头居然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跟着她,姚暖笙有些担心:“陈叔,我要做的这个杀器很危险,中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现爆炸,是会要人命的,您让两个哥哥跟着我,若是出了事……”   这丑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   陈虎头大笑:“我们干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谁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死了,你放心吧,真的死了也不会算在你身上,他们两个人都是有儿子的,有了后出了事也不担心断后,我三儿子就算是你要,我也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陈虎头对这事倒是看的通透,一点都不担心,还没有姚暖笙放在心上呢。   看着他的样子,姚暖笙也放下心来,剩下的两个人陈虎头也说了,会放出消息去,这个价钱,肯定会有些亡命之徒想要会感兴趣。   这样最好,姚暖笙松口气。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有一个晋王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盯着他们,姚暖笙的心里面很不放心。   根本就不敢直接回到家里面去。   她乔装一番到了齐二板的家中。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接触,姚暖笙对这个人还算是比较信任的。   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但好在还有那么点人性。   找他做一些大事做不了,但一些琐碎的事情,只要钱给够,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齐二板看到乔装打扮,涂黑了脸,换上了辫子还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姚暖笙都愣住了。   “季夫人,您这是在搞哪一出呢?”   “时间不多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有事找你帮忙。”   齐二板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可能事情不简单,警惕的看着周围没了人才将姚暖笙给放进了屋子里面。   “你们去大门口守着,把门给关了,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赶紧来通知。”   院子里面别的不多,人还是不少的,他随便点了两个还算是机灵的家伙,随后便带着姚暖笙进了堂屋。   这里周围比较的空旷,人都离的远,说话声音小一点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泄露。   “季夫人有事您就说吧,只要是能够帮的上忙的,肯定会帮的,咱们都是认识这么久的老主顾了。”   “帮我在县城附近的村子里面找个住的地方,越偏僻越好,最好是靠近山,我今天晚上就要住,事成之后五十两。”   姚暖笙直接拿出了银票给他:“一定要快!”   “季夫人你这是?”   听到他详细要问,姚暖笙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为了你的小命,最好不要多问,这个活你接不接,不接我找其他的人。”   姚暖笙跟他也没有客气,有的是人想要干这么一票的漂亮买卖。   五十两银子,这个数量不少了,相信县城里面眼馋的人不在少数。   齐二板同样是贪婪的,他舔了舔嘴唇,最终一拍大腿:“小事情,我干了,我找好了之后去哪找季夫人,去群阅楼吗?”   姚暖笙摇头:“去城外的城隍庙,将地址写在纸上,放在门后边的石头底下就行,我会去取。”   县城外的破城隍庙,白天的时候一个人都不会有。   就连里面带着的两个道士,白天的时候也会走街串巷的去帮人做法事,或者去化缘,糊弄一口吃的。   所以纸条放在那里是相当的安全。   交代好这些,姚暖笙迅速离开。   她刚才已经让陈大和陈二去各个地方买需要的东西。   传统的黑火药在古代,从宋朝起就已经有了较为详细的记载。   姚暖笙对这个并不是很陌生,以前初中上化学课的时候都学过。   当然自己只知道最简陋的方法,更加精准的,以及威力更大,更加现代化的炸药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能够做出来的。   晋王必定让人盯着她,家里面也不会放过,她得想办法将家人神不知鬼不觉得给带出去,不然也是前功尽弃。   这件事情姚暖笙交代给了黄老头一家。 第275章 行动前安排   黄老头找大夫演了一出戏。   马车一进一出就将家中的两个老人给带到了县城。   至于小草就更容易了,让她在村子里面转一圈,说是给公公婆婆去抓药,这就顺顺利利的离开了。   等姚暖笙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   在云轩楼里面正坐着喝茶的晋王也得到了姚暖笙跟丢了的消息。   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了这人的脑袋上。   “要你们有个屁用,一个女人都盯不住,我看母猪都比你们要有用的多。”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这季夫人肯定乔装打扮了,我们看着她进了县城,然后左转右转的就不见了。”   “去,盯着群阅楼,再把宗元程给我找来。”   今天晋王出现在云轩楼。   宗元程的头都快大了。   一个个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   “本王知道你们宗家和姚暖笙之间有合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她人在哪?”   宗元程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他可没有爵位,还只是一个白身,在王爷面前,只能跪下。   “回王爷,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来视察产业的,大哥如今要进学科举,家中的产业才让我代为打理。”   他小心的说着,说完之后还有些担心的抬头看着晋王,似乎是在担心他生气。   “那你觉得姚暖笙还有可能会出现在哪里?”   “应该……就在店里面,或者家里吧……也可能在两个叔叔家?”   他突然间想起来,这姚家还是两个叔叔呢,说不定会有线索。   他们想的没错。   姚暖笙在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找机会去了二叔会三叔家中。   他们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暴露了,到时候二叔和三叔一家也会被连累。   她不好和二叔三叔直接接触,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到时候怕是都没法撇清楚关系。   思来想去,姚暖笙在店门口找了个乞丐,给二叔和三叔家中送了封信,没有写的很清楚,但表明了他们会惹上麻烦,让他们想办法赶快离开,顺便还附带了一家一百两的银票。   三叔收到信吓得当时腿就发软,一家人着急的跑去找老二。   “二哥,信收到了吧!”   “看到了,这大哥是怎么回事,这事到现在才跟咱们说。”   “那咱们要怎么办?”   姚老三一脸的着急:“大哥他们是要干什么,非要咱们走,难不成真是要干什么出格的事?”   “说不准。”姚老二叹口气:“大哥以前可是跑江湖的,真说不准啊!”   “那咱们!”   这下两家人都蒙了,宋氏一拍大腿,忍不住骂起来:“他们倒是提前说啊,这下好了,把咱们两家都给害了,你说说这都分家多少年了,还受连累。”   “你少说两句!”   姚老二脸色一冷,有些讪讪的看着弟弟:“你嫂子这人就是有些着急,但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才跟咱们说,这不就是不把咱们当家人。”   “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走是肯定要走的,她们收拾东西,时间紧,就多收拾一些细软,把银子拿够了,穷家富路这些要准备好,咱们两个找大哥去。”   这姚老二虽然小心思不少,但是有一点挺好的,大是大非上是个有决断的,这会姚老三就习惯性的听他的。   “行,二哥说的对,我们这就去准备,一会我来找你。”   等回到家里面,柳氏的脸色苍白:“当家的,咱们这真就这么走了吗?”   “那不然呢,在这里等死吗?”   “不是我说,为什么咱们要受到大哥的影响,这好端端的家里面都不能住,要不去我娘家那边!”   “你娘家不许去,这事这么大,不能影响了大哥他们。”   有些唯唯诺诺的柳氏这一次也真的生气,两个人大吵一架,姚老三最终一甩衣服直接走了:“收拾东西,我去大哥家了。”   他们刚刚出门,身后晋王的人就已经跟上了,他们还不知道。   但当他们到了村子里面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大哥这真够绝的,这就走了!”   姚老二看着已经空了的院子,一阵咬牙。   “走吧,咱们也快点回去吧!”   很快,晋王也得到了姚暖笙家里面的人都不在的消息。   “她到底要干什么,把家里面的人都给送走,自己也不见了。”   晋王摸索着下巴,一时间还真有些猜不出来了。   “季望尘呢?”   “季举人好像好像还在店里面。”   “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准备要做些什么?”   ……   下午的时候,姚暖笙找到了齐二板给她的地址,居然是近郊的一个庄子,租金不低,姚暖笙给的银子基本上都掏出来了。   “这齐老板仗义。”   姚暖笙一阵感慨。   她带着陈家的老大和老二在庄子里面做炸药,这都是精细的活,到时候还要找地方实验,只有一点的时间了,他们得加班加点。   “姚妹子,你这是什么啊,把它们装在一起就能用吗?”   陈大一边装着,一边有些不经意的问,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点东西就给这么多的钱,他挣钱挣的都有些心虚了。   “陈大哥,小心一点,这个东西可是很危险的,一丁点的火星子都不能有,一不小心是会要命的。”   “是吗?这不就是寻常的东西吗?”   陈大实在是没看出来,这黑乎乎的东西有什么可神奇的地方,让姚暖笙那么的小心,深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真的是一丁点都不让快了。   “等着,给你们看看。”   姚暖笙看着他们不信的样子,干脆取出来了一小部分,在院子里面挖了个坑。   这个庄子比较的偏僻,一点声音还好,影响不到邻里。   “都站得稍微远一点。”   等姚暖笙刚刚点燃,放在瓷瓶里的火药就爆了,一声巨响。   就放了一丁点,这威力就已经让两个人嗔目结舌。   “两位大哥,一定要小心才行。”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看着手里面这个大了好几倍的利器,顿时皱起了眉头。   “妹子,多问一句,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276章 行动开始了   姚暖笙顿时一顿:“陈大哥,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姚暖笙说完又担心这两个人私底下会自己实验,又警告一番。   “帮我把这一批东西做完就行,钱会付给你们,两位大哥可千万别想着自己做,这东西的比例是有数的,不小心错了能要人命。”   陈家兄弟对视一眼,讪笑道:“妹子放心吧,这东西我们知道,容易出事,我们明白,明白!”   这一夜很漫长,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的。   另外一边。   群阅楼的后院,季望尘根本没有休息。   他想到今天在门口看到的盯梢的人,心里面就一阵发紧。   想着姚暖笙要做的事情,还有手中的这一封和离书,他沉默的坐在那里许久。   “姑爷,都已经准备好了。”   六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走吧!”   向来只穿着儒衫的季望尘,今日穿了一身短打,看着更加的利索了。   “哎呀,走水了!”   突然间,整个夜晚变得吵闹起来。   群阅楼和旁边的芝兰苑又走水了,整条街一下子就闹腾了起来,大家纷纷着急着救火。   “这群阅楼难不成又招惹谁了,怎么又被人给放火了。”   街上的其他邻居一边帮忙救火,一边也忍不住嘟囔两句。   “怎么了?”   晋王刚躺下就被人给叫了起来。   “回王爷,群阅楼走水了。”   “什么?”   晋王也给吓了一条,他这一次来,除了处理上次的事情,剩下的就是为了要得到姚暖笙。   这接二连三的,似乎有些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他很不喜欢,也很不适应。   “谁干的?哪个家伙敢坏了本王的事。”   晋王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放火的人可能是姚家的对头。   之前宗远新放火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王爷不是谁干的,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呢,没见什么陌生的人经过。”   “好啊,这怕是季望尘自己干的。”   晋王顿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   “去两个人,好好的在店里面查一下,这季望尘去哪了。”   “王爷,这……”   “他应该是发现有人跟着,趁着乱跑了。”   季望尘此时确实不在店里面,这场火也是他让六子做的,为的就是躲开眼线。   今天店里面他收到了苏青云的纸条,相比较晋王,他可能更相信这个江湖组织。   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但死马当作活马医,他还是想要试试。   “你来了!”   苏青云的赌坊晚上依旧很热闹,在赌坊的后门,却异样的安静。   “谈谈!”   “好!”   苏青云倒了一杯茶:“一杯果茶,这还是在你们的店里面买的,晚上就不喝茶了。”   “说正事吧,我可以把群阅楼给你们,但是我舅兄怎么才能无罪出来,还有后边的人。”   苏青云笑了笑:“这事我不能跟你谈,但有个人可以。”   他说完之后,恭敬的朝着身后的方向躬身。   “请堂主。”   季望尘微微皱眉,也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居然还有堂主,这千机阁居然这么重视自己,也是有趣。   “见过堂主。”   眼前出来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男人的身高可不低,站在那里的时候,气势逼人。   “你就是季望尘吧,坐!”   苏青云见状沉默的退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你要求的事情我都清楚了,只要群阅楼给我们,这人明天就能回去,至于你说的凶手,可能会麻烦些。”   “怎么?”   季望尘有些担心,这周金虎他可不想放过,若是不能解决,他这群阅楼怕是给不了了。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哈哈一笑。   “我说解决不了,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什么?”   这个消息让人意外的很,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能死了呢。   “他们救的那个人呢?”   “也死了!”   这就让人有些理解不了了。   “废了这么大的劲才救出来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人就死的快。”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季望尘沉默的看着他,想了想点头:“好,群阅楼给你,这是两家店的地契,日后我们不会在开群阅楼,这店就是你们的了。”   “所有的?”   堂主拿起了地契突然间笑起来:“店里面其他的我们也需要,所有的方子。”   季望尘点头:“都可以,但是那些方子,以后我们也要能用。”   这毕竟是姚暖笙的东西,季望尘现在没有跟她商量就已经做了,心里面够忐忑的了。   “可以,这不强求。”   堂主笑起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有些话不季举人应该明白,不能多说。”   “明白。”   季望尘沉默的点头,将之前姚暖笙写的那个各种谱子的小本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倒是都猜到了,这都随身拿着呢。”   “想来你们肯定是要用的,不如就带着了。”   “明天,我要见到人。”   “可以!”   堂主敲了敲桌子,很快苏青云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带着这个去县衙找王大人,去大牢提人。”   “是!”   季望尘着急看到姚从业,便也告辞离开。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苏兄,这千机阁很不一般啊,王大人那里这么轻松就能够搞定了?”   “这省观兄就别问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参与的,但是千机阁的势力很大,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季望尘对这千机阁倒是好奇起来了。   到了县衙,王大人看到手中的令牌,神色一凝。   “这是谁拿来的。”   “苏秀才。”   门房的人是认识苏青云的,随后便应了。   “嘶,此人怎么会是……”   王大人顿了一下得道:“把人请进来吧。”   看到苏青云的那一瞬间,王大人的脸色可不怎么好,随手指了指角落里面的位置。   “坐,说吧,什么事?”   “就跟大人直说了,这是文书,我们要将姚从业带走。”   “行。”   “你们去提人吧,这文书给我就行了。” 第277章 得罪不起   夜里。   路上安静的让人瘆的慌。   季望尘三人坐在马车上,走在县城里面,马蹄的声音像是砸在人的心上一样。   “省观兄,人已经都救出来了,以后若是还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季望尘答应了下来,对于苏青云,他不是很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没错,千机阁背后的势力巨大,下一次说不一定还能够用得上。   车停在了一处院落。   “地方已经到了,我就先走了。”   苏青云下了马车,临走的时候道:“省观兄,你我二人还算是聊得来,有件事情实在想去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我的身后站着的是京城的人,有些办法用一次可以,但若是用的多了,可就受制于人了。”   季望尘顿时猛吸一口气。   苏青云一下子点醒了他,有些势力只能用一次。   “我明白了,多谢。”   姚从业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打哑谜没有明白过来。   “你们刚才那是说什么呢?”   “没事大哥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爹娘还在家里面等你呢。”   季望尘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只是听到了姚暖笙要有动作还不知道她做的那么多的安排。   这会儿只想着急着赶回家去将这个惊喜告诉她。   但是到了家里之后,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爹娘妹妹他们都去哪儿了?”   “难不成他们不要我了?”   姚从业受打击的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   “爹娘他们怎么可能不要大哥,他们一定是在想办法,只是没有想到我提前将大哥给救出来了。”   听到这话,姚从业突然间有些好像明白过来。   “你跟妹妹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是你自己来救我,他们呢?”   “你来找我这件事情没有跟他们商量清楚对不对?”   季望尘沉默不语。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王大人将告示贴出来,他们就会知道了。”   与此同时。   他们回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晋王的耳朵里。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晋王大怒。   “这姓王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胆敢把人给放出来了,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王爷,我看王大人的胆子恐怕没这么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哼,在这里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走,我要去会会这个姓王的。”   他明明把涉事的所有人都已经杀了,姚从业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可以脱身的理由。   姓王的为了自己的政绩,也会想办法把这个罪名落实到他的身上。   这事本来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搅这个浑水。   王大人顶着黑眼圈前来拜见晋王。   “王大人,姚从业你为什么要放走他?”   “难道就不怕给你安个徇私枉法的罪名吗?”   晋王语气冰冷的质问他。   王大人听闻此心中有些不快,自家好歹也是公卿之一,祖上可是做了两朝元老。   虽然说是没落了,但也不是可以随便让人这般对待的。   “王爷这是来替皇上行事问罪的,还是替天下苍生来的?”   晋王顿时语塞,他差点忘了王大人的出身。   “本王不敢代替他们,但也想要问一问为什么?听说皇上最近对公卿很不满,你们王家怕是也在其中吧。”   王大人冷笑:“我真是手里拿了文书,既然上边的人要让放,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放呢?”   说完之后他顿时笑起来:“顺便说一句,真正的凶手究竟死在哪儿,恐怕没有人比晋王更清楚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明日本官会出告示,该抓的人,该杀的人也希望晋王不要做阻拦。”   听闻此,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千机阁。”   王大人在他的耳边悄悄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又是这个千机阁,晋王眉头皱的很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派人去调查过这个组织,但是这个组织太隐秘了,一直没有查到背后的人是谁。   有线索指向是宫里面的太子,但他觉得不太像。   有文书一切都好说,王大人也不多问,干脆的很。   现在的姚从业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麻烦事,有人给带走了,他还巴不得呢。   “那这府城的事?”   “那边会有人去说的,这事也给王大人透个底,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你找不到人,而且那个要被砍头的犯人也已经死了。”   “这……”   王大人皱眉:“此事我要跟韦大人说。”   “放心,事情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苏青云立刻笑了起来:“这是给大人准备的,明日会直接送来,到时候送去交差就可以了。”   “好,好说。”   等到苏青云准备要走的时候,王大人突然间又开口道:“晋王是不是参与了此事?”   “有些事大人还是少问的比较好,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事。”   “明白。”   ……   姚从业在大牢里面呆了这么些日子,虽然没受什么罪,但整个人眼看着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变了的样子。   “望尘你来了。”   姚从业看到他整个人扑倒了栅栏边上:“是不是来接我回去的,我要回家,在这太难受了。”   季望尘看着姚从业的样子,心里面也有些难受,是他提议的,却差点害死了姚从业。   “大哥,是来接你的,咱们回去了。”   太子没有那么好的脑子,他身后的皇后也向来不怎么管他,没人给他出谋划策。   在他看来太子实在是太弱了,要不是占了一个好的出身,能有他什么事。   这太子真的蠢的一点都不像是梁家人。   “你跟千机阁也有关系?”   “不敢。”   王大人摇头:“我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得罪一个得罪不起的。”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放人的文书也在,甚至连后边顶罪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278章 山雨欲来   这个案子在这里基本上算是一桩铁案,他若是要在这个上面做名头,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晋王满怀着一腔怒气的离开。   “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撒野,晋王如今可真是嚣张的很呀。”   王大人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边却还有些忐忑。   之前大哥写的信上也已经说了,朝堂之上太子吃了亏,太子表面上拒绝开海禁通商,私底下却准备了商船,专门做海外通商大肆收敛钱财,甚至还插手进了盐税里边。   这件事情惹得皇上很不高兴,太子手底下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一批。   如今的晋王虽然人不在朝堂,但名声却是风生水起。   太后更是时不时的会见朝臣,这母子二人最近可不怎么消停。   “山雨欲来呀。”   王大人突然间嘟囔一句。   随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房间重新躺下休息,想来应该没有人再会打扰他的清梦了。   翌日清晨。   姚暖笙乔装打扮出现在了姚老大他们的面前。   他们昨日就已经来了县城,准备今日出发,先去前面探路,姚暖笙等救了大哥之后,很快就会和他们会和。   陈虎头给她找的两个亡命徒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够出发。   “暖笙,你真要这么做吗?这么做了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姚暖笙点头:“这一次我倾家荡产也会将大哥给救出来。”   她的神色坚定,在交代好了黄老头一家,一定要尽快离开,二哥会在前面接应。   做完这一切,就换上了一身粗布的衣服,做好伪装离开。   “哎,为了老大值得吗?值吗?”   姚老大有些痛苦的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看着女儿为了老大这么殚精竭虑,甚至用了几乎所有的家底,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对大儿子多了几分怨怼,若不是他识人不清,没有一点警惕心,又何至于连累了一家人。   “爹,走吧,别让妹妹做了无用功。”   小草无奈,心中觉得有些对不起姚暖笙,又觉得若不是姚暖笙夫妻姚从业又何至于被抓进牢里,毕竟是他们夫妻二人劝姚老大自己去找县太爷自首的,算是自投罗网。   姚老大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看出了小草的那点愤慨,心中无奈的叹息。   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就算是老大没有去又能如何,到时候还不是会被抓住。   那个时候被抓和自己自投罗网可就不一样了。   季望尘这一件事情做的对,姚老大现在是真的想明白了,至少给他们拖延了一些想办法的时间,也让王大人没有办法一开始就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姚老大的身上。   现在只能说是形势所迫,倒了大霉了,谁知道那一群人就真的跟人间消失了一样的难以找到。   姚老大摇头:“走吧走吧,只希望老大能记住这个教训啊!”   小草沉默的没有说话,一家人上了马车,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姚暖笙让陈虎头带来的人提前出发,去之前说好的地方埋伏。   她则是去了县衙。   她要看到大哥从县衙出来才能够安心,若是看不到,她做的这一切也就白费了。   “这贴的是什么?”   “这说的是前些日子的那个法场劫案,凶手已经抓到了,据说是一群土匪。”   “对,之前还劫过商道,就半年的那事,大家应该都还没忘吧。”   “记得,死了好几个,那惨的呀!”   “都是镖局的。”   姚暖笙出现在衙门的跟前,突然间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告示前面,说起劫案的事情。   她的心里面咯噔一下,难不成大哥已经被顶罪了?   这么想着,她就更加的害怕紧张了。   钻进人群里面,好容易到了最前面,看着陌生的名字,她有些茫然了。   不是大哥?   这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的很想找到王大人问个清楚,她都已经把家人给安排出去了,现在却发现大哥好像不是这个案子的罪人,这是要闹哪样。   她沉默的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这一幕被早早的躲在这里的六子给看见了。   “小姐!”   突然间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姚暖笙吓了一跳,一转头看到是六子,她的眉头轻皱。   “跟我过来。”   随即将人给拉到了旁边的小巷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姑爷让我找您的。”   六子一脸的笑容:“小姐,姑爷说您肯定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查看情况,让我早早的来盯着。”   “怎么回事?”   姚暖笙警惕的看着他,心里面却猜到此事恐怕是季望尘用了什么法子。   可能是什么法子呢?   在晋王的手里面,永宁侯也帮不上忙,他一个小小的举人又能怎么办。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姑爷让我放火,然后他趁乱离开了,走之前交代我,若是没有回来的话,今日就来这里找您。”   “早上天没亮的时候,苏秀才派人来了,跟我说大爷已经没事了。”   “我这不就赶紧来找小姐了。”   “没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姚暖笙有些发懵,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她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季望尘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中吧,大爷都没事了,自然是要回去修养的。”   六子有些纳闷姚暖笙的样子,更奇怪她今日怎么打扮的这么的奇怪,像是在隐藏行踪,难不成有人在跟踪小姐,就跟姑爷一样?   想到这里,他顿时紧张起来。   “小姐,是不是有人要对您不利。”   “没事!”   姚暖笙有些虚弱的摆摆手,努力的消化这些消息,片刻后目光坚定。   “六子,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小姐,您说。”   “你现在马上出城,老爷他们现在就在路上,一定要追上他们,让他们回来。”   姚暖笙担心爹娘不信,跟着六子回了店里面,赶快写了一封信。   既然大哥已经没事了,晋王也就没有能够威胁得了她的。   这一刻,姚暖笙觉得天都好像亮了,那么的清明。 第279章 店归别人了   姚暖笙做好了这些,就去找了二叔和三叔。   此时的姚老二和姚老三两家正在姚老二家会和,正准备要走,正好被姚暖笙给堵住了。   “暖笙?”   三婶柳氏第一个见到的她,吓了一跳,赶紧的跑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啊,家里面也没个人,还写了那样的信来,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这一见面,柳氏就忍不住嘴里面叨叨起来。   “三婶,先进去吧,有些事我这就解释给您听。”   姚暖笙还有很多的后续工作要安排,见了二叔和三叔之后,没等他们发问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讲了。   “二叔三叔,现在大哥没事了,我也不用计划着劫人,但现在我要去把后边的麻烦事给解决了,如果您二位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咱们在家里面慢慢说。”   “你去忙去,我们家里见。”   马车都是现成的。   姚老二催促着:“把行礼都拿下来,咱们去村里。”   ……   姚老大他们就是一群老弱病残,这会就算是坐着马车速度也不敢真的快了。   六子骑着快马很快就将人给追上了。   “怎么是你过来了?”   姚老大警惕的看着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可是杀头的,一丁点的错误都不能有,否则可就是这一家人的命都没有了。   “老太爷别紧张是小姐让我来的,姚大爷已经没事了,她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什么?”   “老大没事了?”   这个消息让马车里面呆着的人都钻了出来,惊喜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咱们能回家了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姑爷去办的,昨天夜里就将大爷给带出来了,小姐担心您们走得太远,让我赶快来。”   说完之后,六子将之前姚暖笙写的信也拿了出来。   是她的字迹,上面也有姚暖笙的印章,姚老大着才算是相信了。   “走,回家!”   姚老大激动的不行,能够回家这得多好啊。   “这老二这边怎么办?都跑那么远了?”   邓氏突然间想起二儿子,可不能他们回去,二儿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暖笙会安排的,咱们就别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和姚暖笙紧赶慢赶的正好碰到了一起。   “小姐!”   黄老头远远的看在自家的马车有些激动。   姚暖笙探出头来,看到他也有些意外,笑起来。   “爹娘,辛苦你们了。”   看着爹娘没事,姚暖笙的心里面一下子就放心了不少,   “你大哥真没事了?”   “没事了,爹娘你们回家吧,我去找二哥。”   得到了更确切的消息,姚老大他们的心里面顿时放松下来了。   小草探出头来:“暖笙,谢谢你了。”   看着小草的样子,经过这一次,其实他们之间已经有点隔阂,姚暖笙已经看出来了。   叹息一声,随后道:“大嫂别客气了,应该的。”   小草讪讪的一笑,还是回到了马车里面,姚老大看着这一幕轻轻的叹了口气。   跟家里人分开,姚暖笙往府城方向赶。   等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埋伏的地方的时候,姚暖笙突然间停了下来,谨慎的看着树林的地方。   “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停下了脚步,随后取了五十两的银子,放在路边,对着树林深处喊了一声。   “钱放这了,事情有变提前结束。”   这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姚暖笙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放下钱快速的离开。   一路赶往府城,到了府城姚暖笙直接去了店里面,她暂时不好找姚从文,让店里面的人帮忙会更快一些。   但是接下来的就让她有些蒙了。   “你谁啊?”   刚进去却发现伙计不是自己家的人。   这什么情况,这店二哥走的时候不是给安排好了吗?   “这群阅楼之前的人呢?这是我的店!”   “什么你的店,这店已经是我们主子的了,这店的地契可都在这了。”   说着,那个掌柜模样的人还拿了地契过来。   “看看吧,别说是我骗你。”   还真是。   这怎么回事,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怎么店都成别人的了。   “这地契你们是怎么来的?”   “看你的样子,恐怕还真是这店之前的老板,也就不瞒你了,这是季举人卖给我们的。”   听到这,姚暖笙知道这恐怕是真的了,不存在什么坑蒙拐骗的。   这些地契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防备过季望尘,在走之前留下和离书之后,也没有将这些带走。   “我知道了。”   姚暖笙准备从店里面离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找姚从文。   刚出来的时候,姚从成从远处跑了过来。   “姐姐!”   “姐姐,终于见你了。”   姚暖笙松口气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呢?”   “早晨跑来一些人来收店,我刚开始拦着,但是他们有地契,最后也没办法了,只能认了。”   姚从成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是我没做好,居然没能拦住他们。”   “没事!”   姚暖笙摇摇头:“你见着你二哥了吗?”   姚从成摇摇头:“二哥不是回去了吗?”   “二哥又来府城了,你帮我一块找。”   姚暖笙迫切的要找到姚从文,只好去找定远伯帮忙,此时伯夫人倒是答应的相当的顺利。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妹妹放心,我这就派人出去找去。”   “我可听说了,你大哥出事了,我和伯爷还在想办法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伯夫人有些担心的看着姚暖笙,现在正是合作的关键时候,她可不希望出什么问题。   不过她心里面还有点暗搓搓的想法,如果能够借此机会问姚暖笙要了方子也挺好的。   不过这方子的背后可是跟永宁侯有莫大的关系,他们不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已经没事了,咱们之间的交易照旧,您就放心吧。”   “好!”   伯夫人心中松口气。   有了地头蛇定远伯的帮忙,没过多久人就找到了。   “二哥,可算是找到你了。”   姚从文这一路上都蒙了,要不是他看到了姚暖笙的私章和信是真的都不敢相信。   这会见到人了总算是松口气。   “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大哥他……?”   “大哥没事!”   姚暖笙简单的将大哥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谢过定远伯一家之后,才离开。 第280章 老大的委屈   姚家一家人终于聚在了一起。   堂屋里。   所有的人都在,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姚从文跪在中间,多日牢狱之灾他眼见得消瘦了不少,之前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老大,这次的事情你该好好跟大家道个歉。”   姚老大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   邓氏红着眼眶,显然是刚刚哭过了,可看着大儿子的样子,同样附和。   “因为你的一时疏忽,搅得家里面鸡犬不宁的,好好道歉。”   “是,儿子明白。”   姚从业有些憔悴,听从父母的话,恭敬的跟大家道歉。   “对不起,都是因为的我错,是我……”   “凭什么都说你。”   就在这个时候,在家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草突然间开口,她跪在了姚从业的身边。   “爹娘,你们不能这么偏心,这次的事情刚开始分明就跟相公没有关系,要不是妹夫非要让姑爷去找县太爷,又何至于受了这么久的牢狱之灾。”   这事一直在她的心里面就没有过去,这段时间,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一直在想办法要救人。   她一直都安安分分的什么话都没有说,深怕他们两个人不用心。   但是现在她不用担心了,人都已经被救出来了,有些话她想要说。   “是姑爷让相公去坐牢的,难道不应该是姑爷道歉吗?”   她心里面一直都很委屈,相公不过是和朋友去喝了一次酒,虽然这朋友不是什么好朋友,但这事情也不可能最后被安排在他的头上啊。   “糊涂!”   姚老大脸色瞬间难看,他低头看了一眼姚从文。   “你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吗?”   小草虽然现在性子大方了不少,但其实在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做主的人一直都是姚从业。   所以这会,姚老大没有去质问小草,而是先将目光看向了姚从业。   “不,儿子怎么可能这么想,多亏了妹夫帮忙才是。”   姚从业摇头,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姚老大可是他的父亲,知子莫若父,他眼里面的那点不甘心,又怎么可能都掩盖的了。   “好啊!”   姚老大有些失望的叹息。   “你真以为你不主动去找王大人就没有事情吗?”   “如果不是你妹夫让你去找王大人先发制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知不知道。”   “你以为王大人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吗?”   “那些人又是玉佩,又是掌柜和小二的,污蔑你让你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妹夫让你先去找王大人,不就是先入为主的想办法撇清楚你的关系,然后想办法帮你自证清白。”   “不长脑子,要不是妹妹和妹夫两个人,你现在脖子上的这疙瘩肉早就没了!”   姚老大气的怒拍桌子,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的看着他。   这番话让姚从业整个人深深的低垂下去了脑袋,好半天都没能够抬起头。   “囡囡,这一次为你你哥,说说都损失了多少了。”   听到姚老大的问题,姚暖笙张张嘴,顿了顿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里面有些复杂难受。   为了救大哥,他们是一家人,多少钱她都心甘情愿的能花出去。   可是看着大哥心里面却有埋怨,出力不讨好的样子,姚暖笙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群阅楼和群阅楼里面用的方子都给送出去了,在加上这段时间请人,打听消息等等的花费,差不多得要有一千两左右。”   “嘶!”   旁边围观的二叔一家和三叔一家不太清楚他们的家底,这会听到这个数值,二婶有些沉不住气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没想到囡囡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居然挣了这么多钱啊。”   “这回差不多把家底都掏干净了吧。”   二婶好八卦,有些心直口快,姚暖笙听闻点了点头。   “钱财倒是没事,到不了从头再来,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就还能挣回来,现在大哥回来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才是最重要的。”   “听听,听到了吗?”   姚老大站起来,走到了姚从业的身边,在他的脖子上拍了一巴掌。   “想想你妹妹说的话。”   他失望的摇摇头,看着二弟和三弟,神色凝重的说起来。   “原本家里面老二还没有成家,想着对外老大和老二还是一家人,没想着彻底分家,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这家必须要分!”   “分家?”   姚老二和姚老三都愣住了。   “大哥,这事还早,你和大嫂身子都还硬朗,现在分家算什么,更何况老二还没有成亲呢。”   姚老三想劝劝大哥,现在的人都讲究父母在不分家,这小儿子还没有成家就分家,别的人知道了,那得要怎么说啊。   姚老大摆摆手,随后道:“指望着老二成亲之后再分家,我觉得那可有的等了,这小子主意正,眼界也高的很,我看我和他娘是管不了了,还不如早早的分了家,他自己以后自己打拼去。”   邓氏红着眼睛,拿着手绢擦了擦道:“这事我同意,不能让一个人的麻烦祸害了一家人,老大这一次就是一个教训。”   邓氏说完之后,有些生气的瞪了一眼老大,又看到他那消瘦的身体,心里面更不是滋味。   这哪一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她疼在心眼里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心里面多少都有点间隙,她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   姚从业的心忐忑的跳的不行,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小草,若不是她多事,说不定还到不了这个地步。   “老大,记住了你是个男人,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要勇于承担,别什么事情都往别人的身上推。”   姚老大看到了他的眼神,神色阴翳的警告了一声。   这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姚老大干脆择日不如撞日。   让人去请了村长和里正做个见证。   当村长和里正听到姚从成说明来意的时候都蒙了。 ?第281章 分崩离析   “这姚家干什么呢,这从文都还没有成家呢,我得去劝劝去。”   村长甚至连饭都没吃完,饭碗放下就匆匆的朝着姚家来。   他和里正在门口碰上了,一时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疑惑和担心。   “一会要不咱们劝劝?”   “劝是肯定要劝的,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姚家也不是能够听你我劝的人家。”   里正要更加的旁观者一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进了家里面,看着姚家所有的人都在,神色都不是很好,沉默的坐在那里。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分家了?”   姚老大将两个人请到了主位上,干脆说起来。   “也不瞒着你们了,这一次县城里面的法场劫案,不小心牵扯到了我们家的老大,虽然说是冤枉的,但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澄清了。”   “什么?”   这个消息确实是有些震撼,这两天他们连县城都不敢去了,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牵连了。   这种大事情若是抓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最后说不一定倒霉的就是什么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姚家老大居然也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了。   “村长,里正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希望不要外传。”   “知道,知道这人言可畏,既然跟从业没什么关系,我们不会多嘴的。”   里正赶快点头,现在谁都能看出来,这姚家的势头可不小,他们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得罪这么一家人。   “我们这三个孩子,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也担心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牵连了其他的人,就想着干脆分了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姚老大也不隐瞒了,说了自己的想法,随即就开始分割家里面的一些财产。   “咱们家里面除了这些地,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家里面还有存银五百两。”   姚老大将地契给拿了出来,全部都放在了村长和里正的前面。   “我想的是这个大宅子之后肯定是给老大的,所以银子要给老二多给一点,让他能自己盖房子,至于地就分成四份,我们老两口的百年之后给老大,剩下的老二和囡囡一人一份,这一次的事情囡囡把家底都掏空了,这不能不分给她。”   “家里面的这些产业都还是给老大,老二跟着囡囡在外边自己闯荡,我们能帮的微乎其微,就这样吧。”   姚老大说着,神态有些疲惫起来,他尽可能的公平,不能让几个孩子寒心了。   但说来说去,还是偏袒了老大,谁让他最没本事,脑子还不清醒。   就是委屈了二儿子和女儿。   尤其是闺女,都已经嫁了人了,还要受家里面的连累,是他这个当爹的没什么用。   “这出嫁的女儿也要吗?”   里正有些不太明白,这家产分家怎么还跟女儿又关系了,之前都分过一次了,不是都给了嫁妆了。   “当然要,这次要不是小女散尽家财,我这个傻大儿怕是连命都没了,我给不了大财,没法帮她,多少也得补偿些。”   听了这话,里正便也不多说了,很快便将这些地契给分成了四份,还有那些银子也按照如今的房价大致的进行了划分。   “姚太爷,你看看这样如何?”   姚老大看了眼,价值上基本上是相当了,点点头。   “还是里正分的好,就这样吧,这一次倒是不用分家文书了,上一次已经写过了,就是让里正和村长做个见证。”   “行,你这分家还分两次的,也是头一次见。”   “哎,事到这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都没什么麻烦事了。”   姚老大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   “爹,这地我要还给娘,就是娘的嫁妆,日后娘愿意给谁给谁,您二位肯定能长命百岁,到时候给孙子用。”   说着,姚暖笙将这些地契放在了邓氏的面前。   “至于我们掏光家产的事情爹娘不必太担心,大不了重头再来我的本事爹娘是清楚的。”   邓氏犹豫的看着:“囡囡,这一次苦了你们了,还是拿着吧。”   “没事!”   季望尘也笑了,在一旁搭话道:“爹娘放心,如今我最差也是个举人,养家还是能养的起,暖笙跟着我不会受苦的。”   “好!”   姚老大突然间笑了:“说的好,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老婆子,收下吧!”   邓氏犹豫了片刻也收下了:“好,那这就是我的嫁妆了,谁都不给,等以后啊,喜欢哪个孙子孙女就给哪个。”   从始至终姚从业都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姚从文冷笑着看着他,也是一言不发,这气氛有些压抑。   村长和里正见状,分好了产业就赶快离开了,留下了一份见证的文书。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姚从文站了出来,看看了眼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姚从业。   “爹,既然这家都分了,就这样吧,我也该分出去住了。”   “弟弟,这家里面还是有你的位置的,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到姚从文说的话,姚从业打心里面咯噔一下,有些害怕紧张起来。   “大哥,有些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下次长点心吧,再有一次我们可谁都帮不了你。”   “这一次是妹妹舍了幸苦创建起来的群阅楼才救了你的命,再有下一次,你觉得还会有一个群阅楼吗?”   姚从业脸变得跟猪肝色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我就是一时认人不清,有些不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   话音刚到这,就被小草在旁边狠狠的戳了一下,顿时偃旗息鼓,立刻闭了嘴。   看着大儿子的样子,姚老大叹了口气,就让他守在家里面做个小地主吧。   这般心性,做什么都不合适。   二儿子和女儿都是做大事的,不能让大儿子拖累了他们,余生他的任务就是盯着这个不成器的。   “爹娘,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家里面的事情解决了,姚暖笙一脸的疲惫,身心俱疲,实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 第282章 解释误会   回到他们二人的小院子。   姚暖笙和季望尘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些相顾无言。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姚暖笙有些心虚自己当时偷偷逃跑的事情。   看着她一脸心虚的样子,季望尘就气的牙痒。   只要一想到姚暖笙留给他的一份和离书,将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撇清关系,他心里面就一阵憋闷。   姚暖笙只是知道群阅楼是被季望尘送给别人的,剩下的就一概不知了。   这会儿心里边也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瞒着她,结果搞得她慌里慌张的设计了一堆的事情,还担心会连累他,心里面难受了好久,花出去的银子更是不计其数,最后却搞了个寂寞。   “季望尘你有这个本事怎么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   “哼,你还有脸说!”   季望尘冷笑着看着她。   要知道,不久之前。   他刚刚才被姚从文给教训了一顿。   那会是姚从文和姚暖笙刚刚从府城赶回来。   马车都还没停下来,姚从文看到季望尘在门口,跳下马车就冲过去揪住了他的脖子。   “妹妹真的差一点就动手了,你这样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难道就真的不害怕出事吗?”   那会季望尘还在因为那份和离书而生气,黑着一张脸扯开了姚从文。   “那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妹妹,为什么他做这些事情也从来没有跟我商量过?”   “都已经想好了要跟我和离,这话说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季望尘合离书给拿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姚老大和邓氏对大儿子蛮有怨气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姚暖笙有些不自然的低声喃喃,随后抬起头来,有些没有底气:“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又不是真心想跟你分开的。”   “再说了,你还未经我的允许,把我的心血都送出去了。”   姚暖笙说话有些色厉内荏。   “你是拿群阅楼去换了我大哥,是跟谁做的交易?”   姚暖笙一路上回来的时候,脑海里面想的都是这样一个问题。   这背后搞事情的毕竟是晋王,能够从他的手底下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人给救出来,这背后的势力大有多么的庞大。   区区一个群阅楼姚暖笙实在不觉得能够请得动人。   “千机阁有这个能耐将大哥给救出来,但前提是要你的群阅楼了,那会儿你已经留下和离书离开了,我要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去问你,就只好自作主张,本来这地契不也是你送给我的。”   季望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不忿,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儿的。   姚暖笙心虚的动了动嘴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辩解了。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能够用他救了大哥,我真的很感谢你。”   姚暖笙有些局促的应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在季望尘面前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格外的别扭和心虚。   “现在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会找时间搬出去的。”   季望尘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搬出去做什么?”   姚暖笙愣在了原地,有些纳闷的回问了一句,当眼神看到季望尘手中拿着的那份和离书的时候,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   “不许你走。”   “你可是入赘在我们姚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走。”   季望尘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点点,然后在姚暖笙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收敛了那一丝笑容。   “你都已经将和离书给我了,我又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呢?”   季望尘略略有些悲哀讥讽的笑了笑:“这一次的事情你以不拖累我为借口,留下了和离书,下一次是不是再遇到这样子的事情,我们之间还会分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是贯彻的挺彻底的,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分开算了。”   他虽然说的话有几分赌气,他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面就真的如同刀绞一般的难受。   要知道当他酒醒之后打开信封看到上面写着和离书三个字,那时候他的心有多疼。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姚暖笙在心里面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份和离书没有在官府进行登记,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效用。   她真是太稚嫩了,以为以前看过的一些故事就是真的了。   但看到这信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疼的要死。   “我不许。”   姚暖笙突然间鼓起了勇气冲过去将那份合理书拿到手里,撕成了粉碎。   “我知道我这一次有些冲动了,我是真的不想要连累你,毕竟是杀头的大罪。”   她说完之后心跳的飞快。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应该跟你商量,我不应该好心办坏事。”   她完之后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姚暖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如今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她选择了要和季望尘这里的分开,可是真的当写下了和离书的那一刻她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在现代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一见倾心的人。   没想到到了这里她遇到了一个放在心里边将整颗心都填满的人。   这一次选择放手,已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再有一次她相信自己一定不会选择放手。   这此时此刻她看着面前的和离书的时候,只有后悔和想打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季望尘看着他着急的将和离书抢过去撕成粉碎的样子,突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次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将那些碎纸屑扫到了地上。   “暖笙,我知道你生长的地方让你变得格外的独立,也不愿意去牵连到任何人。”   “但是我不是别人,我是与你同舟共济,未来将会扶持一生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应该相信,我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会牵连到我,因为你我二人本就是一体。”   季望尘紧紧的握着他的肩膀,四目相对,非常非常认真的说下了这么一段话。 第283章 新的开始   “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任何的事情,在我的心中,你比任何人比任何事都要更加的重要。”   “我可以不去考进士,我可以不做官,但我绝对不允许你离我而去。”   看着他无比认真而又严肃的样子,姚暖笙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漏跳了几拍。   她脑海里边不由的浮现出了第一次看到季望尘的时候,他有些怯懦的站在自己的床旁边的样子。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长成了一个伟岸的可以变成苍天大树护她周全的男人。   姚暖笙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信你。”   一句相信其实已然诉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前所存在的那些隔阂,便也就烟消云散了。   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   ……   姚从业回来之后。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歇息了两天。   二叔和三叔一家也回到了县城,生活都进入了正轨。   姚暖笙在家里边陪着季望尘复习学习,再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必须要上路了,赶在年前要到达京城。   明年开春的时候,就是最为重要的时刻,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不能够浪费了。   这一天。   姚从文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出现在了姚暖笙他们住的院子里边。   “妹妹,接下来你有想过要做些什么事情吗?我在家里边呆的都已经快要生锈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要做些什么,群阅楼已经送人了,芝兰园又都是做女人生意的不合适我。”   姚从文一阵唉声叹气。   “我总不能够坐吃山空呀,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姚从文喜欢做生意的那种感觉,在家里面呆久了,真的要发霉了,而且这两天天天都能够跟大哥碰面,他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他觉得大哥很好,能护着他和妹妹。   但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发现大哥作为家里面的老大,脑子有些一根筋,看什么事情都特别的简单,又因为是老大自小受宠,其实性格有些自私。   之前还觉得大嫂很好,努力上进对父母和大哥也很好,但是经过这一次他发现大嫂其实也是一个比较自私目光短浅的女人,跟村子里面的其他女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家里面穷的时候这都是小问题。   但是现在慢慢的家大业大,冲突也多了起来,他们两个人性格上的那些小毛病就都成了大问题。   “妹妹,你要不给我出个主意算了,我在家里面是实在待不下去了,要不然我现在去县城做点生意也成。”   姚暖笙看着他坐不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声音小点儿,相公正在看书呢。”   她倒了一杯茶端给他,这才说起来。   “群阅楼既然已经成别人的了,那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去做一些别的生意,白酒这边跟定远伯之间的交易,我让给你来做,方子我到时候写好留给你,这个方子千万不能够泄露出去。”   到这个消息,姚从文是瞪大了眼睛。   “这个是笔大买卖,你真的愿意要让给我吗?”   姚暖笙点点头:“我要陪着相公去京城赶考,没有时间盯着这个生意,交给你刚刚好。”   “这是定远伯一家可都是老狐狸,跟他们交易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些。”   “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可以跟着他们的商队了解一番,是时候慢慢的打通自己的渠道,到时候就算是定远伯府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也不至于孤注一掷。”   “这点你就放心吧,你二哥我心里边有数。”   姚从文大笑起来,手里边有事情要做,他整个人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这买卖做下来收益可不小。”   “最终的收益我和二哥我们三七分,三分给我,七分归你。”   姚暖笙开口就连分配利润的方案都说了出来。   “不行,我们还是对半分。”   姚从文听到这个分配方案,立刻就不愿意了:“如果让爹知道我占了你的便宜,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这生意从头至尾都是你盯着的,我不能拿大头,五分还是占了你的便宜。”   姚从文的反应很强硬,姚暖笙看着他的坚持有些拗不过便答应了。   “这个分红最多三年,三年后便都是你的,就不用分给我了。”   姚暖笙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姚从文还是有些心虚不敢答应。   “这怎么行,这生意只要一直做着,肯定是要给你钱的。”   姚暖笙赶快按住了他:“二哥你先听我说。”   “这个生意日后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多操心,该是你的都是你的,不用觉得占便宜。”   “还有一个等到海外的商船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回来之后,这个酿酒的方子我可能会选择公开,任何人都可以酿造,这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不过等到公开也是三四年以后了。”   姚暖笙的这番话让姚从文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   “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公开?一直挣钱难道不好吗?”   姚从文真的不能理解这种拿着自家的钱往外撒的行为。   姚暖笙笑了笑:“有些东西不是一直抓在手里面才是最好的。”   “定远伯府不是那么的简单,等到成熟了,有了钱之后就会甩开你单干,所以在那之前咱们需要先发制人。”   姚暖笙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尽快摸清楚他们商队的行政路线的原因。”   “我们能够做的生意不仅仅只有这一样,以后能够做的事情多着呢,你也不要把精力过分的放在这件事情上面,打通商路才是最应该要做的。”   姚从文经过这漫长时间的历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小子,做什么事情已经有了自己长远的目光。   他在听完了姚暖笙说的话之后,心里边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经过这两三年的时间,我肯定会将商队了解的清清楚楚,等到你需要的时候,我手里面一定会有一只强大的商队。” 第284章 后续的安排   又想到一件事,姚暖笙郑重的叮嘱:“虽然如今朝廷并不限制科举考进士的人的出身,但是农工商商人毕竟排在最末,这方面你一定要小心注意,这商队实在不行,可以划分到其他人的名下,不能日后给小辈们造成麻烦。”   姚从文听闻此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这连个媳妇儿都还没有呢,哪里考虑得了这么长远。”   姚暖笙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家里面的人不给你介绍,还不是你一个都看不上。”   说起这一件事情,邓氏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自从老大结婚之后,邓氏就将目光放在了老二身上。   姚家现在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好,眼看着已经成了当地的乡绅,再加上季望尘又成了举人老爷。   姚从文这个唯一没有成亲的人就一下子变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上门求亲的人数不胜数,真所谓是门槛都快要被媒人给踏破了。   邓氏刚开始还帮忙着相看,但无论说哪一个他都不乐意再三推脱,甚至长时间的连家都不回,就为了躲这件事情。   一次两次的,邓氏还能生气的,打骂他发牢骚。   时间久了之后,连邓氏都懒得管了,实在是不愿意操这个心,浪费这个力气,最后还不领情。   所以到现在,邓氏干脆彻底的放弃了儿子,除了见面的时候多嘟囔几句,已经不再跟他说这个事了。   这也就让姚从文在县城里边一下子火了一把,作为一个骄傲不逊的公子哥,每次出去喝酒的时候,也免不了被调侃几句。   姚从文听到了姚暖笙的话之后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儿:“就村子里和县城里的这些女人,哪一个不知道毛病一大堆,我忙得很,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他又不是说不愿意结婚,姚从文心里面也巴不得自己能够早点成家立业。   可说起这事来,他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邓氏给他介绍的那些女的,但凡是有感兴趣的,他都找人去私底下打听了。   不是嚣张跋扈,就是性格唯唯诺诺,要不就是家里边一堆拖累。   有优点,但缺点也都明显的很,他每日都要在外忙死忙活的挣钱工作,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心请回到家之后还有一堆破事等着他。   这一来二去,三挑四选的,最后可不就都落下了,没有一个是被他看上眼的,这时间久了,他也就多了个名声,眼界高的名声。   因为这个名声在外边,他没少听到人在背地里面嘲讽他,明明这是一个靠着妹妹妹夫才有了点儿家业的商人,这眼界还高的不行。   姚从文刚开始还有些生气,时间久了也就听之任之,无所谓了。   姚暖笙对于这一点倒是看得很开,现代终身不婚的也不少。   “你如果想要自己找家里人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一定要小心,别做出些落人把柄的事情。”   这个时代毕竟不是现代,自由恋爱的是根本不可能的,每一场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经过来回长时间的规矩之后才能够定下来。   女子家的名声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姚暖笙最担心的就是姚从文脑袋一热做出些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到时候别人拿了把柄就不好了。   姚从文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没我大呢,想那么多做什么,我难道还不知道吗?放心好了,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他看着姚暖笙突然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严肃了,一点也没有以前可爱好玩了。”   “明明年龄比我小,一天天却成熟成这个样子,二哥看了其实心里面挺难受的,养家的事情有望尘呢,再不济你还有二哥,一天天的别操心了,劳心的人有碍于寿命。”   他是打心眼里边真的很心疼姚暖笙,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姚暖笙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二哥你就放心吧。”   仔细想想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来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   确实要比自己穿越之前这小半辈子遇到的事情还要多,她不操心又能怎么办呢?   如今想来确实是有些太难为自己了,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辛苦的生活。   在季家待了没多长时间,姚从文便匆匆的离开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在他离开后不久,小草微微的挺着点小腹,也从外边走了进来。   小草自从怀了孕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前的她管理着产业,虽然说自信大方了许多,但是在自家人面前,却似乎一直都还带着那么一点自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微微低着头的样子。   但自从怀了孕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以前的那种神态了,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轻轻扬着头。   现在三个月都还没过呢,根本没有显怀,可是小草走路的时候还是会伸手扶着腰挺着小腹。   她的这番作态让姚暖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暖笙,在外面喝茶呢。”   小草走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眼神微微的挑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丫鬟立刻将随身带着的垫子放在凳子上,缓缓地搀扶着她坐下。   见到这一幕姚暖笙实在是没忍住,皱了下眉头。   “嫂子身体是不太舒服吗?”   “前些日子确实操劳了,找时间请大夫来好好的把个脉,这可是咱们家孙子辈的第一个孩子,可千万不能出问题了。”   小草微微低头笑了一下:“我身子还好,就是肚子里面有了这个小家伙之后,有些疲乏的很时不时的总想睡觉,还爱吃些酸的。”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老人们都说酸儿辣女,只希望这小子在我肚子里面的时候论规矩些。”   她虽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可能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炫耀,就连作态都变得高高在上些。   姚暖笙不落痕迹的皱眉:“那就好,既然如此,嫂子就在家里多多休息,想吃什么喝什么就直说,这个时候可是补充营养的时候。” 第285章 人随时间变化   听到这话之后,小草捂着嘴巴笑了一下:“巧了,我还真有些想要吃的东西。”   她神色柔和泽,摸了摸小腹,那里平滑的还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显怀。   “这两日总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想要吃燕窝粥,据说燕窝补气,对孩子应该会很好。”   听到这话,姚暖笙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她刚才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这会儿算是彻底的反应过来了。   现在的小草已经不是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小草。   不过只是怀了孕而已,这么短短的时间,居然变了模样。   以前小草在他们面前略显唯唯诺诺,不过是心虚,在家中没有任何的依仗。   现在她怀了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若是生了儿子,她便是家中的大功臣。   有了孩子之后,她在这个家中便也是有了依仗,所谓母凭子贵,骨子里面的那点真实就露了出来。   “一点燕窝罢了,家里面还是能吃得起,不过不管是什么东西,吃多了其实都不好,家里面各色新鲜蔬果肉类,各种有营养的食材不少,嫂子每日里少食多餐,各种类别的多吃点,保持营养均衡,宝宝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姚暖笙还是想要跟他们科普一下,其实燕窝并没有含有多少的营养成分。   正常的吃饭,各种食材种类都摄入一点,这样才是最健康最营养的生活方式。   小草听了这话之后非但没觉得姚暖笙是为了她好,反而觉得姚暖笙是在借此机会报复他们,大方发泄心中不满。   “不过是一点燕窝,家中还是有这个银钱能买得起,妹妹也不必这么省着,我那里你大哥昨天刚买了些回来,等会儿就让人给你拿了。”   姚暖笙听了这话顿时目瞪口呆,她半晌之后简直要被气笑了。   “嫂子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既然是大哥买给你的,那你就好好吃吧,我对于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喝燕窝汤在我看来还不如去啃根萝卜呢。”   说完这话之后,姚暖笙的脸上笑容缓缓的收了回来。   “嫂子既然身子重,就还是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情叫人过来叫我一声就行,哪里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小草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问题,她脸色有些尴尬,想要道歉却又有些说不出口,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有些僵硬的抬起头。   “我确实有事要问你,芝兰苑没有被送出去之前,一直是我在打理,现在要怎么处理?”   小草这话说完之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又继续说:“这个店我付出了不少的心血,若是以后不能够再看了,我心里面其实挺难受的。”   “毕竟这店里面的所有细节一草一木基本上都是我打理过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小草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舍。   “这店继续留给我打理可以吗?”   她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更像是陈述句。   似乎已经将这家店视为己有。   姚暖笙顿了顿,她莫名的想起来,好像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她没有收到芝兰苑的分红银子。   之前忙着其他的事情还真没注意,如今在盘算家底的时候,她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看来自己的这个嫂子早有预谋,她真是小看了。   人是随着时间改变的,只是有些人变化过大,而有些人变化很小罢了。   罢了罢了!   他们马上就要去京城,这店也不可能再继续看着。   但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便宜了小草。   人啊,在利益面前,很容易变的面目可憎。   “嫂子说的是,这么长时间这芝兰园打理的都挺好的。”   姚暖笙笑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话锋突然一转。   “嫂子也知道,这一次因为大哥的事,我的家底基本上都掏空了,过不了多久我和望尘又要上京城去,穷家富路这钱可就跟流水一样,所以想着准备把这个店给盘出去。”   “怎么能卖了呢?”   小草突然间声音拔高,难以置信的看着姚暖笙:“好好的店卖了做什么,你把店卖了,以后我干什么?”   “嫂子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大哥同意就行,跟我店有什么关系?”   姚暖笙笑着说着,可是这笑容让小草的脸色有些凝固下来。   她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家里面如今是分了家的,这店说到底还是姚暖笙的。   除非变成她自己的,否则姚暖笙一句话说卖就卖了,她都没地方哭去。   “暖笙,这店我毕竟都看了这么久了,这么卖了,我心里面也很舍不得。”   小草立刻换了一副样子,惋惜的叹气:“这可都是付出了心血的,而且每个月还挣的不少,这就卖了多亏啊!”   “再说了,姑爷一个举人出门还能没钱?多省省就有了。”   小草越说越觉得合理,都成了举人了还没钱进京赶考,若真是这样,那这举人也白当了。   听了这番话,姚暖笙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冷笑着看着小草:“我怎么不知道芝兰苑挣钱了?这两个人一分钱都没收到,我还以为芝兰苑快要入不敷出了。”   这话一出小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怎么会,这……”   都吞进肚子里面的,她又不想吐出来,但这会都被问到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   之前她每个月是将钱都给姚暖笙的,主要那会姚暖笙也都在县城天天看着。   后来陪着季望尘去府城乡试,她自己看着店的时候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这些钱到了她的手里面,再送出去跟挖她的心没什么区别。   凭什么姚暖笙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有钱拿,她们辛辛苦苦的看着店,最后就只有一点银子。   “好了,大嫂咱们之间的情分其实也不剩多少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给我一千两银子,这店就归你。”   毕竟爹娘日后是要跟着大哥他们生活的,姚暖笙也不希望因此得罪了他们让爹娘难做。   倒不如折合一点现金算了,当时开店也差不多花了这个价钱。 第286章 小草的小算计   小草还是有些肉疼,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千两银子啊,这基本上跟她这些日子攒的钱差不多了。   芝兰苑虽然挣钱,可那也不是一个月就有五百两的收益,这一千两是要将她的家底掏光。   “暖笙,这么一大笔钱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咱们都是一家人,这芝兰苑我一直都好好的管着呢,你看这样行不行。”   小草想了想,有些忐忑的开口:“这两个月的利润我给你行不行,这店我还看着,利润咱们分,你看你也不用费心还拿了钱。”   呵呵!   姚暖笙忍不住笑了,这是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掏还想占便宜。   想的可真够美的。   “嫂子,这不是什么小事情,等一会我和望尘商量一下,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说说。”   “不行。”   小草想都没想立刻拒绝:“这没必要惊动家里面这么多人吧。”   姚暖笙不想撕破脸皮,但看着小草这小心思又觉得心里面一阵气闷。   这个时候,季望尘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   “大嫂!”   小草对季望尘虽然说心里面看不上眼,但面对面的时候却有些惧怕。   毕竟对方可是一名举人,她天生的有些自卑畏惧。   “妹夫不读书了?”   她讪讪的打了个招呼,有些扭捏不自然的起身:“那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歇会了。”   “大嫂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季望尘突然间开口,顿时让小草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嗨,就是对芝兰苑有感情了,舍不得,妹夫是读书人,这生意上的事情,不用操心,读书才是正经的大事,这些小事都有我们呢。”   “小事吗?”季望尘浅笑着看着她,眼中却蕴含了一丝怒火:“看来大嫂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好了,这不该有的小心思倒是出了不少,不过有一点大嫂可能不知道,这芝兰苑的地契上如今可是我做主。”   “什么?”   小草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姚暖笙,好像是在向她询问真相。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季望尘那是一副巴不得把自己都丢给姚暖笙让她好好管着的样子,怎么可能主动去过问一个地契。   这不过是在小草面前故意的罢了。   姚暖笙点头:“上次因为和离书的事情,现在家里面的地契,卖身契和仅有的一点银子都在他那,我不管家的,毕竟现在我没什么银子了,养家还得他来。”   小草一时间没话说,和离书的事情让姚老大颇为恼火,姚暖笙这个妹妹也挨训了。   看来,今天她算是白来了,还平白的惹恼了妹夫。   “既然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妹妹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她快速的离开,看着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为。   哪里有刚来的时候,撑着腰挺着肚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小草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那时候的小草坚韧倔强,自尊自强。   现在变化这么大,让姚暖笙无端的感慨,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每一个人在遭逢巨变,一夜乍富,一夜破产之后性情还不发生改变的。”   “别多想了,现在已经快九月了,趁着秋高气爽的日子,咱们早点出发,从这到京城路上就得大半个月,若是晚些,等到天寒地冻的,人也太受罪了。”   “好!”   这才是现阶段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早些去京城也好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二哥要跟着白酒和商队的生意,这芝兰苑我看就是个祸端,到时候卖了,买些地放在娘亲的嫁妆里,也算是给二老一个保证。”   姚暖笙想了想,这芝兰苑是不能留下来了,小草和大哥的做法让她寒心。   在看透了两个人的本性之后,姚暖笙也担心爹娘因此受苦,倒不如给爹娘一些底气。   “是该这么做!”   晚饭的时候,小草坐在饭桌上,也是惴惴不安的样子。   邓氏看见了,一脸的担心。   “小草,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肚子不舒服,饭得吃,不然我大孙子可长不大。”   因着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邓氏对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姚老大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又不是没有手,自己会吃,你操心个什么,咱家又不是真的皇亲贵胄,山珍海味的吃。”   下午看着儿子买回来的燕窝,姚老大就已经是一脸的不满。   他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怀个孕就得吃燕窝,那以后是不是得上天。   这钱还都是拖了女儿的福才有的,这老大一家子的秉性实在是……   乍富之后才看出秉性如何,他心里面只剩下后悔了,是他没把大儿子给教好。   邓氏听了老头子的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女儿,又看看一副想当然的吃着燕窝粥,还有些不满意的儿媳妇。   一下子惊住了,她真是被突然间来的大孙子的消息给昏了头了。   “确实,这燕窝啥的老婆子一辈子都没吃过,咱家也不是什么大贵之家,以后还是省着点花,毕竟现在的日子可不是之前,囡囡要去京城,没有大户给咱们吃喽。”   她说话似乎是在开着玩笑,但敲打警告的意味甚浓,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小草。   顿时,小草这顿饭有些吃不下去了。   在爹娘的眼神下,姚从业沉默的不说话,低头使劲吃饭,他本身从小就怕爹娘,也都听爹娘的,都成习惯了。   吃了饭,晚上邓氏一个人到姚暖笙的屋子里来。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有话跟你说说。”   “也是娘猪油蒙了心,冲昏了头,小草的变化都没看在眼里,这丫头啊以前是个好的,但是现在家里面日子好过了,终究是变了。”   她怕委屈了女儿,想着来道个歉,这个家付出最多,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了。   “娘,日后您跟爹还是要跟着大哥他们过,嫂子就得劳心您慢慢教育了,她本心不坏,不过是被好日子给迷了眼。” 第287章 离开前的准备   送走了母亲,回到家里面,姚暖笙皱眉。   “明日,去县城里面将这家店给处理了,不想再拖下去。”   “好!”   季望尘笑笑自然不会反对:“也该收拾东西了,去京城之前,咱们去看看傅公子。”   “应该的,他们都订婚了,咱们是该亲自去祝贺一番。”   姚暖笙心里面想着,准备收拾一下就出发去京城。   如今家中没什么进项,早些去京城也好早作打算。   她相信季望尘学问,日后说不定就要长居京城了。   次日。   姚暖笙吃了早饭就和季望尘一起出门,刚出门就碰到了在门口溜达的小草。   她挺着肚子,正和外边忙活的邻居说话。   现在谁不羡慕她的日子过的安逸。   之前,小草不过是被爹娘磋磨的小丫头,现在都做少奶奶了。   以前跟她年岁差不多,瞧不上她的那些丫头们,现在就只剩下羡慕了。   每日里见了,就算是心里面再不舒服,也要舔着脸说两句好话,不敢得罪。   “大少奶奶今日的气色真好,这肚子的孩子肯定长的好。”   这说话的就是和小草差不多岁数的桃花,嫁给了村子里面的男人,早上吃了饭,准备来姚家上工,看到小草巴结两句。   “这家里面又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就是这孩子可真是不心疼她娘,我这日日都吃不下多少东西,也就那燕窝粥还能多少吃下点。”   “哎呦,燕窝啊,都是没见过的精贵玩意,可真有福气!”   小草微微的抬着头,神色骄傲的很。   姚暖笙和季望尘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实在是没忍住,她冷哼了一声,上前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   “嫂子,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会,怀着孕呢,别累着了。”   “暖笙啊,这是出去?”   小草被她给吓了一跳,略微带着一丝讨好的笑,热情的打着招呼,就好像昨天大言不惭来要店的人不是她一样。   “嗯!”   姚暖笙不多话,点点头。   “那一块去吧,我也好久没去看店里了,这店里面没了我看着,总是放心不下。”   她说着就准备要上马车。   这个时候,邓氏从里面走了出来。   “给我下来!”   若是小草之前显摆一下自己的日子,她还无所谓,在自己闺女面前这个样子,怀着孕还往店里面跑,那小心思都快写脸上了,顿时气的不行。   “娘!”   小草愣了一下,做了姚家的媳妇这么久,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邓氏说话这么严肃的。   “哼,怀了孕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少在那显摆,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呆着,没事做就去后边工厂上面帮忙去。”   外边还有人呢,邓氏也根本就没有给她面子,直接开训。   “既然怀了孕就老实呆着,你妹妹的店还用不着你天天操心。”   这简直就是在众人面前公开处刑,小草的脸色顿时变的格外的难看,她哭的心都快要有了。   委屈,丢人各种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最终有些忿忿的瞪了一眼姚暖笙,对于邓氏她可不敢,毕竟是长辈婆婆,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最后一撩裙子就跑进了院子里面,这会姚从业正好在呢,扑进怀里面诉苦去了。   “你们去县城早点回来,晚上在家里面吃饭。”   邓氏交代了两句,转身就进了院子里面。   姚暖笙二人便听到里面邓氏的怒骂声:“少在那掉猫尿珠子,你那点猫尿不值钱,老娘还活着呢,你男人也做不了这个家的主,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呆着,少在那惹是生非,别忘了你可是咱们老姚家买回来的,现在有钱,换个媳妇也不是没可能!”   邓氏还是邓氏,三两句的就把人给虎住了,小草顿时愣住,整个人就慌了。   一旁的姚从业倒是想为媳妇出头,但是看看生气的娘,他还是安静了下来。   这个家,他最怕的不是爹,是娘!   邓氏真的生气起来,就是姚老大也得退避三分。   姚暖笙站在门口无奈的摇头:“还是娘厉害,小草现在的这心境确实变了,该好好的教教。”   这一番插曲并没有影响二人,一路上到了县城。   经过了前段时间的法场劫案,这县城里面终于是恢复了热闹。   两个人先去了芝兰苑。   这会店里面看店的是冬青。   之前她就对这些熟悉,回来之后小草一怀孕,她就顶上来先忙着。   她嫂子也在帮忙,是个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的,但是人老实业踏实,做什么事情都做的不错。   黄老头这一家子,姚暖笙还是很满意的。   她准备走的时候把这一家子给带走。   她们毕竟当年是权贵人家的下人,经过这些时间的打量,是一家老实本分的。   去了京城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县城里面,爹娘用的人去人牙子那再买也行,倒也不需要多么特别的人,老实本分的就行。   “最近生意怎么样?”   冬青过来行了个礼:“回主子,这生意自然是不错,县城里面就咱们这一家做女眷生意的。”   “这店我准备要卖出去,你收拾收拾,跟来的客人也说好,会员的事情,该赔偿的也赔偿好。”   姚暖笙这句话就是重磅消息,一下子将店里面的人都给惊到了。   冬青的嫂子走过来,有些小心的问:“主子,这店没了,那奴婢们做什么?”   这店里面的侍女都是有卖身契的,这店不开了,她们就得跟着去村子里面。   正好,她准备要将黄家给带走,还有带几个能力不错的离开,这些人到家里面也补充人手了。   “自然有你们去的地方!”   姚暖笙没有多解释,叫上冬青和她嫂子去了雅间。   “冬青,你去找齐老板,这事他熟悉,尽快把这店给卖了,然后你们一家人跟我们上京。”   “是,主子!”   听到姚暖笙要将他们都带到京城去,冬青顿时笑起来。   刚刚被卖的时候,她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回京城了,总觉得那里让人伤心。   但是现在跟着主子这么久,那些回忆出来,她其实挺想念京城的。 第288章 买下农庄   “先别高兴了,得把这些事情处理了,咱们才能走。”   姚暖笙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笑起来。   又看向旁边的冬青嫂子:“黄嫂子,你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一些,这店里面的哪些做的比较好应该也有数,有时间给我个名单,等过些时日上京的时候,我准备把她们都带上。”   “是!”   黄嫂子恭敬的行了个礼,没什么多话,是个腼腆的女人。   “对了,冬青顺便让齐老板注意着,这卖了店的钱全部都买成地,最好是连片的。”   冬青去找了齐二板之前,姚暖笙又多嘱咐了一句。   到了齐二板的家里,当他知道姚暖笙要卖店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一再追问。   “你们主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这芝兰苑开的好好的,怎么就非要卖了呢?”   冬青有些无奈,但也知道齐二板是关心自己的情况,他跟主子算是不错的朋友。   “多谢齐老板关心,主子是准备要出发去京城了,家里面还有其他的生意,这店就顾不上了,还不如卖了算了,正好添些土地。“   知道姚家没事,他松口气,这可是他的大主顾,日后说不定生意多着呢,跟姚家做买卖,一次的利润就够他一两个月的收益了。   姚家的事情,他得亲力亲为。   这芝兰苑名声大,地理位置还好,要出售的消息一放出去,来看的人就不少。   最后还是苏青云找上门来。   那天,是季望尘去县城找岑夫子的时候接待的。   “季兄,怎么突然要卖店了?您这店可是香饽饽,我得到消息可就赶紧赶过来了。”   苏青云的身份不一般,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可也不想交往的太深。   季望尘笑笑:“要去京城了,这店没人管,如果是苏兄要买,我做主能给你便宜点。”   这店卖给谁都是卖,最终以一千二百两的价格给了苏青云。   他一个开赌坊的也不知道之后用这家店要做什么。   有了银钱,齐二板很快就在周围找到了合适的地。   一个大农庄,就是之前要买小草的那个史家。   这史员外可不是人,可谓是五毒俱全,家里面的产业都靠着妻子一个人撑着。   结果自己跑去县城里面居然染上了赌瘾,没过多久这家里面的银钱就被霍霍的差不多了。   这史夫人是个有决断的,找了娘家人和离,带着嫁妆就走了。   这史员外没钱还赌债,可不得卖祖产,这消息还是苏青云告诉齐二板的。   和史员外家里面可是好几代的地主,这地连片的上百亩。   光是这村子里面的一个农庄,就有三百亩的地,按照现在一亩好地差不多十两银子的价钱,这个农庄作价三千两,包括一些山地和洼地。   姚暖笙是看上了,可手里面只有一千多两,加上之前的正好三千多两,但毕竟要去京城,银子不能差了,这钱可就捉襟见肘了。   “季夫人,这庄子可不好遇,尤其咱们这个小地方,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急用钱,很难遇到这种好事情,可不能错过了。”   齐二板看着姚暖笙有些犹豫赶快劝说。   姚暖笙想着钱的事情:“二百亩能不能行,这钱我还真不够。”   她有些发愁,马上还要去京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能全用来买地。   “这可能没办法,这史员外欠了银子,正好三千两,少一份都不行,而且急着卖。”   “说真的,要不是着急,根本不可能卖的这么便宜,现在养了这些年的肥地,少说一亩要十二两,十两是真占便宜。”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姚从文从外边走了进来。   “我可都听到了。”   他笑着做到了旁边,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千两的银票:“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了,这地买下来不亏!”   “二哥,你这是?”   姚暖笙愣住,她之前给姚从文是开的掌柜的工钱,一个月十两,后来她去府城就给他分红,三成。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一下子存这么多的银子吧。   姚从文顿时笑起来:“这当然都是我挣的,这段时间我看着咱们后院酿酒的设备,总想着不让它空下来,一直都在酿着,我都已经偷偷的卖了不少出去,这些就是这个钱。”   姚暖笙之前给他教过那些技巧,没想到这段时间他还真没闲着。   不过这样也好,这笔钱她拿着也安心。   “这地我买来是准备给娘做嫁妆的,既然是三百亩那二哥,娘还有我,咱们平分。”   姚暖笙当即决定了,二哥这钱花的也不冤枉,正好趁机会给他攒一点家业好了。   这好事他也没客气:“那还是我占便宜了,赶紧的把钱拿去!”   晚上,姚暖笙就将地契给了邓氏。   看着手里面一百亩地的地契,邓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丫头啊,这个家里面真是委屈你了。”   闺女是自己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儿,原本就该捧在手心里面好好长大的,小时候生病受了苦不说,现在还要为一家人操心。   她真是对不起闺女。   姚暖笙看着邓氏又要哭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擦擦眼泪:“娘,手里面有钱,做什么事情都不慌,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过两日我们就要去京城了,你和爹要好好的。”   真的准备要走的时候,姚暖笙的心里面竟然有些舍不得。   在这里和爹娘呆的时间久了,她已经完全将爹娘当成自己亲的爹娘,真要离开家,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   “娘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但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些,不要总是出风头,世道不安全,权贵不好惹知道吗?”   即使不舍得送女儿离开,邓氏嘴上也不敢说,反而嘱咐着她的处世之道。   母女两个人晚上说了很多话,等到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准备要休息的时候才分开。   姚老大回屋看到姚暖笙送来的地契,也是轻轻的叹口气。   “咱们管好老大一家,帮女婿看着点,别让人拖后腿,就是帮了他们小两口了。” 第289章 辞行岑夫子   几日后。   姚暖笙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   也到了正式要跟家里面的人说再见的时候。   好多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从村口出发。   村里面的不少人前来送行。   这可是村里面唯一的一个举人,还这么年轻,说不定还能中状元。   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路过上门村的时候,顺道接上了柴智心。   之前就商量好的,两家一起去京城,相互之间也是有个伴。   如今的小桃也三岁了,正是淘气的时候,被抱在柴智心的怀里面。   “姨姨!”   她看到姚暖笙伸手要抱抱,粉嫩嫩的小脸上可爱的要死。   姚暖笙一把给接了过来,拿出腰间的荷包,取出点心逗弄她。   柴智心跟在后边,这女儿是他从小亲手喂养长大的,比当娘的还要精心,手里面拿了个大包裹全是女儿用的东西。   见此,季望尘忍不住笑起来:“柴兄都是举人了,还这般亲力亲为,家中的仆从也是能做的。”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别人我不放心。”   他柔和的看着女儿,等着仆从将东西装的差不多,一行人出发往县城去。   如今要走了,岑夫子那里也该去辞行。   到了县城,岑夫子家中居然王大人也在。   二人正在手谈一局棋,王大人的棋艺稍逊,棋盘上黑子已经处于弱势,再无出头的地方。   “是本官输了,夫子棋艺超群。”   抬头看到来家里面的几个人,岑夫子有些意外的笑了。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季望尘等人朝着王大人行礼之后才在下人的安排下坐下来。   “我们是来辞行的。”   “准备去京城了?”   岑夫子也缓缓的收起笑容。   “是,早些去做准备也是好的,老夫在京城也有些认识的人,有事情要跟老夫说,别客气。”   对于自己的这个学生,岑夫子一直都很看好。   “智心你也是一样的。”   柴智心被岑夫子点到,有些惊喜。   王大人在一旁免不了勉励他们两句。   “你们都是本县的学子,既然已经高中举人,本官就祝你们早日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不过,本官还要多嘱咐一句,世间中举者繁多,高中进士者不足十取一,万不可抱着必中的心态,你二人还不到而立之年,进士三年一取,还有机会,切不可因为考试,不顾身体安危。”   王大人也是好心,他是京城子弟,每次科举考试的时候,都会传出举子带病进考场,最终一病不起的事情。   多有才情者香消玉殒,他十分怜惜,这才愿意多说几句。   季望尘和柴智心认真的道谢,看得出这位王大人的秉性不错,如若不然不会说这种话出来。   岑夫子一旁也点头:“你们二人不过是第一次去考试,去试试也好,若是不中,三年后再下场也不错。”   “谨遵大人,夫子的教诲。”   王大人看这师徒三人似乎是有话要说,识趣的先行离开。   等到王大人离开后,岑夫子的神色有些凝重。   “省观,你不来,老夫这两日夜得要去找你一次。”   季望尘立刻神色严肃起来。   “老师请讲。”   “那我们先下去了。”季望尘带着妻子和女儿小桃准备要离开。   “先等等。”   岑夫子从怀里面取出一个玉佩伸手拴在了小桃的衣服上:“第一次见小娃娃,这个见面礼送你了!”   小桃顿时笑起来,奶声奶气的道谢,可见是教育的挺好。   柴智心吓了一跳准备要拒绝,岑夫子拦住了他:“长者赐不可辞,你带着家人先去屋里坐坐,一会一起吃饭。”   等到柴智心一家走的远一些,岑夫子从怀里面取出一封信放在二人面前。   “侯爷的来信!”   二人对视一眼,季望尘接了过来打开和姚暖笙一起看。   京城最近有传闻,有商人在海外找到了一处金矿,皇上和侯爷根据姚暖笙提供的资料得到了认可,如今皇上准备要扩大出海规模,这是件好事情。   但如此一来,他们二人有些打眼了,京城权贵,知道点消息的恐怕都会盯着他们二人。   除此之外,永宁侯在信中着重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太子将晋王安和道异样的消息上传给了皇上。   作为太后幼子,太上皇最喜欢的儿子,皇上一直视为眼中钉,得到这个消息自然不会放过,私下里派暗卫进行了调查。   调查结果永宁侯并不知道,但这段时间皇上的情绪很不好,恐怕情况有变。   最后,信中嘱咐他们,若是要上京,最好是早一些,以免情况生变。   如今朝堂争斗有些白热化,朝堂不稳。   岑夫子看着季望尘将信放在了桌子上后问道:“内容都看到了吧,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季望尘皱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此之外,学生也无他法,学生不过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哎,你可不是无名小卒。”   岑夫子笑道:“无论是晋王,太子还是皇上,你可都入了他们的眼了,如今朝堂上纷纭变换,老夫觉得这一次的会试要不避一避?”   季望尘略有些犹豫,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去一鼓作气的考一次,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姚暖笙看着他的神情,明白他的顾虑便答道:“多谢夫子的关怀,如今京城的情况尚且不知,我们先去看看,若是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便不去参加这一次的考试,若还有余地,考一次也无妨。”   岑夫子看二人心意已决的样子,轻轻的叹口气:“既然如此,你们便自己想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到了京城,可以前去拜会老夫的好友,之前给你写过推荐信,老夫再加上一封。”   岑夫子又写了一封给当朝大儒弓夫子的信。   季望尘谢过,恭敬的接了过来。   也差不多到了午时,岑夫子家中的仆从已将做好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岑夫子的结发妻子也在,她似乎很喜欢小桃,一直在逗弄着她。   小桃的头上多了些小巧精致的首饰,看来应该是岑老夫人送的。   等完了午饭,也算是正式辞行。   这一路上准备前往武和县,去探望一下傅会宁。 第290章 到达傅家   这到了武和县。   傅太傅并没有住在县城里面,而是在县城旁的一个村子里。   这里是傅太傅的老家。   平整的乡村小路的尽头,是一个鳞次栉比,雕梁画栋的大院。   这里便是傅宅。   季望尘等人的马车到了地方,还没走进村子里面。   就看到在路口,一个鲜衣怒马的红衣女子,坐在高头大马上,正肆意的大笑。   没过一会,有一匹马从后边追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男子。   “你慢点,别伤着人了!”   男子面无表情,语气有些无奈。   距离,越来越近!   两匹马在马车前停了下来。   “吁!”   谭县主定眼一看,看到了从马车探出头去的姚暖笙。   “暖笙!是你们啊!”   谭县主立刻下马,有些迫不及待的跑过来。   她一身红色的旗装,爽朗又霸气,鲜衣怒马,好一娇花一样的女子。   傅会宁在后边也下了马。   看到十昔日好友格外的激动。   “真没想到是你们来了,快,去家里!”   “你们这是?”   看着他们二人身后也没有仆从跟着,在这乡间小路上肆意的跑马,有些意外。   “还不是她,嫌在家里面无聊,非要来跑马,我只能跟着,家里其他的人就算是骑着马也跟不上她,也就我勉强不错!”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谭县主白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不喜欢一样!”   二人之间,显然这订婚后的日子过的那是相当的不错。   往傅宅走。   谭县主钻进了马车里面和姚暖笙说说话,季望尘则是被赶了出来,坐在马上溜溜哒哒的漫步。   “恭喜县主喜得良缘!”   “哎呀!”   大方爽朗的县主,这会也面露娇羞之色,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这还没成亲呢,现在就是定下了!”   古时候的婚礼流程很长,尤其是高门大户,更是麻烦颇多,从双方相看经过六礼再到成亲三年五载都是正常的。   所以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时候就要开始准备嫁妆,这十二三岁的时候定亲,及笄礼之后成亲,这一套流程才算是结束。   谭县主和傅公子之间的情况有些特别,毕竟县主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这婚事自然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可是已经定好日子了?”   姚暖笙好奇的问了一句。   谭县主点头:“这秋天快过了,我爹过不了多久就得去边关,婚事就定在十日之后。”   “恭喜县主!”   两个人说笑着,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的样子。   在马车外边,季望尘和傅会宁两个人骑在马上并排走在最前面。   “傅公子,恭喜了!”   傅会宁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不好意思。   “十日后就是婚礼,那日还要请你跟我一起接亲呢。”   他笑着邀请季望尘参加婚礼。   “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恭喜恭喜!”   “多谢!”   傅会宁高兴的笑起来,倒是真有新郎新婚前的样子。   季望尘瞧着他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这人都还没有娶到家里面呢,就高兴成这样,是谁之前还躲着,深怕被人家姑娘给找到的。”   傅会宁顿时脸色涨红,喃喃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局促的摸了摸头,讪笑道:“那不是以前不懂事。”   “季兄家庭和睦,也是过来人,应该懂我。”   “谭县主不管怎么样跟我那都是打小的情分,我只要一想到她可能要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日后说不定要忍受丈夫莺莺燕燕,没有相濡以沫的生活,我这心里……”   他说着扬起嘴角:“至少我能保证以后让她生活的和现在一个样。”   “看来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季望尘调侃了两句。   到了傅宅,傅会宁给他们两家分别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住下。   “你们就暂时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就行。”   “好!”   走了一路都累的不行了,终于能坐下休息一会,姚暖笙放松的瘫倒在沙发上。   “稍微坐坐,咱们得去见一下傅太傅和傅夫人二老。”   “好!”   既然到了地方,也该去拜会一下长辈。   姚暖笙找了些不失礼数的礼物出来。   “对了,柴举人那里你也去看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搭把手。”   担心柴智心夫妻可能没有准备合适的礼物,姚暖笙让季望尘去看看。   人刚走,谭县主就来了,身后跟着一溜烟的丫鬟。   “我就知道傅会宁不是个靠谱的,给你找了这么个院子,都没好好收拾,我让她们来给你们收拾下院子。”   话音落下,还没等姚暖笙反应过来,她身后的那些丫鬟就已经动作麻利的开始收拾屋子。   被褥换了,都是蝉丝的。   博物架上的东西换了,放些贵重的。   桌椅板凳全部都换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姚暖笙一脸的无语,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赶紧制止:“县主,我们就住几天,等参加完您的婚礼,我们就要去京城了,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哎呀,这算什么,不过是小事,就算是住一天,也要住的舒服才行,放心交给我了。”   她根本就不理会姚暖笙,这边的屋子没一会就收拾的富丽堂皇的,让人错不开眼。   “行了,还有隔壁的,你们也去收拾一下去!”   丫鬟们一点声响都没出的就走了出去。   片刻后,柴夫人一脸被吓到的样子,抱着小桃来了这边的院子。   “季夫人,这刚刚去我们院子里的那些……”   一抬眼看到了谭县主,她有些紧张。   再能干,她之前也是农家的一个普通女人,因为操劳家业,人显得苍老憔悴些。   这会看着县主,一时间手足无措,赶紧跪下。   “见……见过……”   “好了,在家里面不必多礼!”   谭县主上前把人给拉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是我派去的,你不用管了。”   “这是你女儿?”   “真可爱!”   谭县主其实是个隐形的颜控,可爱控,这会看着小桃粉嫩嫩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了,伸手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过来。 第291章 都是老头子   可怜的小桃被怪阿姨给欺负的小脸都红了。   孩子乖巧的不哭不闹,被捏了脸蛋也只是有些傻呵呵的笑着。   看的姚暖笙都有些心疼的,赶紧的把小家伙从谭县主的魔掌里面给解救了出来。   “时候也不早了,嫂子带着小桃稍微休息一下,咱们一会去拜会傅太傅和老夫人。”   姚暖笙担心他们没有做好准备,又多嘱咐了一句。   “暖笙,你可千万别叫爷爷太傅,被他听到了铁定不高兴。”   “怎么了?”   姚暖笙有些奇怪,太傅不过是皇上给的封号,又无实权,傅太傅辞官前便是礼部尚书,兼任内阁大学士,实打实的权贵。   如今身上既无官职,一个封号难道还不能称呼了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傅爷爷确实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你到时候就叫他老太爷就行了。”   姚暖笙将这点事情记在了心里面。   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姚暖笙少有的让青禾给自己带上了各种首饰。   往日里嫌麻烦,她都是一支簪子完事,今日倒是打扮的齐全。   季望尘走进来看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随后笑起来。   “下次看到了好看的首饰,肯定要给娘子买回来,以后就这样打扮,很好看!”   这般大胆的宣言,倒是让姚暖笙也有些意外的害羞起来。   拿着准备的礼物,一家人准备去拜访长辈。   傅家的情况不简单,但是在这大院里面还是比较简单的。   现如今住着的主子,只有傅太傅夫妻,还有傅会宁。   谭县主和谭将军则是在旁边的院子里面。   毕竟是已经订婚了,若是再住在傅家,总归是不合规矩。   就算是谭家不在乎那些繁琐的规矩,但是在涉及到姑娘的事情上,谭将军那也是会较真的。   谭将军不差钱,干脆就买下了村里的院子,花钱请人,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给重新收拾成了一个豪华的大院子。   就是里面的装饰稍微显得粗狂了些,倒也符合谭家人的习惯。   今日,季望尘他们来的时候,谭将军也在呢。   “拜见老太爷,老夫人,谭将军!”   这一番称呼顿时让一旁的谭将军笑起来。   “老傅,你看看你,都没人敢叫你太傅了,咋的还嫌自己老的不够快!”   傅太傅白了一眼旁边的谭将军,秀才遇上兵,他真是懒得说。   看向季望尘等人,面露和蔼之色。   “不必拘束,知道你们是会宁的朋友,坐吧!”   “不知道二老喜欢什么,就带了一些家中的特产,还希望不嫌弃。”   姚暖笙让青禾端上自己准备的一些礼物,都是些小东西。   家中的白酒,还有些果茶一类的一东西,礼轻但也精致。   “是好东西,这酒老夫之前可就听说过了,不过好像不能多喝是不是?”   看到白酒,傅太傅挑眉,这下想到了季望尘的身份。   知道他和永宁侯只见关系匪浅。   一旁的谭将军打开酒坛,闻到了里面的问道,顿时眼睛就亮了。   “好啊,原来军中用的什么酒精是从你们这里出来的,好!”   他是个彻底的军人,在知道了这酒精的作用之后,心里面就特别的想要认识一下这等奇才。   要知道,将军不怕死,可就怕部下死!   若是能够让边疆少几个亡魂,他们是真心感谢。   “本将感谢你们为那些士兵们做的一切。”   “将军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士兵保家卫国,吾等若是有能力帮上点什么忙,也是吾等的荣幸。”   “说的好!”   谭将军爽朗的笑起来,声音洪亮的让人顿时吓了一跳。   一旁的傅太傅有些无奈。   “行了,你这家伙想吓死我不成!”   谭将军是行伍之人,成亲的时候已经快要三十了,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妥妥的晚婚,这才造成了,虽然谭将军和傅太傅是同辈之人,这谭县主却和傅会宁是青梅竹马。   他和傅太傅也是老邻居,虽说是文臣武将但关系还不错。   “我老谭就这性子,你能怎么地!”   眼看着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居然又吵起来。   一旁的傅老夫人倒是淡定,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都坐在这里怪无聊的,还有个小姑娘呢,我带你们去院子里面转转。”   姚暖笙和柴夫人带着小桃跟着傅老夫人去了院子里面。   这傅家的后院里面居然种了不少的果树,这会正是挂果子的时候。   一旁就有仆从摘了果子,收拾了歇脚的亭子。   小桃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乖巧的有些认生,有了鲜亮的果子和好吃的点心,慢慢的也放松下来。   傅老夫人和她们说着话,看着谭县主凑在姚暖笙的身边,孩子气的逗弄着小桃的样子笑起来。   “你们来了可真好,也有人陪陪县主,平日里也没个女孩子陪着她,多无聊。”   谭县主听了老夫人的话,略略的低头吐吐舌头,小声的嘀咕。   “女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她们又不能陪我去跑马!”   听着这话,顿时让老夫人哭笑不得:“我看你挺喜欢这个丫头的,难道她陪你跑马呀!”   老夫人说的是姚暖笙,这些天,她可没少听谭县主提起姚暖笙。   “这不一样,暖笙又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她自己能开店,挣的比男人都多,还会算学,就连季举人都比不上她。”   “哦?”   老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姚暖笙:“暖笙!我就这么叫你了,是个好名字。”   “老夫人谬赞了。”   “倒是个不一样的女子,怪不得你和县主能这么好,听说你算学不错,要是有时间这几日倒是能跟我家老头子聊聊。”   这话让姚暖笙有些受宠若惊,跟当场太傅聊天,虽然是辞官回乡了,但那也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存在。   “小女子才学疏浅,怕是……”   “好了,不过就是一个老头子,都已经辞官了,不必那么紧张,就当是跟个老头聊聊天。”   老夫人的话倒是稍稍能够让她安心些,姚暖笙想想便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老太爷吩咐,民妇恭候。” 第292章 哄孩子的男人   另一边。   傅太傅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都是要去京城科考的举子。   作为曾经主管考试的主官,傅太傅对科考一事颇为看中,自然是要考较一下众人的学识。   对于当今圣上看中算学农学等杂学,对文章诗文不甚看中的做法,傅太傅颇有些怨言。   “如今考试,虽说是唯才是举,可这内容变了不少,什么算学,刑案,农学这些东西都被加进去了。”   “学子不读四书五经,倒是跑去钻研这些奇淫巧技去了!”   他带着季望尘等人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嘴里面唠叨着。   “我就不知道了,那算学学好了能做什么,总不能所有的人最后都派去户部吧!”   “又不是要教出一堆的账房来!”   季望尘等人听着,有些讪讪的又不敢反驳回话。   这个时候,跟在后边溜达的谭将军听见了,突然间冷哼一声。   “我就觉得挺好的,要不然学出来一堆你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酸溜文人做什么。”   “连柴米油盐都分不清,地里面的庄稼也不懂,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还妄想治理国家,想屁吃呢。”   这谭将军是真不给面子。   傅太傅的脸色一阵难看,突然间冷哼一声,倒是也没有反驳。   他在朝中虽贵为内阁大学士,统领礼部尚书,但他的名声主要还是围绕在文人之中,是个清贵的位置。   他的一生都在于诗书文化打交道,却是有些不通俗物。   如今到了乡下,偶尔下地去瞅瞅,也找到了一些乐趣来。   到了书房,傅太傅主要考教了季望尘和柴智心的水平。   随后略略的点头:“省观的文章过于朴实,言之凿凿,倒是对了当今的胃口,但如果遇到一个喜欢锦绣文章的考官,你这文章可就差强人意了。”   这确实是季望尘的问题,他自己心里面也清楚。   一直以来都在岑夫子的教育下进行修改,但多少还是没有办法和一些天才相比。   “智心的文倒是写的好看,但在老夫看来这问题要比望尘还要严重。”   这话让柴智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虽然嘴上说着,这一次就是去尝试一下,不奢望能够中进士,但是心里面怎么也是有期望的。   读书人,谁不想一举中第。   “你这文章,若说文采,华丽不足。若说内容,言之有物还差些,至少没法和省观比。”   傅太傅说着摇摇头:“你要想好了往哪个方向走,就踏踏实实的钻研,切不可最终两两都沾边,那你在那边都没有优势。”   柴智心谢过傅太傅,可心里面却像是落入了冰窟一样,有些失落。   傅太傅看着他的变化,倒是没说什么。   读书人,若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对了,这书是你给会宁的吧!”   傅太傅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这都是姚暖笙那个时候为了教他算学抄的课本。   季望尘将这书重新抄写装订之后,当做订婚的礼物送给了傅会宁。   “是学生送给傅公子的。”   “不错,老夫也看了,虽然说有些地方还是有些不明白,但这浅显易懂,确实很适合给孩童留作启蒙。”   “就是这文采……”   傅太傅嫌弃的撇撇嘴:“一点音韵没有,直白的让人简直没眼看,你说你一个读书人,就算是编书,也多少注意点,写的这东西,老夫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季望尘被劈头盖脸的一通说,他无奈的低着头,只能认了。   后院里。   女子之间多是些闲暇的笑话,闲聊。   柴夫人来自农家,因为丈夫身体弱,一直操持家业,是个爽朗大方的。   之前因为第一次碰到太傅这样的人物,有些拘禁紧张。   现在看着这对老夫妻倒是和蔼平易近人,她慢慢地也放松下来。   那些乡间的小事在她的嘴里面说的是妙趣横生。   老夫人好久笑的合不拢嘴。   “老妇真是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你们可要多待些日子。”   正说着呢,小桃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也可能是有些无聊了。   突然间闹着哭起来。   “爹爹,要爹爹!”   哭着要找柴智心,在柴夫人的怀里面一点都坐不住。   这可把柴夫人给吓了一跳,在主人家哭闹成这样,真是失礼。   “对不起老夫人,这孩子平日里她爹带着的时间长些,跟我可能不太亲。”   “实在是叨扰了,我先带她离开!”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说带孩子的人是男的,老夫人不由得好奇起来。   “小孩子哭闹又不是什么大事,让人送去书房不就好了。”   马上有个丫鬟过来,拿着个小玩具逗着小桃去了前院的书房。   老夫人立马好奇的问起来:“这柴举人还会带孩子?”   柴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桃自出生起,确实是相公照顾的多一些。”   担心老夫人误会,姚暖笙在一旁补充。   “回老夫人,柴举人之前一次去乡试,结果伤了身子,得要仔细养着,这乡下的好多伙计他根本就做不了,家里面又不是多富裕,这些重担嫂子就都担着了。”   “孩子留在家里面,柴举人就照顾的多一些。”   “是该如此,夫妻两个相互扶持,这日子才能过的长久。”   老夫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追忆,眼眶都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不敢再提起,深怕惹了老夫人伤心。   谭县主说起自己遇到的趣事,没一会就又热闹起来。   另一边。   柴秀才看着来找自己的小桃,一下子心疼起来,也顾不上丢不丢人的,立马把孩子给抱起来,脸色心疼,手底下熟练的哄起来,没多久的时间,小桃就在怀里睡着了。   这一幕,彻底的看呆了在场的其他男人。   倒是谭将军看着这一幕,抹着眼泪,大粗嗓子都下意识的放下了:“把孩子放下先让她睡会。”   “哎呀,当年媳妇没了的时候,老谭我也是这么哄着闺女,一晃她都该出嫁了。”   扎心了,有闺女的柴智心看看怀里面的小桃,心情瞬间就没那么好了。 第293章 孰输孰赢   傅太傅的孙子要结婚,这可是一件大事情。   但凡是能来的亲朋好友,基本上都来了。   整个傅宅变得特别的热闹。   宅子里面住满了远道而来的亲戚。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看到傅会宁的父亲,倒是母亲见了两面。   傅夫人管着整个傅家,操持婚礼日常繁忙的很,就算是见了面也说不了个两三句的。   但能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而且胸怀开朗。   日子一到。   大清早的,整个院子就跟活过来了一样。   处处张灯结彩。   谭县主毕竟毕竟是有封号的,婚礼上可不能随便了,京城里面礼部已经派了人来。   姚暖笙可是有幸参观了一回正儿八经的古代婚礼。   谭县主在这认识的人不多,姚暖笙因此被她强烈要求做自己的娘家人,一定要陪她这一次。   “暖笙,幸好有你陪我。”   一项爽朗的谭县主,这会却忐忑的握着姚暖笙的手,像是娇羞的小女生。   “今天是高兴的,要嫁给你喜欢的人,开心点。”   每次看到谭县主,姚暖笙总是会想起她在现代时候的闺蜜。   离了这么远,希望她也能够拥有一份这样的爱情。   “一定要幸福啊!”   这是姚暖笙对她最诚挚的祝福。   “谢谢!”   谭县主没有兄弟,最终是被谭将军亲自给背上花轿的。   那年,他三十啷当,意气奋发。   坐在高头大马上,娶上了那个边关的爽辣妹子。   他们耳鬓厮磨,他们一起逃脱追杀,他们曾一起在马上杀敌。   那年,她留给了他最后的礼物,却从此阴阳相隔。   “娇娇啊,看到了吗?”   “你在天上要祝福她,像我们一样的伉俪情深。”   目视着花轿离开,谭将军哭的是稀里哗啦的,不成样子。   这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就要成别人的媳妇了,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受了再大的伤连眼睛都不眨的人,这会居然狼狈的哭狠了。   不过没有人会笑话他,将女儿送上花轿,谭将军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心情招待客人,好在他的部下不少,人多倒也不显得孤寂。   接亲的日子在下午到黄昏的时间,傅家热闹的不行,整个院子里面都是来的宾客。   季望尘被迫拉去了挡酒,等到晚上回到小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喝的醉醺醺的。   姚暖笙有些无奈的照顾他睡下。   这几日,趁着等婚礼的这段时间,季望尘受到了傅太傅的教导,如今婚礼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他们也是时候该上路去京城了。   三日后,回门礼成。   傅会宁带着新婚的妻子,准备一起上京赶考。   这一次,他们一行人数不少,干脆请了镖局,租了船走水路,一路直上。   码头边上,前来送别的人不少,姚家的人都到了,傅家的人也来了。   谭将军要去西北了,这一次也来送别,看着女儿娇俏的样子,谭将军轻轻的叹口气,希望她能够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有缘啊!”   就在大家送别的时候,一个声音有些突兀的出现。   “谁?”   目光汇集,居然是晋王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不少的侍卫。   这里不是秦王的封地,他出现在这里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见过王爷。”   毕竟是王爷,众人心中疑窦,却也都先行了礼。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谭将军凝视着他,作为边疆的将军,最希望的就是朝堂稳定,晋王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这会看着他有些意外,但却格外的警惕。   “我来送行,跟季举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都有感情了,前来送别,祝一路顺风,可要取得好成绩啊。”   他的眼神盯着季望尘,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晋王要和我们一起?”   姚暖笙站在面前,下意识的就挡住了季望尘。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很快了!”   晋王笑着说了起来:“来,送上本王的礼物。”   他身后立刻有人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盒子,递给他们。   “走了!”   随后,晋王骑马离开。   他来的快,走的也很快,看着背影让人有些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晋王的出现让原本处在离愁中的大家顿时忘了这种情绪,顿时气氛有些凝重。   “好了,管他要做什么呢,咱们该出发了。”   姚暖笙担心家里人因为这事不放心,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有了人打岔,离别的愁绪起来,刚才被打断的情绪渐渐地也都忘了。   “一路上小心!”   临走的时候,谭将军还是不太放心,凝重的最后叮嘱了一句。   一路逆流而行,远远的离开了家。   下边的路,他们要远离家人自己走了。   京城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于姚暖笙来说更是。   那里承载着野心和希望,只希望真的能一路顺风。   下一站,津北的县城。   从这里,他们即将要转为陆路。   船停在了岸边,运河边的县城却格外的安静。   码头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这让人有些奇怪。   “老伯,这人都去哪了?”   有行色匆匆过路的老伯,被县主的侍卫拦下。   “快,快走吧!”   “都打过来了!”   “当兵的都打来了!”   老伯神色慌乱,匆匆要离开,惊恐的目光凝视着他们。   “打来了?”   众人疑惑。   此时,马蹄声起,兵戈之声铿锵。   “什么人?”   转头,岸边的路上,一路人马身着戎装走了过来,肃杀的气息凝重。   刀剑之上还能见未凝固的鲜血,这些人从死人中走来。   随性的护卫护在了他们的周围,凝视着前方的人。   “姐姐,小心!”   另一个方向,熟悉的声音想起。   “景行!”   姚暖笙惊愕的转头,兵戎相撞,一场大战起。   凝重的血腥味在鼻尖格外的明显。   厮杀的队伍里,那个叫景行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幼稚。   “晋王反了!”   季望尘的声音低沉,响彻在姚暖笙的耳边。   此刻,他们才突然间明白,出发之时,晋王的出现究竟是什么意味。   他,终究是反了。   这一场,不知胜败为谁? 第294章 真正的太子   姚暖笙眉头微皱,远处的炮火声逼近河岸,听得人心尖发颤。   “先找个地方落脚,把这遭躲过去再说。”   季望尘当机立断,眼下离会试还有段时日,再急也不能把命给丢了。   两人之前路过个村子,看起来日子过得还算富足,是个好去处。   先有个安身之所,才能打算后面的事情。   姚暖笙强壮镇定,实际上怕的浑身发抖。   就算她的经历足够离奇,可说到底她也是凡胎肉身,要命的事情,她还从来没经历过。   “我们是进京赶考的,不料碰见打仗,走不了了,能不能租给我们一间房。”   好在他们带够了盘缠,就算是在这久居,也能支付得起。   只要村民不狮子大开口,能活下来不成问题。   两人拦下个妇女,她打量着眼前的人,眼中带着警惕。   “这件事还得问过我们村长的意思,你们先坐,我去叫他。”   两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不像是行伍之人,想必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村长来的很快,和周围的人低声商讨了几句,最终还是点点头。   “在西边有处空房子,但是年久失修,得劳烦二位亲自打理,眼下战乱,手里的盘缠还是攒着应急,租金我们就不收了。”   村长看起来四十有余,两鬓隐隐冒出白发,看起来十分和善。   能有个住处已然算是万幸,就算是破点也无所谓。   就在姚暖笙两口子准备出言感谢的时候,村长又突然开口。   “我们村长的教书先生不能来了,看这位也是读书人,不如暂代职位,算是抵了租金。”   季望尘两眼放光,连连答应下来。   起初村民还对二人极其防备,可等到季望尘从学堂回来,街坊邻居的礼物也跟着到了。   “这是我家男人在山上砍得木头,这房子免不了要修补,且留着用。”   “这是棉花和几件棉衣,眼看着天冷了,你们留着应急。”   大家送来的东西堆满了小半个院子,让姚暖笙有些受宠若惊。   都说无功不受禄,即便是邻里乡亲,还是让姚暖笙心里没底。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给我们两口子送东西了?”   村长媳妇拉住了姚暖笙的手,眼睛里面含着泪水。   “是季先生教导有方,我们家的孩子,再也不用被人笑话大字不识了!”   姚暖笙转头看向季望尘,一头雾水。   “原来的教书先生拗不过这帮皮猴,表面上看是在教书,其实背地里放任他们去玩,学了几年,还不如村口的黄毛娃娃。”   季望尘提起这件事,就想起白天被几个孩子捉弄,隐隐觉得头疼。   姚暖笙笑了,急忙将东西交还到大家手上。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布料和棉花我们都收下了,剩下的吃食,就拿回家奖励孩子吧。”   她知道季望尘的本事,想必他也让那些孩子吃了不少苦,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众人推拒不成,只能把东西收回去。   就在众人要转身时,突然听见一阵喧嚣。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杀过来了!”   村长家的小儿子跑过来,脸上蹭上了几抹灰,拉着村长媳妇就往外走。   “你们也赶紧跑吧,他们已经打到村口了。”   战鼓声逐渐逼近,姚暖笙才意识到,晋王是真的杀过来了。   众人慌忙逃窜,季望尘拉着姚暖笙的手,躲在了断墙后面。   “晋王是真的要造反了,可无论如何也不能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姚暖笙气得两眼发红,听着附近村民的痛哭声,心里不是滋味。   即便他们才住了几天,可是她也真切的感受到,这些村民是善良的。   一道寒光闪过,姚暖笙觉得自己脖颈一凉,紧接着便跌入陌生的怀抱。   “想活命就闭嘴!”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姚暖笙的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回过头,才看见晋王那张冷峻的脸。   血腥味在鼻腔弥漫开来,姚暖笙才发现,晋王的剑下,正躺着个断了气的尸体。   姚暖笙有些发懵,迷迷糊糊被送进营帐,等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晋王已经开口谈条件了。   季望尘神色平静,眼中尽是倔强,背脊挺得直直的,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晋王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能力超群,不如投靠我,我保证你们二人平安无忧。”   “我不愿和残害百姓之人为伍!”   季望尘恨意更深,想起方才耳边的嘶喊痛苦声,他心中无限苦楚。   若不是晋王起兵造反,百姓眼下应当过着安静祥和的日子。   又何苦兵荒马乱,担惊受怕?   晋王收起眼中的戾气,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薄唇微张,却被身边的人硬生生地打断了。   “要不是王爷救了你们,方才你们早就死在他们手下了,本以为你们会心存感恩,没想到却反咬我们一口。”   身边的小将士脸都气红了,盔甲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隐隐泛出幽光。   “当时就应该让你们死在太子同党的剑下!”   “阿青,住嘴!”   晋王抿着唇,斜斜往过去,那名被唤作阿青的小将士立刻低下头,灰溜溜地出去了。   即便是这样,姚暖笙还是将阿青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仔细回想,方才被杀的人的衣服上,绣着的就是太子的符文。   姚暖笙心头发紧,再看向晋王那张晦暗难明的脸,眼底若有所思。   “我才是真正的太子。”   晋王薄唇微动,不过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两人全都惊讶地抬起头。   房间内寂静地让人觉得害怕,姚暖笙在心里反复衡量,还是不敢相信。   季望尘眼色平和,“如今太子还在位,晋王说这样的话,怕是不妥吧。”   两人无声对峙,可晋王的眼中清澈见底,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当年我和二弟同时出生,不料有人胆大包天想要谋害太子,慌乱之间误杀了二弟。”   晋王眼圈发红,无论此生是否见过面,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都是他的血肉至亲。   “好在母后和淑贵妃情谊深厚,主动提出将计就计,替换我和二弟的身份,才勉强留住了我的性命。” 第295章 身世之谜   “那现在的太子,又是谁?”   季望尘不会被三言两语蒙骗,即便晋王的遭遇听起来过于离奇,可还是有不少漏洞。   他其实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可还是想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说服自己的理智。   “二弟被偷偷下葬,母后从乡下的熟人中抱来了个新生儿,替代了太子的位置。”   晋王长呼了口气,强压下眼中的泪意,坦荡地盯着两个人。   多年的隐忍,不是为了厚积薄发,而是真的对皇位无意。   太子受到了皇帝的教育,学习了治国理政的能力。   而他对这些已经荒废多年,不仅是能力,更是自己的野心。   “我也想过,如果日子能安稳地过下去,就算是得不到皇位也无妨。”   只要能看着海晏河清,百姓安乐。   就算坐在高位上的不是自己,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太子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不满于此,想要对你斩草除根。”   季望尘似笑非笑,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事半功倍。”   晋王的眼中带了几分光彩,就连语气也拔高了几分。   朝中动荡不安,不少大臣都已经各自为营,只有培养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才有可能扳回一城。   而还未入仕的季望尘,就是最好的人选。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僵持,季望尘站起身,拉着姚暖笙的手就往外走。   “还请晋王给我个面子,这件事等我回去和我家夫人好好商量商量。”   姚暖笙不知道为什么拿自己当挡箭牌,可还是咬牙跟着附和。   “生杀大事,还是容我们再想想。”   晋王破天荒没有阻拦,而是侧身让出条路,亲自为两人打开了门。   季望尘走出几步,转过头直直望向晋王。   “天下才子数不胜数,大可不必只盯着我,季某没什么宏图大志,只想安安稳稳,便是万幸。”   晋王眼中的光芒闪烁,最后逐渐趋于暗淡。   这话说的过于直白,晋王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在季望尘准备转身之际,晋王再次张口。   “我会等到你点头的。”   姚暖笙眉头微蹙,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就算是平日里没什么事情,朝堂上也是凶险万分。   更何况眼下兵荒马乱,风云诡谲,更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遭受得住的。   “晋王的事情,你怎么看?”   两人沉默着回到家里,直到合上大门,点起了昏暗的烛火,季望尘才淡淡开口。   “如果天下大权归太子所有,那我们现在保持中立,或许是个好的打算,可如果最后晋王是赢家,日后的路怕是要鱼死网破。”   他们并不了解晋王的品行,对于他的行事作风多半依靠的都是猜测和试探。   在这场双方的博弈当中,他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无论被谁所用,都是万分凶险。   “不如我们静观其变,晋王的话也不可全信,可是……”   “可是你已经心向于他,不仅是你,连我也是同样。”   季望尘接过了姚暖笙没说完的话,他们夫妻二人沉默不语,可彼此都在为未来做谋划。   姚暖笙晚上做噩梦,梦见冰冷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想要大声呼救,却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她看着横尸遍野,双手被人紧紧束缚着,太子高高的坐在皇位之上,冷冷的睥睨着他们。   姚暖笙看着被送上断头台的季望尘,心脏似乎被人紧紧的攥住了。   她拼了命的跟太子解释,可是无论如何也都是于事无补。   “不要!”   姚暖笙猛地坐起来,脸上挂着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直到看见身边躺着的人,和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她才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把自己心中的慌乱压抑下来。   “怎么了?”   “太子的军队已经打到村子里,自然免不了要在周围布下眼线,或许他现在已经知道我们进过晋王的营帐了。”   太子的脾气秉性他们从未有过接触,可是他也是胆小,就坐在这个位置上长大的。   朝廷上的风云变幻,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宁可错杀一个不可放过一千的道理,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明白。   所以从他们被晋王救下,进了那顶营帐开始,或许就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你说的这些,昨晚我都想过了,如果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闲散举子,这辈子只能隐姓埋名,和你务农耕种,你又会不会嫌弃我?”   姚暖笙不知怎么的就红了眼眶,明明没到生死离别的时候,话题却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她用力地摇摇头,“只要你能活着,就算是跟你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都张罗着要重建家园,姚暖笙也想跟着去凑热闹。   他们去房子本来就破,再加上昨天炮火连天,眼下也只能堪堪住人。   院子大门早就已经不知所踪,就连外面的篱笆也破败不堪。   “先别想了,怎么着也得在这住上一段日子,不如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姚暖笙勉强扯了个笑,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跟着出门忙活。   季望尘望着那抹远去的身影,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不过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安顿好。   “你们怎么出来了?”   村长媳妇看着姚暖笙出来,急急忙忙地迎上来,生怕她跟着干重活。   “我听着外面热闹,想过来帮帮忙,毕竟我们也在这住了几日,也算是这村子里的一份子。”   姚暖笙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大家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笑意,似乎昨天经历的不是战事,而是天大的喜事。   “哪用得着你动手,晋王手下的士兵已经过来帮我们了,村口都已经搭好了。”   姚暖笙这时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许多穿着盔甲的陌生男子。   和昨天阿青的装扮是一样的。   “这些年多亏了晋王的照顾,才让我们周围的村子都能活下去,要不然这穷乡僻壤的,我们早就死了。” 第296章 大相径庭   姚暖笙听了这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她没想到,晋王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眼下战火纷飞,多半都是晋王造反,你们不埋怨他,反而还心怀感激?”   她对晋王的了解甚少,可就是寥寥几次见面,她对晋王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可百姓和晋王并无过多的交集,还能说感激的话,实在是让人震惊。   这晋王到底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好事?   村长夫人叹了口气,指向身边被炮火摧残地差不多的粮仓。   “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忙不过来,都是晋王的将士过来帮忙,才没让粮食烂在地里。”   她的眼角含着泪,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姚暖笙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这粮仓是他们填满的,他们自然也毁得,更何况,晋王也都是为了我们好!”   旁边的妇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都过来跟着帮腔。   张嫂子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掀开自己的衣袖,上面布满了难看的疤痕。   “这原来是太子的封地,可是他只知道烧杀抢掠,要不是晋王相助,恐怕我早就变成火场的孤魂野鬼了。”   百姓对于晋王的评价都很高,和姚暖笙心目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可是仔细算起来,他们也不过见了寥寥几面,而百姓却与他们朝夕相处。   “那这个地方又怎么归了晋王所有?”   村长媳妇的目光掠过姚暖笙的肩头,望向对面的高山。   “晋王看不惯我们受尽疾苦,所以才将此地打了下来,自此也背上了祸国殃民的罪名。”   晋王看似是个浪荡子,坏事做尽,可是心中却是真真切切为百姓着想。   看来她之前真的看错了。   “晋王发动兵变,也是为了给周边的老百姓解脱,他今朝保得了我们,明朝又不知道是哪个村子,在水深火热之中受苦。”   村民们的眼眶里都含着眼泪,他们感念遇到晋王,就算是有战争,他们也坚信晋王肯定能够保天下太平。   “打仗算什么,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信任晋王,绝对不会有事的。”   姚暖笙看着众人脸上洋溢起来的希望,心中百感交集,对晋王有了另外的看法。   能够舍弃皇位,不惜背上罪名,也要给百姓讨个公道,维护他们的安宁,这种人,又怎么会是烧杀抢掠,坏事做尽的人呢。   营帐里,阿青站在晋王边上,愁眉苦脸地望着在不远处和村民谈笑风生的姚暖笙。   “我看他们夫妻二人根本就没有要归顺的意思,要不然咱们还是另谋打算吧!”   阿青想不明白季望尘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能够让自家王爷朝思暮想的惦记着。   世上人才千千万万,像他这样有能力的举子也数不胜数,说不定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这位要强上百倍。   他横看竖看,都觉得不过是个普通人。   而且他们接下来是要做征兵打仗的事,一个文人,又怎么能够担得起如此重任?   “不急,季望尘这个人,我要定了。”   晋王负手而立,眼中全都是坚定,夜泊有种胜券在握的意思。   “可他只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羸弱,只知道附庸风雅,可是季望尘和别人不同,他心思沉稳,处事果断,不是寻常的读书人。”   阿青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将士,也是他一手提携到今天的,只不过心智还过于幼稚,只知道手起刀落,却没有任何盘算。   “我们在前方打仗,总要有人在谋划,而战场上千变万化,只有果断冷静之人,才能找到其中的玄机。”   晋王转过身,不再留恋那边的身影,因为他知道季望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差人去给季望尘带句话。”   晋王匆匆写了张纸条交到阿青手上,紧接着继续观察眼前的城防图。   季望尘还在收拾院子,远远就看见阿青的身影。   本以为他是过来催促的,可没想到阿青只是来送了张纸条。   早已准备好的拒绝的话,全都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只能接过那张纸条。   “若你归顺,我定会护着你的心上人。”   季望尘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条揉碎了,凑近烛火,任凭火焰将上面的字全都吞没。   晋王果真聪明,只用一个晚上就猜透了自己心中所想。   阿青带着几分怒意,别人见着王爷不说卑躬屈膝,起码也是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   偏偏季望尘摆着文人的架子,让人窝火。   阿青刚想说点什么,季望尘就直接开口,目光如炬直直的望着他。   “回去告诉王爷,这笔生意可谈。”   姚暖笙在外面跟着忙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不是刻意不回家,而是心里害怕。   季望尘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想必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算好了,只等着通知自己。   她不愿面对自己,马上要听到的结果,所以只能在外面多逗留一会。   “方才经常给送来半只鸡,我给杀了,已经在锅里炖着了。”   姚暖笙看不出季望尘半点异样,他脸上只是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了觉得和平常无二。   可是两人朝夕相伴多时,季望尘心中盘算的是什么,她一清二楚。   “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我们是夫妻,无论如何我也会和你同甘共苦。”   季望尘扯了扯嘴角,“晋王是皇家正统,为人也称得上良善,既然已经鱼死网破,那我选择和正义站在一边。”   太子阴险狡诈,晋王也有自己的盘算,既然他们已经间接得罪了太子,那不如就选择晋王作为靠山。   姚暖笙紧紧抿着唇,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她只是想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她也知道,季望尘毕生的追求是什么。   既如此,那她也只能放下所有的成见,支持季望尘的选择。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她缓缓站起身,用力将院子里面的树苗扶正。   日子本就是这样,总会有风吹雨打,可只要扶正了,坚定自己的信念,总有开花结果的那天。   季望尘眼底突然漾出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暗暗发誓,如果能挺过这遭,一定要对姚暖笙更好。 第297章 碰瓷   或许是村民知道他们都是读书人,从没做过手提肩扛的事情,所以陆陆续续的给送来不少东西。   “门外还堆着柴火呢,赶紧搬回来,要不然晚上下雨,这些东西就浪费了。”   姚暖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催促着季望尘赶紧出去干活。   两个人心中想的什么彼此心知肚明,可就算未来凶险万分,他们也没有回头路了。   季望尘刚推开门,就听见哎呦一声。   听起来是个年迈的老人,她还以为是自己开门不小心撞倒了老人家,急忙出去找人。   可没想到人只是堪堪被拌了一下,跌坐在柴火堆上。   人没什么事,可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却遭殃了。   “这是你家的柴火吧,怎么放在马路中央,我这把老身子骨,要是因为这把柴火架鹤西去了怎么办?”   虚张声势,倚老卖老,季望尘在村子里住了也有几日了,却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   即便心中讨厌,季望尘也耐着性子把礼数给做全了。   他微微颔首,“村中刚刚经历战乱,好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耽误您走路了。”   眼前的老头盯着季望尘打量了几圈,紧接着凑到他身边仔细的嗅了嗅。   “不对,你不是这村子里的人。”   季望尘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勉强镇定下来,让自己恢复理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   “您也不是这村子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   “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人人良善,像您这样咄咄逼人的,属实是少见,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怕您喝的不是这的水。”   季望尘口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思,老头被噎的脸色通红,颤着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好歹也算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是寻了满肚子的气,没处撒火。   好不容易碰上个柴火能够让自己泄愤,还被这个黄毛小子给出严教训了。   “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原本以为你是个读书人,起码还能明事理,我看也不过如此。”   “您这话可就说差了,你好歹也称自己是夫子,怎的行事作风这般不大度,明明是自己碰瓷,还偏偏要赖到我们头上。”   姚暖笙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起初觉得季望尘可以应付得过来,可是眼见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只能出来劝说。   毕竟是在别人的村子里,又不知道这位老头是不是村中的元老。   欺辱长辈,这种罪名扣在季望尘头上,就算村民不敢拿他怎么样,背地里也能戳破了他的脊梁骨。   “我们确实是读书人,可是也知道底线不能触碰,是你无理取闹在先,我们又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老头打量着眼前的夫妻二人,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神变化了几次,缓了半天,才微微张口。   “你就是村子里新来的那位私塾先生,不仅把那些皮猴治的服服帖帖的,你还扬言要让姑娘也去私塾上课。”   姚暖笙心中疑惑,这老头看起来确实不像村子里的人,可是却对这里面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久居不出的元老,还是太子派过来的障眼法?   她但眼神一直在老头身上反复打量,直到看见他腰间别着的香囊,才突然明白过来。   季望尘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正是在下。”   “姑娘家家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着母亲身后学女红刺绣,你让她们上私塾,难不成只帮着他们考取功名,给你脸上增光?”   还没等季望尘搭话,姚暖笙生生的把话给接了过来。   “女孩子凭什么不能读书识字,谁又规定这天下只能是男人的天下?”   她眼中带着坚定,让眼前的老头看了,都不由得为之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说出这种话。   “男女之别在于何处,不过都是传统的古板定义,而实际上,男女是平等的,若是换成女人赚钱养家,排兵布阵,也不会比男人差。”   如此高谈阔论,就算自己是有名的夫子,也要甘拜下风。   世间万物皆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可当今男尊女卑的传统,却是人为定下的。   或许从最开始,有些事情便是错的。   “弓夫子是聪明人,其中的道理,就算是我不说,想必您也能想明白。”   姚暖笙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直直的望着眼前人,眼底清澈,完全不像是骗人的意思。   弓夫子有些慌乱,急匆匆检查自己到底是哪露出了马脚。   “不可能啊,我出门的时候仔细检查过,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身份。”   姚暖笙突然笑出了声,没想到名声在外的弓夫子,居然也会有这么老顽童的一面。   她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如你给我个好处,我考虑考虑,说不定就能把谜底揭晓。”   姚暖笙也难得像个孩子,看起来这个弓夫子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   弓夫子急得满脸通红,连连答应下来,看脸旁边很长时间都没说话的季望尘,下定决心。   “不如我收他为徒,我们俩做个交易。”   弓夫子脸上带着笑意,敛去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还带了几分讨好。   可是姚暖笙明白季望尘的为人,这种故弄玄虚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更何况还要用这种事情来替自己谋取功名。   季望尘的脸色明显暗了下去,姚暖笙也当然不会这么做,连连摆了摆手。   “我夫君可是正人君子,他的功名都是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就算你要收他为徒,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吧。”   弓夫子思量半晌,然后从自己的袖口掏出本绝版的盐铁论。   “这可是好东西,上面有许多批注和标红,是当年作者亲手写的,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不如把它赠予你,算是交易。”   盐铁论在世间流传很广,也算是许多私塾的启蒙教材,如果仔细钻研,也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可是这种作者亲自批注的,却少之又少。 第298章 心意已决   姚暖笙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人,季望尘点点头,眼中冒出了几分光亮。   夫妻二人交换了下眼神,这件事也就定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其中的玄机。”   姚暖笙指了指弓夫子腰上别着的香囊,上面赫然刻着把弓箭。   即便形状特别抽象,可是只要稍加留心,就能够和弓夫子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想必这是贴身之物,或者是亲近之人所赠,让您不舍得摘下来,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出卖了你。”   弓夫子惊讶了一瞬,紧接着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既如此,我便也猜出了你们两人的身份,想必你身边这位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季望尘吧。”   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弓夫子却不满于此,急着要跟她们分享自己的发现。   “前不久我收到了来信,正巧在我动身的前一刻,想要做我徒弟的人数不胜数,你却是最独特的。”   之前信上不仅介绍了季望尘的身世背景,连带着还提到了姚暖笙。   他当时只想着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他们也差不多要到京城了,到时候就能好好会会这夫妻二人。   没想到被战事给耽搁下来,要不是今日相见,怕是要等到回去才能想起这件事。   好在缘分不会辜负有心人,最后也让他们相遇。   “你的事情在信上已经介绍过了,是个有大作为的苗子,想必晋王前些天提到的人才也是你了。”   弓夫子的话带着猜测的意思,可是怎么听都像是肯定句。   姚暖笙没想清楚弓夫子和晋王之间有什么关系,瞬间有些发愣。   反观季望尘则十分淡定,只是勾了勾嘴角,薄唇微张。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夫子,只是在下没想到弓夫子也会站队。”   听起来话中的意思是在揶揄,但其实是季望尘在小心试探。   弓夫子是京城中的名人,大家都人尽皆知,可是他和王爷之间的身份,却鲜少有人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错综复杂,季望尘肯定要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弓夫子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腰,眼神望着院子里放着的桌椅。   “好歹我也是个上了岁数的,不说请进去喝杯茶,也得让我坐坐吧。”   姚暖笙自然明白这个老顽童话中的意思,赶紧招呼着人进院子里,还拿出几两酒,特意给弓夫子倒满。   她在之前也打听了不少关于弓夫子的传闻,听说他这个人最爱书和酒,所以她也聪明的对症下药。   毕竟季望尘现在还没科举,以后肯定需要弓夫子多加提携。   “你看看你板着个脸,还是小姑娘上道。”   弓夫子喝了口酒,脸瞬间涨得通红,浑身打了个机灵,颇为满足的开口。   “晋王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皇上重视太子,带着它日日苦学,可怜晋王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却被随意的丢给我。”   弓夫子眼睛微眯,思绪渐渐飘远,仿佛看到了幼时的晋王。   “彼时他才只有几岁,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其中的稳重和冷静,却像极了皇上。”   弓夫子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酒也喝了好几杯,酒后吐真言,几句话道出了他这些年对晋王的感情。   他们之间是师徒,但是已经远超过最基本的师徒关系。   像是朋友,更像是亲人。   “这孩子习惯隐忍,自从无意之间得知自己的身世,从来没有对外宣扬,也从未想要霸占过太子的位置。”   “要不是太子和背后的人想要动手,他也不会和他们撕破脸,走到今天这步。”   他还记得那天浑身是伤的晋王,晾跄的走进自己的院子,   鲜血打透了他的衣服,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到极点。   如果不是他及时请来的郎中帮忙照看,可能晋王如今早就没命了。   “当时我们二人分析,太子即便有野心,可也是从小抱过来跟在皇上身边长大的。”   弓夫子几次停顿,欲言又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不信任眼前的季望尘。   季望尘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直直的望着弓夫子。   “所以你们怀疑是有人告诉了太子他的身世,从让他产生危机感,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弓夫子眼中闪过震惊,他也没想到季望尘居然这么快就猜透了其中的玄机。   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   他沉默不言,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季望尘良久没说话,弓夫子也不再自讨没趣,站起身,准备辞行。   他们三个人今日见面本就是莫名的乌龙,说不上是天赐的缘分,还是意外的相遇,总之他已经把晋王想说的话都带到了。   “晋王沉闷惯了,有许多话不方便开口,既然你是他选定的人,这些话我说了也无妨,只是希望你能保守秘密,切莫辜负我们的信任。”   季望尘没有反应,只是在弓夫子马上要出院子的时候,叫住了他。   他恭敬的行了个礼,“麻烦您回去告诉晋王,他想要的,我可以帮忙,可若是我们二人有了异心,我也会随时抽身。”   季望尘脸色微沉,他知道人的野心有多可怕。   一旦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就会想要的越来越多,但愿晋王不会是这种人。   弓夫子勾起嘴角,“你放心,他绝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   两人之间像是在打哑迷,姚暖笙大概听懂了几句。   政权纷争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季望尘的安危,她始终惦记着。   “我心意已决,在之前我已经让晋王照顾好你,肯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姚暖笙看着他的脸,眼圈瞬间红了,哽咽了几次,最终还是摇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陪在你身边,就算是上战场,我也要和你并肩作战。”   她回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初次见到季望尘的样子。   那个时候病殃殃的,怕是活了今天就没有明天,可如今他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该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了。   她能够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无条件的支持他。 第299章 逃跑   季望尘刚刚把消息带出去,正在等着晋王的回复,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了吵嚷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   “快跑吧!太子的人又打过来了。”   村长的儿子敲开了姚暖笙的门,脸上带着泪水,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跑去了别的人家继续敲门。   姚暖笙远远的望过去,村子不大,她甚至能够看到村口火光滔天。   “这样不是办法,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季望尘明白,既然自己已经选择和晋王站在一起,无论如何他也不会选择置身事外。   姚暖笙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拔腿就往村口跑,可就在马上就要靠近的时候,却被人生生的拦了下来。   “你们不能去,那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我们不可能拉上你们跟着我们赔命,你们快走吧!”   村长媳妇死死拽着姚暖笙的手,说什么也不肯让她靠近。   “既然已经住进了村子里呢,我就要和你们同甘共苦,哪有先当逃兵的道理呢?”   姚暖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些酸胀,可是村长洗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们往前走。   “我也有私心,我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手眼通天肯定有自己的门路,我想请求你,把我们村子的孩子带出去。”   村长媳妇的话音刚落,几个妇女纷纷回头看着姚暖笙,眼中的渴望让她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是啊,这些孩子太小了,我们死了就罢了,总不能让他们也成为刀下的孤魂野鬼。”   村里的孩子大都不过十几岁,小的才三四岁,跟在母亲身后,死死拉着她们的衣服,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姚暖笙,让她心里难受。   “好,我答应你们。”   姚暖笙心里知道,只要把这些孩子成功带着村子和晋王回合,他肯定会给这些孩子找个安置的地方。   她抱起孩子,村长的儿子在前面打头阵,他们就跟在后面,从村子里的小路往外跑。   路上漆黑,姚暖笙怀里的孩子乖巧的不哭不闹,生怕给他们添麻烦。   “待会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带着孩子先走,晋王在附近已经安排了人手,想必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说来也巧,太子的军队特意赶上值班的将士轮值的空档,特意发起进攻。   就算是晋王加派人手,可眼下也是人力最薄弱的时候。   两个人带着一堆孩子,无论如何也抵不过那些刀光剑影。   姚暖笙重重的点点头,她从来不相信鬼神,可这个时候她诚恳的希望老天爷能够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找到晋王。   “晋王的营帐离这边不远,咱们先走小路,尽量躲开太子的人。”   “真是好盘算,怪不得是晋王挑中的人。”   季望尘刚刚说完话,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刀剑折射出来的光影。   陈将军骑在马上,眼中带着凶光,握着剑的时候微微收紧,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姚暖笙脸色大变,将孩子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盯着眼前人。   “晋王行踪不定,只要你告诉我他们的大本营在哪,我定会放过你们。”   季望尘神情冷峻,没有半分恐惧,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看来太子已经有所打算,只是我没想到,摄政王的人也会掺和进来。”   他看似是在家中苦读,实际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对于朝廷上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他身上别着陈家的腰牌,放眼整个京城,能够叫得上号的将军,也就只有眼前的陈晓。   可偏偏陈家投靠的是摄政王,这么多年在朝堂上都没有什么动静,却没想到在憋着谋反的事情。   村长的儿子冲了出来,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坐在马上的人。   “晋王是个爱戴子民的好人,不像你们,只知道烧杀抢掠,你们就该下地狱。”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突然断了。   鲜血喷射到姚暖笙的脸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让她愣了半晌。   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没了反应,只是睁大双眼盯着天空,眼中的不甘和怨恨久久不散。   姚暖笙死死捂住那些孩子的眼睛,转过头质问陈晓。   “你疯了,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陈晓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手里的剑还隐隐滴着鲜血,脸上不见半分悲悯,充斥的全都是杀人的快意。   “乱说话,死了重新投胎,下辈子好好学会讲话,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命。”   姚暖笙不知道什么党派之争,她只知道,有条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手里了。   村长媳妇把孩子交给他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人,可地上躺着的却是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愧疚和愤怒弥漫心头,姚暖笙拔掉头上的簪子,就想着冲上去和陈晓拼命。   冰冷的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陈晓坐在马上睥睨着姚暖笙,冷声开口。   “我留着你们两个的性命,是想要从你们口中得知晋王的下落,如果你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你尽量看着那几个孩子死在你的面前。”   他使了个颜色,周围穿着盔甲的士兵将孩子死死钳住,姚暖笙死死咬着嘴唇,鲜血充斥整个口腔,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雾气渐渐弥漫整个眼睛,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居然连孩子的性命都拯救不了。   “我带你去找晋王,不过你得先答应我,放了我女人和孩子们的性命。”   季望尘突然出声,姚暖笙盯着他,她知道他已经做了选择,绝对不会轻易出卖晋王,所以他肯定有别的打算。   质疑的声音几乎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接下来的动静。   陈晓眼神动了动,“现在反馈他们可不成,你贱命一条,又是聪明人,要是没点把柄在我手上抓着,恐怕你和我鱼死网破。”   他征兵打仗多年,见过无数人,可像季望尘这样死到临头,还依旧淡定的人,十分少见。   要么是他早有盘算,要么是他誓死如归,可是在陈晓的心里,他更倾向于前者。 第300章 火光冲天   季望尘他们跟在陈晓的后面,前后都有士兵夹击,无论如何他们都逃不出去这个包围圈。   在路上姚暖笙渐渐意识到,这条路不是通往晋王的大本营,而是要去他们早就已经设好的埋伏点。   孩子的啼哭声渐渐传来,就算是陈晓有意压制,可是也是于事无补。   他们的动静闹得越大,晋王发现他们的几率也会增加,就算是路上碰不到援兵,走到埋伏点的时候,晋王的人也会有所行动。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露出马脚。   “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眼看着越走越偏,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大本营了。”   路途实在是过于遥远,陈晓也走烦了,略显不满地开口。   季望尘依旧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可只有姚暖笙感受到,他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季望尘在赌,赌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和晋王碰上,也在赌自己能不能护住女人和孩子。   “晋王生性多疑,又小心谨慎,就连召见我的时候也是多有防备,又怎么可能会公然升起篝火,引你们过去呢。”   “看你们这样子,应该也找了有几天了,要是真有这本事,恐怕也不会拿女人和孩子来威胁我。”   季望尘盘算着距离,也是不停的给陈晓他们灌着迷魂汤。   他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在注意到山间隐隐约约的光亮的时候,心中暗喜。   看来晋王已经到了,只是在等着更好的时机,因为怕伤到孩子。   “我看你们也走累了,不如就在这原地休整,让我亲自带着孩子去行个方便,到时候轻装上路,咱们也能走得快一点。”   季望尘给身边的姚暖笙使了个眼色,她瞬间心领神会,也忙跟着添油加醋。   “孩子小,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领着他们到旁边安抚安抚,省的让您心烦。”   姚暖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只有熟悉的人能够看得出,她现在的眼里全都是算计。   “去安抚可以,我的人必须跟着。”   陈晓见多识广,这种套路他早年间在战场上就已经玩腻了,又怎么可能被他们夫妻二人轻易的哄骗过去。   姚暖笙没想到陈晓会说这样的话,心头发颤,可紧接着冰冷的时候就被季望尘给握住了。   “这四周都是男人,恐怕跟着女人和孩子也不方便,再加上这其中还有未出阁的女孩,若是以后摄政王真的一统天下,这件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陈家能够有今日的风光,全都是靠摄政王的照顾。   所以只要把摄政王拿出来说事,他就不信陈晓不会有所忌惮。   只要不贴身跟着,哪怕是远远看着,按照姚暖笙的聪明劲,都能够想办法逃脱。   只要孩子走了,晋王也就有更好的发挥空间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远远跟着,不能离开他们的视野范围。”   姚暖笙心中暗喜,连忙带着孩子们忘林子深处走。   季望尘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和周边的将士高谈阔论,就算是陈晓心中不爽,也没有多余的说辞。   眼见着他们越走越远,季望尘才松了口气,转头盯着陈晓,满眼都是坚定。   “自古邪不压正,既然你选择了走上这条路,那就要为自己做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火光冲天,数不尽的将士从山上奔涌而下,腰上全都别晋王部队的腰牌。   姚暖笙听见那边的动静,拔腿就要带着孩子们跑,可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人给追上了。   “你找死!”   身后的人挥起大刀,直直奔着姚暖笙的脑后砍去,她拼了命的护着孩子,让他们继续往前跑。   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住这些孩子的平安。   可想象中的痛感和鲜血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的一声闷哼。   姚暖笙转头望过去,才看见那名将士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手上的刀早就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而晋王坐在马上,脾睨着地下的尸体。   “带着孩子快走!”   姚暖笙来不及多想,只能跟着晋王的命令,拖着步子往前走。   可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名将士又重新抬起手,将袖剑射了出去。   “小心!”   晋王惊呼出声,剑直直奔着孩子而去,却被他硬生生的给挡了下来。   箭头插入身体,鲜血汩汩流出来,晋王额头沁满了汗水。   “前面就有大部队和你们接应,带着孩子先走。”   两伙人都躺在地上,可是太子的人是死有余辜,晋王这是用自己的安危换来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姚暖笙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抵触,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也明白了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投靠季望尘。   她步子走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看见了后面的大部队。   她将孩子交给打头的副将,转过身继续回去带他们找晋王。   晋王的军队速度很快,联合包抄,等到姚暖笙在赶回去的时候,战争已经告一段落。   “村子里面还有村民!你们快去救他们!”   姚暖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红着眼圈拉住季望尘的手,祈求他赶紧回去救人。   村长媳妇临别前的样子,还有村长儿子的死状,都深深的刻在姚暖笙的脑海里。   可是等他们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火光冲天。   村子被大火吞噬,没了痛哭和哀嚎,剩下的只有滚滚浓烟。   整个村子的人,全都葬身在火海里,活下来的只有逃出去的那几个孩子。   姚暖笙的眼泪落下来,她不敢相信,临走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人,死了却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们今天受过的苦,以后我都会让太子和摄政王百倍偿还。”   季望尘抱住姚暖笙的肩膀,眼底猩红,盯着满天火光,心中无限愧疚。   他明白,为什么当时村长媳妇要将这些孩子托付给自己。   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次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从前他们说,他们的命是我给的,以后就算是还回去也无妨,可没想到,是我救了他们,也是我毁了他们。” 第301章 晋王死了   晋王眼中带着泪,心中无限愧疚,想要报仇,可是太子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只能让人在村子里面寻找大家的遗体,然后让他们落叶归根。   姚暖笙两眼发胀,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景,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那些孩子解释。   她不愿让仇恨蒙蔽他们的双眼,可是也不想看着全村上下近百条人命,就这么被人糟践了。   “是我对不住他们,也对不住那些孩子,要是没有我,说不定孩子也不会把算盘打到他们头上,更不会拉着整个村子陪葬,只为了给我一个教训。”   晋王蹲下身子,看着身边还未烧尽的木板,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想得到你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太子和晋王从小一起长大,不仅年龄相仿,而且彼此也很了解对方的性格。   太子最知道他的软肋在哪,所以也会用这种方式直戳他的心窝子。   “让人回去好好安顿那些孩子,千万不要亏了他们。”   季望尘缓步走上前,背影略显单薄,可能够看得出来,腰杆挺得直直的。   “陈将军依靠摄政王,如果没有摄政王的点头,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发兵投靠太子的。”   眼下要做的,不仅仅有伤感,更是要给整个村子里面的人讨个公道。   晋王眸色微变,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盯着季望尘。   “你是说,今天放火的人是陈将军?”   还没等季望尘开口,旁边的阿青急急忙忙的说了其中的原委。   “我们的人到的实在是太晚了,但是在半路上也杀了几个士兵,他们都别着陈家军的腰牌。”   晋王垂下眸子,眼中的神色晦暗难明,让人猜不透他想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这样,所有事情就说得通了。”   摄政王早年也是皇位的人选,但是先皇驾崩之时,将皇位留给了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当今的圣上。   而当年风光无限的五皇子,也就变成了如今的摄政王。   这么多年两人一直兄友弟恭,从未有过争吵和分歧。   摄政王虽说有摄政的权力,可是也从来都没有干预过朝廷的事情,只是在外面做自己的闲散王爷。   晋王万万没想到,幼时跟着自己放风筝学骑射的皇叔,竟然会是幕后的主使者。   “看来,从我父皇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他的野心就已经藏不住了。”   皇权斗争就是这样,千变万化,人心难测,所有的情感和仁义在权力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因为只有得天下者,才能有说话的权利。   “让咱们的探子去京城传信,切记要保证皇上的安全。”   既然太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会意图谋得皇位,那皇上的安危便不再是他在意的事情了。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想要绞杀自己,无非就是想和让皇上无后,太子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坐上皇位。   皇上如今体弱,要是摄政王从中作梗,怕是已经危在旦夕了。   阿青瞬间明白晋王的意思,慌慌张张的往外跑,赶紧叫人快马加鞭的给京城传信。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晋王能不能听得进去?”   季望尘眼底通红,可还是稳住自己的情绪,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开口。   晋王格外信任季望尘,也自然不会堵了他开口的机会。   “你但说无妨。”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您的性命,那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就让晋王葬身火海,看看他们后面还有什么花招。”   如今是他们在明,太子的人在暗,无论有什么举动,周边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所以只有彻底销声匿迹,才能有闷声搞大事的机会。   “趁着皇上现在还没有危险,我们速速回到京城,将真相公布于众,这样太子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晋王点了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起初他只想着小心行事,从城外开始,慢慢向京城靠拢。   这样不仅能够收拢民心,而且还能够温水煮青蛙,不让太子他们产生疑心。   可是整个村子葬身火海,也给晋王敲响了警钟。   有些事情,就该速战速决。   “我们的兵力已经不多了,如果太子已经知道您的动作,想必也会对兵权严防死守,所以我们不能再和别人硬碰硬了。”   有不少将士都死在了陈家军的剑下,死的死,伤的伤,晋王的人手确实已经捉襟见肘。   晋王明白其中的道理,简单安葬了村子里的人,又将孩子托付给弓夫子,让他们先在隔壁的村子落脚。   “这个村子明面上是太子的领地,可实际上已经被我们偷偷收服了,所以孩子们在这儿不会有危险的。”   太子毕竟还要继承皇位,有朝一日也要坐在那上面接受民意的审判。   他学了不少治国理政的本事,自然也明白,自己封地里的人,无论如何也动不得。   外面的事情就算闹得再大,他的也可以扣在晋王的脑袋上,可是自己真的出事了,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弓夫子年纪也大了,让他先在村子里修整,等到时机合适,再将他送到京城。”   有了季望尘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弓夫子自然也不用跟着多操心。   晋王换上将士的衣服,匆匆启程,直奔京城。   朝堂之上,百官都在窃窃私语,却偏偏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皇上。   “你再说一遍!”   “晋王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烧杀强掠,村民只能鱼死网破,拉着晋王葬身火海。”   太监的眼神躲闪,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将这话说了上百遍,收了人家的银子,也自然要把人家的事情给办好。   所以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有半分松动。   就是晋王自己作恶多端,才惹得民愤,最后落得自食其果的下场。   “不会这样的,这孩子的脾气我了解,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皇上眼里含着泪,眉头紧蹙,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悲痛。   太子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可眼中的得意和狡黠,却再也藏不住了。 第302章 皇上驾崩   只要晋王死了,那么整个皇室之中就再也没有继位的人选了,而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新帝。   皇上的情绪不高,只是潦草交代了几句正事,匆匆退朝。   在回书房的路上,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病弱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来人啊!皇上不行了!”   老太监高声呼喊,整个宫中乱作一团。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皇上的寝宫外面围了不少人,都在盼着太医的消息。   空中响起闷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而屋里也响起了皇后悲痛的哭声。   “怎么会这样?父皇虽然身子欠佳,可身子骨向来都是硬朗的,怎么会突然暴毙?”   太子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愁眉不展的太医,做戏就要做全套,他定然不会在最关键的节骨眼儿让人看出破绽。   太医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转身叹了口气,离开了寝宫。   他表面上看着悲伤,可心里却早早开始庆幸。   “既然最难对付的已经死了,那我的人也要开始动手了。”   摄政王的府上,太子和摄政王两人相顾无言,茶杯里滚滚冒出热气,让对方都看不清彼此的脸色。   “这天下恐怕是要易主了,日后只要能赏口饭吃,给我留个封地,也算得上我们叔侄之间的情分。”   摄政王笑开了,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端起茶杯,眼中全都是讨好。   茶杯才刚刚递出去,就被太子故意打翻在地。   瓷片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加剧了空气中尴尬的气氛。   摄政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热水,冷眼瞥向坐在高位上的太子。   他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我这位侄子是不太想照顾他的皇叔了。”   太子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抽出把匕首,直直刺向摄政王的腹部。   鲜血汩汩流出来,温热的触感沾染了太子的手,而他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我可是你的皇叔!”   “您别忘了,我只是从外面抱回来的野孩子,咱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太子将匕首拔出来,摄政王瘫倒在地上,只能睁大眼睛,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盘算这么多,原以为太子只是个会任人拿捏的小绵羊,却没想到,他才是背后的幕后主使。   “皇叔,您真是可笑,我能够给父皇下毒,亲手杀了我的父亲,又怎么能够放过你这个叔叔呢?”   太子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仁义没学到多少,反而学会了心狠手辣。   因为他知道,只有无情无义的人,才会没有软肋,才不会被人轻易拿捏住把柄。   “您偷偷扶植小皇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无非就是想着等到事成以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我身上,然后成功拥立你的小皇子上位,做你的傀儡皇上。”   太子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摄政王还真当自己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被别人当刀用。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早就已经在宫中各地安插好了眼线,哪怕是摄政王的府里,都有自己的人。   “从你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野心,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辅佐我,继续过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呢。”   太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勾了勾手,从暗处走进来一个男人。   “按我们之前说的做,摄政王残害皇上,杀害皇子,本太子在和叛贼争斗的时候,被他误伤,没能保住小皇子的性命。”   男人低下头领命,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他是摄政王身边最贴心的管家。   太子能够将这种人收买,足以见得他的心机有多深沉。   他早就已经替自己想好了退路,就连罪名都扣的实实的。   晨光刚刚升起,整个皇宫都在为皇上的死而哀悼,只有太子已经在谋划自己登基的事情了。   皇后将茶碗重重的摔在地上,“你父皇尸骨未凉,你就已经盘算着自己上位的道路,这么多年你父皇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虽然早就知道太子的狼子野心,也看出了她那些见不得人的计谋,可当事实摆在自己面前,她还是难以接受。   无论如何,太子也跟在自己身边养了十几年,她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对她比对晋王都要好上千百倍。   可太子根本就不吃她这套,死死的钳住皇后的喉咙,眼中充满了恨意。   “我说你怎么平时对晋王格外关照,原来你们才是亲生母子,你又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有多委屈?”   “我原本可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可以不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既然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那我自然要让你满意。”   太子的军队已经将整个皇宫包围,逼宫指日可待,他不过是顾念着母子的恩情,所以才没有痛下杀手,要不然皇后现在也是自己刀下的孤魂野鬼。   如果皇后能够乖乖把位置让出来,那么他还会看在照顾自己多年的情分上,留她的性命。   可是她要是也做自己的拦路石,那么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别逼我痛下杀手!”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双早就不干净的手,还能杀死多少人?”   熟悉的声音在太子背后响起,他僵硬着脖子转身望过去,才看见了晋王的身影。   “怎么会是你?”   “你派人多次打听我的行踪,我将玉佩和盔甲都留在了那个地方,一路上也销声匿迹,选了条小路赶到京城,才撞上这么精彩的一幕。”   在皇上驾崩的当天,皇后就已经偷偷差人给晋王带了话。   让他尽快赶到京城,不能让太子的计谋得逞。   多亏了季望尘早就已经了解京城周围的地形,才把三天的路程硬生生的给缩短到了半天。   “就算你没死又有什么用,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我包围,你进来无异于是瓮中捉鳖。”   太子扬起得意的笑,推开门,想要向晋王展示自己的宏图大业,可外面只剩下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第303章 太平盛世(完结))   “看来我的人行动还真是够快的,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排兵布阵,打到了皇宫里面。”   晋王望着城外的方向,他临走之前将自己的军队全都交付给季望尘。   他们从暗处包抄,将太子的军队一网打尽,让他们措手不及。   季望尘穿着白衣,手里拿着利刃,脸上带着鲜血,负手而立,站在那儿,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君子。   他身上的沉稳冷静,眼中的坚毅果敢,都在证明他未来一定会做一个好官。   晋王转过身,身后是千里江山,眼前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我本想将皇位让给你,只要你爱戴百姓,无论你是不是真正的皇室宗亲,我都会让你坐上皇位,可你偏偏让我失望了。”   “你抢劫的钱财全都被用于建造行宫,你可会在夜深梦回的时候想起那些村民的影子,等你坐上皇位的时候,你又对得起那些惨死的人?”   晋王回想起那天漫天大火,就觉得心尖发颤。   太子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即将触手可得的江山,伸手抢过晋王的刀。   刀刃还没触及自己的脖颈,就被人生生抢走。   “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死了,我要留着你,给我的父皇守灵。”   晋王冷眼看着太子,眼中不带任何温度,开口将太医叫进来。   “跟我说说,眼前这位好太子是怎么亲手杀死自己的父皇的?”   太医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是太子和摄政王给了我养生的药方,药方并没有问题,可是每天的药方都和皇上的吃食相冲,我也是在皇上驾崩以后,才发现的这个问题。”   太子可真是好心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皇上病入膏肓,看起来应该是谋算了很久的事情。   晋王的拳头死死攥起来,眼中含着泪水,愤恨地盯着地上的人。   “无论你是不是皇家的血脉,父皇都悉心教导你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   太子冷漠的扯了扯嘴角,“起码我还是名义上的太子,不如你去问问群臣,看看这皇位应该给谁?”   “你先问问朕,皇位应该给谁吧?”   帘子后面突然响起皇上的声音,太子颤颤巍巍的看过去,才发现原本应该已经被下葬的皇上,现在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皇后早就已经发现了食物中的问题,既然药方不能动,她就偷偷换掉其中相克的食物。   不动声色的帮皇上躲过了血光之灾,可即便是这样,皇上也依旧是日薄西山,眼下更像是回光返照。   当时皇后给皇上服了假死的药,骗过了所有人,暂时保住了皇上的性命。   才能让他在今天和自己的儿子团聚。   “太子生性残忍,残害手足,意图谋反,囚禁于行宫之中,此生不得踏出半步。”   虽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皇上这么多年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血脉看待。   如果处于死刑,他也是不忍的。   太子眼中写满了不甘,他算计了这么多,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季望尘救驾有功,辅佐晋王成才,理应重赏,念在初到京城,尚未科考,特赐府邸宅院,待考中之时,册封丞相。”   三日之后,皇上驾崩,皇位顺理成章的落到了晋王手里。   姚暖笙在新家的院子里闲逛,听着外面奔走相告的声音,心里也跟着高兴。   “眼看着科考就快要开始了,先皇可是放下的话,只有你考中了,才能当丞相,你可得加倍努力了。”   姚暖笙自然是相信季望尘的实力,可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越传越严重,大家都在猜测季望尘会不会因为救驾有功,而被走后门。   他们都是苦学的读书人,定然不希望被黑幕耽误了前程,所以对于季望尘的揣测也越来越离谱。   “朕知道大家的心思,如果季望尘真的考中了状元,那他的试卷将会被张贴,供来往路人评价。”   当今圣上对于季望尘的实力颇有认可,再加上有弓夫子打保票,肯定不会出现差错。   而且朝中政务繁忙,他自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巴不得季望尘赶紧考中,过来帮自己减轻负担。   科举考试转眼而过,季望尘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满脸喜色。   姚暖笙知道这就是他胜券在握的样子,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拉着自家相公的手回家吃庆功宴。   饭桌上季望尘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猜猜,我有什么礼物要送给你?”   姚暖笙心中突然有了什么预感,看着他腰间别着的钥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今日本是你科考,我都没给你送礼,怎么偏偏你还反过来送给我礼物了?”   季望尘将钥匙放在桌子上,满眼都是喜色。   “这是我向皇上讨来的,是京城中最好的铺子,已经安排人装修好了,跟咱们以前的书店一模一样,以后你也能够把铺子开到京城了。”   当年季望尘把铺子卖掉的时候,心中有愧,如果不是迫于形式所逼,他也不会做这种决定。   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心中记着,也在找机会偿还。   姚暖笙也顾不得吃饭,恨不得立马就把自己的书店给开起来。   科考结果出来,季望尘果真中了状元。   他的试卷被张贴在城墙边上,往来的读书人都能看见,每个人都要赞叹不绝。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丞相,果然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怪不得当年先皇亲自册封,有得当今圣上信任,真是不容小觑。”   “听说他家夫人也是个能人,在京城中开了个书店,倡导女子也可以读书,学知识,开辟了女子读书的先河。”   姚暖笙挽着季望尘的胳膊,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两人相视而笑。   世界的美好和幸福莫过于此,曾经的理想抱负得到施展,身边有最爱的人相伴。   姚暖笙也被封为了诰命夫人,带着女子读书。   季望尘成为最廉洁的丞相,两人在京城中创造了数不清的佳话。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