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呼吸就变强,筑基修为,宗主夸我是天骄 作者:basike 简介:   姜无许穿书了,不是天之骄子,也不是皇亲国戚。是矿上采矿的工人。兄弟这不对吧。试问谁有她惨,上辈子007猝死,这辈子好了,成627了,是的,2点睡觉6点起。这个世界你满意了吧!姜无许仰天长啸,回应她的只有鞭子。士可杀不可辱,面对永无止境的压迫,姜无许选择爆种。她左勾拳右踢腿干翻众人。可总有歹人要害她!居然把她的防毒面纱扯了下来!姜无许如临大敌,立即捂住口鼻阻止魔气进入,可是来不及了。魔气入体!不对,这味道......她认真品味着,这味道......怎么这么像甲醛?!*白冕本是上古神兽,但被魔气污染退化成哈士奇模样。“天要亡我!”直到他贴近姜无许,从她身体里感受到了最为纯粹的灵气。“这女人怎会如此美味。”   📍版权来自蓬莱中文网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章 恭迎大小姐回宗!   “叁零一号,给仙主们挖灵矿也敢偷懒,又想吃鞭子了是不是!”   姜无许埋头苦干挖着矿,忽然身后来了一鞭,打在她后背上,疼得呲牙咧嘴。   她气得头晕脑胀,恨不得反手给身后男子两巴掌。   他喵的!她怎么这么倒霉?   上辈子当007苦逼牛马加班人猝死就算了,重生穿越一回,还偏偏穿成玛丽苏玄幻修仙文里的炮灰反派。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是天下第一宗主走失的真千金,被人贩子几经转手后沦落到这个矿洞里面,成为一个最可怜的矿工黑奴,整天工作是挖灵石被管事辱骂霸凌。   而她刚好穿到了原身被抓来当矿奴的时期。   整整一个月啊!每天除了挖矿就是挖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卖到缅北了!   但今天不一样了。   按原著剧情,在原主十八岁生日,也就是今日,就会被亲爹找到,一跃飞升成宗门真千金!   虽说原主回宗门后依旧苦逼,是宗门假千金的对照组,被假千金和原书男主各种折磨,最后落得个暴尸荒野喂魔兽的下场。   但姜无许不在乎。   先逃出这个破矿洞再说!   而且根据原著得到的信息,原主现在没有修炼能力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个修真世界资源太稀缺,二是原主走丢前被下了一个咒术,所以无论如何姜无许得回家一遭,等解开咒术后彻底跑路。   姜无许越想越激动,顶着管事的辱骂挖矿更起劲,嘴里念念有词:   “小锤四十!大锤八十!八十!八十!”   “便宜爹便宜娘都快找上门来,我保证不跟原书女主抢戏份!我只要修炼!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得跪着给我喊爸爸!”   “俗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姜无许边挖边骂,动作十分有节奏,一句句铿锵有力。   管事都被吓跑了,以为这人终于疯了。   正在兴头上时,这时有人抓住姜无许。   “叁零一,絮絮叨叨什么呢!把你身上灵石都交出来!”   姜无许都不需要转头,就知道来找茬的人是谁,挖矿队里的刺头,三零八号王莽,这几天他们天天来,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可能是嫉妒自己长得漂亮。   姜无许能忍管事,是因为管事会点仙术,发狠抽人她能疼三天。   这王莽算个什么东西。   姜无许翻个白眼:“狗别叫!”   正愁没人泻火呢,这些人就主动凑上来,就不怪她嘴臭了。   她抱着矿石就要走,谁想被王莽一把抓住胳膊:“三零一,你好大的胆子,告诉你,别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这次我们找了法子惩罚你!”   上辈子姜无许独身主义,经常遇见危险的情况,为了保护自己学了跆拳道,所以几次三番没让王莽站到便宜。   可是这一次,话音刚落王莽就给周围俩小弟使了个眼色,有二人从身后抓住她。   姜无许皱眉要挣扎。   这时王莽不知道嘴巴动了动,念了什么决,姜无许脸上的护灵罩忽然就掉了!   不好!   姜无许慌忙闭气。   原书设定里,这个修仙世界充满“魔气”,人人都需要带着护灵罩生活,不戴护灵罩吸入必死无疑。   那时候觉得设定新奇,如今只觉得绝望,面罩被摘下,姜无许闻到一股恶臭,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说得是对的,空气真得被污染了!   不会吧,难道她刚穿越一个月又要死了?!原身也没她死得早啊!   杂役们见状,得意洋洋地笑:“哈哈哈哈王哥跟管事偷学的解咒法术还真管用!叁零一,现在求饶我们还能把护灵罩还你,能捡回一条命!”   姜无许眸色恨恨,双手紧紧捏拳,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   求?   中国女人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求”字!   就在这时候,不知是不是她吸魔气吸傻了,姜无许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等等,这魔气味道不是她租的甲醛房的味道吗?!   上辈子姜无许作为刚毕业的清澈愚蠢大学生,被黑心中介给骗得押一付六租了套旧房新改的老小区,不仅隔音差、环境吵闹,刚住进去就闻到了浓烈的油漆味,她想找中介理论,就发现中介跑路,微信支付宝全都被拉黑,小红书账号都注销!   实在没办法,姜无许只得买个空气净化器天天在家抱着睡,直到死前,她怀里还抱着小杜空气净化5.0pro。   久违闻到刺鼻的油漆味,姜无许差点没反应过来,现在记起,她居然有点怀念、哦不,是激动!   不就是甲醛吗?上辈子不知道闻多少了,还怕这点儿?   心中这么想,姜无许忽然腰不酸腿不疼,双目一片赤红,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力量,起身一瞬间,就把踩在她身上的几个杂役全甩出去至少十米远!   “轰隆隆——”   人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声响,管事匆匆赶来,看见这幕骤然呆住。   叁零一有灵力了?她不是个废物么,绝对不可能修仙!   只见姜无许周身冒着七彩流光,像是拥有了灵力,正在把欺负她的杂役们跟揉面人似的甩来甩去。   管事掏出长鞭:“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老子打死你!”   说着便是一鞭子抽来,这可是练气一阶的一鞭,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谁想姜无许轻松拿捏,拽着鞭子的另一头把管事抛起,在头顶上盘旋。   姜无许发出反派的笑声:“桀桀桀,都说了莫欺少年穷,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她感觉她现在强得可怕!   体内灵气翻涌,姜无许每吸一口这被魔气污染的空气,就觉得像吸了口纯氧,不仅脑子飘飘然,力气也大了许多。   管事被抛得吐血,声音像电风扇般断断续续从头顶飘下,带着嘻哈歌手们最喜欢的电音:   “叁零一你完了了了,你伤我们所有人人人,胤渊宗不会放过你的的的——!”   胤渊宗?   这名字真耳熟。   没等姜无许细想,忽然,矿洞金光大作,十几个白衣道袍的修士踏剑悬浮于半空,衣袂飘飘。   看清来人,地上趴着的杂役全哭了,大叫:“是天下第一宗,我们有救了!”   “仙主,快把这疯子杀了!她吸了魔气不死,肯定是魔界余孽!”   “救命啊!废物爆种杀人啦!”   听到这些话,白衣道袍的修士们脸色一黑,召来滚滚巨雷,将地上所有人与管事又都补刀一遍。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落地,跪在姜无许面前。   “胤渊门十八长老,恭迎大小姐回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章 天下第一大宗   胤渊门。   正是原主父亲的宗门,如今天下第一大宗。   终于等来了!!   烟尘滚滚中姜无许撩起眼皮,用来束发的发带被她刚刚的力量暴走断掉了。一头凌乱的黑丝随风飞舞。   看起来还有几分仙气。   她面上淡然,心中其实已然升天。   姜无许轻笑,双手环胸,看在地上惊掉下巴的管事。   “刚才是谁说......胤渊宗不会放过我的?”   管事懊悔至极,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仙主!奴才错了!奴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仙主竟是姜宗主的女儿!求仙主饶了奴才吧!”   姜无许爽了,还没来及吩咐要怎么报复这管事,身边白胡子长老抢先给了管事一巴掌。   “现在求饶?晚了!来人,把这些人脸上护灵罩摘了,让他们也尝尝小姐受的苦!”   吩咐完,这些修士又马不停蹄拿出一张精致漂亮的面纱,恭敬地递给姜无许。   “师姐快戴上!这是咱们胤渊宗特质的护灵罩,您可千万别再吸收魔气了!”   姜无许犹豫了一下、   其实在爆种以后,她几乎闻不到甲醛味,难道是她鼻炎又犯了?   但她没多嘴,听话把面纱戴上:“谢谢长老。”   白胡子长老都要心疼哭了,吸了吸鼻子,感慨道:“大小姐温婉懂事,不愧是宗主的女儿!快,现在就进入御剑阵,咱们立刻回宗!”   不知过了多久,姜无许跟着一行人轰轰荡荡御剑飞行回到宗门。   刚踏入大门,便听见男子悲怆颤抖的嗓音:“女儿,是你吗?”   姜无许转头,一个穿着深灰锦袍、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文中原书女主是宗门假千金,因此整个胤渊门其实都算是男女主升级的跳板,背景中的炮灰。   也就没有详写姜无许的“便宜爹”,玄真界第一高手姜闻刈。   但看见男人第一眼,姜无许眼含热光。   老天爷,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点大声,其实你还是挺好的,穿书之后,确实美男环绕啊!   姜无许心中不正经,面上还是羞涩拘谨询问:“您真是我爹爹?”   见少女这般乖巧,姜闻刈眼眶更红,立刻拉起姜无许的手,施展鉴定血脉的秘法。   一阵金光闪过,确认二人是父女关系。   跟在后面的十八长老连连道贺:“无许跟仙故的宗主夫人长得这般相似,定是胤渊宗的大小姐!恭喜宗主!贺喜宗主!终于寻得爱女!”   姜闻刈喜不自胜,从空间袋里掏出不少法宝,一股脑丢给了姜无许。   “乖女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拿着!这都是爹送你的见面礼,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你就是胤渊宗最受宠爱的大小姐!”   “就是可惜你这灵气......”   姜闻刈探查了她的经脉,长长叹了口气。   姜无许知道他在愁什么。   原主身上有个束缚修炼的咒术,其余人看不出来,身为第一高手的老父亲肯定知道。   但其实解了咒差别也不大,原主五灵根俱全,在修真界就是最废柴的体质,一辈子顶天了也就练气一层。   但她无所谓。   对于一个从21世纪猝死的小咸鱼来说,她能用眼睛看见金木水火土这些技能很牛叉了。   如果可以,姜无许能学个什么瞬间移动、隔空取物,透视眼看看男模这辈子也就足了......   她正要开口呢,这时传来一男子低哑嘲笑的声音:“倒是挺有自知自明,一介五灵根废物,拿着这些宝贝......确实浪费。”   姜无许咧了咧嘴。   她上辈子打网游最讨厌这种气泡音,感觉自己很帅?   姜无许再次回头,果然看到个长得人模狗样的黑衣男子,身边跟着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漂亮姑娘。   这就是书中的男女主了?   姑娘看见姜无许怀里快要抱不住的礼物,眼睛一红,委屈地低下头。   “......姐姐,恭喜你回家。”   得,起手就装是吧?   姜闻刈如何看不出宫若芙难过,长叹口气,温柔安抚:“芙儿,做出这幅模样干什么?以为姐姐回来了,爹就会抛弃你?放心吧,就算无许找回来了,你也会一直是胤渊宗的二小姐。”   听见这话,宫若芙才放下心来,扯了扯嘴角:“我明白,爹爹。”   她怯生生对姜无许重新问好:“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姜无许废了老大子劲控制自己别翻白眼,摸了摸脸上面纱。   演什么戏呢?现在绿茶女二很老土了知不知道?   “妹妹也是厉害,姐姐戴着护灵罩,都知道我长什么模样。”   按照玄真界的规矩,出门办事必带护灵罩,不然很容易吸食被污染的空气,导致走火入魔。   但是在像胤渊宗这种大门派,各路高人会将整个宗门都笼罩一层防护结界净化空气,因此宗门内还是以真面目示人。   姜无许刚回家,还没来及取口罩这宫若芙就开始夸赞容貌了,离不离谱?   可惜,她上辈子虽然被工作磨平了棱角,上学时候还是拿过校花称号的。   她轻笑一声,甩过日日用清扬精心呵护的长发,随手摘下面纱。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无许唱起来。   “妹妹平时都画这么浓的妆吗,不像姐姐素颜朝天什么都不画。”   姜无许穿得朴素,在矿洞又打了一架,浑身上下有些脏污,戴上面纱时毫不起眼,因此宫若芙也以为她是个土包子。   可谁想对方取下面纱露出大气明艳的五官,一双丰唇不点而朱,饶是自诩“玄真界第一美人”的宫若芙,也感到了挫败。   绿茶比绿茶,一节更比六节强。   宫若芙气得发抖。   一个从小到大在人间界摸爬滚打长大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这么肤白貌美?!   她身旁的黑衣男子更是呆愣了几秒,很快,他又皱起眉头。   貌美而已,师尊与师娘都是人中龙凤,他们的女儿要是貌若无盐才是丢人,无论姜无许有多好看,她是五灵根废物的事实也是板上钉钉。   他握住宫若芙的手:“芙儿,无论发生什么,我的未婚妻都只有你一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章 这个男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   “我们臧桓山庄可是天下第一庄,主母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芙儿,只有你这水属性单灵根的天才,才配当我白祁邪的妻子!”   宫若芙十分感动,想说什么,在看见面色阴沉的姜闻刈后,忽然变得惊恐。   她咬唇连忙推开白祁邪,痛苦道:“祁邪哥,我已经占了姐姐二十年的身份,如今她回来,我也该把宗门与白家的婚事还给她!”   她泫然欲泣:“姐姐,之前我以为你已经......才会跟祁邪哥在一起,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芙儿!”   白祁邪愠怒不已,“婚姻大事怎么能说让字?从小到大,我心悦的人只有你!今日就算是师尊非要我迎娶这种空有皮囊的草包,我白祁邪也恕难从命!”   姜闻刈终于忍无可忍:“白少主慎言。”   白祁邪是他的大徒弟,也是胤渊宗最年少有为的后生,二十年里,他对白祁邪与宫若芙都宠爱有加,但谁曾想只是多了一个人,一切就都变了。   他确实做不出棒打鸳鸯这件事,正苦恼要怎么补偿姜无许,谁知白祁邪当着他的面这么侮辱亲生女儿,如何不气?   几次提到废物,姜无许本就烦了,更别提现在小说男主还羽翼未丰。   她怨气那么重,还有爹爹撑腰,她怕什么?   “bro我有说想嫁给你吗?就给自己脸上贴金?”   整个修仙大环境都不好,因为这该死的魔气污染以及戴口罩的“疫情”,男女主灵根优秀如何?不还是在练气期吗?   “谁问你娶不娶了?谁说我要抢了?擅自扣帽擅自破防是吧?”   这都算了,都没打过架,凭什么说她是废物点心?   刚才在矿洞里吸的甲醛还在五脏六腑乱窜,姜无许浑身都是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白祁邪。   “首先,你长得帅吗?拉长一张脸,薄唇单眼皮一副刻薄样,看起来就养胃!”   “其次,你很高吗?十八九岁的人了,身高和鸟长加起来有一米八吗?”   “最后,小女子对臧桓山庄略有耳闻,可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钱,我记得你家还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大少爷,还没继承皇位演霸总,中二病吧?”   “爹,我看不上这个男人,我想取消婚约!白公子太傻,耽误我修行的速度!”   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些词白祁邪根本听不懂,但还是深深感觉到了侮辱,这女人怎么能从漂亮的樱桃小嘴里说出那么歹毒的话的?!   “你、你——”   姜闻刈听爽了,面上却还要咳嗽两声缓和气氛:“咳咳,无许,你刚回来,还是少说两句。”   “祁邪啊,婚约这件事,本尊想着还是——”   气得红温的白祁邪当场打断:“修行?一个废物还想修行?好啊,下月初十便是胤渊宗一年一度新弟子入门大礼,所有人都要在琮剑坪接受巨灵碑的资质测试。但凡你能通过测试,我就给你道歉,怎么样?”   姜闻刈沉下脸:“不可!”   姜无许是废灵根,就算解了咒术也不会逆天改命,强到哪里去。   她是绝对通过不了测试的,白祁邪想这一出就是想让姜无许丢脸!   然而姜无许不这么想。   咒术如何?灵根又如何?   没有矿洞那一遭,她可能还在斟酌先稳一手按照原书剧情苟一苟。   现在不一样了。   姜无许清晰感知到在闻了所谓的“魔气”后她体内有一股热力在乱撞,刚才她力大无比,说不定是个体修苗子。   姜无许挡在姜闻刈面前,点头道:“可以。不过白少主自诩身份高贵,就别道歉了,反正我不稀罕,若你实在想赔罪,那就在入门大礼上学三声狗叫吧。”   听见这话,白祁邪脸色更臭,不敢置信开口:“......你说什么?”   姜无许笑意盈盈:“怎么,堂堂臧桓山庄的白少主,还是天下第一庄,你不敢了?”   白祁邪咬牙切齿,当即伸出两根手指头歃血起誓:“天下就没有本少主不敢的事!我白祁邪发誓,若你能在入门大典上被所有人承认,我便站在众人前狗叫三声。”   黑衣男子勾起凉薄的笑,深邃眉眼划过暗光,视线停在她衣襟破旧露出的白皙锁骨上。   “可若是没做到......你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跳胡姬舞!”1   胡姬舞说白了就是脱衣舞,姜闻刈震怒,刚想说什么,就被姜无许按住:“父亲,小小赌约而已,怕什么?”   她仰头答应:“一言为定!”   赌约以后,姜闻刈叫下人领着姜无许回房间休息,劳累了一天的姜无许浑身酸软,喊了热水后准备好好洗个澡。   刚脱半截衣服,在这时听见了细微的小狗呜咽声:“嗷呜嗷呜!”   姜无许一愣,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立刻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是一只黑白色的小狗,长得跟哈士奇一模一样。   她忙去抱住小狗:“小哈!”   看见姜无许,小狗湛蓝色的眼神划过一丝委屈的光芒,好似在控诉。   姜无许心疼,摸着小狗脏兮兮的毛发:“小哈,你怎么能找到这里来的?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离开挖矿队,最舍不得的应当就是小哈了。   小哈是姜无许刚穿越来时捡到的狗,这几个月以来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在相依为命。   要不是白天小哈出去觅食了,不至于她被杂役欺负、胤渊宗的人赶来它都没出现。   可吾威天山离下界矿洞那么远,小哈又怎么出现在她跟前的?   姜无许惊讶不已,一直问:“小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进天山的?”   她记得她可是御剑飞上来的,路上危机密布,如果不是十八长老护佑,普通人都会死在求仙问道的路途上。   小哈只是一条柔弱不能自已的哈士奇啊!刚满月还没有猫大,怎么可能走得过来!   然而无论姜无许问多少遍,柔弱不能自已的小哈只是条狗狗,它不能说话。   只能睁着蓝色清透的眼眸呜咽叫着:   “呜呜呜,嘤嘤嘤。”   姜无许听得心软,最后只得放弃。   算了,反正怎么过来的,只要狗狗安全就行。   小哈到来,证明两个人天生就该有这段主仆情。   想到这,姜无许抱着小狗一起洗了香香澡,然后又给小哈铺了软塌,就在自己床旁边。   “之前在矿洞环境艰苦,我俩只能相互依偎取暖,现在好了,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就能分开睡了。”   “来,乖乖坐着,以后这就是你的床!”   柔弱不能自已的小哈在听见姜无许这句话后神色倏然变得阴寒,可惜满脸毛发挡着,姜无许没察觉。   它四处走了走,一脚踢开软窝,跳到姜无许怀里。   显然,它要一起睡。   抱着毛茸茸的哈士奇,闻着狗狗身上的皂角香气,狗奴姜无许却很有底线。   “不行,宠物不能上床睡!”   “小时候养狗我就经常跟它们同床共枕,你猜怎么着?半夜三更在我铺上尿床!”   听了这话,小哈眸中闪过不敢置信,一巴掌抵在姜无许高耸的胸脯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章 小哈,不准舔......   你觉得本座是这种尿床的狗?   哦不。   本座可是上古神兽梼杌,怎么可能尿床!   姜无许还是没看懂小狗的表情,使出最后一招:   “再说了,你是公的,男女授受不亲。”   刚捡来时候小哈小,瘦得跟老鼠似的、奄奄一息,她生怕它一不小心就噶命,才会日夜用体温暖着小狗。   现在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死狗天天在吃什么东西,长大一大圈,肚皮下某个很特殊部位十分显眼。   就算哈士奇毛多,基本上能盖住,刚刚洗澡时候看见姜无许还挺不好意思的。   姜无许说什么都不干,直到最后生气叫嚣要把小哈扔了,它才不情不愿钻到窝里睡。   不过姜无许不知道,就在她进入梦乡以后,床下的“哈士奇”睁开眼眸,像人类一般细细打量着女人睡颜。   最后优雅得跳上床榻,头凑到姜无许脖颈,嗅她身上香气。   姜无许觉得痒,嘟囔说句梦话:   “小哈......说了多少次,不准舔......”   听见这句,小狗竟然轻笑了声,房间内响起人类男性的嗓音。   清润通透,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如鸣珮环的江河流水。   半分温柔,却又带着玉石一般彻底的凉,犬牙咬住她细脖威胁:   “本座可不是舔,而是要吃你。”   虽然很想吃,在接触到姜无许肌肤时,曌影还是忍下。   神魔大战三百年后,魔气缭绕、整个人间界被污染至此,曌影一介上古神兽,硬生生灵力退化为一只手臂大小的野狗。   在他以为总有天会灵气消散在天地间时,没想会出现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   只要在这女子身边,他就能闻到最为纯净的灵气,比三百年前的神界还要菁纯。   这是为什么?   她是何方神圣?甚至她摘下护灵罩,面对魔气也泰然自若。   是的,白日姜无许被杂役欺负,曌影就在旁边看着。   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大宝贝,他怎么舍得不每时每刻守在身旁?   见有人扯下面罩,曌影也以为她闻见魔气必亡,谁想她不仅没事,在吸收魔气后反而周身灵气更浓郁了。   曌影震惊,这才没有选择出手帮助,而是一直跟着姜无许来到胤渊宗。   没想她还是胤渊宗的大小姐、失踪十六年的宗主之女......   有意思,她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曌影湛蓝色的眼眸闪过饶有兴味的光芒,头埋在姜无许颈窝处急切啃咬。   先不管其余这些,他实在饿太久了。   这些灵气,他先吃为敬。   ......   翌日清晨,姜无许醒来,觉得自己腰酸背痛、浑身像被车碾过似的。   特别是脖子,这天山上的蚊子也忒吓人,还说修仙门派呢!比她在矿洞时咬得红痕还多!   不过姜无许没在意,她O型血,从小到大就招蚊子,早被咬习惯了!   只不过她狐疑看了地上乖乖睡觉的曌影一眼。   昨晚睡觉她鬼压床了,做梦总觉得有什么又重又热的东西压着自己,本来以为是小哈,谁知它那么乖,睡在窝里面。   鼻噶大小的二哈,应该也做不出在她要醒的时候悄悄下床装睡这种事吧?   姜无许想不通就懒得想,起床穿衣准备去胤渊宗的藏书阁,看看体修到底怎么样才能修炼。   既然昨天答应了赌约,她自然要努力,总不能到时真去跳脱衣舞吧!   自三百年前神魔大战后,玄真界很难修炼。   灵气被魔气污染,每个修士想要修炼,只能靠姜无许以前挖得灵石。   灵石深埋在地底,地底又充斥魔气,因此最后只有没用的凡人会被抓去挖矿。   玄真大陆至上而下都一团乱麻,百姓民不聊生、四地水深火热。   这种苛刻环境下,姜无许的父亲姜闻刈年逾百岁,不过金丹大圆满的修为,都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从而可见有多离谱。   更别提需要用身体吸收灵气的体修了,三百年来就没有这样的能人。   不过姜无许都穿越了,她自信自己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像之前在矿洞里,所有人都以为摘下护灵罩后她必死,结果姜无许不仅没死,还爆种了!   她身体如此奇怪,肯定要去查一查典籍的,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姜无许让人带着她去藏书阁,而小哈跟在她身后。   刚到门口,看见两个熟人。   白祁邪与宫若芙。   看见这二人,姜无许都懒得搭理,直接放个白眼准备离开,可是被白祁邪叫住:   “站住,谁准许你走了?”   姜无许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气泡哥你又犯什么病?   白祁邪见姜无许走得方向是藏书楼,冷笑制止:“藏书阁是胤渊宗重地,废物与狗不可进入。”   说姜无许嘴巴毒,气泡哥也不遑多让啊。   她也挽起笑容,凉飕飕道:“白少主,知道臧桓山庄有钱有势,可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些?这儿是胤渊宗,我是胤渊宗主的女儿。   “说好听点叫你一声少主,难听些不就是宗门大师兄吗?你说我是闲杂人,那你算什么东西?”   “姜无许!”   白祁邪恼怒,干脆抓住女人手腕:“今天是宗门集会的重要日子,各大门派的高人都在藏书阁楼上商议今年玄真界比武大会的名额。你一个废灵根的草包,上去不就是给宗主丢人显眼的!”   “既然阁楼在议事,你还不知道说人话?喊谁废物跟狗呢!”   姜无许伸出手指头,也送给白祁邪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两人剑拔虏张地,看着旁边两个人都不得劲。   宫若芙虽满意白祁邪这么厌恶姜无许,但看他不自觉靠近女人,心中厌烦不已,哭着拦住白祁邪。   “祁邪哥哥,别生气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曌影则磨了磨獠牙,什么东西,敢用脏手碰他的食物?   他想着冲到姜无许面前,猫咪大小的哈士奇不过白祁邪小腿高。   但看曌影利爪,不过练气三阶的弱小虫豸而已,他这一爪下去,堂堂白少主这辈子都要瘫痪了!   眼看曌影要动手,这时白祁邪开口:   “等等,你这只不是普通野狗,而是一头灵兽?”   白祁邪毕竟是练气三阶的天才,三十年来整个玄真界的新生儿没有比他修为更高的了。   不然他为何自诩聪颖、傲视群雄?   方才曌影离太远,他没察觉,现在凑近,发现曌影不是寻常动物。   仔细一看,长得像狗亦像狼,其身子四爪还有些像幼狮。   听到这话,姜无许慌了,连忙抱起曌影:“管你什么事!警告你,小哈是我的宠物!谁也别想抢走他!”   灵兽?   听起来逼格很高,放在小说里都是运气很好的主角才能捡到的宝贝。   她自信她是人生的主人公,但小哈可不能被这些人觊觎啊!   谁想白祁邪嗤笑一声,不屑一顾:“没见识的废物,从三百年神魔大战开始,灵兽早已经不吃香了。空气都被魔气污染,人都修炼不了,何况灵兽?”   “现如今越珍惜的灵兽越孱弱,一只上品灵宠,其战斗力还不如凡人饲养的公鸡战斗力高。玄真界的修士们找战宠,都不用灵兽,而是抓野兽!”   “是啊。”   宫若芙这时插话,抱着白祁邪胳膊神情炫耀。   “姐姐当不知道吧?祁邪哥哥的战宠是臧桓山庄花了万金买下的鬣狗王!可曾是掌管了一个部族的头领!力大无比!你这条灵兽,当是抵不过鬣狗王一击!”   姜无许皱起眉头,表情古怪。   这......她确实记得男主的战宠是一头鬣狗来着,以前年轻时没在意,可现在她想到——姜无许脑中不由想起上辈子她无意在b站上刷到的鬣狗科普视频。   这玩意儿捕猎,是要从敌人身后偷袭的!   网友送外号:“掏肛王”!   嘶——   你这言情男主角......是不是太下沉市场了些?   白少主,亏你风流倜傥桀骜不急,勉强能成为一个修仙界彭x晏,居然喜欢掏肛!彻底幻灭了哈!   姜无许尬笑,紧紧捂住怀中曌影——的屁股,咽了口唾沫:   “厉害厉害,不愧是白少主!”   “这样,既然藏书阁没空,我就去其余地方逛逛,白少主跟妹妹玩得开心哦!”   姜无许说完就跑,好似真的被白祁邪吓到。   宫若芙不由得意极了,高兴喊:“祁邪哥哥,看,您的战宠真厉害!”   白祁邪扯了扯嘴角,后脊背发凉:   “......嗯。”   这女人是真怕他?他怎么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章 姜无许不可能是天才   可惜来不及解释什么,姜无许比风还快,瞬间没了身影。   姜无许一路气喘吁吁,跑到胤渊宗后门边界上,再往外走就没了护灵法阵隔绝魔气,外面全都是病菌。   她把曌影放下,摸了摸它头顶:“小哈,你在这等我,我去外面试一试,看看我是不是能靠身体修炼。”   曌影咬住姜无许衣袖不松口。   她当然能,吸越多魔气身上的灵气的香味就会越浓郁,他要跟着她一起吃饭!   姜无许看出来曌影一直想跟着她,要是白祁邪刚才不说那些话,她就放心大胆带上了。   可惜就因为那男人说什么灵兽孱弱。   想到刚捡到小哈的时候他奄奄一息,一切都有了解释。   姜无许担忧:“不可以,小哈,你是灵兽,不能吸入魔气。”   曌影皱眉,嚎叫了两声:“嗷呜嗷呜!”   【蠢女人,你难道没发现跟你同床共枕的一个月本座力量恢复了不少吗?你就是个能够净化空气的器械!】   姜无许还是不答应,但曌影不耐烦,干脆跳起来一脚将姜无许推出结界。   “啊!”   姜无许惊叫。   你们灵兽这么大的力气吗?说好的香香软软小卡拉米呢?   想说什么,扑鼻而入就是浓烈的油漆味。   “呕!”   姜无许臭得干呕,心痛捂住胸口。   又来了,跟昨天在矿洞一模一样,浑身滚烫、有无穷力量在五脏六腑沸腾。   “......啊!”   不知过了多久,姜无许再次闻不到臭气,身上冒出刺眼的七彩光芒。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虚弱要从地上爬起,可是被曌影小小的狗爪踩住后脊背。   “嗷呜嗷呜!”   【女人,继续吸,不要停。】   同时天空飘来雷云滚滚,发出剧烈声响。   整个胤渊宗沸腾了!藏书阁内,十八长老与各大门派的白胡须高手齐刷刷跑向窗台,看着外面劫云。   流下滚烫的泪水: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三十年了!是哪位天才后生突破了练气三阶!!”   藏书阁顶楼。   十几个白胡子长老挤在窗边,看着远处天边汇聚的浓厚劫云,一个个激动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在发颤。   “天佑我胤渊宗!天佑我玄真界啊!”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终于又有人能突破练气三阶了!”   为首的白胡子大长老泪光闪烁,声音都哽咽了。   神魔大战后,灵气污浊,整个修仙界都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人人自危,别说飞升成仙,就连筑基都成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如今,这滚滚而来的劫云,无疑是三百年来最响亮的一声春雷!   “快!快查!是哪位后生引来的天劫?”   “这还用查?放眼整个玄真界,除了白祁邪那小子,还能有谁?”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即拍板。   “我看不见得!”   另一位长老立刻反驳,“白祁邪虽是天才,可别忘了,咱们宗门还有芙儿!宫若芙可是水属性单灵根,天资不比他差!”   “对对对,芙儿平日里修炼最为刻苦,定是她!”   一时间,阁楼内吵得像个菜市场。   长老们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挺白派”,一派“拥芙派”,唾沫星子横飞。   “我赌一株百年灵参,绝对是白祁邪!”   “我压我这把跟了我两百年的拂尘!肯定是宫若芙!”   姜玄烨站在人群后,听着众人的争论。   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无论是谁,都是他胤渊宗的弟子,是宗门的荣耀。   正当大家沉浸在宗门即将被冉冉升起的新星引领、迈向光明未来的氛围中时。   偏偏有人看不清形势,见缝插针地提了一嘴。   “那个......突破练气三阶的人会不会是刚回来的大小姐啊?”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这个年轻长老,像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甚至用手指戳了戳他那榆木般的脑袋。   “姜无许是什么灵根你不知道?五灵根俱全的废柴!她能引气入体都算老天开眼了,还引来天劫?做梦呢!”   此话一出,立即有许多人附和。   “就是!她回来时我们都探查过了,经脉闭塞,身上还有咒术,根本就是个凡人!”   “让她去引天劫,还不如让我家养的那只鸡去试试,说不定还能打鸣把雷给叫来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压根儿没注意到一旁姜玄烨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尴尬极了。   虽说他清楚自己的女儿资质不好,可被人当着面如此贬低,脸上还是很挂不住的。   而一想到,姜无许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为从小在外流浪,心中就愈发愧疚了。   他摸着胡子叹息,手掌微勾,把助理招了过来。   “你去库房里把‘九转还魂丹’和‘洗髓灵液’拿出来,等入门大典过后,由我亲自护法,无论如何也得给无许解开咒术,助她洗髓伐经。”   亲信都惊呆了。   “宗主,那可是咱们宗门的至宝呀......”   “无妨。”姜玄烨摆了摆手,他目光望向远方的劫云。   “她是我的女儿,是宗门嫡女,就算是用宝贝砸,也要尽量给她砸到练气一阶。”   “否则,那不让人笑话?”   姜玄烨目光扫过还在争辩到底是哪个天之骄子突破的诸位长老,朗声开口。   “诸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家终于静了下来。   他们左右相视一眼,都为自己刚刚面红耳赤的争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拱了拱手,彼此谦让地走出门去。   身影化作数道流光,齐刷刷地朝着距离藏书阁最近的练剑坪的方向飞去。   ......   练剑坪上。   宫若芙一袭白衣,身姿轻盈,手中长剑挽出一道道凌厉的剑花。   她周身灵气环绕,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气旋,将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长老们刚一落地,看到这番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浓郁的灵气!”   “看这灵气波动的强度,果然是芙儿要突破了!”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啊!胤渊宗又要出一位绝世天才了!”   长老们纷纷向姜玄烨道贺,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那些练气三阶的劫雷是宫若芙引来的,看向宫若芙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宫若芙收了剑,故作惊讶地迎上来。   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姿态谦卑又柔弱:“各位长老,爹爹,你们怎么都来了?芙儿只是在日常练习罢了。”   她这副模样,更让长老们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围着她就是一顿夸。   “芙儿悟性超然,一点即通,行事又低调温润,实在难得。”   “是啊,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眼界与修为,将来可还了得?”   “咱们胤渊宗崛起,指日可待了啊。”   一位花白胡子的长老甚至激动地淌出眼泪来。   宫若芙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加惶恐,连连摆手:“小辈才疏学浅,还需要多向各位长辈讨教才是。”   虽说面上前辈一片,但在宫若芙心里,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别提让她多受用了。   她是宗门假千金,就算从小锦衣玉食,却总是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因此他人的夸赞是她的滋养虚荣心的养料,让她能够觉得自己实实在在地抓住了一些东西。   她的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眼波流转,落在练剑坪角落一株快要枯萎的“凝露草”上。   这可是三品灵植,平日里娇贵得很。   她莲步轻移,走到灵草旁,伸出纤纤玉指,指尖汇聚起点点水蓝色的光华。   “芙儿,你要做什么?”   一个长老好奇。   宫若芙柔声回应:“这株凝露草失了生气,看着可怜。芙儿不才,刚刚学习了治愈灵决,想用自身灵力试着滋养一番。”   话音刚落,那点点水蓝色光华便如甘霖般洒落在凝露草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章 是白祁邪突破了!   肉眼可见的,原本枯黄的叶片竟慢慢舒展开,重新焕发出一丝绿意。   “天呐!以自身灵力反哺灵植!这得是多么精纯的灵力与控制力!”   “不愧是水属性单灵根的天才!这等亲和万物的能力,老夫闻所未闻!”   “宗主,您养了个好女儿啊!”   长老们又是一阵惊叹,看向宫若芙的眼神愈发火热。   宫若芙心中得意,面上却更显谦逊。   她目光一转,又看到不远处一个外门弟子怀里抱着一只病恹恹的灵羽雀。   她再次走了过去,不等那弟子反应,便从指尖又逼出一滴蕴含着浓郁水灵气的液珠,轻轻点在灵羽雀的喙上。   那小鸟儿扑腾了一下翅膀,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精神头十足。   “我的天!还能给灵兽疗伤!”   “这......这简直是行走的灵丹妙药啊!”   “芙儿心地善良,天赋又高,实乃我宗门之福!”   那外门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出,抱着灵羽雀连连后退,低着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怨恨。   这灵羽雀是他攒了三年月俸才买来的。   就因为前日没有及时给宫若芙的坐骑喂食上等灵草,就被她一指头弹得半死不活。   现在,她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可这些,沉浸在吹捧中的长老们根本看不见。   宫若芙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她觉得还不够。   她要让所有人,特别是自己的父亲姜玄烨,彻底明白,谁才是胤渊宗真正的骄傲!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掐诀,周身的水灵气瞬间暴涨,在半空中汇聚。   “芙儿,你这是要......”   没等长老问完,一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凤凰便在空中成型。   寒气四溢,连阳光都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一手,纯粹是灵力的炫技,毫无用处,却华丽至极!   但是却足以让一些不懂行的长老沸腾。   “好!好一个冰凤展翅!”   “如此年纪,对灵力的运用已臻化境!佩服!老夫佩服!”   他们满目痴迷,仿佛已经看到胤渊宗在宫若芙的带领下,重回巅峰的盛景。   可这个时候,向来女儿奴的姜玄烨却出言戳破了宫若芙的假面。   “够了,你的修为怎么来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还要在诸位长老面前班门弄斧到什么时候?”   姜玄烨的声音里裹挟着灵力,瞬间传遍在场的每个修士的耳朵里。   众人那种随大流一般的追捧戛然而止。   看不出门道的人在不解,而早就看出门道的人却是为刚刚借着夸宫若芙来拍掌门马屁的行为感到一阵尴尬。   姜玄烨害臊得紧。   刚刚他其实一直站在人群后看宫若芙施展术法,本来以为她从小跟在自己身边,自己那些术法看了那么多遍,就算照猫画虎,也应当有几分水平,却没想到......   真是越看越地铁老人jpg.   身为金丹期高手,一眼就看得出,宫若芙周身的灵气波动虽然强烈,却虚浮不定。   像是无根之萍,完全没有突破时那种与天地交感、灵力凝实厚重的迹象。   更别提,她脚下那厚厚一层灵石粉末了。   就算是布置聚灵阵,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耗上百块灵石。   这根本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挥霍!   宫若芙心中一咯噔,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安地开了口。   “爹爹......”   姜玄烨却没理会她的泫然欲泣!反而指着地上的粉末有些痛心疾首。   “芙儿,你平日里,就是这么修炼的?”   这种速成的法子,自己刚认回来的那个天赋不济的女儿姜无许用用也就罢了。   宫若芙的灵根这么强势,用这个,那是在自毁前程啊!   宫若芙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到了那般惶恐,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可就是因为这一步,她踩到了一颗石子。   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接向后摔倒。   “哗啦——”   随着她的倒地,她腰间系着的储物袋豁然大敞,那些五光十色的下品灵石全部都滚了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门弟子的月俸都是有定数的。   按照宫若芙的位阶,每个月能领到的灵石该是符合她自己水系术法的蓝色中品灵石才对,那这么多下品灵石是哪来的。   众人正疑惑间。   刚才抱着灵羽雀的外门弟子突然飞扑上前,抢走了三枚火系红色灵石。   “师姐,这灵石你借走三月有余,也该还了。”   这样说着,他生怕宫若芙再抢回去一样。   眼疾手快地把灵石吞进肚子,猛然间摄入过于磅礴的灵力顿时让他的肉身都被撕出裂痕,差点崩裂开来。   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瞧出来,宫若芙收集的这些灵石,终究是从哪里来的。   姜玄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知道了宫若芙灵根那么好,灵力却那么虚浮的原因——   就是过于追求实力境界的提升,却误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灵石。   “我......”   宫若芙脸色煞白,她还不死心地去捡地上的那些散落的灵石,却被姜玄烨手指一点,捆在仙树下。   “爹爹!我错了!”   宫若芙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跪在地上,哭得格外无助。   “爹爹,对不起,芙儿这么做只是太想变强了!我怕......我怕姐姐回来了,您就不疼我了!我怕自己不够优秀,会给宗门丢人!”   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将一切都归咎于对宗门的责任感和对姜无许的危机感。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长老们,顿时又心软了。   “唉,芙儿也是一片好心。”   “是啊宗主,她毕竟年轻,求进心切,难免行差踏错。”   姜玄烨看着她,心中一阵失望。   他确实疼了她二十年,可这份疼爱,不是让她用来欺压同门、弄虚作假的资本。   他冷冷开口:“下不为例。将这些灵石,三倍归还给他们。禁足一月,在思过崖好好反省。”   宫若芙身体一僵,但听到只是禁足,心中那块大石悄然落下。   果然,爹爹还是最疼她的。   姜无许那个废物,根本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正当她暗自庆幸时,一个长老忽然指着天空,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那劫云!”   众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那片原本笼罩在练剑坪上空的浓厚劫云。   不知何时,竟然像长了腿似的,朝着后山的方向聚拢而去!   眼看着头顶那盏聚光灯这么不给面子地离她而去,宫若芙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急中生智,立刻大喊道:   “是祁邪哥哥!一定是祁邪哥哥突破了!这劫云是去找他的!”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还有白祁邪!   他作为宗门首屈一指的少年天才,在这个关头突破练气三阶也是有可能的。   一群人也顾不上地上的宫若芙了,纷纷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兴冲冲地追着那朵“任性”的劫云而去。   只有姜玄烨在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那地方......   荒无人烟,是宗门的边界,再往外就是魔气肆虐之地。   无许那孩子,早上好像就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迅速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女儿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章 姜无许喘着粗气渡雷劫   后山的结界外边,姜无许正蹲地上喘粗气。   头顶那片劫云还没散,雷光时不时往下劈下一道。   不痛不痒地,恶劣程度堪比在海边时熊孩子朝你用水枪滋你一身。   并不像姜无许在小说里那样九死一生地历劫,整个过程如德芙般丝滑。   丝滑到姜无许一度以为天道见她可爱,给她放了大水。   很快,那股子惹人厌的甲醛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清爽的空气,就像是喷了雨后森林牌的香水那样叫人心旷神怡。   苏棠感觉这历劫应该算是结束了。   因为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顺着呼吸灌进来,通畅到四肢八骸每一处经脉都在叫好。   那感觉,比一次性痛饮三大箱红牛还叫人神清气爽。   姜无许翻过自己的手掌看了看。   又握了握拳,有点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   “这他妈......就突破了?”   手上的力量感格外真实,姜无许很有信心。   要是现在把她放野外求生,她绝逼能一次干翻一头野牛。   不像之前在矿洞爆种那回。   力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过后浑身脱力。   现在那股力量格外乖巧,它们稳稳当当扎在丹田里,像是身体里生根发芽了。   她抬头瞅了眼劫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有点呆。   练气三阶。   她一个五灵根废柴,身上还压着咒术没解,上午还被白祁邪骂草包,下午就练气三阶了?   这搁哪个修仙小说里不得被读者举报数据注水?   脚边传来两声嘚瑟至极的狗叫。   曌影坐在她鞋面上,小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一样,湛蓝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见没有?我的功劳。   要不是本座一脚把你踹出结界,你还在里面翻破书呢!   姜无许没忍住笑了一声,弯腰把小哈抱起来揉了两把,曌影整只狗都僵了。   他虽说现在是披着一张狗类幼崽的皮吧,但是骨子里可是活了万载岁月的上古凶兽。   想当初,可是仙山也踏得,沧海也吞过,连最上面的那帮老东西见了它都要绕道走。   可现在呢?   一个区区的,蝼蚁一般的人类,居然敢把它揣在怀里?   刚这样想着,女人还继续拱火似的用那该死的下巴蹭他。   “行行行,你最厉害,回去给你加鸡腿。”   ......很好。   曌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眯眼呜咽。   它面无表情地想。   完了。   姜无许从刚刚突破的快乐中走出来,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三百年前神魔大战,魔气泄漏污染天地灵气,从此修仙界集体摆烂。   所有人都得戴护灵罩出门,灵气只能从地底灵石里获取,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而她,一个从现代穿来的普通社畜,居然能直接呼吸魔气转化成灵气?   这不科学。   就算是穿越金手指,也得有个说法吧?   答案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右手手背突然烫了一下,像是被烟头戳了。   “嘶——”   姜无许条件反射甩了甩手,低头一看,手背皮肤上正在往外渗一个图案。   线条一笔一笔地浮现,像有人拿隐形墨水在她手背上画画,现在墨水显形了。   几道弧线交错,勾勒出一个旋转的扇叶形状。   抽象,简洁,中间还带个小圆点。   姜无许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   再看三秒。   震惊的表情浮现在姜无许的脸上。   老朋友!小杜空气净化器5.0pro!   官方注册商标。   她死前抱在怀里那台,花了三千二买的那台。   每天开到最大档对着脸吹的那台,就是这个LOGO,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认知,让姜无许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所以......   她的穿越金手指,不是什么上古血脉觉醒,不是什么天降奇遇,而是——   她跟一台空气净化器融合了?   她现在就是一台行走的小杜5.0pro?!   “......”   姜无许低头看看手背上那个优美的商标LOGO。   再抬头看看天上还在翻滚的劫云,一时间竟分不清该哭还是该笑。   别人穿越,金手指是系统、是空间,是老爷爷,是上古传承。最差最差,电锯人那哥们也是跟一条帅狗合体,变身出来铁血战士,拉风得一批。   她呢?   跟家电合体。   还是个净化器。   连个戴森吹风机都不是!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去世都不安生,走的时候还得捎上自己的电器一块投胎?   曌影歪着狗头看她,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突然蹲在地上抱头,嘴里尽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但是他也不想明白——   这么些日子,女人的抽风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曌影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姜无许身上的灵气味道越来越浓了。   浓到什么程度?   曌影活了几千年,神魔大战之前神界最顶级的灵脉泉眼也就这个级别。   不,可能还差点。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灵气纯度高得离谱,简直就是在他鼻子底下开了个自助餐厅。   曌影兴奋地舔了舔嘴。   然而下一秒,他的兴奋变成了警觉。   不对。   灵气浓度还在涨。   而且涨得越来越快。   姜无许刚突破练气三阶,经脉撑开了一大截,身体对周围魔气的吸收效率直接翻了好几倍。   结界外头的魔气跟闻着味儿似的,一股脑往她体内灌。   “呃......”   姜无许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冲得摇晃了一下。   脑袋发晕,耳朵嗡嗡响,身上烧得厉害,脸也跟着红了。   整个人像是高烧四十度,又像大夏天闷在没空调的出租屋里中了暑。   她撑着膝盖想站稳,腿却打颤。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多出来的还在往里挤,经脉鼓胀发疼。   再吸下去,她会炸。   姜无许还残存着这点理智,挣扎着想往结界里面退。   可身体不听使唤,那股吸力是自发的,她控制不了。   “嗷呜?!”   曌影急了。   他感知得比姜无许更清楚,这女人体内的灵气已经开始乱窜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全是横冲直撞的能量。   再过片刻,经脉就要被撑裂。   经脉裂了,人就废了!   人废了,他的饭没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章 虎落平阳咬坏女人   这个逻辑链条清晰到让曌影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他跳起来一口叼住姜无许腰间的衣带,四条小短腿疯狂刨地,往结界方向拖。   狗崽子大小的身板拖一个成年女性,画面说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曌影顾不上体面了。   他把已经退化到可怜程度的灵力全部压进四肢,地面被他刨出四道深痕。   “小哈......你拽我......干嘛......”   姜无许说话都含糊了,眼皮越来越沉。   “嗷呜嗷呜嗷呜!!!”   【闭嘴!少废话!往回走!】   曌影咬着牙拖,拖了三步,回头一看,才挪了不到一尺。   这女人平时看着也不胖啊!   怎么跟个铁坨子似的!   堂堂上古神兽的曌影只能很命苦地松开嘴换了个策略,绕到姜无许身后,用脑袋顶她的小腿肚。   一下。   两下。   三下!   终于,在第四下的时候,姜无许踉跄着往回迈了一步,半个身子跌进了结界范围。   曌影再这么一顶。   姜无许整个人都被结界吞了进去。   切断的感觉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人把一根正在猛灌水的水管拧死了。   外面的魔气再也涌不进来,体内的灵力没了后续供给,可那些已经灌进来的还在闹。   最后一波灵气在经脉里横冲了一圈,撞得她五脏翻涌。   姜无许眼前白光一闪,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身体直挺挺往后倒。   一百零几斤的女人结结实实拍在了一只狗崽大小的哈士奇身上。   这种恐怖的重力对于现在的曌影来讲几乎是致命的。   “嗷——”   那叫声凄厉到后山的鸟都飞了一片。   曌影被压成饼,四条腿朝天蹬了蹬,视野里全是姜无许散开的黑发和背脊。   他试着推。推不动。   换个姿势,再推。还是推不动。   上古神兽梼杌活了数千年,杀过魔王闯过神殿,此时此刻被一个刚练气三阶的小丫头片子压在屁股底下,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均匀的心跳和呼吸——她睡着了。   睡着了。   压着他,睡着了。   曌影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憋屈的低吼。   然后那低吼也被压没了气。   算了。   虎落平原绝不叫唤。   他认了。   好歹她身上灵气的味道是真的香。就当......就当是交了伙食费吧。   曌影放弃挣扎,耷拉下耳朵,把脑袋别扭地搁在姜无许后腰上,一边被压一边吃灵气,吃着吃着,居然也眯上了眼。   一人一狗摊在后山结界边缘,像两坨烂泥。   ——   一柱香前。   胤渊宗上空,十几道剑光正追着一朵劫云跑。   场面非常壮观,也非常荒唐。   那朵劫云速度极快,先是往练剑坪方向飘了一阵。   长老们刚追上,它又拐弯了,朝藏剑峰扑过去。一群白胡子老头在天上急转弯,差点撞到一起。   “劫云往藏剑峰去了!”   “藏剑峰?那不是白祁邪的洞府?”   “肯定是他!放眼整个新生代,除了白祁邪谁能引练气三阶的天劫?”   众人精神一振,飞得更快了。   藏剑峰,洞府门口。   白祁邪刚从定中退出来,就听见外面乌乌泱泱一片动静。   他皱着眉走出门,就看到乌泱泱一群长老连带他师父姜玄烨朝他这边飞来,一个个红光满面,比过年还高兴。   大长老人还没落地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好啊祁邪!三十年不破的练气三阶,竟被你小子拿下了!”   白祁邪皱眉:“什么?”   “天劫!”另一个长老兴奋得直拍大腿,“你看你头顶上!”   白祁邪往上看了一眼,确实有片黑压压的劫云,正在他洞府上方打转。   但他今天压根没有修炼。   上午跟姜无许在藏书阁前吵了一架,下午跟宫若芙在练剑坪待了会儿,之后回来打坐理气,心绪不宁根本没进入状态。   怎么会是他呢。   他摊摊手,大方承认。却没有人相信。   “搞笑吗?不是芙儿,也不是你?”   “那整个胤渊宗还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个本事?”   没人说话了,整个场子落针可闻。   有人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没有一个人敢把那话说出来,毕竟,那想法实在是天方夜谭,而且曾被领导亲口否认过。   就在大家一起尴尬的时候,头顶那朵劫云忽然转了个方向,径直往后山去了。   速度快得像赶着投胎。   众人追着劫云的目光齐齐转过去,后山那个方向——是宗门边界。   边界之外是魔气弥漫的无人区。   “谁会跑去那种地方修炼?”   白祁邪有些心虚。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负责把姜无许带回宗门的那几个老头,包括姜玄烨本人,脸色都变了。   不管是亲眼见证也好,听矿洞汇报也好,姜无许这孩子摘掉护灵罩之后,吸入魔气居然没死。   这桩令人活久见的事和今天这朵出现在结界边缘的劫云串在一起,几乎可以得到一个诡异的答案。   难道,今天这个突破练气三阶的小辈真是姜无许吗?   可不是天资极差,又从小没在宗门,从没有过天财地宝的滋养,就突破了?   那让他们这些自诩天赋卓绝,突破时还是吭哧吭哧修炼了凡人几辈子的修仙者情何以堪啊?   众人怔愣着呢,姜玄烨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身形一闪直接缩地千尺,去找自己亲女儿去了。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大长老先开了口。   “愣着干什么?追啊!”   姜玄烨第一个落地,身后十几个长老紧随其后,差点没刹住车撞成一串。   众人稳住身形,齐刷刷看向劫云消散的中心——   空空如也。   除了几根被雷劈断的树枝和一地凌乱的落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   “引动天劫的人呢?”   一个长老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会不会......咱们追错了?这劫云就自己出来溜达一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开什么玩笑?天劫是遛弯的狗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们十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连带着天下第一宗的宗主,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追着一朵云跑了大半个宗门,最后发现是个乌龙?​   这传出去,胤渊宗的脸还要不要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章 到底何人引发天劫?   大长老的胡子抖了抖,老脸涨得通红,干咳一声强行挽尊:“不可能!天劫绝不会无故出现!定是那位后生突破后便离开了!”   “对对对!”旁边的长老立刻附和,“此子心性沉稳,不喜张扬,突破后便悄然离去,实乃我辈楷模!”   众人纷纷点头,找到了台阶,脸色好看了不少。   可问题又来了。   这人是谁?   总不能对着空气一顿猛夸吧?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白祁邪御剑赶到,他落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群长老对着一片空地指指点点,眉头不耐地皱起。   这帮老头子又发什么疯?   他的出现,瞬间点亮了所有长老的眼睛。   “是祁邪!”   “对啊!方才劫云的方向,离藏剑峰最近!”   大长老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祁邪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好小子!原来是你!突破了练气三阶,怎么不声不响的?”   白祁邪:“?”   他今天连入定都费劲,突什么破?   他刚要开口否认,一个长老已经掏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口中念念有词。   “窥天镜,显!”   铜镜上光华流转,映照出白祁邪的身影,而在他的身后,一团若有若无的紫色气团正在缓缓盘旋。   那长老顿时喜笑颜开,高举铜镜给众人看:“看见没有!气运紫气!这是突破大境界后才会残留的气运显化!就在白少主身后,错不了!”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祁邪年少有为,实乃我宗门之幸啊!”   “白少主天纵奇才,三十年无人能破的桎梏,今日一朝得破,未来不可限量!”   一时间,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白祁邪被这群人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傻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我。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细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是宫若芙的传音。   “祁邪哥,别傻!这是天大的好事!认下!想想你的处境,想想白家!你需要这个名头!”   白祁邪的动作僵住了。   宫若芙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他白祁邪,臧桓山庄的二少爷,听着是风光无限。   但实际上,他家的庶长兄天赋卓绝,在家里处处压他一头。   他母族一脉又在母亲难产而死后就日渐没落。   他父亲越来越不待见他,就连下人也时常对他说嘴。   他嫉妒长兄嫉妒得发狂,每天跟踪他,模仿他的一切,却只换来家族内部越来越多的嘲笑。   父亲多情,家里小妾生子如下崽,一窝接着一窝,他下面那十几个弟弟妹妹就等着和他争家产呢。   他真的太需要外人的众星捧月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如春草般疯长,他的眼睛也越来越红,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到了现在,如果还不承认那个引动天劫的、真正的天才就是自己,就会成为心魔。   他看着面前一张张激动欣喜的脸,听着耳边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赞叹。   他是无论如何也推拒不了这份已经悬在眼前的硕果,那句“不是我”在舌尖滚了三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缓缓扯动嘴角。   像以前一般带着大家族的矜持和孤高。   “侥幸而已。”   三个字,等于默认。   人群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姜玄烨看着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窥天镜的结果摆在眼前,他也只能信了。   他欣慰地拍了拍白祁邪的肩膀:“好,很好。不骄不躁,方成大器。”   “既然你已突破练气三阶,”大长老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地宣布,“那一个月后,代表我胤渊宗参加三宗会武的弟子,就由你来领队了!”   三宗会武!   白祁邪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完了。   他怎么忘了这茬。   这下可是装逼装大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三宗会武是玄真界三大顶尖宗门之间新一辈弟子的较量,万众瞩目。   他一个练气二阶,去跟别宗真正的练气三阶打?   那不是去领队,是去丢人!   到时候底裤都得被人扒出来!   他的脸色迅速一白,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假笑男孩jpg.   众人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一番热闹过后,人群渐渐散去。   白祁邪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   宫若芙走到他身边,柔声说:“祁邪哥哥,恭喜你。”   白祁邪在自己未婚妻面前,还是保留了最后的绅士和体面。   他只是略撅嘴嗔怪。   “芙儿,你可害死我了呀!”   “距离三宗会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呀!一个月后你叫我拿什么去跟人打?”   “要是在那样重大的场合当众出丑,我可怎么办啊?”   白祁邪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后怕。   可是宫若芙只是淡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稍安勿躁。”   她轻轻拉住白祁邪的衣袖,凑到他耳边。   “不就是练气三阶吗?”   “我有法子。”   后山的热闹散去。​   长老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的时候,嘴里还回味着刚才的“喜事”。​   “祁邪这孩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可不是嘛!我胤渊宗的未来,可就看他了!”​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讨论白祁邪突破之后该怎么培养、该用什么灵石做辅助、要不要提前让他去三宗会武之前闭关一趟。​   话题越聊越远,恨不得连白祁邪将来成婚摆几桌酒席都安排上了。​   唯独三长老没跟着起哄。​   这老头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但脑子不糊涂。​   他一边走一边捋着自己烧焦半截的胡子——这胡子还是刚才追劫云时不知道被哪道余雷给燎的。​   心疼归心疼。​   更让他心里膈应的是另一件事。​   那劫云跑得太邪乎了。​   东一下西一下,最后还偏偏停在这鸟不拉屎的后山边界。​   白祁邪的洞府在藏剑峰,练剑坪更是离后山十万八千里,劫云往那两个地方飘也就罢了,最后怎么就拐到宗门结界边上去了?​   白祁邪要真突破了,劫云该往他头顶上劈才对。​   哪有满世界乱跑的道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章 祁邪是个好孩子啊!   “嗷呜......嗷呜。”   在宗门内听到灵兽叫声很正常,但是这样半死不活的叫声不是很正常。   三长老疑心是谁在虐灵狗来着。   循着声音走过去。   可刚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他就僵住了。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乞丐大大咧咧躺地上,她身下,压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那狗崽子四脚朝天,舌头都吐出来了半截,眼看是一副快被压死的状态。   这人谁啊?   这是喝醉了?   三长老觉得实在不雅,转身准备让外门弟子过来把人抬着扔出山门。   却再次听到一声狗叫。   曌影os:救命。   他忽然又觉得刚刚那女乞丐看着有点眼熟,于是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三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女乞丐......   不就是宗主刚找回来的那个女儿,姜无许吗?   三长老下意识想上前把人扶起来,但脚刚迈出去半步,一股酸腐味忽然钻进鼻腔。   他差点yue了!   心里直道这人多久没洗澡了,正呼扇着巴掌驱味呢,却发现有一股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腐蚀他的五脏六腑。   那是......   魔气!   三长老连退两步,满脸嫌恶。   “简直晦气!”   这丫头怎么搞的,跑到结界边上来也就罢了,身上还沾了魔气?   这是不要命了!   三长老觉得自己并没有牺牲自己去拯救一个灵根极差弟子的义务,于是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一次,他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姜无许身上那混杂在魔气里的灵气波动。   虽然那波动虚弱得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但三长老修炼到这份上,怎么会看不出。   这种灵气凝实的程度,像是蛇类刚刚蜕皮一般。   分明是刚刚经历过天劫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三长老只感觉一阵不可思议。   不是吧?   不可能吧?   刚刚那劫云不是白祁邪引来的,也不是宫若芙引来的,是眼前这个狼狈得惹人嫌的女乞丐姜无许引来的?   三长老蹲下来,又仔细感知了一遍。   却越感知越心惊。   因为这丫头的丹田宛如五光十色的小小洗手池,这明明就是练气三级的表现!   他的手开始发抖。   是激动,也是荒诞感冲击太猛。   他修了两百年的道,自认见多识广,此刻整个人的表情却像吃了一只苍蝇再被告知苍蝇是灵丹妙药。   难道那朵劫云真的不是冲着白祁邪来的?   难道今天练气三阶的天劫,是这个——   “三长老!你在这儿干嘛呢?”   身后传来同伴的呼喊声,几个还没走远的长老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有人走了几步又折返,大概觉得让三长老一个人在后山蹲着怪可怜的。   当他们看到草丛里的姜无许时,反应和三长老如出一辙。   “什么味儿啊这是?”一个长老捏住了鼻子。   “我的天,这不是大小姐吗?怎么跑这儿睡着了?还弄得一身脏!”   另一个养尊处优的长老更加夸张,直接用袖子扇风,满脸鄙夷地来了一句:“不愧是从下界矿洞里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宗门这么干净的地方,都能被她弄得乌烟瘴气!”   “谁让她跑后山来的?这地方离结界就一步之遥,万一魔气渗进来,咱们都跟着遭殃!”   “年轻人不懂事。宗主也是,好好的非要把人接回来,这种灵根,接回来又能怎样?”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   三长老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但他心里那个发现还没理顺,贸然说出来又怕闹笑话。   毕竟,要是他判断错了,那丢人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他正犹豫呢。   一道身影横穿过来,落在众人跟前。   速度太快,长老们甚至没看清来人从哪个方向飞的。   是姜玄烨。   他去而复返。   之前追劫云追到白祁邪那儿,虽然表面上点了头认了白祁邪的“侥幸而已”,可回去的路上越走越不对味。   他眼睁睁看着那劫云往后山去的,而他们看到白祈邪的时候,他人明明也还在藏剑峰。   如果说是他扛完雷劫后,再行折返,那他的表情怎么会那么自如,身上也整洁地一批,倒像是刚度假结束似的,连他身为宗主都做不到这样,好吗?   姜玄烨心里那丝不安越放越大,终究还是又回去想再去探查探查。   他刚回去,就看见一群人对着昏迷的女儿指指点点。   顿时什么也不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无许!”   看着女儿凌乱的头发和泥泞的衣着,他一个老父亲的心都要碎了好吗?   他蹲下身,手指搭上她的脉门,准备给她渡灵力来着,可指尖刚碰到皮肤,一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接触面传上来,残留的雷电之力不仅在她的经脉里乱窜,竟然还有想要顺着他的手指进来吞噬他的念头。   姜玄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急忙抽回手,撩开女儿鬓角的乱发。   他发现,女儿原本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此刻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痕。   蚊虫叮咬?   不,不对。   这上面有明显的焦黑灼痕,那是被雷弧扫过才会留下的印记。   他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怎么可能分不清蚊子包和雷劫伤?   她扛过了天劫。   一个人,在这后山荒地,没有任何人护法,扛了练气三阶的天劫。   那些长老还在身后嘀嘀咕咕。   “宗主,您看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   “就是说嘛,好好在房间待着不行吗?非跑这种——”   “都让开。”   姜玄烨的声音不大。   但在场所有人都闭了嘴。   他打横抱起浑身滚烫的女儿,站起身来,目光从那几个刚才还在嚼舌根的长老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所有人,像是被风拂过的麦田,纷纷低下头去。   姜玄烨将姜无许紧紧搂在怀里,语气郑重,充满珍视。   “本座今天再说一次。   姜无许是胤渊宗唯一的嫡系大小姐。   不管她灵根再差,身上再脏,那也是我,胤渊宗宗主姜玄烨的亲生女儿。   谁与她作对,就是与我作对。”   最后一句话出来,大有谁再看姜无许不顺眼就自行滚出胤渊宗的意味。   刚才还骂得痛快的几位长老顿时一阵难堪。   毕竟谁也没想到,宗主已经有了宫若芙这位极品水灵根的宝贝女儿珠玉在前,还能对这个半路认回的废物女儿这么维护。   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章 姜无许是嫡嫡道道的大小...   三长老站在旁边。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不想提示大家“今天的天劫是有可能是姜无许引的”,但是现在的时机着实不对。   宗主正在气头上。   万一搞错了,不是他三长老丢脸的事,是给宗主的伤口上撒盐。   等等再说吧。   反正入门大典还有三天。   真金不怕火炼,到时候一测便知。   姜玄烨抱着女儿一直向她的居所赶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长老。   姜无许还在昏迷。   她骤然落在这样的怀抱里,还以为是自己网购的吊床到了。   于是脑袋无意识地歪过来,额头抵在姜玄烨的肩窝处,换了个更舒服的睡觉姿势。   姜玄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儿。   她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衣裳的袖口也毛毛糙糙,整体是个不修边幅的形象。   可偏偏那眉眼,像极了他曾经的爱人。   姜玄烨抱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喃喃自语。   “无许,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用。”   “你娘亲走得早,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她身后,她给你做糖人,你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后来你学走路总摔跤,她就在前面蹲着张开手等你,每次你扑过去她都接住......”   “都怪爹爹。当年若不是我闭关冲击境界,也不会让你被贼人掳走。十六年,爹爹找了你十六年......”   他声音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风把剩下的话吹散了。   跟在后面的白祁邪和宫若芙,隔得太远,什么也没听到。   宫若芙的指甲掐进了白祁邪的袖口里,白祁邪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而被所有人遗忘的曌影,在姜玄烨抱走姜无许的那一刻就从压迫中解放了。   它趴在草丛里缓了好半天,四条腿哆哆嗦嗦地撑起来,深吸一口气。   没被压成肉饼的结局还是很令它欢喜的。   它甩了甩耳朵,先把毛上的草屑和泥巴抖掉,然后优哉游哉地跟上了姜玄烨的方向。   边走边打了个哈欠。   嗯,刚才虽然差点被压死,但是被压着的那段时间,灵气吃得还挺饱的。   不亏。   ......   不知过了多久,姜无许悠悠转醒。   鼻尖是淡淡的安神香,身上盖着柔软的云蚕被,脖子上那些“蚊子包”也被涂上了清凉的药膏。   她眨了眨眼,花了两三秒才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夜明珠灯,光线柔和,不刺眼。   她一扭头。   姜玄烨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姜无许吓了一跳。   因为姜玄烨见她醒来,脸上立刻就露出笑容来。   身为老父亲的姜玄烨想尽可能表达亲切和关心,却因为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愧疚和尴尬而显得不自然。   就。   有点吓人。   “无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探探温度。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姜无许的身体僵了一下,往后缩了半寸。   她上辈子是个社畜,白天在格子间里应对牛鬼蛇神,晚上下了班也只是一个人。   说实话,除了她的小哈,她不太习惯有谁和她这样亲密接触。   她嫌应酬烦!   姜玄烨尴尬地悬在半空,但是自己这个女儿很明显不想和她上演父女情深相拥而泣的戏码。   那些酝酿好久的情绪,反而一下子如鲠在喉。   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曌影趴在床脚的窝里,竖着耳朵听动静,一人一狗都没出声,只有安神香的烟气袅袅地转着圈。   最终还是姜玄烨先打破了沉默。   “醒了就好。”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宗主大人不常做这样的事。   总之行为处处显得生涩,倒让姜无许觉得他不想做这样的事而在硬着头皮做似的。   “你刚突破,根基不稳,这几天别乱跑了,好好休息。”   姜无许“嗯”了一声。   她想说句谢谢,又觉得对着自己爹说谢谢太见外了。   想叫一声爹爹,嘴巴张了张,那两个字又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   她干脆什么都没说。   姜玄烨也不催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无许,爹爹知道,你心里有怨。”   姜无许没接话。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爹爹会补给你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女儿。   “三天后,便是宗门新弟子入门大典。就在那天,爹爹亲自给你护法,解开你身上的咒术,让你能像所有正常弟子一样,堂堂正正修炼。”   他顿了顿。   “爹爹要让整个玄真界的人都知道——我姜玄烨的女儿,绝不是什么废物。”   姜玄烨临走前的那句话给了姜无许极大的震撼。   她在床上左滚一圈右滚一圈,怎么也睡不着。   她懊恼地敲敲脑袋。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在矿洞里挖石头,吃的是馊饭,喝的是泥水,跟牲口一个待遇。   那时候她不是想得挺明白的吗?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修炼,变强。   谁瞧不起她,她就把谁踩回去。   可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半路被亲爹认领回去,吃穿住行都安排最好的,种种资源都要往上摞,看上去要把她喂养成专职米虫似的。   姜无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而且要是这份好掺杂了其他东西也就罢了。   像上辈子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大姐每次给她装关东煮的时候会多舀一勺汤,是想让她给个好评。   隔壁工位的同事生日也会分她一块蛋糕,是想让她帮她完成计划书。   但姜玄烨不一样。   他对自己的好,是那种很纯粹的,小心翼翼的好。   姜无许没经历过这种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礼才好了,她觉得压力山大。   “唉......”   “小哈。”姜无许的声音闷闷的,“你说我这个爹,奇怪不奇怪。”   “三天后解咒,还要亲自护法。图啥啊?我又不是什么稀罕货。”   “难不成图我长得像他前妻?”   曌影走远了些。   他刚吸收了一些灵力还没来得及转化呢,女人在旁边啰哩啰嗦的,像苍蝇。   他离得远些,没错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章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姜无许没看到他的动作。​   她自顾自地托着脑袋自言自语。​   “小哈你说,我是不是真是爽文女主呀,就是有金手指的那种?”​   要不然,简直没法解释自己如此迅猛的突破速度。​   毕竟,就在今天早上,她还是一个挨白祁邪骂的废物点心。​   到了下午直接跟变成了练气三级,成为连白祁邪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这种装逼的感觉让她感觉良好,于是她越说越激动,侃侃而谈起来。​   曌影都被这女人的热情惊呆了。​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人能说这么多的话。​   但是吧,怎么说呢?   这个女人蠢是蠢了点,但体质确实罕见。​   能吞魔气、能转灵力,还自带净化功能这不,活脱脱一台天然的灵气制造机吗?​   他一直留在她身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但很明显,对方好像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工作机理。​   曌影点点头,准备给她输入指令。​   这边,姜无许正絮絮叨叨呢,却发现屋子里突然安静了。​   没有呜咽声和打呼声,安静得都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有什么丧尸突脸的剧情。​   姜无许心里一紧。​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的时候,却发现嘴里叼着一根沾水的草叶回来了。​   姜无许露出了微笑。​   就说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我家小哈怎么会弃养主人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吸吸自己的修狗,夸它真棒,却发现小哈与它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摇头晃脑。​   嘴里叼着的那根草叶在干燥的地板上写出了几个字。​   那字歪歪扭扭,奇丑无比,活像三岁小孩的涂鸦。​   可那几个字,横竖撇捺都在,认得出。​   你能吸收魔气。​   姜无许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炸了。​   对啊!她在结界外面吸的就是魔气!​   吸完她就突破了!​   所以她真的是那种天赋异禀的穿越类爽文大女主咯?​   姜无许忍不住偷笑一声,不禁为自己将来能躺着飞升,众人膜拜的光明前景感到万般欣慰。​   可这个认知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紧接着她反应过来一件很关键的事。​   “卧槽??你是狗诶!会写字??”​   她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到曌影面前。​   手指先指地上的字,再指那只狗,不可思议地来回指了三遍。​   别说,这字还是现代的,她能看懂的字?​   这什么绝世神狗啊!​   姜无许太激动了​   所以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刚刚那声国粹格外嘹亮。​   连隔壁房间的杂役估计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曌影完全没被他影响,反而人淡如菊,并不觉得写字是一件多令人兴奋的事。​   可就是这副拽拽的模样,一下子就契合了姜无许对那种极品灵兽的刻板印象。​   她直接高呼666,弯腰一把捞起曌影。​   像比赛胜利后,举起核心球员那样抛起几下。​   直到把曌影晃得胃酸都快涌出来了,才开口道:​   “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士奇能有你这么聪明?人家拆家你写字?你进化了还是变异了?”​   曌影垂着四条腿,被她举在半空里晃。监狱审犯人也不过如此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条狗从头到尾就不正常。​   从矿洞一路跟到胤渊宗,那沿途多少豺狼虎豹、多少魔气弥漫的荒野,一只小奶狗是怎么活着走过来的?​   还有刚才在后山,她灵力暴走差点原地爆炸的时候,把她硬顶回结界的,就是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一只不到两斤重的狗崽子,顶得动一个成年女人?​   曌影被她晃得实在受不了了,伸出爪子按住她的嘴。​   姜无许愣了愣。​   曌影也趁机从她手里挣脱,落回地上。​   他又走到那摊茶水边,蘸了蘸爪子,低头继续写。​   这次写了两个字。​   灵兽。​   姜无许蹲在地上,看了几秒。​   她终于想起来了。​   今天在藏书阁门口,白祁邪说过:“这只不是普通野狗,是一头灵兽。”​   但是。​   咱就是说,乌骓跟着项羽那是图他西楚霸王的英姿。​   这么厉害又会写字的小哈跟着她图什么?​   总不会是图她那差到离谱的杂灵根吧!​   姜无许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她的手指在自己和小哈之间来回比划,​   “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曌影蘸了蘸爪子上的茶水,低头在地板上又划拉起来。​   “你越强,我就越强。”​   姜无许盯着这几个歪扭的字,脑袋飞转。​   自己吸魔气,转化成灵气。​   灵气从身体往外溢。​   她越强,吸收效率越猛,溢出的灵气就越浓。小哈吃得就越饱。​   所以从矿洞到胤渊宗一路跟过来,不是什么忠犬护主。​   她是移动自助餐厅,小哈是办了年卡的VIP。​   “所以你一直蹭我,是为了蹭饭?”​   曌影低头,写:对。​   没有修饰,没有铺垫,一个字把底裤扒干净。​   姜无许反而笑了。​   这种赤裸裸的坦诚,比什么“本座看你天赋异禀特来相助”的鬼话靠谱一万倍。​   矿洞那种地方,所有人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就这条狗主动凑过来赖着不走。后山那回她差点把自己撑爆,也是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拿脑壳顶着她往回拱。​   就冲两回救命,这饭票她认了。​   “行吧。”​   姜无许一把把曌影捞起来搁在膝盖上,揉他脑门。​   “互利互惠。我负责吃魔气变强,你负责蹭饭。公平买卖,谁也别嫌谁。”​   说完,她低下头。​   “啵。”​   嘴唇贴在曌影毛茸茸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曌影全身毛发瞬间炸开。​   四条腿绷得跟铁棍一样直。​   姜无许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搂着继续蹭:“小哈你真聪明,以后姐姐罩着你哈——”​   话说一半,她停了。​   她把曌影拎起来,举到面前。​   两对眼睛对上。​   “等一下。”​   姜无许的表情变了。​   “你会写字,有智商,是灵兽......那你以后能不能变成人?”​   曌影的狗脸僵了一瞬。​   被放回地上后,他磨蹭了好几秒,才蘸水写了两个字。​   “是吧。”​   姜无许瞳孔地震。​   “是?”​   “'是吧'是什么意思?能就能,不能就不能,你给我写清楚!”​   曌影耳朵往后压了压,烦躁地又写一遍。​   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姜无许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刚才还趴着的位置。​   她刚才亲的。​   额头。亲的。​   搂怀里蹭了。​   同床共枕了一个月。​   一个以后能变成人的——男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3章 以后你睡狗窝   姜无许后退三步。​   曌影抬头看她。​   “你睡狗窝。”​   姜无许手指无情一指。​   “从今天开始,睡那儿。不许上床。”​   曌影:“嗷?”​   “不要'嗷'。你能变人吧?变出来是男的吧?我不跟男的同床。听懂了没有。”​   曌影的蓝色瞳孔转了转。​   前一个月倒是搂着睡得挺欢——​   他用爪子在地上敲了两下,表达异议。​   “之前我不知道!”姜无许的嗓门高了八度,“之前你在我心里就是我家二哈!现在告诉我二哈能变人?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曌影气到胡须都竖起来了。​   他堂堂万载神兽,连好人卡都没混上,直接被发了一张狗窝入住券。​   但他现在说不了话,打不过她,身上的灵力还全是蹭她蹭来的。​   工具兽没有人权。​   曌影一步一停地走向软垫。​   走三步回一次头。​   姜无许抱臂不动。​   再走两步回一次。​   姜无许直接用手指催命似的指了指垫子。​   他最终趴了进去,把脸埋进垫子里,只露出个后脑勺。​   哼!​   要不是你周围有灵气,本座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好吗?​   蠢女人!​   姜无许没理它。​   她得先解决一件人生大事——她肚子饿了,得吃饭。​   可宗门里的食堂全是黑暗料理,又贵又难吃,除了给修士提供可吸收的灵力和减少饥饿感外,并不能满足口腹之欲。​   好在。​   姜无许前世当社畜的时候,为了省钱自己带饭,所以厨艺这方面,她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干就干。​   捣鼓半天,三菜一汤出锅了。​   她端着一块卤得油亮的灵兽肉,举到嘴边,故意吹了两下。​   “嗯——真香。”​   曌影的耳朵抖了一下。​   姜无许嚼了一口,故意咂地很大声。​   曌影直接扭头。​   这蠢女人做的饭,狗都不吃。​   可姜无许把那盘带灵气波动的灵膳也端过来,搁在碗旁边。​   灵气的香味直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姜无许在心中默数。​   三,二——​   只见曌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一块灵膳,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了,继续装死。​   姜无许坐回桌前,背对着他。​   嘴角弯了弯。​   果然还是条狗。​   ......​   吃完饭,姜无许实在坐不住。​   白天藏书阁没去成,晚上不好硬闯,但宗门这么大,出去溜达溜达总行。​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没带曌影。​   他在赌气。​   她难道就不能赌气吗?​   她沿着石阶信步往西边走,拐过一个月亮门,到了偏院灶房后头。​   紧跟着,她看见了一个诡异的场面。​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蹲在灶房后面的泔水桶旁边。​   一手托着照亮用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双筷子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   像是在找吃的。​   她似乎注意到姜无许,还往旁边让了让,迷蒙着眼睛,似乎是给她让一个坑位似的。​   姜无许心中一动。​   她想起上辈子刚进社会那会儿,月底工资花光,大半夜摸黑翻遍厨房找到一包过期泡面,蹲在出租屋地上干啃面饼。那时候也没人管她。​   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年龄相仿,穿着干净,恐怕也是走投无路饿得实在难受才这样做的吧。​   姜无许叹了一口气。​   “喂。”​   小姑娘抬起脑袋,手里的灵光晃了晃。​   姜无许把自己出门时顺手多拿的那份打包饭菜递过去。矿洞留下的老毛病——走哪儿都怕下一顿没着落。​   “给你。还热着。”​   小姑娘接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两菜一饭一块卤肉。​   她也不推辞,筷子抄起来就往嘴里扒。​   苏晚柠是个大胃王,在又跟姜无许要了整整十盒饭后,才总算吃饱了,眼里的醉意也逐渐退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翻得乱七八糟的垃圾桶前,又看姜无许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爱怜,顿时想到可能是被她误会了。​   苏晚柠有些尴尬。​   她顾左右而言他:​   “你、你是新来的?哪个峰的?”   “不算新来的。”姜无许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我叫姜无许。”​   苏晚柠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姜无许一遍。​   “姜无许?就是......宗主的女儿?那个刚认回来的大小姐?”​   她听说过的。​   最近几天同门都在说姜无许,说她不仅灵根极差,还性格乖戾,言语间尽是贬低之意。​   苏晚柠擦擦嘴。​   她觉得他们说得不对。​   姜无许给她这么好吃的东西,还管够,是个很好的人。​   苏晚柠很自来熟。​   她直接勾住姜无许讲八卦。​   “白祁邪你知道不!就是臧桓山庄那个白少主!听说今天下午引动了天劫,突破练气三阶了!”​   姜无许表情没什么变化。​   关她屌事?​   但她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   小姑娘瞪大了眼:“就'哦'?你知不知道三十年了都没人能破练气三阶啊?长老们都快疯了!而且一个月后就是三宗会武,白少主要领队代表咱们胤渊宗出战,这可是大事!”​   “哦哦。”​   多了一个“哦”。​   小姑娘显然觉得姜无许的反应不够热烈。她放下饭盒,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是宗主的女儿啊。白少主都在拼命修炼了,你不打算开始练练?入门大典可就三天后了!万一要当场测灵根测修为什么的,你——”​   “五灵根,杂的。”姜无许随口打断,“你觉得我练了能比白祁邪强?”​   小姑娘觉得自己说了不对的话。​   她歪了歪脑袋,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奇怪。你身边......好清爽啊。”​   小姑娘站起来,绕着姜无许左闻闻右闻闻,觉得好好闻,像是灵石成精的感觉。​   姜无许心中一紧。​   她是小杜空气净化器5.0pro这种事可是秘密,要是被人发现了,保不齐要沦为实验室小白鼠。​   姜无许赶忙把人推开,撒谎道:​   “可能我今天洗澡用了好香片。”​   苏晚柠恍然大悟一样,也没继续追问。​   她很健谈,姜无许又是她喜欢的人,于是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姜无许看苏晚柠小嘴叭叭的,十句有八句不离吃饭喝酒,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头一回有了爹,她想想,要是再认个妹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姜无许想到这里,忍不住就想给妹妹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三刻钟后。​   灶房的角落里,姜无许端着一大盆卖相不怎么好看但香气扑鼻的东西出来了。​   清补凉。​   她上辈子最爱的夏日续命水。​   椰汁是没有的,但她翻了翻灶房的家底,找到了一种叫“银叶露”的甜味灵液代替。薏米绿豆红枣都有现成的料,再加点碎冰,一勺搅下去,冰冰凉凉。​   苏晚柠端起碗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   “这——这什么啊!也太好喝了吧!!”​   然后就不撒手了。​   一碗接一碗,喝得姜无许怕她撑死。​   两个人蹲在灶房后面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夜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头顶的月亮又圆又亮。​   姜无许难得觉得踏实。​   上辈子她做社畜的时候朋友不多,准确地说约等于零。倒不是她不合群,是累了一天班之后根本没力气社交。​   现在不用上班了,居然立刻就交到了一个。​   可惜好心情没持续太久。​   一个黑白相间的小毛球正沿着石阶一路颠过来。​   步伐急促,耳朵竖着,蓝色的眼珠子在月光下锃亮。​   曌影在屋里等了半天,没等到姜无许回来。​   起初他不在意——他堂堂神兽,才不会因为一个凡人不回来就慌张。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4章 公狗算男人吗?   可后来灵气的浓度越来越淡。   再后来他嗅不到了。   那一瞬间,曌影从垫子上弹起来就往外冲。   他不是担心那个蠢女人。   他是担心饭没了。   对,就是这样。   顺着残留的灵气味一路追到灶房后院,他远远就看到姜无许和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蹲在台阶上吃东西。   有说有笑的。   旁边还有一大盆散着冷气的甜品。   曌影的脸黑了。   他在屋里饿着,她出来开小灶了?   “小哈!”   姜无许看到他,伸手招了招。   曌影别过头去,不搭理。   “过来嘛小哈,来吃清补凉。”   不去。   “加了灵液的。”   曌影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顶着一张傲娇到极点的狗脸,慢吞吞地踱过来。走到姜无许脚边,又慢吞吞地坐下。   全程不看她。表示自己不是被食物收买的。   姜无许盛了一小碗放在他面前。   曌影低头舔了一口。   然后整张脸埋了进去。   它忙着干饭呢。   压根没注意到苏晚柠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炙热。   反正吃完饭他就急吼吼地咬住姜无许的裤腿,让她回家。   姜无许本来还想和自己的新朋友聊上两句,却没想到小哈这么不懂事,只能尴尬地跟苏晚柠打了个招呼。   “哎呀,我这狗呀,一会不遛就尿急。”   眼看曌影咬她咬地更用力,姜无许却偷笑一声,顺从地被扯走了。   ——   回到屋里,姜无许刚想宠幸一下自己的800米大床,结果刚躺下没两秒,曌影就跳上床沿,叼住她的袖口往下拽。   “干嘛?”   曌影松开嘴,跳到地板上写字。   淬体。   姜无许撑起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现在?大半夜的?”   曌影这回懒得写了,直接一脑袋顶过来,把姜无许从床上顶了下去。   好吧。   姜无许认命地坐在地板上,盘腿。   “怎么淬?”   曌影绕到她对面坐下,昂着狗脸,表情严肃得跟面试官似的。   然后他低头写字。   运气。丹田。往四肢推。   姜无许照做了。   闭上眼,感受丹田里那团灵力。   热融融的,像个暖手宝窝在肚脐下面三寸的位置。   她试着调动它。   灵力动了,沿着经脉慢慢往右手臂流。   但流着流着,就散了。   像往沙地上倒水,还没到目的地呢,中途全渗没了。   姜无许睁开眼。   她握了握拳。和突破之前比,力气是大了一点。   但也就大了一点。   说好的练气三阶呢?说好的一拳干翻野牛呢?   她站起来,对着墙比划了一拳。   “砰”一声闷响。   墙没事。   她的手疼了。   “......”   姜无许甩着发麻的手指,蹲回地上,表情有点茫然。​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尴尬的事——她确实突破了练气三阶,丹田里的灵力也确实存在,但她完全不会用。​   这种感觉很无力,就好你中奖中了一辆法拉利,你却连驾照都没有。​   可非要说练气三阶之后她有什么实质性变化的话——​   姜无许擤擤鼻子,她感觉鼻炎好了。​   以前在矿洞里吸了太多粉尘,鼻子常年堵着,闻什么都像隔了层纱。​   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地分辨出屋里安神香的味道分几层,桌上那盆茶水放了多久,甚至连墙角那株不知名野草的气味都闻得一清二楚。​   所以练气三阶给她最大的增益,是把她从鼻炎患者升级成了人形嗅觉雷达?​   姜无许做出了捂脸哭的表情包。​   曌影全程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从淡定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一种很微妙的嫌弃。​   他走到姜无许面前,抬起爪子,往地上重重拍了两下。​   姜无许放下手,看着地面上新写的字。​   你没感觉。正常。​   “什么意思?”​   你光吸不练。灵气散在周围。不在体内。​   姜无许愣了一下。​   所以说,她是能把魔气转化为灵气,但这些灵气并没有帮助她自己修炼突破,反而是往外漏是吗?就跟散财童子那样?​   姜无许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曌影觉得她理解了就继续往下写。​   今天劫云。长老来。我给你下了屏蔽。​   “屏蔽?”​   你身上灵气太明显。不遮住。被发现。​   姜无许反应过来了。​   下午她在后山昏过去之后,那帮长老追着劫云找了过来。要不是曌影提前做了手脚,她身上那股子练气三阶的气息早就暴露了。​   “你还会这个?”​   曌影直接翻了个白眼。​   显然对自己的能力被质疑感到冒犯。​   姜无许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白痴,于是又问了别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遮?暴露了不好吗?让他们知道我突破了,我还能领赏呢。”​   曌影唇角一翘。​   你太弱。被人盯上。会死。​   姜无许知道曌影的意思。​   就算她现在已经练气三阶,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修仙世界,依旧是个菜逼。​   在搞清楚怎么把灵力留住、怎么施法打人之前,她要是跳出去嚷嚷“天劫是老娘引的”,那跟一只火鸡在感恩节前举着牌子说“我最肥”有什么区别?​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正当她决定好藏拙后,​   曌影一口咬上她的手指,一滴血珠从齿缝间渗出来。​   “嘶——”​   “我都答应你了,你还咬我干嘛?喂喂喂,主人不是食物,是不可以吃的!”​   姜无许用力拍打着狗背,让他住口,心里却在想着这狗到底有没有打狂犬疫苗啊喂!​   与此同时,曌影也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   二者血液相融。​   姜无许感觉指尖一烫。​   一股陌生的能量顺着血管往上窜,直冲手臂,经过心脉,最后落进丹田。​   像是有一只大手探进她的身体,然后将那些​   松散的灵力拢在了一起。​   曌影跳到姜无许对面,摆出打坐的姿势,示意她和自己学。​   姜无许乖乖地盘腿坐好,模仿着他吐纳。​   终于,那些灵力不再像之前那么漏了。​   姜无许为这样的变化很高兴。​   她兴奋地揪了揪曌影的小耳朵。​      蠢女人,还算识相。​   曌影慢吞吞地挪了两步,躺在了床尾。​   “嗯,乖。”姜无许手贱,又摸了一把他脑门。​   曌影瞬间炸毛了,一口就在她手腕上咬出牙印 ​   窗外明月皎洁,一人一狗在床上打闹正欢。​   玩了一会,姜无许搂着曌影睡着了。​   但是曌影刚刚教她的淬体功法还在自行运转。​   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每走一圈,就从她的的体表渗出一层灵雾。​   灵气越聚越多,很快就从门缝、窗户缝里溢了出去,把整个偏院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   同一时间,胤渊宗的几座主峰上。​   大长老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突然鼻子抽动了两下。​   “好浓郁的灵气!”​   他猛地睁眼,推开窗户往外看。空气中飘来一阵阵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吸一口,连停滞多年的经脉都跟着松动了。​   隔壁山头的五长老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两人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老五,你也闻到了?”​   “废话!这纯度,起码是极品灵脉才有的动静!”五长老四下张望,顺着风向嗅了嗅,“这方向......好像是后山那边?”​   大长老一拍大腿:“肯定是祁邪!这小子白天刚破了练气三阶,晚上连觉都不睡,还在巩固修为!这等勤奋,我等汗颜啊!”​   五长老捋捋胡须:​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观摩一二,对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有启发!”​   几个没睡着的长老一拍即合,急匆匆地往灵气飘来的方向赶。​   ——​   后山。​   白祁邪正绕着外围的石板路狂奔。​   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他简直想骂人!​   白天宫若芙信誓旦旦说有法子帮他圆谎,他还以为是什么绝世丹药或者秘法。​   结果就是大半夜不睡觉,到这儿拉练?​   宫若芙手里捧着个罗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督促。​   “祁邪哥哥,我特意查过古籍,说这天劫降临之地,会有天道残存的灵气。”​   她指着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满脸急切。​   “你看这寻灵盘!”​   “虽然不知道那突破练气三阶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在这附近拼命吸收,准没错的!”​   白祁邪脸都绿了。​   他不觉得这办法有用。​   但是白天话已经放出去了,一个月后的三宗会武要是露馅,家里的庶长兄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所以,也就只能听宫若芙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这时,天边几道剑光闪过。​   大长老带头,几个白胡子老头稳稳落在不远处。​   他们一落地,就看到了被浓郁灵雾包裹的区域。​   而在这片区域中心,白祁邪正满头大汗地奔跑,旁边还站着宫若芙。​   由于曌影提前下了屏蔽阵法,灵气源头被扩散到了这一整片区域。​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5章 该说不说,姜无许有几分...   长老们根本分不清灵气是从哪个院子漏出来的,只看到白祁邪整个人都在灵雾里穿梭。   大长老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看......你们看啊!”   他指着白祁邪颤抖的手指,声音都在发颤:“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白天刚刚突破,晚上竟然还在用这种最苦最累的外家法门淬炼肉身!”   “太感人了。”一个长老抹了抹眼角,“我胤渊宗有此等后辈,何愁不能大兴!”   长老们纷纷走上前。   白祁邪刚跑完一圈,累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一抬头,吓得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来。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姜无许伸了个懒腰,算是睡醒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杂役弟子送来了新入门的统一服饰,提醒姜无许参加今天的入门大典。   姜无许掀开被子下床,看着托盘里那套月白色的弟子服。   这料子可比她前世买的那些拼夕夕9.9包邮的好多了。   拿在手里滑溜溜的,隐隐还有流光闪动。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   原主这张脸底子其实非常能打。   只是以前在矿洞里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面黄肌瘦,跟个小难民没区别。   这几日在宗门里好吃好喝供着,加上昨晚那顿误打误撞的“灵气淬体”,皮肤肉眼可见地水润了起来,白皙透亮。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每天早起挤地铁连涂个防晒都嫌浪费时间。   现在不用打卡上班,自然也不用一身班味。   她给自己画了个小淡妆,又拿着烧火钳给自己整了个空气刘海。   随后换上月白色的弟子服,腰间系上天蓝色的束带,盈盈一握的腰肢立刻显露出来。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非常满意。   趴在床尾啃骨头的曌影抬头看了一眼,狗脸微红。   该说不说,这蠢女人模样还是挺好看的。   ——   广场上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新来的弟子们紧张兮兮地站成几排,老弟子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宫若芙也来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繁复的广袖流仙裙,在一众穿着统一制服的弟子中极其扎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白祁邪就站在她身侧。   这位“天才少主”脸色惨白,眼底挂着明显的乌青。前天他刚在后山跑了半宿,又气急攻心吐了血,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全靠硬撑。   但周围的弟子看他的神情却充满了敬畏。   “白少主真是吾辈楷模,练气三阶了还那么拼命。”   “这让我们普通弟子还怎么活?”   “谁说不是呢,大长老感动地眼泪都掉下来了,直夸白少主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呢。”   白祁邪听着这些吹捧。   却累得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入口处。   上一世社畜的经历硬生生把姜无许磨成了低能量老鼠人,以至于她从山脚走到这个广场,累得够呛。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棵灵樱树靠着乘凉。   小风这么一吹,别提有多美。   但她这边闲适得一批,周围的人可就不淡定了。   有的人剑掉了,有的人摔跟头。   都是看她看得痴了导致的。   这可不能怪姜无许。   要怪只能怪她老妈把她生得太好看,配着粉白花瓣往那儿一站,像天仙下凡。   众人被硬控了有一分钟。   才有人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人长得怎么那么像刚被宗主找回来的大小姐姜无许啊......”   “呸呸呸,别污蔑我女神,前几天认亲仪式的时候我可瞧见了,那个姜无许灰头土脸,就是一村姑,哪有我女神半分姿色?”   “不是,你们快看啊,你看她腰上那块玉牌,那不是宗主嫡系才有的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   这人竟然真的是姜无许。   要知道,这几天大家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   提到她,多是“五灵根废柴”“粗鄙不堪”“连宫若芙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的话。   现在人站在这里,他们对比一眼宫若芙,瞬间觉得说那些话的人简直就是宫若芙买来的水军。修仙界看重实力,但颜值同样是硬通货。   这等容貌,别说在胤渊宗,放眼整个玄真界也是排得上号的。   宫若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嫉妒得要命。   要知道,在姜无许回来之前,被大家夸赞绝色得一直都是她。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白祁邪。   宫若芙本想着他与自己青梅竹马,肯定会为自己说话,却没想到对方的视线正死死黏在姜无许身上,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祁邪哥哥!”宫若芙咬牙切齿。   白祁邪猛地回神,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芙儿,怎么了?”   宫若芙这才切换表情,装出一副温婉的笑来。   她直接走到树下,悄悄在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灵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姐姐。今天入门大典,你今天怎么也来入门大典了?”   姜无许正闭着眼睛感受春天,却被人打断。   于是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可只是一眼,她又闭了回去。   这副闲人勿近的模样差点让宫若芙破功。   可宫若芙是谁,她还是很好脾气地上前一步,适时地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   “姐姐别误会,芙儿只是替姐姐担心。”   “这入门大典,考校的可是实打实的修炼资质。”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姐姐身负五系杂灵根,又从小在矿里做苦工,没有修炼机会。待会儿若是考核不过关,当众出了丑,芙儿是怕姐姐面子上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被姜无许美貌震惊的弟子们顿时清醒了过来。   是啊。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修仙界实力为尊。   一个五灵根的废柴,恐怕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将来也只是个供仙人玩乐的鼎炉罢了。   “鼎炉”两个字一出来,周围飘过来几声嗤笑。   姜无许靠着树干没睁眼。   她上辈子在公司里被甲方爸爸当面说“你这个方案就是垃圾”的时候都没翻脸,区区几个修仙界的键盘侠还想让她破防?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6章 公狗算男人吗   姜无许甩着发麻的手指,蹲回地上,表情有点茫然。​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尴尬的事——她确实突破了练气三阶,丹田里的灵力也确实存在,但她完全不会用。​   这种感觉很无力,就好你中奖中了一辆法拉利,你却连驾照都没有。​   可非要说练气三阶之后她有什么实质性变化的话——​   姜无许擤擤鼻子,她感觉鼻炎好了。​   以前在矿洞里吸了太多粉尘,鼻子常年堵着,闻什么都像隔了层纱。​   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地分辨出屋里安神香的味道分几层,桌上那盆茶水放了多久,甚至连墙角那株不知名野草的气味都闻得一清二楚。​   所以练气三阶给她最大的增益,是把她从鼻炎患者升级成了人形嗅觉雷达?​   姜无许做出了捂脸哭的表情包。​   曌影全程看在眼里。​   他的表情从淡定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一种很微妙的嫌弃。​   他走到姜无许面前,抬起爪子,往地上重重拍了两下。​   姜无许放下手,看着地面上新写的字。​   你没感觉。正常。​   “什么意思?”​   你光吸不练。灵气散在周围。不在体内。​   姜无许愣了一下。​   所以说,她是能把魔气转化为灵气,但这些灵气并没有帮助她自己修炼突破,反而是往外漏是吗?就跟散财童子那样?​   姜无许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曌影觉得她理解了就继续往下写。​   今天劫云。长老来。我给你下了屏蔽。​   “屏蔽?”​   你身上灵气太明显。不遮住。被发现。​   姜无许反应过来了。​   下午她在后山昏过去之后,那帮长老追着劫云找了过来。要不是曌影提前做了手脚,她身上那股子练气三阶的气息早就暴露了。​   “你还会这个?”​   曌影直接翻了个白眼。​   显然对自己的能力被质疑感到冒犯。​   姜无许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白痴,于是又问了别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遮?暴露了不好吗?让他们知道我突破了,我还能领赏呢。”​   曌影唇角一翘。​   你太弱。被人盯上。会死。​   姜无许知道曌影的意思。​   就算她现在已经练气三阶,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修仙世界,依旧是个菜逼。​   在搞清楚怎么把灵力留住、怎么施法打人之前,她要是跳出去嚷嚷“天劫是老娘引的”,那跟一只火鸡在感恩节前举着牌子说“我最肥”有什么区别?​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正当她决定好藏拙后,​   曌影一口咬上她的手指,一滴血珠从齿缝间渗出来。​   “嘶——”​   “我都答应你了,你还咬我干嘛?喂喂喂,主人不是食物,是不可以吃的!”​   姜无许用力拍打着狗背,让他住口,心里却在想着这狗到底有没有打狂犬疫苗啊喂!​   与此同时,曌影也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   二者血液相融。​   姜无许感觉指尖一烫。​   一股陌生的能量顺着血管往上窜,直冲手臂,经过心脉,最后落进丹田。​   像是有一只大手探进她的身体,然后将那些​   松散的灵力拢在了一起。​   曌影跳到姜无许对面,摆出打坐的姿势,示意她和自己学。​   姜无许乖乖地盘腿坐好,模仿着他吐纳。​   终于,那些灵力不再像之前那么漏了。​   姜无许为这样的变化很高兴。​   她兴奋地揪了揪曌影的小耳朵。​   “小哈。”​   “你还在生气呢?”​   曌影刚刚帮她运功完,现在疲惫又虚弱。​   只感觉这女人怎么这么烦。​   姜无许却被它逗笑了。​   “你要是生气的话,今晚可以不睡狗窝。”​   姜无许拍了拍身旁的床铺。​   “你就睡床尾呗。”​   “教我淬体不是还没教完?靠近点灵气浓,你吃着也方便。”​   蠢女人,还算识相。​   曌影慢吞吞地挪了两步,躺在了床尾。​   “嗯,乖。”姜无许手贱,又摸了一把他脑门。​   曌影瞬间炸毛了,一口就在她手腕上咬出牙印 ​   窗外明月皎洁,一人一狗在床上打闹正欢。​   玩了一会,姜无许搂着曌影睡着了。​   但是曌影刚刚教她的淬体功法还在自行运转。​   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每走一圈,就从她的的体表渗出一层灵雾。​   灵气越聚越多,很快就从门缝、窗户缝里溢了出去,把整个偏院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   同一时间,胤渊宗的几座主峰上。​   大长老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突然鼻子抽动了两下。​   “好浓郁的灵气!”​   他猛地睁眼,推开窗户往外看。空气中飘来一阵阵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吸一口,连停滞多年的经脉都跟着松动了。​   隔壁山头的五长老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两人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老五,你也闻到了?”​   “废话!这纯度,起码是极品灵脉才有的动静!”五长老四下张望,顺着风向嗅了嗅,“这方向......好像是后山那边?”​   大长老一拍大腿:“肯定是祁邪!这小子白天刚破了练气三阶,晚上连觉都不睡,还在巩固修为!这等勤奋,我等汗颜啊!”​   五长老捋捋胡须:​   “走!去看看!说不定能观摩一二,对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有启发!”​   几个没睡着的长老一拍即合,急匆匆地往灵气飘来的方向赶。​   ——​   后山。​   白祁邪正绕着外围的石板路狂奔。​   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他简直想骂人!​   白天宫若芙信誓旦旦说有法子帮他圆谎,他还以为是什么绝世丹药或者秘法。​   结果就是大半夜不睡觉,到这儿拉练?​   宫若芙手里捧着个罗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督促。​   “祁邪哥哥,我特意查过古籍,说这天劫降临之地,会有天道残存的灵气。”​   她指着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满脸急切。​   “你看这寻灵盘!”​   “虽然不知道那突破练气三阶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在这附近拼命吸收,准没错的!”​   白祁邪脸都绿了。​   他不觉得这办法有用。​   但是白天话已经放出去了,一个月后的三宗会武要是露馅,家里的庶长兄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所以,也就只能听宫若芙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这时,天边几道剑光闪过。​   大长老带头,几个白胡子老头稳稳落在不远处。​   他们一落地,就看到了被浓郁灵雾包裹的区域。​   而在这片区域中心,白祁邪正满头大汗地奔跑,旁边还站着宫若芙。​   由于曌影提前下了屏蔽阵法,灵气源头被扩散到了这一整片区域。​   长老们根本分不清灵气是从哪个院子漏出来的,只看到白祁邪整个人都在灵雾里穿梭。​   大长老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看......你们看啊!”​   他指着白祁邪颤抖的手指,声音都在发颤:“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白天刚刚突破,晚上竟然还在用这种最苦最累的外家法门淬炼肉身!”​   “太感人了。”一个长老抹了抹眼角,“我胤渊宗有此等后辈,何愁不能大兴!”​   长老们纷纷走上前。​   白祁邪刚跑完一圈,累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一抬头,吓得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来。​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7章 该说不说,姜无许有几分...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姜无许伸了个懒腰,算是睡醒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杂役弟子送来了新入门的统一服饰,提醒姜无许参加今天的入门大典。​   姜无许掀开被子下床,看着托盘里那套月白色的弟子服。​   这料子可比她前世买的那些拼夕夕9.9包邮的好多了。​   拿在手里滑溜溜的,隐隐还有流光闪动。​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   原主这张脸底子其实非常能打。​   只是以前在矿洞里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面黄肌瘦,跟个小难民没区别。​   这几日在宗门里好吃好喝供着,加上昨晚那顿误打误撞的“灵气淬体”,皮肤肉眼可见地水润了起来,白皙透亮。​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每天早起挤地铁连涂个防晒都嫌浪费时间。​   现在不用打卡上班,自然也不用一身班味。​   她给自己画了个小淡妆,又拿着烧火钳给自己整了个空气刘海。​   随后换上月白色的弟子服,腰间系上天蓝色的束带,盈盈一握的腰肢立刻显露出来。​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非常满意。​   趴在床尾啃骨头的曌影抬头看了一眼,狗脸微红。​   该说不说,这蠢女人模样还是挺好看的。​   ——​   广场上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新来的弟子们紧张兮兮地站成几排,老弟子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宫若芙也来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繁复的广袖流仙裙,在一众穿着统一制服的弟子中极其扎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白祁邪就站在她身侧。​   这位“天才少主”脸色惨白,眼底挂着明显的乌青。前天他刚在后山跑了半宿,又气急攻心吐了血,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全靠硬撑。​   但周围的弟子看他的神情却充满了敬畏。​   “白少主真是吾辈楷模,练气三阶了还那么拼命。”​   “这让我们普通弟子还怎么活?”​   “谁说不是呢,大长老感动地眼泪都掉下来了,直夸白少主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呢。”​   白祁邪听着这些吹捧。​   却累得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入口处。​   上一世社畜的经历硬生生把姜无许磨成了低能量老鼠人,以至于她从山脚走到这个广场,累得够呛。​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棵灵樱树靠着乘凉。​   小风这么一吹,别提有多美。​   但她这边闲适得一批,周围的人可就不淡定了。​   有的人剑掉了,有的人摔跟头。​   都是看她看得痴了导致的。​   这可不能怪姜无许。​   要怪只能怪她老妈把她生得太好看,配着粉白花瓣往那儿一站,像天仙下凡。​   众人被硬控了有一分钟。​   才有人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人长得怎么那么像刚被宗主找回来的大小姐姜无许啊......”​   “呸呸呸,别污蔑我女神,前几天认亲仪式的时候我可瞧见了,那个姜无许灰头土脸,就是一村姑,哪有我女神半分姿色?”​   “不是,你们快看啊,你看她腰上那块玉牌,那不是宗主嫡系才有的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   这人竟然真的是姜无许。​   要知道,这几天大家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   提到她,多是“五灵根废柴”“粗鄙不堪”“连宫若芙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的话。​   现在人站在这里,他们对比一眼宫若芙,瞬间觉得说那些话的人简直就是宫若芙买来的水军。修仙界看重实力,但颜值同样是硬通货。​   这等容貌,别说在胤渊宗,放眼整个玄真界也是排得上号的。​   宫若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嫉妒得要命。​   要知道,在姜无许回来之前,被大家夸赞绝色得一直都是她。​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白祁邪。​   宫若芙本想着他与自己青梅竹马,肯定会为自己说话,却没想到对方的视线正死死黏在姜无许身上,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祁邪哥哥!”宫若芙咬牙切齿。​   白祁邪猛地回神,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芙儿,怎么了?”​   宫若芙这才切换表情,装出一副温婉的笑来。​   她直接走到树下,悄悄在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灵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姐姐。今天入门大典,你今天怎么也来入门大典了?”​   姜无许正闭着眼睛感受春天,却被人打断。​   于是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可只是一眼,她又闭了回去。​   这副闲人勿近的模样差点让宫若芙破功。​   可宫若芙是谁,她还是很好脾气地上前一步,适时地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   “姐姐别误会,芙儿只是替姐姐担心。”​   “这入门大典,考校的可是实打实的修炼资质。”​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姐姐身负五系杂灵根,又从小在矿里做苦工,没有修炼机会。待会儿若是考核不过关,当众出了丑,芙儿是怕姐姐面子上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被姜无许美貌震惊的弟子们顿时清醒了过来。​   是啊。​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修仙界实力为尊。​   一个五灵根的废柴,恐怕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将来也只是个供仙人玩乐的鼎炉罢了。​   ​宫若芙等了几秒,没等到姜无许的反应,心里有些不爽。​   她准备好的第二波攻势还没来得及放出来,高台之上,大长老已经开口了。​   “安静!入门大典正式开始!”​   “所有新入门弟子,依次上前,接受灵根测试!”​   大长老身旁的桌案上摆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通体透明,内里有流光隐隐转动。​   这是胤渊宗传承了上千年的测灵球。​   灵根属性不同,球体颜色不同。金、木、水、火、土,一目了然。​   更关键的是,灵根品质越高,光芒越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8章 小妹妹~只配当炉鼎~   据说当年姜玄烨测试的时候,那颗球的光照亮了方圆百米的地面,至今仍是胤渊宗的记录。​   新弟子们排成一列,挨个上前。​   “火灵根,中品。”​   第二个,绿光,照出五尺开外。​   “木灵根,上品。不错。”​   一个接一个上去,大长老的语气从平淡到满意到偶尔惊喜,基本上都在意料之中。​   轮到宫若芙的时候,她款款走上高台,纤纤玉指搭在水晶球上。​   球体瞬间亮起一片澄澈的蓝光,光芒扩散开来,足足笼罩了方圆三十丈。​   “水灵根!极品!”​   大长老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声赞叹。​   台下一片惊呼。​   “极品水灵根!整个玄真界都罕见!”​   “不愧是宫师妹,这天赋简直逆天!”​   宫若芙微微欠身,仪态万千。​   她转身走下高台的时候,特意从姜无许身边经过,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该你了。”​   姜无许掀起眼皮。​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看她了,那种等着看笑话的表情,跟上辈子她述职答辩时底下一排等着挑刺的同事如出一辙。​   她懒洋洋地从樱花树下走出来,腰间那块嫡系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大长老看见她上来,表情有点复杂。​   三天前后山那一幕他还记着。宗主抱着女儿撂下狠话的场面历历在目。但私底下是一码事,测灵根是公事,他也没法给你开后门。​   “姜无许,上前。”​   姜无许站到水晶球前面。​   没什么好怕的。她清楚自己是五系杂灵根,这玩意儿该亮什么亮什么,她又不是没挨过社会毒打。​   双手覆上去。​   水晶球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五种颜色同时炸开。​   金、木、水、火、土,赤橙蓝绿黄混在一起,跟调色盘打翻了一样。​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   “杂灵根就是杂灵根,跟菜市场似的什么都有!”​   “宫师姐刚才那个蓝光多纯啊,你再看看这个——”​   姜无许面不改色。​   你骂你的,我站我的。​   大长老皱着眉刚想开口宣布结果。​   然后他闭上了嘴。​   因为水晶球还在亮。​   不仅在亮,而且在越来越亮。​   五种颜色的光芒交织缠绕、急速膨胀。三尺,一丈,三丈——​   大长老往后退了半步。​   十丈。​   三十丈。​   光芒已经笼罩了整座广场。​   五十丈。​   站在最外围的老弟子开始抬手遮眼。​   “怎么回事?”“还在亮?!怎么还在亮啊?”​   一百丈。​   整座广场连同周围的建筑、树木、石阶,全部被五色光吞没。​   那光亮到——天都白了。​   所有人都睁不开眼了。​   有人惊呼,有人骂娘,连高台上几个维持秩序的内门弟子都被闪得踉跄后退。​   大长老用袖子挡住脸,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胤渊宗待了三百多年,亲手测过上万个弟子的灵根,他亲自见证了姜玄烨当年方圆百米的记录。​   眼前这颗水晶球发出的光——远远超过了那个记录。​   光芒持续了整整七息才缓缓消退。​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揉着眼睛,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   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有人颤着声音开口。​   “这......这球是不是坏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   “对!肯定是坏了!用了上千年了还不让它退休?”​   “杂灵根怎么可能有这种亮度?这不科学!”​   “大长老,您看看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大长老盯着那颗水晶球,沉着脸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   球体完好,没有一丝裂痕,灵力流转正常。​   他又看了看姜无许。​   姜无许正甩着手指头,因为水晶球太烫了,把她的掌心热出了两个红印子。​   “球没坏。”大长老的声音有点哑。​   “那这怎么解释?五灵根、杂灵根,资质最差的那一档,凭什么能亮成这样?”台下有弟子不服气。​   大长老也解释不了。​   他修了三百年的道,经验告诉他水晶球没毛病,但常识又告诉他杂灵根不应该有这种表现。​   这两个答案打架,他也很为难。​   “可能是......灵气残余影响了测试结果。”大长老斟酌着措辞,“此事容后再议。下一位。”​   容后再议——这四个字基本等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今天不想丢人”。​   姜无许耸耸肩,走下高台。​   路过宫若芙的时候,她注意到这位好妹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倒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就是不笑了。​   姜无许回到自己那棵灵樱树下,怀里的曌影探出脑袋,蓝色的小眼珠子转了转。​   姜无许凑下去,压低声音。​   “小哈,那个球真没坏?”​   曌影呲了呲牙。​   当然没坏。​   姜无许摸摸他的狗头,没再追问。她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她年年绩效考核垫底,现在换了个世界,测个灵根都能把机器干冒烟。​   人生啊,就是这么离谱。​   她正准备眯一会儿,人群里走出来个人。​   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女修,扎着高马尾,长得不算出众,但一脸的趾高气扬。​   姜无许不认识她,也不想认识。​   但这人显然认识她。​   对方走到姜无许跟前,声音清脆得整个广场的人都能听见。​   “姜无许,你那什么灵根测试谁知道是不是作弊的。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姜无许睁开眼。​   “打你干嘛?你谁啊?”​   “碎星峰内门弟子,练气一阶初期,韩初雪。”那姑娘双手抱胸,“怎么,不敢?”​   “你找我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   “认不认识不重要。”韩初雪笑了笑,“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杂灵根大摇大摆的。赢了我,全场闭嘴。输了——”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打一场打一场!”​   “也是,光会发光有什么用,真刀真枪比划比划才知道有没有料!”​   姜无许明白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9章 那一拳不对劲   这人是有人指使的。打都打不到点子上,冲过来挑衅之前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她的视线越过韩初雪的肩膀,正好看到宫若芙站在人群里。​   宫若芙跟她四目相对,冲她笑了笑,温温柔柔的,无害极了。​   行吧。​   姜无许站直了身子,拍拍衣服上的花瓣。​   “有彩头吗?”​   韩初雪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愣。​   “你说。”​   “灵石。”​   韩初雪翻了个白眼,摸出三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   “三块够不够?”​   “够了。”​   韩初雪嗤笑一声,显然觉得这场比赛已经赢了。​   旁边一个弟子忍不住插嘴。​   “姜无许,你拿到灵石也该自己用吧?你那灵根差得,三块灵石全吞了也不够你修一天的。”​   “给我家狗吃。”姜无许指了指怀里的曌影。​   “......”​   “你说什么?”​   “灵石给狗吃。”姜无许又重复了一遍。​   全场安静了足有三秒。​   然后炸了。​   “给狗吃??她说给狗吃??”​   “灵石啊!下品灵石一块八百两银子,你拿来喂狗?”​   “暴殄天物啊这是!你一个杂灵根有机会白拿灵石不自己吸收,给畜生吃?”​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外门弟子连一块灵石都摸不到!”​   姜无许左耳进右耳出。​   她又不知道下品灵石值多少钱,她只知道曌影需要这个,她的移动蹭饭搭子吃饱了她才好过。这买卖很划算。​   韩初雪被她这番操作气笑了。​   “行,那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被引到广场中央的演武台。​   大长老本想阻止——让一个刚入门的杂灵根跟一个练气一阶初期的内门弟子打,这不是欺负人吗?但看了看旁边姜玄烨的位置是空的,宗主还没出现,他一个长老也管不了太多。​   “点到即止。”大长老沉声。​   韩初雪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结印了。​   她的速度很快,指尖有蓝色灵气缠绕。练气一阶初期的修为全力催动,手掌前方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水幕盾。​   攻守兼备型开局。​   同时,她腰间的佩剑“啷”地一声弹出,悬浮在身侧。​   灵剑名叫碎霜,是她的本命武器。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配合她的水系术法,剑身上附着一层冰蓝色的寒霜。​   看上去确实很唬人。​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水幕盾加本命灵剑?韩师姐一上来就下了血本啊。”​   “废话,万一输给一个杂灵根,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不至于吧......对手可是五灵根的姜无许啊。就算灵根测试发了点光,也不代表她能打。”​   韩初雪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水幕盾护体,碎霜剑悬空待命,灵力运转到巅峰状态。​   她看着对面的姜无许。​   对面那个人——​   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在原地,没动。​   没结印,没运气,连架势都没摆。​   韩初雪以为她在装。​   “你先出手,我让你。”​   “不用。”​   姜无许往前走了一步。​   韩初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催动碎霜剑往前递。剑尖带着寒气直刺姜无许胸口——​   姜无许侧了下身子。​   她的动作很慢,或者说看起来很慢。​   碎霜剑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去,差了不到一寸。​   韩初雪变了脸色,手指急催,碎霜剑回旋再刺——​   姜无许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近到韩初雪能数清她睫毛有几根。​   韩初雪的瞳孔放大。​   她想往后退。​   来不及了。​   姜无许抬起右手。​   一拳。​   没有灵光,没有法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拳头落在韩初雪的水幕盾上。​   “嘭——”​   水幕盾碎了。​   拳风穿透碎裂的护盾,结结实实砸在韩初雪的左肩膀上。韩初雪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丈,背脊撞上演武台边缘的石栏,眼一翻,晕了。​   碎霜剑失去主人的灵力供给,“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冰霜碎了一地。​   全场没有声音。​   台上台下几百号人,集体失语。​   大长老的嘴张着合不上。​   宫若芙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白祁邪愣在原地,惨白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过了不知多久,人群里传来一个极小的声音。​   “她......她没用法术?”​   “一拳?就一拳?”​   “练气一阶初期的水幕盾加本命灵器,被一拳打穿了?”​   姜无许收回拳头,活动了两下手腕。​   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指关节,心想曌影教的淬体果然有点东西,至少拳头比前两天砸墙的时候硬多了。​   她弯腰捡起台面上的三块灵石,转身走下去。​   经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把灵石塞进袖子里,朝怀中的曌影晃了晃。​   “吃的到手了。”​   曌影的蓝色眼珠子弯了弯。​   狗尾巴藏在衣服里,呲着牙偷偷摇了一下。​   身后,有人扶起了晕倒的韩初雪,掐人中灌丹药忙成一团。​   三长老站在人群外围,捋着半截焦胡子,眼底翻涌着什么。​   他三天前在后山发现的东西,这下越来越说得通了。​   可他没急着开口。​   因为他注意到,高台最末端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姜玄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就站在暗处,双手背在身后,看完了全程。​   三长老看了他一眼。​   姜玄烨也看了三长老一眼。​   两个老头对视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可姜玄烨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三长老心里“咯噔”一声。​   好家伙。​   宗主这是早就知道了?​   广场上的议论还在继续蔓延,有人在讨论刚才的水晶球、有人在讨论那一拳。​   宫若芙握着袖子的手还在发抖,她凑到白祁邪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祁邪哥哥。”​   “嗯?”​   “你觉不觉得......她那一拳不太对劲?”​   白祁邪没回答。​   他正在想一件事。​   今天那个水晶球的光,到底照了多远?​   他没来得及数。​   但他记得很清楚——​   他站在方圆五十丈之外,脸被照得发烫。​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0章 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姜无许走下台的时候,路过的人还是会自觉让开。​   但让开的原因已经从“好看”变成了“怕”。​   曌影窝在灵樱树下,面前摆着三块灵石。​   他用爪子把灵石拨弄了两下,确认是真货,然后叼起一块,“嘎嘣”一声咬下去。​   灵石碎裂,精纯的灵气从碎屑里蒸腾出来,全部被他吸个干净。​   他的狗脸上写满了两个字——舒坦。​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个蠢女人的表现。​   淬体功法他昨晚教了一遍,今天就能拿来实战。​   虽然姜无许自己不知道原理,但她的体内灵力是练气三阶的品质,只要集中在拳头上打出去,练气一阶的那些花架子全是纸糊的。​   关键她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只是“力气比较大”。​   蠢归蠢,好用就行。​   可有人却见不得他们这样潇洒离开。​   很快,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随后,一个身材结实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   腰佩双刀,步伐沉稳,一看就练了不少年头。​   他站到姜无许面前,拱手却不弯腰。​   “碎星峰内门弟子,练气一阶圆满,周靖安。”​   练气一阶圆满。​   比刚才那个韩初雪整整高了两个小境界。​   台下立刻有人倒吸凉气。​   “周师兄都出手了?这可是碎星峰近十年最有天赋的刀修啊!”​   “完了完了,这回姜无许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靖安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开门见山。​   “韩师妹是我同峰的。她输了我不多嘴,但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作弊的。”​   他拍出五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台沿上。​   “赢了全拿走。输了,跟所有人说清楚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   姜无许低头看了眼灵樱树下的曌影。​   三块灵石已经吃完了,小家伙正意犹未尽地舔爪子。​   五块诶。​   够他加餐了。​   “行。”​   两人上了演武台。​   大长老在旁边盯着,只是随口提醒了声“点到为止”,就没有再掺和。​   他知道周靖安这孩子有分寸,凭他练气一阶圆满对灵力的掌控力,恐怕呼吸间就结束比赛,还不会伤对方性命。​   周靖安拔刀了。​   左手霜月,右手破晓。​   双刀有冰有火,灵力缠绕着刀身,光是站在那儿就有热浪和寒气同时往外扩。​   不废话。​   双刀交叉,刀芒呈剪刀形直冲姜无许面门。​   比韩初雪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无许往后仰了半个身子,冰刃从她鼻尖划过去,冷气把她额前的碎发冻成了小冰碴。​   紧跟着火刀芒从正上方劈下来,她往左横跨一步——​   火焰擦过右肩,袖子烧出一个洞。​   今早刚换的新衣服。​   连穿一天都没撑过。​   姜无许低头看了一眼战损版校服,有些肉疼。​   但周靖安没给她反应时间,双刀旋转,第二波攻势压上来。​   这一回角度更刁钻,每一刀都带着练气一阶圆满的灵力,刀风呼啸着把她周围三尺的空气全搅成了冰火两重天。​   退退退。​   姜无许连退了三步。​   台下有人笑了。​   “就这?只会躲?”​   “刚才那一拳估计是偷袭,现在碰上真正的高手就原形毕露了。”​   周靖安自己也在思考——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术法?如果会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反击了。如果不会......​   那刚才韩初雪是怎么输的?​   第三波。​   他加大力度。双刀幻化出六道刀芒,以扇形展开,封死姜无许所有退路。​   这一招叫“日月无双”,是碎星峰的看家本领。即便对手是练气二阶,也得认真应付。​   姜无许退无可退。​   然后她不退了。​   右手抬起来。​   五指张开,直接迎上正前方那道冰属性的刀芒——​   徒手这么一抓。​   周靖安的瞳孔猛地放大。​   冰系灵力在姜无许掌心爆开,寒霜沿着她手腕往上蔓延。手指关节都被冻得发白。​   但她的五指一收。​   “咔嚓。”​   冰系灵力碎了。​   那是灵力品质的碾压。练气三阶的灵力浓度,对练气一阶圆满来说就是大人捏小孩的手腕——你再怎么挣扎,力量等级摆在那儿。​   可台下没人知道她是三阶啊。​   他们只看到一个五灵根的杂灵根,赤手空拳,抓住了一把冰刃。​   全场失声。​   姜无许握着那把冰刀,往前走了一步。​   周靖安本能地后撤。右手的火刀还想挥出去,但姜无许已经松开了左手的冰刀,右掌直直拍在他胸口上。​   “你的刀太慢了。”​   一推。​   练气三阶的体术灌在这一掌里,周靖安整个人倒飞出去。​   比韩初雪飞得还要远。​   直接砸出了演武台边界,落在台下的石砖地上,碎了三块砖。​   双刀当啷落地,滚了好几圈。​   全场再次安静。​   因为大家开始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事实——一个已经可以被排除的可能性。​   韩初雪输了,可以说是大意。​   周靖安输了。​   练气一阶圆满,碎星峰近十年最强的刀修。被一掌拍飞。​   那可就不是大意可以解释的了。​   沉默中,曌影跳上演武台,叼起五块灵石,屁颠屁颠跑回树底下。​   “嘎嘣,嘎嘣。”​   吃灵石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然后——​   “我不信!让我来!”一个男修跳出来。​   “我也不信,一起上!”又一个。​   “我出三块!看她能不能接我五招!”​   “我出四块!”​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流水线。​   一个接一个跳上台。​   有用剑的,有用拳的,有玩符箓的,甚至还有一个抱着大锤的壮汉。​   结果全部一样。​   一拳。或者两拳。偶尔加个扫堂腿。​   最长的一场也没超过三个呼吸。​   每打完一个,姜无许就把灵石往树下一丢。曌影准确接住,张嘴就嚼。​   到第六个的时候,曌影的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了。​   姜无许的感觉很爽。​   她总算知道守株待兔的快乐了,要是每天就这么伸伸胳膊撩撩腿就能赚钱,谁还做社畜啊!​   整个广场上哀嚎遍地。​   被打趴的弟子东倒西歪,有扶着胳膊叫唤的,有捂着肚子哼唧的,还有两个直接晕过去被同门架着往医堂抬的。​   演武台的石砖碎了七八块,旁边的石栏也裂了一道缝。​   大长老的脸色那是变了又变,精彩纷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1章 不就是灵石?我帮你找​   看到这一幕,负责监督新弟子比试的武课教习陆长风坐不住了。​   他是练气二阶中期的实力,在胤渊宗专门负责指导外门弟子入门后的基础体术训练。​   算是半个武术总教头。​   他看着台上的姜无许,又看了看台下倒了一片的弟子,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的刀柄。​   “这姑娘的体术......不太正常。”​   他喃喃着,脚步不自觉地往演武台挪了两步。​   她没用过一次灵力法术。​   没有法诀,没有术法,全程赤手空拳。​   但那种出拳的速度和爆发力,绝对不是一个练气一阶、甚至练气二阶能做到的。​   所以,她到底在捣什么鬼?​   他太想亲手试试了。​   脚已经迈上台阶了。​   这边大长老想拦又没好意思呢,那边姜玄烨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威严很盛,让所有人同时闭了嘴。​   姜玄烨一步步走进来。​   宗主锦袍在风里带着猎猎的声响。​   姜无许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个挑战者丢上来的两块灵石。​   父女俩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了一眼。​   早就看到这一切的姜玄烨没有立刻发作,他想用眼神迫使姜无许主动承认错误。​   但很显然,姜无许没有鸟他。​   他摸了摸鼻子,清咳两声。​   “下来。”​   姜无许跳下台,走到他面前。​   姜玄烨又盯着她看了两息。​   “你赢了几场?”​   “八场。”​   “都是你先动手的?”​   “都是他们先挑衅的。”​   姜玄烨的心情很复杂。​   女儿有自保能力,又为自己挣了面子,他是该高兴的。​   但看着地上那些灵石碎渣,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广场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八场比试赢来的灵石!少说二十块!全进了狗肚子!”​   “一块下品灵石值八百两银子啊我的天——”​   那些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弟子们在挨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现在宗主来了,一个比一个能嚎。​   姜无许瞥了他们一眼。​   跟上辈子公司里那帮人一模一样。打不过你的时候装死,领导一来立刻诈尸上眼药。​   她没搭理他们。​   但她没算到的是,姜玄烨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跪下。”​   姜无许愣了。​   “跪下。”姜玄烨又说了一遍。​   姜无许弯了弯膝盖。​   行,现在她打不过他。​   两个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抽气声此起彼伏。​   连宫若芙都傻了。​   她本以为姜玄烨会跟三天前一样护着,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看“宗主偏袒女儿”的戏码。​   结果剧本完全不对。​   “你知不知道一块下品灵石在坊市里能换多少东西?”​   听到姜玄烨的问话,姜无许茫然地摇头。​   “一百斤灵米。够一个三口之家的散修吃三个月。”​   她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外域有多少人,为了一块碎灵石能拼到你死我活?”​   她又摇头。​   “你在矿洞里挖了十六年的石头。”姜玄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石头不是石头,是命。”​   姜无许的手指微微攥紧。​   “当今修仙界,灵脉枯竭,灵石一年比一年少。各宗各门为了争灵矿打得头破血流,散修朝不保夕,底层修士连引气入体的资源都凑不齐。”​   他顿了一顿。​   “胤渊宗去年全年的灵石产出,不够全宗弟子半年的消耗。大长老为了多批三十块灵石的预算,跟我吵了整整一个月。”​   大长老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   是吵了。嗓子都吵哑了。最后还是没批下来。​   姜玄烨又往前走了半步。​   “你靠本事赢了比赛,这一点爹爹没什么可说的。”​   “但你把灵石当零嘴丢给一条畜生——”​   他的袖子底下,拳头攥得很紧。​   “你知不知道,你当年待过的那些矿洞里,还有多少人现在还在里面?”​   姜无许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当然知道。​   跟她一起挖矿的那些人——有的比她还小,有的头发都白了。手上全是老茧和伤口,每天吃馊饭喝泥水,从早挖到晚。运气好的能熬到被赎出去,运气差的死在矿洞里,连尸体都被继续压榨到最后一丝灵力。​   灵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自己不需要靠灵石修炼。​   但不代表别人也不需要。​   “我知道错了,爹爹。”​   她的声音有点闷。​   “不该拿灵石喂狗。”​   听到女儿喊爹爹,姜玄烨心一软。​   多少年了,他就想听一声爹爹。但再心疼女儿,灵石就是底线。​   旁边几个告状的弟子偷偷互相使了个眼色——宗主训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把灵石退回来了?​   姜玄烨还真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愿赌服输。灵石不退。”​   几个人的脸僵住了。​   “宗、宗主,那灵石——”​   “吃了就吃了。权当买个教训。”​   姜玄烨声音平淡得很,“从今日起,宗门内一切比试不得以灵石为赌注。违者,加罚一年杂役。”​   得。​   原想借着告状捞回灵石,结果把全宗的灵石赌局都给搞没了。​   周围那些凑热闹的弟子纷纷投来嫌弃的眼神——搞什么,以后想靠赌斗赚外快的路都被堵死了,怪谁?​   几个告状的人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立刻消失。​   姜无许站在旁边,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   “爹。”​   姜玄烨转头。​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叫他。​   姜玄烨怔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将功抵过。”​   “什么意思?”​   “灵石。”姜无许抬起头,“我能找。”​   大长老第一个皱了眉。​   “姜无许,灵脉探查至少得筑基修士用专门的法器才能做到。你一个——”​   “我不用法器。”​   全场哗然。   姜无许话还没说完,人群里有个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宗主。”   白祁邪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2章 下山玩耍前   “弟子正好今日有一桩下山试炼的任务,是去外域探查灵矿分布。若姜师妹当真有寻灵石的本事,不如同行,也好验证一番。”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带她去,当面看看她是不是在吹牛。   姜玄烨一脸担忧,但是姜无许却抢先一步同意了与白祁邪同行。   周围弟子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就算姜无许刚刚战胜了他们,但是外域和宗门内不同,到处都是魔气,一个不小心就会暴毙,他们都觉得姜无许答应出去找矿石就是在自取其辱。   姜无许倒没想那么多。   她本身是空气净化器,对她来说,全世界都是安全区,没有一点末日跑毒的危机感。   她下山也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宏伟目标,说实话,她纯粹为了玩。   毕竟,穿越到现在,她的活动范围一共就两个地方。   矿洞和宗门。   矿洞不用说了,暗无天日。   宗门倒是风景好,但她一个社畜出身的人,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半个月就跟坐牢似的。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有没有夜市?有没有小吃街?修仙界的奶茶是什么味儿的?   这些都让姜无许隐隐期待起来。   所以回到自己的小院,姜无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结果柜子一打开,她傻了。   总共三套衣服。一套今天刚发的弟子服,袖子被火刀芒烧了个窟窿。一套矿洞带出来的破烂。还有一套睡衣。   没了。   姜无许蹲在柜子前,陷入沉思。   她虽然上辈子是牛马,但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上辈子买不起好衣服是因为穷,这辈子有金手指了,总不能还穿得跟矿工似的吧?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她不知道,但白祁邪那帮人出门个个光鲜亮丽锦衣华服,她要是穿个带洞的制服跟着,画面感就跟公司团建里混进了一个要饭的似的。   不行。得买新衣服。   但新衣服需要灵石。   她摸了摸口袋。   空的。   刚赢的二十多块灵石全进了小哈的狗肚子。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   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得挖矿。   曌影趴在床尾啃骨头。   灵石吃饱了之后他精神头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这顿吃撑了下顿还要吃”的气息。   “小哈。明天下山找灵矿。你在家待着,我去就行。”   曌影抬头看她。   然后用爪子蘸水写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去哪我去哪。   “你跟着我干嘛?碍手碍脚的。”   曌影的狗脸拉了下来。   他堂堂万载灵兽,没嫌这蠢女人境界低微,赚钱太慢,她倒是嫌弃起他来了?   “说真的小哈。”姜无许掰着手指头算账,“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目前看到的战绩是——吃了我二十多块灵石,每晚跟我抢被子,出门散步只会撒尿。你告诉我,养你的好处在哪?”   曌影气得发抖,打算让这个蠢女人见识一下他真正的实力。   于是他微微眯起眼。   下一瞬——   屋子里的所有的光都没了,天地间突然暗得彻底。   而这种黑暗不像家里停电了那般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吸纳万物的,像黑洞一样的黑。   姜无许惊惧不已,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曌影这才满意地收了术法。   然后光恢复了。   月色回来了,灯火亮了,一切归于正常。   只有窗台上那盆兰草被这黑暗夺走了全部生机,干成了一把灰。   姜无许扭头,看向站在床尾的曌影。   他还是小小一只哈士奇的模样,但姜无许无论如何也不敢轻视了。   曌影蘸水写字。   暗灵根。光灵根。遮日月。吞天地。   姜无许盯着那几个字,消化了大概五秒钟。   暗灵根、光灵根?   她的五系杂灵根已经够离谱了。这条狗的属性竟然比她还更加稀有罕见?   姜无许竖起大拇指。   “......牛逼。”   笑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无许可不想曌影一个发疯,直接把她当花那样整了。   曌影往地上补了一行字。   带我。有用。   姜无许低头琢磨了两秒。   “成。一起去。”   姜无许把曌影捞起来塞进怀里。   她惜命得很,虽然不知道外域究竟会怎样的险象环生,但是带着曌影,相当于多了一块免死金牌,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晚了,是谁会光临寒舍?   姜无许过去打开门,一抬头,却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神情阴郁地站在门口。   他对姜无许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姜无许有点纳闷,但还是跟上了自己老爹的步伐。   姜玄烨没说,姜无许也没敢问。   她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就成了。   穿过两道回廊,拐进一条姜无许没走过的路。   越往里走越安静,连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都高了好几个档次。   最后停在一座独立的宫殿前。   这是她第一次来姜玄烨的住所。   跟她想象中的“宗主霸总豪宅”不太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仙鹤松柏。   就是一座很朴素的院子,院里种了一棵不知名的老树,粗壮的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姜玄烨推开门。   “进来坐。”   姜无许跟着进去了。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桌上放着一壶温着的茶。   姜玄烨给她倒了一杯。   姜无许接过来,没喝。   她觉得气氛不太对。   姜玄烨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最后才憋出一句话。   “无许。”   “嗯?”   “刚才......在外面,爹不该那么做。”   姜无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说跪那个?”   姜玄烨的喉结滚了一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罚你,爹考虑不周。宗门上下几千双眼睛盯着,我若不罚,往后其他弟子有样学样,规矩就乱了。但爹可以私下说你,不该让你在大庭广众跪下。”   他顿了一顿。   “你受委屈了。”   姜无许没吭声。   她上辈子被甲方骂、被领导PUA、被同事背刺,这些她都扛下来了,当众跪一下算什么?她不是玻璃心。   但问题在于——   上辈子那些人骂完她,从来不会道歉。   领导劈头盖脸训完,转头就去喝咖啡,不会有一个人回过头跟她说一句“你受委屈了”。   偏偏姜玄烨说了。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儿,跟汇报工作怕被打回的实习生似的。   姜无许眼眶有点热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3章 解除禁制   姜无许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毛病。   那些恒久的委屈和憋闷让她习以为常甚至麻木,反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容易让她潸然泪下。   上辈子也这样,过年一个人待在出租屋,外卖送来一份冷掉的饺子,她面不改色吃完,然后继续加班,那时候她自己夸自己是天选打工人呢。   可是当打开电视,看到穿越者赵高一步步走上台阶,她能立刻哭得稀里哗啦。   人就是这么奇怪。   姜无许哭着哭着,看到了姜玄烨心疼地看向自己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她也才做了他女儿没多久,还不习惯被人这样关心。   “没受委屈。”她抹去眼泪,反而露出一个愈发灿烂的笑来,“当着人跪一下而已,我皮实。”   姜玄烨沉默了。   哪有人天生皮实呢。   旁人家的女儿,在姜无许的那个年纪,都是父母宠着疼着才对。   但姜玄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向来不擅长这个。   最后姜玄烨往前不安地踱了几步,决定像上次那样,拿出点实在的东西出来。   姜玄烨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无许。   “今晚。我给你解了禁制。”   在姜无许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向书架旁边,移开一摞古籍,手按上墙壁,一个暗格缓缓推开。里面放着一枚只有拇指大的玉印,上头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姜无许盯着那玉印,脑子转得很快。   她之前以为自己五灵根差是命,是老天爷给她发天赋牌的时候心情不好。   但昨天在广场上,那个水晶球亮到把天都白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原来,她不是天赋差,而是被人下了什么禁制吗?   姜无许又想到,之前看过的主角好像被下禁制的很多,那自己是为什么被下禁制了?该不会自己身体里也关押着一只九尾吧。   想到这,姜无许几乎能遇见到自己解除禁制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样子,于是也忍不住地雀跃起来。   姜玄烨不知道她这么多的小心思。   他把玉印取出来,在地上随手勾了几笔,一个简洁的法阵亮起来,就在姜无许脚边。   “坐进去。”   姜无许听话地走进去,盘腿坐下。   法阵的灵气慢慢把她裹住,温热的,有点像泡热水澡。   姜玄烨站在法阵外侧,把玉印悬在掌心,开始运转灵力。   起初没什么感觉。   然后——   疼。   不是那种刀割的疼,是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硬生生撬开。   姜无许咬住后槽牙,手指攥紧膝盖,身体往前微微弓了一下。   姜玄烨的动作顿了一顿。   “硬撑什么,喊出来也行。”   “没事。”姜无许声音有点哑,“继续。”   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好了。”   姜无许感觉胸口那股压着的东西猛地松开了。   她来不及反应,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落在法阵里头,瞬间被灵气蒸成了红色的雾气。   整个人轻了。   好像背了十六年的麻袋包突然被人摘走,脊背都直了几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水流自己冒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然后收回去。   换了火苗。   小小的,就跳了两下,又灭了。   五系都有,就是弱得可怜,跟刚学走路的孩子迈了两步又坐地上那种。   “这就是我的灵根?”   “是。”姜玄烨收了玉印,走过来,蹲在法阵边上,看着她的手指,神情复杂。“五系都有感应,是好事。只是压了太多年,灵脉需要时间通畅。”   “那我现在这状态,打架能赢吗?”   “......”   姜玄烨没说话。   等于说不能。   姜无许了然地点点头,脸上有点失望。   姜玄烨叹口气,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   “没事。慢慢练。”   他顿了顿,想起了另外一桩事。   “你出去试炼,只需记住一件事,活着回来。别逞强。”   姜无许抬头看他。   又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啊啊啊!   姜无许揉了揉红了的鼻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姜玄烨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收了法阵。   可就在法阵收尾的最后一瞬,那最后一股灵气从脚底往上走,路过心脉的时候轻轻一撞——   脑子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幅画卷。   一个婴儿,被裹在灰色的布里,周围都是混乱的声音,刀光,符文,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然后一双手把婴儿抱起来,是个年轻男人,袖口上有血,动作急,把一枚玉印贴在婴儿眉心上,灵力封进去,快、准、狠。   那是禁制被布下的那一刻。   下一秒,画面又碎了,换了另一截——   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红衣,头发散着,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旁边有个小孩子,三四岁,正在哭。   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但姜无许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截衣角。   蓝色的。   画面到这里断掉了。   姜无许愣住了,她下意识开口。   “当年为什么给我下禁制?”   姜玄烨回到椅子旁边坐下,沉吟片刻。   “你出生那年,门派里出了变故,有人趁乱引来了仇家。你身上天生就有灵气外溢,那时候你还小,压不住,太显眼。不封住,恐怕当天就被发现了。”   姜无许“嗯”了一声。   听起来合理。   但她脑子里那截画面里,那个男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不像只是临时起意封印灵气,更像——   事先备好的。   还有那红衣人和蓝衣人。   她不知道那是谁。   也没有证据。   姜无许把这些往脑后压了压。   没凭没据的事,她向来不开口。   “好。”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下山。”   姜玄烨没留她,只是起身,送她到门口。   快出门的时候,他在她背后轻声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姜无许脚步顿了顿,头没回。   “知道了,爹。”   她出了院子,月亮高高挂着,空气中有灵樱花的香味。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看自己手指尖,一边又试着催了一下灵力。   水和火又出来了,还是那么小,一吹就散。   没关系的。   姜无许笑着安慰自己。   五系都是她的。   以后会变强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4章 阳光黑皮大帅哥   接下来三天,姜无许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姜玄烨亲自教她五系基础法术。火球、水箭、土盾、木刺、金刃,每一系的入门功法手把手示范三遍。   姜无许学得很快。五灵根的好处终于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别人只能修一系或两系,她五系全通。   坏处也很明显。每一系的威力都弱得可怜。   火球术,别人搓出来的火球有脸盆大,她搓出来的跟打火机差不多。   水箭术,别人射出去能穿石裂木,她射出去约等于——滋水枪。   姜玄烨教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慢慢来。”   三天里他还陆陆续续往姜无许房间塞了不少东西。三瓶回气丹、两枚护体符、一件内甲、一把入门级灵剑、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应急物资——驱虫粉、解毒散、压缩灵米饼干、甚至还有一瓶防晒灵露。   姜无许看着这堆东西,有种当年第一次去外地出差、老妈把整个药箱塞进行李箱的既视感。   第四天清晨,她背上包袱,把曌影往怀里一揣,出门了。   宗门外的集合点在山脚牌坊前。   姜无许到的时候,白祁邪和宫若芙已经站在那儿了。   白祁邪换了身行头。月牙白锦袍镶着银线暗纹,腰间挂一枚羊脂玉佩,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我有钱”三个字。   宫若芙站他旁边,穿了件素净的浅蓝色道袍,头上没戴什么饰物,脸也干干净净,一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的模样。   姜无许扫了一眼。   哦。伪素颜。   上辈子在公司里见过太多了。嘴上说“我今天什么都没涂”,实际底妆遮瑕定妆粉一样没少,连睫毛膏都刷了两层。   宫若芙还没开口呢,白祁邪先上下打量了姜无许一遍。从那身洗过一水的弟子服,到脚上明显不合脚的布靴,再到肩上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   “姜师妹。”他哼了一声,“你这是逃难去?”   旁边几个同行的弟子跟着笑了。   宫若芙也凑过来及时补刀。   “姐姐别介意啊,祁邪哥哥就是嘴直。不过姐姐你今天这妆是不是画得太浓了呀?”她拢了拢耳边碎发,无辜地眨了两下眼,“你看芙儿什么都没涂,出门在外嘛,自然一点多好。”   翻译:我素颜都比你化了妆好看。   姜无许低头翻了翻储物袋。   “芙儿说得对。”她抬起头,笑了。   “出门在外,确实应该自然一点。”   右手一抬。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细细的水线从指尖射出来,精准喷在宫若芙脸上。   水量不大,力道也不重。跟超市门口试用装的补水喷雾似的,“嗤”地一下。   宫若芙尖叫一声,本能地捂住脸后退。   来不及了。   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流,淌过鼻梁、下巴、脖子。白色的粉底液混着水珠一块儿往下淌,本来白净无瑕的脸蛋东一块白西一块黄,斑驳得不成样子。   全场寂静了两秒。   姜无许真的忍不住了,嘹亮的笑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本来想给大家表演个花活助助兴的,谁想到,竟然给你卸了妆......”   宫若芙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捂着脸躲到白祁邪身后,让他为自己撑腰。   可白祁邪没理。   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会法术的?”   白祁邪盯着姜无许,满眼困惑。   明明入门大典那天,这女人还一拳一掌全靠蛮力呢,白祁邪还觉得他是个纯体修,不足为惧。   可这才过了几天啊,她居然能放水系术法了?   “我爹帮我解了禁制。”姜无许言简意赅。   她打了个响指,五色术法在她指尖绽放,像是放了烟花。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冷气。   修仙界的常识——一个人有什么灵根,修什么属性的法术。双灵根能学两系,已经够让人眼红。   姜无许五系全修。   当然,也足够让人挑刺。   队伍里一个嘴欠的男修冷哼了一声。   “五系全会又怎样?每一系跟挠痒痒一样,打架还得靠拳头。有什么用?”   姜无许头也没回,还眨眨眼,朝着宫若芙的方向努努嘴。   “伤害是不高,但胜在实用。你说对不对啊,妹妹。”   那边宫若芙正对着铜镜手忙脚乱地补妆,粉扑拍得啪啪响,狠狠瞪了姜无许一眼。   那模样,都差上来咬她一口了。   队伍里好几个弟子使劲憋着笑。   白祁邪想替宫若芙讲两句,又觉得一个大男人跳出来帮人吵这种架太掉价。   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皱着眉重新看了一眼姜无许。   这女人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正当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山门方向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袖口挽了半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肤色偏深,五官轮廓深邃,鼻梁挺直,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山野间晒出来的爽朗劲儿。   腰间佩剑,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朝所有人拱了拱手。   “碎星峰大师兄,练气三阶后期,顾行舟。此次外域试炼由我领队,诸位同门请多关照。”   练气三阶后期。   几个字砸下来,叽叽喳喳的人群安静了大半。   整个胤渊宗年轻一辈里,练气三阶后期的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白祁邪的面色微变。   他的“三阶”是什么含金量,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可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后期,在场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那个。   顾行舟交代完几句出行事宜,视线不经意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姜无许身上。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很自然地弯了弯腰。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牙齿白得晃眼。   “姜师妹?”   “嗯?”   “久仰。”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方才那招水术用得漂亮,准头极好。”   姜无许看着眼前这张脸。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好家伙,阳光黑皮系帅哥。   第二个念头——这人好高,她仰脖子仰得脖子酸。   第三个念头——笑起来还怪好看。   好感+1。   她正要开口客套两句,怀里的曌影突然动了。   小哈士奇从她衣襟里钻出来,前爪撑在她胸口,蓝色的圆眼珠子死死盯着顾行舟。   耳朵竖着。   嘴唇翻起,露出一排小尖牙。   然后他朝着顾行舟的脸,发出了一声极具攻击性的嚎叫。   “嗷呜——!!”   翻译:滚。   顾行舟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这只炸了毛的小哈士奇。   非但没退,反而往前探了半步,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脑袋。   “师妹的灵宠,倒是比师妹凶多了。”   曌影差点一口咬上去。   姜无许赶紧把狗脑袋按下去塞回怀里,朝顾行舟笑得很勉强。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这狗......见到帅哥就激动。”   曌影在她衣服里气得直拱。   蠢女人,谁激动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5章 西北方向的矿洞   队伍沿着山道往下走,越过宗门最后一道石碑的时候,空气明显不对了。   灵气变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带着腥腐味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顾行舟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面罩,挨个往后递。   “从这里开始就是外域结界的边缘了。所有人把防魔面罩戴好,一刻都不能摘。”   弟子们齐刷刷往脸上捂。   那面罩是灰色的,上头绣着隔绝魔气的符文,戴上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一排人站在那儿,跟准备进手术室的大夫似的。   姜无许接过面罩,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吸魔气跟喝水一样,戴这玩意儿纯属多余。而且捂在脸上闷得慌,她刚好不容易治好的鼻炎——   “姜师妹。”   顾行舟走过来了。   “面罩一定要戴。外域魔气浓度是宗门附近的几十倍,普通修士裸露在外连两刻钟都撑不住。”   他说话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姜无许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我其实——”   “戴上。”顾行舟收了笑,“这是领队命令。”   行吧。   姜无许不情不愿地把面罩扣到脸上。闷。   怀里的曌影也被分到了一个——专门给灵宠用的迷你版,套在狗脸上,只露出两只蓝色的圆眼珠子。   覆面系哈士奇。   姜无许低头看了他一眼,差点笑出声。   曌影狗脸埋在面罩里,耳朵不满地抖了抖。   蠢女人,笑什么笑。   一行人踏出结界。   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天色暗了一层,原本清朗的阳光被灰蒙蒙的雾气过滤了一道,地面上的草木枯黄稀疏,树干上爬着黑色的菌丝,空气里弥散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在姜无许前面的两个弟子当即就蔫了。脚步一软,身子往旁边歪,被同伴扶住。   “太浓了这魔气......”   “面罩能挡八成,剩下两成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白祁邪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硬撑着没露怯,但额角渗出了细汗,每一步都走得比刚才沉了不少。   宫若芙更不用说,半拉身子挂在白祁邪胳膊上,娇喘连连。   连顾行舟的呼吸节奏也微微加快了。   唯独姜无许——   她大步流星。   不是故意显摆,是真的舒服。   那些魔气穿过面罩的缝隙,从鼻腔、毛孔往里渗,不等进入经脉就被丹田里那台“净化器”自动吸收转化成灵气。   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精神亢奋得不像话。   上辈子996熬夜通宵第二天灌了三杯冰美式都没这么精神过。   她甚至有一种想跑两步的冲动。   “姜师妹。”顾行舟从后面喊了一声。   “嗯?”   “你......走慢点,后面的人跟不上。”   姜无许回头一看。   好家伙。   她已经跟大部队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最后面那几个弟子快趴下了,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白祁邪面如金纸,嘴唇发紫,靠意志力撑着没倒。   姜无许停下脚步,等了等。   “就这点魔气你们就不行了?”   “你闭嘴——”白祁邪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喘得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姜无许摸了摸鼻子上的面罩。   所以这就是区别。   她在魔气里就跟进了氧吧似的,其他人则是被丢进了毒气室。   她收敛了步子,老老实实跟在队伍中间。   但越走越憋不住——不是憋气,是灵力。   丹田在膨胀。   外域的魔气浓度远超宗门那点边角料,她每呼吸一次,转化出来的灵气就多一分。   这些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找出口,搅得她浑身燥热,手指头都在发痒。   曌影在她怀里拱了拱身子,蓝眼珠子翻上来看她。   意思很明确:忍着。别暴露。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灵力往丹田里压。   行了行了,知道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短暂歇脚。姜无许喝了口水,四处打量了一圈。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西北方向。   说来也奇怪,自从从山门的结界出来,她总能从那个方向闻到一股味。   这股味跟她当年在矿洞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姜无许就好像那头顶被挂上苹果的驴子,控制不住地就想往那个地方走。   她猜测,那个就是所谓的灵矿吧。   但是她刚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毫无疑问获得了大家的齐声嗤笑。   白祁邪是第一个,也是笑得最厉害的一个。   “天哪,我活这么大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姜无许,你以为灵矿是你家路边的大饼摊啊,顺着味儿就能找到?”   这语气嘲弄的意味很明显,引得姜无许皱了皱眉头。   看着姜如许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宫若芙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很好心地提醒她。   “姐姐有所不知,灵矿可不是死物。”   “灵矿会移动的。越是品质高的矿脉,灵性越足,被人靠近就会缩进地底深处。就跟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似的,你明明瞧见了,走过去一看——没了。”   竟然是这样?   姜无许的眉头拧了起来。   宫若芙弯了弯眼睛,继续往下说。   “姐姐以前待过的那些矿洞,现在再去,怕是连渣都寻不着了。那些矿主挖完一层就得追着矿脉跑,有时候一年换三四个地方。”   白祁邪接了话,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目前玄真界能精准定位灵矿方位的法子只有一种——天眼术。正好我臧桓山庄有位供奉长老精通此道。”   他拍了拍腰间的玉佩,好像很是与有荣焉,连嘴角往上翘了翘。   “所以各位同门,要找矿,得先跟我回一趟臧桓山庄。”   姜无许咬了咬后槽牙。   她就是觉得西北方向有东西。那股味儿太像了,跟她在矿洞里闻了十六年的一模一样。   但宫若芙说的也不算没道理。万一真追过去,矿脉一缩,白跑一趟,耽误所有人的时间不说,还得被这帮人嘲笑到死。   她正犹豫着,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曌影叼着她的袖口,蓝色眼珠子从面罩缝隙里往上瞟了她一眼。   姜无许读懂了。   她知道,曌影是在告诉她,别急。   暂时按兵不动。   她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反正都是为了买衣服嘛,早买晚买的,没什么区别。   到了山庄也正好逛逛裁缝铺子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款式,到时候挖到了矿石可以直接买。   她老老实实地把手揣进袖子里,跟在了大部队后面,还心想着这个世界要是有花呗可以提前消费该有多好。   ——   臧桓山庄坐落在外域与人间界交汇处的一座盆地里。   四周灵山环绕,山庄本身占了方圆数十里地,光是外墙就修了九道。队伍穿过最后一道门的时候,姜无许停住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6章 纸老虎   金的。   到处都是金的。   廊柱是鎏金的,台阶是嵌金的,连院子里那几棵树的树干上都缠着金丝带。   姜无许抬头往上看,主殿屋顶的瓦片在阳光下闪得她眯起了眼。   “那个,你们家屋顶......”   “琉璃金瓦,”白祁邪云淡风轻地往前走,“我父亲嫌琉璃太素,加了一层赤金。”   姜无许:“......”   现在的金价多贵啊,   上辈子客户爸爸的办公室也没这么夸张。   她默默感叹了一声不愧是有钱人的世界,让自己这刘姥姥简直开了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洞弟子服,自嘲地摇了摇头。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白祁邪一踏进山庄的大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腰板挺得更直,说话声音更高,走路的姿势从“讨论”变成了“巡视”。他吩咐管家给同行的师兄弟安排上等客房,又让人备茶点、上香浴汤,周到得无可挑剔。   顾行舟拱手道谢,白祁邪大手一挥:“师兄客气,自家地方,不必见外。”   那语气,恨不得把“这是我的场子”六个字刻在脑门上。   安顿好师兄弟们之后,他把宫若芙拉到身边,在一众庄上弟子面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诸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胤渊宗宗主之女宫若芙,芙儿与我已经定了亲。”   宫若芙低眉顺眼,脸颊泛红,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羞怯。   “祁邪哥哥别这样嘛......”   庄上弟子一片起哄叫好。   宫若芙看向大家,觉得祁邪哥哥这样为自己说话,自己也应当投桃报李。   于是朗声开口道:   “对了大家,还有一桩好消息呢,祁邪哥哥,现在已经练气三阶了。”   全场炸开了。   “天哪,少主不愧是天才,这才多大岁数,这就已经练气三阶了?”   “要知道庄主当初被视为天才,也到了五六十岁才突破到练气三阶,少主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那我们藏桓山庄之后岂不是成为天下第一山庄指日可待?”   恭维声不绝于耳,白祁邪却越来越心虚,他猛地攥紧了宫若芙的指尖。   他毕竟是纸老虎,万一被戳穿了,岂不是更难堪?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想斟酌一下怎么开口又能澄清又不失面子,可话还没出口,中庭那扇紫檀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四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腰带上镶了一整排拇指大的灵石。   浓眉之下,面容与白祁邪有六七分相似,但周身威压更强,也更加沉稳。   白祁邪浑身一僵,缓缓把话头咽了下去。   “......父亲。”   臧桓山庄庄主白傲扫了一圈院中的热闹,把每个人的表情收进眼底,最后视线才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三阶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白祁邪的脊背绷直了,冷汗渐渐淌了下来,他强撑着开口。   “是。”   白傲点了点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微笑。   “不错。”   就两个字。白祁邪的呼吸却窒了半拍。   要知道,白傲膝下子女众多。   大哥天资卓绝已入筑基,已经掌管山庄半数产业,他从小在家族里都像是衬托大哥这朵红花的绿叶,自己拼命努力,过得水深火热不说,更是从没得到过父亲青睐。   为了让父亲多看自己一眼,他十二岁去胤渊宗拜师,十五岁冲练气二阶,十七岁拿了宗门年考第一——可每次回来报喜,白傲至多就是“嗯”一声。   今天居然说了“不错”,还给他露了个笑脸。   白祁邪的胸口发烫。   他不想否认,也没有否认这善意的谎言。   宫若芙在旁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嘴唇凑近他咬耳朵。   “我就说嘛,庄主会欣慰的。”   白祁邪感觉自己像小偷一样,享受着这窃取来的片刻自豪。   白傲没再多说,转而招呼顾行舟等人入厅落座,亲自安排了接风宴。   席间管家来禀报——山庄供奉何长老昨日刚用过一次天眼术,灵力消耗过大,至少需要三天恢复期。   白傲端着酒杯,朝顾行舟抬了抬下巴。   “三天之后,何长老自会替诸位开天眼勘矿。这几日就在庄上歇着,想逛想玩随意,白家买单,别客气。”   顾行舟谢过。   姜无许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一桌子菜,每一道看着都精致得不像话,像她上辈子参加的那种喜宴。   她夹了一块糖醋灵鱼试了试,味道相当不错。   姜无许盘算着这三天要不要提前搞个旅游规划出来,还是P人一样走到哪逛到哪,主打一个随性。   可余光忽然瞥到白祁邪放下筷子,匆忙起身离了席。   他走得急,茶杯差点带翻,让姜无许很难不注意到他。   没过一会儿,宫若芙也起身告了个罪,说头疼要去歇着,转身出了厅。   姜无许嚼着鱼肉,看了眼怀里的曌影。   曌影正专心致志地把面前那碟灵兽肉脯舔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注意别人在干嘛,他似乎也懒得在意。   白祁邪推开客院最里间的房门时,宫若芙正坐在铜镜前描眉。   她的唇涂了过多的胭脂,看起来像刚吃了小孩。   宫若芙头也没抬。   “门关好。”   白祁邪把门带上了,反手落了栓。   他很慌张地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去。   宫若芙放下帕子,转过身。   “怎么了?祁邪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祁邪紧张地搓着手。   “芙儿,我撑不了三天。”   白祁邪的声音在发抖。   “练气三阶。我连个影子都没摸着。真打起来,一个照面就露馅了。”   宫若芙静了几息。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搁在桌上,推到白祁邪面前。   “祁邪哥哥,你打开看看呢?”   白祁邪听话地拽开锦囊的系绳。   里面躺着三颗丹药,暗红色,大概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隐隐散着一股焦苦的气味。   “涨灵丹。”宫若芙的声音很轻,“服一颗,两个时辰内灵力暴涨至练气三阶巅峰。服两颗,可维持三天。三颗全吃,撑过七天不成问题。”   白祁邪的手指触到丹药表面,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这种药。   很多次,他父亲面临险境的时候,他山庄里的死士都会吃下这种药,带他突围。   可副作用很明显。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7章 窃听者   要么服用过多直接爆体而亡,好一点的会在药效过后灵力倒退两个层次,从此灵根受损,修炼更加艰难。   白祁邪的脸更白了。   他现在修炼天赋已经比自己哥哥差这么多了,后面那些弟弟妹妹再长起来,整个藏桓山庄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不行。”他把锦囊推回去,“根基损了以后更难突破,我不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宫若芙对白祁邪没了耐心。   他有点不想承认自己找的男人竟然这么没用,于是挑眉反问。   “回去跟庄主说'父亲对不起儿子撒谎了其实我还在二阶'?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白祁邪再也说不上话了。   宫若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柔柔媚媚的模样,反而看上去有点凌厉。   “祁邪哥哥,你要知道,这世道笑贫不笑娼。”   白祁邪目光微诧。   “你只要成功过一次,站上去了,所有人都捧着你,谁还管你后来修炼速度变缓?谁会去查你吃过什么丹药?到那时候你就是臧桓山庄被所有人众星捧月的少主,你大哥还算个什么?”   她顿了一顿。   “再说,等你坐稳了位子,有的是时间慢慢修补根基。但你连位子都被你大哥抢了,你觉得他还会给你资源发育吗?”   白祁邪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的锦囊,目光微微灼热。   宫若芙见他松动了,又上前一步继续鼓动。   “说起资源,你们山庄名下有六座灵矿,但按你父亲和姜玄烨签的那份合约,产出的灵石七成要拿去'公平分配'。养着一堆废物散修,每年烧掉的灵石够你修炼十年的。”   白祁邪皱眉。   “你想说什么?”   “外域有几个小城镇,灵矿品位不高,你父亲懒得管。但这些矿加在一起,一年少说也有三四百块灵石的产出。你如果把这些矿握在手里,私下截留——”   “不行。”   白祁邪打断了她。   “合约是我父亲跟姜宗主共同签订的,覆盖了整个中域。动那些小矿跟动我父亲的面子没区别,一旦被查到——”   “那就别让人查到。”宫若芙眨了眨眼,“外域不比中域,三不管地带,谁去查?再退一步讲,你觉得那些矿工和散修有本事告到哪里去?”   白祁邪薄唇紧抿。   这确实一条捷径。   靠自己修炼速度太慢,他或许会永远笼罩在他大哥的阴影之下,但如果用灵石就不一样了,他难以想象,如果那些灵石的能量如果集于他一人......   “还有一条更快的路,但芙儿本来不想提。”   宫若芙的声音如恶魔低语。   “......说。”   “地下擂台。”   这三个字一出来,白祁邪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外域东南角的黑水城,每月十五开擂。赢家通吃败者全部身家,包括灵石、法器、丹药。”   “那些修士身上带的灵石可比矿里挖的值钱多了。而且——”   “那是杀人台!”白祁邪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弹了起来,“上去的人十个里有八个下不来!你让我去杀人抢灵石?”   “我又没让你亲自上。”宫若芙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花钱雇打手,赢来的分账就好。那些输掉的修士本来就是些游荡外域的野修,死了也没人过问。他们的灵石、丹药、法器,放在他们身上是浪费——”   “够了。”   白祁邪猛地站起来,连椅子都被他带倒了,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宫若芙的表情头一回带上了审视。   “芙儿。”   “嗯?”   “你变了。”   宫若芙的笑容有一丝崩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白祁邪的声音沙哑,“截留灵矿?地下擂台?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姜宗主收养你那么多年,他要是知道你——”   宫若芙对白祁邪一向温柔可人,端庄得体,听到这话,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阴狠。   但只有一瞬,快到白祁邪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她腿一软,摔倒在地,眼圈瞬间红了。   “祁邪哥哥......芙儿只是太着急了。”   她揪住白祁邪的袖口,眼泪吧嗒掉下来。   “你不知道芙儿这些天有多怕。她回来了,什么都在变。我的丹药份额被削了一半,灵植园的权限也被收回去了,连住的院子都说要重新分配。我在宗门里已经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你要是再出了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至极。   “芙儿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你啊。芙儿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看着你被人看扁。你骂我也好,你嫌我也好,可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白祁邪愣在那里。   方才那个冷声分析利弊、张口就是垄断和杀人的宫若芙不见了,面前又变回了那个会哭、会撒娇、会往他怀里钻的姑娘。   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别哭了。那些话......以后别再说了。”   宫若芙埋在他胸口,肩膀还在抖。   但她的眼睛里却满是得逞的笑意,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锦囊。   她知道,白祈邪会拿它的。   客院后面的竹廊里,顾行舟收回了贴在窗棂缝隙处的手指。   这间客房的隔音阵被他五息之前就破了。   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   他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竹叶粉,转过身,沿着廊道无声走远了。   月亮升到了半空。   整座臧桓山庄灯火通明,宴饮声隔着院墙传出来,热闹得很。   顾行舟穿过两重院落,路过花厅时脚步略微慢了一拍。   花厅里灯还亮着。   姜无许好像心情很好,喝了许多酒,趴在桌沿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刚打包好的佳肴,一副连吃带拿的样子。   她怀里的小哈士奇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怀里,时不时磨了磨牙。   顾行舟忍俊不禁。   ——   等何长老恢复的这几天,可把姜无许过美了。   她简直是来度假的,还是吃喝玩乐所有费用公司全包的那种。   他和曌影去附近的集镇逛。   集镇叫归云市,炸糕、糖葫芦、混沌汤、烤羊腿什么的应有尽有。   小贩们扯着嗓子热情吆喝,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好家伙。   姜无许本来以为修仙界是什么仙气缭绕,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结果这里和她上辈子家门口的夜市差不多,就是货币单位换成了铜钱和灵石。   姜无许站在桥上,一边拿着根糖葫芦嚼嚼嚼,一边在看灯会。   曌影窝在她肩头,半晌开口。   “你知道这个地方以前什么样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已经能给姜无许传音,就是有点消耗灵力。   姜无许微愣,挑眉看向它,有点好奇。   曌影用爪子在她肩上划拉了两个字——荒地。   姜无许盯着那一河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曌影的口中得知,三百年前人魔大战,魔族势如破竹,就快将人族彻底灭种的时候,出了三个天才。   姜无许的爹娘和白傲。   三人力挽狂澜,   姜无许的妈妈沈佩兰主医,专治魔气侵蚀的伤者。   白傲主商,管后勤和资源调配。   姜玄烨主战,打最难打的地方,扛最重的那一头。   率领人族把魔族打得节节败退。   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姜无许感慨是多少前辈前仆后继得来的,于是心中充满了敬畏。   她问曌影,   “那我爹他,以前......是很厉害的人吗?”   话刚出口,曌影没有回答。   姜无许之前身上禁制解除时那冰山一角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像她爹娘那么厉害的人,拯救了整个人族,还不得当成神供起来?   可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沈佩兰被仇家杀死,姜无许失踪,姜玄烨自己建立宗门避世不出。   人界的权柄全给了白傲。   姜无许隐隐觉得,当年的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河面上那盏大莲花灯晃了一下,光圈漾开。   姜无许把糖葫芦剩下的那截递给曌影,自己没再吃,就这么靠着桥栏杆站了很久。   老爹以前应该是个很意气风发的人。   那种人,把什么都扛下来,然后在最深的地方待着,不声张,不出来。   她想,那真的很不好受的。   第三天下午,姜无许正在集镇的东街逛裁缝铺子的时候,   却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   姜无许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   巷子口堆着几个人,男男女女,老的老,小的小,手腕上全套着同一种东西——深灰色的铁环,不像普通镣铐,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她认得这东西。   锁灵咒。   矿洞里用的是同款,戴上之后灵力寸步难行,就连疼痛感都会被符文放大三倍。   那几个人都是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最小的那个只有五六岁。   旁边站着两个押送的人,穿着藏桓山庄的青灰色号衣,腰间别着鞭子不断鞭笞他们。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8章 窃听者   宫若芙的笑容有一丝崩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白祁邪的声音沙哑,“截留灵矿?地下擂台?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姜宗主收养你那么多年,他要是知道你——”   宫若芙对白祁邪一向温柔可人,端庄得体,听到这话,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阴狠。   但只有一瞬,快到白祁邪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她腿一软,摔倒在地,眼圈瞬间红了。   “祁邪哥哥......芙儿只是太着急了。”   她揪住白祁邪的袖口,眼泪吧嗒掉下来。   “你不知道芙儿这些天有多怕。她回来了,什么都在变。我的丹药份额被削了一半,灵植园的权限也被收回去了,连住的院子都说要重新分配。我在宗门里已经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你要是再出了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至极。   “芙儿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你啊。芙儿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看着你被人看扁。你骂我也好,你嫌我也好,可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白祁邪愣在那里。   方才那个冷声分析利弊、张口就是垄断和杀人的宫若芙不见了,面前又变回了那个会哭、会撒娇、会往他怀里钻的姑娘。   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别哭了。那些话......以后别再说了。”   宫若芙埋在他胸口,肩膀还在抖。   但她的眼睛里却满是得逞的笑意,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锦囊。   她知道,白祈邪会拿它的。   客院后面的竹廊里,顾行舟收回了贴在窗棂缝隙处的手指。   这间客房的隔音阵被他五息之前就破了。   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   他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竹叶粉,转过身,沿着廊道无声走远了。   月亮升到了半空。   整座臧桓山庄灯火通明,宴饮声隔着院墙传出来,热闹得很。   顾行舟穿过两重院落,路过花厅时脚步略微慢了一拍。   花厅里灯还亮着。   姜无许好像心情很好,喝了许多酒,趴在桌沿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刚打包好的佳肴,一副连吃带拿的样子。   她怀里的小哈士奇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怀里,时不时磨了磨牙。   顾行舟忍俊不禁。   ——   等何长老恢复的这几天,可把姜无许过美了。   她简直是来度假的,还是吃喝玩乐所有费用公司全包的那种。   他和曌影去附近的集镇逛。   集镇叫归云市,炸糕、糖葫芦、混沌汤、烤羊腿什么的应有尽有。   小贩们扯着嗓子热情吆喝,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好家伙。   姜无许本来以为修仙界是什么仙气缭绕,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结果这里和她上辈子家门口的夜市差不多,就是货币单位换成了铜钱和灵石。   姜无许站在桥上,一边拿着根糖葫芦嚼嚼嚼,一边在看灯会。   曌影窝在她肩头,半晌开口。   “你知道这个地方以前什么样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已经能给姜无许传音,就是有点消耗灵力。   姜无许微愣,挑眉看向它,有点好奇。   曌影用爪子在她肩上划拉了两个字——荒地。   姜无许盯着那一河灯火,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曌影的口中得知,三百年前人魔大战,魔族势如破竹,就快将人族彻底灭种的时候,出了三个天才。   姜无许的爹娘和白傲。   三人力挽狂澜,   姜无许的妈妈沈佩兰主医,专治魔气侵蚀的伤者。   白傲主商,管后勤和资源调配。   姜玄烨主战,打最难打的地方,扛最重的那一头。   率领人族把魔族打得节节败退。   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姜无许感慨是多少前辈前仆后继得来的,于是心中充满了敬畏。   她问曌影,   “那我爹他,以前......是很厉害的人吗?”   话刚出口,曌影没有回答。   姜无许之前身上禁制解除时那冰山一角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像她爹娘那么厉害的人,拯救了整个人族,还不得当成神供起来?   可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沈佩兰被仇家杀死,姜无许失踪,姜玄烨自己建立宗门避世不出。   人界的权柄全给了白傲。   姜无许隐隐觉得,当年的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河面上那盏大莲花灯晃了一下,光圈漾开。   姜无许把糖葫芦剩下的那截递给曌影,自己没再吃,就这么靠着桥栏杆站了很久。   老爹以前应该是个很意气风发的人。   那种人,把什么都扛下来,然后在最深的地方待着,不声张,不出来。   她想,那真的很不好受的。   第三天下午,姜无许正在集镇的东街逛裁缝铺子的时候,   却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   姜无许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   巷子口堆着几个人,男男女女,老的老,小的小,手腕上全套着同一种东西——深灰色的铁环,不像普通镣铐,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她认得这东西。   锁灵咒。   矿洞里用的是同款,戴上之后灵力寸步难行,就连疼痛感都会被符文放大三倍。   那几个人都是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最小的那个只有五六岁。   旁边站着两个押送的人,穿着藏桓山庄的青灰色号衣,腰间别着鞭子不断鞭笞他们。   “能被白家选中去后山灵矿干活,是你们的福气,竟然还敢哭?”   姜无许的脚再也没法视若无睹了。   曌影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快走。   姜无许知道自己管不了。   自己只是一个杂灵根修士,刚刚练气三阶,那什么去对付手掌天下经济命脉的藏桓山庄?冲过去说“你不能这样对他们”——然后呢?   人家把她轰走都算客气。   道理她全懂。   但懂归懂,腿就是不想挪。   她上辈子当牛马当到猝死,临死前也不敢因为那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跟老板撕破脸。   就是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对手太大,追了自己的钱别没追回来,工作倒先丢了。   后来就死了,什么都没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用那套逻辑说服自己了。   姜无许把手插进袖子里,摸到一枚玉牌的边角。   这是临出门前姜玄烨塞给她的,说是宗主令牌,   她当时觉得她爹操心过头,把令牌随手扔进袖袋就忘了。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她把玉牌摸出来,在手里捏了捏,走到那两个押送人面前。   “这几个人,多少灵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9章 这宗主令真好用   押送的人没料到她真开口,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有点不屑。   “你买?你知道下了锁灵咒的奴隶卖多少吗?光这几个,少说也得三十块中品灵石,你拿得出来?”   姜无许把那枚玉牌翻了个面,递过去。   “我只有这个。”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有个人扭头小声跟同伴嘀咕了几句。   不远处有个路过的老掌柜停下脚步,眯着眼认了认,忽然惊呼出声,“竟然是宗主令牌!”   押送人的表情彻底变了,他掂了掂牌子。   “竟然,还是真的!”   两个人直接跪在了姜无许面前,高呼有眼不识泰山,直接把奴隶送给了姜无许,只求姜无许能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姜无许没理,拿着钥匙,把那几个人的手腕挨个划了一遍。   暗红色的符文暗下去,铁环“哗啦”一声散成碎屑。   那个小孩抖了一下,抬头看姜无许,歪歪头,露出点不可置信的神色。   姜无许蹲下来,跟他平视。   “走吧,没人拦你们了。”   那女人颤着手,把孩子拉到身后,对姜无许深深弯了弯腰。   目送着几人走远,姜无许低头思忖。   能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对待人族,她感觉这藏桓山庄庄主白傲倒不像是表面上这样光风霁月的人。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何长老刚恢复,整个藏桓山庄都差不多聚齐了。   天眼术这种事,在修仙界算是稀罕物。   不是灵石堆出来的,是真本事,开了天眼能看地脉、看命数、看因果——市面上打着“测命”旗号的江湖术士多如牛毛,能被行内人正经叫一声“何长老”的,拢共没几个。   所以今天这架势,连白傲都亲自坐在主位上了。   何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却极亮,进门扫了一圈,把所有人挨个打量了遍。   姜无许看他神情淡淡的,半点讨好主家的意思都没有,就知道,此人肯定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在正中摆了张矮几,燃了一炷线香,席地盘腿坐下去。   他闭上眼,沉默了有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才缓缓开口,说矿洞在西北方向。   姜无许心说,她就说是西北方吧。   真是的,当时她说了都没人信,还把她嘲讽一通。   而何长老既然开了天眼术,也不浪费。   挨个给在场人批命。   他看了白祁邪一眼,那一眼威能极大,白祁邪感觉自己在他眼里,简直像在裸奔。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这么三个词,听得白祁邪愣在原地,简直一头雾水。   但何长老什么都没解释,换下一个。   旁边宫若芙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过去。   何长老抬起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宫若芙。   “换命难长久。”   宫若芙笑容一僵。   “何长老此话怎讲?”   何长老没再多说,垂下眼皮,示意她退开。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终于轮到姜无许了。   她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下。   说实话,她其实不大信命,觉得那都是利用心理学的坑蒙拐骗。   再说,就算真算出了什么又如何,人生的路,还不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   所以,她被算命时,都带着一丝随意。   谁知道,何长老盯着她,然后就没动了。   久到旁边燃着的香烧掉了将近三分之一,他都没说话,神情来越复杂。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命太差,没法说出口吧?”   “五灵根的废......”   那声音没说完,被旁边人扯了扯袖子掐断了。   何长老把手收回来,直接站起身。   他开口前顿了顿。   “姜姑娘,借一步说话。”   全场哗然。   这可是头一回啊。   何长老那么恃才傲物的一个人,连藏桓山庄的少主都几个字打发就完事了,到姜无许这儿,竟然要单独谈?   白祁邪皱了皱眉,宫若芙的手指也悄悄收紧了。   何长老已经往旁边的侧室走,姜无许跟上去,关上门之前,往外头扫了一眼。   曌影就坐在门口台阶上,懒洋洋地打了哈欠。   总之,有他在,自己应该不会沦落到被拐去缅甸嘎腰子的下场。   姜无许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何长老在窗边站定,直接开门见山。   “你身上的命格,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姜无许:“......什么命格?”   “凤命。”   两个字落地,姜无许沉默了三秒。   这不是小说女主的标准命格吗?   万里挑一,横压天下,逢凶化吉扒拉扒拉,反正各种奇异的功能都能往这个命格上靠。   何长老继续解释道:   “凤命者,所过之处,气运归位,枯木逢春,死水回流。你这命格......说直白点,你走过的地方,天地间乱掉的东西会重新归位,断掉的气脉会重新畅通。”   姜无许脑子转了一圈,有点懵。   “所以......我往哪走,哪儿就恢复生机?”   “可以这么理解。”   何长老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但代价也是有的。凤命压身,旁人的气运会往你身上聚,好的坏的都有,你自己得兜得住。”   姜无许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家伙。   上辈子公司天天让她背锅,说她是“团队的定海神针”。   这辈子老天直接把锅编进命里了,差评。   她想吐槽,但何长老下一句话让她收了心思。   “还有一事。”   何长老左右环视了一眼,神情也更认真了几分。   “你身上有一段命格,被人截断了。截断的那个时间节点,往前数,大约是十六年前。截断的手法很深,我开天眼也只看到个轮廓——但那段命,不是自然断的,是有人动了手。”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姜无许想起来。   她被布下禁制的那一年,正是十六年前。   话音刚落,那段被焚掉的回忆,再次涌入姜无许脑海——   急促的动作,血迹,蓝色的衣角......   她忍不住问,“截断命格这种事,需要多高的修为?”   “金丹以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0章 这酒不对劲   何长老平静地报出这个数字,“而且得对命理有极深的研究,不是随便哪个金丹修士都做得到的。”   金丹以上。   整个玄真界,金丹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   姜无许站起来,冲何长老拱了拱手,道了声谢,把门推开了。   外头一群人整整齐齐候着,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   宫若芙第一个开口。   “姐姐,何长老跟你说什么了?”   姜无许眼神平平,回答得很快。   “哦,我命格太差,何长老单独叫我进去是担心我面子上挂不住。”   有个弟子压低嗓音跟旁边人嘀咕。   “何长老是为了宗主之女的名头而没当场说?我怎么感觉他不像这样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呢?”   “嗐,她一个杂灵根能有什么好命格都有鬼了!”   “对呀,她要是有好命格能从小流落在外,做旷工那么久吗!”   听到大家这样说,宫若芙这才放下心来。   她上前一步,拍着姜无许的手假惺惺安慰。   “姐姐别太难过,你这命格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正是因为你命格破烂,所以没有人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活得更自在,不像我,每天都夙兴夜寐,丝毫不敢懈怠,就是希望能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听着周围对宫若芙的夸赞,姜无许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塑料姐妹般对她得体笑笑。   “嗯嗯,谢谢妹妹关心。”   上辈子她被路边摊的算命先生批过克夫命、劳碌命、孤寡命。   最离谱的一次,她跟同事逛街,那算命先生一把抓住她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给出一句石破天惊的结论——   “姑娘,你前世是棵韭菜。”   同事当场笑岔气。   姜无许本人倒挺淡定,掏了十块钱,还追问了一句:“哪个品种的韭菜?”   算命先生被她问懵了。   所以什么凤命不凤命的,她其实没太当回事。   真有用,她上辈子也不至于猝死在工位上。   倒是白傲。   从姜无许从房间出来,就一直坐在高台上捋着胡子,似乎格外高深莫测。   听到众人议论,他适时开口。   “姜丫头,前些天没认出来,你就是玄烨兄刚认回来的那个女儿。”   姜无许停下来,转头朝他点点头。   怎么?   这位老总也要给她派发新手大礼包吗?   谁能想,他只是像一些出嘴不出力的亲戚那样关怀她。   “何长老性子古怪,话说得玄乎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姜无许“哦”了一声。   白傲端起茶杯抿了口。   他这人说话有个特点,声音永远温温和和的。   哪怕在布置要抹谁脖子的差事,语调大概也跟现在差不多。   “说起来,我与你父亲姜玄烨......当年可是过命的交情。”   姜无许没搭话。   她知道,领导开始忆往昔的时候,听着就好。   姜无许乖巧的模样取悦了白傲,他果然站起身,在主位前踱了两步,显得更加感慨。   “三十年前我们三个——你父亲、你母亲沈佩兰,还有我白傲,并肩杀出魔潮的时候,你母亲还笑着说,以后彼此的孩子要做通家之好。”   他叹了口气,眉眼微垂。   “结果世事弄人,佩兰的事......唉。”   这段“铁三角往事”姜无许已经从曌影那里听过一遍了。   照理说,应该挺感人的一段回忆。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白傲讲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的切换太流畅了。   感伤有,唏嘴有,恰好在该停顿的地方停顿,一切都那么精准。   姜无许上辈子见过太多这号人了。   年会上,老板端着酒杯跟你忆苦思甜,“当年创业多不容易啊”,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全公司感动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报销单打回来,三百块打车费不批。   “你回宗门几天了?适不适应?”白傲又问。   “还好。”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你父亲的女儿,就是我白傲的侄女。”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真会感动。   姜无许笑了笑,知道他只是客套,跟同事约吃饭的“下次一定”一样遥遥无期。   “白庄主客气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既不推拒也不承情,客客气气一堵墙糊过去。   她在职场上被甲方爸爸锻炼出来的本事,拿到修仙界照样能用。   白傲打量了她两眼,没再追问。   姜无许转身走了。走出去七八步才长出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白傲到底哪儿不对劲。   就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这种人关心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你过得好不好,而是你手里有什么、值不值得关心。   面试的时候HR全程微笑,你以为人家欣赏你,结果人家在盘算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个低于预期三千块的offer。   越客气,越得留心。   算了。眼下没证据,她也掀不了桌。   先记着。   何长老指了西北方向,按说应该立刻动身才对。   白傲偏不急。   “赶什么?诸位远道而来,何长老也刚用完天眼术,歇一晚再出发不迟。”   他吩咐下去,加了酒席,菜比前一天还丰盛三成。   最后还搬出了窖藏三十年的灵酿桃花酒,一坛子拍开泥封,整栋大厅都是花香。   姜无许的眼睛亮了。   从小在矿洞里吃馊饭长大,上辈子当社畜也天天拼好饭,穿越过来以后她最大的心愿之一   ——吃遍修仙界。   现在满桌子灵兽烤肉、翡翠灵鱼羹、蜜渍果脯拼盘——   没道理不大快朵颐。   半柱香的工夫,三碗饭,两盘菜,一碟点心,全部阵亡。   旁边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连顾行舟端着酒杯从对面望过来,嘴角抽了一下。   可那杯酒下肚的时候,姜无许却觉得不对劲。   第六杯的时候,脸就烫了。   按理说,藏桓山庄财大气粗的,不至于拿劣酒糊弄人。   而越好的酒那种醉感应该越轻才是。   可姜无许却感觉全身都很热,跟酒劲完全不同,酒劲是昏沉,这个是——燥。   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姜无许的筷子停了。   舌根微麻。后脊发软。小腹那股热意一圈圈往外扩。   她上辈子虽然是个老实社畜,但小说没少看。这种症状她在无数本书里读到过,清楚得很。   妈的。   媚药。   谁他妈给她下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1章 小哈你是不是变成人了   姜无许在桌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了龇牙,脑子清醒了三分。   她放下筷子起身,一路朝后院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丹田的净化功能把药效消掉。   净化器对灵气和魔气好使,但这种药物直接走血脉进经脉,清理起来要慢得多。   夜风迎面扑来,她眼前已经开始重影了。   穿过一道月门,拐进花园石径。   远处一座凉亭,亭边半亩池塘,水面映着月亮,晃晃悠悠。   亭子里有人。   白祁邪半靠在栏杆上。   领口散着,锦袍的系带松了一半,两颊也像姜无许那样烧得通红。   很明显,他也中了招。   姜无许在亭子边停下。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互相看了一眼。   白祁邪先愣住了。   月光底下的姜无许跟白天不是一个人。   药效催出的潮红从颧骨漫到耳根,鼻尖冒着细汗,那双平时吊儿郎当的眼睛蒙了层水雾,她自己大概不知道,那个眼神有多要命。   白祁邪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姜无许转身要走。   手却被白祁邪攥住了。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姜无许僵了一瞬。   她的脑袋很晕,但是她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更何况,白祁邪那个色批离她的脸越来越近,还说:“之前没注意过,你这长相......其实不比芙儿——”   白祈邪的气息已经拂过耳侧,姜无许直呼他该不会要职场性骚扰吧,伸手就想扇他巴掌。   可浑身软绵绵的,伸出的手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眼见着白祈邪的脸越来越大,距离近到鼻尖快碰上鼻尖。   “嗷呜——!!!”   一声嚎叫,石破天惊。   一团银灰色直接从假山后头弹射出来。   速度快得带了残影,精准地咬上白祁邪的后颈脖子。   白祁邪惨叫:“什——”   曌影咬得死紧。   八斤多重的哈士奇整个挂在他脖子上,后腿蹬他后背,前爪在他脸颊左右开弓。   好像是来索命。   白祁邪被连扯带拽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磕上池塘边的石沿——   “扑通。”   水花溅了三尺高,贵公子成了落汤鸡。   他转身叼住姜无许的袖口,拽着就走。   姜无许腿软得厉害,身后池子里传来白祁邪呛水的声音时,姜无许迷迷糊糊还想回头看一眼。却没想曌影叼着她袖子的力道加重了,狗牙收紧。   姜无许不想被咬得鲜血淋漓,于是乖乖地被它拽回了客房。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的燥热感觉要把她焚尽了。   忽然,脸上一凉。   姜无许的脸上被泼上两捧冷水,衣领打湿了大半,头发粘在脖颈上,一缕一缕的。   曌影用前爪支撑着水盆,在床上看着姜无许,越来越焦躁。   它本以为下毒者用的是街边随便买到的那种低级货色,但实际上里面掺了引灵媒。   这种东西阴毒的很,听说是人族的老鸨专门用来控制不听话的姑娘的东西,能把春毒引向四肢百骸的角落。   姜无许体内那台净化器消解魔气一流,但碰上这种精炼丹毒,净化效率就堪比碳14的半衰期了。   照这个速度,恐怕还没净化完就爆体而亡了。   正当曌影盯着床边蜷成一团的姜无许,想着自己自助餐没了该怎么办的时候。   谁知道这蠢女人居然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他还能听到对方的呢喃:“好凉好舒服......”   合着,姜无许把他当空调了。   下一刻,跟那天晚上在宗门姜无许房间里一样,暗灵根的力量扩散开来,月色、灯火、甚至窗缝里透进来的星光,全被吞噬干净。   紧接着,黑暗收拢,凝聚,以一种极耗灵力的方式逆向运转——   曌影的身体开始变。   骨骼拉长,四肢撑开,银灰色的皮毛一寸寸褪去。   竟然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人。   这男人盯着床上正想把她搂得更近的女人咬牙切齿。   蠢女人!!   ——   等姜无许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   人间界已经炊烟袅袅,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   姜无许抬起手遮挡住照到眼前的灯光,有点不想睁开眼,她浑身像散架了一样,像是刚被人胖揍了一顿。   意识刚回笼的时候,她就听到一阵打呼声。   那打呼声十分夸张响亮,让姜无许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异世界,只觉得几乎疑心哪个缺德的邻居大半夜的搞装修。   “谁啊!”后面跟了一句国粹。   姜无许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准备去找邻居理论。   结果却被床顶撞到脑袋,脚边那团银灰色的呼噜制造机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了一下,瘫在枕头边,四条腿岔开,肚皮朝天,睡相有点可爱。   姜无许一下子气就全消了。   她把小哈抓起来又rua又亲,狠狠报复了一番,直到那种被吵醒的怨气全部消散,才把它放回原处。   姜无许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曌影现在的状态很差。   好像被抽干了精气那样,皮毛没了往日的光泽,暗沉沉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   直到姜无许无意中碰到了小哈的肚子,手感并不像平常那样暖哄哄热腾腾,反而凉的惊人。   姜无许才猛地皱眉。   她很担忧,以为他受凉发烧了,于是在给小哈拿一层又一层的被子裹成了大粽子后,才去努力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好像是有人泼了她几捧冷水,然后整个房间突然黑透了,接着——   一张脸。   很近很近的距离,轮廓锋利,下颌线条流畅,鼻梁高挺。   真他妈的好看,简直比同事推给她的粉底液将军还要好看。   但姜无许不确定那是不是药效催出来的幻觉。   她翻身坐起来,低头盯着曌影。   “小哈。”   没反应。呼噜声倒是停了半拍,又接上了。   “昨晚那个人是你?”   曌影连耳朵都没动一下。呼噜声反而更大了,大得很刻意。   姜无许戳了戳他的爪垫。肉垫子软塌塌的,往常她戳一下他至少会缩一下,今天连这个反射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变成人了?”   曌影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她。   尾巴尖甩了一下。   这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看着很心虚。   “......行吧。”   姜无许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感觉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2章 就当被狗咬了   所以她盯着曌影那个圆滚滚的狗屁股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   昨晚到底是不是小哈变人形帮自己解毒的?如果是,小哈这副样子是累得吗?   姜无许打了个激灵,直觉不可能。   一定是最近生活的太幸福,以至于做了个华丽的春梦而已。   对的。   一定是这样。   曌影如果能听到姜无许的心声,估计要吐血三升,然后再次晕倒过去。   它变得这样萎靡,确实是累的。   但是却不是姜无许想的那种累。   他昨晚意外被亲后变了人形,人形只维持了三分钟就恢复了原形,他只能苦命地拖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去藏桓山庄的藏宝阁偷药。   所幸一切顺利,他成功给姜无许解了毒。   姜无许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她起床洗了把脸。   铜镜里映出来的人脸色还有点红,但精神头倒是恢复了八九成。   丹田里的净化器跑了一整夜,总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性绞干净了。   经脉里偶尔还蹿过一两丝残余的燥热,不碍事,走走路就散了。   说起来,到底是谁下的药?   姜无许一边擦脸一边在脑子里过昨晚的细节。   酒是统一倒的,全桌人喝的同一坛,白祁邪也中了招——所以不太可能是白家自己人干的。   除非有人提前在她和白祁邪的杯子里做了手脚。   但问题来了。她和白祁邪坐的位置隔了半张桌子,要同时在两个人的杯子里下药,要么是提前动手脚,要么动手的人就坐在他俩中间。   昨晚坐她旁边的是谁来着?   她想了想,记不太清了。药效一上来,后半段的记忆全是模糊的色块。   姜无许把这笔账默默记下。记不清没关系,迟早会有人露马脚。下药这种事,目的没达成,对方一定会找第二次机会。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姜师妹,该出发了。”   顾行舟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   姜无许应了一声,转头去捞曌影。   手伸到枕头边一抄,差点没抄住。   小哈好像那被放洗衣机里去洗的羊毛衫,整个狗好像缩水了两斤,挂在她胸口跟块抹布似的,连骨头都硌手。   她拍了拍狗头,小哈依旧没反应,好像陷入了深度睡眠。   姜无许跟同行的师姐要了点这个时代类似于感冒灵的东西,喂给了小哈,希望能有点作用,看着要是这几天再没恢复,就得去看兽医了。   出了院门,队伍已经在前庭集合了。   跟三天前刚到山庄时那股精气神比起来,这帮弟子简直判若两队。   在臧桓山庄吃了三天喝了三天泡了三天温泉,一个个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不想干活。   有两个站在廊下还在打哈欠,眼睛都没睁全。   白祁邪走在最前面,脖子后面贴着一张疗伤符,遮住昨晚被曌影咬出来的牙印。   没办法,曌影咬的位置很刁钻,高领都遮不住,只能拿疗伤符糊上去,远看像贴了块膏药,装作一副昨晚落枕的模样。   他看见姜无许,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拍,又迅速移开。   移开就移开吧,耳根红了。   姜无许假装没看见。   她现在也挺尴尬的。   昨晚在亭子里那段,虽然是药效闹的,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白祁邪那张凑过来的脸她记得一清二楚。   主要是曌影咬他那一口太有画面感了,闭上眼都能回放。   宫若芙倒是照常,挎着白祁邪的胳膊,看见姜无许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好像并不知道昨晚的事。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芙儿听说你喝多了呢。”   “挺好的。”姜无许语气敷衍。   队伍一行人很快出了山庄大门,按何长老指的方向往西北走。   晨雾还没散干净,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泥路,再从泥路变成野地。   空气里魔气的浓度在爬升,其他弟子又开始检查面罩,姜无许倒觉得越走越舒坦。   但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不对了。   前面带路的弟子拐了个弯,路线开始偏西。   偏得不多,每一步只差那么一点点角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姜无许在矿洞里待了十六年,方向感已经成了身体本能。黑灯瞎火的地底下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活不过三天。   “这不是西北。”她出声。   领头的弟子回过头,笑了笑。   “姜师妹,西北方向魔气太浓了,我们先往西边走,那边有几个老矿坑,翻翻看说不定还能捡漏。”   捡漏?   姜无许一听就明白了。这帮人压根没想真的去找灵矿。   在山庄里养了三天,全都养出了惰性,随便挖点碎石头回去交差拉倒。   怎么能这么糊弄呢?   这简直就跟上辈子他们公司团建去长城旅行,爬到半路,大部分员工全喊腰酸背痛,嚷着不上去,最后大家都停住脚步,p了张登顶的照片发朋友圈。   附上的文字“不到长城非好汉”显得格外讽刺。   “何长老都说了是西北。”   姜无许强调,并且朝着正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能闻得到那灵矿的味道,一缕一缕的,顺着风钻进她鼻子里,就像是刻意勾着她过去的。   可惜,那个师兄没理她这个菜鸡的发言,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自顾自地往西出发。   但姜无许却直接越过了他,拐上岔路,一马当先朝着西北出发。   怀里的小哈拱了拱她,想叫她别犯傻。   别人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做就好了呀,毕竟法不责众。   但是姜无许现在很犟,她一想到自己父亲为了天下穷尽心血的模样就感觉有点心痛。   既然答应了他要来找矿石,自然要把矿石给他带回去才好。   于是姜无许拍了拍他,没停步。   第一个跟上姜无许脚步的,是顾行舟。   他一做表率,后面稀稀拉拉又跟了几个弟子,毕竟他们要是没了这最强战力的庇佑,也都得跟着玩完。   白祁邪倒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他看了眼西边那条宽阔平坦的路,又看了眼前面越走越远的大部队,最终一咬牙,也拐了过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3章 蜘蛛大作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丛林深处,这里瘴气纵横,脚下的泥土仿佛藏了很多动物的腐烂的尸身,踩上去脚感发软发黏。   突然,姜无许脚步一顿。   在她的眼前,一根根白丝从树冠之间垂落下来,足有婴儿手臂粗细,上面还沾着黑色的黏液,散发出一种酸臭的腥味。   有两棵树之间的丝网上挂着一只已经被吸干体液的灵兔,瘪瘪的,风一吹晃来晃去。   是蜘蛛网。   后面有个女弟子看见那只灵兔,“呕”了一声。   “有妖。”顾行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拔剑在手。   话音没落,头顶的树冠哗啦一响。   蜘蛛。   漫山遍野的蜘蛛。   每只约莫脸盆大小,八条腿又细又长,关节处长着倒钩般的硬刺,复眼泛着幽绿色的光,嘴里不停分泌着粘液。   从树上、从地底、从枯叶堆里——潮水般涌出来。   姜无许的头皮瞬间炸了。   她不怕魔气,不怕打架,不怕吃亏。   但她怕虫子。   上辈子在出租屋里见过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她直接搬了家。   没跟房东退押金,行李都没收全,拎着笔记本电脑就跑了。   同事问她为什么突然换住处,她说“跟室友理念不合”。   室友是那只蜘蛛。   现在面前这些,一只就有脸盆大。   还是成群结队的,看得姜无许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从后方传来。   一个弟子被蛛丝缠住了腿,三只蜘蛛同时扑上去,嘴里的毒液往他脸上喷。   旁边的人拔剑去砍,砍掉一只又爬上来两只。   顾行舟剑气横扫,一口气清出十几丈的空地,但蜘蛛实在太多了,清完这波下波立刻补上,简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些蜘蛛单个战斗力并不强。   外域魔气浓,妖兽修炼困难,灵力低得可怜。   但它们的优势就是——量大管饱。   一只不行十只,十只不行百只,百只不行那就再来百只,纯靠堆人头。   姜无许一边拳打蜘蛛一边往后跳,每踩中一只那种“咔嚓”的壳裂声都让她头皮发麻,爆发出一阵尖叫。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幕。   一只蜘蛛扑向一个落单的弟子,那弟子吓得腿软,连剑都举不起来。蜘蛛的大颚已经咬上了他的胳膊——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另一只蜘蛛。   跟第一只撞在一起。   两只蜘蛛滚作一团,互相啃咬起来。   不是打架,是——抢食。   第二只蜘蛛把第一只一口吞了,然后转头看那弟子。弟子已经吓傻了。蜘蛛张开嘴,朝他扑过去。   弟子闭眼等死。   但蜘蛛没咬到他。   它在距离他半尺的地方停住了,复眼盯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   那弟子呆坐在地上,满脸茫然。   姜无许把这一幕看得真切。蜘蛛不吃那个弟子,不是因为它善良,是因为那弟子——没有灵力。   他的灵力在刚才慌乱中耗光了,浑身上下跟块石头没区别。蜘蛛感知不到灵气波动,自然就失去了兴趣。   所以,这个世界的妖兽,吃的不是肉,是灵力。   灵力越高反而越招它们。而没有灵力的人,在这些低阶妖兽面前反而是安全的。   姜无许瞬间想通了一件事。   怪不得矿工们被抓去挖矿却很少被妖兽袭击,因为他们身上都戴着锁灵咒,灵力为零。   妖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有灵力不如纯肉拳头好使。   她十六年矿洞生涯练出来的铁拳头,搁这种场合反而是最优解。   她刚反应过来,一团黏糊糊的蛛丝突然从侧面射过来,糊了她半边肩膀。   一只蜘蛛顺着丝线荡过来,八条腿张开,直奔她的脸。   姜无许攥紧拳头,刚要揍上去——   一道锐利的风声从右侧划过。   白祁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她跟前,腰间的玉佩一震,一头体型壮硕的鬣狗从灵光中窜了出来。   战宠。   鬣狗冲向那只蜘蛛,速度极快,前爪按住蜘蛛的背壳,然后——   绕到蜘蛛屁股后面,一口咬了上去。   咬的位置非常精准。   蜘蛛腹部最柔软的那一块,从后方直接撕开,黄绿色的体液喷了一地。   姜无许愣住了。   掏肛。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掏肛啊。   自然界的鬣狗就这德行,不走寻常路,专攻后门。   上辈子她在B站看过无数个非洲草原纪录片,鬣狗群狩猎的精华片段她能倒背如流——先追着猎物跑到脱力,然后绕到屁股后面,一口下去,掏个干净。   弹幕管这个叫“非洲开后门”。   她没想到,现在修仙世界的战宠也是这个路数。   一个没忍住,姜无许“噗嗤”一声笑出来。   而且越笑越厉害,弯下腰捂着肚子直不起身。   旁边蜘蛛还在爬,她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这时候倒是完全顾不上害怕了。   白祁邪还以为她被自己英雄救美的气势所折服,转过身来,抬起右手朝她扬了扬,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   油腻程度堪比宋焰。   偏偏周围几个弟子也跟着喊了句“白师兄好厉害”。   没有一个人关注鬣狗的攻击方式。   修仙人士不懂什么叫掏肛。   他们可能想法都会比较高级,觉得战宠攻击猎物的腹部软肋是天经地义的事。   毕竟,那是弱点嘛,不咬弱点咬哪里?   满场只有姜无许一个人在笑。   她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所有人看着她,像是在看大傻子。   蜘蛛群如潮水般退去。   看到同伴尸体的他们看清楚了这群恐怖直立猿的恐怖实力,于是在往后退了几步后,果断掉头就往森林深处缩。   战场一片狼藉。   地上堆了小山一样的蜘蛛壳,黄绿色的体液淌了一地,腥臭扑鼻。   姜无许看到了,但是她没空理会这些。   她笑点很低,还沉浸在白祁邪觉得鬣狗掏肛很帅的回忆里。   等她总算笑完,直起腰来擦眼泪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人看她的表情很微妙。   宫若芙从后面绕过来,一脸关切。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蜘蛛毒吓到了?我听说有些毒会影响神志,让人哭笑无常——”   “没有,我就是觉得好笑。”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4章 两广风味   “......哦。”宫若芙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好,姐姐别太紧绷了,你本来底子就弱,再吓出个好歹——”   姜无许懒得听她后半句,已经蹲下去检查怀里的曌影了。   小哈还是蔫巴巴的,被裹在被子里,眼皮都没抬。   晚上扎营的时候,问题来了。   储粮不够。   山庄里带出来的干粮和灵果在路上分吃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还得留着赶路。   有个弟子提议去前面的城镇补给,但距离最近的镇子还得走大半天。   “那今晚吃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地上那堆蜘蛛尸体。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姜无许忍不住眼皮一跳,这群人该不会在打那群蜘蛛的主意吧!   虽然两广人已经验证过这些是可以吃的,但是一想到把那八条大长腿的诡异物件往嘴里塞,姜无许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没人敢动。   最后还是顾行舟先动的手。   他用剑气把蜘蛛壳劈开,掏出里面白花花的蛛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的香味。   引得众人肚子一起咕咕叫。   可就算再怎么流口水,这烤蜘蛛端上来的时候,还是叫大家不知从何下手。   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弟子看着那食物已经吐了,最后晕厥过去。   白祁邪的脸色也不算好,他死死盯着手里那块烤蛛肉,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   谁能想到呢,他堂堂臧桓山庄少主,从小山珍海味,灵兽肉脯论盘上,现在让他吃虫子?   宫若芙直接开始盘坐念经,“蛛蛛那么可爱,你们怎么能吃蜘蛛,天哪,我得帮你们超度它们。”   姜无许看着那烤蜘蛛,嘴角抽动。   说实话,她因为本身就害怕虫子,所以现在心里很抵触,迟迟不敢把那蜘蛛吃下去。   她犹豫了很久。   又想起明星上综艺都能吃生肉,自己是不是太矫情,而且眼前这蜘蛛算是大自然的馈赠,不光天然无公害,烤得恰到好处又撒上椒盐,香味扑鼻。   好吧。   就一只虫子而已。   姜无许大口咬下去。   本是抱着饿不死就行,却发现意外好吃,有点像是蟹黄和坚果混合的味道,外壳又是脆脆的,体验很不错。   在一口气吃掉很多,抚着肚子欣慰慨叹的时候,她才渐渐觉悟,人生,就是要多多尝试新事物才对。   吃完饭,姜无许是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所以第二天一早拔营赶路的时候,她很是生龙活虎。   但同门就不这样了。   队伍里怨声载道。   好几个弟子嚷着要先去城镇歇脚补给,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最近的城镇距离目前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要到达那里,还得穿过一片沼泽。   没办法,只能继续赶路。   与刚出发时闲庭漫步,欢声笑语不同,现在除了姜无许,所有人一脸菜色,连话都没力气多说一句。   很快沼泽就到了。   阳光一照,眼前到处是墨绿色水洼,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冒着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像是巫婆的药汤。   姜无许的鼻子皱了起来。这地方的味道跟外域那种干燥的腐气不同,是一种湿漉漉的、发酵了很久的臭,钻进面罩都挡不住。   顾行舟在前面领路,脚步谨慎,每一步都先用剑鞘探一下地面。   队伍相互扶着,沿着冒出头的石头往前跳,整个就像一群清朝僵尸。   跳了约莫半柱香,最前面的顾行舟猛地停下,大喊一声停。   大家仓皇抬头,这才发现周围没有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是不正常。   忽然,地面开始震。   就好像火山喷发的前兆,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的感觉,沼泽的泥浆剧烈翻涌,携带着滔天恶臭直上九霄。   水面正中央,忽然炸开一个直径三丈的漩涡。   漩涡里,黑色的泥浆飞溅,好家伙,这一次性从里面探出了九个脑袋。   每个脑袋都有水缸粗细,蛇身覆着暗绿色的鳞片,鳞缝间渗着紫色的毒液,九双竖瞳同时睁开,冰冷地扫过岸上这群人。   “腐沼九头蛇!”顾行舟彻底变了脸色,一把拔剑,“全员后撤!”   他话音刚落,最近的一颗蛇头已经咬了过来。   顾行舟剑气横斩,正中蛇颈。那颗头掉了。   但断口处的血肉蠕动了三息,新的头就长了出来,比刚才那颗还大一圈。   再生。   顾行舟连斩三头,三头全部再生,九变成了九,一颗都没少。他咬着牙跟九头蛇周旋,剑光纵横,勉强将它逼在沼泽中央,但额头上的汗已经密密麻麻。   弟子们四散后撤,场面混乱得要命。   姜无许抱着曌影往后跑的时候,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锦囊滚在她脚边。   浅粉色的,绣着花纹,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味。   引兽香囊。   她还没来得及踢开,九头蛇的反应已经来了。   九颗脑袋同时转向她。   九双竖瞳,齐齐锁定。   姜无许紧张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大千世界,怎么尽是些奇怪的东西啊喂!   八条蛇颈左拧右拧地朝它飞扑过来,紫色的毒雾从张开的蛇口中喷出,空气都被染成了紫黑色。   她抱着曌影往旁边扑,闪过第一颗头,第二颗紧跟着擦过她后背,鳞片刮破了她的外袍。第三颗——   “砰——”   一面金色的盾牌从斜刺里飞来,挡在她面前,蛇头撞上去弹开,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白祁邪冲到她身前,双手撑着法宝,青筋暴起。   “你疯了吗快躲开!”   另一边,剑光闪过。顾行舟一剑斩断缠过来的数条蛇尾,空出一只手,扣住姜无许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   姜无许被拉到后面,回头去找那只香囊,却发现早就已经被蛇尾搅进了泥浆里。   她愤恨地咬了咬牙。   是谁扔的?   她刚才跑的时候,左边是宫若芙。   宫若芙现在站在三十丈外,脸色煞白,手指攥着袖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她身边倒着两个弟子,一个脖子上有蛇牙的咬痕,另一个半截身子陷在泥里,已经没了声息。   可宫若芙本人干干净净,连衣角都没沾泥。   姜无许的脑子在飞速转。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5章 九头蛇欲要朕老命   那两个弟子——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脚边莫名其妙出现了什么东西?   她没时间再想了。九头蛇又攻上来了。   白祁邪的防御法宝出现裂纹,顾行舟的灵力也在急剧消耗。蛇头砍掉就长,长出来更凶,再这么耗下去——   九头蛇仰起所有脑袋,九张嘴同时张开,喉咙深处涌出紫黑色的浓雾。   毒息。   面积覆盖型的毒息。   顾行舟的脸白了。“所有人屏息!退——”   “嗷。”   一声很轻的叫。   姜无许怀里的曌影睁开了眼。   他从被子里挣出来,银灰色的毛炸开,竟然直接纵身跳了出去。   “小哈!”姜无许目眦欲裂,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一撮狗毛的余温。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当初夜华看见素素跳诛仙台是什么感受了。   因为知道这九头蛇的厉害,所以在病弱的小哈跳到它面前是什么下场几乎是可以预料到。   姜无许感觉天塌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哈士奇落进了沼泽的毒水里,“噗通”一声,跟块石头似的沉了下去。   然后——   他张嘴了。   沼泽里的毒液开始朝他涌。不是流,是涌。黑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各种颜色的毒素汇成漩涡,被他整个吸进嘴里。   连九头蛇都愣了。   曌影在水里越吸越多,肚子鼓起来,从八斤胀到十斤、十五斤、二十斤——整只狗圆滚滚的,四条腿都快撑不住了。   就当大家像遇天神一样仰望他,期待他接下来的壮举时,   他打了个嗝。   对,就是一声很响亮的嗝。   全场目瞪口呆。   就这?   嗝完之后,曌影就张开嘴。   黑色的火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火,是吞噬了所有毒素和魔气之后精炼出来的东西,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   黑炎裹着灭世般的气息,一口喷在九头蛇正中那颗最大的头上。   “嘶——”   主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颗脑袋被烧成焦黑。焦炭从蛇颈处裂开,簌簌往下掉。   这一次,没有再生。   剩下八颗脑袋疯了似的往水里缩,泥浆翻涌,巨大的蛇身拖着残躯钻进沼泽深处,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沼泽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什么灵兽?”   “比白师兄的鬣狗厉害多了吧?”   白祁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两下,最后选择闭上。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灵宠玉佩里的鬣狗,再看看沼泽里那只圆成球的哈士奇。   算了,没有可比性。   可这些姜无许全没听见。   她趟着齐膝深的泥水冲过去,把曌影从沼泽里捞出来。   小哈直接变成了潦草小狗,毛发因为粘了太多泥浆和毒液的残渣已经都打成绺,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在迅速回落。   他整只狗软趴趴地瘫在姜无许掌心里,蓝色的眼珠子半睁半闭,瞟了她一眼,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手腕上留下一个手表的齿印。   像是一个占有性的标记。   姜无许痛得轻嘶了一声,轻轻地打了下它的狗头。   “干嘛?”   曌影恨铁不成钢地冲她叫了声。   蠢女人。差点被别的男人搂了,还问他干嘛?   但是这种愤恨没有停留太久,早已消耗太多灵力,强弩之末的曌影彻底闭上眼,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姜无许把他拎起来翻了个面,检查有没有伤。   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毛底下的皮肤冰凉,心跳微弱但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这么多天,她跟这狗也培养出感情了。   要是自己这块免死金牌就这样次抛掉,她还真是有点肉疼。姜无许满脸庆幸地把曌影重新塞回怀里,放眼望去。   九头蛇已经死了,汨汨流出鲜血。   地上躺着的两个弟子已经回天乏术,还有四五个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身体的零部件流了一地,异常惨烈。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作为领队的顾行舟发号施令。“先去最近的镇子修整。”   没有人反对。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要知道,这可是胤渊宗的精锐弟子呀,去民间那都是挥挥手人家都要抖三抖的角色。如今一个个却伤的伤,死的死,犹如一群丧家之犬。   就连白祁邪都没了少主架子,懊悔自己为什么就没能多救下几个人。   队伍拖拖拉拉走到傍晚,才看见前面一片镇口立着的那块界碑,落灰镇。   姜无许眉毛一挑。   这谁取的名啊?   跟扫把星居所似的。   进了镇子,大家像是难民进城,总算看到了希望。   先把伤员送去医治,大家都聚拢到小吃摊附近。   寻常百姓的热汤热饭把这群又饿又累还惊魂未定的“八旗子弟”感动得都差点哭出来。   连干几斤饭后,大家这才都泛上劫后余生的喜悦。   姜无许之前吃了蜘蛛的优质蛋白,此时倒不是很饿,她的第一要务反而是要去换衣服。   她外袍被九头蛇刮破,袖子还沾着泥点和毒液残渣。   如果不想下次再进森林裸奔的话,她觉得换一件衣服对她来说迫切而紧急。   还好。   旁边正好有家裁缝铺,门头旧得快掉漆。   店铺门可罗雀,生意惨淡,没有任何店员,只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板娘在缝缝补补。   可这是这个小镇里唯一一家裁缝铺了。   姜无许一脚迈进去。   老板娘抬头,看见她怀里的小哈,又看见她身上破成那样,赶紧起身迎了上来,笑得格外热络。   “姑娘要买衣裳?现成的少,定做得等三天。”   姜无许扫了一圈。   铺子里料子的手感都比拼某夕9.9的化学纤维好多了,但是就这个款式而言,却令人一言难尽。   不是宽袍大袖,就是颜色沉得像唐装丧服一样。   穿上去之后下一刻躺棺材里装死,恐怕都没人觉得异常。   她沉默了几秒。   老板娘误会她嫌弃,搓了搓手。   “镇上人穷,讲究不了花样,姑娘要是不急,我能给你改。”   姜无许摸了摸袖袋,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穷哈一枚。   恐怕是连这些衣服都买不起。   宗主令是能拿出来赊账,但是这老板娘做的是小本生意,自己再拿这个出来骗衣服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就想说用上辈子和老板学来的资源置换的方式,搞几件衣服穿。   可是姜无许能给老板娘提供什么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6章 达成合作   她思忖片刻,慢慢想起了上辈子的老本行。   于是,姜无许抬手拿起一匹青色料子,学着《孤注一掷》里陆经理的样子开口。   “老板娘,你想不想赚钱?”   老板娘愣住了。   姜无许知道,对方如果不心动的话早就把她赶走了。   毕竟,落灰镇挨着外域,来往修士多,女修也多。   这这铺子守着金饭碗,却都快干倒闭了,老板娘应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很简单。   这些修士每日在泥地、瘴气、妖兽堆里打滚,最需要的是轻便、耐磨、好看,还能马上拿走的衣服。   而服装设计,正是姜无许拿手的事。   半个时辰后,裁缝铺后院灯火通明。   姜无许把破外袍换下来,蹲在木桌前画图。   “袖口收窄,方便拔剑。”   “腰这里加暗袋,可以放符纸丹药。”   “裙摆做两层,外层飘,内层分片,跑起来不绊腿。”   老板娘听得眼睛发亮。   “姑娘,你以前做过裁缝?”   姜无许顿了顿。   她以前做过PPT。   也差不多。   都是把别人的需求缝成老板爱看的样子。   “略懂。”   顾行舟来找她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一手按着布料,一手拿炭笔画线,怀里还揣着昏睡的小哈。   老板娘站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莞尔一笑,斜靠在门边,没打扰。   直到姜无许又拿出几株路上随手薅的草药,开始捣汁。   老板娘更懵。   “这是做什么?”   “口脂。”   姜无许把红根草的汁液滤出来,又拿了点灵蜂蜡调进去。   “衣服卖一件,搭一个妆面。”   老板娘听不懂。   姜无许换了个说法。   “emmm,你可以理解为营造场景,买衣服给她搭配适合这套衣服的装造,可以增加她们的购买欲望。”   老板娘情不自禁鼓掌,表示叹为观止。   “就按这个卖!”   她信得太快,以至于轮到姜无许惊愕了。   毕竟上辈子,她已经被甲方那种“我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和“我想要的是五彩斑斓的黑”的打回通知给规训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她忍不住抬头。   “你不怕我坑你?”   老板娘摆摆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胤渊宗三个字。   边缘被摸得异常光滑,显然是经常打理,珍藏许久。   “二十年前魔潮退到这边,我男人被魔气咬了半条命,是姜宗主手底下的人救回来的。”   她把木牌擦了擦。   “你腰间那块宗主令,我认得。”   姜无许低头看了看袖袋。   好家伙。   亲爹的大礼包,又开出隐藏功能了。   姜无许是个行动派,她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可以看到,落灰镇最冷清的那家裁缝铺门口挂出了两块新牌子。   一块写着:胤渊宗同款改良版。   另一块写着:白少主挚爱风。   姜无许正左手抓着油条,右手托着豆浆回来,左啃一口,右吸一口地走回来。   看见那牌子,豆浆都差点从鼻子里飙出来。   “这什么东西?”   老板娘理直气壮。   “你没看到,昨晚那位藏桓山庄白少主站在门口盯了你半天呢,镇上人都看见了。”   姜无许:“......”   职场造谣她见过。   修仙界的商业包装更野。   白祁邪刚从客栈出来,就看见“白少主挚爱风”五个大字挂在街对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有个女修拿着新做的窄袖长裙,激动地问老板娘。   “穿了这个,真能让白少主多看两眼?”   老板娘嗓门嘹亮。   “不能保证白少主,但能保证你拔剑快半息。”   女修当场掏钱。   白祁邪耳根发烫。   “胡闹。”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姜无许啃着包子从他身边路过。   “少主,借你名头用用,回头给你分广告费。”   “什么费?”   “精神损失费的反向版本。”   白祁邪没听懂。   但他居然没有让人把牌子摘了。   宫若芙站在客栈二楼,手指捏着窗框。   她昨夜递了消息出去。   黑水商会的人应该快来了。   本来想趁乱让姜无许吃点苦头,谁能想到这女人进了镇子不疗伤不休息,竟然卖起衣服了。   更可气的是,白祁邪没有生气。   他站在街边,虽然脸臭,却没走。   裁缝铺生意炸了。   是真的炸。   外域女修平时穿的衣服,要么是宗门统一发的灰袍,要么是镇上随便买的粗布衣。   好看和能打,向来只能选一个。   姜无许偏要两个都要。   她让老板娘把成衣分尺码挂出来。   能试,能改,能当天拿。   眉黛也分深浅,口脂分红棕、豆沙、正红。   女修们从早上挤到中午,男修也来了不少。   男修嘴上说路过,手里却攥着灵石。   “有没有......男款?”   姜无许立刻把第三块牌子挂出去。   行舟师兄清冷战损款。   顾行舟刚进门,脚步停了。   姜无许朝他举起茶杯。   “师兄,你的名头比白少主贵,分成可以谈。”   顾行舟看着那块牌子,半晌没出声。   最后他伸手拿起一件墨色窄袖外袍。   “这件确实方便。”   姜无许当场让老板娘把“顾师兄认证”写上去。   顾行舟:“......”   半日不到,铺子门槛快被踩平了。   老板娘收钱收到手软,整个人恍惚得不行。   她看姜无许的表情,已经不是看客人。   那是看财神。   下午,麻烦来了。   一队穿黑衣的人拨开人群,直接堵住铺门。   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腰间挂着黑水商会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兽首纹,应该是他们商会的图腾。   姜无许本来正在给一个女修试口脂,瞥见那铜牌,白了他一眼。   “谁来了也得排队。”   瘦高男人直接把柜台上的衣服掀到地上。   “谁让你们卖成衣的?”   老板娘脸色一下白了。   “这位爷,我们小本生意......”   “落灰镇的布料、脂粉、成衣,归黑水商会管。”   男人抬手,身后人把铺子围住。   “配方交出来,今天关门。”   店里客人顿时往后缩。   姜无许把口脂盖好。   火气上来了。   她上辈子最烦这种人。   你刚把项目跑通,隔壁部门就冲进来要源文件,还说公司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大爷。   她把桌上的小瓷盒摆齐。   “配方可以给。”   老板娘急了。   “姑娘!”   姜无许按住她的手。   “别怕。”   瘦高男人笑了。   “算你识相。”   姜无许拿起装着口脂原液的小瓶,走到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她故意抬高声音。   “大家听好了,黑水商会要买断本店秘方,今日之后,胤渊宗同款改良版、白少主挚爱风、行舟师兄战损款,全部停卖。”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7章 姜师妹你真的很会   人群炸了。   “什么?停卖?”   “我排了一个时辰!”   “我还没买到红棕色!”   瘦高男人脸色变了。   “谁让你乱喊?”   姜无许很无辜。   “你不是让我交配方关门吗?我通知顾客,服务闭环。”   瘦高男人伸手来抢瓶子。   姜无许手一松。   啪。   小瓶落地。   红色汁液溅开,旁边几份调好的粉盒也被她“不小心”带翻。   老板娘心疼得叫了一声。   姜无许立刻后退半步,声音更大。   “坏了,最后一批秘方原液毁了。”   她转身面向人群。   “各位,今日架上所有现货,从现在起全部绝版。”   一秒安静。   下一秒,铺子前的人简直要疯了。   “我要那件青色!”   “红棕口脂给我留两盒!”   “那套白少主挚爱风我出双倍!”   “我出三倍!”   饶是黑水商会的人地位如此显赫都差点被挤成肉饼。   瘦高男人怒吼。   “都给我停下!”   没人听。   女修抢起衣服,比抢秘境宝箱还狠。   姜无许站在柜台上,继续补刀。   “现货有限,没抢到的可以交定金预售。”   “七日后取货。”   “预售名单公开,黑水商会若敢砸铺,大家的货就没了。”   抢衣服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黑水商会。   那场面很微妙。   瘦高男人的脸青了。   他敢砸铺。   但他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散修和宗门弟子。   尤其这里面还有胤渊宗的人。   顾行舟这时走进人群。   他站到姜无许身侧,拿出宗门腰牌。   “胤渊宗弟子在此采购,黑水商会若有异议,可以写帖送到宗门。”   瘦高男人咬牙。   “顾行舟,你胤渊宗也管外域商铺?”   顾行舟语气平稳。   “买衣服,不算管。”   白祁邪也来了。   宫若芙跟在他身后,急得轻轻拽他袖子。   “祁邪哥哥,黑水商会不好惹,咱们没必要为了姐姐......”   白祁邪看着铺子里那块“白少主挚爱风”,脸色变了又变。   换平时,他一定嫌丢人。   但那只香囊的事,他也看见了。   他不蠢。   有人想借妖兽杀她。   现在黑水商会又来得这么快。   白祁邪甩开宫若芙的手,往前一步。   “我臧桓山庄看上的人,你们也敢动?”   全场静了静。   姜无许差点被口水呛到。   什么叫看上的人?   少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容易上热搜?   白祁邪也反应过来,立刻补了一句。   “我是说,我看中这家铺子,藏桓山庄会投资。”   这个时代不缺聪明人,所以也有一些简单的金融模式。   而最大的金融寡头当属藏桓山庄,只要做生意的,谁不知道能得到藏桓山庄的天使投资究竟是多大的含金量。   于是更加充满热情,呼朋引伴,转眼间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聚集到了裁缝铺前面。   宫若芙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不知道白最近在搞什么。   明明他说要娶自己,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姜无许身边。   她好恨!   瘦高男人看了看顾行舟,又看白祁邪,最后把视线转回姜无许身上。   “行,现在是人多欺负人少了是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牌,离开前盯着姜无许手腕看了一下。   “臭丫头,今后可要当心,黑水商会算是记住你了。”   姜无许把袖口往下拉,翻了个白眼,拿出了电视剧里恶女许妍的口吻。   “你以为我缺人惦记吗,告诉你,要记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你要记我,排队好啦。”   人群哄笑声中,黑水商会的人离开的背影是那样萧索,引得姜无许哈哈大笑。   本来还有想购买的人观望,这下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来抢购的人都快把铺子的门槛踏平的。   老板娘在那“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忙得不可开交。   一天结束,她她抱着账本,哭得梨花带雨。   直言要不是姜无许,这铺子她都快放弃了。   她边哭边给姜无许塞灵石。   “姑娘,你是我的贵人,肯定是我最近求财神得到了回应,他老人家派你来帮助我的。这些都当是我给财神献的香火钱。”   姜无许嘴角一抽。   这也太迷信了吧。   二人站在那过节般来回拉锯了两个回合,最后还是姜无许先妥协。   把钱收下了。   要说打工人最快乐的事,多多的奖金算是一件,更何况,老板娘又捧出三套新衣。   一套青白窄袖,一套墨绿短袍,还有一套月白裙衫。   衣服的款式是姜无许之前设计的款,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剪裁又用心。   都这样了,老板娘还担心亏待了姜无许。   “这些送姑娘,千万别嫌弃。”   姜无许当然不嫌弃。   勤俭的她一向把“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作为人生信条。   上辈子为了省钱,她在公司都会喝饱足够的水,手机充够足够电,主打一个来都来了,不薅万恶资本家羊毛怎么能算愉快的一天呢?   顾行舟站在门边看她收灵石时那小财迷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于是上前一步,轻笑道。   “姜师妹,你真的很会破局。”   那可不?   姜无许得意地刮了一下鼻子,扬声道:   “师兄过奖,都是被甲方逼出来的。”   顾行舟没听懂甲方,但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祁邪“切”了一声,   “破什么局,不就是靠点小聪明吗?”   姜无许上辈子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喝口凉水都有键盘侠网暴你,也渐渐悟出一个道理。   只要你不内耗,就没人能耗得了你。   想到这,姜无许抬起头,笑意吟吟。   “少主大人,牌子要摘吗?”   白祁邪笑容一僵,看着牌子,好像还是很羞耻的样子,别扭说道:   “随便你。”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分成记得给我。”   姜无许笑出了声。   宫若芙站在人群外,看着站在裁缝铺前面被众星捧月的姜无许,简直要气炸了。   凭什么?   明明该被所有人围着的人,是她。   可自己的未婚夫和同门都站她那边,甚至自己找来的黑水商会都不能动她分毫。   宫若芙直接转过巷角,从后面跟上了那个黑水商会的瘦高男人。   “这就是你们向我许诺的一定弄死她?”   ——   入夜,客栈二楼。   姜无许把房门关严实,从袖袋里掏出钱袋,哗啦一声倒在床上。   灵石铺满了大半张床铺,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无许整个人往灵石堆里一趴,四肢张开,脸贴着冰凉的石面,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上辈子每月工资到账的那三秒钟幸福感,乘以一百倍,大概就是现在。   区别在于,上辈子到账的下一秒就被房租、水电、花呗、借呗瓜分干净。这辈子没有这些中间商赚差价,每一颗灵石都是自己的。   姜无许在灵石堆里翻了个身,满脸享受。   曌影就蜷在枕头旁边,毛色暗淡,连打呼的力气都快没了。   姜无许数完灵石,分出一半,推到他面前。   “吃。”   曌影的鼻子动了动,没睁眼。   姜无许直接把灵石塞进他嘴边。   曌影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下意识含住了灵石,咂吧咂吧两口。灵石表面的光泽被他吸了个干净,剩下灰白色的残壳从嘴角掉出来。   接连吃了七八块,小哈的皮毛总算恢复了些许光泽,耳朵也不那么耷拉了。   姜无许把他捞进被窝里。   “行了,今晚好好睡,明天还得赶路。”   她躺下去,把曌影搂在怀里,侧身缩成一团,不到两息就睡着了。   社畜的技能之一——倒头就睡,不给大脑胡思乱想的机会。   ——   后半夜。   客栈外的风把窗缝吹得呜呜响。   姜无许怀里的“小狗”开始发烫。   最初只是温热,跟暖手宝差不多,姜无许还无意识地往上贴了贴。然后温度继续攀升,身下的东西硬了,大了,骨骼拉伸的声响被褥子闷住,轮廓从一团毛球变成——一具人形。   灵石的纯净灵气灌入经脉,曌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化。   银灰色的皮毛褪去,露出苍白的皮肤,四肢撑开,躯干抽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妖的形态——头顶还留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从腰后翘出来被褥子压住,其余部分全是人形。   而姜无许。   这个蠢女人。   她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腿卡在他腰侧,胳膊箍着他的腰,脸直接埋进了他胸口,蹭了蹭,又蹭了蹭。   “嗯......这暖宝宝质量真好......”   曌影浑身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贴在自己胸膛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想推开。   手刚抬起来,姜无许箍得更紧了,嘴里嘟嘟囔囔。   “别走......五星好评......回购......”   曌影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推开她,她醒了怎么办?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自己床上,就算不尖叫,那张嘴也能骂出三百个新花样来。   不推开——   她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上,温热的、绵软的,一下一下。   曌影咬紧了牙。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8章 原地打转   暗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尾巴不自觉地卷住了她的手腕,又立刻松开。   这种煎熬持续了整夜。   姜无许翻了七次身,他就遭了七次罪。有一回她直接把膝盖顶上来,差点让他当场交代在这张客栈的破木板床上。   曌影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揪下来塞进嘴里。   东方破晓,露出鱼肚白。   折腾了一整晚,曌影刚从灵石中吸收的那点灵气,算是消耗地一干二净。   很快地,四肢变短,皮毛覆回来,尾巴收拢,绝色大帅哥不在,他又变回了狗狗的原形。   曌影很苦命地拖着残躯从床头爬到床尾,四脚朝天一摊,眼珠子翻白,气若游丝。   阳光照进来了。   姜无许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格外神清气爽,以前低能量状态一扫而空,现在腿脚勤快得恨不得去跑三圈马拉松。   姜无许瞥见床尾那坨瘫成饼的银灰色物体,愈发高兴了。   修狗是人类的好伙伴。   试想,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狗盘在自己脚边,那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   姜无许的笑容越发变态,顺手揉了揉狗头。   曌影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无许诧异,不能吧。   昨天这吞金兽吃了她那么多灵石,转眼就这么蔫?   姜无许都差点以为自己收到了假灵石,急忙把灵石拿出来自己啃了一口,以作验证。   曌影的尾巴抽搐了一下。   如果腹诽能言出法随的话,这蠢女人早就五雷轰顶。   他昨晚当了一夜的人形暖炉,被这蠢女人上下其手搓揉了整宿,灵石那点能量全烧在维持形态上了,哪有多余的去恢复修为?   曌影白了她一眼,自己把脚一窝,还是睡觉去了。   并不理她。   而姜无许只当是小哈在恢复身体的关键期,就像大侠闭关那样。   她索性也不去干扰他,利落地洗漱完毕后,就把曌影夹在腋下就出了门。   队伍很快集结,往何长老指的西北方向继续行进,很快就到了一片被本地人叫作“瘴隐林”的地方。   灰白色的雾气终年不散,林中古树扭曲盘结。   树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残迹,半是天然半是人工,如今已经甚是斑驳,被岁月磨损得面目全非。   刚进林子,怪事连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人的指南法器全部失灵。   方位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乱转,有个弟子的神识探查刚放出去三丈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七窍流血,迅速成了一具干尸。   大家惶恐不安地继续在迷雾里走,约莫半小时,一个弟子突然惊呼出声。   “操,这不是刚才那棵树吗?”   大家仔细一看——树根上有个新鲜的刀痕,正是十分钟前某位师兄烦躁砍的。   原来,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巨大的荒谬感吞噬了整个队伍。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家心头的绝望感越来越重,都以为自己一世英名就要在此陨落的时候。   领路的精锐弟子观察了一番雾气的流向和地衣的生长方向,忽然无比笃定地指着左边一条相对开阔的小路。   “走这边,这条路地面被踩实过,应该是以前猎户走的,至少通往林子深处。”   姜无许的脚步停了。   她吸了吸鼻子。   那股灵矿的味道又来了,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不是从左边飘来的而是右边。   她转过头,瞬间皱起了眉头。   可右边是一条完全被黑色枯藤封死的窄道啊,藤蔓粗壮得跟成年人大腿一样,密密匝匝绞在一起,连光都透不进去。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顺利通过的样子。   可她还是抬手一指,说出了真相。   “矿脉在那边。”   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声此起彼伏。   “姜师妹,你在开玩笑吧?那条路连人都钻不进去。”   “她一个练气三阶的,连神识都没有,凭什么判断方向?”   “凭脑子进水了呗。”   宫若芙适时开口,又是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姐姐,这林子里危机四伏,还是听师兄们的吧。”   “你上次在山庄说西北方向,确实蒙对了,但不能每次都靠蒙呀,万一错了,可是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这话说得漂亮。   先捧后踩,把你之前蒙对的功劳轻轻抹掉,再扣上一顶“拿大家性命开玩笑”的帽子。   姜无许上辈子见多了。   述职报告里写“该同事偶有亮眼表现,但整体判断力有待提升”,意思跟宫若芙这番话一模一样。   白祁邪也皱着眉头。   “别胡闹,听师兄的安排。”   姜无许没吭声。   行,你们走左边,我走右边呗,她又不是第一天被否决了。   上辈子提的方案被毙过几百回,有一次她通宵做的策划书,老板隔天当着全组面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思路不对,重做”。   她也没炸。   炸有什么用?等着呗。   走了大约一里地。   雾突然变浓了。   就好像鱼在水里,愚蠢的饲养人突然往水里撒盐那样。   强大的渗透压骤然下来,让人连喘息都费劲。   视野瞬间缩短到不足三尺,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就好像男女老少各色的尸体突然爬起来朝你靠近那种感觉,混杂着指甲划黑板那种刺耳锐鸣,让人难受得紧。   “鬼面魈!”顾行舟脸色大变。“撤!”   但是对方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张惨白的脸瞬间贴到面前。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是黑洞洞的深渊。   它的身体半透明,雾气穿体而过,飘到最近那个弟子头顶时,张嘴一吸。   那弟子的灵力被生生抽走了一成,当场腿一软栽倒在地。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雾里全是鬼面魈。几十只,上百只。   顾行舟的剑斩上去,穿过了鬼面魈的身体。   物理攻击无效。   灵力攻击是有效,但鬼面魈会吸收灵力。你打它一剑,它吸走你两分灵力,净亏一分。   打得越凶,亏得越多。   简直无法可解。   白祁邪慌忙放出鬣狗,但也没用。   鬣狗张嘴咬了个寂寞,牙齿磕在一起,差点把自己嘴唇咬破。   队伍的防线被彻底撕碎了。   弟子们东倒西歪,灵力被吸得七七八八,有两个直接晕了过去。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杀了回来。   等跑出鬼面魈的领地范围,所有人瘫在地上喘粗气。清点人数,伤了五个,一个重伤。灵力全部损耗过半。   姜无许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曌影,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因为她灵力低,鬼面魈从她身边飘过去,闻了闻,嫌弃地走了。   跟沼泽蜘蛛一个道理。灵力太低,不值当吸。   全场沉默了很久。   顾行舟撑着剑站起来,衣袍上三道裂口,额角一片青紫,步子踉跄着走到右侧那条枯藤封死的路前。   他举剑,一剑劈下去。   枯藤断裂,露出后面幽暗的甬道。   他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嗓音沙哑。   “全员听令,按姜师妹说的方向走。”   周围寂静无声。   没有人再嗤笑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9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所有人都进入了那条被枯藤封死的窄道。   里面同样漆黑无比,而且越往里走,岩壁越窄,到最后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曾经嗤笑姜无许的师兄胖胖的脸贴在岩壁上宛如一只清道夫,让姜无许忍不住地笑出声。   所以就是说嘛,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到了时间,子弹打到谁的脸上,都不用她操心。   约莫走了半炷香,前方豁然开朗,迷雾指数断崖式下跌。   所有人从裂缝里钻出来,纷纷长舒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们就集体愣在了原地。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地宫。   半截嵌在山体里,半截暴露在外。   石门足有三丈高,上面雕满了扭曲变形的图腾,说不出是人是兽,反正看久了心里直发毛。   空气里还弥漫着土腥味和一股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气,臭豆腐臭鳜鱼臭袜子混合在一起都没这味道重,呛得几个弟子连连捂鼻。   姜无许努力说服自己,耸了一下鼻子。   空气里那股灵矿味盖住了臭味,让她两眼发亮。   “就是这儿。”   听着她那样笃定的语气,在场人不信的居多。   他们看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表情跟上坟差不多。   “这是矿脉?我看更像乱葬岗。”   “那墙上画的什么......好像在撕人?”   有个弟子直接燃放灵火符往壁画上照了照,又迅速掐灭,脸色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了几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不要”,然后就像被怨灵寄生了一样,身体不正常地抽动几下,回过头来扑人。   而离他最近的,正是宫若芙。   宫若芙吓得花容失色,一个水刀就把对方的头给削了下来。   哪里还有半分往里柔弱善良的样子?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都被她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   宫若芙眨了眨眼,指尖的汗珠一滴滴沁出来。   她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为死去的同门超度。   姜无许看着想笑,直呼这人简直把佛口蛇心演绎到极致。   可正巧让宫若芙找到了祸水东引的借口,她立马转头看向姜无许。   “姐姐,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要不是我们来了这里,师兄他看到了那幅画,他也不会......”   可是,顾行舟在扫了一圈地宫入口的结构后,果断给她的表演喊了“咔”。   “下去看看。”   没人想下。但顾行舟已经迈步了,大家只好硬着头皮跟上。灵火符点亮,橘黄色的光在石壁上跳动,一行人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甬道逼仄得离谱。   墙壁上渗着黑红色的粘液,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脚下的石板踩上去咔嚓作响,就像是谁在敲击人类尸骨作交响乐似的。   顾行舟头也不回。   “石笋碎片。别想多。”   他说完,自己反而加快了脚步,像是并没有十足把握,让跟在后面同门更加胆战心惊。   两侧的壁画残破不堪,隐约能辨认出人魔大战的场景,四处都是断肢,战火,鲜血,也到处都是百姓的哭嚎。   在这种肃杀氛围的映衬下,所有人都宛如惊弓之鸟,他们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自己,但是左顾右盼之下又每每都是虚惊一场。   姜无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家伙。   这在完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吗?   还是真人实景沉浸体验。   虽说免费吧,但姜无许却是无福消受。   毕竟,密室逃脱好歹有安全词,喊“停”就能出去。   这儿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刚才那位被枭首的师兄就是下场。   队伍行至一处开阔的钟乳石洞穴,头顶悬着密密麻麻的石柱,灵火一照,影子交叠,跟万千手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样。   怀里的曌影突然耳朵竖起,眼睛也倏忽睁开,着实把姜无许吓了一跳。   她又害怕又想呕。   前世她老实本分地三点一线过了很久,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姜无许正要打退堂鼓,对顾行舟说咱们逃吧。   突然一个高亢嘹亮的海豚音刺破耳膜。   紧接着,几道黑影从钟乳石群里像愤怒的小鸟那样弹射而下,速度快到灵火符都来不及照清楚。   “有埋伏!”   身为大师兄,又是队伍里功力最强的人。   顾行舟赶紧把众人护在自己身后。   挥剑格挡,却终究砍了个寂寞。   因为那些黑影根本不跟他打。   “吱——!!”   超高频的音波炸开,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姜无许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致盲。   耳朵里嗡鸣声排山倒海,疼得她蹲下去捂耳朵。周围全是惊叫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几声很猖狂的冷笑。   这些笑声她听过。   黑水商会。   来得真快啊。落灰镇的事才过了多久?姜无许咬着牙想,这帮人记仇的效率倒是比办事效率高。   混乱持续了不到十息。等顾行舟重新点亮灵火符的时候,洞穴里已经恢复了安静。   刺客撤得干净利落,连脚印都没留。   但他们带走了一样东西。   “面罩呢?”一个弟子摸向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的是光秃秃的皮肤。   “我的也没了!”   “谁把我面罩——”   话没说完,那弟子猛地弯腰,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栽倒在地。   面罩全没了。   姜无许的心沉下去。不杀人,只偷面罩。这一手太阴了——刀子不见血,让魔气替他们收命。追究起来,黑水商会的人一个没杀,死因是魔气侵蚀,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顶多算个盗窃。   地宫深处的魔气趁虚而入,浓度高到几乎能看见紫黑色的雾状物在空气里翻滚。没了面罩的阻隔,这些东西长驱直入灌进每个人的口鼻。   经脉里传来撕裂的剧痛。修为低的弟子当场双膝一软,黑血从嘴角流下来,眼珠开始发直。有个女弟子尖叫着扑打空气,产生了幻觉。   另一个弟子抓住旁边师兄的衣领,死命摇晃。“师兄救我——师兄你怎么变成我娘了?!”   被抓住的师兄一巴掌拍开他。“你娘有我这么帅?”   这两人随即双双倒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0章 撑不住了   姜无许回头,看见宫若芙跪在地上干呕。   呕得很惨。   脸上的妆全花了,方才还端庄矜持的人现在连头发都散了,涎水挂在下巴上,狼狈至极。   姜无许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活该。   那只引兽香囊、那帮黑水商会的人、还有现在这帮刺客,时间线太巧了。巧到她不信这里面没有宫若芙的手笔。   搬石头砸脚,还砸到了自己的妆。   但这念头只停了半秒。   因为眼前更紧迫的事是——顾行舟和白祁邪同时撑起灵力护罩,把剩下能站着的人罩在里面。护罩刚成形就开始碎,表面密布裂纹,发出瓷器将裂的吱嘎声。   白祁邪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撑不了多久!”   顾行舟的嘴唇也开始泛黑,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的手腕在抖,剑尖打着晃,很不体面,但没人顾得上体面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绝望。   而姜无许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甚至——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那台净化器嗡嗡地转,魔气进去,干净灵气出来,效率高得离谱。对别人来说是致命毒气,对她来说跟吸氧没区别。   不,比吸氧还舒服。   十六年矿洞生涯留给她的礼物。别人怕魔气,她拿魔气当补品。这体质搁上辈子,大概等同于雾霾天出门跑步还能越跑越精神的变态选手。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曌影。   小哈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袖,一双蓝瞳里满是担忧。   姜无许明白它的意思,叫自己不要暴露。   她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眼下护罩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顶部。   白祁邪和顾行舟都在勉力支撑。   可是一个膝盖都发抖了,另一个剑都快握不稳了。   姜无许叹了口气,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去而自己袖手旁观。   “不想死的,都给我靠过来!”   所有人惊诧不已,但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靠过来。   这也不难理解,连大师兄和白少主都没法子的事,她一个杂灵根能顶什么用?   但姜无许却急了。   她上前一步,拽住最近那个弟子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拖。“说了靠过来,你听不懂吗?”   “卧槽!”那弟子一靠近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国粹。   爽的。   浑浊的空气消失了,就好像忽然从重度雾霾被拉进了天然树林,呼吸一下子顺畅到不真实。   就连经脉里那种被腐蚀的灼痛也在迅速消退。   那弟子呆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姜无许。   表情从将死之人的灰败瞬间切换成大年初一收到红包的孩子,他激动地舌头不利索。   “怎么回肆——”   “少废话,往这边站。”   这就是所谓的买家秀效应吧,其他人也顾不上怀疑了,连滚带爬地往姜无许身边凑。   顾行舟撤了护罩,踏入那半米范围的瞬间,那种气血翻涌的感觉彻底散了个干净。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盯着姜无许看了两息,眼里的神情很复杂。   白祁邪也是口嫌体正直,身子靠了过来,嘴上还在损姜无许。   “少嘚瑟了,不就是身上带了什么天级法宝吗?”   姜无许翻了白眼,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瞧见的,明明自己就是那最大的法宝好吗?   “are you ok?”   这古怪的鸟语听得白祈邪一愣。   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能忿忿地一甩袖。   觉得这个世界终究是颠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自己可是小小年纪练气二阶的天才,自己没有面具在这样的魔气里支撑都费劲,这个杂灵根的废柴,居然能毫不费力?   没有人注意到,曌影默默地把头埋进了姜无许怀里,磨了磨牙。   他不是生气自助餐的事情不再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而是在生气这个蠢女人为什么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难道她不知道,她的底牌这样明着亮出来,别说黑水商会,整个修仙界都得炸吗?   往后盯上她的人只多不少,说不定在还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要被拉到实验室当小白鼠呢!   毕竟,灵矿有价,矿脉也终究有枯竭的一天。   可一个活生生的、能净化魔气的人?   那跟行走的印钞机有什么区别?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哪个势力不想抢夺这样一件至宝,哪个势力抢到手里不能改变格局?   曌影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生闷气有个什么劲。   他发誓,等他回去就把这蠢女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豆腐渣。   曌影正一只狗在那谋划开颅大计呢,另一边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   二十多个修仙天骄,全挤在姜无许周身半米的范围内。   顾行舟几乎肩膀贴着她的肩膀,白祁邪在另一侧,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残留的口脂香。   后面的弟子你推我搡,生怕自己被挤出那个安全圈。   “别挤了——谁踩我脚了?”   “不是我,是他胳膊肘顶的。”   “你往前面去啊。”   “前面满了!”   姜无许觉得自己上辈子挤早高峰地铁被两个肥胖大妈挤在中间都没这么窒息过。   也对,至少地铁上没人拿命来挤。   宫若芙也不情不愿地拽上了姜无许的衣角。   姜无许低头看了她一眼。   宫若芙也抬头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宫若芙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楚楚可怜的神色。   在心里,她却更恨姜无许了。   凭什么?   姜无许总是能出人意料地解决问题,让自己安排的刺客,她递的消息,全被烘托成了笑话。   她回来分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亲情和爱情也就罢了。   现在,又让自己不得不依靠在她身边寻求庇护,这是在羞辱她吗?   一定是!   宫若芙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哑巴亏了。   她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姜无许很显然并没有看出来她这么多的小心思。   也没吭声。只是把衣角从宫若芙手里轻轻抽出来,又递回去。   “抓紧了,别松手。”   语气很平淡。不是原谅,不是大度,更不是什么以德报怨。   只是现在死人对谁都没好处。   账嘛,记着就行。   宫若芙的手指死死攥住那片布料,骨节凸出,全身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魔气残余的后劲,还是别的什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1章 挖到矿了,暴富   甬道越走越窄,到最后连火把都没地方举。​   前面就是一堵墙。​   黑漆漆的,平整,哑光,连苔藓都懒得长。​   沉默了大概三息。​   “行了。”宫若芙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咬牙切齿地,“姜无许,你把我们带到死路来了。”​   没人接话。​   但四周的气压悄悄低了一度。​   姜无许站在那堵墙跟前,鼻子动了动。​   灵矿的气味就从这里透出来,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被什么东西封住压着,封得越久越憋,越憋越浓。​   她回头。​   “挖。”​   “......什么?”​   “挖墙。”​   这回连白祁邪都愣了,“你脑子没事吧?这地方的石头比宗门的法阵还厚,拿什么挖?”​   顾行舟没说话,已经在看墙的结构了,蹲下去用手摸了摸石缝,手指上沾了点黑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   “挖。”​   他站起来,直接拔了剑。​   顾行舟一开口,后面几个弟子动作比大脑快,跟着一起抡上去。​   白祁邪在原地站了两秒,吐出口气,也抬了手。​   宫若芙气得喉咙发痒,“你们这是——”​   没人听她说完。​   凿石声乒乒乓乓填满了甬道,火星四溅,碎石渣子砸在脸上生疼。曌影蜷在姜无许怀里,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耷着,没动,就那么盯着那堵墙。​   半个时辰过去了。​   有个弟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回头看姜无许,没说话,表情说的是:你行不行啊。​   姜无许没理他,低头凿。​   又过了一刻钟。​   有人终于没忍住,“姜师妹,要不咱们......”​   “继续挖。”​   “可是——”​   “继续挖。”​   那人闭嘴了,又抡起来,下手比刚才轻了三成。​   保留体力是人的本能,姜无许懂,但她没空去迁就。​   她自己也抄了块石头上去凿,凿了两下手掌麻,没停。曌影在旁边用爪子刨,四条腿轮番上阵,刨得石灰扑了自己一脸,刨完抬头,鼻梁上白了一道。​   这个画面放在别处大概是笑话,但在这甬道里,说不出是悲还是荒。​   宫若芙站在最后,袖手旁观,脸色已经从愤怒演变成某种冷冷的平静,“行,那就继续挖,挖到宗门论罪,我奉陪。”​   没人理她。​   又将近小半个时辰。​   有个弟子的灵力符刀裂了,扔在地上,自己蹲下去,头埋进膝盖里,不吭声了。​   这下连顾行舟的手速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三分。​   压力往下压,四面八方的,石壁的逼仄,火把的烟气,还有周围人越来越沉的喘息——姜无许感觉这些东西同时往肩膀上堆,一层一层的。​   上辈子她被项目压到凌晨四点,主管推门进来问“有没有进展”,她说“快了”,主管走了之后她把草稿纸团成球,闷声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做。​   没有人替她撑着,那时候也没有。​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别停,继续。”​   曌影突然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两颗小犬牙戳出来的力道很清晰,他朝她叫了两声,意思是——​   撤。​   “不撤。”​   曌影:“......”​   他在她怀里撑起前爪,仰头看她,两只耳朵都立起来了,尾巴来回扫,急得不行。​   姜无许低头,跟它对了一眼。​   “真的快了。”​   她说完,用力的凿下去。​   这一锤。​   石壁裂了。​   裂缝里轰的透出来一道金光,灼得人睁不开眼,整块石壁抖了一下,碎开,哗啦一声塌进去。​   金光从缺口里喷出来,先是漫过脚面,接着淹没小腿,不断往上涨。​   甬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光很暖,带着灵矿特有的气息,但浓度高得吓人。吸一口气,整个鼻腔和喉咙里全是那股味道,灵脉都舒展开了。​   顾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单手摸出定位符,打进石壁,声音有点哑。​   “确认一下,这个方位三个月内不会移动。”​   他说完,盯着那道金光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宗门这次…暴富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我的天!”​   “这纯度!”​   “这矿脉得值多少灵石——”​   “我们能分多少?”​   有个弟子直接张开手臂扑向那面金光,被顾行舟一把拽回来,“别碰,等宗门来处置。”​   那弟子扑了个空,在原地蹦了两下,眼睛死死盯着金光,一步也舍不得挪开。​   白祁邪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发愣,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看了一眼姜无许,又快速移开,清了清嗓子,什么都没说。​   姜无许捂着鼻子,金光太亮,不得不偏过头,眼泪都快薰出来了。​   怀里曌影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挣扎,爪子搭在她手腕上,没收回去。​   宫若芙站在人群最后头,一句话没说,脸上那股等着看笑话的劲儿彻底散了,憋着,比什么都难看。​   一群人从地宫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飘,说话嗓门不由自主地大了三倍,好像窝了一路的劲儿总算有地方撒。​   姜无许数了数分给自己的那一小袋灵石,叮当作响,沉甸甸的,捏在手里很满意。​   人嘛,说到底,快乐这东西有时候很实在。​   实在到可以用重量来衡量。​   然后树林出口那里,黑衣人出现了。​   不是之前黑水商会那波。​   是抢面罩的那帮。​   姜无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   数量比他们多,而且这次不是偷袭,是正面拦路。为首那人连脸都没遮,往那一站,灵力压下来,地面的枯叶都朝外翻。​   顾行舟和白祁邪对了个眼色,同时上前一步。​   撑了不到二十个回合。​   这不是层次的问题,是差距,是那种对方收着手戏耍人的悠闲,顾行舟被打得后退三步,白祁邪的防御法宝第二次出现裂纹,啪嗒一声,掉了一个角。​   姜无许还没来得及想退路,有人已经朝她扑过来了,脑后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一下。​   世界黑了。​   黑透之前,她看见曌影从旁边的草丛里蹿出来,四条腿踩着地面,朝她跑。​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2章 缅北诈骗园   再睁开眼,是灯。​   很多灯,悬在高处,光色是暖黄,把周围照得金碧辉煌,精铁铸的柱子,云纹雕花的横梁,地面铺着深色的石板,锃亮,能照出人影。​   姜无许坐起来,发现手腕上绑着什么,低头一看,绳子。​   普通的绳子,但上面刻着封灵的符文,把灵力锁死在原地。​   她扒拉了两下,没用,找了块尖锐的石棱,把绳子锯断,只用了一分钟。​   这绳子对普通修士可能管用,对她这种灵力本就低得约等于无的人,效果约等于装饰。​   站起来,推开门。​   外面的声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声音,有笑声,有咒骂声,还有灵石砸在桌子上的清脆响动。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味飘了过来。​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一边找人,一边喊。​   “顾师兄——”​   没有回应。​   “曌影——”​   还是没有。​   七弯八绕,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岔道,迎面碰上一个人,擦肩而过,姜无许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她想了两秒,想起来了。​   之前姜玄烨随口提起过一个失踪的修士,说是去外域探矿,再没回来,宗门后来出了通缉,也没找到人,就当失踪处理了。​   那背影跟她记忆里的画像重合了七八分。​   她喊了一声那个名字。​   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脚步反而加快,消进了人群里。​   姜无许站在原地。​   那种从脊背中间透出来的凉,慢慢往上走。​   这地方有多少个他?​   这些人是被骗进来的,还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是压根,出去的路早就被人堵死了?​   小说里从来没写过这里。​   姜无许穿进来的那本书有几十万字,详细记录了外域妖兽的种类,也描写了各大宗门之间的恩怨,男女主角的感情发展更是十分详细。​   但这里,一个字没有。​   姜无许正发呆,后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姜无许夹在中间,声音听起来有些阴冷。​   “小姐,第一次来?”​   “不用怕,这里规矩简单,有灵石什么都能买,没灵石......也有别的办法。”​   另一只手搭上来了。​   姜无许往旁边闪,没闪开,后背贴上廊柱,退无可退。​   姜无许灵力被封,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这两人精瘦,但瞧着是练过的。​   姜无许脑子里快速思考退路,甚至估算被打晕一次恢复的时间,顺手再往地上摸了摸,看有没有可以抄的东西——​   “让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很平,但廊柱都震了一下。​   那两人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回头。​   顾行舟站在走廊的转角,衣袍上还有打斗留下的裂口,头发有些乱,但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那两个人盯了顾行舟半晌,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敢上手。​   顾行舟身上残留着剑意。这种剑意不需要灵力催动,长年累月的杀伐之气让他即使站着不动也充满危险。​   “你牛。”​   其中一个啐了口唾沫,拍了拍袖子转身走了,另一个临走还不忘补一句。​   “这地方待久了,谁都一样。”​   脚步声远了。​   顾行舟的肩膀往前塌了一截。​   姜无许本能的伸手去扶,手刚搭上顾行舟胳膊,就觉得不对。袖子底下的肌肉在打颤,幅度很小,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姜无许低头一看,顾行舟嘴角挂着一线黑血,正顺着下巴往领口淌。​   “师兄?”​   “灵力被封了。”顾行舟声音很轻,语速很快,“刚才是硬撑的。”​   姜无许愣了一拍。​   硬撑的。​   姜无许上辈子见过类似的场面——公司资金链快断了,老板西装笔挺的坐在谈判桌上跟甲方谈项目,谈完回到车里才敢把领带扯开喘气。​   虚张声势这件事,姜无许很懂。​   姜无许二话不说搀住顾行舟的手臂,脊背挺直,步子放慢。两人往人群里走,摆出一副大人物出行有人随侍的架势。​   顾行舟侧头看姜无许。​   “你这演技,在宗门屈才了。”​   “谢夸。”姜无许面不改色的架着顾行舟拐过一道弯,嘴里嘟囔,“上辈子帮老板演过更离谱的,给他前妻装深情款款,给投资人装家底殷实,给员工装年终奖马上发。”​   顾行舟没听懂,但没追问。​   两人混进人群,姜无许竖着耳朵听了一路,从赌桌旁边的闲聊声里拼出了大概。​   这地方叫七罪浮屠坊。​   黑水商会暗中控的盘子,对外是外域大型灵石交易中心和娱乐场所,对内则是一个残酷压榨修士的地方。整个浮屠坊分七层,每层一个工坊,对应一宗罪。被抓来的修士按照利用价值分流,有的去赌场当肥羊,有的去坊间当劳力,输光了、榨干了、废掉了,就锁进最底层当活体电池。​   供能。给这整座地下城供能。​   姜无许背后一阵阵发麻。​   怪不得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人,有的眼珠浑浊,有的走路都打飘。那不是醉了,是被抽了灵力之后的空壳。​   她想到了之前擦肩而过的那个失踪修士,手指攥紧了顾行舟的袖口。​   “白祁邪和宫若芙呢?还有曌影。”​   “被冲散了。”顾行舟的脸色不好看,“我醒得早,在附近找过一圈,没有。”​   那就是被分流到其他层了。​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曌影现在那个病怏怏的德行,落到这种地方......​   她不敢再想了。​   “要出去,得往上走?”​   “往下。”顾行舟抬了下下巴,“七层工坊的阵枢在最底层,破了阵枢,整座浮屠坊的禁制才会解除。​   但每一层之间有关卡,要通关才能进入下一层。”​   “那我们现在在哪一层?”​   “第一层。贪婪工坊。”​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站在了赌场的中央大厅里。​   比姜无许刚才在走廊上看到的还夸张。​   赌桌摆了几十张,上面的赌注不是灵石,是一枚枚发着微光的珠子。​   有人告诉她,那珠子里封着修士的灵根碎片和修为。​   输一局,抽一成修为。输光了,人就废了,锁进底层流水线上当电池。​   姜无许胃里翻了一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3章 都给我跪下   顾行舟已经在观察大厅四角的阵纹走向,几息之后皱起了眉。​   “阵法的灵力源头接在奴工的命脉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强行破阵,这一层所有被锁着的人,当场暴毙。”​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姜无许按住他的手。​   “师兄,暴力是野蛮人的做法。”​   顾行舟偏头。​   姜无许勾了一下嘴角,上辈子攒了十年的打工人怨气全涌上来了,她盯着那张最大的主赌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反噬。”​   主赌桌前围了一圈人,庄家是个半人半蛤蟆的东西,皮肤灰绿,眼珠往两边鼓,手掌又黏又宽,拍在骰盅上“啪嗒”作响。​   骰盅里有魔气。​   姜无许一凑近就闻出来了。​   那股腥甜味从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无色无味,在场修士谁也察觉不了。​   但她的鼻子太灵了,灵到能分辨出这魔气跟骰子表面的灵纹之间有一层极细的操控线路。​   换句话说,这赌局从头到尾就是做的局。​   庄家随时能改点数,赢了你还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标准的老千。​   姜无许拉了把椅子坐下。​   蛤蟆庄家扫了她一圈,鼓眼珠子转了两圈,显然是在探她的灵力。​   探完之后,蛤蟆笑了。嘴咧到腮帮子,露出两排参差的细牙。​   练气三阶。灵力低得可怜。肥羊中的肥羊。​   “姑娘要下注?”蛤蟆的声音又湿又黏,“灵石、法器、修为,都可以押。要是都没有的话——”它的视线往她脸上滑了一圈,“这张脸也值点。”​   周围哄笑。​   姜无许不动声色,把袖袋里仅剩的灵石全拍在桌上。​   “我押命。”​   蛤蟆的笑容僵了半拍,随即更大了。​   “姑娘好气魄。”​   骰盅盖上。蛤蟆的手掌罩着盅身,魔气从掌心灌入,操控着里面三颗骰子的走向。​   它很有把握。做了几百年的庄,还没输过。​   姜无许也很有把握。​   她双手按在桌面上,掌根压着赌桌的边沿,丹田里那台伴随了她十六年的“净化器”嗡的一声全开。​   魔气从骰盅缝隙里被抽了出来。​   无声无息。​   蛤蟆正准备开盅的手顿了一下——它感觉到了,掌下的操控线路断了,骰子不受控制了,在盅里咕噜噜乱滚。​   “开!”姜无许拍桌。​   蛤蟆被她一嗓子震得手一抖,盅盖掀了。​   三个六。​   豹子。通杀。​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蛤蟆的脸由绿转白又转黑,嘴张了三下没合上。​   姜无许没给它反应的时间,转头对着周围那些输红了眼的修士喊。​   “各位!你们输了多少了?”​   没人吭声,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太多了”。​   “庄家的盅里灌了魔气,从头到尾在操控点数,你们输的每一局都是他做的。”​   蛤蟆暴怒,“你胡说——”​   “不信?”姜无许又把手按上桌面,第二次抽。骰盅里残留的魔气被她吸得干干净净,盅壁上的灵纹黯淡下去,肉眼可见。​   “现在信了?”​   沉默。然后嗡嗡声起来了,越来越大,越来越杂,越来越愤怒。​   姜无许趁热打铁。​   “联合做庄,反推资金池。他赔不起就触发工坊禁制,禁制一碎,阵法自解。”​   顾行舟站在她身后,听得嘴角抽了一下。他虽然没听懂什么叫资金池,但大概明白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她在掀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掀,是把整个赌场的经济链条从根上抽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无许发挥了上辈子做运营时拉人头的全部本事。​   她舌灿莲花,先借后利滚利,拉着十几个散修组了临时联盟,把赌场的赔率打穿了底。​   蛤蟆庄家赔到最后一颗灵石的时候,禁制的反噬从它脚底烧上来。​   它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龟裂,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溢出来,啪的一声碎成灰烬。​   贪婪工坊的阵纹全部熄灭。​   被锁在流水线上的奴工们身上的枷锁松开了,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上,有人哭出声。​   姜无许捡起桌面上蛤蟆留下的通关玉牌,掂了掂,揣进袖袋。​   她回头看顾行舟。​   顾行舟的表情很精彩——半是震惊半是某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评价几句,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走吧。”​   姜无许点头,大摇大摆地走向第二层的入口。​   玉牌贴上门,石门轰隆隆往两边裂开。​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尖利,拖着长长的尾音,从楼上的某层直穿下来,震得石门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那嗓子她太熟了。​   白祁邪。   姜无许脚还没站稳,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就糊了满脸。​   比商场一楼香水柜台的化学袭击还猛。​   第二层的景象让她头皮炸了一圈。​   四面墙壁上挂着人皮。​   一张张,平平整整,面带微笑,五官精致得不真实。​   有的眉目含情,有的唇红齿白,有的英气勃发——全是修士最向往的那种完美长相。​   工坊正中央摆着十几张石台,石台上躺着活人。​   男修女修都有,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带笑,主动把手伸进台面嵌着的灵纹凹槽里,任凭灵力被一缕缕抽走。​   他们在排队整容。​   姜无许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这哪是什么色欲工坊,这是黑医美诊所。​   “上面!”顾行舟猛地抬头。​   白祁邪被吊在半空。铁链穿过白祁邪手腕上的缚灵环,整个人悬在工坊穹顶下方,脑袋歪着,双眼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跪下......都给本少主跪下......”​   白祁邪的表情带着一种满足,闭着眼睛享受着众人的跪拜和爱慕。​   可白祁邪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皮肤泛出不正常的灰白。​   姜无许骂了一声。虚荣幻境。​   专挑人心里膨胀的弱点下手,让人沉浸在快感中忘记了身体的损伤。​   “他的灵力撑不了太久。”顾行舟的声音很急。​   姜无许正要往前冲,余光扫到左侧拐角一间半掩门的屋子里透出的光。姜无许脚步停了。​   屋里坐着宫若芙。对面是工坊主。​   这是一只画皮妖,因为受到某种力量影响,通体惨白,五官在脸上不断变换。​   画皮妖的面孔每隔几息就换一张,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轮番切换,但每一张都很好看。​   宫若芙把什么东西推到画皮妖面前。​   “姜无许,胤渊宗姜玄烨的女儿,杂灵根,练气三阶,体质特殊,能净化魔气。”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4章 你这谈判水平不行啊   画皮妖发出嘶嘶的笑声,换了张女人的脸。​   “有意思,这种体质剥下来......价钱不低。”​   宫若芙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泛白。​   “我不要钱,我要情蛊。”​   画皮妖又换了张脸。​   “一枚情蛊,换一条活人的命?小姑娘,你的心可真黑。”​   宫若芙咬着嘴唇,声音发颤,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成交不成交?”​   姜无许听到这儿,脸色冷了下来。这股冷意顺着身体往下蔓延,让姜无许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姜无许抬脚踹门。​   “砰”的一声,门板拍在墙上弹了两下。​   宫若芙转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去了。​   姜无许拍着手掌走进去。​   “妹妹,你这商务谈判的水平不行啊。”​   姜无许歪了歪头,语气闲散。​   “出卖队友连个好价钱都卖不上。一条人命才换一枚蛊?你倒是加个零啊。”​   宫若芙的手缩回袖子里,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听我解释——”​   “我听你放屁。”​   姜无许不想理会宫若芙,转头盯着画皮妖。​   画皮妖正好换了一张男人的脸。​   这张脸有着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睛。​   因为骨骼构造的原因,脸部的轮廓十分清晰,下颌线的弧度看着有些奇怪。​   姜无许瞅了两秒,眉头皱起来。​   “你这下颌线怎么回事?削得跟鞋拔子似的,做手术的时候手抖了?”​   画皮妖的新脸上出现了裂纹。​   姜无许没停。​   “还有你刚才那张女脸,眼影配色辣眼睛不说,鼻影打得一塌糊涂,山根假到一捏就掉。​   就这审美还开美容院?高定礼服都让你做成了淘宝同款。”​   画皮妖的脸切换速度骤然加快,一张接一张,男男女女换了七八张,每一张都精致到极点。​   姜无许站在那,双手抱胸,一张一张点评。​   “假。”​   “俗。”​   “这张更离谱,嘴唇厚薄比例全错,一看就是批量产的模板脸。​   你这工坊流水线出品吧?​   千篇一律的硅胶审美,搁我们那叫同质化竞争,连差异化定位都没有。”​   画皮妖彻底炸了。​   它尖叫一声,墙上那几十张人皮齐齐飞起,在空中卷成刀刃,从四面八方绞过来。​   “你!敢辱我之美!”​   顾行舟拔剑上前。​   没有灵力,本源剑气是在硬催。​   他挥出三道剑气斩断了最近的几张人皮,第四剑劈出去的时候,腰上的伤口崩开,整个人单膝跪地,剑尖撑在石板上颤。​   人皮刀刃还在逼近。​   姜无许没退。​   “等等。”​   她朝画皮妖竖起一根手指。​   “你要杀我很容易,但你不服气。”​   画皮妖的脸停在一张冷艳女人面孔上,五官拧在一起。​   “你说我的脸丑。”​   “我说你审美拉胯,不是一回事。”姜无许往前走了一步,“敢不敢斗?”​   “斗什么?”​   “斗妆。”​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姜无许指了指角落蜷缩着的一个女奴隶——​   那人半边脸被灼伤过,疤痕从额角蔓延到下巴,另外半边倒还能看出底子不差。​   “你找一个人,我找一个人。同样的素材,各自上妆改造。谁的成品更好,算谁赢。”​   画皮妖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画皮妖做了几百年的皮,还没有人敢在这只妖物面前谈美这个字。一个练气三阶的废物?​   “你输了呢?”​   “命留下。”​   “赢了?”​   “我带走所有人,包括上面吊着的那个。”​   画皮妖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四壁的人皮都跟着抖。​   “成交。”​   姜无许走到那个女奴隶面前蹲下。女奴隶畏缩着往后躲,用手捂住烧伤的半边脸。​   “别怕。”​   姜无许把女奴隶的手拿下来,仔细看了看伤疤的纹路深浅,又捏了捏这人的下颌骨和颧弓。​   骨相底子在。​   上辈子姜无许在影视城混过三个月的特效化妆,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的底层手艺,直接根据骨骼结构重塑视觉轮廓。​   袖袋里还剩几株从落灰镇薅来的草药。​   她打算拿红根草的汁液做底色,再用灵蜂蜡定妆,至于眉色就靠石青粉来调。​   材料虽然寒酸,但也够用了。​   画皮妖那边早就开始了,它随手从墙上揭了张漂亮的人皮,往一个男奴隶脸上一贴,灵力一催就完事了。​   男奴隶被重塑了五官,皮肤变得十分白皙,模样十分俊俏。​   工坊里围观的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画皮妖得意的转过身。​   姜无许还在磨草汁。​   她磨的很慢很细。红根草滤了三遍才取最后那一点点色素,拿灵蜂蜡一点点调。​   然后姜无许开始上手。​   她不用人皮,也不靠灵力催动。​   她只凭一双手,外加一根削尖的木棍当刷子,贴着女奴隶的骨骼走势一笔一笔描。​   疤痕遮不住,她就不遮。​   烧伤纹路从额角蜿蜒而下。​   姜无许用石青粉沿着疤痕边缘勾了一道极细的线。​   她把伤疤的走向变成了一条天然的面部轮廓线,顺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收,衬得整张脸的骨相更加干净。​   眉骨用深色打了薄薄一层阴影,显出英气。唇色只点了内圈,她没有把嘴唇涂满,留白让嘴唇显得更利落。​   最后一步。​   姜无许把女奴隶散乱的头发拢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颈线。​   “抬头。”   女奴隶抬起头的时候,整个工坊安静了。   那道烧伤纹路不但没有拖累整个妆面,反而变成了一条天然的轮廓线,衬的五官干净利落,成了最具有野性张力的体现。   美本就有千姿百态。   而女奴隶并不属于世俗意义上漂亮的那一挂,但她很有辨识度。   而姜无许要做的,就是放大她的特点,把她变得独一无二。   画皮妖的脸切换停了。   它盯着女奴隶看了三息,又看了看自己那边的作品。   那张贴了人皮的男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漂亮得挑不出毛病,像是直播间里被包装地千篇一律跳扫腿舞的男团播。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5章 胜利   放在女奴隶旁边一比,精致是精致了,却毫无生气。   所以围观的人已经不看男修了。   所有人都在看女奴隶。   画皮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脸上的五官全部扭曲,皮肤开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真面目。   “不——可能——”   它不接受。   几百年来,它剥了无数张皮,拼了无数张脸,追求的就是美。可眼前这个练气三阶的废物,用几株草药和一根木棍,让它几百年的追求化为乌有。   画皮妖暴起。墙上所有人皮腾空炸开,化作无数皮刃,尖啸的朝姜无许绞杀过来。   他从一开始和姜无许立下赌约就没想过真的按照那个兑现,之所以同意,只是为了玩,像凡人玩一只蚂蚁那样。   顾行舟硬催剑气挡了三道,膝盖撑不住了。   皮刃穿透了防御,撕裂姜无许的袖口,在她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也就在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姜无许丹田里那台净化器小杜Pro忽然嗡鸣加剧。   整个工坊的魔气被她吸了个精光。   那些人皮刀刃本就是靠魔气悬浮驱动的,灵力源头一断,啪啪啪全掉地上了。   画皮妖浑身的灵力被连根抽走,它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皮囊,在地上蠕动了两下,不动了。   而姜无许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是经脉被拓宽,灵力随之暴涨的感觉。   大量魔气在丹田里被净化成纯净灵气,猛烈冲击着她每一条经脉,练气三阶的瓶颈“咔嚓”一声碎了。   四阶。   姜无许愣了一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隐隐泛着光,灵力在皮肤下面流淌,跟之前有气无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顾行舟撑着剑站起来,呼吸还没喘匀,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他盯着姜无许身上溢出来的灵力波动,瞳孔骤缩。   四阶。   练气四阶。   她从三阶到四阶,就在刚才,不到半炷香。   白祁邪从入门到三阶用了三年,被藏桓山庄封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胤渊宗上下交口称赞,就连他自己也数次在宗主面前拿这件事来抬高身价。   可姜无许从三阶直接撞进四阶,显得十分轻松。   顾行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姜师妹。”   “嗯?”   “宗门三阶天才不是白祁邪。”他停了停,“是你。”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他想从姜无许的脸上看到一丝被戳穿的错愕,可对方的脸上只有一派淡然。   姜无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她现在根本没空说这些,只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说法。   “师兄,这事重要吗?半个月后宗门大比,谁行谁不行,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顾行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问。   两人抬头看向穹顶。白祁邪还吊在上面,铁链松动了大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挂着,双眼通红。   他的双眼是灵力被魔气侵蚀后那种暗沉的猩红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顾行舟拔剑斩断铁链。   白祁邪摔下来,没站稳,趔趄的往前冲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跪下——都给本少主跪下——”   姜无许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   白祁邪的脑袋被打歪了,红光退了一分,但人还是迷糊的。   姜无许又一巴掌。   “醒醒!上班了!”   白祁邪的红眼珠子终于对焦了。他看着姜无许,又看看自己,然后——   他低头。   他脚边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干瘪萎缩的修士尸体,五官都扭曲了。胸腔被剖开,里面空空荡荡,心脏的位置塞着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丹丸,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人造灵石。   把活人的精血和灵力榨干,炼成丹丸吞服。   白祁邪摸了摸嘴角,他指尖挂满了暗红色的残渍。   记忆逐渐回笼。   白祁邪渐渐想起来,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他掏出了修士的心脏,捣碎压平制成夹心脆,直接大口咀嚼。   姜无许本来以为白祁邪只是被宠坏的贵公子,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当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墙干呕了两声,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白祁邪的脸从红变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血迹和碎末,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这是我......”   “是你。”姜无许擦了擦嘴,声音哑了,“但不全是你。虚荣幻境控制了你的意识,你在幻觉里当少主当嗨了,可能并没有察觉到那是活生生的修士。”   白祁邪猛的弯下腰,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   吐完还在干呕,声音凄惨。   宫若芙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泪痕,扑到白祁邪身边。   “祁邪哥哥!你怎么了?太可怕了——我刚才被那画皮妖关在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哭得很真。   但姜无许看着她的脸,脑子里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刚才画皮妖提出比试的规则——“你找一个人,我找一个人,各自改造。”   这个规则。   半个月前,胤渊宗里,宫若芙使了个眼色,一个外门弟子开口提议赌石。规则几乎一模一样。   你出一块,我出一块,各凭本事。   宫若芙对这里的玩法太熟了。   姜无许没说话。   因为现在拆穿了也没用。   宫若芙哭起来半个浮屠坊都能听见,白祁邪又刚从幻境里出来,脑子还很混乱,谁也不会信。   算了,先找人。   “曌影还没找到。”   姜无许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通关玉牌带他们穿过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有被困的修士和奴工,姜无许破阵的方法都一样:先吸干魔气,再切断灵力源头,直接毁掉阵眼。   一路打到底层。   石门推开,冷气扑面。   底层没有灯。   地面上刻满了阵纹,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映的血红。   阵法中央,曌影被铁索穿了四肢,钉在地面的阵眼上。   银灰色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幼崽形态已经快维持不住了,四肢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反复切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有个黑衣人蹲在曌影旁边,手掌按在它的头顶,灵力从掌心灌入,正在炼化。   那人听见脚步声,站起来,转过身。   姜无许的血冷了。   那张脸她在藏桓山庄的祠堂画像上见过。   白祁邪的小叔,白恒。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6章 小叔   白恒收回按在曌影头顶的手掌,转过身来,理了理袖口。   他长得跟白祁邪有五六分相似。   眉眼更深,下颌更窄,整个人显得很削瘦,站在血红色的阵纹里,笑起来嘴角往上勾的弧度很浅。   “胤渊宗的小丫头?”   姜无许没回答,视线越过白恒,死死盯着地上的曌影。   自己的小哈现在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尾巴尖还在微弱的抽动。   姜无许的手攥紧了。   白恒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哦,这小东西。纯灵之体,很罕见,拿来给阵法供能再合适不过。你认识?”   “放开他。”   白恒一声嗤笑。   姜无许没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练气四阶的灵力灌入双臂,她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铁链抡了过去。   白恒侧身避开,右手抬起。   “啪——”   一声脆响。   地面的石板裂开,从裂缝里钻出三具肉做的人偶。   人偶的皮肤灰青色,关节处嵌着铜钉,嘴巴缝死了,眼珠却还会转,盯着姜无许的方向。   三具人偶同时扑过来。   姜无许侧身闪过第一具的抓击,铁链甩出去,抽在第二具的脑袋上,头颅碎了,灰绿色的浆液溅出来,臭的她差点闭气。   第三具从背后扑上来,被她一脚踹在胸口,踹出去三步,没倒,脖子咔嗒咔嗒转了一百八十度,倒着爬回来继续扑。   姜无许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恒又抬了一下手。   五具。   人偶从墙壁、地面和阵纹的缝隙里不断钻出来。有的还穿着修士的袍子,有的身上挂着法器残片,一看就是生前被抓进来的人。   姜无许丹田里的东西全力运转,吸掉人偶身上驱动用的魔气。   人偶一具接一具的瘫了下去。   白恒的笑没了。   他又抬手。   这次是十二具。   而且个头比之前大了一圈,身上缠着血红色的丝线,丝线连着白恒的十根手指。   十二具傀儡齐齐暴起,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姜无许拼了命的吸。   丹田疯狂运转,魔气吸了一批又来一批。这些傀儡体内灌的不全是魔气,还掺了白恒自己的灵力,她吸不干净。   铁链抡断了。   她赤手空拳打碎了三具,第四具的拳头捣进了她的腹部。   姜无许弯下腰,嘴里呛出一口血沫。   第五具扣住了她的肩膀,第六具踢中她的膝窝。   膝盖砸在石板上,骨头磕的生疼。   剩下的六具围上来,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恒走过来,蹲下身,歪着头看她。   “挺能打的,四阶?比我预想的快。”他伸手捏住姜无许的下巴,掰过来,看了几秒,“矿洞里养出来的体质,能净化魔气,还能拿魔气当灵气用......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姜无许扯了一下嘴角,血从齿缝里渗出来。   姜无许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所有零散的线索串成了一条链。   落灰镇的黑水商会,地宫里偷面罩的刺客,七罪浮屠坊的暗盘......恐怕全是他做的。   刚刚的那些人偶都是试探,为的就是要验证姜无许之前在矿洞里表现出来的净化功能是不是真实的。   她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姜无许迟迟不开口落在白恒的眼里就像是在无动于衷。   而玩物的无动于衷对于他这种表演型人格来讲几乎是致命的。   他愤恨地一脚踢开姜无许面前的碎石,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切,什么修仙界要和平共处,什么宗门之间要守望相助。”   “你爹和我大哥就是两只蠢蛋!资源就这么多,灵脉就这么几条,不抢就是等死。”   白恒神神叨叨,转身走了两步,停在阵法中央。   “藏桓山庄都传了多少代了?我白家的人凭什么给外人当看门狗?白家是把矿脉,把灵石都让出去了,可换来了什么?”   “换没用的名声。”   白恒摊开手,很是自嘲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   他低头踩住阵纹,脚下血光翻涌如浪。   “我建这所浮屠坊就是为了拨乱反正!七层工坊,几千个修士供能,产出的灵石够养活三个藏桓山庄。”   白恒的开始变得面目狰狞,语速越来越快。   “矿脉我要了,灵石我要了,等积攒够了,我会回去,把大哥那套虚伪扒下来,建一个只属于白家的——”   “叔。”   白祁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他发表五年规划的宏伟讲话。   白恒回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醒了?”   白祁邪站在甬道口,脸色灰白的吓人。   他看见阵法中央的曌影,   看见跪在地上被傀儡压着的姜无许,   又看见白恒站在那里,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完整的话。   “这些......都是你干的?”   白恒温柔地笑了。   “你觉得呢。”   白祁邪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全是惊疑不定。   他的手在抖,是从手腕一直抖到肩膀的那种。   这时,被按在地上的姜无许浑身一震。   因为她的余光扫到白恒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一根血色丝线从他指尖弹出去,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无声无息的钻进了白祁邪的后颈。   白祁邪的身体立竿见影地僵了一瞬。   他的瞳孔涣散了。   “这是——”姜无许的声音卡住了。   白恒没看她,手指微微勾了一下,丝线绷紧。   “血亲禁术,只能用在至亲身上。我这侄子不争气,废是废了点,但骨头硬,用来杀人倒是正好。”   俨然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   白祁邪的脚步拖着地面往姜无许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机械,双臂垂着,手指却慢慢屈起来,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他走到姜无许跟前,蹲了下来。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就像一个被血色丝线牵着的人偶,跟后面倒了一地的傀儡没有区别。   白恒在后面开了口,表情满是狂热。   “剖开她。”   白祁邪的手搭上了姜无许的胸口。   手指扣进衣料里,用力的往下撕。   姜无许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可是肩膀上压着的傀儡纹丝不动,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成,剩下三成拿来挣扎都不够。   白恒慢悠悠的踱步过来,低头看着她。   “矿洞出来的那批人里,只有你有这个体质。我一开始以为是血脉天赋,后来派人查过你的灵根,杂的一塌糊涂,不可能是灵根的功劳。”   白祁邪的手指摸到了她肋骨的位置,灵力聚在指尖。   白恒继续说。   “我猜,要么是你的内脏里长了什么东西,要么是丹田本身变异了。不管是哪种,剖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的吓人,像是科研狂人大蛇丸那样。   “掏出来炼化一下,说不定能制出上品净魔丹。一颗丹药,顶一座灵矿。”   姜无许的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白祁邪的手背上。   她忽然笑了,牙龈上全是血。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7章 要死了   顾行舟的剑来了。   没有灵力加持,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加上手腕的角度,剑刃精准地切断了压在姜无许肩膀上的傀儡手臂。断肢落地,灰绿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   第二剑横扫,劈开了扣住她腰的那具傀儡的脑袋。   第三剑竖劈,从第三具傀儡的肩膀砍到胯骨,整个劈成两半。   姜无许从地上翻滚出来,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两下才站稳。   白恒往后退了一步,没拦。   他甚至满是调侃地笑了一声。   “哟,宗门大师兄为了小师妹拼命的样子可真感人哦。”   宫若芙从甬道口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的泪还没干,看见这场面,尖叫着往姜无许方向扑。   “姐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吓坏了——”   她的手抓住姜无许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哆嗦,哆嗦得很到位。然后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往前栽。   这一绊的方向很巧。   她的肩膀撞上姜无许的后背,把姜无许往前送了两步——送到了白祁邪正前方。   白祁邪的拳头已经挥出来了。   姜无许侧身躲过,拳风擦着她的耳朵刮过去,带起的气流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飞起来。   她回头扫了一眼宫若芙。   宫若芙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   行。   姜无许没工夫跟她算。   白祁邪第二拳到了。这一拳没有花架子,走的是藏桓山庄最基础的刚体拳路,灵力裹着拳面,直奔她的胸口。   姜无许矮身下蹲,拳头从头顶掠过,砸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炸裂,碎石飞溅。   她顺势从白祁邪腋下钻过去,手肘顶了他肋骨一下。   换做正常人,这一肘起码得弯腰缓两秒。白祁邪的身体晃都没晃,脖子机械地扭过来,空洞的眼珠对准她,第三拳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兜上来。   姜无许没躲开。   拳头结结实实捣进她的腹部,她整个人弓起来,脚离了地,往后飞出去七八尺,后背重重撞在阵纹的边缘。   嘴里涌上来的铁锈味又浓了一分。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白祁邪已经追上来了。他跑起来的姿势很诡异,上半身纹丝不动,两条腿却跑得飞快,关节的弯曲角度不对,膝盖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往后,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步态。   姜无许往右闪。   白祁邪的手刀劈下来,石板被切开一道半尺深的沟。   她往左滚。   他的脚踩下来,踩碎了她刚才趴过的那块地面。   “白祁邪!你清醒一点!”   没用。   那根血色丝线从他后颈钻进去,接管了整个神经系统。他听不见,也不需要听见。   他现在就是一台没有关机键的机器,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姜无许打了他两拳。   第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换做平时白祁邪至少得趔趄一下。   现在他连眨眼都省了,头偏了一寸,脚步照走,手照伸。   第二拳打在他的喉结下方,他咳了一口血出来,但身体的攻击节奏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更快了。   血色丝线绷得更紧,白恒在后面加大了灵力输出。   白祁邪的拳速骤然拔高一个档次。   三拳连击,姜无许格开了前两拳,第三拳砸在她的右肩上,骨头发出“咯吱”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咬着牙用左手架住白祁邪的手腕,膝盖顶上去。   白祁邪被她顶得后仰,脊柱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然后又弹回来了,弹回来的同时额头撞上了她的鼻梁。   姜无许眼前炸出一片白光,鼻血哗地淌下来。   疼。   真他妈疼。   她上辈子最严重的工伤是被打印机夹了手指,跟现在比就是挠痒痒。   “师兄!”姜无许朝顾行舟喊了一声。   顾行舟已经在动了。   他提剑往这边冲的时候,底层入口处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黑衣。   几十号人。   前排的一色黑袍,胸口绣着暗红色的图腾,跟白恒脚下的阵纹一模一样。   后面跟着的是黑水商会的打手,之前在地宫里偷面罩的那批。   为首的一个老修士看见顾行舟举着剑,脸上的褶子全拧起来,一步跨到白恒身前。   “圣主!有人胆敢冒犯!”   圣主。   姜无许嘴里的血差点喷出来。   白恒微微抬了下下巴,很享受这个称呼。   那老修士回过头,瞪着顾行舟,浑浊的眼珠里燃着某种狂热。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圣主是引领我辈走向新天地的先驱!你们这些被旧秩序蒙蔽的蠢货——”   顾行舟一剑劈过去。   老修士挡了。   挡得很轻松。   他的修为至少在筑基中期以上,跟灵力被封的顾行舟不在一个量级。   “杀了他们。”白恒淡淡开口。   后面的黑衣人齐齐动了。   不是冲上来,是站在原地,各自咬破了手指。   鲜血从十几个人的指尖同时滴落,落在地面上,汇入阵纹。   他们在燃烧精血。   一个黑衣人的皮肤迅速枯萎下去,从中年人的样子老到了七八十岁,头发唰地白了。   但他脸上挂着笑,笑得虔诚,笑得癫狂。   “能为圣主而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扑向顾行舟。   精血燃烧换来的灵力是正常状态的三倍,寿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这种打法没有后路,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   顾行舟被四个自爆式打法的疯子围住了。   他的剑法还是很精准,腰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的步伐和出剑的角度都稳得惊人。   可问题在于对面不怕死。   你砍断了他一条胳膊,他拿剩下那条胳膊继续抱你的腿。   你刺穿了他的肩膀,他顺着剑身往前蹭,脸上还笑着。   顾行舟被缠得死死的。   另一边,姜无许的处境更差。   她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两成。   右肩的骨头还在钝痛,右手连握拳都费劲。   白祁邪的攻击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章法——不是因为乱,是因为白恒在加大操控力度,不惜损伤白祁邪的经脉也要加速。   白祁邪的嘴角开始渗血。   手腕的关节发出不正常的声响。   他的身体已经在过载了,但他不会停,那根丝线不允许他停。   姜无许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踹在她的腰侧,她横飞出去,砸在地面上滑了两米才停下来。   丹田里的净化器还在嗡嗡地转,但没有足够的魔气供它处理。   这底层的魔气之前被她吸了一大半,剩下的浓度不够她快速恢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白祁邪走过来。   影子罩下来的时候,姜无许仰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血,自己的血。   嘴唇已经青了,手指的指甲盖翻开了两个,骨头茬子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这具身体被白恒用到极限了。   可他还在走。   一步。   又一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8章 吻   他蹲下来,手掌按上姜无许的脖子。   姜无许被掐住喉咙的瞬间,她的手也抓住了白祁邪的手腕。   不是为了掰开,是因为她摸到了那根丝线。   从他后颈穿入,沿着经脉走到手臂,再从指尖传递指令。   这根线是白恒的灵力做的。   灵力做的东西,她净化不掉。   她也吸不掉。   白祁邪的手在收紧。   姜无许的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   她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心脏也这么跳过,当时以为是猝死前兆,结果第二天还是爬起来打了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可能真的打不了卡了。   她的手从白祁邪的手腕上滑下去,指尖在石板上磨了一下,最后的力气快要见底。   就在姜无许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   她没有磕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姜无许费力的掀开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谁?   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但大脑缺氧太久,连聚焦都做不到。   紧接着,一张好看得不像真人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那人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瞳,里面没有情绪,只映着她的倒影。   这双眼睛......   好熟。   姜无许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是哪位?新来的同事吗?长得也太犯规了。   不等她想明白,那人俯身,冰凉的嘴唇贴了上来。   !!!!   姜无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人看着呢!耍流氓啊!   她想挣扎,想推开,想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问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她此刻宛如一格电贵妃,完全没了力气。   只能任由那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相贴的唇瓣,渡了过来。   这股灵力好像是同源反哺,在涌入她干涸的丹田的一瞬间,枯竭的经脉立刻被重新注满,撕裂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丹田里的净化器欢欣鼓舞极了,嗡的一声功率拉到最大,疯狂的将这股纯净灵气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她抱着小哈睡觉的时候。   姜无许猛的看向眼前这张脸。   银发,蓝瞳,还有那股只有她能闻到的、混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真是他?他变成男人了?这么帅的吗?   震惊三连。   跟帅哥接吻总是令人流连忘返,不过三息,曌影已经把姜无许放到了地上。   男人身上气息暴涨,俨然不是刚刚被凌虐的哈士奇模样。   白恒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瞳孔收缩。   眼睛里震惊之余,又隐隐惶恐。   “你......你是谁?!”   曌影没理他。   他只是纡尊降贵地对着还在发愣的白祁邪勾了勾手指。   “啪!”   一声轻响。   那根操控着他的血色丝线,应声绷断。   白祁邪身体狠狠一颤,眼中的空洞逐渐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骤然晕厥在地。   全场死寂。   白恒的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啊?   那血亲禁术是他最得意的底牌,明明无人可以破解的!   他不甘心地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发男人微微歪头瞧着他,冰蓝色的眼瞳里只有古井无波。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心口都感到一阵沉闷。   白恒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当头罩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他想跑。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看见那男人抬起了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只是简简单单的,朝着他的方向,虚虚一握。   “啊——!”   白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的骨骼都在寸寸碎裂,经脉里的灵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出,倒灌回阵法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浮屠坊,他用来榨取别人灵力的阵法,此刻正以百倍的效率,疯狂榨取着他自己!   “不!饶命!圣主饶命!”   之前那些狂热的黑衣教徒,此刻看着他们的圣主被吊在半空,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脸上的信仰寸寸崩塌。   “救我......快救我!”白恒扭曲的脸转向他们,发出嘶哑的求救。   可没人敢动。   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下,他们连站着都费劲,更别提上前。   顾行舟撑着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半张,已经忘了自己腰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宫若芙更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   姜无许也看呆了。   这就是......曌影的完全体吗?   也太帅了吧!   这战斗力,这气场,吊打全场啊!   白恒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粉末,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随着他的死亡,整个底层的阵纹骤然熄灭。   压在所有人身上的禁制,彻底解除了。   银发男人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   他身上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银白色的长发和好看的轮廓在人形与兽形之间飞快的闪烁。   三分钟到了。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   就在她跑到跟前的瞬间,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溃散,变回了那只熟悉的、银灰色的小哈士奇,软绵绵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曌影!”   姜无许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小家伙闭着眼,浑身的毛都失去了光泽,软趴趴的瘫在她臂弯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刚才还威风凛凛,秒杀全场,现在又变回了这个病秧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姜无许连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它的鼻息。   还好。   还有气。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个吻,那张脸,还有那句“聒噪”,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所以......她这是被自己的狗给亲了?   姜无许的脸颊,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烫。   而她身后,顾行舟和一众劫后余生的弟子们,看着抱着一只狗脸红的姜无许,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白祁邪和已经吓傻的宫若芙,集体陷入了沉默。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好像有点太大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9章 灵兽的功劳   姜无许睁眼的时候,天花板上有道裂缝,歪歪扭扭的,跟上辈子出租屋里的那条长得很像。   她盯着那条缝看了三秒,没反应过来。   “醒了醒了醒了!”   一张脸凑过来,是同行的一个外门弟子。   姓周。   之前在甬道里挖墙挖到符刀碎了蹲地上不吭声的那个。   “姜师妹你终于醒了!”   姜无许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脑勺嗡嗡的疼,嘴里发苦,嗓子眼里全是干涩的味道。   “我......这是哪?”   “落灰镇,客栈,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落灰镇。   姜无许记得这个名字。之前采灵矿路过的那个镇子。   “浮屠坊呢?”   “端了!”   周师兄一拍大腿,兴奋得声音都破了音,   “藏桓山庄的人来了,连夜封的阵,七层工坊全抄了个底朝天。   里面关着的修士救出来三千多号人,搜出来的灵石和法器还有禁术典籍堆了半条街——   姜师妹你是不知道,那场面——”   “还有一个好消息呀姜师妹,”   周师兄顿了顿,   “宗门那边已经传了消息下来,说我们这次协助捣毁七罪浮屠坊,算一等功。   宗门来了鸽信,让我们尽快回去,好像要搞个......表彰仪式什么的。”   表彰这两字成功敲中了姜无许的神经。   她很自然地想到了大量奖金,像精神文明奖那样。   姜无许掀被子下床,动作干脆利落。   右肩还有点酸,腹部按压会痛,但这些不影响姜无许赶路。上辈子体检报告上十几项异常都没耽误姜无许第二天上班,这点轻伤算什么。   “现在就走——”   她话还说完,周师兄已经轻而易举地把病弱无力的她推回床上。   呼朋引伴一样,房间里涌进来四五个人。   大家你端茶我倒水的,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姜无许捧着杯子喝了口温水,嗓子里干裂的疼缓了些。   这才开始缓慢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天真的经历了很多事。   地宫和甬道,还有赌场里的画皮妖,以及白恒和曌影......   曌影。   姜无许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怀里。   空的。   他重伤昏迷后去了哪里?   会不会有危险?   姜无许就要急着下床去找的时候,有人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窗台。   “在在在,别急。”   窗台上铺着一件叠好的外袍,小哈士奇团成一坨缩在袍子中间,鼻子埋进尾巴里,睡得很香。   姜无许肩膀塌了下来。   姜无许伸手摸了摸小哈士奇的后脑勺,毛有点粗,不如之前顺滑,但体温是暖的。   小家伙耳朵动了动,没醒。   “你那灵兽真猛啊。”周师兄激动得来回踱步,“最后在底层,变身那一下——我的天,白恒直接被捏碎了!整个浮屠坊的禁制全炸了,武林盟赶到的时候,现场都清理完了大半。”   另一个弟子接话:“那个什么圣主,经营了几百年的地下盘子,被你家灵兽三分钟收拾了。三分钟啊姜师妹。”   “可不是嘛,我当时腿都软了,以为今天交代在那了,结果你那小哈直接变成个——那个——银头发的——反正特别吓人——”   “吓人?明明帅得很好不好!”   “帅是帅,但那股气势,站在那我连呼吸都不敢喘。”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   姜无许注意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姜无许。   所有人的焦点全在曌影身上。   大家都在讨论灵兽有多厉害,夸赞纯灵之体确实不一般,还感叹只要灵气充足战斗力就强。   至于姜无许?   “你也辛苦了姜师妹,一直抱着它跑来跑去的,怪累的。”   就这么一句。   姜无许默默喝水,没吭声。   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毕竟上辈子当牛马的时候这种事没少遇到过,都习惯了。   项目拿下后,功劳都归了团队,接着又算作领导的业绩,最后变成了公司战略好。   跟姜无许有什么关系?   姜无许不过是个加班到凌晨的工具人。   这辈子换了个世界,情况也差不多。   赌场明明是姜无许翻盘,画皮妖也是被姜无许打倒,连魔气都是姜无许吸走的。   但姜无许只有练气四阶,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废物,厉害的自然全算在灵兽头上。   行吧。   小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没必要和小狗置气。   周师兄还在叭叭:“不过说真的,养灵兽确实值。我以前总觉得养个普通灵兽、能看家就行,这回真开眼了。灵兽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费灵石。纯灵之体养起来那个烧钱,一般人根本养不起。”   “那也比命值钱啊。回去我得跟家里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淘一只品阶高点的。”   “你拉倒吧,纯灵之体整个修仙界能找出几只?”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拐到了灵兽市场的行情上去了。   姜无许把杯子放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   白祁邪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点发白,手腕上缠着绷带,袍子换了一件干净的,但领口下面露出的纱布说明伤没好利索。   白祁邪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吵什么吵。”   屋里安静了两拍。   白祁邪走到姜无许床前,站定,下巴往上抬了抬。   “你小心点,昏迷了一天一夜,知不知道医药费多少?”   姜无许看白祁邪。   白祁邪喉结滚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   “别误会,不是我想管你的闲事。   顾师兄身上没带够灵石,是我先垫的。   三百六十枚,一枚不少。   知道你穷,没钱还。   就当本少做慈善了。”   那意思,就在等着姜无许说谢谢呢。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白祁邪脸色一沉。   “你翻什么?”   “翻你的账。”   姜无许把杯子搁下,手指敲着床沿,   “三百六十枚灵石,利息怎么算?月息还是日息?要不要签个借条?”   白祁邪被噎了一下。   嘴角抽动两下想骂人又不知从何开口。   “谁跟你算利息!本少说了,慈善!”   “哦,慈善啊。”姜无许点头,“那回头我替你写个锦旗,'乐善好施白少主',挂你房门口。”   白祁邪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指着姜无许的鼻子。   “你!”   手指僵在半空半天没憋出下半句。   最后白祁邪一甩袖子走了。   走得很快。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0章 被壁咚了   领口的纱布被门框刮了一下。   白祁邪嘶的吸了口凉气也没停。   姜无许觉得好笑,却压根没注意到她和白祈邪的对话时候被一人站在窗外尽收眼底。   宫若芙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嫉妒得快疯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往自己眼里滴了点洋葱液。   身上那件沾灰的袍子没换,一副楚楚可怜,令人心碎的模样。   “姐姐,药熬好了,我让客栈灶房帮忙热的。”   宫若芙走过来的步子有点慢。   碗端得很稳。   递到姜无许面前的时候手腕微抖刚好撒出两滴。   “啊对不起姐姐,我手的手在浮屠坊的时候受伤了,没有拿稳,姐姐不会怪我吧。”   姜无许没回答,接过碗低头闻了闻。   普通的补气药味道正常。   宫若芙站在旁边绞着袖口声音小小的。   “姐姐,你在底层被白祁邪哥哥掐住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   我当时想冲上去帮你,可是我修为太低了,什么都做不了......”   宫若芙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拿手背去擦。   姜无许喝了口药苦的龇牙。   画皮妖那间屋子里的对话还在脑子里转。   宫若芙把姜无许的信息卖给画皮妖换情蛊。   字字句句都听的一清二楚。   但现在揭穿没有任何意义。白   祁邪的脑子还没从虚荣幻境里彻底清醒。   周围这些师兄弟只关心灵兽有多猛。   没人会信。   况且宫若芙对这座浮屠坊的熟悉程度远超正常人。   这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浮出来。   何必打草惊蛇呢。   上辈子公司里那个偷方案的同事也是笑嘻嘻的。   最后还是被姜无许翻出聊天记录截图,直接在组会上社死。   “没事。”姜无许把碗放回去,“你也早点休息。”   宫若芙乖巧的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宫若芙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小哈士奇。   嘴唇抿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   门关上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无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直接歪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姜无许慢慢转头。   窗台上的小哈士奇团在那件外袍上。   呼吸均匀。   尾巴尖偶尔抖一下。   姜无许盯着小狗看。   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往外蹦。   银白发丝垂下。   冰蓝瞳孔映着姜无许的脸。   随后微凉的嘴唇贴上来。   姜无许脸热了。   姜无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又猛的翻回来。   不对。   姜无许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台前蹲下跟小狗平视。   小狗闭着眼。鼻头埋在蓬松的尾巴底下。两只前爪交叠。后腿蜷起来。睡姿跟真狗一模一样。   太像了。   像的可疑。   因为小狗的耳朵尖在抖。   小狗明显知道姜无许在看它。只是在假装没感觉的发抖。   姜无许伸出手捏住一只耳朵往外拽。   “嗷——”   小哈士奇蹦起来使劲晃头。   姜无许没松手。   “装。”   “嗷嗷嗷!”   “继续装。”   小哈士奇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干脆四仰八叉的摊在袍子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冲着姜无许眨巴眼睛。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以前姜无许可能会上当。   但今天不行。   “你当时在底层变成人了。”   小哈士奇歪头。   “别跟我装傻。银头发,蓝眼睛,'聒噪',想起来了没?”   小哈士奇用爪子捂住脸。   姜无许把爪子掰开。   “还有——”姜无许的声音卡了一下耳根发烫,“还有那个......渡灵力的时候......”   小哈士奇两只爪子拼命往脸上扒拉。脑袋直往尾巴里塞。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   “行,你不承认是吧。那你再变一次给我看。”   小哈士奇从爪子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冰蓝色的。跟浮屠坊那个帅哥一模一样。   小哈士奇忽然发出很低的呜咽声。前爪抱着自己的尾巴往袍子里缩。   呜咽声微微发抖。   “......你会不要我吗?”   声音直接在姜无许神识里响起,委屈巴巴的。   姜无许蹲在窗台前看着面前的小狗,一下子心就软了。   “我为什么要不要你?”   小哈士奇耳朵竖起来半截。   “你变成人了我还省狗粮呢。”   姜无许抬手揉了揉小狗的后脑勺。手指穿过粗糙的皮毛。   “再变一次,让我看清楚。”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息。   然后那团银灰色的毛发开始泛光。   光芒从皮毛根部往外渗。小狗身体拉长。骨骼在皮肤底下咔嚓作响。四肢变长。银白发丝从头顶倾泻垂到腰际。   窗台太小了。   成年男人的身体挤在上面。脚差点踹翻旁边的水壶。   这美貌世间少有,是每看一次都会震惊的程度。   姜无许动作停顿下来,屏息欣赏。   因为曌影离姜无许太近了,她还往后仰差点摔坐在地。   曌影半跪在窗台上。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指尖搭在姜无许手腕上。银白发丝散落。那张脸近在咫尺。   冰蓝瞳孔里倒映着姜无许发红的耳朵尖。   姜无许大脑一片空白。   帅。   太帅了。   这张脸极具冲击力。   曌影歪了下头。动作跟小狗时期一模一样。换成这张脸做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主人。”   曌影开口了。   “你叫我什么?”   “主人。”曌影又喊了一声。距离更近。   虽然是下位者的口吻,但曌影的语气里却满是调笑意味。   曌影膝盖从窗台挪下。   他跳到地面上,一步步靠过来。   似乎很想看姜无许出糗。   姜无许心跳得厉害,不断往后退。   后腰撞到床沿。   这才知道,他刚刚那示弱模样全是装的。   “等、等一下——”   “契约一旦缔结,灵力同源。”曌影手指触上姜无许手背。   指腹冰凉,“刚才渡灵的时候,你丹田里的东西自己打开了接口,把我的灵气抽走了三成。”   曌影鼻尖擦过姜无许颧骨。   “你抽的。”   “我没有主动!那是自动的!”姜无许声音破了一度。   “嗯。”曌影顺着姜无许的话接下去。   身体没退。   把姜无许堵在床沿和窗台之间的角落里。   手臂撑在两侧。   银色发丝垂下扫过姜无许锁骨。   痒。   “你到底——你先起来——”   “主人叫我变的。”曌影声音发闷。   鼻尖滑到姜无许嘴角旁边。   呼吸拂上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就是平时姜无许抱着小狗睡觉时闻到的味道。   姜无许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曌影嘴唇蹭过姜无许嘴角边缘。   几乎没有实质接触。   温度和触感跟在浮屠坊渡灵力时完全吻合。   姜无许心跳加速。   从未谈过恋爱的姜无许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我这是被自己养的狗壁咚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1章 三分钟   曌影的手指搭在姜无许手腕上,指腹沿着脉搏的位置滑了一寸。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开,姜无许整个人往后缩,后腰死死卡在床沿上,再退就得翻上去了。   曌影的脸太近了。   近到姜无许能看清那双冰蓝色瞳孔里的纹路,还有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扫过姜无许的手背,有些发痒。   “心跳很快。”曌影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姜无许脸侧。   姜无许咬牙。“废话,你把人堵在角落里,谁心跳不快。”   “是吗?”曌影的拇指摁在姜无许腕骨上,微微用力,那截脉搏就跳得更快了,“那之前在浮屠坊渡灵力的时候,你的心跳也是这个速度。”   “那是缺氧!”   “缺氧?”曌影歪了下头,银发顺着肩膀淌下来,“可你的丹田那时候张嘴吞得可凶,把我三成灵气直接抽走了。缺氧的人,不会这么贪心。”   姜无许的脸红了。从耳尖到脖颈,热得发胀。   姜无许上辈子面对甲方当面改需求都没怂过,被领导在大群里点名批评也是一脸平静。现在被一个银头发的帅哥脸挨着脸的问话,居然连嘴都不利索了。   “那是自动的!我又没——我控制不了那个——”   “嗯,自动的。”曌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鼻尖沿着姜无许的颧骨慢慢往下蹭,擦过脸颊,滑到嘴角边缘,“所以,是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姜无许的手指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发白。   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散开,跟姜无许每晚抱着小狗睡觉时闻到的一模一样。可放在这张脸上,加上现在的距离,感觉完全变了。   曌影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来。   两人呼吸交错。   姜无许甚至能感觉到曌影下唇在自己唇角外面描摹着自己唇瓣的轮廓,画了个半弧。   姜无许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后——   “嘭。”   一声闷响。   银白色的光芒亮起,从曌影身上散开。   高大的身影在姜无许面前迅速变小。   男人的四肢发生变化,那张好看的脸连同长发一起不见了。   一团毛茸茸的灰白色东西砸在姜无许大腿上,重量变轻很多,从一百多斤变成了十几斤。   狗的两只短爪子朝天戳着。   冰蓝色的眼珠子瞪得很大。   小哈士奇四脚朝天,肚皮翻过来,呆呆的看着上方。   姜无许低头。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小哈士奇的后腿蹬了一下。   姜无许“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眶笑得发酸。刚才的紧张和不知所措全都消失不见。   姜无许伸手,两只手指捏住小哈士奇左右两边的脸颊肉,往外扯。   “就你这三分钟,还想干嘛?”   “嗷——!!”   小哈士奇发出一声叫唤,四条短腿用力蹬踏,前爪扒拉姜无许的手指,整个身体在姜无许腿上滚了两圈。   狗的冰蓝色眼珠子转来转去,脑袋用力往后缩,想要躲开那只手。   姜无许笑出声来。   她一只手按住狗头,另一只手用力揉搓。   狗的脑门和后脖颈被揉了个遍,原本整齐的毛变得乱糟糟的。   “哈哈哈哈哈——你刚才那语气——'主人'——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嗷嗷嗷嗷嗷!!”   小哈士奇用力挣脱,从姜无许腿上蹦到床上,四条腿踩着被子打滑,最后摔倒在床铺上,爬起来后转过身去。   狗屁股对着姜无许。   尾巴连续砸在床铺上。动作很快,床单被拍出了褶子。   神识里传来一声冷哼,然后就没声了。   小哈士奇背对着姜无许趴着。   姜无许笑得肚子疼,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抬手抹了把眼角。   耳尖上那层红晕还没退干净。   姜无许盯着面前那团毛发,嘴边还挂着笑,心跳在重新稳下来之后仍然跳得有些快。   ——算了。   姜无许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好,闭上眼。   丹田。   先看丹田。   别的事后面再想。   意识沉入体内的瞬间,姜无许整个人顿住了。   不一样了。   以前姜无许丹田里的灵力气旋大小只有拳头大,转动速度很慢,转化灵气的效率很低。   现在,那个气旋变大了。   整个丹田空间拓宽了好几倍,气旋吸收灵气的容量增加了很多,运转速度也变快了。   练气四阶的灵力在经脉里流动。   灵力的流速很快,密度也增加了,跟之前完全不同。   姜无许感到意外,随后加快了呼吸。   四阶啊。   姜无许在矿洞待了十六年,一直停留在三阶。   穿进这本书之后过了很久,靠着吸收魔气突破了瓶颈。   这个修炼进度放在胤渊宗,足够姜无许在外门立足了。   但还有另一件事引起了姜无许的注意。   气旋的核心位置,多了一缕极细的灵气。   这缕灵气的颜色偏冷。   气息清透,带着熟悉的青草味。这是曌影的灵气。   渡灵力的时候进入体内的那股气,绝大部分已经被气旋转化成姜无许自己的灵力。   这一缕留了下来,沉在丹田最深处,跟姜无许原有的灵脉缠在一起。   姜无许试着牵引了一下。   那缕灵气顺着动作,自发的跟姜无许的经脉产生共振——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那缕气息的另一头传过来。这股力量处于被封印压制的状态。   那是曌影体内的力量。   姜无许能感知到了。   契约连接着两人的丹田。   通过这条灵脉链路,姜无许察觉到了曌影被封印的那股力量。   姜无许立刻睁开眼。   床上的小哈士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趴在原处,下巴搭在前爪上。   狗的冰蓝色眼睛盯着姜无许看,眼神透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曌影知道姜无许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姜无许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砰砰砰!”   门被人用力拍打。   “姜师妹!姜师妹!快!宗门的飞舟到了!”   周师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很急。   “长老亲自来接的,要大家立即集合,谁迟到了扣积分来着。”   扣积分。   听到这三个字,前世被KPI支配的感觉攫住了她的小心脏,姜无许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要知道,在胤渊宗,积分代表了灵石分配。   姜无许条件反射的跳下床,一把捞起还趴着的小狗往怀里塞。   小哈士奇被拎起来,刚不满地“嗷”了一声,已经被姜无许夹在臂弯里了。   姜无许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宫若芙站在拐角的阴影里。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跟个女鬼似的,吓人得紧。   “姐姐,我帮你拿行李吧?”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2章 缺钱啊   姜无许假装没看见,直接绕过了女鬼。   巨大的飞舟前,早已人山人海。   姜无许正感概这时代的航空母舰真气派呢。   一个白胡子老头,踩着一把生锈的飞剑,从云层里歪歪斜斜的降下来。   胤渊宗外门执事长老,秦沧海。   秦长老落地之后,很带范儿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然后像个大学教授一样掏出一块玉牌开始点名。   他念到白祁邪的名字时多看了两眼,随后叫到顾行舟时“嗯”了一声。   轮到姜无许,这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齐了。”   姜无许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她背着包袱,怀里揣着那只小狗。   灵石早就收妥当了,水壶也灌满带在身上。   “长老,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沧海把玉牌收进袖子里,捋了一把胡子。   “三天后。”   姜无许脸上的笑僵了。   “浮屠坊虽然端了,但藏桓山庄的善后工作还在推进,宗门的文书交接也需要时间。”   秦长老慢悠悠的踱步,   “再者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带回去,说出去不好听。修整三天,养好伤,收拾利索了再走。”   好家伙,还是人性化管理吗?   太感人了。   姜无许嘴上说“好的长老辛苦了”,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这个小假期留在这也算放假了。   放假其实就是促进消费的。   客栈住宿一晚十枚灵石,三天三十枚,吃饭另算。   白祁邪垫的那三百六十枚医药费她还没还。   再加上怀里这只哈士奇,光一天的灵气补给就得消耗不少灵石。   钱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人群散了之后,姜无许蹲在客栈门口上算账,想着从哪里省一口。   一旁的顾行舟撑着剑走过来。   他腰上的伤换了新的纱布。   走路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但脊背挺直。   “姜师妹。”   “师兄你坐。”姜无许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顾行舟看了看那块落灰的石阶,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下来。   “回去之后,赶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宗门大比。”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内外门弟子皆可参加。排名前三十的给灵石奖励,前十进入宗门核心修炼场,前三可以面见宗主。”   姜无许竖起耳朵。她现在只听得进灵石奖励这四个字。   “第一名呢?”   “洗髓丹。”   姜无许手指停了。   洗髓丹。   她在宗门典籍阁的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专门用来重塑灵根品质的丹药,一颗下去能把杂乱的灵根脉络梳理干净,提升灵气吸收效率。   别人拿了这药用处不大,但她现在正缺这个。   姜无许那个杂灵根虽然靠着丹田里的净化器勉强在转化灵气,但经脉通道的底子太差了,吸收效率很低。   练气四阶之后,瓶颈迟早会来。   洗髓丹刚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师兄觉得我应该报名?”   顾行舟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握剑磨出来的茧子。   “浮屠坊那几层,画皮妖、阵法、傀儡,你的应对方式都不走常规路子,但每一次都切中了要害。”   他停了一下。   “练气四阶参加大比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只会硬拼灵力。你不一样。”   顾行舟站起来,两根手指捏着衣摆,小心翼翼地掸落灰尘。   “至于具体怎么打,你自己决定。”   姜无许挑眉,诧异师兄好像有洁癖。   正这样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的时候,顾行舟走了两步,又回头了。   “对了,后天晚上,落灰镇有海灯节。”   “什么?”   “每年这个时节,落灰镇的渔民会在镇外的内湖上放灯。灵修和凡人都会来,很热闹。”   顾行舟的语速跟平时一样平稳,   “你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可以去逛逛。”   顾行舟说完就转身离开,走了三步突然又回头补了一句。   “镇上的灯会有夜市,据说挺大的。”   姜无许愣了两秒。   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要在夜市上怎样地逛吃逛喝。   而是夜市所带动的庞大人流。   人多意味着买东西的人也多,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   那可真是太爽了。   姜无许脑子里立刻盘算起做买卖的事。   上辈子她在步行街摆过摊,情人节卖花三小时净赚两千块。   道理是一样的,过节的时候人多,只要卖的东西对路,价钱合适,短时间内就能赚到钱。   她太需要灵石了,光节流有啥用,要开源啊!   得益于上辈子老板为了节约成本,让姜无许一个人身兼数职,那无数个夜晚干着红牛做策划的苦逼经验已经让她脑海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商业方案。   而她又行动力极强,说走就走。   这样想着,她揪住了小哈的耳朵。   “走!采购去!”   落灰镇的集市不大,但什么都有。   姜无许抱着小哈从东头逛到西头,嘴上跟路过的摊主打招呼,脑子里已经算清了各个摊位的人数,看遍了卖的东西,顺便摸清了价格。   逛到一半姜无许就发现了一个现象。   胭脂铺前全是女修。   有人排队,有人试妆,还有人对着水镜补妆,人挤着人。   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不满意。   一个穿青衫的女修刚御剑落地,鬓角的汗都没擦,对着水镜照了一眼,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又花了。这胭脂也太不经用了......半个时辰就糊成一坨。”   旁边的同伴安慰她:“哎呀这边的灵气湿度大,哪能不花妆,你年轻,画什么不好看?别太计较了。”   女修咽了口气,   “那有没有不花的?”   “没有。”   姜无许眼珠子转了转。有了。   修仙界的胭脂水粉少了一样功效——防灵力脱妆。   凡人化妆怕水怕汗,女修化妆怕灵力波动。一催动灵气,毛孔张开,灵力从皮肤表面外溢,胭脂就容易掉。   要是做出一款防水防汗防灵力的定妆散粉,那销量岂不是很好?   姜无许上辈子没干过这行,但浮屠坊那一战从画皮妖身上学到的本事派上了用场。   她已经摸透了用草药调色,也知道怎么用矿粉打底。   唯一的问题是没钱。   灵材铺里一株好点儿的灵花就要一百多枚灵石,姜无许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够买三株。   但穷人有穷人的办法。   姜无许走进了集市偏僻角落的一间废料回收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3章 定妆散粉   铺子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修士,正把一桶矿渣往后院倒。   “老板,这批云母矿渣怎么卖?”   “这玩意儿?”老板拿下巴点了点垃圾桶,“你要?两枚灵石一桶,给你清了我还省得跑趟废料场。”   姜无许蹲下去搓了一把矿渣,捻了捻手指。   这东西颗粒粗糙,杂质也多。   但里头还有云母,刚好能用来提亮。   “旁边那堆花粉呢?”   “劣等灵植的粉,花期过了没人要,白送都成。你拿走吧。”   姜无许嘴角扬了起来。   姜无许又跑了三家药铺,低价收了几味寻常的草药,都是便宜货。   全部加起来花了不到二十枚灵石。   回客栈的路上,小哈趴在姜无许肩头,冰蓝色的眼珠子盯着背上那一大包矿渣和花粉,嫌弃的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去了。   “嫌脏?”姜无许颠了颠肩上的包袱,“等着,让你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客栈房门一关,姜无许把桌面清空,铺上干净的布,开始干活。   矿渣倒出来摊平。   姜无许双手按上去,丹田里的净化器当即启动。   矿渣在姜无许掌下变了样。   杂质被一点点抽离,灰色一层层褪去,露出了底下发光的银白粉末。   劣质花粉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净化之后,花粉从暗黄色变成了淡粉色,散发着花香。   提纯完毕。   姜无许对着手里那捧粉吹了口气,细粉在空中散开,亮晶晶的,摸不出颗粒感。   这粉质比镇上那些胭脂铺卖的都要好。   接下来是调配。   草药碾成汁液做粘合剂,云母粉用来添光泽,灵植花粉用来上色,姜无许一层一层的把它们叠加压制。   方子在脑子里,手法在浮屠坊已经练过了。   姜无许做得很快,可越做到后面越觉得不对。   屋里太热了。   屋子不通风,炼制过程中灵力催动会升温,桌面上的粉末受热后粘不住,散粉压不实。   小哈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天,打了个喷嚏。   “嗷。”   一股冰凉的灵力从小哈身上散出来,不多,也就一丝。   这丝灵力刚好笼住了桌面。   粉末温度降了下来。   原本有点发散的半成品凝结服帖,粉饼表面泛起了一层光泽。   姜无许抹了一指头在手背上试了试。   凉凉的,很清透。   上色之后不浮粉,十分贴合,皮肤表面有冰冰凉凉的触感。   姜无许转头看狗。   小哈正在舔爪子,没搭理人。   姜无许扑过去,双手捧着狗脸,照着脑门上亲了一口。   “哈哈哈哈你简直是我的财神爷。”   神识里传来一声咆哮,声音很低,透着懊恼。“放肆......”   小哈的尾巴摇个不停,连带着窗台上的水壶都在晃。   姜无许正搂着狗头乐,门口传来敲门声。   “姐姐?我能进来吗?”   宫若芙端着一杯茶出现在门口,垂着眼,笑的乖巧。   她视线往桌面上扫了一圈,看清了那些矿粉,也看到了花粉与草药。   “姐姐在做什么呀?好香。”   姜无许放下狗,不看她也知道她的心思,于是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正缺人手呢......来得好。”   宫若芙愣了一下。   姜无许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石臼,又搬出一布袋灵植,拍到宫若芙面前。   “这是驱虫草,磨成粉做底料用的,你帮我捣碎,越细越好。”   布袋打开的瞬间,一股臭味散了出来。   宫若芙皱紧了眉头。   “这......”   “辛苦你了妹妹,核心工序都交给你了,我放心。”姜无许拍了拍宫若芙的肩膀,眼神认真。   宫若芙的手指捏着杵棒,指节泛白。   姜无许努力憋着笑,她知道,宫若芙无法拒绝。   拒绝了,之前装出来的乖巧模样就保不住了。   宫若芙眼眶泛红,开始捣药。   每捣一下,那股味道就浓一分。   宫若芙干呕了几回,眼泪往下掉,嘴里说着“没事姐姐我可以的”,手底下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姜无许在旁边干活,头都没抬,嘴角一直往上扬。   就这样过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第一批成品做好了。   冰肌玉骨定妆散被压制成了圆形粉饼。   外壳是用竹片削成的小盒子,上面还刻了防伪阵纹。   流光幻彩眼影盘是三色一组,分桃粉与冷紫还有鎏金三款。   每一款都加了少许花粉,催动灵力后颜色会产生变化。   姜无许把成品摆了一排,点了点头。   上辈子包揽策划与设计,顺带负责执行的经验派上了用场。   海灯节当晚。   内湖两岸点满了灯,花灯从水面一路铺到了镇子尽头。   凡人和修士混杂其中,摩肩接踵。   姜无许在夜市中间的位置支了个摊子。   摊位左边站着白祁邪,右边站着顾行舟。   两个人穿着姜无许连夜赶制出来的衣裳。   干净的白袍外面套了一件短褂,上面绣着冰肌玉骨四个字。   白祁邪拉长了脸,站得笔直。   “姜无许。你让本少穿这种东西?”   “你不帮忙我拿什么还你那三百六十枚灵石?”   听到姜无许的话,白祁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顾行舟的耳朵红到了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搓着衣角。   但这么做很有用。   两个长相出众的男修往摊位两边一站,广告效应拉满。   街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姑娘们把摊位围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都只看着,掏灵石的没几个。   众人盯着白祁邪和顾行舟看,但对着桌上那些没见过的粉盒子却不敢伸手。   对面百草坊的胭脂铺老板趁机扯着嗓子喊:“小姑娘家别上当。   那些个野路子摊贩,拿矿渣磨磨就往脸上糊,回头毁了容找谁说理去。”   好几个女修听了这话,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   姜无许神色未变。   她从包袱底层掏出几把裁好的化妆刷,跳上了桌子。   “谁说我卖的是矿渣?眼见为实......”   姜无许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向了一个站在角落的散修女孩。   那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袍子,脸上有大片痘印,嘴唇干裂。   身边的两个同伴正对着水镜补妆,散修女孩一个人缩在后面,没有凑过去。   姜无许跳下桌,穿过人群,拉住了散修女孩的手腕。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4章 栽赃   “借你的脸用一下,不收钱。”   散修女孩往后缩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我、我不......”   “三分钟,不满意当场洗掉。”   姜无许动作很快。   她用遮瑕膏在女孩脸上推开,盖住了痘印。   接着散粉扑上去,冰系灵力的清凉触感让散修女孩吸了口气。   女孩的肤色瞬间亮了起来。   最后是眼影。桃粉色的粉末扫在眼窝里,姜无许用指尖点着抹开。   “试试催一丝灵力。”   散修女孩伸出手,指尖亮起一丝灵光。   眼影的颜色在众人面前变了样。   桃粉渐渐向外散开,边缘化成了一圈冷调的紫,两种色彩融在了一起。   周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喊声。   散修女孩被推到水镜前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停下了动作,嘴唇开始发抖,眼眶跟着红了。   散修女孩迅速从袖子里掏出灵石。“全套。我要全套。”   人群挤了过来。女修们不再盯着白祁邪和顾行舟看,纷纷伸手拿货。   “给我留一盒散粉。”   “眼影还有桃粉色的吗?”   “让开让开我先来的。”   白祁邪忙着收灵石。   他一手接钱一手找零,起初还拉着脸,后来嘴里念叨着:“排好队排好队......催什么催......灵石不够的靠边站。”   动作熟练得很。   顾行舟拔了半截剑鞘出来横在摊位前方挡住人群,他抿着嘴,一直守在前面。   对面百草坊的老板咬紧了牙。   他的铺子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东西卖出七成的时候,出了状况。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叫喊。   一个刚买完散粉的女修捂着脸倒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翻滚。   她的手指缝里渗出毒斑,沿着皮肤快速蔓延。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人群散开了一圈。   三个混混模样的黄毛男修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堵在摊位前面,大声喊叫。   “掺了魔气。这粉里掺了魔气。”   “黑心商贩。害人精。”   刚买了粉盒的女修们纷纷后退,已经上了妆的用力擦拭着脸。   “退钱。退钱。”   白祁邪刚要上前,人群里挤出了一个人。   宫若芙捂着嘴,眼眶带泪,声音发颤。   “姐姐,我帮你捣药时就觉得不对劲,劝了你你怎么不听。”   “你缺钱也不能赚这种黑心钱啊。姐姐,快给大家跪下道个歉吧,不要丢了我们胤渊宗的脸。”   这亲妹都站出来变相承认了姜无许的罪行。   大家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这下算是彻底把姜无许架在火上烤了。   周围吵闹起来。   众人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   顾行舟右手按在了剑柄上。白祁邪攥着拳头,紧紧闭着嘴。   “让开。”   姜无许拦住了他们。   姜无许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石板,表面刻着阵纹。   这是测魔石,落灰镇的执法堂用的都是这东西。   灵力驱动后能探出方圆三尺内物品的魔气。   姜无许蹲到烂脸女修面前,把测魔石举高。   “你说我的粉有毒?”   姜无许拇指按上阵纹,灵力灌入。   测魔石亮了起来。   她偏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的人群。   “好......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测魔石的阵纹亮起来的时候,摊位前安静了几息。   毕竟,姜无许这个小摊刚刚兴起。   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而这路线也是大众所公认的黑心聚集地。   不可能屁股干净。   所以大家都没想到姜无许自己竟然是敢公然拿自己产品进行检验的勇士。   她从桌上拿起一盒自家散粉,拧开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粉末倒在测魔石表面。   粉末铺洒开去,测魔石纹丝不动。   石板上泛起一层白光。   冰系灵力残留在粉末里,遇到阵纹激发后散出微凉的气息,连带着前排围观的女修都觉得脸上一阵清爽。   人群里有人“咦”了一声。   姜无许没停。   她蹲下身,一把扣住地上那个烂脸女修的手腕。   女修心虚,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姜无许死死按住了。   “别动。”   丹田里的净化器开到最大。   吸力灌入掌心,透过女修的皮肤往下扎,直抵那层蔓延的毒斑底部。   毒素被一丝一丝的从肌理里拽出来,浓稠并且腥臭,顺着经脉汇到姜无许的指尖。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女修脸上的毒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长出来的皮肤发红,但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留。   女修呆住了,用力摸了把自己的脸,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姜无许把那滩毒素逼到右手食指指腹,一滴黑水凝在指尖,腥得旁边的人纷纷捂鼻。   姜无许把黑水弹在测魔石上。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测魔石上的阵纹变成了血红色,不停闪烁。   红光照亮了半条街。   围观的人群齐齐后退了一步。   姜无许站起来,手指点了点面前那个还瘫在地上女修的脸。   “蚀骨散,三等劣毒,江湖上十枚灵石一包。专门腐蚀皮肤表层,但不伤经脉,看着吓人,实际上半个时辰就自己散了。”   姜无许的手指转向女修的左耳后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块粉底痕迹,被头发挡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脸上这层底,是枯荷散。”   姜无许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十分安静。   “枯荷散是百草坊的招牌遮瑕。   它有一个特点——遇蚀骨散会产生灰绿色的变色反应,跟魔气腐蚀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姜无许转过身,看向对面胭脂铺子。   老板的脸色已经不对了。   “你用的根本不是我家的粉底。   你是先上了百草坊的枯荷散打底,再往脸上泼了蚀骨散,演了一出苦肉计。”   “谁指使你来的,不用我说吧?”   人群的视线转向对面百草坊。   百草坊老板的后背渗出了汗,嘴唇哆嗦了两下,大声叫起来:“胡说八道!你血口喷——”   三个混混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撒腿就要往人群里钻。   摊位上的那团毛球动了。   小哈趴着没起身,只是掀了掀眼皮。   一股压力从小哈身上散开。   不重,连灵力波动都算不上,只是三分钟化形状态残留下来的余韵。   这点余韵落在三个混混头上,让他们直接趴在了地上。   “噗通——”   三个人膝盖同时砸在青石板上,前额磕到了地面,爬不起来。   最前面那个混混的牙齿在打架,眼珠子往上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小哈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埋回了爪子底下。   顾行舟已经动了。   顾行舟迈出一步,抽剑。   剑走得很迅速,寒光一闪,准确无误的削断了百草坊老板腰间的革带。   “啪嗒。”   裤子滑了下来。   百草坊老板双手慌忙去捞裤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脚底打滑,一屁股坐进自家摊位的胭脂堆里,弄了一身粉。   有人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变大。   百草坊老板涨红了脸,嘴里还想辩解,边上三个混混已经开口了。   “是他花了两百枚灵石雇我们的!”   “蚀骨散是他给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大爷饶命,我们就跑腿的——”   三个人在威压下不停发抖,抢着交代,生怕说慢了。   百草坊老板的脸从红变白,最后面朝地面趴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巡街的执法修士听到测魔石的警报声赶了过来,把人带走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叫好声。   退款的声音消失了。   刚才缩回手的女修们重新涌上来。   “给我来两盒!”   “眼影还剩几盘?冷紫色我要三盘!”   “散粉、遮瑕都要,全套的,有多少拿多少——”   “加钱!加钱我也买!”   姜无许上辈子见过双十一的场面。   现在的景象也差不了多少。   消息传得很迅速。   半条街的人都在说有个摊子的散粉连毒素都能扛住,价钱直接被炒高了三倍。   有人买不到散粉,当场掏出预付灵石要订货,排到下个月的都有。   白祁邪不停的收灵石。   白祁邪的储物袋倒进去三次都快装不下了,每灌满一袋就往姜无许那边扔一个。   嘴上骂骂咧咧说“本少堂堂山庄少主给你收钱”,手底下动作比谁都利索。   顾行舟一直站在摊位前面。   偶尔有人往前挤,顾行舟把剑鞘横过来挡一下,把队伍维持好。   宫若芙站在人群外围。   她嫉恨得要命。   宫若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就这么轻松地破了。   要知道她是吸取了上次雇佣黑水商会的教训,这次特意花大价钱雇佣了百草坊的老板,就是想让他一次把姜无许按下去。   谁知道对方竟然一样不顶用。   不仅让姜无许在大庭广众之下反杀翻盘,还赚了这么多灵石。   姜无许忙着卖货的间隙,余光扫过了街尾。   宫若芙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暗巷里。   行吧。   她还想问问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受呢。   ——   夜深了。   收摊的时候,姜无许清了一遍账。   扣除成本,今晚净赚两千四百枚灵石。   两千四百枚。   姜无许手指数了三遍,心率加快。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5章 他想追你   上辈子月薪到手六千八,交完房租水电剩三千。现在一晚上赚了这么多灵石,虽然货币体系不一样,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白祁邪抖了抖酸麻的两条胳膊。把最后一个储物袋扔过来的时候,姜无许接住了。   然后姜无许从里面摸出三百六十枚灵石,外加两百块工钱加利息,直接拍进了白祁邪怀里。   “结清了。”   白祁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石,又抬头看姜无许。   嘴角一瘪。   “谁要你还了?本少说了是慈善——”   “行啊,不要给我——”   白祁邪把灵石揣进袖子里,走了。   走了三步,折回来。   “你......后天走之前,伤看了没?”   “看了。”   “嗯。”   又走了。   这次没回来。   姜无许收拾好摊位,路过灵兽铺的时候停下了。   她进去,直奔里面那排货架。   灵兽口粮,含冰灵草精华,附带微量天元灵液。标价一百二十枚灵石一份。   姜无许拿了三份。   抱着小哈出灵兽铺的时候,小狗埋头在袋子里拱了两下,叼出一颗灵草嚼了。尾巴摇了一下。   “满意了?”   小哈又叼了一颗。   姜无许揉了揉狗脑袋,往客栈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行舟跟上来了,递给姜无许一根糖葫芦。   顾行舟说是特意去给姜无许排队买的,犒劳她忙了一晚上。   看着顾行舟的笑意,姜无许没多想,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山楂裹着糖衣,咬一口酸甜的汁水炸开。   老字号就是老字号,真的很好吃。   二人正往回走着。   顾行舟状似无意地开口。   “明天晚上就是海灯节最后一天了,镇外内湖那边会放烟花,听说场面很大。”   姜无许“嗯”了一声,嘴里嚼着山楂,没太往心里去。   顾行舟顿了两秒。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姜无许咬糖葫芦的动作停了。   她侧头看了顾行舟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师兄,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一个人看没什么意思。”顾行舟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你今晚赚了不少,后天歇一天也无妨。”   姜无许犹豫了。   她本来的计划是——   回客栈,关门,吃火锅。   今天收摊之后姜无许特意去集市尾巴上那家杂货铺买了一口小铜锅,又顺手收了半斤菌菇和一把灵植嫩叶。   凡人肉铺切的牛肉卷也买了两块。   姜无许还从药铺搞来一小壶辣子油。   客栈房间虽然小,但有窗有桌有凳,门一关就是姜无许的私人领地。   姜无许甚至已经想好怎么用五灵根煮火锅了。   她之前就发现了。   她的五灵根虽然每系都弱的可怜,练功修炼全是拖后腿。   但做饭这件事上,五灵根用起来很方便。   火系灵力用来控温。刚好维持锅底微沸的程度,牛肉涮八秒起锅,嫩的刚好。   至于水系灵力,可以调整汤底浓度,稀了加浓,浓了兑淡,精确到毫厘。   木系灵力能把菌菇的鲜味催出来,比泡发两小时还入味。   用金系灵力切菜也很方便,手指虚虚一划,牛肉卷切的很薄。   最后加上土系灵力保温。锅端上桌,汤底两个时辰不凉。   小火小水小电,节能环保,还不用洗锅。   五灵根修仙不行,做饭很好用。   姜无许甚至还买了两壶果酒。   吃着火锅喝着小酒,日子简直要美死了。   姜无许是个低能量老鼠人,赚了一天钱,人已经够累了。   还要去海灯节凑热闹?   人多,汗味重,到处是小孩尖叫,排队买个东西等半天,还得提防偷灵石的。   简直何苦来?   可顾行舟还站在那,等姜无许回答。   姜无许咽下最后一颗山楂,竹签叼在嘴里转了两圈。   嘴里的甜味还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咽回去了。   姜无许忽然想起来,在浮屠坊底层,顾行舟腰上带着伤,替自己挡了四个自爆式打法的疯子。   那些人燃烧精血往上扑的时候,顾行舟的剑一直横在姜无许和那群人中间。   姜无许欠顾行舟一条命。   人情债永远比灵石债难还。   姜无许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行吧。”她把竹签往路边的石缝里一插,“后天晚上,什么时候?”   “酉时初,客栈门口。”   顾行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很是轻快。   似乎遇上了家里母猪生崽那样的高兴事。   姜无许盯着顾行舟的背影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怀里的小哈忽然拱了一下。   力度不小。   姜无许低头看狗。   小哈的冰蓝色眼珠子瞪的溜圆,两只耳朵竖的笔直,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小尖牙。   “你干嘛?”   神识里传来一个字,咬牙切齿的。   “不去。”   “关你什么事啊。”   小哈的前爪扒住姜无许的领口,后腿蹬了两下。   整个身体从臂弯里蹿上来,趴到姜无许肩膀上。   脑袋凑到姜无许耳朵旁边,鼻息喷上来。   “那个人——”   小哈沉默了三息。   然后神识里的声音压的很低,闷闷的。   “他想追你。”   姜无许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小哈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显不太情愿解释,“落灰镇有个传言......有情人在海灯节一起看烟花,会白头偕老。他约你去,不是看风景,是想追你。”   姜无许愣住了。   等等。   什么有情人?什么白头偕老?   顾行舟可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兄啊,追她?   不是吧,讲什么鬼故事呢。   “你想多了吧,师兄就是客气。”   “男人最懂男人。”   小哈的爪子做出一副深沉模样,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他分文不取,连修炼也不修了,今天站在你摊位前面守了一晚上。”   “又在收摊之后特意等你,买好了糖葫芦。邀约的时机也选在你心情最好的时候。”   “你敢说他对你一点心思没有?”   “......”   姜无许揉了把脸,觉得头疼。   她不知道明天怎样应对顾行舟。   感觉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却没想到顾行舟突然折返回来,把正在纠结思考的她吓了一大跳。   曌影冲他哈口气,叫了一声。   却反被顾行舟满脸慈爱地揉了一下脑袋。   姜无许的脑子嗡的一声。   怀里的小哈身体僵硬了。   顾行舟从怀里把自己的灵兽掏了出来。   是一只母狗。   “灵兽繁殖讲究血脉互补,你那只既然是纯灵之体,和我的这只,配出来的后代品阶不会低。”   顾行舟说的一本正经。   “我看它今天的反应比平时激烈,应该是到了发情期。这个阶段的灵兽情绪不稳定,容易护主、暴躁、领地意识增强,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配种后这种问题可以解决......”   姜无许低头看狗。   小哈的冰蓝色眼珠子瞪的很大,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姜无许的衣襟。   嘴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姜无许没忍住,大笑起来。   神识里传来一声克制的低吼——   “他说谁发情?”   “他说谁是狗!”   “顾行舟他妈的全家都是狗!”   姜无许把他抱住,防止他冲出去咬人。   顾行舟还在认真分析:“我这只性格温顺,很好相处。正好我们明天出去的时候,可以先把他们放在一起,培养感情——”   “嗷嗷嗷嗷嗷嗷嗷!”   小哈从姜无许怀里挣脱出来,四条腿踩在地面上,冲着顾行舟龇牙。   毛全炸了。   尾巴笔直的竖着。   顾行舟退了半步,咂了咂嘴。   “......果然,发情期的灵兽攻击性很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6章 明天再说   顾行舟把怀里的灵兽放到了地上。   白毛卷曲。四条腿粗壮,嘴巴微微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尾巴甩的屁股都在晃。   萨摩耶。   姜无许迅速蹲下去。   “天哪好可爱!”   棉棉冲姜无许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脑袋往掌心里拱。毛很软,摸上去很舒服。   姜无许两只手插进棉棉的脖子毛里使劲揉搓,嘴里发出婴儿音。   “乖乖乖乖乖——你叫什么名字——”   “棉棉。”顾行舟站在旁边,语气温和。   “棉棉!好名字!”姜无许把脸埋进棉棉的脖子里,吸了一大口。奶香味。   怀里的小哈从姜无许臂弯里跳了下来,四条腿僵硬的站在地面上。   棉棉转过头。   棉棉从姜无许膝盖上下来,鼻头朝着小哈凑过去。   小哈后退了一步。   棉棉又凑了一步。   小哈绷紧了后腿,尾巴夹紧。   棉棉绕到了小哈身后。   湿漉漉的鼻头直接怼上了小哈的屁股。   “嗷——!”   小哈整个身体跳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乱蹬,落地后往姜无许身后钻。前爪扒着姜无许的裤腿,后腿把屁股藏在脚踝后面。   神识里传来一串咆哮。   “放开本尊!”   “本尊不是狗!不是!”   “它闻我!它闻我屁股!”   棉棉歪着脑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跑,又迈着小步子绕过姜无许,试图从另一侧接近小哈。   小哈尖叫着换方向躲,棉棉紧紧跟在后面。   两只狗绕着姜无许的腿转了三圈。   姜无许低头看着这一幕,肩膀开始抖。   “救......”小哈的声音在神识里都变调了,“救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无许笑的蹲不住了,坐在了地上。棉棉趁机从缝隙里钻过去,鼻子又精准的怼上了小哈的尾巴根。   小哈发出了一声惨叫,蹿到姜无许头顶,四只爪子扣着她的发髻。   姜无许头皮一紧,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行舟把棉棉捞了回去,单手夹在腋下。棉棉的舌头还伸着,尾巴还在摇,一脸无辜。   “看来......暂时不太合适。”顾行舟抿了抿嘴,把棉棉塞回怀里,“回头再说。”   小哈从姜无许头顶滑下来,瘫在她肩膀上,浑身的毛竖着,呼吸急促。   神识里反复传来碎碎念。   “侮辱......奇耻大辱......”   “本、尊、不、是、狗......”   姜无许擦了把眼角的泪,拍了拍小哈的脑袋。   “行了行了,没人说你是狗。”   顾行舟收好了棉棉,又看了看姜无许。   “那......明天晚上?”   小哈的毛又竖了起来。   姜无许赶紧摆手。   “师兄,我想了想,明天还是不去了。”   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无许挠了挠后脑勺,实话实说。   “我这个人吧,本质上是个懒鬼。   今天在外面站了一晚上,腿都是肿的。   明天要是再跑出去挤人堆,后天根本爬不起来赶飞舟。”   姜无许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我打算窝在客栈里吃顿好的,歇一整天。   师兄你自己去逛吧,帮我带根糖葫芦回来就行。”   顾行舟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沉默了两息。   “好。”   顾行舟嘴唇蠕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姜无许头皮一紧,生怕对方说出什么相伴一生的发言让自己下不来台。   姜无许赶紧回房,自己捣鼓两下。   摸出一个方形竹盒,递到顾行舟面前。   “这个给你。”   顾行舟接过来打开。   竹盒里是一块压实的灵药饼子,分成了九个方格。   方格里填着不同颜色的食材。   红彤彤的灵辣椒碎挨着白净的菌菇干,旁边放着褐色肉脯。   绿油油的灵菜叶垫在底下,上面撒着金黄蛋花粉。   底层嵌着一枚小型加热阵纹。   “注入灵力就能加热,倒进水,等三十息,底料会自己化开。”   姜无许指了指盒盖内侧刻着的说明——   “这叫自热火锅,平时外出野餐啊什么的也可以方便携带,比啃干粮饼带劲。”   顾行舟盯着那个竹盒,闻了下,香气扑鼻。   自热火锅?   “师妹,你是天才。”顾行舟抱着竹盒说。   姜无许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只小葫芦。   “这个也给你。灵泉水加了冰灵果汁和蜂糖,冰镇过了,现在喝刚好。”   顾行舟拔开葫芦塞子,抿了一口。   水是冰的,带着甜味。   酸甜的果味混着蜂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小气泡。   顾行舟眼睛亮了。   “师妹你这手艺不摆摊可惜了。”   可是师妹为什么突然送他这些?   想到海灯节的那个传言,顾行舟的耳尖红了一下,咳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好好休息。”   顾行舟走了。这次真走了。   姜无许捧着竹盒和小葫芦回了客栈。关上房门,把窗户推开透气,再把那口小铜锅架到桌上。   竹盒打开,灵力灌进加热阵纹。   三十息后,满屋飘香。   锅底冒着泡,灵辣椒在汤面上翻滚,菌菇的鲜味散开来,连窗台上趴着的小哈鼻子都在抽动。   姜无许把牛肉捞出来,蘸着辣子油塞进嘴里。再灌一口果汁。   “爽——”   小哈从窗台上跳下来,前爪搭着桌沿往上看。   姜无许夹了一片菌菇喂它。小哈嚼了两口,尾巴摇了一下。   “老实说,我的手艺是不是真不错?”   小哈翻了个白眼。   虽然很好吃吧。   但是他又不想承认。   之前被那母狗吓得惊魂未定的时候,这女人在那幸灾乐祸呢。   他现在可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地还夸她,平白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姜无许没注意,专心涮肉。   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力度适中,节奏很快。   姜无许嘴里还咬着一片牛肉。   门推开一条缝。   白祁邪站在走廊里,换了件干净的袍子。领口的纱布拆了,露出还没完全愈合的一道红印。他面无表情。   白祁邪往屋里扫了一眼,闻到了辣子油和菌菇的味道。   白祁邪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第一个字。   “嘭。”   姜无许把门关了。   白祁邪的鼻尖差了两寸就被门板拍上。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姜无许!你——”   “打烊了。”   “什么打烊——本少有事——”   “明天再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7章 你就是个钱迷   门外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白祁邪转身想走,肩膀撞到了门框上。   “嘶——”   紧接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了一个布袋。   布袋落在地板上发出撞击声。灵石互相磕碰,声音清脆。   门外传来白祁邪的声音,语速很快。   “宗门大比的报名费加训练场的租金。别问为什么。还有——那个火锅——”   白祁邪顿了一下。   “分我一份。”   姜无许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布袋。   三秒后,门开了。   小哈趴在桌角,眼珠子在白祁邪和姜无许之间来回转。   神识里传来幽怨的声音——   “......怎么又来一个。”   白祁邪进门之后,先是站在桌边看了三秒。   锅里的汤底翻滚着红油。   菌菇浮在表面,牛肉卷涮的粉嫩。热气往上冒,辣子油的香味窜的满屋都是。   白祁邪喉结动了一下。   姜无许已经把门口那袋灵石拎起来。她颠了颠重量,打开口子往里扫了一眼。   数得很快。   一百二十枚。   宗门大比报名费五十,训练场日租三十。算上杂七杂八的器材损耗费,白祁邪给的数目刚好够用,还多出十几枚。   姜无许把布袋系紧塞进储物袋。   白祁邪脸皮抽动。   “你能不能别一拿到灵石就数?”   “不数怎么知道够不够?”   “本少给你的东西还能缺?”   姜无许没搭理白祁邪。她拉了把凳子过来,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副干净碗筷摆上。   “坐。”   白祁邪没立刻坐。这青年在原地站了两息,盯着那锅冒泡的汤底,视线又转到姜无许脸上。   “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吃火锅。”   “那你先吃着说。”姜无许夹了一筷子牛肉涮下去,“站着说话腰疼。”   白祁邪拉开凳子坐下。   桌角上趴着的小哈竖起一只耳朵,冰蓝色眼珠半睁,盯着白祁邪看了一会儿,又阖上了。   神识里的声音懒洋洋的。   “又赖上了。”   姜无许踢了一下桌腿,小哈没吭声了。   白祁邪坐下之后没有马上动筷子。白祁邪把袖口往上拢了拢,露出手腕上新换的纱布,沉默了一阵。   “浮屠坊那几天——”   白祁邪停了一下。   “谢谢你。”   姜无许看他一眼。   他是说自己把他救下的那件事?   没想到他还挺有知恩图报的。   姜无许大手一挥,说“都过去了,不必客气。”   “那阵子我脑子特别乱,虚荣幻境的后遗症一直没消干净。”白祁邪的声音放低了些,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拿起来,“但是离你近的时候——”   白祁邪皱了下眉,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身上有股味道。很淡,说不上来什么。不是香的那种,就是——头脑会清楚一些。”   姜无许嘴里嚼着菌菇,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姜无许知道白祁邪说的是什么。   净化器的副作用。   姜无许丹田里那个玩意儿运转时,周身灵气会被过滤一遍,杂质和浊气都被剥离。   所以姜无许身边的灵气纯度天然就高。   白祁邪在地牢里被虚荣幻境的残余搅的神志不清,离得近了,等于被动吸了几个时辰的净化灵气。   当然,这些话姜无许不会解释。   “所以——”白祁邪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些灵石不是施舍。是谢礼。之前垫的那笔不算,你已经还清了。这一百二十枚是另外的。”   姜无许放下筷子。   “你白祁邪给人道谢,还带附赠说明书的?”   “你——”白祁邪耳根红了一截,脖子绷紧。   姜无许“哦”了一声,端起碗喝了口汤。   表情平静,仿佛在问:“你说完了?还有事吗?”   白祁邪被这反应噎住。   白祁邪准备了半天的台词全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   白祁邪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   白祁邪语速变快。   “我承认,你确实是宗主的亲生女儿。”   姜无许咬着筷子,没回话。   “虽然是个废——”白祁邪卡了一下,改了口,“虽然修为不高,但浮屠坊那几天,你这人,确实有可取之处。”   好家伙。白祁邪嘴里说出“有可取之处”五个字的时候,表情十分僵硬难看。   姜无许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在夸人努力,实际上是在说:你很辛苦,但功劳不归你。   “谢谢白少主高看。”姜无许面不改色。   白祁邪又沉默了几秒。   这青年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之间,本来是有婚约的。”   姜无许嘴里的汤差点喷出去。   “什么?”   “在你被认回来之前,臧桓山庄跟胤渊宗本来就有一桩联姻的口头议定。   你爹跟我爹年轻时候是同门。后来你失踪了十六年,这事才搁下。”   白祁邪说这话时,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碗沿。   “本少当时不知道你就是那个人。”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小哈趴在桌角,尾巴硬邦邦的拍了一下桌面。   姜无许没管狗。   姜无许仔细看了看白祁邪的脸。   不对劲。   这人说话时语气还是硬的,下巴还是抬着的,嘴角还是往下撇的。   但白祁邪整个人往前倾的幅度比平时大,手指摩挲碗沿的频率在加快,而且——   白祁邪看姜无许的方式变了。   变得很微妙。   具体哪里微妙呢?   就跟顾行舟买完糖葫芦递过来时候的那种......差不多。   姜无许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警报拉响。   上辈子姜无许有个绝活,专门识别舔狗。   公司里但凡有哪个男同事连续两天说早安,或者主动帮忙带咖啡。   哪怕只是在大群里单独@一句辛苦了,姜无许都会立刻拉开距离。   姜无许太清醒了。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而现在白祁邪的状态,跟那些男同事一模一样。   先找借口靠近,再用在意对方的借口打感情牌,最后搬出命中注定的缘分。   招数十分老套。   可是,当初的婚约难道不是他亲口退掉的吗?   姜无许猛的站起身。   “白少主,你今天话有点多。”   白祁邪愣住。   姜无许已经绕过桌子走到门口。左手拉开门,右手从桌上抄起一个方形竹盒。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8章 烟花   就是姜无许刚才给顾行舟的那种自热火锅。   “给你。”   竹盒被塞进白祁邪怀里。   “这什么?”   “自热火锅。灵力一催就能加热,倒水进去等三十息,底料自动化开。”姜无许把白祁邪往门口推,“拿回去慢慢吃,味道跟这锅一样的。”   白祁邪抱着竹盒,脚底被推的往后退,整个人发懵。   “就当你刚才那一百二十枚灵石的货款。独家的,外头买不着,别处也没有。你拿了就偷着乐去吧。”   “等——”   “白少主慢走不送。”   “嘭。”   门关上了。   白祁邪抱着那个竹盒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白祁邪刚才的话还没全说完。   婚约的事情还没讲清楚。   对姜无许的改观也没表达完。   铺垫了半天,还没到核心意思,就被一盒火锅打发了?   白祁邪低头看着怀里的竹盒。   竹片削的很整齐,盒盖上刻着防伪阵纹。   打开一条缝,辣椒碎和菌菇干的香味飘出。   白祁邪把盒盖合上。   行。   独家的。   外头买不着。   这算什么,安慰奖?   白祁邪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刚走两步,脚步停住。   走廊拐角处,顾行舟刚好推门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白祁邪的视线落在顾行舟手里的东西上。   方形竹盒。相同的竹盒。连盒盖上的防伪阵纹都是同一个版本。   白祁邪太阳穴跳动。   这就是说好的独家?   独你妈的家哟。   门关上之后,姜无许翻了个身回到桌前,往锅里扔了两片牛肉。   屋里总算没了声音。   姜无许夹起一片涮好的肉,蘸了辣子油,塞进嘴里。   牛肉嫩的刚好,辣味散在舌尖,鼻腔里窜上来一股热辣的劲儿,眼眶微微发酸。   姜无许呼出一口热气。   小哈从桌角跳下来,绕到姜无许脚边蹲着,前爪搭上姜无许的膝盖。   姜无许低头瞥了一眼,用筷子夹了块菌菇递过去。   小哈叼住,嚼了两口咽下去,又仰着脑袋看姜无许。   “吃你的。”   小哈没动。冰蓝色的眼珠盯着姜无许的脸,耳朵一前一后的转。   姜无许懒得理,继续涮肉。   果酒倒了半杯,抿一口,酸酸甜甜。   锅里的汤底越煮越浓,菌菇鲜味混着辣椒香味,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窗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天空亮了。   金色的光从镇子外面的内湖方向散开,散成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光晕往四面八方坠落。   第二朵紧跟着升起来,是蓝色的,碎成粉末之后在半空中悬了两息才慢慢散去。   烟花。   海灯节的烟花开始了。   姜无许嘴里咬着筷子,转头看窗外。   烟花接连不断升空。   红色光芒亮起,随后紫色光晕铺开,银白色火花紧随其后,颜色一层叠着一层往上堆。   湖面上的花灯映着天上的光,水面晃动着耀眼的光斑。   远处人群传出欢呼声,夹杂着口哨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到。   姜无许放下筷子,胳膊搭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上辈子姜无许住的那个隔断间在负一楼。   没有窗户。   墙角常年往外渗水,甲醛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夏天的时候开着二手风扇都压不住。   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去,打开门,黑洞洞的一片。   跨年的时候写字楼对面放过烟花。   姜无许在工位上赶方案,听到了声响,站起来想看,被落地玻璃挡着,只看到最后几朵的光晕。   同事们第二天发朋友圈,配文“新年快乐”,姜无许一条也没点赞。   姜无许没有时间看,也没有人陪着一起看。   她吸了吸鼻子。   这锅底实在太辣了 辣得她都出了眼泪。   姜无许揉了一把眼角,灌了口果酒压下去。   小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   小哈的身体侧着,挤在姜无许胳膊旁边,脑袋也朝着窗外。   又一朵烟花散开。   银白色的光芒碎得很细,落下来的时候和湖面上的灯光连成了一片。   小哈转过头。   然后轻轻咬住了姜无许的袖口。   力度很小,牙齿隔着布料碰到手腕,痒痒的。   姜无许低头。   “嗯?”   小哈松了嘴,又叼上去,往外拽了一下。   神识里传来声音,很轻。   “出去吗?”   姜无许看了看窗外。   街上的人比傍晚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涌去了内湖那边。   客栈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花灯在风里晃。   从这条路走出去,到镇子外沿的河堤上,不用挤进人堆里也能看到烟花。   姜无许犹豫了两秒。   腿确实酸。   站了一天的摊,膝盖往下全是肿的。   但是——   天上又亮起一朵。   巨大的烟花在天上散开,紫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亮得连屋里的墙壁都跟着变了颜色。   姜无许撑着窗台站起来。   “走吧。”   姜无许把小哈捞起来,顺手抓了件外袍披上,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混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食摊飘过来的糖炒栗子味。   姜无许抱着小哈沿着河堤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被花灯照得忽明忽暗。   镇子外围的河堤上没几个人。   三两个老渔民坐在石墩上喝酒聊天,还有几个小孩追着纸灯笼跑来跑去。   姜无许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膝盖终于松了,酸胀感涌上来,姜无许嘶了一声。   小哈从姜无许怀里跳出来,蹲在旁边的石面上。   烟花还在放。   一朵朵烟花升空,间隔越来越短,到后面几乎是连着的,整片天被照的通红。   姜无许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脸,看着身旁的小哈。   “曌影。”   小哈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问你个事。”   小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姜无许两条腿垂在石头边上晃着,脚尖踢到了底下的枯草。   “你为什么跟我?”   河堤上风变大了,吹得姜无许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小哈的毛也被吹得乱七八糟,小哈歪了一下头。   神识里沉默了很久。   姜无许继续开口。   “我手里没钱,修为也低,根本负担不起你的开销。你第一天吃的东西比我一个月的口粮还贵。”   小哈的尾巴垂下来。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9章 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河堤上风吹的更大了。   远处的烟花还在升空,声响渐渐弱下去,放烟花的人开始歇息。   姜无许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低头去看小哈。   小哈蹲在石面上,前爪收的整整齐齐,脊背挺的很直。   这姿态搁在哈士奇身上有些违和。   神识里终于传来声音。   “你想听真话?”   “废话。”   风停了一瞬。   小哈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珠子映着烟花残光。   “本尊不是灵兽,是......梼杌。”   姜无许嘴里正嚼着摸出的蜜饯,听到这两个字,下巴顿住。   梼杌。   上古四凶之一。   姜无许穿书之后翻过不少典籍,其中一本《上古异兽录》专门讲过这东西。   据说神魔大战之前,梼杌与其他三头凶兽齐名,综合战力却排在异兽之首。   后来神魔大战爆发,四凶不知所踪,传闻死在战场上,或是被天道封印。   姜无许嘴里的蜜饯差点都没咽下去,一脸震惊地开口。   “卧槽,我养的不是狗......”   居然是凶兽!   “......能不能把'狗'那个字去掉。”   “行行行。那你一个上古凶兽,为什么要跟着我?灵气被封了,找个灵脉丰沛的地方慢慢恢复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赖在一个练气四阶的菜鸟身上?”   小哈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小哈的爪子在石面上蹭了两下。   “一种气息。本尊的封印已经压了几千年了,灵脉堵死了九成,外界的灵气再浓也灌不进来。”   “但是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封印松动的速度会加快。”   姜无许皱起眉头。   “你第一天跟我回来那晚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契约绑定才走不了。”   “契约是后来的事。本尊最开始靠近你,是在坊市街口。”   姜无许回忆了一下。   对。   那天姜无许刚从矿洞出来没多久,去坊市买东西,路过一条巷子,一只灰白色小狗从垃圾堆后面跟了上来。   “那时候你浑身灰土,灵力低得可怜,但你走过去的时候,本尊感觉自己体内的灵脉抽了一下。”   姜无许盯着小哈。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姜无许沉默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小哈摇了摇头。   姜无许抱起膝盖,脑子转的飞快。   身上的味道。   白祁邪今晚也提过。白祁邪说靠近姜无许时脑子会清楚一些,幻境后遗症消退的更快。   而且之前在胤渊宗的时候,曌影非要把自己扔出去吸魔气,这举动怕是有别的目的——   “等一下。”   姜无许猛的转头。   “你当初说是让我吸收魔气突破。”   小哈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   “我一出去之后,丹田里的净化器启动了,一边吸收魔气一边过滤,才突破的练气三阶。”   姜无许越说越快。   “可你想过没有——当时你身体里灵气见底,外面又是浓度极高的魔气,在我突破后晕厥时,你居然还能用灵力把我拖回来——”   小哈不说话了。   姜无许死死盯着小哈。   “你那股灵力是哪来的?”   河堤上只剩风声。   小哈的尾巴慢慢垂到石面上。   “......从你身上来的。”   姜无许的手指攥紧了。   “你在结界外净化浊气的时候,过滤出来的纯净灵气会往外溢。呆在你身边就可以吸收灵力。”   姜无许瞬间反应过来。   所以她丹田能过滤魔气,把它转化成纯净灵气供自身和周围人吸收。   她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戴着的灵石以及她爹送她的那些法宝的影响。   没想到,原来是自己的金手指。   呼吸就能变强。   这太离谱了。   小哈的声音变沉了,   “你呼吸的时候,身体也在自己产出一种气体。很微量。”   “但本尊活了上万年,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东西。”   姜无许张着嘴。   “灵石矿脉的最深处。”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吹的姜无许后背发凉。   小哈的声音在神识里一字一顿。   “灵石之所以值钱,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稀有。   是因为这种矿石可以储存一种气体——神魔大战以前,天地间残留的洁净元气。   那场大战把天地灵脉搅得面目全非,浊气弥漫,能用的灵气十不存一。   只有灵石矿脉深处,还封存着战前的洁净元气。”   “而你的身体,正在制造这种东西。”   姜无许僵在石头上。   脑子里思索着。   灵石本质上是一种载体,储存着神魔大战前的干净空气。   人人争抢灵石,争夺的就是这份纯净。   而姜无许自己,光靠呼吸就能往外释放洁净元气。   白祁邪在姜无许身边脑子变清醒,是因为被动吸了姜无许释放出的洁净灵气。   曌影的封印松动也是同理。   “那岂不是——待在我旁边的人,修炼速度都会变快?”   小哈点了一下头。   “你本身就是一个净化结界。方圆数丈之内,灵气纯度会比外界高出数倍。”   姜无许从石头上滑下来,坐在地面草丛里。   这件事情越想越不对。   如果这个能力被别人知道——   小哈也跳下石面,蹲在姜无许面前。   “这件事,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姜无许没说话。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灵石争夺本质上是生存资源的争夺。”   小哈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人为了一块极品灵石都能灭掉一个家族。白祁邪他小叔开那间浮屠坊里,一枚灵石的黑市价是明面上的三倍,足见修炼者追求灵石的狂热。”   姜无许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现在是练气四阶,没人在意你。可一旦暴露,你猜那些人会怎么做?”   姜无许明白。   一个能无限产出纯净灵气的活人,会成为所有势力争抢的目标。   在那些人眼里,这只是一件物品。   姜无许的手指捏紧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哑。   河面上漂着几盏花灯,已经飘远,光亮微弱。   姜无许吸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许久。   她才轻声开口。   “那你打算跟多久?”   “一辈子。”   声音落在夜风中。   姜无许从膝盖上抬起脸。   小哈蹲在草丛里,毛被吹的往一边倒。   “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0章 要努力   姜无许点头,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她丹田里的净化器是被动的,全天候自动运转,只要姜无许还在呼吸,周围的灵气就会被过滤一遍,干净的元气往外溢。   姜无许关不掉这东西。   “曌影,我有个问题。”   小哈竖着耳朵。   “你刚才说我身边灵气纯度比外头高好几倍。那要是有高手路过,岂不是一下子就察觉了?”   小哈沉默两息。   “现在还不至于。你才练气四阶,丹田容量小,净化器的功率也低。   溢出来的洁净元气量很少,方圆一丈之内才有感觉,而且浓度不高。一般人感应不到。”   姜无许呼出一口气。   “但是......”   听到这话,姜无许的后背又绷紧了。   “你修为越高,丹田越大,净化器的功率就越强。   到筑基之后,辐射范围至少扩大到十丈。   金丹期......方圆百丈之内,连泥土里的虫子都能感知到灵气在变干净。”   姜无许蹲在草丛里,两手抓着脚踝,指头攥的泛白。   修为越高,越藏不住。   可不修炼不行。   浮屠坊地下三层的那些人,燃烧精血往姜无许身上扑的时候,眼珠全红了。   白祁邪的小叔为了灵石生意杀了很多人。那地牢里的血腥味到现在还糊在鼻腔里。   这个世界真的会死人。   姜无许上辈子受过甲方的气。老板的打压也让人十分难受。   还有男房东半夜敲门催租金。这些事再糟也不至于要命。   这里不一样。   练气四阶修士在外面野怪区碰上二阶妖兽,打不过就会死。   藏桓山庄地下关着的人被活活拿来炼制傀儡,连尸骨都剩不下。   姜无许咽了口唾沫。   前几天在浮屠坊时,姜无许几次险象环生,能活下来,全是侥幸。   今天宫若芙在海灯节设局栽赃,姜无许要是没带测魔石就会出事。   那三个混混的修为如果更高也会带来大麻烦。   下次若直接对上筑基期高手,情况只会更糟。   姜无许上辈子的口头禅是差不多就行。工作和收入过得去就可以。   如今差不多就会死。   “曌影。”   “嗯。”   “你跟了我,封印松动的速度取决于我释放洁净元气的量。我修为越高,你恢复得越快。对吧?”   小哈点头。   “那我要是一直这么菜,你的封印得解到什么时候?”   小哈没出声。   姜无许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呼出一口气。   姜无许在脑子里盘算着。   如果不修炼,一直停在练气期,净化器的功率就不够,曌影的封印也解不开。   练气期在这个世界处于底层。底层意味着没有话语权,任何人都能欺负姜无许。   宫若芙今天敢雇人泼脏水,明天就会直接动手。   白祁邪的小叔虽然倒台,浮屠坊的残余势力还在外面活动。   姜无许回到胤渊宗后,头上顶着宗主亲生女的身份。这会引来很多麻烦。   惦记宗主位子的长老派系会盯上姜无许。看不惯杂灵根的同门师兄弟也会找茬。   宫若芙背后的靠山同样是个威胁。   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练气四阶能应付的。   问题的核心在于修炼速度必须足够快。   姜无许得在暴露前,强到没人敢动手。   她抬起脸。   “曌影,我要是拿到洗髓丹,对你有没有好处?”   小哈耳朵前竖。   “洗髓丹重塑灵根品质,等于给你的经脉通道扩容。   经脉越宽,灵气周转效率越高,净化器的转化速度也越快。”小哈停顿片刻,“对我当然有好处。”   “好处有多大?”   “至少相当于你苦修半年。”   姜无许站起身。   姜无许的膝盖发酸,小腿也有些肿,但站的稳。   “半个月后宗门大比,第一名奖励洗髓丹。”   姜无许站在漫天灿烂的烟花下,背影坚定。   “我要拿那个第一。”   小哈没说话。   姜无许蹲下来,跟小哈平视。   “你别给我摆那个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练气四阶?一个五系杂灵根?跟内门弟子抢第一?'”   小哈张开嘴。   “本尊没......”   “你就是这么想的。”   “......”   姜无许伸手戳向小哈的鼻头。   “你说过一辈子跟着我,少一天都不行。那行,咱们算笔账。”   姜无许掰着手指头。   “你的封印松动需要我变强。我变强需要洗髓丹。洗髓丹在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品里。所以......你帮不帮?”   小哈的尾巴晃动后停住。   “帮你什么?”   “训练。”姜无许双手插在腰上,“你是上古凶兽,活了上万年。战斗经验、体术技巧、灵力运用——你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胤渊宗所有长老加起来都多。教我。”   小哈愣了几息。   “......本尊现在是狗。连话都只能在神识里说,怎么教你打架?”   “嘴巴能说就行。实操方面我自己来,你负责挑毛病。”   河面上的花灯漂远,光亮微弱。   小哈的冰蓝色瞳孔在暗处亮起。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   风刮了起来,卷着水汽吹过河堤。姜无许的碎发被吹到脸上,伸手将其拨开。   小哈盯着姜无许。   随后小哈站起,前爪在石面上踩踏,尾巴竖直。   “好。”   声音在神识里响起。   “本尊教你。但有个条件。”   “说。”   “从明天清晨开始,到飞舟出发前,本尊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偷懒,没有'差不多得了'。”   姜无许扯动嘴角。   小哈连这句口头禅都记住了。   “你做得到,本尊保你半个月后站在擂台最高处。”小哈的前爪在青石上划出一道浅痕。“做不到......”   “做得到。”   姜无许弯腰抱起小哈,拍了拍狗背上被风吹乱的毛。   远处的烟花在天边炸开,光芒消散。   夜色暗了下来。   姜无许抱着狗往客栈走,步子比来时快。   “曌影。”   “嗯?”   “明天叫我起床。卯时。”   小哈在姜无许怀里翻身。   “卯时?你确定?”   姜无许咬紧牙关。   “确定。”   姜无许上辈子工作六年,从来没在早上六点前自愿起来过。闹钟按掉三个才能睁眼,迟到扣钱都拦不住赖床。   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1章 人狗难相恋啊!   河堤上的人散了大半,花灯摊子也在收摊。   姜无许抱着小哈往回走,路过最后一排摊位时,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追了上来。   “姐姐!姐姐等一下!”   小姑娘手里提着四五盏花灯,跑的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   “最后几个了,便宜卖,一枚灵石两盏!我爹说卖不完就带不回去了——”   姜无许本来没打算买。姜无许今天赚了两千四,但花钱的地方更多,修炼资源才是大头,买花灯是浪费。   可姜无许扫了一眼那堆灯,脚步停了。   第三盏。   竹骨扎的小狗形状,外面糊着白纸,脊背上用墨笔画了几道黑色花纹。   纸狗立起耳朵,尾巴往上翘,脑袋偏向一侧,看着十分呆傻。   黑白配色。   姜无许脑袋往下一低,看了眼怀里的小哈。   再抬头看看花灯。   一模一样。   姜无许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两下。   “这个。”   姜无许摸出一枚灵石递过去,把那盏小狗花灯拎了起来。灯芯里嵌着一颗萤火石,光晕发黄,照得纸狗脸上的腮红十分显眼。   小哈的视线落在花灯上。   耳朵慢慢往后贴。   “......这什么。”   “你啊。”   “本尊长这样?”   “你照照镜子,比这好看一点点,只好看一点点。”   小哈的爪子在姜无许胳膊上挠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态度明确。   姜无许没理小哈,把花灯举高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像,笑的肩膀直抖。   河堤尽头有个放灯的渡口。   几个老妇人蹲在水边洗碗,旁边有两对年轻修士正把花灯往水面上推。   灯顺着水流往远处飘,和先前放出去的那些汇在一起,占据了半面湖水。   姜无许走过去蹲在水边,把小狗花灯放到水面上,指尖推了一下。   纸灯在水面晃动几下后稳住身形,随水流向远处漂去。   萤火石的光落在水里,拖出一道亮光。   小哈脱离姜无许怀抱,将前爪搭在渡口石阶上。黑白小狗探出脑袋,注视花灯远去。   风一吹,花灯转了半圈。纸糊的小狗脸正对着岸上,嘴巴弯弯的。   姜无许托着下巴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小哈说的——“有情人在海灯节一起看烟花,会白头偕老。”   姜无许慢慢转头,看看左边。   两对年轻修士手拉着手往回走,女修脸上带着红晕,男修耳朵也泛着粉。   再看看右边。   小哈蹲在石阶上,毛被风吹的乱糟糟的,正用后腿挠耳朵。   姜无许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整个人僵了一瞬。   “等一下——”   小哈的后腿收回来,歪着脑袋看姜无许。   “你、我......刚才算不算一起看了烟花?”   小哈的爪子悬在半空中。   “还放了花灯......”   姜无许捂住了脸。   空气安静了三息。   然后姜无许的肩膀开始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无许笑的往后仰,差点从石阶上滑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才稳住。   “完了完了完了,咱俩不会要白头偕老了吧——”   小哈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姜无许笑了好一阵,擦了把眼角。   “不对,不算。”   姜无许冲小哈摆了摆手,动作坚决。   “传说里说的是有情人。咱俩是什么?”   姜无许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人。”   手指又转向小哈。   “狗。”   “人和狗,不在有情人的范围内。所以这个传说对咱们没有任何效力,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姜无许拍手起立,语气肯定。   “放心吧。就算天塌下来,我跟一只狗也不可能白头偕老。”   河堤上风很大。   小哈蹲在石阶上,前爪收在胸前。   小哈没吭声。   他定在原地。   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保持静止,僵直的四腿支撑着身体,连呼吸声也变弱了。   湖面的花灯漂得更远了。   那盏小狗花灯混在灯海里,还能隐约辨认出来。   萤火石的光在水面上一明一暗,跟着波纹起伏。   姜无许抱起胳膊打了个哈欠。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卯时,你负责叫我。”   姜无许弯腰去捞小哈。手掌伸到小哈面前时,小哈直接跳到了姜无许肩膀上。   小狗准确落上肩头,双爪扣住衣领,身躯紧绷。   姜无许“哎”了一声,扶住小哈。   “怎么了?吃多了胃不舒服?”   小哈没回答。   姜无许抬脚往回走。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一截。   月光微弱,照亮河堤青石板,映在姜无许侧脸上。   姜无许今天忙了一整天,脸颊上有几道矿粉蹭过的浅痕还没洗干净。   嘴唇因为吃辣子油还红着,下唇角沾着一粒芝麻碎。   头发随便拿绳子绑着,碎发垂下来,被风吹到耳根后面又滑回来,反反复复。   姜无许边走边念叨着明天的训练计划,嘴里碎碎念着“体力要先补上”“剑法基础太差了得从头练”“对了还得重新调一批散粉海灯节后补货”——   小哈趴在姜无许肩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姜无许身上,一动不动。   蓝瞳孔里映着月色。   花灯还在水面上漂。   烟花的硝烟味散了大半,空气里只剩下焦糖气和水腥味。   小哈偏过头。   姜无许的耳垂就在小哈鼻尖旁边,很近。姜无许身上散发着火锅底料的辣味。   菌菇鲜味夹杂其中。小哈还能闻到一股微弱元气。   比矿脉深处的空气更暖。   小哈把脑袋埋进姜无许脖颈和肩膀之间的凹陷处,鼻尖蹭到了领口。   他的本体是梼杌。   上万年前横行九天十地,战力强悍。   但姜无许说的对。   姜无许是人。   他现在是狗。   “喂,你蹭什么蹭!。痒。”   姜无许缩了缩脖子,用肩膀把小哈的脑袋顶开。   小哈把下巴搁在姜无许肩膀上,没再动。   神识里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灯火照亮水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姜无许哼着歌走向客栈。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   曌影在心里默念,是要再变强些,维持更久的人形,才有机会做更多的事情啊......   飞舟刚在胤渊宗的停机坪停稳。   舱门推开。   外头乌压压站了一大片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2章 神秘人   宗主姜玄烨领着半数长老候在下面。排场摆的极大,迎风招展的宗门大旗呼啦啦作响。   姜无许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单手托着那只灰白小狗,眼皮半耷拉着,浑身上下透出没睡醒的倦怠。身后跟着顾行舟和白祁邪。三个人身上的血腥味被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   姜玄烨三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攥住姜无许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泛红。   “许儿!你伤着哪了?爹听说你们去了浮屠坊,这几天连打坐都静不下心,生怕你出岔子。”   姜无许被晃的头晕。   “没事。”   她打了个哈欠,随口回话。   “断了两根肋骨。小伤。”   姜无许说的是实话,在现代,断了两根肋骨恐怕连十级工伤都评不上,也就休息一天,就得赶紧上班了。   但随着姜无许话音落下。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姜玄烨抓着胳膊的手停在半空。后面跟来的长老们都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断了两根肋骨,叫小伤?   这还是以前那个淋场雨都要卧床三天的宗主嫡女?   “胡闹!”姜玄烨声音拔高,“快传药堂大长老过来!把库房里那株千年血参拿出来炖上!”   “爹,真没事。”姜无许把胳膊抽回来,“浮屠坊底下那帮人比我惨多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   一个白胡子老头往前迈了一步,看向姜无许的眼神里带点狐疑。   “无许,你当真端了浮屠坊那处黑市?可带了物证?”   顾行舟上前,将一个储物袋递过去。里面装着部分赃物和一面鉴天镜。   姜无许眼前一亮,这东西好,相当于玄幻版的执法记录仪了。   长老接过来,神识探入。   半柱香后,面色大变。   “好个臧桓山庄!敢在胤渊宗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拿活人炼制傀儡,真是丧尽天良!”   “不愧是宗主的血脉,有勇有谋!”旁边另一个长老捋着胡须,满口称赞,“此番行事,扬我宗门威名,当记首功!”   停机坪上全是夸赞之词。   姜无许被一群老头围在中间,听的耳朵起茧。   她上辈子开年会听老板画大饼,都没这么吵。还首功,直接折现发灵石不好吗?口头表扬有什么用,不如给点实际的修炼资源,哪怕给张奶茶券也好啊......   人群外围。   宫若芙站在那儿。   她今天特意梳了繁复的发髻,早早等在这儿,本想在姜玄烨面前露个脸,顺便哭诉几句在落灰镇受的委屈。   结果根本没人看她。   凭什么。   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废物,运气好搅黄了百草坊的生意,又瞎猫碰死耗子闯进浮屠坊,转头就成了功臣?   宫若芙攥紧袖口,指甲掐进肉里。   她挤进人群,凑到姜玄烨身边。眼眶泛红,眼泪说掉就掉。   “爹。姐姐平安回来就好。女儿这几天担心的整宿睡不着。”   她停顿半秒,调转话头。   “姐姐也是太冲动了。浮屠坊那种龙潭虎穴,里面全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要不是顾师兄和白师兄拼死护着,我们这趟......我们这趟怕是回不来了。”   这话说的有水平。   明着关心,暗里指责姜无许鲁莽,把人拖进险境,顺带把功劳全推给顾行舟和白祁邪。   几个正夸人的长老听了这话,神色微变。   姜无许抱着狗,懒洋洋的掀起眼皮。   她懒的搭理。跟这种绿茶对线,纯属浪费时间。   旁边有人先出声了。   “你胡说什么?”   白祁邪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姜无许侧前方,面色不善。   “要不是姜无许,我们早就在浮屠坊地牢里当花肥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破局,你自己吓的只会躲在后面哭,遇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现在倒有脸出来揽功?”   宫若芙脸白了。   她看着白祁邪,身子晃了晃。   “白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们之间还有婚约......”   提到婚约,她声音发颤,满眼委屈。   白祁邪表情一僵。   整个人透出不自在。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宫若芙这么做作。   他偏过头,下意识去看姜无许的反应。   姜无许在干嘛。   姜无许正在给怀里的小哈顺毛。   顺便又打了个哈欠。   一副不关己事的吃瓜模样。   对哦。婚约。   她想起来了。这俩才是原书官配。   她一个女配,掺和什么。看戏挺好。   小哈在姜无许怀里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手腕,冰蓝色的眼珠子冷冷瞥了白祁邪一眼。神识里传来一声冷哼。   “乱攀亲戚。”   姜无许差点笑出声。   看着姜无许油盐不进的样子,宫若芙心底的恨意成倍翻涌。   她本以为搬出婚约,至少能让白祁邪顾忌,让姜无许难堪。   可这两人。   一个当众拆台。一个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完全把她当空气。   杀意压不住了。   姜无许,你必须死。   ——   回到小院。   宫若芙挥退所有下人。   房门关上。   她一脚踹翻桌上的茶具。桌上青瓷碎了一地。   这不够。   胸口的火烧的理智全无。   “没用的东西!”   她扯下墙上的长鞭,对着院子里跪着的两个侍女抽过去。   “啊——”   “师姐饶命!”   鞭子带着灵力,抽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两个侍女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渗出血丝。   求饶声没让她解气,反而更烦。   “滚!都滚出去!”   宫若芙把人打的皮开肉绽,直到大雨倾盆,她才悻悻的扔了鞭子,冲回房间。   房门摔上。   宫若芙从床底摸出一个布偶,上面用朱砂写着姜无许三个字,贴着生辰八字。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银簪,朝着布偶心口扎下去。   “去死!你去死!”   “我才是爹爹最疼的女儿!我才是未来的宗主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也敢跟我抢!”   她疯狂乱扎,嘴里不停咒骂。   簪子扎穿布偶,也扎破了手指。   血滴在布偶上,渗了进去。   布偶上的朱砂字迹被血水晕染,红的刺眼。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宫若芙狰狞的脸。   雷声大作,屋内却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男声,没有半点预兆的在耳边响起。   “这么恨她,光扎小人顶什么用?”   “想让她死,我有更好的法子。”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3章 宫若芙的阴谋   宫若芙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谁?谁在说话?”   她下意识的想把婢女拉过来挡在身前当做肉盾,却发现她们刚刚被自己一顿打,早就逐出门外。   在心里暗骂了声该死。   她抓紧了手里的银簪,心脏狂跳不止。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了,一声嗤笑直接贴着她的耳廓滑过,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黏腻湿冷。   宫若芙浑身一颤,却听到那人说。   “这点胆子,还想杀人?”   宫若芙又是恼羞成怒,又是惊恐过度。   “滚出来!”   她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但那声音的主人出人意料地很好说话。   就在宫若芙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缝隙里,忽然渗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自己蠕动,汇聚,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无边的魔气骤然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宫若芙脸色剧变,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面纱捂住口鼻。   黑水慢慢向上拱起,拉伸,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扭曲的黑暗。   “这么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宫若芙看着那团黑影,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既是恐惧,也是愤怒。   “我不是警告过你,这里是胤渊宗,人多眼杂,不要随便出现在我面前!”   万一被人发现他们的事......   宫若芙垂下眼眸。   “警告?”黑影晃动了一下,似乎伸出手指轻轻一指,宫若芙瞬间倒地。   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俏脸因为窒息而变得瞬间变得青紫。   就在她濒死之际,黑影才终于收了手。   影子轻轻耸动,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宫若芙被这句话刺的脸色发白,攥着银簪的手指节用力到扎出血来。   如今她势力尚弱,不得不依附他,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宫若芙垂下的眼眸里,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浮屠坊的事,是你搞砸了。”黑影的语气变得冰冷。“我扶植臧桓山庄那个蠢货,花了多少心血?现在全让你给毁了!”   “我都已经把那些人引过去送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姜无许......”宫若芙辩解,声音尖利。“白祁邪他小叔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连几个练气期都看不住!”   “他当然没用。”黑影发出嘶嘶的笑声。“他本来就是推到台前的替死鬼。可你呢?你不是自诩天才吗?连一个五系杂灵根都斗不过?”   “我——”   “你什么?”黑影猛地向前一倾,猛地凑到宫若芙面前。   它没有五官,骤然突脸时,又带了惊人的威压,让宫若芙心头一紧,险些当场失禁。   感受着那几乎要穿透面纱的腐臭气息,宫若芙刚要咽下一口唾沫,把那痛苦又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却听黑影继续调笑道。   “别忘了,你的天才是谁给的。”   宫若芙的身体彻底僵住。   这是她永远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天灵根可不是天生的......”黑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与讥讽。“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那个躲在姜玄烨身后,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可怜虫!”   “练气期修为?我看你和被你鞭打出门外的那些婢女都未必能及。”   “住口!你给我住口!”   被与那些她最瞧不上的人相提并论,宫若芙彻底破防。   她尖叫起来,将手里的布偶狠狠砸向黑影。   布偶穿过黑影,掉在地上,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你烧掉的那些灵石,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的歇斯底里反而让黑影愈发兴奋,继续用残忍的话语撕开她的伪装。   “那些在矿洞里不见天日,活活累死的贱奴,他们的命,就是你的修为。”   “你每一次晋级,脚下都踩着一堆白骨。喂了你那么多蛊人丹,现在,你跟我说你斗不过一个姜无许?”   宫若芙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花了脸上的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天赋,她的修为,她高人一等的地位,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眼前这个魔鬼的施舍。   她不过是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而现在,姜无许的出现,让这根线随时都可能断掉。   不。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凭什么要被一个十六年不知所踪的废物抢走?   “我要杀了她......”宫若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里是极端的恨意。   “光靠扎小人?”黑影轻蔑的哼了一声。   “我会在宗门大比上杀了她!”宫若芙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擂台之上,生死不论!爹爹也说不了什么!”   “就凭你?”黑影的轮廓扭曲了一下。“姜无许在浮屠坊能活下来,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她身上有古怪。”   “那又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帮你......在擂台上了结她,彻彻底底。”   一小瓶漆黑的液体从黑影中分离出来,悬浮在宫若芙面前。   瓶子里装着黏稠的黑液,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这是魔涎。一滴,就能污了修士的灵根,让其灵力逆流,爆体而亡。无色无味,谁也查不出来。”   宫若芙看着那个瓶子,呼吸急促起来。   黑影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带着蛊惑。   “拿着它。在擂台上,只要找个机会,让她沾上一点。”   “到时候,所有人就只会看到一个杂灵根废物,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自取灭亡。”   宫若芙伸出手,颤抖着,最终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瓶子。   瓶身传来的阴冷气息,顺着掌心钻进她的经脉。   瓶子里的东西顺着她的五脏六腑游走,最终停在丹田处,贪婪的蚕食着她的灵力。   宫若芙疼的满头大汗。   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混着眼泪,显得十分狰狞。   “姜无许!”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一声声嘶吼。   “这次宗门大比,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4章 和爹地的对话   姜无许被她爹姜玄烨一路从停机坪拽回宗主主殿。   一路上,那些长老们看她的表情异常狂热,热情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帮老头子,前几天还嫌她是个五系杂灵根,丢了宗门的脸。   现在倒好,一个个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她夸成千年一遇的奇才。   呵,现实。   姜无许心里翻了个白眼,上辈子在公司里见多了这种人,业绩好的时候喊你许姐,业绩差的时候叫你那个谁。   主殿里,姜玄烨屏退左右,只剩下父女二人。   他看着姜无许苍白的脸,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许儿,你跟爹仔细说说,在浮屠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鉴天镜里记录的太凶险,爹看的心惊肉跳。”   姜无许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抹了把嘴,开始用汇报项目工作的语气,言简意赅的复述。   “我们是去挖矿过程中意外坠入浮屠坊的,逃出生天后,接到线报,百草坊有问题。”   “深入调查,发现是白恒在背后搞鬼。此人利用浮屠坊做掩护,在地下黑市进行人口买卖和活人傀儡炼制......”   姜无许说的很平淡,毫无波澜。   但她忽然想起藏桓山庄庄主奇怪的神情,和小哈曾经对她说过的铁三角的往事。   不禁试探性地问出了她这么久以来的疑问:   “父亲,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藏桓山庄庄主白傲有关?”   但当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姜玄烨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姜玄烨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了憎恨、惋惜,还有一丝疲惫的复杂神情。   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间。   姜玄烨很快恢复了宗主该有的威严,只是声音沉了些。   “白傲那个孽障,果然还是走了歪路。”   姜无许抬起眼皮看了她爹一眼。   有故事。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三个字。   姜玄烨和白傲,听起来是老一辈的恩怨情仇。   再联想到白祁邪跟她提过的,两家本有婚约。   啧,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姜无许没打算深究。   别人的八卦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想起之前在浮屠坊地牢里看到的幻象,那三个追杀她娘的人影。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三个人影里,似乎有一个跟白傲的身形有些相似。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水太深,她现在这点修为还是别瞎掺和。   “爹,浮屠坊的账册和部分物证,我都让顾师兄转交给长老堂了。至于那个白傲,他已经被白祁邪亲手解决了。”   姜无许顿了顿。   姜玄烨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罢了,一报还一报。只是苦了祁邪那孩子。”   他看着姜无许,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许儿,这次下山,你做的很好。”   姜无许挑了下眉。   来了,表扬环节。上辈子老板画大饼的时候也这样。   “但是,还不够。”   嗯?   姜无许愣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女儿你受苦了,爹给你灵石,给你法宝,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吗?   “你这次能活下来,七分靠谋略,三分靠运气。但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这个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   姜玄烨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你那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姜无许没吭声。   这话糙理不糙。   “爹以前总想着,你是个五系杂灵根,资质平庸,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不受人欺负就好。可爹忘了,你是我姜玄烨的女儿。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就不可能平庸。”   姜玄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躲在爹的羽翼下,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你自己变强,才能搏击长空。”   姜无许的DNA动了。   脑海中自发响起了孤勇者的嘹亮战歌,但这只是一瞬间......   她还没有完全从咸鱼的心境中走出来。   “所以呢?”   姜无许懒洋洋的问。   “所以,爹要亲自教你。”   姜玄烨猛的转身,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半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爹要你在大比上,拿到第一。”   看姜玄烨豪情万丈的样子,姜无许有点无语。   毕竟,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自己。   “爹,你没发烧吧?我,练气四阶,五系杂灵根。跟内门那帮筑基期的天之骄子抢第一?你这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谁说你是去送人头?你是去打他们的脸!”   姜玄烨一拍桌子。   “你以为爹看不出来?你这废灵根有古怪!寻常废灵根,灵力驳杂,运转晦涩。可从鉴天镜里看,你灵力虽弱,却精纯无比,调度自如,甚至隐隐有压制同阶修士的迹象。”   姜无许心里一惊。   净化器的事,被他看出来了?   “爹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爹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姜玄烨的女儿,绝不能被人看轻!”   姜玄烨的语气缓和下来。   “从明天开始,卯时,来我这里。”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姜无许。   “这是宗主禁地的通行令。这半个月,爹会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能不能拿到第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无许捏着那块令牌,脑子有点懵。   宗主亲自开小灶?   一对一VIP教学?   这待遇。   她那个便宜老爹,好像也不是只会画饼。   “怎么?怕了?”   姜玄烨见她不说话,故意激她。   姜无许笑了。   她把令牌收进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怕?我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不就是卷吗?   上辈子996,007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为了洗髓丹,为了不变成充电宝,为了能安安心心的躺平。   这第一,她拿定了!   “好。明天卯时,不见不散。”   姜无许冲她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看着女儿眼里重新燃起的斗志,姜玄烨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是他姜玄烨的种。   只是当姜无许转身离开大殿的瞬间,姜玄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   他望向窗外,视线落在了臧桓山庄方向。   “白傲,你我之间的恩怨,终究还是牵连到了下一代。”   “希望许儿她不要重蹈覆辙才好。”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5章 来自爹地的大礼包   卯时。   天还没亮,黑沉沉的,连颗星子都看不见。   姜无许睡的香,梦里她刚签下一笔两千万的大单。   正准备开香槟庆祝,脑门上就传来一阵精准而轻微的拍击。   不疼,但很烦。   她嘟囔一声,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把那个烦人的甲方挡在梦境之外。   “卯时已到。”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姜无许在被子里僵住。   救命。   她为什么要嘴贱说卯时。   那可是早上五点!五点!上辈子只有猝死线上的打工人才会在这个点醒着!   又一下拍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凉飕飕的鼻尖抵住了她的脸。   “嗷!”   姜无许猛的坐了起来,一头长发乱糟糟的。   “我起了!我起了还不行吗!”   她冲着床边那团灰白色的影子咆哮。   社畜被闹钟吵醒,怨气真是比鬼都大。   小哈已经优雅的退到门口,端正的坐着,冰蓝色的眼珠在黑暗中幽幽的盯着她。   那姿态,仿佛在说,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姜无许生无可恋的爬下床,抱着怀里的小哈飘出了小院。   姜玄烨已经等在宗门禁地外。   他作为胤渊宗宗主,向来庄重严肃。   如今看着女儿睡眼惺忪衣服邋遢地出现,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或许是年轻人的新潮。   当即也不再多说,接过令牌,嵌入石门旁的凹槽。   石门旁的两只石狮子眼中骤然迸发出璀璨的红光。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灵气,直接扑面而来。   这灵气拂过姜无许肌肤时,仿佛带着草木清香和玉石温润,让她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贪婪的吮吸着。   脑子里的那点混沌和睡意,瞬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这提神的感觉,说是连干三大杯美式咖啡也不为过。   姜无许的眼睛亮了,直勾勾的盯着门后的那片洞天福地。   乖乖,这哪里是禁地,这分明是天堂!   怀里的小哈也悄悄直起了身子,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哼哼。   禁地之内,别有洞天。   中央是三口巨大的灵池,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玄烨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一种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语气,豪气干云的开口。   “这三口淬灵池,就算是爹给你的见面礼。”   姜无许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上辈子拼死拼活,加班加到胃出血,也就勉强在三线城市凑了个首付。   现在,她爹随手就送了三池子......   这玩意要是换算成灵石,恐怕能把整个胤渊宗买下来了吧?   这就是有爹的好处吗?   姜无许的眼眶,可耻的有点湿润了。   “爹看过鉴天镜了。”   姜玄烨的声音将她从对钞能力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你在浮屠坊,灵力虽弱,却精纯异常,甚至能越阶压制。   若爹没猜错,你这些年在外,是走了体修的路子吧?”   姜无许有些疑惑。   体修?   那是什么?   听起来就很苦的样子。   “这条路艰辛无比,难为你一个女孩子家。”   姜玄烨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再加上你这只灵兽......”   他看向姜无许怀里的小哈。   “你走的是更为罕见的体修加兽修的双修之道。   此道的核心,便在于人与兽的默契与共同成长。”   姜无许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懂了。   她爹这是用他自己的逻辑,完美的解释了她身上所有的不合理。   净化器的金手指,被他脑补成了一条艰难困苦的修炼之路。   这可真是......太好了!   完美的挡箭牌,还是亲爹给的,不用白不用!   “这老头,眼光倒还行。”   神识里,小哈冷哼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既然是兽修,你的灵兽便不能拖后腿。”   姜玄烨话锋一转,财大气粗的一挥手,   “我姜玄烨的女儿,养的灵兽,就必须是神兽!灵石、丹药、天材地宝,管够!爹就不信,用资源还砸不出一个神兽来!”   姜无许感觉怀里的小哈身体都舒展开了,尾巴在身后无声的摇了一下。   她自己也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还有这种好事?   白嫖老爹的资产,给自己和狗子升级,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躺赢人生吗?   “但是。”   姜玄烨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我姜家祖训,不可穷奢极欲。   修真一途,虽是弱肉强食,但更要守住本心。   爹可以给你无限的资源,但你必须答应爹一个条件。”   来了,资本家的附加条款。   姜无许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一片乖巧。“爹请说。”   “你用了多少资源,日后,就要为宗门、为凡间做多少善事。   可以是去外门指点弟子,也可以是下山斩妖除魔。   总之,取之于宗,当用之于民。以此,方能稳固你的道心,不至被力量反噬。”   姜无许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是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是这个。   花老板的钱,做慈善,给自己刷声望?   这套路她熟啊!   上辈子公司搞的那些企业社会责任项目,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无许想都没想,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爹放心!女儿明白!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我辈修士,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她说的慷慨激昂,自己都快信了。   看着女儿这副觉悟,姜玄烨欣慰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指向那三口灵池。   “好。那特训,现在开始。”   “这半个月,你和你的灵兽,就泡在这里。能吸收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姜无许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她抱着小哈,大步流星的走向那闪着金光的池子。   卷王什么的,先放一边。   今天,她就要体验一把被金钱腐蚀的快乐!   可她并不知道,她爹可还在池子里给她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   姜无许抱着小哈,一个箭步蹿到池边。​   池水泛起一层微光。​   水面上蒸腾起阵阵热气,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6章 快走,溜了溜了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想着泡温泉。​   她脱了外袍,只留里衣,抱着小哈往池子里跳。​   “扑通——”​   水花溅起老高。​   温热的池水没过腰际,姜无许眯起眼睛,嘴里哼哼唧唧。​   “啊——这才是修仙该有的待遇嘛。上辈子泡个足浴都要团购券,现在直接全身SPA,还是灵气版的——”​   话没说完。​   池底突然亮起一圈阵纹。​   姜无许低头的瞬间,池水猛的沸腾起来。​   金光大作,原本温和的灵气在一瞬间变得暴烈。狂乱的灵力顺着毛孔,往姜无许体内直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   姜无许惨叫出声。​   灵气直接钻进经脉,沿着骨骼缝隙往里头绞。​   骨头缝里酸胀发麻,筋膜被撑开又压回去,反反复复。​   姜无许的脸瞬间扭曲。​   这水怎么还带咬人的。​   姜无许双手扒住池沿,拼命往上爬。​   “爹!你骗人!这哪是灵池!这是油锅!你闺女要被炸了!”​   姜玄烨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中气十足。​   “这是锻骨池!专为体修打熬筋骨所设!忍住!”​   忍你大爷。​   姜无许上半身已经趴到了池沿上,胳膊肘撑着地面,腿还泡在水里。​   灵气追着姜无许的经脉往上窜,疼的这丫头眼前发白。​   前世社畜的本能疯狂叫嚣着要跑。​   现在必须离开。提桶跑路成了唯一的念头,毕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姜无许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岸边的石砖。​   就差最后一使劲。​   “洗髓丹不想要了?”​   神识里传出小哈冷冰冰的声音。​   姜无许的动作僵住。​   “想一辈子当个被人随手捏死的废物?”​   宫若芙的脸闪过脑海。​   那天在海灯节上,那女人雇人泼脏水时的笃定。​   还有浮屠坊地牢里,那帮家伙红着眼珠子扑上来的疯狂模样。​   至于白祁邪小叔,拿活人炼傀儡竟然表现得漫不经心。​   姜无许的指节泛白。​   她咬紧后槽牙,把已经爬出水面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按了回去。​   池水没过肩膀。​   灵气再次裹上来,疼的姜无许浑身痉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就好比拔智齿不打麻药,再加加班七十二小时,再加甲方驳回方案那么痛。​   但姜无许却强撑着没有动。​   她紧咬牙关,指甲掐进掌心,试图转移注意力,用一股痛意去掩盖另一股。​   可还是tmd痛啊!​   就在姜无许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丹田里的小杜却发动了。​   狂暴的灵气被吸入丹田,经过那个玩意儿的过滤,杂质和戾气被彻底剥离。​   只剩精纯元气温温热热的流回经脉。​   这下,痛感骤然消退了七成。​   姜无许就像刚被用过筋膜枪,肌肉逐渐松弛下来,连骨骼都变得致密。​   姜无许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   “嘶——”​   她倒吸一口气,整个人滑进池水里,只露出脑袋。​   爽。​   太爽了。​   年终奖到账都没这么爽。​   小哈蹲在池边,前爪搭着石沿,瞳孔盯着池水里的姜无许。​   他感觉到了。​   姜无许身上溢出的洁净元气浓度在飙升。​   锻骨池的灵气越猛,净化器的功率就越高,过滤出来的纯净元气就越多。​   小哈没再犹豫,后腿一蹬,整只狗跳进了池子里。​   “喂!你干嘛!”​   姜无许被溅了一脸水。​   小哈没搭理她,径直游到姜无许面前,前爪搭上她的膝盖,整个狗身贴了上来。​   神识里传来一句:“别动。闭眼。运转灵力。”​   “你——”​   “快。”​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闭上了眼。​   她盘腿坐在池底,水面刚好没过锁骨。​   小哈趴在她腿上,脑袋搁在手背上,四肢舒展开来。​   一人一狗贴在一起,灵气在两具身体之间流转。​   姜无许的净化器全功率运转,吸入池中狂暴灵气,过滤,转化,释放。​   小哈贴着她,贪婪的吞噬那些溢出的洁净元气。​   而小哈体内被激活的微弱灵力,又反过来顺着接触面渡回姜无许体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水的颜色在变淡。​   从浓郁的金色,到浅金,到淡黄,到近乎透明。​   三个时辰后。​   整整一池灵水,被吸的干干净净。​   池底的阵纹黯淡下去,金光消散。​   姜无许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空池子里,身上的里衣湿透贴在身上。​   小哈还趴在她腿上,毛也是湿的,但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姜无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污垢,黏腻腻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呕——”​   姜无许干呕了一声。​   这是经脉里排出来的杂质。​   锻骨池的灵气把她体内积攒的浊物全逼了出来。​   恶心归恶心,但身体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四肢轻盈,经脉通畅,灵力在体内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丹田里的灵气储量也涨了一大截,隐隐触碰到了练气五阶的边缘。​   就差临门一脚。​   姜无许正要细细感受,脑海里忽然金光大盛。​   一副图卷虚影在识海中展开。​   卷轴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姜无许想凑近看清楚,一股饱胀感猛地从识海里涌出来,撑的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被硬生生挤出了内视状态。​   “什么玩意儿......”​   姜无许揉着脑袋,满脸茫然。​   小哈从她腿上跳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瞳孔微微收缩。​   “你识海里出现了什么?”​   “一幅画。看不清。脑子胀的慌,进不去了。”​   小哈沉默了两息。​   “先不管。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强行探查识海,容易伤神识。”​   姜无许也没打算硬来。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咕噜噜——”​   肚子叫了。​   声音大的在空池子里产生了回音。​   姜无许捂着肚子,脸皮抽动。​   三个时辰没吃东西,灵气又消耗了那么多,整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从池子里爬出来,随手拿外袍擦了擦身上的污垢,皱着眉头闻了闻。​   臭。​   得先洗澡。​   不对,先吃饭。​   不对不对,这么臭去膳堂会被人打出来。​   姜无许纠结了三秒,最终做出了决定——先去旁边的清水池冲一下,然后直奔膳堂。​   她抱起湿漉漉的小哈,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无许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被吸干的灵池,池底的石头都露出来了,干巴巴的,连点水渍都没剩下。​   她爹要是看到这个场面,怕不是要心梗。​   “走走走,赶紧走。”​   姜无许加快脚步,溜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7章 爆米花、雪饼、仙贝   膳堂正门人多,姜无许绕到后厨侧门直接推开。​   灶台边蹲着个正在啃灵鸡腿的姑娘。​   那姑娘扎着双马尾,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全是油,啃的满嘴流汁。​   听到门响,苏晚柠抬头,把鸡腿往身后一藏,嘴里含糊不清——​   “我没偷吃!这是掉地上的我捡的——”​   看清来人,苏晚柠眼睛亮了。​   “许许!!!”​   苏晚柠扔了鸡腿扑过来,挂在姜无许脖子上。​   “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有多惨!膳堂的灵鸡腿涨价了!涨了整整三枚灵石!我都快吃不起了!”​   姜无许被苏晚柠勒的喘不上气。​   “松......松手......”​   苏晚柠不松。​   苏晚柠把脸埋在姜无许颈窝里,使劲蹭了两下,嘴里还在念叨:“你去浮屠坊的事我都听说了,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带我——”​   话说到一半,苏晚柠动作停了。​   她鼻翼翕动两下,又嗅了一口。​   苏晚柠从姜无许身上退开,皱起眉头。​   “许许。”​   “嗯?”​   苏晚柠左右看了看,拽住姜无许的袖子,把人拖到后厨角落,背靠着一排腌菜缸,压低声音。​   “你身上有魔族的气息。”​   姜无许笑容收敛。​   “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但我闻得出来。”​   苏晚柠表情严肃,​   “你知道我这个寻气灵体的鼻子从来没出过错。许许,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姜无许想了想。​   和它朝夕相伴的是小哈,但它是上古凶兽,和自己同气连枝,理应身上没有魔气才对。​   那这股气息是哪来的?​   姜无许开始想去过的地方。​   首先想到是浮屠坊,那里铺天盖地的浊气,和被魔气侵蚀的傀儡......​   记忆一幕幕闪过,姜无许的思绪定格在一张人脸上。​   宫若芙。​   姜无许想起在浮屠坊时,宫若芙身上偶尔闪过的违和感。​   当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种感觉和苏晚柠描述的魔族气息对上了。​   但姜无许没直接大嘴巴说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苏晚柠的脑袋​   “哦,那个啊......浮屠坊地牢里全是魔气,我在里面泡了好几天,沾上点味儿正常。回头多泡两次灵池就散了。”​   苏晚柠半信半疑,又像小狗一样伸过来鼻子嗅了嗅。​   “真的?”​   “真的真的。”姜无许拍着胸脯保证,顺手把话题岔开,“对了,你刚才啃的那个鸡腿,哪来的?”​   苏晚柠注意力被转移,心虚的往后缩了缩。​   “那个......膳堂大师兄今天多做了几只......我就......”​   姜无许没再追问。​   姜无许注意力落在了灶台旁边的一袋灵米上。​   灵米散发着灵气波动。​   姜无许走过去,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灵米颗粒硬实。​   这种米含水量低,而且淀粉含量高。​   姜无许有了主意。​   “晚柠,这灶台借我用一下。”​   “啊?你要干嘛?”​   姜无许没回答,直接动手。​   姜无许把铁锅架上灶台,掌心凝出一团火系灵力控制着温度。​   锅底烧热之后,姜无许往里面倒了一把灵米,盖上锅盖。​   苏晚柠凑过来,满脸好奇。​   “许许你在煮饭?”​   “闭嘴,往后退。”​   三息之后。​   “啪。”​   一声脆响从锅里传出来。​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爆响在锅里炸开,锅盖被顶的直跳。​   白色的膨胀颗粒从缝隙里蹦出来,弹到苏晚柠脸上。​   “啊啊啊什么东西!!”苏晚柠喊着往后跳。​   姜无许撤了火,掀开锅盖。​   一锅爆米花堆在里面,散发着焦香。​   灵米本身含有灵气,爆开之后清甜味更浓了,后厨弥漫着香气。​   姜无许捏了一颗扔进嘴里。​   口感很脆。​   灵米的甜味带着灵气的清凉感进入胃里。​   苏晚柠凑到锅边,两只手捧了一大把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苏晚柠嚼了三口,停下动作。​   “许许!!这是什么神仙东西!!!”​   姜无许没搭理苏晚柠,已经在翻第二锅了。​   这次姜无许调整了火候,又从旁边的调料架上拿了盐和糖霜。​   一锅咸味,一锅甜味。​   做完之后姜无许又拿来旁边的糯米粉。​   姜无许回想雪饼和仙贝的做法。​   糯米粉加水揉成团,压扁,烘干,再高温膨化。​   原理和爆米花差不多,多了几道工序。​   姜无许撸起袖子开始做。​   火系灵力能精准控制温度,一只手就能完成。​   半柱香之后。​   灶台上摆着爆米花,还有雪饼和仙贝。​   雪饼表面裹着白糖霜。​   仙贝撒了细盐和辣椒粉。​   苏晚柠蹲在灶台边上,左手雪饼右手仙贝,腮帮子鼓起看着姜无许。​   “许许,你是神吧。”​   姜无许看着灶台上的东西。​   以前姜无许用电饭锅做爆米花油烟太大。​   现在用灵力制作,不会产生油烟和明火,而且产量高。​   姜无许想到了做生意。​   海灯节的散粉生意让姜无许赚了钱。​   零食在修仙界是空白市场。​   修士平时只吃丹药和灵果,肯定想吃点零嘴。​   “晚柠。”​   “嗯嗯嗯?”苏晚柠嘴里塞满了仙贝,含糊应声。​   “想不想赚灵石?”​   苏晚柠咀嚼动作停了一瞬,咽下食物。​   “想!”​   “从今天起,你是胤渊宗膨化食品独家总代理。进货价五折,零售价你定,利润五五分。”​   苏晚柠愣了两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指缝里夹着鸡腿骨。​   “臣!领旨谢恩!”​   姜无许踢了苏晚柠一脚。​   “滚起来,别丢人。”​   两人闹了一阵,姜无许把第一批货交给苏晚柠,抱着小哈回去继续泡池子。​   姜无许不知道,半天之后外门弟子都在讨论这件事。​   演武场边的弟子拿着纸包嚼个不停。​   “这什么东西?太好吃了吧!”​   “苏晚柠卖的,叫什么爆米花,五枚灵石一包。”​   “贵吗?”​   “你吃一口试试就知道值不值了。”​   姜无许赚到了很多灵石。​   ——​   外门长廊尽头。​   宫若芙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一包爆米花。​   宫若芙本以为姜无许被宗主拉去特训会受伤,省得自己动手。​   结果姜无许完好的从禁地出来,还弄出这些东西。​   周围弟子嘴里念叨的都是姜无许的名字。​   “姜师姐好厉害。”​   “听说她在浮屠坊立了大功。”​   “宗主亲自教她呢,肯定是要重点培养了。”​   宫若芙听着这些话。​   直接把手里的纸包捏碎,爆米花掉落一地。​   袖口里的黑色小瓶贴着宫若芙的手腕。​   瓶中的魔涎顺着经脉游走,消耗着宫若芙的灵力。​   宫若芙转身走进阴影里,肩膀微微发抖,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笑吧。”​   “宗门大比那天,就是你的死期。”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8章 进入画卷   夜色深沉,月亮像是老头发黄昏聩的眼珠,毫无生气地挂在那里。   但姜无许的心情与天气恰恰相反。   她蹦蹦跳跳抱着小哈回到自己的小院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膳堂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甜香。   她把小哈往床上一扔,自己则趴在桌边,摸出个小本本,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爆米花定价五灵石,成本差不多一枚,净赚四枚。仙贝雪饼技术含量高点,定价八灵石,净赚六枚......”   姜无许嘴里念叨着,   “晚柠那丫头销售能力一流,外门弟子几千号人,一天卖个百八十包不成问题。这么算下来,一天就是......四百灵石打底!”   一天四百!   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这赚钱速度,比她上辈子辛辛苦苦做项目,被甲方折磨到头秃快多了!   姜无许双手合十,感觉自己被财神庇佑。   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拿着极品法宝和神兽丹药,从此躺平修仙的未来。   她正这样盘算着,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嗡鸣。   白天在锻骨池里出现的那副图卷,突然抖动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图卷中心爆发,瞬间拉扯姜无许的神识。   “什么鬼——”   姜无许连一句完整的粗口都来不及爆,整个人连同床上的小哈,都被一道白光吸了进去。   桌上的小本本掉在地上,墨迹未干的数字旁,画着一个流口水的小人。   下一瞬,房间内空空如也,那一人一狗消失了。   ......   天旋地转。   当姜无许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四周是翻滚的云雾,没有天,没有地。   好像混沌初开,分不清上下左右。   “曌影?”   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回音。   怀里空了,那只沉甸甸的狗子不见了。   姜无许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前方的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由光影构成的虚影慢慢凝聚成形。   那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威严。   “汝,便是此图新主?”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直接在姜无许的脑子里响起。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养的狗呢?”   “吾乃此图器灵。”   老者虚影缓缓开口。“此地,乃七情六欲图之界。此图乃汝父姜玄烨年轻时所得的顶级法宝。白日里,你鲸吞一池灵水,无意间触动了认主试炼的法门。”   姜无许愣住。   她爹的法宝?   所以她爹让她去泡池子,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特训,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啊!姜还是老的辣!想她姜无许向来聪敏,竟然也会着了道啊!   “试炼?”   “然也。”器灵的声音变得严肃。   “此图,可映照人心,化七情六欲为炼狱。入此图者,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画卷之内,汝可透支心神,进行极限历练。”   “若能勘破虚妄,破局而出,汝之心境与修为,将不可同日而语。”   “但......”   器灵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倘若汝的心神在试炼中崩溃,于幻境中沉沦,   轻则将神魂错乱,沦为彻头彻尾的疯人!重则灵根尽毁,恐有性命之忧......”   不是吧,赢了单车变摩托,输了直接保送精神病院或ICU。   “试炼极度凶险,汝,可愿接受?”   器灵的声音在四周震荡。   姜无许没出声,她的眼睛滴溜溜转。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舍得孩子怎么套的着狼?   更何况自己作为主角是应该有主角光环的吧......   器灵仍在催促。   姜无许咬了咬牙,眼神沉了下来。   上辈子在格子间里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半夜被房东砸门催租的日子,她过够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才不要换个地方继续当缩头乌龟。   姜无许顿时豪情万丈地扬起眉梢,“来战!”   “好!好!好!跟你父亲当年的选择一模一样!”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器灵的大笑。   随着他大袖一挥,   整个空间像是橡皮泥被人随意揉捏,不断扭曲变形,渐渐破裂。   强烈的失重感兜头砸下,姜无许一阵头晕眼花。   她被裹挟进一阵强烈的气流中,极强的窒息感让她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只过了没一会儿,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姜无许是被一阵“咚咚咚”的砸门声吵醒的。   “喂!姜无许!死在里面了吗!”   “没死就赶紧出来把你堆在客厅的破烂收拾了!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这不是上辈子自己合租室友的声音吗?   姜无许眼皮一跳,错愕地睁开眼。   一块泛黄的墙皮直接掉在了自己的眼皮上,蜘蛛被惊地四处逃窜。   隔夜拼好饭外卖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杂的怪味混在一起,让人直犯恶心。   姜无许没有猜错,这里是她上辈子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难道,她又回来了?   她浑身一僵,翻身坐起。   不到十平米的单间,单人床,简易衣柜,还有那张堆满文件的电脑桌。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还没做完的PPT,时间显示:半夜两点钟。   姜无许整个人都懵了,为了确认真实性,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薄茧,没有灵力。   只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有些浮肿的,属于社畜的手。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已经叫嚣着要扔掉姜无许的东西。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啊啊啊!   其实她并没有加班猝死,而只是做了一场极其荒诞的黄粱一梦?   之前的一切,修仙,胤渊宗,她爹,小哈......全都是一场梦?   姜无许拉开房门。   客厅里站着个穿着睡裤的女人,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满脸写着不耐烦。   “姜无许你是不是死了?叫你八百遍了!你看看你那破杯子占着公共区域,恶不恶心人!”   姜无许低头。   桌上那个掉漆的马克杯里面,泡着好几个烟头,一坨浓痰挂在杯壁上往下淌。   瓜子壳浮在水面,混着不知道谁吐出来的口水。   这是她唯一的杯子。   这个记忆点回到脑海的时候,姜无许张了张嘴,喉咙里面感觉非常发紧,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9章 她想起来了   甲醛味,霉味,隔壁隔断房传来的呼噜声,头顶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十分的刺眼。   她想起来了。   这是城中村那栋握手楼的四楼,一套三室一厅被隔成八间,六个室友,公用一个厕所一个厨房,月租三百,押一付三,水电另算。   姜无许端起杯子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锈水先流了几秒才变清,她把烟头和瓜子壳倒掉,指甲抠着杯壁上的痰渍,胃里一阵翻涌。   不对,这不对啊,她明明在胤渊宗,明明在泡锻骨池,明明在......   手机在房间里突然响了起来。   这阵刺耳的闹钟铃声,六年来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起的铃声,瞬间把她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全部打断。   身体比意识快。   姜无许迅速扔下杯子冲回房间,抓起床头的工牌带子往脖子上套。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在那堆旧衣服里面翻找还能穿的。   地铁站,早高峰。   姜无许被人流裹挟着往车厢里塞,后背贴着一个满身汗臭的陌生男人,左边有人的背包拉链硌着她的肋骨。   车厢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   她也麻木。   脑子里关于修仙的记忆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中间的很多细节也褪色。   到底哪边是真的?   “姜无许!九点十五了你才来?迟到第几次了?这个月全勤奖别想了!”   光头的主管拍着桌面,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旁边工位的同事低着头,嘴角往上勾着,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姜无许坐下来。   电脑开机,邮箱里面有四十七封未读,第一封是客户凌晨两点发的,标题写着方案全部推翻重做,明天上午要。   她的手搭在键盘上,双手的手指一动不动。   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姜无许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挤地铁,挨骂,加班,回到那间发霉的隔断房,倒在床上,闭眼,再被闹钟吵醒。   室友往她晾在阳台的衣服上弹烟灰。   主管把别人的锅甩到她头上,当着全组的面说:“就你这水平,实习生都比你强。”   客户打电话来骂了四十分钟,她全程说好的、是的、马上改。   第五天晚上,姜无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霉斑,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小哈长什么样了。   那只灰白色的狗,冰蓝色的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第六天。   姜无许开始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不是那种文艺青年式的感慨,是真真切切的、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倦,每呼吸一次都觉得累,每睁开一次眼都觉得多余。   她不想死,但她也不想活。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   第九天,深夜十一点半。   茶水间的灯是坏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透进来一点光。   姜无许去接热水,刚把杯子放到饮水机下面,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关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小姜啊,这么晚还没走?”   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酒气,姜无许转过身,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凑的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鼻头上的黑头。   “周主管,你喝多了。”   “没多没多。”   肥厚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顺着往下滑,   “小姜,你转正的事,我一直在帮你争取。你也知道,现在竞争激烈,得有人说话才行......”   姜无许往后退,后腰撞上了饮水机。   “你别这样。”   “别什么别?”   那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骨头发疼,   “我对你够好了吧?别人加班我让你先走,绩效给你打B+,你心里没点数?”   姜无许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动。   “放开!”   “你喊什么喊?这层就咱俩,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姜无许抄起饮水机上的热水杯,连水带杯子砸了过去。   滚烫的水泼在那张脸上,惨叫声响起,手腕上的禁锢松了。   姜无许拽开门锁冲了出去。   走廊,电梯,大堂,旋转门。   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姜无许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她没带伞,没带包,手机还在工位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雨水打在头顶,顺着头发往下淌,很快全身就湿透了。   姜无许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脚下的路变成了上坡,然后是台阶,她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天桥上。   桥下是六车道的马路,车流稀疏,尾灯在雨水里拖出红色的光带。   栏杆很矮。   姜无许的手搭上去,金属冰凉,雨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很轻,很温柔,充满诱惑力。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不用再挨骂了,不用再被人欺负了,不用再每天早上强迫自己睁开眼。   那个修仙的梦根本不存在,没有什么胤渊宗,没有什么宗主老爹,没有什么灵石和法宝,你就是个普通人,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姜无许的身体往前倾。   雨太大了,栏杆太滑了,地面的积水让鞋底打滑。   她的重心完全越过了栏杆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   桥下的积水里,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   那是一盏黑白相间的花灯。   小狗的形状,耳朵竖着,尾巴翘着,脑袋歪向一侧。   这花灯是哪里来的?   明明城市文明管理规定已经禁止放花灯了呀?   姜无许只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脑海里忽然涌入一些记忆碎片。   自己捡到一只哈士奇,和它一起打怪升级,它告诉自己绑定了空气净化器......   姜无许猛的睁大了双眼。   对,空气净化器。   这不是它在那个玄幻世界的金手指吗?   那个跳下去的声音倏忽远去。   姜无许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要回去。   她还要和曌影一起走上人生巅峰呢?怎么能死在这?   花灯顺着积水漂远,黑白相间的纸狗在雨幕里晃了两下,被冲进下水道口,消失不见。   但那个画面已经够了。   姜无许的手从栏杆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0章 破局   雨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反而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对。   全都不对。   姜无许站在天桥中央,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却开始回忆这九天里发生的事。   被主管骂,被室友欺负,被客户折磨,被那个肥猪堵在茶水间——她做了什么?   忍了。   全忍了。   姜无许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姜无许,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窝囊废?   上辈子在这个破公司的时候,主管第一次对她动手动脚,她当场拿美工刀抵着那人的喉咙,逼的对方跪下来道歉。   室友敢碰她的东西,她直接把人的化妆品全扔进马桶冲了。   她姜无许,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会默默流泪、跑到天桥上寻死的人吗?   她不是。   她从来不是。   她是那种被人踩一脚,能把对方整条腿卸下来的人。   “七情六欲图......”   姜无许喃喃出声,雨水灌进嘴里,她呸了一口吐掉。   悲与恐。   这破图想让她沉溺在悲伤和恐惧里,想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想让她认命,想让她死。   姜无许擦了把脸上的水,嘴角往上扯开。   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有些瘆人。   “行啊。”   她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想让老娘死?你问过老娘的拳头没有?”   脚下的路开始变形。   柏油马路的纹路扭曲,路灯的光变的忽明忽暗,路边的行人停下脚步,齐刷刷转过头来。   他们的脸开始融化。   五官往下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空洞面孔。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黑漆漆的深渊。   那些东西朝姜无许围过来,伸出变形的手臂,指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姜无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加快脚步,肩膀撞开挡路的怪物,径直冲进了写字楼的旋转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工位上坐满了人。   但所有人都没有脸,只有光滑的皮肤覆盖在五官该在的位置上。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屏幕上全是乱码。   姜无许把一切能破坏的东西都破坏了,打印机,饮水机,电脑......   然后往外走。   所有人像鬼一样机械地掰过自己的头颅回头看她,声音幽幽回荡。   “回来......2000块的工资你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外面大环境这么差,你上哪去还能找到?”   “你走不掉的......你没有房贷吗?没有车贷吗?没有下一代吗?”   姜无许脚步不停。   “你五险一金断缴了,怎么办?”   姜无许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摊摊手,粲然一笑。   “不好意思哦,咱们修仙世界早就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哦。”   再回头的时候,茶水间凭空出现在眼前,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熟悉的油腻笑声。   “小姜啊,进来坐坐。”   差点忘了他。   姜无许又笑了。   她走到最近的工位旁边,一把抄起厚重的机械键盘,闯进茶水间砸在主管肥腻的脸上。   键帽飞溅,几颗牙齿混着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怪物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倒。   姜无许没停。   第二下砸在脑门上,第三下砸在后脑勺,第四下砸碎了鼻梁骨。   姜无许打完绝不恋战,立马往外跑。   办公室里那些没有脸的同事全站了起来,椅子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它们张开裂到耳根的嘴,发出尖锐的嘶鸣,从身后朝姜无许扑过来。   姜无许顺手抄起灭火器,抡圆了往前砸。   “滚!”   灭火器砸穿了第一个怪物的胸腔,黑雾从破洞里涌出来。   姜无许不管不顾,一路砸一路冲,从十七楼杀到电梯口,浑身溅满了黑色的液体。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无数只灰白色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被合拢的铁门夹断,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化成黑烟消散。   ——   城中村,四楼。   姜无许踹开出租屋的门。   油头室友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泡满烟头的马克杯。   就像是被写好代码进了循环一般嘴巴一张一合。   “姜无许你又把水池堵了是不是?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话没说完。   姜无许走过去,把那杯混着痰和烟头的脏水,兜头泼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   尖叫声刺耳。   室友像是被泼了浓硫酸,脸上冒出灰气。   竟然也开始融化,五官往下淌,露出底下空洞的灰白面孔。   姜无许一脚踹翻客厅中间的茶几,上面的外卖盒和烟灰缸摔了一地。   “老娘不干了。”   整间出租屋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的裂缝急速扩大,墙皮成片成片的往下掉。   日光灯管炸裂,玻璃碎片飞溅。   地板在脚下龟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往上涌。   所有室友的身体同时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在空中旋转、汇聚,形成一团巨大的黑雾,朝姜无许压下来。   那黑雾里传出无数声音,有主管的,有室友的,有客户的,有路人的,全在说同一句话——   “你是废物。”   “你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人需要你。”   姜无许站在摇摇欲坠的出租屋正中央,碎片砸在她肩上、头上,但她只把它当小型地震,一动不动。   她仰起头,对着那团黑雾,扯开嗓子吼了出来朝思暮想的名字。   “曌影——!!”   “你个死狗!死哪去了!!给老娘滚出来!!!”   头顶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光,是声音。   一声兽吼从天穹之上炸开,那声音古老、暴烈,震的整个幻境都在颤抖。   出租屋的墙壁碎成粉末,地板塌陷,天空裂开,露出后面灰色的混沌虚空。   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后退。   姜无许抬起头。   裂开的天幕之上,云层被撕碎,一双巨大的冰蓝色瞳孔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她再清楚不过。   竖瞳,冰蓝,冷冽,带着上古凶兽的威压。   地震停住了。   光芒从那双瞳孔中照下来,仿佛能够刺穿一切虚妄。   姜无许站在光里,浑身的黑色液体蒸发干净,衣衫也在猎猎作响。   她咧开嘴,冲着天上那双眼睛龇牙笑了。   “你可算来了,死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1章 校园霸凌   姜无许仰着脖子,冲小哈龇牙咧嘴地命令。   “赶紧的!把这破地方给老娘拆了!”   那双巨眼悬在天穹裂缝处,冷光照下来,黑雾被逼退好几米。   可也仅此而已。   姜无许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等了三息,五息,十息。   这玩意儿依旧纹丝不动。   姜无许的心随着时间流逝沉入湖底,刚刚死里逃生的喜悦消失了。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曌影现在是什么状态?一只连跳上灶台都费劲的弱鸡哈士奇。   他现在力量十不足一,每次化形都只能维持三分钟。   这种货色,怎么可能释放出撕裂天穹的威压?   她抬头再看那双巨眼。   冰蓝色,竖瞳,确实是曌影的眼睛。   但仔细看,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嫌弃,没有嘲讽,更没有那只死狗惯有的“你又给本尊丢脸了”的高傲劲儿。   完全是个空壳。   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曌影。   而只是七情六欲图从她脑子里扒拉出来的东西。   她潜意识里觉得曌影能救她,这破图就给她造了一个曌影。   姜无许居然被自己的潜意识摆了一道。   她突然就有些恼羞成怒。   此刻姜无许的灵根皆已恢复,于是五种灵根几乎穷尽了现在所能达到的能量极限,将各种力量打在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可她的实力在器灵面前如同荧光比之皓月,这些灵力放出去,像是给对方放了场烟花庆祝。   姜无许听到器灵笑了,忍俊不禁那种。   随后天穹上的裂缝开始合拢。   那双冰蓝巨眼被挤压、扭曲,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啪的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灰色虚空中。   黑雾卷土重来。   这次比之前凶猛十倍。浓稠的黑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凝成一条条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缠上姜无许的脚踝、手腕、脖颈。   纵然姜无许拼命挣扎,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锁链收紧的瞬间,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灌入四肢百骸。   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在头顶重新凝聚。   日光灯管滋滋作响。   闹钟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回去。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去。   回到那个没有尽头的循环里去。   锁链拖着她往下坠。   脚下的地面裂开。   地底下,再次出现了那张单人床,那台亮着PPT的电脑,那个泡着烟头的马克杯。   “没完了是吧。”   “这剧本杀搞得没真没新意,怪不得这么多年就我一个顾客。”   姜无许的吐槽声淹没在锁链的吱嘎声里。   眼见着那场景已经张开深渊巨口,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将她吞食进去。   姜无许笑了。   “老娘上辈子在这种地方熬了六年,你以为拿这个还能吓唬住我?”   她闭上眼,不再看那些幻象,不再听那些声音,不再理会缠在身上的锁链。   索性把所有注意力收回体内,沉入丹田。   小杜净化器,启动!   锁链终究也是魔力,在短暂的拉锯过后,彻底被精华,成为了姜无许的养料。   身下,那与锁链同源的幻境也只能不甘地闭合上。   “你是废物。”   “没人需要你。”   “回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就像灰太狼临走前总要说“我还会再回来的”一样,那幻境也在姜无许耳边留下了这三句话。   姜无许睁开眼。   “滚你妈的蛋。”   她借助吸收来的锁链之力,双腿猛的发力,整个人冲天而上。   右拳高举,轰上天幕。   终于,“咔嚓”一声,楚门的世界算是应声碎裂。   黑色天幕从拳头落点处开始龟裂,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器灵好像笑了声,还鼓了下掌,夸姜无许“干得漂亮”。   姜无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器灵大手一挥,失重感兜头砸下。   姜无许的身体在灰色旋涡里翻滚,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片摩擦的嘶嘶声。   该不会是什么绞肉机吧。   姜无许大叫不好。   她试图稳住身形,但发现四肢根本使不上力,灵力在刚才那一拳里耗了个干净。   算了,爱咋咋地。   一向咸鱼的姜无许看着自己并没有少胳膊少腿,精神也还算正常,就不愿意再折磨自己。   索性放弃挣扎,任由旋涡裹着她往下坠。   不是说七情六欲吗?   这才过了一关,这破图的试炼肯定还没结束,下面还有幺蛾子等着。   那既然这样,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还能节省点体力,应对下一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旋涡消散,失重感也终于停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灰色空间。   入眼的是慢吞吞转着的老旧风扇,和写满密密麻麻物理公式的黑板。   姜无许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课本,书页泛黄卷边。   拿起课本,下面压着市第七中学一模自测试卷。   姜无许皱眉了。   她现在是在以前高中的教室里上晚自习?   她还没理清思路呢,三本很厚的书从天而降,精准的命中她的额头。   猝不及防之下,鲜血淌了下来,模糊了她双眼的视线。   “操!这都什么人啊......”   姜无许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她腾地站了起来,想把那几本书回敬回去。   可手腕却被另一人抓住。   “哟,孤儿院出来的捡破烂的,还敢怼我咯?”   姜无许看向那人,这不是之前一直逮着机会就带头欺负她的王媛媛吗?   她有些懵。   自己这段惨痛无比的校园霸凌经历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又再次重现?   难道她在做梦?   可做梦为什么会有痛觉?   姜无许正思忖间,王媛媛已经把她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校服扯碎,按着她的脑袋撞向桌面,一切都像以前发生过无数次那样。   所以无论是社畜,还是修仙世界,都只是她高中时被欺负到极致时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姜无许抬手,摸了摸额角。   被书角砸破的地方,渗出的血黏糊糊的,混着头发丝,很不舒服。   这痛感,真实得过分。   她想起来了。   高中那几年,为了那点微薄的奖学金,为了不给孤儿院添麻烦,她把所有尖刺都藏了起来,活成了一块任人揉捏的泥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2章 反击   而王媛媛,学校最大赞助商的宝贝女儿,就是捏她捏得最狠的那个。   她是转校生,刚开学时她成为姜无许的同桌,二人互相借笔借纸,一来二去渐渐熟络。   姜无许原本以为是友谊的开始。   可是自从她每天晚自习无论王媛媛怎么缠着她她都专心自己的学业不搭理她开始,王媛媛就开始各种孤立她。   她总是和前后桌过于热火朝天地聊天,却在姜无许试图接近时突然戛然而止,互相交换眼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后来更是愈演愈烈。   王媛媛会把姜无许的书桌用马克笔写满脏话,会把姜无许的座椅涂满浇水,会在“无意间”把姜无许的头按进马桶。   姜无许曾找过她,她却说只是跟姜无许开玩笑。   直到最后,她给校长去了举报信,说姜无许散布谣言、挑拨同学关系,姜无许因此被开除,在社会上流浪,自此开启了苦逼人生。   姜无许不可谓不恨她。   见姜无许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看死人般的眼神打量自己,王媛媛心里的邪火“噌”地就冒了三丈高。   她还当姜无许是那个被她带人堵在厕所里扇耳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受气包。   “哑巴了?本小姐跟你说话呢!”   王媛媛变本加厉,端起桌上一杯刚从饮水机接的冰水,满满一杯,里面的冰块还在咔咔作响。   她手腕一斜,就要往姜无许的头上浇。   动作慢悠悠的,充满了戏谑和侮辱。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偷笑,有的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如往昔。   有些痛,不施加在自己身上,人是永远不会感同身受的。   姜无许已经走过了一遍这样窝囊的人生,她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于是姜无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就在那杯口即将倾斜的瞬间,她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面前的课桌上。   “哐——!”   沉重的实木课桌被一股巨力掀翻,桌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不偏不倚,狠狠磕在王媛媛的膝盖骨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晚自习的宁静。   王媛媛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跪了下去,手里的那杯冰水失了准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她自己那张名贵的脸上。   冰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精心画的妆花了,头发湿了,狼狈到了极点。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操!你他妈敢动手!”   王媛媛身后,两个平日里以她马首是瞻的男生终于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   其中一个伸手就想去抓姜无许的头发,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姜无许侧身一避,反手抄起旁边空位上的折叠铁皮椅。   就算在这个世界没有灵力,但她从小做各种童工,在学校也经常被老师压榨为各种免费劳动力,早就训练出来了她远超常人的体魄。   这一般女生很难搬动的铁皮椅,在她手里跟根羽毛似的,手拿把掐。   她没有丝毫犹豫,抡圆了手臂,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的锁骨就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男生连惨叫都变了调,抱着肩膀就倒在地上,疼得像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浑身抽搐。   另一个男生吓得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后退,姜无许已经欺身而上,手里的椅子换了个方向,用椅背狠狠捅进他的腹部。   “呃——”   那男生被捅得弯下腰,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成了酱紫色,跪在地上干呕。   三两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动作狠辣,果决,招招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   这哪里是打架。   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姜无许随手扔掉已经变形的椅子,铁皮椅在地上砸出刺耳的噪音。   她一步一步,走到还跪在地上的王媛媛面前。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姜无许的影子笼罩下来,王媛媛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王媛媛浑身一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姜无许缓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王媛媛还在抽痛的膝盖上。   王媛媛疼得一哆嗦。   “以后,”姜无许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离我远点。”   她俯下身,凑到王媛媛耳边。   从修仙界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直接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王媛媛死死罩住。   “再惹我,”姜无许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补充,“我把你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王媛媛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控制不住的不停发抖。   裤裆处,一大片水渍迅速的蔓延开来。   一股骚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姜无许嫌恶的皱了皱眉,站起身,退后两步。   整个过程,她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个特别吵闹的麻烦。   再扫视四周一眼,人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   姜无许忽然想起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皇后的那句话:我不要人爱我,我要人怕我。   她笑了。   心头的愤怒略被压了下去,转身出门。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这片死寂之中,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与世隔绝的男生,缓缓抬起了头。   他戴着一副黑色眼镜,镜片反射着灯管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闪过一抹冰蓝色的光。   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姜无许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这脾气。”   他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有点意思。”   姜无许走的很快,把身后那片鬼哭狼嚎远远抛在脑后。   她径直走进洗手间,拧开冰冷的水龙头,捧起水狠狠泼在脸上。   额角的血混着水流淌下来,在洗手盆里面晕开一小团淡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3章 记忆中的男生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校服破烂,额角挂血,完全就是一副受害者的狼狈模样。   可那张脸,却跟狼狈半点不沾边。   眉眼浓烈,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天生就带着一股不好惹的野性。   姜无许自嘲地笑了。   这张脸,她上辈子恨了二十多年。   据说她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各色人种开野战party,最后不知道揣了谁的种,找了背锅侠,却被戳穿。   自此后,母亲不得不重操旧业来养她,于是对她愈发痛恨,时常在无人处用小指粗的钢针扎进她幼小的身体,问她为什么还不去死......   而养父看着姜无许这张和生母极像的脸,每天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喝完酒就要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直到他们二人出车祸双双去世,姜无许才和那些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起打包丢在孤儿院门口。   她以前总觉得,这张脸,是她所有自卑和灾祸的根源。   如果不是这张脸,她也不会出生,更不必遭受那样多的毒打。   从前,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会骂她“骚浪贱”,PUA她说这张脸让她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人指指点点。   可现在......   姜无许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去他妈的活该。   她早就活过一辈子,没有什么比当场出气更重要。   刚走出洗手间,拐角的阴影里就窜出几个人影,直接堵死了她的去路。   是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校外青年,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王媛媛能叫来的货色。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她,吹了声下流的口哨。   “哟,就是这妞儿?长的还挺带劲。”   “妹妹,听说你把我们媛媛姐给打了?胆儿挺肥啊。”   另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捏她的下巴,脸上是自以为帅气的坏笑:“小妹妹别怕,哥哥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还没等姜无许反应过来,衣服就被一把掀开,混混的手机对准她的身前。   而另外一个,死死按住她的脖子,不让她挣扎分毫。   姜无许心底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杀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血液在皮下奔涌,想要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弄死他们。   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敲碎。   姜无许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准备动手,即将被那滔天的戾气彻底吞没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练习册。   看起来斯斯文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让开。”   男生的声音很干净,也很冷。   黄毛不耐烦的回头:“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男生推了推眼镜,没再废话。   他动了。   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姜无许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第一个想捏她下巴的混混,手腕被反向一折,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出了惨叫。   第二个混混的拳头还没挥出来,就被他一记手刀劈在脖颈,白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黄毛彻底看傻了,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跑,可男生的动作更快。   一脚精准的踹在他的膝窝。   黄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求饶,后脑勺就挨了重重的一下。   啪!   是男生用那本厚厚的五三拍的。   干脆利落,一击奏效,黄毛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那本传说中的备考神器,此刻在他手里,直接变成了极其好用的武器。   前后不过十秒。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个混混哼哼唧唧的呻吟。   姜无许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慢条斯理捡回五三,还吹了吹上面灰尘的男生。   男生也在看着她。   镜片的反光褪去,露出底下那双瞳孔。   这双瞳孔竟然是冰蓝色的,这在华国人的面孔里极其罕见。   姜无许盯着盯着就出了神。   起初是好奇,紧接着就是一阵心悸,就好像在哪里见过无数次这双眼睛那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她一时间忘记做出反应。   男生解决了麻烦,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他停在姜无许面前,垂眼看了看她还在渗血的额角,又看了看她因为准备打架而捏紧的拳头,皱了皱眉。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通创可贴,递了过来。   姜无许注意到,上面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小哈士奇。   “打架竟然伤了手,出息。”   这种熟悉的语气让姜无许想起来,上辈子他好像无数次见过这个人。   在她被王媛媛堵在巷子里,被殴打到最狼狈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突然出现,替她解了围。   后来他转学了,他们再也没见过。   这段记忆和那段屈辱的时光拌在一起,早就被姜无许的自我保护机制藏进了记忆深处。   原来......是他。   姜无许伸手,想要抓住那枚便利贴。   却就在即将抓住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由点及面,忽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那个男生的身影开始扭曲,紧接着变得透明。   走廊的墙壁、地砖、天花板,都在飞速剥落,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姜无许的脑海里传来器灵的提示:代表着怒的幻境,彻底消失了。   可姜无许并没有来得及高兴,场景就再次剧烈的扭曲变形。   姜无许直接被扔到了另一个空间,一阵头晕目眩后再次醒来。   先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老旧木头发霉的腐朽气息灌入鼻腔。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推土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轰隆——   下一刻就要把姜无许彻底碾碎。   暴雨倾盆。   姜无许站在孤儿院门口,雨水顺着头发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的她打了个哆嗦。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4章 衰之境   面前是那扇她熟悉的铁皮大门。   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框歪了,被推土机撞的,铰链只剩一个还挂着,整扇门摇摇欲坠。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   为首的是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手里攥着一沓纸,正拿那沓纸拍着面前几个十来岁孩子的脑袋。   “签不签?不签老子今天就把这破地方推平了!你们那老太婆躺医院里等死呢,这点钱够你们吃几顿饱饭了,还挑三拣四!”   几个孩子缩在墙角,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三四岁,嘴唇发白,攥着拳头却不敢吭声。   姜无许胃里一阵难受。   她认出了那个最大的孩子。   小虎。   院长奶奶捡回来的第一批孤儿,比她大两岁,以前总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   那个啤酒肚姓刘,拆迁队的包工头。   前世,就是这个人,拿着一份补偿款连市场价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协议,趁院长奶奶病危,逼着这群半大孩子签字画押。   前世的她跪在泥水里磕了三个响头,求他宽限几天。   换来的是一脚踹在肩膀上,和一句跪也没用,明天推土机照样开。   后来奶奶死在她怀里的时候,身上还盖着医院走廊里捡来的报纸,因为她连一床被子都买不起。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鼻腔,呛的她咳了两声。   哀之秘境。   她已经看穿了。   但看穿归看穿,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胸腔里那股酸涩和愤怒,却是真实的。   既然这破图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重来。   姜无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进院子。   “许许姐!”小虎看见她,声音都在抖。“你别过来,他们人多。”   姜无许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包工头面前,一把从他手里抽走那沓纸。   刘包工头烟差点掉了。“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姜无许低头扫了一眼协议内容。补偿款总计八万三千块。这地段,这面积,市场价少说六十万往上。   她把协议举到刘包工头面前,当着他的面,从中间撕开。   嘶啦。   一下,两下,三下。纸片在雨里飘散,落进泥水坑里,墨迹洇开。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刘包工头的脸涨的通红。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他从旁边工人手里夺过一根铁棍,用力朝姜无许脑袋砸过来。   铁棍带着风声。   姜无许侧身一闪,铁棍擦着她的耳朵砸进泥地里,溅了她一裤腿泥浆。   她顺手从旁边围墙废墟里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钢筋。   感谢自己从小干苦力,所以力气特别大,抡起钢筋虎虎生风。   包工头在她骤然一呵下往后一退。   姜无许单手握住钢筋中段,手腕一拧。   咔。   钢筋从中间折断。   干脆利落,毫不费力。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刘包工头的烟彻底掉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那根钢筋少说直径十二毫米,正常成年男人拿虎钳都费劲,这丫头片子徒手就给掰了?   姜无许把断成两截的钢筋随手往地上一插。   噗。   钢筋没入泥地三寸,立在那里,雨水顺着钢筋往下淌。   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抬起下巴看着刘包工头。   “违规操作,暴力逼迁,胁迫未成年人签署法律文件。”   姜无许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雨声。   “你猜媒体对这个新闻感不感兴趣?”   刘包工头往后退了半步,嘴硬说:“你吓唬谁呢!你一个小屁孩。”   “我手机里存着你刚才打孩子的视频。”   姜无许面不改色的扯谎。   “发到网上,你觉得你那个开发商老板保你还是保自己?”   刘包工头的脸色变了又变。   姜无许往前逼了一步。   “按市场最高价重新拟补偿协议。另外,预支十五万手术费,今天,现在,马上打到医院账户。”   “你做梦!”   姜无许弯腰,把插在地上的钢筋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再给你看个更清楚的。”   她双手握住钢筋两端,手臂肌肉绷紧,钢筋被她活生生拧成了一个麻花。   扔在刘包工头脚边。   “下一个,是你的腿。”   刘包工头的膝盖肉眼可见的软了。   他身后那几个工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前。   十分钟后。   刘包工头哆哆嗦嗦的打完了转账电话,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怼到姜无许面前。   十五万,已到账。   姜无许拍了张照存证,转身就走。   身后,小虎带着几个孩子追出来,在雨里喊她。   “许许姐!”   姜无许摆了摆手,没回头。   她得去医院。   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   姜无许浑身湿透的冲进走廊的时候,护士站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   她靠着墙滑坐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大口喘气。   雨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奶奶还在里面。   这次,她有钱了。   这次,不会再让奶奶死在走廊里了。   姜无许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了两下。   没哭出声,但鼻子酸的厉害。   她知道这是假的。   知道这是七情六欲图的幻境。   可就算是假的,能让奶奶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她也认了。   就当是还前世欠的债。   “缴费窗口在一楼。”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姜无许抬起头。   面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胸口别着实习医生的工牌,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   他蹲下来,把缴费单递到她面前。   “手术费已经交了。”   姜无许愣住。   她接过缴费单,上面盖着红章,金额、日期、科室,全都对的上。   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比她到医院还早。   “谁交的?”   男生站起来,把白大褂的领子拢了拢。   “算你欠我的。”   姜无许这才看清他的脸。   年轻,轮廓干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瞳孔。   心脏猛的跳了一拍。   教室里用五三当武器的男生。走廊里递创可贴的男生。   是同一个人。   姜无许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双眼睛,甚至认得他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那种感觉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要命。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5章 破局   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年久失修,发出轻微的嗡鸣。   姜无许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张缴费单上,十五万。   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排的整整齐齐。   搁在前世,要赚够这笔钱,她至少要不吃不喝打三份工两年才能赚到。   那时她连哭都不敢出声,生怕护士过来赶人,只能蹲在楼梯间里把头埋进膝盖,边掉眼泪边痛骂自己是个废物。   可是现在却被对方这样轻易地交给了她......   姜无许把单子翻转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在空白处画了条线。   “卡号报一下。”   男生递单子的手还停在半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顿了半秒。   “利息走银行定期标准,年化百分之二点一五。   看在你雪中送炭的份上,我给你凑个整,算百分之三。”   姜无许用笔帽戳了戳缴费单,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多一分没有。高利贷我不认。”   “我没说要利息。”   “那不行,免费的往往最贵。”   姜无许把单子折成方块,塞进贴身口袋,顺手拍了两下。   “人情债难还,亲兄弟还明算账。你这十五万,我只认金钱交易。”   男生收回手,眼底错愕散去,喉间溢出几声低笑。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开,听起来很放松。   男生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扫码拿东西。再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一个纸杯。   “喝点热的。”   热气顺着纸杯传进掌心。   姜无许低头。   杯口冒着白烟,奶香味混在医院特有的来苏水气味里,闻起来很特别。   隔壁王婶早年逢年过节会送两箱临期牛奶。   这在全靠捐款支撑的孤儿院里,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奶奶自己一口都不舍得碰,全留给家里那几个小孩。   大冬天,灶台上永远温着半杯冒热气的奶。那是姜无许童年里少有的甜味。   姜无许没道谢,双手捧着纸杯,挨着长椅边缘坐下。   男生在旁边落座,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坐姿很随意。单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修长,食指和中指习惯性的向内蜷缩。   这动作太眼熟了。   曌影平时趴在地上打盹,前爪就是这么收着的。   姜无许偏过头,目光放肆的落在他脸上。   银框眼镜挡不住优越的眉骨,鼻梁高挺,唇线平直。   气质清冷拒人千里之外,偏偏转头对上她视线时,眼角眉梢的冷硬会不自觉的收敛几分。   这股别扭又护犊子的劲头。   “小哈?”   两个字脱口而出。   姜无许自己先愣住,连带着捧着纸杯的手都跟着抖了抖,洒出两滴液体。   男生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顿。   他没反驳,视线越过镜片看过来,冰蓝色瞳孔里情绪交织,最后化为一片平静。   姜无许张开嘴,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急救室的双开门却在此时被人从里面大力的推开。   砰。   门板撞上墙壁。   滑轮碾过瓷砖地面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两名护士推着一辆平车大步走出来。   车上盖着白布。   布料下方勾勒出的身形瘦小干瘪。   头顶白炽灯骤变,红光交替跳动,警报长鸣充斥整个空间。   周遭空气被抽干,呼吸变的极其困难。   不用掀开白布,姜无许清楚躺在上面的人是谁。   七情六欲图的哀字卷,算盘打的震天响。   它把最残忍的结局生生撕开摆在台面上,逼着她崩溃,逼着她痛哭流涕,逼着她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彻底迷失自我。   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眼眶酸涩难忍。   双腿已经不受控制的绷紧,就要起身冲向那辆平车。   就差那么一毫米。   姜无许脚步顿住,握着纸杯的手骤然收紧了。   滚烫的牛奶被变形的纸杯积压得溢出杯沿,顺着手背流到虎口。   皮肉传来灼痛感如此强烈,却让姜无许恍若未觉。   毕竟老太太当年省下那口吃的,把姜无许当亲孙女一样养大。   可不是为了看她在医院走廊里哭天抹泪的。   想她老人家满脑子算计的是明天去哪个小区能多捡两个矿泉水瓶,去哪个菜市场能捡点不要的菜叶子,好给家里那几张嘴凑齐明天的口粮。   苦日子熬了几十年,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她有手有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   姜无许仰起头,把杯底剩的那点牛奶一饮而尽。   真甜。   她偏过头再次对上男生的视线时,呼吸已经完全平稳。   “哭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姜无许把捏成一团的纸杯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眼泪这东西,除了能让敌人看笑话,一文不值。”   警报声依旧刺耳,平车停在几步开外。   姜无许站直身体,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衣摆。   “我这人命硬,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拳头硬不硬,兜里钱多不多。”   话音落下。   走廊尽头的承重墙毫无预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碎石飞溅,整面墙体从缝隙处开始碳化,变成烧焦的纸灰,大片大片剥落。   火光无声蔓延。   天花板、地砖、长椅,包括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平车。   一切景象都在高温中卷曲、消散。警报戛然而止,来苏水的味道被焦糊味取代。   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塌陷。   七情六欲图构建的哀字卷,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脚下瓷砖彻底消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虚空。   一旁的男生并未坠落。   他的身体边缘泛起微光,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半透明的虚影。   光粒顺着手腕向上攀爬,吞噬了小臂、肩膀。   他抬头,隔着镜片看向姜无许。   周围是空间崩塌的巨响,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进耳朵。   “我们在起点等你。”   最后一点轮廓化作漫天光尘,向上方那片纯白空间飞散。   姜无许抬手去抓。   指尖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温热,光粒穿过指缝,消失的干干净净。   手掌收拢,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恨恨地说了一句。   “洗干净脖子等着。”   语气平淡,没有发誓,更没有祈祷。   这就是一句直白通知,透着股不讲道理的匪气。   虚空深处传来剧烈震荡。   四面八方压力同时涌来,推着她向下坠落。   姜无许放松四肢,任由这股下坠的力道拉扯。   周遭光线彻底暗下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6章 尾巴收一收   姜无许很快被画卷系统传送到新世界。   这边阳光很刺眼。   姜无许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久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远处教学楼顶校旗飘飘,近处是绿色的草坪和红色的跑道。   耳朵里是每到第二节课大课间都会播放的英语听力练习。   这是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姜无许低下头打量自己。   第一感觉就是校服很不合身。   上半身鼓鼓囊囊,宽大到能塞进两个人,裤子又很长,卷了三层还是拖地。   姜无许在布兜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这才恍然这是自己14岁时的模样。   手腕细得能轻易折断,指甲缝里甚至残留着昨晚帮食堂阿姨洗碗留下的油渍。   鼻梁上压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腿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左边那条歪斜着卡在耳廓上。   一副丑女无敌的模样。   姜无许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颧骨上长着两块晒斑,嘴唇干裂起皮。   是了,这时候正是青春期,激素分泌过旺,把她原来的姣好的颜值底子都掩盖了。   耳边掀起一阵尖叫,几个扎马尾的女生从她身边冲过去,撞得她肩膀生疼。   姜无许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顺着那群人的方向看向篮球场。   半场三对三的比赛正在进行,一群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在场上跑动,其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格外显眼,他动作干净利落地运球过人。   那男生接球后直接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空心入网。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让场边的女生群瞬间沸腾,尖叫声大得震耳欲聋。   “陆辞学长好帅!”   “学长看这边!”   投完球的少年转过身来。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眉骨上,阳光将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透着十足的少年气。   姜无许看清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又是这只死狗。   姜无许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靠着铁丝网围栏,看着场上那个被全校女生当神拜的篮球队长。   前世这个时候的她正躲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   心跳极快,脸红到了耳根。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看。   回去后她就开始不吃晚饭,早上只喝白水,把生活费全省下来买了一支口红,对着宿舍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学了一整晚怎么涂。   结果第二天被王媛媛当众嘲笑穷鬼也配化妆,口红被抢走扔进了垃圾桶。   实在蠢透了。   为了一个男人饿肚子,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把本该用来学习的时间全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十四岁的小女孩满脑子风花雪月,不懂这些道理。   但现在的姜无许对学习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   中场休息的哨声已经响起了,莺莺燕燕一拥而上,把篮球队长陆辞围在了中间。   可他只是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径直朝姜无许走了过来。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那些夹杂着酸味和困惑的目光落在姜无许身上。   “陆辞学长走过去了。”   “他要干嘛?”   “那个人是谁啊?”   少年停在姜无许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渴不渴?”   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任谁见了都会被这青春男大的魅力折服。   换做前世的姜无许,这一瓶水足够让她失眠三天,在日记本上写满整整五页的少女心事。   而现在的她只是从善如流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谢谢。”   这和食堂免费绿豆汤有什么区别?   不喝白不喝嘛。   少年被姜无许的行为震惊,愣在原地。   按照青春偶像剧本,这个时候的姜无许难道不应该脸红心跳,紧张得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吗?   可姜无许盯着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   只觉得冰蓝色的瞳孔配上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再加上谁都欠他钱的酷拽模样。   和自己家那只只会装模作样的傻狗一模一样。   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某只哈士奇趴在地上啃桌腿的画面,那东西口水拉丝,尾巴甩得极快,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还会委屈地哼唧。   姜无许实在没绷住。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完全没有少女那种矜持的做派。   少年脸上的从容挂不住了。   “你笑什么?”   姜无许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家那条狗。”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周围那些嫉妒到眼睛发红的女生们面面相觑,陆辞学长主动送水,这女的不但不感动,还当着人家面笑成这样。   人群里有人在嘀咕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姜无许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七情六欲图的喜字卷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破图的套路她已经摸清了,悲字卷用绝望压她,怒字卷用屈辱激她,哀字卷用亲情困她。   到了喜字卷换了个思路,开始用快乐来困她。   初恋的悸动和被喜欢的人关注的虚荣交织在一起,这种甜蜜上瘾的欢喜比痛苦更难挣脱。   因为没有人会主动从美梦里醒来。   可惜这破图不知道一件事。   姜无许对这张脸早就脱敏了。   天天看顿顿看,那只死狗化形的时候比这帅十倍不止,她早就免疫了,这破图还指望一个初中版本的幻象能让她沦陷。   姜无许把眼镜往校服口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别演了。”   她冲着少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   少年犹豫着微微俯下身子。   姜无许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尾巴收一收,都快摇断了。”   姜无许这明显的拒绝让少年很是受挫,但他也只是垂眸了一会,就重整旗鼓。   他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开始出现粉红泡泡,落下玫瑰花雨。   姜无许还是不为所动。   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器灵为她设下的乐之陷阱,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器灵的分身,他所施展的一切浪漫特效都是器灵的手笔。   少年缓缓走到她面前,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7章 她小时候的样子   周围响起一片“嫁给他”的声音,那声音排山倒海,吓得姜无许直接退后一步。   可眼前少年却是被设定好恋爱流程的人偶,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天鹅绒盒,捧到她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坠子是颗拇指大的蓝宝石,在粉色天光里折射出刺目光芒。   姜无许暗叹。   啧,真有钱。   少年仰着头,声线温柔,带着蛊惑。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不用再吃苦,不用再受委屈,也不用再操心别的。”   哎,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成天想着早恋那些事?   看过各种短剧的姜无许对这种套路再熟悉不过,而少年那张脸还好死不死的凑的更近了些,每个字都精准踩在她的雷区。   “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一起旅行,一起~”   姜无许一巴掌按住他的嘴,满脸嫌恶的连连后退两步。   “停,打住!”   她本来看着少年顶着那张与曌影相似的俊脸勾引她,还有心逗弄,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前世十四岁的姜无许有多花痴,如今的她就有多清醒。   想起自己曾经在日记本上写过的幻想,什么期待被英俊富有的男人拯救,想为了恋爱把三界都不顾......那简直蠢透了好吗。   如今活了两辈子她比谁都清楚。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快乐!   那些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幸福,要么是毒药,要么是陷阱。   你不用再为任何事操心这句话翻译翻译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   没有本事,没有底气,没有退路!   少年还手捧项链跪在那里,满脸深情等待。   头顶的粉色天幕开始往下压,压迫感越来越强,催促她赶紧接受这个所谓的结局。   花瓣落在姜无许的肩上、发上、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项链,蓝宝石的光被粉色天光染的发紫,晃的眼睛疼。   她直接抬起脚。   一记正踢极其干脆。   鞋尖精准命中天鹅绒盒子,项链和盒子一起飞出去,在粉色天空里翻了几个跟头,砸进远处草丛。   少年露出更委屈的神情。   姜无许却不为所动。   “老娘的快乐是搞钱!”她扯开嗓子,中气十足。“不是在这跟你玩过家家!”   声波肉眼可见的扩散出去,花瓣在震荡中碎成齑粉。   天幕出现一道裂纹,从正中间劈开,粉色直接成片剥落,露出底下大片混沌。   少年的身体从脚底开始碎裂。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身体一点点化作漫天光点。   他看了姜无许一眼。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所有蓝光骤然凝聚成一束,直直撞入姜无许的眉心。   “嘶——”   姜无许被这股力量撞的踉跄后退。   识海内翻涌剧烈,经脉里的灵力陡然加速运转,原本淤堵的几条支脉被蓝光冲刷开来,丹田处的灵力漩涡猛的扩大了一圈!   在这一瞬间,练气四阶的瓶颈碎了个干净。   灵力沿着任督二脉顺畅运行,每一寸经脉都被温热力量填满,又在下一刻变的通透空灵。   突破了,练气五阶。   姜无许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种突破快感,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完全消失。   四周景象塌缩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她再次被卷了进去。   “——我日。”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翻来覆去的失重感折腾的她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阵酸液。   姜无许在旋涡里四仰八叉的翻滚,头发糊了一脸,她冲着虚空破口大骂。   “你这破图能不能安个传送带!每次都这么扔来扔去的,想摔死我啊!”   器灵的声音从远处悠悠飘来,带着老年人慢条斯理的语调。   “年轻人,少抱怨。你爹当年可是一声都没吭。”   “我爹他皮厚。”   大袖一甩,器灵哈了一声。   失重感骤停。   姜无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是摔,准确的讲是坐在了地上,屁股结结实实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面上,尾椎骨差点当场断裂。   “操......”   咬着牙往起爬,她手掌撑地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这手太小了。   五根手指又短又软,指甲盖只有小拇指甲的一半大,手背上连骨节都没长全。   猛的低头,姜无许看去。   校服没了!   身上套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棉袄,袖子太长,把手埋了大半截。   棉袄上有个补丁打在左肩,线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大人缝的。   裤腿卷了好几层,底下是一双开了胶的凉鞋。   脚丫子很小,脚趾冻的通红。   脑子嗡了一下,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是让她穿越成卖火柴的小女孩。   姜无许无意间垂头,看见积水里映出的脸。   脸颊削瘦,颧骨高高凸出来,眼窝陷进去,嘴唇没有血色。   头发枯黄,被人胡乱剪了一通,参差不齐的耷拉着。   救命!   这不是她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吗!   天在下雪。   雪里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落到地上直接化成一滩黑泥。   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也一闪一闪的,光线昏黄,被雪挡的看不清。   风灌进领口,冻的人骨头发疼。   小小的姜无许只能蹲在垃圾桶旁边,双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团起来。   棉袄里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根本挡不住风。   凉鞋更是不顶用,脚趾头早就冻木了。   “妈妈你看那个人!”   忽然听到一声脆生生的童音,姜无许诧异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裹的很严实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街角拐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包糖炒栗子,棉手套上还沾着糖渍。   小女孩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朝垃圾桶这边张望。   “妈妈她怎么大冬天穿这么少呀?就一件薄衣服,她不冷吗?”   年轻的母亲拉了拉孩子的手,脚步没停。   “那是流浪的野孩子,身上脏,说不定有病,离远点。”   小女孩被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   “可是她为什么要睡在垃圾桶旁边呀?她没有家吗?”   母亲的声音飘过来,在雪夜里听的很清楚。   “她就是没人要的垃圾。”   小女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她妈妈一把拽走了。   糖炒栗子的甜香味在空气里停留了一会儿,很快被风吹散。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8章 每代都有奇葩   姜无许舔了舔嘴唇。   她现在又饿又冷。   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   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哈了口气,五根手指头冻的发紫,搓了半天一点热乎劲也没有。   垃圾桶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发酸发臭,混着雪水往外淌,脏水淌到了脚边。   姜无许很想呕,却发现胃囊里早没了东西,只呕出了一些酸水。   不远处传来摔东西的动静。   姜无许偏过头。   路灯底下,一男一女正在扯头发拽胳膊。   男人穿着件起了球的皮夹克,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掉色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啪——   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女人脸上。   女人立即尖叫起来。   “你打我?你他妈有本事打我?”   她的妆花了,眼圈周围黑乎乎的,嘴角渗出血丝,像是只恶鬼。   女人不甘示弱的扑上去抓男人的脸,指甲在那张脸上划出几道红印。   男人又给了她一拳,这回打在肩膀上。   女人退了两步,撞上路灯杆子,蹲在地上捂着肩膀大哭。   “都是那个小杂种害的我!要是没有她,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女人愤恨地摔碎了周围能摔的一切东西。   “扔了。今天就把这个累赘扔了,反正也不知道是谁的种。”   姜无许坐在垃圾桶旁边,身体蜷成一团,抬着头看这出闹剧。   她认出了这两个人。   女人烫着卷发,指甲涂的通红,即便哭成这样也能看出长的是真的好看。   和姜无许长大后的脸有七分像。   男人,也就是名义上的养父,正扯着嗓子骂女人不要脸,骂完又朝垃圾桶这边啐了一口。   上辈子的这个冬夜,姜无许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记得很冷,冷到后来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没救过来。   关于这一晚的细节早记不清了,只剩下一回想起来就胸口发堵的感觉,跟着活了两辈子。   七情六欲图挑了个好时候。   前面四关的喜怒哀乐都是长大以后的事。   再痛再苦,成年人多少能扛住。   最后这一下直接奔着要命来的。   五六岁,被亲生父母当垃圾扔掉的夜晚。   幻境把这种挨冻受饿的感觉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风更冷了,雪更大了,连那盏路灯也开始闪烁。四周黑漆漆的,透着可怖。   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比在天桥上险些跳下去时还要难熬。   远处的铁皮牌子被风吹的哐当响了一声。   那对男女还在吵。   过了一会儿女人不吵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红色的鞋跟踩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走的歪歪扭扭,但步子却异常地快。   走到垃圾桶前,女人停下来。   姜无许抬头,看着那张哭花了妆的脸。   这是生母。   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这张脸在记忆里一直很模糊,现在被幻境弄的很清楚。   眉毛细长,鼻梁挺直,下巴有点尖。漂亮是真漂亮,看着也是真不像好人。   女人没有说话,蹲下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姜无许怀里。   东西很冰,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然后女人站起来,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半截,烟雾从里面飘出来。   女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门关上,引擎轰了两声,车子碾过积雪,尾灯在雪幕里晃了两下就拐过街角不见了。   走的很干脆。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垃圾桶旁边的孩子。   养父也走了,骂骂咧咧的朝反方向去了。   他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挡风,人很快就看不见了。   整条街只剩下姜无许一个人。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上辈子这个时候,五岁的姜无许光着脚跑出去追那辆车,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膝盖和手掌都磕破了皮。   追了两条街没追上,最后蹲在马路边上哭到天亮。   现在的姜无许却只当看了场滑稽的短剧,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垂下头,从怀里把那个东西摸出来。   是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绿色的,摸着很冰。   这块玉佩在记忆里一直没什么印象。   上辈子刚被送进孤儿院第二天,这东西就被大孩子抢走了,姜无许连仔细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姜无许把玉佩凑到灯光底下,用袖子蹭掉上面沾的雪水和灰。   玉面打磨的很光滑,正面雕着一个图腾。   上头雕着一座山。   三座山头挨在一起,中间的高,两边稍微低一点,像个半圆。   山顶刻着一个小圆月亮,月亮底下还有几道云彩的纹路,刻的很细致,看着挺值钱。   刚想着这玉佩应该能卖几个钱,让饥肠辘辘的她填饱肚子,姜无许胸口猛的跳了一下。   这个图腾怎么跟胤渊宗的山门前那个这么像呢。   她仔细想了想,宗主令牌背面也有,连宗门弟子入门带的身份玉牌上也是这个标志。   三峰环月。   姜无许彻底愣住了。   姜无许把玉佩翻了个面,发现了背面的刻字。   这与现代的宋体印刷不同,这是笔画极多的古篆体。   照理来说,姜无许不是考古工作者,应该认不出这字究竟写得是什么才对。   但是谁让它的写法跟胤渊宗卷宗里记载的完全一样呢?   姜无许在宗门藏书阁翻门派历史的时候就见过,那些收录在册的宗谱手札上,分明每个姜姓嫡系子弟的名字旁边都缀着这种古篆。   这个字,念姜。   姜无许心头微动。   结合玉佩正面的三峰环月的胤渊宗标识。   脑子里有些东西开始飞快拼凑。   姜玄烨跟她提过一嘴,说姜氏一族的太奶奶辈里有个出了名的疯婆子。   痴迷空间阵法,走火入魔,整天嚷嚷着要试什么破碎虚空之术。   族里人拦过好几次没拦住。   最后一次闭关,人直接消失了。   是的。座下蒲团还是热的,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烟儿,人就这么没了。   自己老爹姜玄烨带人搜遍了整个胤渊宗辖地,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族谱上给她挂了个生死不明的结论,后来再没人提过。   姜无许当时听完还吐槽了一句你们姜家基因不太行啊,怎么每代都有个奇葩,被姜玄烨用扇子敲了脑门。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9章 她听见了   现在这块玉佩摆在手里,事情全串起来了。   破碎虚空。   那疯婆子直接跑到凡间来了。   血脉在凡间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最后生出个被当成累赘和出气筒的倒霉孩子。   也就是姜无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冻紫的脚趾头,又看了看手上这块比自己巴掌还大的玉佩。   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散了。   一种很奇怪的松快感从骨缝里透出来。   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丢弃的垃圾。没人要也没人认,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多余的。这念头缠了她两辈子,平时只能强行压下去假装看不见。   现在她才搞明白。   她压根就不属于这里。   这条血脉的起点在修仙界,她只是兜了个圈子又回去了。   那对男女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什么血,更不知道他们扔掉的是什么。   姜无许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姜无许这辈子的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俩字。   就是单纯懒得恨。   跟这种人计较太亏了,浪费感情。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还在雪幕里闪烁,越来越远。胃里突然反上来一股酸水。姜无许攥着玉佩站起来,赤脚踩在结冰的地面上,看了那个方向最后一眼。   “你们生了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谢了。”   风停了。   突然之间所有的风雪全部静止在半空。   雪花悬浮在空气里。远处那辆车连带着整条街的建筑开始褪色。颜色从边缘往里抽离,先变灰,接着发白,最后变成透明。   全部碎掉了。   玉佩上的三峰环月图腾骤然亮起绿光。那光不刺眼,照在手心里暖融融的。   丹田里的灵力突然开始乱窜。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往上冲,撞在练气五阶中段的壁垒上。   咔嚓。   壁垒碎了。   比上次在喜字卷突破时还干脆。灵力沿着经脉灌了一遍,几条堵着的支脉被冲开,整个人身上直往外冒热气。   姜无许身子晃了一下,五岁的躯壳开始剥落。破棉袄化成碎片,露出底下属于她本来年龄的身体。胳膊腿都恢复了原样,手背上还能看见点青光。   七情六欲图的幻境跟着碎裂,露出灰色的虚空。   器灵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听着比平时正经不少。   “五关已过,七情六欲图的试炼——”   “等会儿。”姜无许打断了它。   她歪了下脖子,皱起眉。   神识比之前涨了一大截。七情六欲图的画卷结构在识海里铺开,原本看不清的纹路现在全显出来了。   左半边是她刚走完的五关试炼。   右半边有一团黑气。   那团气在画卷另一头翻滚,散发着一股子凶狠劲儿。那玩意儿滚得越来越快,开始侵蚀周围的画卷纹路。被黑气碰过的地方直接腐烂发黑,纸面全皱了。   姜无许眯起眼。   这股气息她太熟了。   每天被这东西压着脑袋蹭口水的时候能闻到,被叼着裤腿拖走的时候也能闻到。这是上古凶兽梼杌的气息,哪怕退化成这样,底子里那股凶戾味儿还是很好认。   曌影。   这蠢狗居然也被困在图里了。   “器灵。”   姜无许声音沉了点。   “你把我的狗怎么了?”   器灵没马上吭声,估计是头回听见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   “他自己闯进来的。你以为天穹裂缝是怎么破开的?那畜生拿半条命撞穿了画卷屏障硬挤进来的。”   姜无许脸色沉下来。   “你说什么?”   “入画即入试炼,老夫拦不住。他现在在经受属于他自己的七情六欲劫。”器灵声音停了一下,“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   后面半句话没说完。   也不用说完。   姜无许自己心里有数。   曌影现在就那点修为。连灶台都蹦不上去,化形顶多撑个三分钟。   拿这点底子去硬扛七情六欲劫?   这纯粹是送死。   那团黑气翻滚得更厉害了。画卷右半边的纹路大片腐烂,纸面开始扭曲,裂纹往外扩。   姜无许能感觉到那黑气里传出来的东西。   全是压不住的暴怒和杀意。   梼杌本就是上古凶兽,天性暴虐。曌影能修到今天这境界,全靠平时死死压着本性。现在修为退了,压制力也跟着没了。   七情六欲图偏偏挑这时候把他的情绪全翻出来搅和。   那点理智要是被搅散了,凶兽本能就会彻底接管身体。   到时候他自己就会变成心魔。   姜无许手攥紧了。   “怎么过去?”   “你过不去。”   “我问你怎么过去。”   器灵叹了口气。   “画卷左右两半是独立空间,互不相通。唯一的入口在画卷的中轴线上,但那里需要——”   姜无许没等它说完。   她直接动了。   体内刚突破的灵力全灌进腿里,朝着识海里画卷中轴的方向狂奔。虚空里不知哪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这地方什么路标都没有,脚下踩着的也不知道是个啥。她懒得管,闷着头跑。   “蠢货。你灵力刚突破还没稳固,这时候强行冲关——”   “就你话多。”   姜无许一边跑一边冲着虚空骂回去。   “那只死狗要是在这破图里出了事,老娘拆了你当柴烧。”   远处那团黑气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兽吼。   声音很低,几乎被虚空吞没了。   但姜无许听见了。   那声音里透着痛。   “你疯了!在乎那条狗干嘛!现在冲过去,只会被空间乱流搅成碎片。”   “前面你好不容易闯过了七情六欲的关卡,如今随意插手他的事,万一魂魄碎了......”   “闭嘴!”   姜无许打断了她。   曾经在七情六欲之境中姜无许看到了前世曌影对她的帮助。   同生共死的伙伴面临险境,姜无许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刚刚突破的境界根本不稳,丹田处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姜无许咬紧牙关,嘴角已经溢出献血。   曌影压抑的兽吼不断在脑子里回响,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苦和绝望。   死狗!   平时装得天不怕地不怕,每次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什么时候发出过这种声音?   姜无许心里越发急躁。   忍不住拿罪魁祸首器灵撒气。   “再多说一句,等我出去就把你这破图撕了当厕纸!”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0章 相救   器灵终于噤若寒蝉。   面前道路上翻滚的黑气越来越近。   空间撕碎的声音在耳边奔想。   神兽梼杌的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狂暴,混乱,这就是神兽的力量吗?   仿佛能把姜无许的神魂撕碎。   姜无许毕竟是人类,下意识感到害怕,但她深呼吸,咬紧牙关不闪不避。   她直接将刚刚暴涨的神识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刃,对着那团黑气的正中心,狠狠劈了下去!   “给老娘开!”   只听“砰”的一声。   神识与戾气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无许把自家小杜pro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黑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姜无许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平行时空。   天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地上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断裂的法宝和残破的旗帜插在尸骨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上古战场。   战场的中央,一头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凶兽被数十根比人腰还粗的黑色铁链锁着。   它身形似虎,却长着一张人脸,獠牙外露,背后还有一对残破的肉翼。   浑身的皮毛被鲜血浸透,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着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是......曌影的回忆?   “孽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取其内丹,可助我等突破化神!”   “此等凶兽,留存于世必是大患,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只见无数身着各色道袍的高阶修士悬浮在半空,将它团团围住,手中的法宝灵光闪烁,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法宝的嗡鸣,吵得人头疼。   姜无许却怔住了。   她盯着那头巨兽。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即便在这种境地,依旧燃烧着桀骜不驯的火焰,充满了对周围一切的轻蔑。   这就是......梼杌的真身?   这就是那只平时只会拆家、啃桌腿、看见肉骨头就摇尾巴的哈士奇的本来面目?   卧槽,虽然是战损版,但属实有点帅啊。   “一群伪善的蝼蚁。”   巨兽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不屑,仿佛自带声卡。   “你们所谓的天道,不过是满足私欲的借口。今日你们夺我内丹,他日,必有更强者来夺你们的性命。”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道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   “收!”   锁住巨兽的铁链瞬间收紧,黑色的符文在链条上流转,深深勒进它的血肉里。   “吼——!”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冲天而起。   那声音里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暗红色的天穹撕裂。   与此同时,那白胡子老道祭出一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长剑,剑尖对准巨兽的眉心,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刺了过去!   这一剑,带着必杀的决绝。   啊!   小哈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费了她那么多的灵石,现在想要它的性命,问过她姜无许了吗?   想也没想,姜无许的身影见缝插针地飞过去,挡在了巨兽面前。   她张开双臂,体内五种灵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在她身前交织,瞬间撑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如同一道彩虹。   “锵——!”   长剑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剑尖离姜无许的鼻尖不过半寸。   狂暴的剑气四散开来,刮得她绝美脸颊平白生了许多伤痕。   这下可要毁容了!   但她却并没有挪开半步。   只能在心里苦哈哈地盘算着出去找修士给自己的灵魂整容又得需要花多少灵石啊......   不待她想太多。   紧接着,更多的刀枪剑戟、法术灵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数砸在那道薄薄的五色屏障上。   “轰!轰!轰!”   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的五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姜无许双腿死死钉在原地,脸色煞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她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你......”   身后传来巨兽颤抖的声音。   曌影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幻境里,并没有认出姜无许。   所以,它一时间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类会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一只覆盖着暗色鳞甲的巨大利爪小心翼翼地伸过来,锋利的爪尖蜷缩着,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角。   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担忧。   姜无许头也没回,只是勉强撑起一个笑,让对方别再担心。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家伙的气息,因为她的出现,正从狂暴和毁灭的边缘,一点点被拉回来。   值了。   “别怕。”   姜无许抬手抹掉嘴角的血,颇有些豪气干云的意味。   “反正在幻境里,老娘又不会真的死。”   “锵——!”   巨大的冲击波扫开来,已经让在场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倒飞出去。   感谢小杜Pro的强悍功率,让姜无许不断从环境中汲取灵力,与对方做着持之以恒的僵持。   她在为曌影的自我修复争取时间。   可对面的修士见一击不成,更多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屏障都剧烈摇晃。   由五灵根所撑起的彩虹的光像是风雨飘摇中的烛火,每一次的晃动都让人心揪。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一点裂纹在中间显现。   随后,细纹如爬山虎一般迅速爬满了整个屏障。   姜无许心头一沉。   “无知小儿!”   为首的白胡子老道轻蔑一笑,抬手掐诀,巨像在他身后显现。   他也道貌岸然地发出了最后通碟。   “现在离开那孽畜身边,滚出此地,老夫还能饶你一命!”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怎么那么像姜无许上辈子遇到的那个傻缺领导呢。   拿过期月饼当春节福利,提供WiFi和饮用水都叫员工感恩戴德......   想到这,姜无许就气不打一处来。   手上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彩虹一样的灵力像强力胶一样硬撑着那些裂纹,使它保持在濒临破碎的临界值。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1章 就不   “就不。”   她朝那白胡子老头扬了扬眉。   “我命由我不由你。”   这多少有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巨兽歪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它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孱弱的人类自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得了它。   这样不顾性命地挡在它身前?   而就是这一瞬的失神,五色屏障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无数法宝灵光瞬间穿透了残余的光幕,狠狠砸在姜无许的身上。   “噗——”   姜无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洒开一片血雾。   血雾飘散,几滴落在了巨兽的鼻尖。   那温热的、带着一丝熟悉到骨子里的灵魂气息的鲜血,让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就是这个味道!   那个在无数个屈辱又狼狈的时刻,突然出现,替它解围的奇怪人类!   那个在它最虚弱的时候,往它嘴里塞丹药,嘴上却骂骂咧咧嫌它费钱的女人!   靠在她身边就能自动补充能量,如吃自助餐的女人!   是她!   宿命般的联系在这一刻被鲜血点燃,它混沌的意识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苏醒。   “愣着干嘛!咬他们啊!”   一声虚弱至极,细讷如蚊蝇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识。   姜无许破抹布一样倒在地上,连抹掉嘴角的血迹的力气都没了。   好家伙,燃是真燃了。   但这也是真他妈的疼啊。   五脏六腑都像被大卡车碾了好几轮一般。   咱就是说,幸亏这只是器灵给她设置的可以肉身重启的游戏,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舍生忘死的。   而且她都已经把曌影救下了。   这狗是真狗。   都到现在这时候了,千钧一发了,它在这玩深情对视呢?   幻境中的修士们见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女娃是疯了吧?还想独吞这纯灵之体?”   “不自量力的蝼蚁,正好,连她一起炼化,说不定还能多几分修为!”   笑死。   姜无许上辈子让老板压榨到死,老天爷给了一次来修仙界重活一次的机会,还能让你们这群NPC收了老娘的命?   更何况,这是在幻境。   姜无许冷笑一声。   妈的,拼了!   谁敢杀她,鱼不会死,但网一定破!   姜无许心念一动,把丹田内的小杜净化器功率开到最大。   霎时间,周围那些在远古战场上发酵千百年的血煞之气,疯狂地朝着姜无许涌来!   要知道,这些能量集狂暴与污浊于一身,任何修士吸上一口都足以走火入魔。   可姜无许却能将这些最驳杂的能量吸收、转化,变成最精纯、最磅礴的元气化为己用。   让一旁的修士都惊呆了。   姜无许狂吸之下,却忽略了一点。   她现在的身体只有练气五阶,面对如此庞大的力量,根本无福消受。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姜无许咬着牙,反手一掌按在巨兽满是伤痕的腿上。   “给老娘......恢复!”   一道洪荒之力,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灌入巨兽体内!   “吼——!!!”   纯净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滋润着早已干涸的经脉。   巨兽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那声音里不再只有痛苦和不甘,而是充满了复苏的狂喜和滔天的怒火!   咔嚓!咔嚓!   束缚着它四肢和肉翼的黑色铁链,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上面的符文发出凄厉的哀鸣,而后尽数炸开!   重获自由的巨兽猛地挣脱束缚,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只是简单地一个横扫!   “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撞上。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身体连同法宝,就在半空中被直接拍成了漫天齑粉。   血雨落下,染红了整片天空。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所有修士都吓傻了,攻势戛然而止,甚至有些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一边惊恐后退,一边拉来实力更弱的弟子挡在身前。   修仙世界,弱肉强食。   弱者之命如草芥如蝼蚁,卑微至极,可见一般。   姜无许来不及感慨。   此时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七窍里汨汨流出鲜血来。   她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本以为身体会直接破成碎片,巨兽的爪子却小心翼翼地将她拢住,捧在心口的位置。   滔天的凶戾之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刚刚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梼杌如今也不过像只无比乖巧的哈士奇。   他缓缓低下那颗狰狞而巨大的头颅。   带着血腥气的鼻尖,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动作笨拙而无措。   紧接着,一滴滴的眼泪砸了下来。   曌影的眼泪带着灼人的温度,直接烫的姜无许回魂了。   姜无许费力的睁开一条缝。   视野里一片血红。   狰狞的兽首太过巨大,她看不全面。   只能看到那眼泪一颗一颗顺着鼻尖滑落下来。   姜无许勉强呲牙,露出一个笑的表情。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相机一定要把曌影的丑照保存下来。   卧槽。这死狗居然会哭?   要是被其他凶兽知道,还不要笑掉大牙咯。   姜无许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磅礴的灵力就顺着契约联系从巨兽那边强行反哺过来。   那股力量精纯又霸道,野蛮的灌注进身体,冲刷着姜无许几近破碎的经脉。   撕裂的痛楚被强行抚平,丹田被重新填满。   姜无许猛的咳出一口瘀血,总算能喘上一口囫囵气。   疼死老娘了。   姜无许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回来。   不错不错,她活了,曌影也活了。   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系仿佛也更加深刻了。   怎么算都不亏。   可对面的修士们显然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凶兽和那个女娃倒在那里不动不语。   显然不是彻底废掉,就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诸位!”   白胡子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2章 此獠已是油尽灯枯!   “此獠已是油尽灯枯!它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是我等踏入更高境界的阶梯!它的内丹,足以让我等宗族称霸一方,辉煌百年!”   “杀了它们!夺取机缘!”   贪婪是很好的催化剂。   一句话,就让那些本已萌生退意的修士们再次红了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修仙者求的不就是这点虚无缥缈的机缘?   “结阵!”   随着老道一声令下,数百名修士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修士们身上的灵光冲天而起,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上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   风云变色,天地震荡。   法阵的中央缓缓成型一个黑沉沉的漩涡。   里面电闪雷鸣,紫色的雷电和黑色的火焰在其中翻滚咆哮。   上古诛仙杀阵。   这是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连神魂都不留下一丝的节奏啊。   ......   与此同时,阴沉的天幕之后,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器灵半透明的身影漂浮着,看着下方的景象,语气甚是无奈。   “你女儿这性子,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主。”   器灵身旁,一道模糊的人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散发着威严的气度。   正是姜玄烨的一缕神念。   “这是七情六欲图的最后一劫,也是心魔劫。   他们二人因果纠缠太深,劫难合二为一,威力翻了何止十倍。”   器灵慢悠悠的解释,“能不能扛过去,全看他们自己了。”   姜玄烨沉默片刻,然后极为护犊子地开口。   “她要是少根头发,我拆了你这破画。”   器灵:“......”   这话他怎么似曾相识呢。   这父女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人正谈论间,杀阵已然成型。   姜无许和巨兽身在其中,就如同滔天海浪下的一叶扁舟。   但她没带怕的。   她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尚有一战之力。   姜无许翻身一跃,借着巨兽递过来的爪子,稳稳的落在了它宽阔的背脊上。   纵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却亮地惊人。   “怕不怕?”   姜无许拍了拍身下巨兽坚硬的鳞甲。   巨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傲娇地别过头去。   要不是看在这女人如今身负重伤的份上,他才不会让她骑呢。   姜无许才不管他心里的小九九。   她只是扯出一个张扬的笑,伸手一指天空那缓缓压下的雷火漩涡,自顾自道。   “老娘上辈子985毕业,物理竞赛拿过奖的!跟我玩阵法?扯呢吧!”   姜无许没有高阶法宝,但她有刻在脑子里的现代物理学知识!   任何阵法说到底都是一个能量系统。   只要是系统,就有结构,有节点,有脆弱的承力点!   “听我指挥!”   姜无许趴在巨兽耳边,声音又急又快。   “左前方三十度,看到那个符文最亮的地方没有?用你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吼!”   曌影对她全然信赖,庞大的身躯在漫天降下的雷火缝隙中穿梭。   一人一兽配合无间。   曌影的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吐息,都精准的将灵力凝聚成高频震荡波,轰击在姜无许所指的节点上。   嗡——   巨大的杀阵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颤鸣。   “有效!”   姜无许精神大振。   “下一个!右后方!那个三个符文连在一起的地方,那是能量传输的中继点,给我打断它!”   一人一兽在雷与火的景象中,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   姜无许在前世或许只是个普通人。   但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习了那么多的物理知识,如今到了修仙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计算着整个阵法的能量流向和结构弱点,担当着最强大脑,   而曌影又是最好的执行官,能将姜无许的每一个指令都完美落到实处。   天空中的修士们三观重塑中......   这还是那个对人类恨极厌极的凶兽梼杌吗?   在那小女娃的手里乖得像条修修狗。   这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上古杀阵吗?   以前连元婴界的修士都会被绞成肉泥的阵法怎么在那女娃娃手里成了可供练手的玩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胡子老道疯狂的催动灵力,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阵法。   可一切都晚了。   “就是现在!”   姜无许榨干了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拍在巨兽的头顶。   “所有力量,对着正中心那个漩涡!给老娘轰了它!”   姜无许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注入巨兽体内。   人兽合一!   “吼——!”   凶兽之力,夹杂着五彩斑斓的光,汇聚成了一道光柱。   这光柱无视任何的屏障和阻碍,摧枯拉朽一般轰在了对方的阵眼之上。   一时间,前面的旁敲侧击全部都连接起来。   咔——嚓——   整个幻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出现了裂纹。   “不——!”   数百名修士发出嘶吼,修士们的身体连同那巨大的杀阵一起在光芒中消解,化为飞灰。   暗红色的天幕崩塌,露出外界那片真实的虚空。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姜无许灵力和血槽都是一空。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散前,姜无许抱住巨兽的脖子,任由身体随着崩塌的空间一起向下坠落。   她知道,这次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想起器灵在他们进入画卷系统前的叮嘱。   姜无许暗道坏菜了。   要是精神力真的崩了,变成个傻子......   好像也还行?   反正修仙界有宗主老爹养着,当个吃喝不愁的痴儿,总比回地球当社畜强。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喏,你最爱的自热火锅,还有爆米花,我都给你带来了......”   “喂,我才不是关心你,只是这灵药再不用就过期了。”   “姐姐,你死了爹爹该有多伤心啊......”   顾行舟的关照,白祈邪的傲娇,还有宫若芙的夸张的哭丧都没有让床上的人儿有丝毫动容。   姜无许已经躺了三月有余。   期间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安详的梦。   梦里没有暴雨,没有雪夜,也没有漫天飞散的雷火。   她的神识被一朵云托着飘飘荡荡。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3章 补习班效果不错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干。   偶尔有人过来对她絮絮叨叨地说话,她也只觉得聒噪刺耳,打扰她好眠。   直到有一天,鼻尖被重重咬了一口。   姜无许才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灌进瞳孔,晃得她当场又把眼闭上了。   缓了几息重新睁开,眼前是一只张着嘴欢快喘气的哈士奇。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汪汪声震耳欲聋。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着照进来,把地板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混着木头和晒过的被褥的味道。   是她在胤渊宗的居所,没错了。   姜无许有些头疼。   她对于没有彻底失去神识颇有些遗憾,又对于再也不能装睡偷懒而怅然。   姜无许偏过头。   盯着那只罪魁祸首。   小哈似乎长大了。   在她睡着的这些日子里,灰白色的毛发似乎更加顺滑干净,双腿也更加修长。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的伙食不错啊......”   姜无许没忍住,直接伸手将它捞进了怀里。   曌影被她勒得呜咽了一声,四条腿蹬了蹬,似乎想逃。   但姜无许没松手。   七情六欲图里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浮现在心头。   那只在她倒下时无数次伸出的手。   那双面对围剿时张狂桀骜的冰蓝色竖瞳。   那只笨拙触碰她衣角的巨大利爪。   还有那几滴砸在脸上的滚烫泪水。   失而复得的狂喜裹挟住了她。   姜无许把脸埋进那团蓬松的毛里,闷声骂了句。   “你他妈下次再敢这样让我担心,我把你毛剃光。”   姜无许恶狠狠地把眼泪全部蹭在了曌影的身上。   曌影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姜无许搂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拍了拍曌影的脑门,顺手撸了一把后脑勺的毛。   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   好消息,胳膊腿儿全须全尾,连之前被剑气刮出来的脸上的伤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用花灵石整容了。   这样想着,姜无许又马上盘腿坐正,下意识内视丹田。   这一看,惊得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丹田里的灵力漩涡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灵气运转浑厚顺畅,经脉里干干净净,别说淤堵,连一丝杂质都找不出来。   她竟然已经突破到练气六阶了!   要知道,姜无许进七情六欲图之前是练气四阶。   喜字卷里厚积薄发破了一次,到五阶。   最后那一战灵力崩溃之前已经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如今,经过三个月的修整,稳稳当当落在了六阶中段。   还不错。   姜无许活动了两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   忽然惊觉,除了修为暴涨外,五感也跟着变得异常灵敏。   窗外院子里的虫鸣、房梁上蜘蛛吐丝的细响、甚至三百米开外厨房灶台上水烧开的咕嘟声,全都纤毫毕现地灌进耳朵。   神识探出去,方圆半里内一草一木尽收其中。   一只蚂蚁扛着米粒爬过门槛,左边第三条腿比其他的短了一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姜无许觉得强得有点离谱了。   识海里还多了样东西。   那幅七情六欲图如今已经缩小成桌面图标的大小,安安静静悬浮在识海正中。   画卷表面泛着柔和的微光,器灵的气息收敛在里头,没了之前那股倚老卖老的劲儿。   显然已经彻底认主了。   但姜无许实在不知道这图卷之后还能有什么用武之地,索性只无聊地戳了它两下,没再管了。   她正准备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院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玄烨大步冲进来。   一向极重视形象的仙门宗主此刻衣角凌乱,胡子拉茬。   姜无许注意到,在自己睡着的这些日子,自己的爹已经有些形销骨立。   这是得有多茶饭不思?   姜无许前世的父母带给她的苦厄太多。   所以她从不强求父母之爱,反而觉得当个孤儿更加潇洒自在。   如今有幸捡了这副躯壳,偷了别人的父亲,才发觉,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真挚纯然的爱。   姜无许心头微动,仿若涌入一股暖流。   早在姜无许刚刚认祖归宗时,姜玄烨就在宗祠里燃起一盏象征她生命的长明灯。   今天他看到那烛火爆了又爆,天知道他有多欣喜若狂。   以至于他这一路慌慌忙忙地赶来,驾的灵剑都差点摔下来三次。   还让不少弟子误以为发生了什么魔族入侵,宗门将覆的大事。   姜玄烨上前一步,抓着姜无许的肩膀,把她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   渐渐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的宝贝女儿,从身体到灵识完好无损。   可紧接着就察觉到不对劲。   姜无许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他在胤渊宗所见的普通弟子要强上太多。   大约已到了练气六阶的浓度。   而且周身还有法宝的灵韵围绕着,显得整个人珠光宝气。   与前些日子,他刚刚认回她时那副脏兮兮小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玄烨满脸惊愕。   要知道,他当年被誉为九渊大陆四千年一遇的天才。   十六岁练气九阶,二十二岁筑基成功,一路碾过去几乎没遇到像样的瓶颈。   这履历放在整个修仙界都够吹一辈子。   可他十四岁的时候才练气三阶。   她的亲闺女,却青出于蓝,达到了这样的成就......   姜玄烨欣慰到热泪盈眶,“不愧是我和婉柔的女儿。”   还没等他继续感慨,姜无许已经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下来了。   嘴一咧,露出八颗牙。   “爹,这补习班效果不错,还有别的吗?”   “坐着,别动。”   姜玄烨不仅没接她这茬,还一把将姜无许按回椅子上。   转身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热茶,直接塞进她手里。   姜无许被按的莫名其妙,屁股刚挨着椅面就想弹起来,被姜玄烨往肩膀上又摁了一下。   “刚醒呢!你闺女正是生龙活虎——”   “闭嘴喝茶。”   姜无许闭嘴了。   心道,不给开小灶就不给嘛。   她主要是心疼她爹。   想必她睡着的这些日子,他受了不少苦。   每天又忧心宗门事务,又要给照顾瘫痪在床的她。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4章 比武大会,明天开始   累到眼窝都凹进去了,整个人都形同槁木。   这副模样搁在前世,不是妥妥的ICU家属候诊区标配吗?   姜无许叹口气。   老老实实地喝一口茶。   姜玄烨踱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   “比武大会,明天开始。”   姜无许差点被茶呛死。   “明天?!”   这么仓促,怪不得她爹没法给她开小灶。   “就在你睡过去的这三个月,帖子早就发出去啦。”   姜玄烨笑了一声。   姜无许把茶杯搁在桌上,陷入沉思。   比武大会她有印象。   宗门藏书阁里翻到过相关记载,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奥运会。   各大门派拉出年轻弟子打擂台,赢了的那家通吃资源、地盘和话语权。   姜无许想到了顾行舟之前给她提到的第一名奖品,洗髓丹。   也有点跃跃欲试。   “就不能往后推两天?”   她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   “推?”   姜玄烨回过头来,苦笑了一声。   “人都到山底下了,你让为父跟人家说我闺女还没热身,麻烦改期?”   行吧。   虽然他老爹德高望重,是第一大宗门宗主,但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地走后门。   姜无许揉了揉太阳穴,神识往外去探。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她也想看看其他参赛者实力如何。   这一探,她整个人愣住了。   胤渊宗山门往下三十里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全是灵力波动。   有的浑厚绵长,有的锋锐刺骨,有的阴沉沉的压在谷底。   还有几股她辨认不出属性的古怪气息。   粗略一扫,少说上千人。   更离谱的是,其中好几股灵力波动旁边还架着屏障,她的神识刚凑过去就被弹了回来。   就像手机贴了防窥膜一样,还挺高级。   姜无许啧了一声,收回神识。   “来的人真是不少啊。”   姜玄烨点点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胤渊宗这些年......青黄不接。能上场打的弟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练气后期的凑不齐一只手,筑基的更是一个没有。”   他顿了顿,鲜少地露出了疲态。   “这么多优秀的后起之秀面前,胤渊宗这天下第一宗的旗号,怕是保不住了。”   姜玄烨可是举世无双的高手,对局势的见解也是顶尖的。   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可信度很高。   也说明局势真的很严峻。   姜无许却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过早担忧只会加剧灭亡。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又灌了一口,问道:“谁最有可能夺魁?”   “藏桓山庄。”   仿佛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姜玄烨答地很快。   姜无许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之前跟着顾行舟他们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在藏桓山庄看到的那些弟子。   那些人修为普遍比胤渊宗同龄的高出一个小境界。   身上佩的法器也不是凡品,连储物袋的材质都比她用的贵三倍。   当时她还纳闷,一个二流门派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到后面她才晓得,藏桓山庄有一位能窥查灵脉方位的人坐镇。   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能提前抢到最好的矿脉资源。   有资源就能堆修为,就能流水线作业批量制造高阶弟子。   难怪她爹愁成这样。   “白傲此人,野心极大。”   姜玄烨走回桌前,他对自己这位老友可谓了解颇深。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名次。若让藏桓山庄夺了魁首,胤渊宗分到的资源至少缩减四成。”   “灵矿采掘权、秘境优先权、九渊议事堂的席位——这些东西丢了一样,宗门都要伤筋动骨。”   他停了停,愈发正襟危坐。   “你还记得去年闹出的活人炼丹的事吗?”   姜无许手指一顿。   这个消息就是她带回宗门的,她再清楚不过。   当时白祈邪他小叔开了个浮屠坊,抓活人炼丹。   那可是连姜无许所在的小分队都差点被炼进去。   她九死一生覆灭了浮屠坊,把消息带回宗门时,还以为事情就此了结。   却没想到,姜玄烨旧事重提。   姜无许疑惑:“白桓死后,他们难道没收手?”   姜玄烨点点头。   “为父派人暗中查过。”   “白桓死后不到两个月,藏桓山庄在西南边陲新设了三处丹房,全部建在偏僻山沟里,外围布了四层禁制。”   他从袖中又抽出一片薄薄的玉简,推到姜无许面前。   “上个月截获的情报。失踪散修的数字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姜无许拿起玉简,神识一扫。   里头记录的很详细。   时间、地点、失踪者的修为层级,一条条排列下来,看的后背发凉。   最近的一次就在半个月前,距离胤渊宗的辖地不到八百里。   原来,白祈邪只是被推到台面上的人。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藏桓山庄之中,甚至会和其庄主白傲有关。   姜无许把玉简拍在桌上。   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心思再喝。   “难道还能让他们赢?”   姜玄烨看着她,没说话。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胤渊宗守着天下第一宗的位子这么多年,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有足够的话语权去压制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一旦旗号易主,藏桓山庄在议事堂拿到了多数席位,别说查他们的丹房了,连弹劾的折子都递不上去。   到时候那些散修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   姜无许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刺响。   “行,我打。”   “可你才刚醒,身体还没——”姜玄烨满脸担忧。   “爹。”   姜无许打断他,掰了掰手指。   “练气六阶,五灵根全开,您闺女现在身上还揣着一幅认了主的上古法宝,旁边蹲着一条上古神兽。”   她歪了下头,嘴角往上一挑。   “您觉得对面能派出什么妖魔鬼怪,比七情六欲图里那帮围剿小哈的还难搞?”   姜玄烨盯着她看了半晌。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全是她娘年轻时候的影子。   当年他没拦住她娘,害了她。   如今他不能再害死她和自己的骨肉。   于是,姜玄烨上前一步,把一副卷轴扔给了她。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5章 成功   卷轴摊开,姜无许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名字,配着修为、门派、擅长术法,甚至还贴心的标注了战绩和特殊能力。   排版相当讲究,跟她上辈子做竞品分析的PPT有得一拼。   “藏桓山庄,练气九阶,周崇渊,擅金系攻伐术,曾以练气八阶之身硬抗筑基初期三十招不败。”   “幽冥谷,练气八阶,沈暮寒,双灵根水木兼修,毒术已入小成......”   “玄天阁,练气七阶,裴景行,剑修,一剑可破万法——”   姜无许看着这份登记表,一看一个不吱声。   合着她爹想让她知难而退?   姜无许又抬眼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姜玄烨,知道自己猜对了。   姜无许没搭理他的小心思,继续往下翻。   翻到中段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住了。   “胤渊宗,练气五阶,白祈邪——可越阶作战?”   紧挨着下面一行。   “胤渊宗,练气五阶,宫若芙——同上。”   姜无许眨了眨眼。   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白祈邪那小子顶天了练气三阶,宫若芙更是刚入门没多久的菜鸟。   三个月直接蹿了两阶,还能越级打?   这突破速度比她这个挂13还离谱。   “他俩怎么回事?”   姜玄烨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白祈邪在你昏迷期间独自进了一趟北荒秘境,回来后修为暴涨,身上还多了一件来历不明的法器。”   “宫若芙脱胎换骨,说是因为被她师父带去了什么古修洞府。”   姜无许满脸诧异。   来到这异世界这么久,她多少对自己身上小杜buff有点了解,说是主角金手指那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她升这两级在那画卷系统里面可是被虐得死去活来还躺了三个月才达成。   他们俩又没金手指,究竟是怎样的机缘能让他们如此轻松的升级?   姜无许想起白祈邪可是藏桓山庄庄主的亲儿子,而藏桓山庄拿活人炼丹助力修士修为暴涨的事情前一阵子还闹得沸沸扬扬。   白祈邪和宫若芙的修为暴涨真的只是他们表面交代的理由,还是另有隐情?   姜无许揉了揉眉心。   觉得这水恐怕比她想的还要浑。   姜玄烨见她半天不做声,以为是被名单上那些妖孽对手吓着了。   他上前两步,语气放缓了些。“无许,为父让你看这个,不是要你逞强。你才刚醒,身子骨还——”   “爹。”   姜无许猛的站起来。   她为了证明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几乎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灵力在经脉里的顺畅流转。   “爹,我这练气六阶的底子可厚实的很。”   “你别忘了,我可是整整睡了三个月。这足够消化那次暴涨的灵力了。”   姜无许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这根基那是扎的稳稳当当。   但见便宜老爹还是愁容满面,于是偏头向他挑眉。   “您是不是忘了,你闺女现在也是个能打的?”   她指的是在画卷系统里练就的实战技巧。   姜玄烨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当然知道。   练气六阶,五灵根全开,身上还有七情六欲图这件上古法宝。   单论底牌的数量,整份名单上怕是没几个人能跟她比。   可她是他闺女。   姜玄烨这辈子行走九渊,斩妖除魔,横推同辈无人能敌。   他太久没有怕过什么了。   久到几乎忘了恐惧是什么滋味。   直到三个月前,长明灯的火焰缩到绿豆大小,明灭不定。   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施法冻住,每次跳动,那种寒意就不受控制地流向四肢百骸。   他守在灯前整整三天三夜,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今天,他看到自己女儿好端端站在自己的面前,才算放下心来。   她能突破到练气六阶确实是意外之喜。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她去冒险。   他的女儿已经失而复得两次,他不确定老天是否会这么好心,再给他一次救下她的机会。   “我希望你能体谅做爹爹的心情。”   姜玄烨叹了口气,手指攥紧袖角。   “你毕竟是杂灵根。这般诡异的突破速度,一旦暴露在各方势力眼皮底下,必遭人嫉恨。”   “到时候恐怕有无穷的麻烦盯上你——”   面对姜玄烨的絮絮叨叨,姜无许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走过去,把手按在姜玄烨的肩膀上。   “爹,我在七情六欲图里悟了个道理。”   姜无许的神色郑重无比。   “修仙界拼的是灵力,是境界,是法宝,是背景。”   她竖起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这些玩意儿我有别人更有。而且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杂灵根是个废物,其实您没有必要一再跟我强调。”   姜玄烨皱眉。“那你——”   “但我拼的是脑子呀。”   姜无许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七情六欲图那一关,上古杀阵,数百个高阶修士围剿。”   “我一个练气五阶的废柴,带着一条半死不活的狗,硬是把阵给拆了。靠什么?”   她没等姜玄烨回答,自己接上了。   “物理学加修仙,降维打击。”   姜玄烨愣了一下。“物理学是什么?”   “就是......”   姜无许这才想起这是个现代词汇,自己这修仙界的爹怕是不懂。   于是搜肠刮肚想了个通俗的说法。   “一种研究天地运行规律的学问。”   “就比方说万物修炼仰仗的都是窥探天道,然后按照其规律吸收能量运行能量吗?”   “我这个物理学也大差不差,只是比那个理论精确一万倍。就是任何能量结构在我这里都是可以被拆解的,有节点就有弱点,弱点一找出来不就能破了吗?”   姜无许在这边手舞足蹈,姜玄烨在那边完全听不懂。   但他被她这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震住了。   虽然姜玄烨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他很确定,她身上的自信并非盲目,而是真的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东西在支撑着。   不同于不是修仙者惯有的对天道的敬畏。   姜无许身上有一种想把天道撕碎,然后按在地上摩擦的蛮横。   这让姜玄烨越发心惊起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6章 狗丢了   “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玄烨松了口,话锋却又立马转了回来。   “可万一——”   姜玄烨没再说下去。   他害怕一语成谶。   视线在自己宝贝女儿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   像是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感觉。   姜无许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爹!”   姜无许立刻打断了姜玄烨的无病呻吟。   她双手叉腰。   “您闺女我嘴上说着要拼命,实际上惜命的很。真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腿,再三保证。   “这两条腿又不是摆设。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祖宗的话我能不懂吗?”   姜玄烨:“......”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仔细想想,他这闺女确实不是莽撞之辈。   七情六欲图里那些关卡,哪次不是靠脑子才过的?   真要到了绝境,以她的心性绝不会犯蠢。   姜玄烨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就这一个字,说的极为艰难。   “你必须答应为父一件事。”   姜无许洗耳恭听。   “保住自己。”   姜玄烨认真地看着姜无许。   “宗门的输赢是为父该操心的事。   你只管尽力,打不过就退,受了伤就撤。   为父绝不会因为胤渊宗的脸面搭上你的命。”   姜无许愣了一瞬。   上辈子她每次生病都会被领导教育要集体利益为先,公司就是你的家。   如今这便宜老爹把她看的比整个宗门都重,这种感觉怪陌生的。   她别扭的嗯了一声,有点害羞。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放宽心吧。”   姜无许转移话题般的四下张望了一圈。   刚才光顾着跟她爹扯皮,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里少了个活物。   “曌影呢?”   床上没有,窗台上没有,桌子底下也没有。   姜无许心头一紧。   曌影也刚恢复,照理来说不会乱跑才对。   姜无许皱起眉,神识往外一探。   院子里没有。   后山没有。   方圆半里之内统统没有那条狗的气息。   她转头看向姜玄烨。   论修为,她爹元婴期的感知范围比她大出几十倍不止。   “爹,它跑哪儿去了您能感应到吗?”   姜玄烨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不是担忧,而是凝重。   姜无许颇感大事不妙,抬脚就往外走。   “我去找它。”   手腕被人扣住了。   姜玄烨把她拽了回来。   “等一下。”   姜无许没回头。   “小哈在外面可能有危险......”   她更加努力地挣脱姜玄烨的手,却被他越抓越紧。   “你该担心的不是它,而是你自己!”   姜无许困惑问他什么意思。   姜玄烨叹了一口气,   “那只狗——它的气息跟你昏迷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它现在已经筑基了。”   姜无许彻底懵了。   她睡了三个月,那条整天只知道拆家啃桌腿的狗,居然偷偷摸摸突破到筑基了?   这比她还离谱啊!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姜玄烨又开口了。   “比武大会在即,山下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都盯着这一亩三分地。一只筑基境的上古凶兽......”   他顿了一下。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   姜无许脸色沉下来。   筑基境的灵兽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兽丹、血骨、灵皮、精魄每一样都是硬通货。   更何况曌影还是上古凶兽梼杌,那就不是硬通货了,那是稀世珍宝。   藏桓山庄敢拿活人炼丹,难道就不敢打一只灵兽的主意?   “连你爹我,都未必能护的住你们。”姜玄烨叹了口气。   他不是妄自菲薄。   元婴期的修为确实冠绝当世,架不住有心人暗箭难防。   更何况比武大会期间他要主持大局,本就分身乏术。   “你现在出去找它,反而可能暴露它的——”   姜无许却不顾他的阻拦,甩开袖子,冷哼一声。   “动我的狗?我非剁了他们的爪子不可。”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狠。   姜无许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   一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另一种就是狗贩子。   前者已经被老天爷收了,后者她还没来得及收拾。   姜玄烨张了张嘴,又被她堵了回去。   “爹,您刚才还说胤渊宗青黄不接,说什么旗号保不住。”   姜无许歪着脑袋,手指头戳了戳名单。   “我要是一直躲在宗门里当缩头乌龟,那些牛鬼蛇神只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她的声调往上扬了一截。   “难道我就不能在比武大会上把那群人全揍趴下吗?”   “让他们怕我,怕胤渊宗,怕的连我家那条狗都不敢多看一眼那才叫一劳永逸。”   这话糙理不糙。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   与其藏着掖着被人惦记,不如把拳头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实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姜玄烨盯着面前这张脸。   恍惚间跟记忆里另一张面容重叠。   那是他的妻子,姜无许的母亲。   临走前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浮上心头。   “让她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   姜玄烨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肩膀一松。   他不该折断女儿的双翼,这不是保护而是残害,想他百年之后,谁又能为他提供庇护之所呢?   她该有自己的舞台。   于是只挥了挥手。   “去吧。”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这是宗主令,万不得已时可号令宗门护山大阵。”   姜无许接过令牌。   手指一握,金属触感冰凉沉重。   “万事小心。”   姜无许把令牌揣进怀里,冲他咧嘴一笑。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闺女命硬着呢。”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又利落。   推开院门的时候阳光猛的灌进来,照亮了她全身。   姜无许眯了眯眼,迈过门槛。   院外的空气清冽,混着山间草木的味道。   远处能听见修士扎营的嘈杂声,偶尔几道灵光从半山腰窜上天际。   比武大会的紧张气氛已经蔓延到了胤渊宗每一寸土地上。   姜无许此刻顾不上这些。   她捏着拳头,神识散开去,朝着更远的方向搜索曌影的气息。   “死狗,跑哪儿撒欢去了。”   嘴里骂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7章 白祈邪的小心思   姜无许沿着游廊快步朝后山方向走。   神识散开,覆盖范围比昏迷前大了三倍不止。   每一寸土地上的草木虫蚁尽收识海,唯独缺了那条狗的踪影。   筑基了还到处乱跑,不知道的以为它长本事了要上天。   姜无许心里不爽,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游廊拐角处传来说笑声。   “......我听说藏桓山庄这次派了周崇渊压阵,那可是练气九阶的狠角色。”   “何止周崇渊,据说他们光练气后期的就来了六个。”   “那胤渊宗岂不是——”   几个弟子聚在廊下,正三三两两闲扯议论着。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祈邪。   衣袍换了最时兴的款式,暗纹里绣着银丝,显得低调奢华。   他此时正是青春期蹿个头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比三个月前高挑了不少。   姜无许没心思打量他,脚步不停,准备直接绕过去。   白祈邪却正巧已经转过头看到了她。   愣住了。   姜无许与三个月前也很不一样了。   七情六欲图的洗礼像一张很好用的泥膜,把她身上残留的浊气涤荡的干干净净。   肤色白到近乎透光。   器灵认主后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点在额间,平添了几分俏皮和神秘。   白邪祈站在原地看呆了,连他的朋友在一边拉他的衣袖都置若罔闻。   “无许。”   他大步迈过来,直接挡在了姜无许面前。   姜无许被迫停下脚步,抬头,有些神色不郁地看着他。   白祈邪深呼吸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没话找话。   “你什么时候醒了,怎么也没人告诉我?要是我知道,肯定......”   “肯定给我提来鸡蛋,还是牛奶?”   姜无许讲了个白祈邪听不懂的冷笑话。   看着他困惑的神色,姜无许找曌影心切,并没空搭理。   “好的,现在你知道我醒了,可以让开了吗?”   姜无许颇感无奈地摊开手,偏了偏身子想从旁边过去。   可白祈邪没让。   不仅没让,他还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又堵在她前进的方向上。   “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个把月呢。”   白祈邪富家公子的身份让他似乎缺乏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把姜无许寻人心切急于离开的模样当成了害羞。   还在孔雀开屏。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突破了。练气五阶。”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挺了挺胸,下巴往上抬了两分,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哦。”   她给了一个字。   白祈邪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难道你不觉得惊讶?三个月连升两阶,整个胤渊宗同辈里有几个人能做到——”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无许面无表情打断他。   “你升不升级是你的事。我赶时间,麻烦挪一下。”   白祈邪有点不可置信地攥住了姜无许的手腕。   眉头一皱,那模样似乎在说:“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得姜无许一脸莫名,越发火大。   她的神识一直放在外面探寻曌影的踪迹,如今只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里忧心到不行。   偏偏这个傻缺还挡在面前。   她使劲挣了挣。   可似乎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什么法宝或是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姜无许并没有成功挣脱开。   身后那几个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姜师姐这什么态度啊......白少主好歹是藏桓山庄庄主的嫡子,这次比武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人家主动跟她搭话,她还摆这个谱?”   “就是,现在藏桓山庄势头那么猛,白少主给面子才跟她说话的好吗?”   “嘁,她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这套路也太老了——”   姜无许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笑一声,转过头去。   练气六阶的威压直接释放了出去。   压得那几人冷汗涔涔,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才感觉好些。   姜无许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白祈邪。   “我再说一遍。”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好狗不挡道。”   廊下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弟子倒抽一口凉气。   白祈邪表情一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都怪这群随行的弟子戳中了姜无许的心思,这才让她恼羞成怒,急于离开。   只是,她这副跳脚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姜无许不知道白祈邪在想什么,只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越发变态。   想离开的心越发迫切。   她从他右侧的空档钻了出去,脚步生风。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呢,身后白祈邪的声音追过来。   “无许。”   姜无许没停。   暗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身后白祈邪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兴味。   她越躲,他越想追。   她越冷,他越觉得烧的慌。   他见过太多招招手就忙不迭扑上来的女子,像她这样口是心非的,才让他更有征服欲。   似乎从浮屠坊那次开始,这个女人就像是种进了脑海,挥之不去。   如果没有把她追到手,怕是对他的道心也是一种磨损。   白祈邪垂下眼帘。   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袖口暗纹里的银丝。   脑海里已经在搜肠刮肚,盘算着把她追到手的方法。   这时,他旁边的小跟班小心翼翼凑过来。   握紧拳头,似乎很为他忿忿不平。   “真是的,这个女人不就是仗着自己父亲是胤渊宗宗主吗?”   “看这次胤渊宗破灭之后,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上前来拉白祈邪的胳膊。   “少主,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之前和她退婚是对的!”   谁知道,白祈邪却一惊一乍地拍了脑门。   婚约?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   姜无许拐过游廊尽头,一口气走出百来丈才停下来。   手心攥出了汗。   她心里又急又气。   白祈邪挡了她那几分钟,曌影的气息又淡了几分。   那条蠢狗到底跑去了哪?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姜无许走得两腿肚子都打颤了,但还是咬着后槽牙继续挺进,神识铺的更开。   忽然——   后山松林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过。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8章 秘辛   姜无许拐过月亮门,脚步骤然顿住。   模模糊糊的声响从松林深处传来。   不是曌影的呜咽,而是一种闷钝的鞭笞声,夹杂着隐约的怒斥和呻吟。   姜无许心头一紧。   她满脑子都是曌影,这会儿又听见这种动静,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打狗。   没想到修仙界也有狗贩子,手段还这样惨绝人寰。   姜无许牙一咬,灵力灌进双腿,身形蹿了出去。   松林里光线昏暗,树冠层层叠叠的遮住了天光。   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姜无许绕过几棵合抱粗的古松,视野骤然开阔。   紧接着她愣住了。   空地正中央趴着一个外门弟子。   整个人泡在一摊暗红色的血泊里。   胸口的衣袍被撕开了大半,露出底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往外翻卷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血还在从伤口往外淌,浸透了底下的松针,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不用猜,人肯定已经断气了。   而那具尸体旁边蹲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散了大半,发尾沾着泥和血。   皮肤苍白的渗人,眼底有两团浓重的乌青,上的粉那么重,还没盖住,仿佛三天没合眼一般。   正是她的假千金妹妹,宫若芙。   她正俯下身去,纤细的手指沾上地面那摊血,接着抬起手——   含进了嘴里。   姜无许感觉身上簌簌掉鸡皮疙瘩。   而宫若芙的表情又是那样的陶醉。   眉头舒展,呼吸变沉,整个人饿了三天终于吃上第一口饭一般。   姜无许头皮炸了。   她见过走火入魔的,见过嗜杀成性的,七情六欲图里什么牛鬼蛇神没领教过。   但亲眼看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蹲在尸体边上舔血,这画面的冲击力还是直接拉满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宗门乖乖女吗?   这分明是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瘾君子。   脚底下的松针被踩出了一声脆响。   宫若芙猛的抬头。   四目相对。   宫若芙的瞳孔骤缩,指尖的血还挂在唇边没来得及擦。   白净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恐、慌乱,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全部收了回去。   她站起身,踉跄后退两步,袖子往嘴上一抹。   “姐、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声音发颤,缩着肩膀。   眼眶迅速泛了红。   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   姜无许没吭声,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她演戏。   宫若芙吸了吸鼻子。   “我......我路过这里,看到这位师兄倒在地上,已经、已经没气了。应该是修炼走火入魔......”   她低下头,双手在身前绞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太心痛了,想替他超度,所以才......”   “超度?”   姜无许看她睁眼说瞎话,忍不住刺她。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胤渊宗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而且这喝血又是哪门子的超度仪式?”   宫若芙身子一僵。   姜无许往前迈了一步,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伤口的边缘整齐,不是炸开的,是被什么东西切出来的。   走火入魔灵力失控,经脉崩裂,炸也是从里往外炸,伤口不会这么齐整。   更何况,这人的脸色不是灵力暴走后的涨红,而是失血过多的灰白。   宫若芙上前一步,挡住了姜无许饱含探究的视线。   “姐姐,你这样窥视就有点对死者不敬吧。”   “师兄的死已经足够扼腕了,我们得尽快把他掩埋才是。”   姜无许挑眉,上下打量她。   宫若芙三个月前还是个刚入门的菜鸟。   如今练气五阶,号称能越阶作战。   她说是被师父带去了什么古修洞府。   但哪个古修洞府能让人三个月连跳两阶还不留后遗症?   现在看看她这副鬼样子。   面无血色,眼底乌青。   看看地上这具血被放干的尸体。   再联想到藏桓山庄拿活人炼丹的勾当。   姜无许胃里翻江倒海。   好家伙,宫若芙这丫头,吃的是人血馒头啊。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姜无许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她现在不确定宫若芙背后还牵着谁,贸然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回去后跟她爹通气才是正经。   “行了。”姜无许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我又没拦你,你爱超度就超度呗?”   她转身要走。   这里没有曌影,她得去别处寻寻。   “等一下。”   宫若芙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姐姐,你刚才也在这里。”   姜无许脚步一停。   “这人死在胤渊宗后山。你我都在场。”   宫若芙微微偏头,话说的慢条斯理。   “如果传出去,姐姐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姜无许转过身。   嚯。   这小丫头片子,威胁上了?   姜无许反而笑了,直接回怼。   “你的意思是,你舔血被我撞见了,我还得替你保密,要不然你就拉我下水?”   宫若芙没接话,嘴唇紧抿。   “行啊。”姜无许歪了歪脑袋。“随你便。不过我多句嘴啊——”   她指了指宫若芙的脸。   “你这皮肤蜡黄眼窝塌陷的样子,出去吓死个人。”   “有空多花点灵石买点好的补血药吃吃,别整天啃这些歪门邪道的。”   宫若芙嘴角抽了一下。   姜无许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曌影,这条蠢狗的气息刚才又弱了一截,急的她手心都冒汗了。   可她才迈出两步。   手腕被人攥住了。   姜无许低头一看。   宫若芙的五根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你——”   话没说完,姜无许就感觉不对了。   宫若芙的双眼里正在泛起一层黑光。   紧接着,姜无许就感觉好像有触手伸进了丹田里搅动,灵力漩涡都为之一颤。   姜无许瞳孔一缩。   她一把甩开宫若芙的手,后撤三步,灵力瞬间在体表凝成薄甲。   宫若芙眼底那层黑光来的快退的也快退。   三两息间便散了个干净。   “姐、姐姐?”   她往后缩了半步,装出一副极为受伤的模样。   “你为什么躲开?我只是想着你刚刚醒来,想和你叙叙旧......”   如果不是丹田里还一阵阵钝痛,姜无许恐怕真的信了她的鬼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9章 宫若芙的阴谋   认定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黑光只是自己的错觉。   姜无许盯着宫若芙。   对方已经梨花带雨,一副“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不爱我了”的架势。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铁定已经被她带了节奏。   姜无许轻嗤一声。   心想奥斯卡不颁给她真是可惜。   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宫若芙身后那东西自己并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此刻开口难免打草惊蛇。   而且现在找到曌影才是当务之急。   姜无许如果在现在和她争执起来,势必会耽误时间。   她不能在这里节外生枝。   “没什么。”   姜无许把灵力薄甲撤掉了,佯装不在意的揉了揉手腕。   “刚睡醒,身上还酸,碰着了。”   宫若芙眨了两下眼。   那副受惊的模样立刻松弛下来,嘴巴一瘪,可怜兮兮的凑过来。   “姐姐,你三个月不醒,可真叫人担心呀!”   “我之前天天亲手熬灵药去你房间里送,你闻到了没?”   看着宫若芙那副邀功的样子,姜无许差点笑出声。   自己这妹妹,会有这么好心   恐怕是借着送药的名义,不是来盯梢就是来投毒的吧。   想到这,姜无许觉得是该谢谢她。   “闻到了闻到了。”姜无许敷衍着,“费这么大心,回头可得好好请你吃顿饭!”   她总该谢谢自己好妹妹的不杀之恩。   “姐姐要去哪儿?”   宫若芙跟了上来,满脸担忧。   “比武大会明天就开始了,你才刚醒,是不是得抓紧准备?我陪你去练功场?”   姜无许脑子里全是曌影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哪有心思跟她周旋。   只觉得她怎么像苍蝇似地,缠得人越来越心烦。   “去食堂。饿了。”姜无许随口胡诌道。   宫若芙顿了一拍。   “食堂?”   “嗯,躺了仨月,胃都饿瘪了。怎么,你要不要一起去?”姜无许假意邀请。   宫若芙没再追问。   她走在姜无许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偏了偏头,试探性地问。   “姐姐,你这修为......莫非是练气六阶了?”   姜无许的脚步顿了一瞬。   这话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小杜净化器在体表笼着一层极淡的伪装,把灵力波动压的跟练气四阶差不多。   她爹姜玄烨是元婴期的老怪物,看穿不奇怪。   白祈邪那些人刚才跟她打照面,谁也没察觉异常。   这白莲花怎么一口报出来的?   姜无许侧过头看她。   宫若芙低眉敛目,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我就是随便猜的......”   “我听说爹爹给姐姐单独开了小灶,想着总归比我们这些人修炼地快些......”   姜无许也没细想,只是大手一挥,坦坦荡荡。   “对对对,六阶了。”   上辈子在公司的时候她遇多了宫若芙这种人,就是越不告诉她,八卦心越重,到时候三人成虎,指不定传出什么离谱谣言来。   还不如直接告诉她。   毕竟,极度的坦诚就是无坚不摧。   宫若芙垂下眼睫,虚伪地恭维着,“姐姐好厉害。这次比武大会你肯定能取得很好的名次,不像我......”   姜无许浑身不自在。   她加快步伐,三两步就跟宫若芙拉开了四五丈的距离。   “行了,你忙你的,我去吃饭了。”   姜无许说完头也不回,拐进了左边的岔路。   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把宫若芙的气息甩出了神识范围,姜无许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丹田里那股被搅弄的异样又泛上来。   她运了两口灵力压住,边走边在心里把宫若芙的底细又翻了一遍。   杀人、吸血、三个月暴涨两阶、能看穿灵力伪装的黑光......   这笔账她先记着。等比武大会结束,非跟她爹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   松林里。   姜无许的背影消失在岔路口的那一刻,宫若芙脸上所有的柔弱和笑意瞬间消失。   魔涎的黑气攀上她的脸颊,显得她越发面目狰狞。   她把指甲抠进石头缝里,抠地满手鲜血也恍若未觉。   刚刚的黑光是她与魔族交易得来的“真目之眼”,通过它,宫若芙清楚地看到,姜无许达到了练气六阶的实力。   而且丹田里的灵力漩涡大的吓人,精纯的不像话,运转速度比同阶修士快了将近一倍。   这让宫若芙嫉妒无比。   明明,姜无许是她亲手废掉的人啊。   八年前。   宫若芙用从那个人手里拿到的禁术,在襁褓中的姜无许身上动了手脚。   她把姜无许的灵根换掉。   让她因为杂灵跟沦为修仙界人人唾弃的废物。   修炼速度不及常人十分之一,灵气转化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宫若芙本想着,姜无许这辈子肯定碌碌无为,最多做个扫地的外门弟子。   姜玄烨的所有资源也会毫无保留地倾注到自己身上。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胤渊宗的这八年她过得很顺,直到姜无许回来了,一次次创造奇迹,把她衬托得像个跳梁小丑。   宫若芙牙齿咬进下唇,铁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灵根被废了能自己长回来?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除非姜无许身上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宫若芙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真视之眼捕捉到的画面。   姜无许丹田正中位置,除了灵力漩涡之外,还悬浮着一件她辨认不出的东西。   周围的天地灵气正被那玩意儿无声无息的吞进去,又吐出来,吞进去,又吐出来。   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不行。不能让她继续涨下去。”   宫若芙咬牙。   明天就是比武大会。   到时候姜无许站上擂台,六阶的修为曝光,必然轰动全场。   到时候她宫若芙费尽心机经营了八年的一切——姜玄烨的宠爱、宗门弟子的拥戴、长老们的青睐,统统都会被那个女人夺走。   宫若芙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短暂的闪过一缕黑纹,转瞬即逝。   她把手从石缝里抽出来,看着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低下头,轻声笑了。   “练气六阶又怎样?”   她慢慢攥紧拳头。   “我能废你一次,难道还废不了你第二次吗?”   宫若芙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人再次狠狠地扎下去,发泄着对姜无许的怨怼。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0章 魔气失控   她在齿间反复碾磨着这个名字,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姜无许碎尸万段,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一道闪电照亮了她阴郁苍白的脸,雷声大作,忽然落下雨来。   她为了维持体面而精心描画的妆容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中被冲刷地格外狼狈。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对着老天爷咒骂一声,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遏制的痛苦从四肢百骸中涌来。   她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惊得鸦雀都扑棱棱远去。   宫若芙在地面上打滚。   被她杀害的那个外门弟子的鲜血沾上她洁白的衣裙。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苏醒过来,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吼。   黑色的雾气从她指尖、耳后、脖颈的皮肤下渗出来,像是粘稠的触手缠绕上她的脸颊。   而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咒骂着。   宫若芙的眼睛骤然睁大。   那些脸——都是她认识的。   三天前,她在用活人炼丹时,被来丹房打扫的弟子撞见,她亲手挖掉了他的双眼,把他丢进了炼丹炉。   半个月前,她新换了时兴的衣裙,却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撞到,印上了脏兮兮的手印,她当即一根根拔掉了他的指甲,把他沉入寒潭泄愤。   还有更多模糊的面孔,挤在黑雾里朝她嘶吼,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看着曾经被她视作蝼蚁的人一个个向她追魂索命,她怒极厌极。   双腿直蹬,想要离他们远些。   却不想膝盖磕上了石头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我命来......”   “你好狠的心......”   无数怨毒的呓语在她脑海中炸开,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神识。   剧痛之下,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阴暗的密室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魔族使者指尖一弹,两丸黑气弹入眼球。   当时,她像瞎了一般,捂着灼痛的眼睛在地方打滚。   对方却置若罔闻,还把她踢地远了些。   “有了此物,你便能看穿灵脉走向,为胤渊宗立下大功,圣女之位指日可待。”   “而你,只需替本座找到那处被正道老祖留下的禁制......”   宫若芙成功靠着真视之眼为宗门找到了三条新的灵矿。   姜玄烨对她赞不绝口,宗门上下都视她为福星。   正当她因众星捧月而沾沾自喜时,却发现,真视之眼的力量会不断蚕食她的灵力。   如果不想变成一个废人,只能不断吸食灵石和活人炼制的丹药......   脑海中,那些怨灵的脸孔愈发清晰。   “我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抓我们!”   “妖女!你不得好死!”   宫若芙蜷缩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因为剧痛而显得更加扭曲和怨毒。   “闭嘴!”   “一群卑贱的蝼蚁,能成为我登顶大道的垫脚石,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胸口的剧痛却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仿佛要将她的心脏生生撕裂。   宫若芙再也撑不住,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药瓶,想也不想就将一整瓶丹药全都倒进了嘴里。   那些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阴冷的能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她识海深处,仿佛凭空伸出了无数条漆黑的锁链,将那些吵嚷不休的魂魄一个个捆住,死死拖拽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些灵魂并不甘心。   他们的指甲死死扣着地面,识海内,现出一道道血痕。   “多行不义必自毙!”   “总有人替我们报仇......”   那些狰狞的人脸发出尖啸。   宫若芙盘坐起来,调动身体所有的灵力运行了一周天。   那些雾气才从她的毛孔里渗回。   一层一层,直到最后一点黑气也被压回皮肤之下。   宫若芙抬手抹去雨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报仇?”   她扶着松树站起来。   “就凭你们这些贱骨头?”   锁链哗啦作响,似乎捆得更紧了。   识海中的那些刮擦声渐渐弱下去,似乎已经被锁链拖拽回去,沉回识海深处。   宫若芙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像是被蛇虫鼠蚁啃噬过,但她并不在乎。   反而在这样的痛楚中愈发畅快,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裙摆上的松针。   对着漫天大雨狂喊:“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她脑海里浮现出姜无许刚才的模样。   练气六阶的修为,五灵根全开,还有那个她看不清的丹田异宝。   宫若芙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动脉,指尖触到的皮肤下,魔涎的热度还在隐隐跳动。   她阴冷地笑开,眼底的黑芒一闪而过。   “姜无许也是。”   雨已经渐渐停了。   松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宫若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   玉简是普通的传音玉简,只是颜色偏暗,表面隐隐有黑气流转。   她往玉简里注入灵力。   玉简震动了两下,另一端接通了。   “白伯父。”   宫若芙垂下眼睫。   仿佛刚刚的狰狞和狂傲都只是错觉。   她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惹人怜爱的宗门小姐。   轻启朱唇。   “计划有变。”   宫若芙把姜无许已经突破到练气六阶,并且准备参加比赛的消息和盘托出。   顿了顿,她补充道:   “她身上,似乎还有类似神器的气息。”   短短三个月从一个废物连升数级,成为练气六阶的事迹确实唬人。   玉简那头,白傲想起了之前那位许老头对姜无许凤命的批语,沉默了两息。   宫若芙攥着玉简的手指也收紧了些。   直到听到白傲轻嗤一声。   “她爹当年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她的女儿已经是一个废灵根,就算用了再多的灵石堆起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不过银样镴枪头罢了,到了实战中,一下子就得露馅。”   “更何况,我藏桓山庄那么多优秀子弟,练气七阶都比比皆是,何用惧她?”   白傲的话让宫若芙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垂着眼,装作软糯乖顺的模样。   “是这样的,伯父。”   “只是侄女想着,若能在抽签环节稍做安排......让那姜无许直接撞上祈邪哥哥,或是藏桓山庄的死士——”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1章 生死无论   她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擂台上刀剑无眼,生死无论。”   “她若死在台面上,姜玄烨纵有通天本领,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到那时,多年寻回的女儿惨死,姜玄烨势必道心崩塌,天下第一宗的位置,还不是伯父囊中之物?”   玉简那头的笑声传了过来。   “好。好一个聪明丫头。”   白傲的语调扬起,似乎极为高兴,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她。   “你的父亲养你这么多年,你真舍得害死他?”   宫若芙的笑容有一丝崩裂。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对姜玄烨的依恋,有的只有无边的憎恶。   “既然有了我这个女儿,为什么还要认回姜无许?”   “要知道,自从他认我做女儿开始,就应该晓得整个胤渊宗总有一天是我的。”   “那么他在把那些资源分给姜无许的时候,可曾问过我半句?”   白傲轻笑一声。   早在宫若芙为了执行任务,和姜无许他们一起路过藏桓山庄时,他就知道,此人和自己有着肖似的气质。   同样的利益至上,不会为那些没头没脑的情感左右选择。   于是对她更加赞赏。   “事成之后,这胤渊宗内务——交由你全权打理。”   宫若芙弯了弯唇角。“多谢伯父。”   传音掐断。   松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雨后的空气湿冷,泥土腥气混着血味。   宫若芙把玉简收进袖中,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指尖。   其实刚才的那番话她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说的。   一直以来,她所孜孜以求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胤渊宗宗主之位。   而是要以此为筹码,为跳板,去成为能与白祈邪比肩的人。   这个念头钻出来的时候,宫若芙的呼吸乱了一瞬,那张狰狞可怖,苍白如纸的脸上忽然显出几分红晕来。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   宫若芙六岁那年,镇上举办游神大典。   锣鼓震天,香烟缭绕。   被选中的乩童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彩缎,额点朱砂,沿着花团锦簇的长街缓缓行过。   鞭炮屑子漫天飞扬,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邻里街坊的小孩子都在父母的带领下前往去,宫若芙也想去。   但她没有资格去。   父亲只带了弟弟,说女儿家沾了神明的气会冲撞,会抢走儿子的运道。   宫若芙被反锁在后院的柴房里,只能像一个贼一样透过门缝,看着父亲牵着弟弟的手远去。   自己想象着那里该有多少好玩的,多少好吃的,咂摸下口水,就自己骗自己已经尝过了。   就在那个时候,井边升起一团黑气,钻入门内,盘旋在她周围。   它一遍遍蛊惑着她,甚至把门帮她打开,让她快去。   宫若芙忍了几息。   她想着,自己偷偷去,再赶在父亲回来之前回屋锁好自己,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于是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沿着巷子钻到城墙根底下,手脚并用爬上去。   墙头风大,吹得她睁不开眼,裙角猎猎作响。   然后她看见了他,呼吸一顿。   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粉雕玉琢的男孩子。   白祈邪骑在最前面那匹白马上,年纪比她大上几岁。   彩缎裹身,额间朱砂鲜艳欲滴。   整条街的人都在朝他欢呼,朝他掷花,朝他叩拜。   而八岁的白祈邪骑在高头大马上,偏过头,恰好往城墙这边瞥了一眼。   两个孩子隔着满街的人潮和鞭炮的硝烟,视线撞在一起。   他朝她笑了。   宫若芙的心脏在那一刻跳漏了一拍。   料想真正的天神,也该是这番模样。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扼住了她的后颈。   父亲的脸黑如锅底,额上青筋暴突。   “贱丫头!叫你别来叫你别来!你非要来!”   “你是不是诚心要害死你弟弟!”   她被提起来,整个人悬在城墙边缘。   底下是两丈多高的落差,碎石嶙峋。   宫若芙拼命蹬腿,指甲抠着父亲的手背,嘶哑着声音求饶。   “爹——爹!我不敢了!”   回应她的是一松手。   风灌进耳朵,天地颠倒。   宫若芙的尖叫被锣鼓声完全淹没,没有任何人听见。   她以为自己会摔成肉泥。   但有人接住了她。   是那匹白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根下,四岁的白祈邪趴在马背上,伸着两只短胳膊,在她坠落的瞬间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两个孩子滚下马背,摔进路边的草垛里。   白祈邪的额头磕破了皮,朱砂被血糊得看不出形状。   他却咧着嘴冲她笑。   “你没事吧?”   那天以后,宫若芙再没见过白祈邪。   游神结束,父亲带着弟弟搬去了别的镇子。   而她被丢给了远房亲戚,辗转流离,直到后来被那个魔族使者找上门。   但她记得那个笑。   记了整整八年。   ——   雨彻底停了。   宫若芙从回忆里抽身,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蜷成小小一团。   她慢慢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泥,衣摆湿透,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她在笑。   少宗主夫人。   等藏桓山庄吞了胤渊宗,白祈邪顺理成章继承大位。   到时候她以有功之臣的身份站在他身侧,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至于姜无许——   那时候,怕是早成了一捧黄土。   宫若芙抬手拢了拢被雨打湿的散发,一缕一缕捋到耳后。   指尖从颈侧滑过时,皮肤底下的魔涎又跳了两下,传来细微的灼痛。   这痛反而让她更加愉悦。   宫若芙转身朝松林外走去。   脚步轻快,踩着满地湿漉漉的松针,悄无声息。   身后,那具已经凉透的外门弟子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被落叶一点一点覆盖。   没有人会发现。   就算发现了,也查不到她头上。   宫若芙走出松林的时候,正赶上一缕日光破云而出。   她眯了眯眼,伸手遮住额头。   姜无许觉察到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在后山松林外的坡地出现。   若有若无,断断续续,跟曌影筑基后的气息浓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2章 假狗   但外形轮廓在神识中隐约是个四条腿、毛茸茸的东西。   姜无许救狗心切。   想着是不是这蠢狗筑基后灵力不稳,暴涨又暴跌,摔回了原形?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可这处坡地鲜有人至,路很难走。   姜无许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很很多次,膝盖磕在树根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步子却一点没慢。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姜无许在坡底的大石头旁,发现了那只灰白色哈士奇。   姜无许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被巨大的狂喜笼罩。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将那条狗捞进怀里,勒的死紧。   “你个臭狗!出来屙尿也不让我溜!”   “跑这么远,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姜无许把把脸埋进去,像往常一样狠狠地吸上一口。   却发觉不对劲。   她的小哈从来傲娇地狠,如果被她这么勒,它不是要蹬腿就是要呜嗷叫唤,浑身上下没一处老实的。   而怀里这只乖的过了头。不挣不扎,不哼不哈,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舌尖轻轻舔着她。   姜无许赶紧把它提到眼前,仔细打量。   毛色是灰白的没错,体型也差不多。   但眼睛颜色偏琥珀,不是曌影那种偶尔泛冰蓝光的竖瞳。   鼻头是纯黑的,没有曌影左边鼻翼上那块淡粉色的疤。   最要命的是——丹田里空空如也。   别说筑基,别说练气,这就是一条纯纯的凡犬。   姜无许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松开,蹲下来,又把这条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不是曌影。   那股失而复得的狂喜散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火大。   她白跑了一趟不说,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真让人心烦意乱。   “谁家的狗乱跑——”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喜欢吗?”   白祈邪从坡顶走下来,衣摆上沾了几片松针,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他负着手,笑的颇为得意。   “我知道你喜欢哈士奇。   特意让人从南疆的犬坊里挑的。   花了三百块上品灵石呢,品种纯正,血统干净,脾气又好——”   姜无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抬头看着白祈邪,咬牙切齿。   “你搞的?”   转而又瞥见有几枚灵石放置在狗原来蹲着的位置。   她现在才确认下来,刚才在神识里捕捉到的那道微弱灵力波动,根本不是曌影,而是白祈邪为了引她过来故意释放的。   姜无许气的浑身颤抖。   她这会儿恨不得把白祈邪的脑壳拧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浆糊。   自己急的嗓子眼都冒烟了,满世界找那条蠢狗,生怕它出了什么闪失。   结果这位大少爷拿一条假狗在眼皮子底下玩儿套路?   纯纯的脑干缺失吧!   姜无许把那条无辜的凡犬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转身就走。   白祈邪身高腿长,快走几步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   “放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姜无许感觉自己气得要炸了。   可白祈邪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喉结滚动,眼底闪过几分执拗。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宗门里对你的态度不好,所以才这样?”   姜无许挑眉看向他,宛如看一个智障。   “我冤枉你那些事,都是宫若芙挑拨的。她总在我面前说你的不是,我后来想明白了,她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白祈邪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回头我会当面跟她讲清楚。”   姜无许拧着眉往后仰,试图挣开他,但他的五指收的越来越紧。   “你松手。”   “还有——”白祈邪完全没听进去,反而压低了声音,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如果明天我拿下比武大会第一,藏桓山庄的资源,我分你一半。”   “你能不能,把婚约还给我?”   后半句话刚出口,一阵穿堂风顺着坡道灌过来,裹挟着满地的落叶和碎屑,把声音搅的稀烂。   姜无许什么也没听清。   这人拿假狗耍她,又拿什么资源当筹码跟她谈条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我给你好处你就该感恩戴德的施舍姿态。   说实话,这和她上辈子那些画饼的领导有什么区别?   这不纯纯摆臭架子嘛!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一片,怒气值完全拉满。   把别人的真心当砝码称斤论两,以为出个价就能买到手,那她不妨让他清醒。   姜无许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啪——   巴掌落在白祈邪左脸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出去老远。   白祈邪整个人偏了半个身子。   他攥着姜无许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左脸颊上迅速浮出五个红印,很快肿胀起来。   白祈邪愣在原地,摸着脸,惊呆了。   二十年来没有任何人打过他。   连他爹白傲都没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   姜无许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滚远点。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她转身,头也没回,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祈邪站在坡上,风吹的他衣袍呼啦啦响,脸上那个巴掌印火辣辣的疼。   可他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两下,脚步不自觉的就要往前迈。   手腕却被另一个人拽住了。   “祈邪哥哥。”   宫若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晶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你之前跟我说最爱我,难道全是假的吗?”   白祈邪皱了皱眉。   再一抬头,姜无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坡道尽头。   他心里一阵烦躁,奋力抽出手腕,力气大得使宫若芙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看着她那副柔弱模样,白祈邪终究没忍心,俯身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可左脸那个巴掌印火辣辣的,一遍遍撩拨着他的心弦。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追呢?   “死狗你去哪了!”姜无许满心焦灼地去找曌影。   却发现被白祈邪打岔以后,他的的气息再也捕捉不到了。   姜无许急得跺了跺脚。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3章 第一桶金   那条狗平时浪归浪,但都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保护她。   姜无许越来越觉得他出事了。   “是不是有狗贩子抓了它之后怕被我发现所以刻意用什么符纸遮盖了它的气息?”   这个念头出来,姜无许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是她越找越像无头苍蝇,最后走到弟子居舍附近时,她停下脚步。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是奶油焦糖混着灵米的味道,有些熟悉。   姜无许肚子不争气的咕了一声,她已经一百天没吃东西了。   她循着香味走过去,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找曌影。   刚拐了个弯,入目的场面就让她愣住了。   长队从半山腰的石坪一直排到台阶尽头,少说六七十人。   各峰弟子挤在一起,手里攥着灵石往前凑,吵吵嚷嚷。   “还有没有?给我来三份。”   “我出双倍。双倍。谁插队我跟谁急。”   队伍最前头架着一口改过的炼丹炉。   铜壁上焊了三层翻转格栅,底部接了灵石供能管道,顶端冒着白烟。   炉前站着个扎可爱双麻花的姑娘,袖子撸到肘弯,嘴里叼着笔,手脚麻利的指挥四五个帮工翻炒。   旁边收钱的竹筐已经满了,全是中品灵石。   是苏晚柠。   姜无许挤上前,看清了卖的东西,是爆米花。   还有雪饼。   包装纸上画着卡通小狐狸,旁边写着灵谷坊出品,下面还有行小字:修炼伴侣,嘎嘣脆。   姜无许:“......”   这都从哪里学来的广告词啊。   苏晚柠一回头瞧见她。   眼睛瞪大,嘴里叼着的笔掉在地上,尖叫着扑过来。   “啊啊啊啊许许你醒了!”   姜无许被她撞退两步,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嗔怪道:“你轻点——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苏晚柠退开,上下打量姜无许,咧嘴笑了。   “等着。”   苏晚柠转身从炉子里舀出一纸包刚出锅的爆米花,跳回来往姜无许手里塞。   “尝尝尝尝。新配方。我改了三十七版才定下来的。”   姜无许低头看纸包里的爆米花。每一粒都挺大,外层裹着半透明糖衣。   她捏起一颗丢进嘴里。   酥。脆。甜而不腻。   牙齿咬下去,灵米里的灵气顺着口腔渗入经脉,抚平了紊乱的气息。   姜无许嚼了两下。   “这玩意儿还能疏通经脉?”   苏晚柠很得意,双手叉腰。   “可不是嘛。我找了三种灵谷混合炒制,加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膨化原理,高温把灵气锁在米粒里,吃的时候再释放出来。”   苏晚柠拉着姜无许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第一天摆摊卖了多少吗?”   “多少?”   “三百二十块中品灵石。”苏晚柠竖起三根手指,“一天。”   姜无许差点把爆米花呛进气管。   苏晚柠两手抱胸,下巴往队伍那边扬了扬。   “就你之前教我的那招——试吃嘛。第一天我白送了五十包出去。那些人尝完,第二天全带着同门来排队了。”   “然后我限量供应,每人每天只能买两包。一饥饿,这帮人就疯了。”   姜无许看着排出去老远的队伍,又看了看旁边那筐灵石。   好家伙。她睡了三个月,闺蜜直接把饥饿营销玩明白了。   “前天有人出三倍价格想包下一整天的产量,我没卖。”苏晚柠说,“物以稀为贵嘛。越得不到越想要。”   姜无许含着爆米花。   苏晚柠这脑子要是生在现代就是做连锁的料,搁在修仙界是降维打击。   “对了——”苏晚柠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包的储物袋,往姜无许手里一拍。“这是你的分成。”   姜无许拎起来掂了掂,挺沉。   “我的?”   “当然是你的。营销思路是你教的,膨化技术是你点拨的。你就是我的联合创始人!”   苏晚柠撞了撞姜无许的肩膀。   “之前说好的,你七我三,再多我可不给你!”   苏晚柠冲姜无许扮了个鬼脸。   姜无许捏着储物袋,还挺沉。   上辈子给公司打了六年工,年终奖加起来还没这一个袋子沉。   这不就是加盟商吗?还是良心的那种,躺着收钱的类型。   “行——”姜无许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刚想开口说两句好话。   石坪那边吵起来了。   “最后两包是我的。我先排的。”   “放屁。是我先到的。你再挤一下试试——”   两个内门弟子卷起袖子,指尖亮起灵力。   苏晚柠扭头看了一眼,慢悠悠从袖口掏出块新木牌,翻了个面,用笔写了几个字举起来。   “限量售罄,加价翻倍。最后两包,起拍五十灵石。”   那两人停手了,开始拍卖。   最后,其中一个弟子因为答应了女友要帮她带这个,咬牙掏了一百灵石才买下。   姜无许:......   这也行?   但看那买到的弟子似乎还挺高兴,或许是因为这爆米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食品,而是增加了可以在同门面前炫耀的附加值。   类似于奢侈品那种?   姜无许咬着爆米花,侧头看向苏晚柠叹为观止,刚想再说点什么,神识里突然刺了一下。   “想知道那只狗在哪就跟我来。”   姜无许收起笑。   “下个月我打算开分店,南峰那边人流量大......”   “想起来还没遛狗呢。”姜无许站起来,拍了拍灰尘,装作很平常的样子。   她打断了苏晚柠的絮絮叨叨。   “诶?我还想跟你一块儿去食堂——”   “下次请你吃饭。”   姜无许挥挥手,拔腿走了。   那道杀气好像故意引着她往竹林那边走去。   和曌影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区域重合。   姜无许咬紧牙关。   她一脚踏入竹林边缘的时候,天光暗了。   竹林上方多了一层屏障。   有人在这里设下了一道禁制阵法。   姜无许把神识放出去,看清了这阵法能量运转机制以后,脚步停在了一处位置上。   “出来。”   她冲头顶喊道。   那里的竹冠晃了晃。   三道暗红色的短刃,冲着姜无许劈砍下来。   三道暗红色短刃破竹而下。   封退路,锁左翼,压头顶。   姜无许仰首,腰身后折,蹬着竹竿躲过。   刃锋扎进泥地。   这短刃上似乎涂了要人性命的药水,扎在土壤上时,松软的泥土被烤得焦黑,翻出两条冒着青烟的蚯蚓来,空气里都是焦糊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4章 杀手   “喂,你们不是说要告诉我曌影的下落吗?”   姜无许大声喊道。   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杀招。   姜无许意识到,对方根本不会告诉她曌影的下落,而且似乎别有所图。   姜无许护住怀里刚焐热的灵石袋子,往后退了半步。   她以为这群人是抢劫的。   可这是她辛辛苦苦卖爆米花赚来的第一桶金啊,修仙界搞点实业多难啊,不带这么截胡的吧。   竹冠里又簌簌落下七八个人。   清一色黑巾蒙面。   手里的法器光秃秃,铭文全磨平了,看不出出身和门派。   很专业的黑活配置。   换做普通的外门弟子,恐怕早就把自己的灵石捧出来求饶命了。   但是姜无许很冷静。   她完全把这些人当成她突破练气六阶后的练手。   在一次次金石相击的碰撞中,她逐渐咂摸出对方灵力运转的规律来。   几人都是金系,功法暴烈。   但灵力运转时的滞涩感很强,像是关节不大灵活的初代机器人。   她在胤渊宗的藏书馆里看过,这是藏桓山庄一位长老独创的铁憨憨的功法。   姜无许很快想起松林里那具被抽干血的外门弟子尸体,伤口那整齐的划面,似乎也就只有这种功法能够做到。   “你们是想杀了我,再营造出走火入魔的假象来混淆视听?”   姜无许心头一惊。   黑衣人冷笑一声。   姜无许知道,她算是说对了流程。   “各位大哥,打个商量。”   姜无许在用火燎掉了几个黑衣人头顶的头发,逼迫他们退后几步后,才语气诚恳地开口。   “雇主给你们开多少价?我出双倍买你们倒戈行不行?”   对方怒了。   一再没取下姜无许的性命,简直是对他们专业能力的羞辱。   一时间,几道剑影同时掠来,誓要把姜无许刺成筛子。   姜无许连爆几声国粹,东躲西藏,躲去。   像一个优秀的猎头那样努力策反。   “真不考虑跳个槽?五险一金没有,包吃包住还是可以谈的。”   对面没人搭理,他们的耐心似乎终于告罄。   领头的黑衣人单手捏碎一枚令符。   头顶光幕一沉,压低三尺。   阵法里的灵力开始疯狂搅动,发出尖刺的鸣音。   困杀阵启动了。   姜无许放出神识,却发现外界感知完全被屏蔽,像是被人突然撤走了WiFi。   让她有些不安地退后三步。   心想:她不过是一个杂灵根的小菜鸡,藏桓山庄到底是为什么花这么大手笔想要置她于死地啊......   三刻钟前。   后山坡地。   宫若芙揪着白祈邪的袖口,眼眶通红。   她鼻音很重,还夹着嗓子。   “祈邪哥哥,爹爹自从找回她,连我的丹药份例都减半了。我都好几天没领到聚气丹了......”   这套装柔弱的说辞她用过很多次了。   白祈邪喜欢做英雄的感觉,按往常,他总是顺着她的话踩上姜无许几脚,再温言软语哄上她两句,最后把自己的丹药全部塞给她。   可谓是屡试不爽。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了,白祈邪半天没动静。   他任由宫若芙抓着袖子,视线却落在远处的云海上。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巴掌。   虽然他半边脸到现在还发麻,火辣辣地疼,但是他就是觉得很高兴。   以前他总嫌姜无许烦,像块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现在她变得这么独立干脆,倒是让他越发兴味盎然。   这样又好看,修为高,又会赚钱的女人才适合来他藏桓山庄做他专属的少庄主夫人,替他打理好让他头疼的一切琐事。   而且,他们本来不就是有婚约的吗?   白祈邪再转头,看着宫若芙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破天荒地生出几分腻味来。   修仙界实力为尊,姜无许都懂的道理,宫若芙怎么就装不明白。   “行了。”   白祈邪抽回袖子。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闪地宫若芙往前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别成天盯着那点资源。”   白祈邪嗓音发沉,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烦。   “姜无许练气六阶是自己修出来的。有空在这里哭诉,去练功场多待两个时辰。”   宫若芙歪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以前,他不是说过最爱她的吗?   她一步步费尽心机地走到他面前,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她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白祈邪已经理了理衣摆。   “明天比武大会,凭真本事说话。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收一收,别让胤渊宗跟着丢人。   我不想再听到别人议论你靠手段上位,连带着影响我的名声。”   这样说着,白祈邪冷漠地一甩衣袖,很快走远了。   宫若芙跌坐在碎石上,手掌撑着地面,扎出一地鲜血,她都置若罔闻。   凭什么,姜无许没在的时候,她宫若芙多么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呀?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抢走爹爹的关注,凭什么让祈邪哥哥对她另眼相看?   连一个外门弟子都争着抢着买她的爆米花去哄道侣!   指甲抠进土里,皮肉翻开,血混进泥巴里。   等不到明天了。   那个女人多活一天,她的位置就多一分危险。   宫若芙掏出黑色的传音玉简,注入灵力。   那边很快接通,应了声是。   宫若芙假传白傲的命令。   “庄主有令。目标姜无许,比武大会前就地格杀。按老规矩,伪装走火入魔。手脚干净点。”   对面停顿了一瞬。   “凭证。”   宫若芙拿出一块碎令牌贴在玉简上。   这是她之前趁着白祈邪睡着时,从他那里顺来的半枚庄主信物。   暗号对上了。   “收到。一炷香内解决。”   玉简断了通讯。   宫若芙盯着手上的泥污,慢慢站起身。   姜无许,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下山。   我的东西,你想抢走,也得有那个本事!   “呵~菜鸡。”   就算是困杀阵朝姜无许压下来,像大石头压在心脏上,让她越来越喘不上气,越来越挪不动步子,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卡顿,她也得意地冷嗤出声。   她通过物理学早就看破了这阵法的能量流动,刚才在闪避对方刀法的时候也一直围着这阵眼的位置转。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5章 被追杀   想杀她?   那可真的要遭遇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   三把弯刀一起砍过来。   上中下三路全封死了。   这帮人配合得很熟练,显然是专业的。   但姜无许毫无畏惧,她还往前走了一步。   五灵根一起动起来,只见一阵彩虹般五光十色的光划过,电光火石之间。   姜无许抽出腰上的剑鞘横在前面,“咔嚓”一声,顶住了正面那把弯刀。   她剑鞘卡的位置挑的很好,杀手越用力,刀身偏得越厉害。   杀手有些傻眼,他努力动了几下,但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   而他们的杀阵又是最讲配合的,失去他这一环,同伴施展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面对他们朝自己投来怨怼的目光,杀手肉眼可见地淌下汗来。   心里也愈发焦急,手上使力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不着章法。   就是现在,姜无许眼前一亮。   在左摇右晃又躲过了几道杀招之后,她手腕转了一下,剑鞘顺着方向往外挑。   弯刀偏了方向,刀尖一歪,砍进了右边同伴正往这边刺来的胳膊里。   “嗬——”   那人出声哼了一下,血溅在竹叶上。   要知道,这刀上沾染的毒很厉害,沾上一点就能要一条人命。   这被砍中的人只能痛苦地哀嚎一声,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挥出灵刃砍断了自己的手臂。   残肢就落在刚才那人的脚边。   原先那人的目光愈发惊恐心虚,而断臂的人的目光愈发痛恨愤怒。   虽然二人还要继续合力杀掉姜无许,但配合间已经生了嫌隙。   姜无许趁机从两人中间钻过去,踩着竹竿跳开好几丈。   领头的黑衣人看手下自己人砍自己人,气得够呛。   “废物!”   他单手捏个诀,自己按了自己腹部的几处大穴,逼得自己吐出鲜血来。   那鲜血喷在刀上,平平无奇的刀突然开始发光。   紧接着,那人的的灵力节节攀升,竟然直接给干到了练气八阶。   “我去!太作弊了吧!”   但姜无许来不及吐槽,黑火弯刀已经朝她劈下来。   一层热浪兜头罩下,周围的空气都像扭曲了几分。   姜无许侧身躲开第一刀,第二刀跟着扫过来,她弯腰躲,刀风擦着头皮过去,削掉几根头发。   她很心疼。   要知道打工人每晚熬夜,头发本就所剩无几,要她头发如要她命,已经刻进了她的DNA。   姜无许几乎是立刻被激怒了。   她的眼珠一转,想出了几个报复他们的鬼点子。   紧接着,第三刀又来了。   刀气横着散开,变成一道黑光,把后路全堵住了。   姜无许往后退了几步。   脚跟踩空了。   碎石被她踢地滚下去,半天没听到响。   姜无许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是悬崖啊。   这要掉下去,甭说练气六阶了,练气六十阶也得摔成饼吧!   “还跑?”领头的人冷笑。   剩下几个人围上来,把她堵在崖边。   几人都抱着臂,做出一副看姜无许困兽犹斗的模样。   姜无许四下看了一眼。   跑?谁说她要跑了?   她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符箓,露出牙齿嘿嘿一笑。   这可都是自己的亲亲老爹害怕自己遇到危险送给她的用来保命的东西。   几个黑衣人一诧,很明显不知道姜无许接下来要做什么。   姜无许冲他们挑了挑眉,还得意地刮了两下鼻子。   正当黑衣人都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但姜无许却没把那符篆丢到他们身上,反而往两边的竹子根部甩过去。   炸了四声。   崖边比较粗的几根竹子被炸断,晃了两下,朝着杀手那边倒下去。   杀手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连忙躲开。   他原来站立的位置被这砸下来的竹子带起一片泥巴和竹叶。   土灰扬起来。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姜无许她顺着边上往侧面滚,身子贴着地钻进下边的林子里。   树叶杂草灌进领口,刮得脖子疼。   她也没空管。   落地之后直接跑。   林子里很暗,脚下都是树根。   姜无许散开神识,探前面的路。   哪里有坑,哪里有断树枝,都记在心里。   她边跑边扯藤条。   借助地形甩开几个人后,她绕到前面,把两根藤条拧在一起,绑在两棵树中间,高度到小腿。   然后故意放慢脚步,踩断几根枯树枝,弄出点动静。   果然,有人跟过来了。   姜无许舔舔嘴唇,悄悄比了个“yeah”的手势。   一个杀手立功心切,极快地跑过来。   他光顾着看前面,没注意脚下。   于是狠狠地往前栽倒下去。   姜无许从后面跳出来,拿剑鞘砸他后脑勺。   那人翻了个白眼,趴在烂叶子里不动了。   “还剩六个半。”   姜无许小声嘀咕,把他腰上的储物袋顺走了。   打工人最大的美德就是不浪费任何资源。   她还没看袋子里的东西,后背发凉。   有刀气劈过来。   练气八阶的力道,已经逼近了她后背。   她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敢回头,提着灵力就往前跑。   但那刀气来得实在太快,黑火破了她背后的护体灵气,脊背上一阵烫痛。   姜无许几乎是被力道推着往前飞的。   树枝打在脸上和身上,划出血道子。   她在半空换了个姿势,拼命护住头。   “不是吧,老弟,就非得要我的命?”   姜无许拔足狂奔。   她想说这有狗在后面追着咬就是跑得快哈,如果她当初中考的时候也有这几人,自己还不得分拿的高高的?   忽然,她看见前面有白雾。   雾很大,从山谷里冒上来,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是凶是吉姜无许根本没空去想了。   反正后面肯定是凶,大凶,都把她护体薄甲震碎了那种。   前面的没准儿还有一线生机。   姜无许咬咬牙,她直接越过树林边缘,朝白雾里掉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不是吧,我跳崖,你们也来?”   眼看着自己跳崖,身后那几个黑衣人竟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来,跟下饺子似的,姜无许就是一阵不解。   不是,这帮杀手是属牛皮糖的吗?   敬业精神这么强,连命都能豁出去,怎么不去她上辈子的公司996啊,她那以前的老板铁定要爱死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6章 即将找到曌影   下坠感持续了十几息,姜无许灵力护体,在即将触地的一瞬间强行扭转身形,卸掉了大半力道,双脚稳稳踩在湿滑的苔藓上。   几个黑衣人也相继落地,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央。   领头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黑巾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里是胤渊宗的后山禁地,几百年来没人敢进。你今天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姜无许环顾四周。   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草木气息,脚下的地面也异常松软。   这里确实是禁地,她小时候听她爹提过,说里面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阵法,凶险万分,元婴期进去都可能迷失方向。   那几个杀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这里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埋骨之地。   但是谁说,被埋的就一定她啦?   姜无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凶险?对别人来说或许是。   对她这个物理系高材生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外挂。   她神识铺开,在浓雾中仔细探查。   果然,空气中除了混乱无序的灵气外,还存在着几个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   它们以一种奇特的规律,微弱地搏动着,像一颗颗休眠的心脏。   这不就是个大型的、坏了一半的LC振荡回路吗?   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给它一个初始能量,就能让整个回路重新共振起来。   “小丫头,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领头的杀手已经举起了刀,黑火在刀刃上跳跃。   他很明显问这话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一种嘲讽。   姜无许没理他,手指飞快掐诀。   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她指尖汇聚,被她强行压缩成五缕细如发丝的能量线。   “去!”   她低喝一声,五缕能量线精准地射入浓雾之中,分别刺向五个她刚刚锁定的能量节点。   下一秒,整个山谷的地面猛地一震。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几个原本休眠的能量节点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浓雾被搅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阵法!是阵法启动了!”   几个杀手大惊失色,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姜无许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恐怖的幻象。   有人看见了无数恶鬼朝自己扑来,有人看见同伴变成了索命的仇人,挥刀就砍。   一时间,惨叫声和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姜无许趁着这片混乱,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跑去。   这残阵撑不了多久,她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可她没跑出多远,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   “我靠!这谁他妈在这里设置陷阱啊!”   姜无许低低地咒骂着,整个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这次是真正的自由落体,耳边是尖锐的风声,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完了,这次真要摔成饼了。   天啊!   可是她刚刚才认了父亲,刚刚才赚了第一桶金,她的人生刚刚有所起色,老天爷不会如此绝情,又叫她从头再来吧!   就在她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身体噗通一声,砸进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里。   水花四溅。   姜无许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幸亏老娘会游泳!”   姜无许颇感庆幸地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莹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她正泡在一汪宽阔的温泉里,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这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   如果在现代,那是妥妥的可以修成一个高级度假村的程度。   姜无许扬起一捧泉水,非常开心。   但杀手可就不那么开心了。   洞口上方,不断传来那几个杀手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法术攻击的声音。   “轰!”   “砰砰!”   可他们的攻击砸在洞口,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给弹开了,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姜无许游到岸边,伸手摸了摸洞口那层禁制,对那群杀手说了句:“咦,你们怎么进不来,是不想吗?”   那群人都要气炸了。   一个个脸色铁青。   甚至已经有人想到回去没法交代。   姜无许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已经在微微发烫的宗主令牌,早在掉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这令牌与与禁制之间产生的那一丝共鸣。   或许这禁制是胤渊宗的老祖宗设下的,只排斥心怀恶意的外来者,对本门弟子却是畅通无阻。   她松了口气,这也算是祖宗庇佑,总算安全了。   后背被刀气划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扯下湿透的衣袍下摆,打算简单包扎一下。   可当温泉水浸过伤口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她低头一看,那道翻卷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温泉水里,竟然蕴含着极其浓郁且纯净的灵气!   在这里泡一天,比得上在外面苦修一个月。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姜无许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里的温泉水打包带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的湿泥上,留下了一串印记。   那熟悉的梅花状狗爪印,引得她阵阵心惊!   是曌影!   所有的疲惫和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她连滚带爬地上了岸,也顾不上处理伤口,顺着那串爪印就追了过去。   爪印一直延伸到温泉深处,绕过一块巨大的钟乳石。   姜无许放轻了脚步,心跳得飞快。   就在她绕过钟乳石的瞬间,听到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喘息。   “死狗,害我担心了这么久,找到你非要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姜无许恨恨地磨了磨牙,心里却是抓心挠肝一样急。   她往温泉深处摸去。   却发现越往里越烫,水汽糊了满脸。   面前三尺外全是白茫茫一片。   神识被某种力量压住,往外推动不得。   姜无许吸了吸鼻子。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7章 救狗   空气里除了硫磺的臭鸡蛋味儿,还有血腥气。   姜无许越来越心急,她侧身绕过几根石柱,脚踩在湿滑的石台上,却因为动作太快而差点滑倒。   她好不容易扶住了石壁站好,发现前方的水域变宽了。   一个独立的圆形小池嵌在溶洞深处,周围的莹石光芒照着,水面很平。   在看到蜷缩在玉石中央的毛球的时候,姜无许瞳孔骤然一缩。   是曌影。   就在那一瞬间,姜无许什么都顾不上了。   尽管后背伤口还在淌血,脚下的石台很滑。   姜无许连续踩空两次,膝盖磕在石棱上,嘶了一声,才连滚带爬趟进小池里,把那团毛球捞进怀里。   她把它的脑袋掰过来面对着自己,看到了鼻翼上那块淡粉色的小疤。   然后就紧紧地把它搂在怀里,眼泪一滴滴落在它本就被打湿的灰白色毛里   “你个死狗——你跑哪儿去了!”   姜无许嗔怪道。   要是以往,曌影肯定傲娇地别过头去,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但是今天,曌影久久没动。   这让姜无许心中一紧。   她翻过它的肚子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腹部有道旧伤,皮肉往两边豁开,口子非常深。   而且伤口边缘发黑,还在渗黑血,一滴一滴掉进温泉水里,很快被冲散。   “曌影!”   姜无许抖着手去按那道伤口,手指刚碰上去就缩了回来。   那是一种灵力排斥,像是细密的电流沿着指尖往手臂里钻,疼得姜无许呲牙咧嘴。   但姜无许还是把自己的小杜开到最大,试图把自己的灵力转化成纯元之力再全部输送给他。   这样就不排斥了。   没一会儿,她脸色已经白了。   但姜无许没有放手,反而加大了输送强度,嘴里的话没停住。   “你筑基了还乱跑!是不是活腻了!你要死也得死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不许背着我偷偷摸摸——”   话说到最后,已近乎哽咽。   曌影终于有了点反应。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慢慢睁开,看着姜无许的眼睛。   它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一道微弱的神识波动从它脑袋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吵。”   姜无许:“???”   她气笑了。   她都没嫌弃他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他倒先开始嫌弃上她来了?   “你再说一遍?”   曌影的眼珠动了动,有气无力的又传了一句。   “......别碰伤口。秽气会沾上你。”   姜无许停下手。   “什么秽气?”   曌影闭上眼,他本就孱弱,传音尤其费力。   断断续续的画面顺着二人的契约链接传到了姜无许的脑子里。   原来是曌影突破筑基的时候,封在体内的一道上古旧伤被灵力冲开了。   那东西藏得很深,曌影自己之前都没察觉。就是突破时灵力暴涨,旧伤的封印才兜不住了,秽气从伤口里往外冒。   这种秽气非常麻烦。   修士一沾上就会腐蚀经脉,侵吞灵力。   练气期的碰都不能碰,元婴期也得小心应对。   曌影第一反应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离姜无许越远越好。   它循着本能找到这处禁制温泉。   泉水里的灵气能压住秽气扩散速度,不至于让伤势恶化太快。   它本来打算撑个三五天,等秽气被泉水消磨干净,伤口差不多长拢了,就偷偷溜回去。   往她脚边一趴,拿脑袋蹭蹭她的裤腿,装出只是出去遛了个弯的样子。   谁也不会发现。   觉察到背上的咸湿,曌影又传了一句。   “......你别哭。”   “我才没哭。”   姜无许答地飞快。   她只是眼眶通红,浑身颤抖,眼角流了些液体而已,怎么能叫哭。   姜无许把曌影从怀里提起来,面对面举着。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你的意思是,你怕秽气沾我,所以才一声不吭跑到禁地里来等死?”   曌影的耳朵耷拉下来。   “不是等死。是疗伤。”   “你疗个屁!”姜无许声音变大了。   “你腹部的伤口都堪称刨腹产了你跟我说疗伤?你怎么不上天呢!”   曌影不吱声了。   它对这种质问向来采取装死策略。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姜无许把手放下来,把它重新搁回玉石上。   她蹲在一边,专注地看曌影的伤口。   这种伤口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棘手的问题,但是摆在她的小杜面前,那还不是加个班的事?   别管什么灵气杂质还是丹毒残留,只要进去分分钟就能给你化解了。   “你等着。”   姜无许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手掌按了上去。   曌影挣扎了一下,传音很急:“别——”   “闭嘴!”   秽气顺着掌心钻进来,姜无许经脉里的灵力被搅乱,丹田一阵翻腾。   但她的小杜非常给力,不过几息之间,它的功率拉满,直接把涌入的秽气绞碎分解了。   转化出来的能量重新汇入灵力漩涡,干净的一批。   姜无许咧开嘴笑了。   她加大输出,把自己的灵力顺着掌心灌进曌影体内,裹住那些盘踞在旧伤深处的秽气往外拽。   拽出来的秽气经过经脉,统统喂给小杜,以此循环。   但这种刮骨疗毒痛得曌影四条腿直蹬。   姜无许直接拎住了他的后脖颈。   “老实点!你当初给我疗伤的时候,我说疼你理过我吗?报应了吧?”   曌影呜咽了一声,认命的不动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点秽气被小杜吞进去分解干净,姜无许的手才从曌影腹部移开。   虽然手臂很酸,后背灼痛,自己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裙,但好在,曌影肚子上那道伤口不再渗黑血了。   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的生长。   温泉水的灵气涌上来,加速愈合。   姜无许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呼出一口气。   紧接着,那没出的气就立刻涌上心头。   她抬起手举高。   曌影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姜无许想打曌影的屁股,可那只拳头在半空悬了半天,也落不下去。   曌影向来被她一口灵石一口灵石的养地极好,但这才多久呀,这狗就瘦了这么多,都没二两肉了。   姜无许胸口像是堵塞了一块被水浸湿的棉花,又堵又闷。   最后那只手落下来,改成了别的动作。   她揪住曌影的耳朵,把那颗脑袋拽到自己跟前。   “你再敢背着我跑,我就把你送去宠物店做绝育。”   曌影瞪圆了眼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8章 裸狗   “你敢!”   曌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头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恐的情绪。   它的尾巴紧紧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前爪飞快地抓挠着,甚至还捧住姜无许的手咬了一口。   但他现在还是幼狗的身体,这副模样显得尤为可爱。   姜无许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它的那些惴惴不安,以及一路上东奔西跑躲避杀手绝招的那些险象环生,似乎都在这一笑中散去了。   她伸手戳了戳曌影的脑门。   “你看我敢不敢。下次再玩失踪,我不仅给你做绝育,我还把你毛全剃了,送去跟别的母狗相亲,让你在狗界社会性死亡。”   曌影想起了之前顾行舟带来的那只白色母狗,顿时浑身的毛都炸了。   “本座不是狗!跟你说了多少遍,本座不是狗!”   但是姜无许没回答他撕心裂肺的怒吼,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   当然她在吓唬他。   但曌影却当真了。   它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一副本座再也不想跟你这种恶心粗鄙的女人说话的架势。   姜无许捧腹大笑起来。   她看着曌影生闷气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有力气跟我闹别扭,看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盘腿坐在玉石台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在温泉里闭目养神的狗子。   从穿越过来,被这死狗跟着认祖归宗的她回到宗门开始,他们俩就莫名其妙的绑在了一起。   她最开始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能打些的灵宠,在这险恶无比的修仙界里找个靠山。   可自从进入那七情六欲图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她被老板和同事室友夹击,毫无生存之地,被逼得险些跳江的时候,是有关于它的一抹残念助她堪破险境,重获新生。   她被校园霸凌的时候,是他的那枚创可贴帮助她免于被愤怒吞噬。   而在她院长奶奶命悬一线时,也是他垫付了医疗费并送来安慰。   上一世,他所忽视的每一个角落里,似乎都有他。   姜无许觉得,二人之间像是有某种宿命般的联系,生死不离。   他为了不让秽气伤害自己,拖着重伤的身躯到禁地疗伤,自己也为了找他,差点被那群刺客要了性命......   承认吧,姜无许。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就是个离不开狗的废物。   姜无许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曌影毛茸茸的脑袋上。   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温暖,是她极为喜欢的那种感觉。   姜无许正想喟叹再一次的失而复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片温泉的水陡然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灼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以曌影为中心,它身下的玉石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溶洞照的亮如白昼。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波动轰然炸开!   姜无许被这股力量推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才停下来。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卧槽!这咋回事?!”   “活火山爆发啦!”   姜无许暗道自己点背,却发现这白光好像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它只把曌影包裹在其中。   白光之中,她隐约看见曌影的身形正在被强行拉长、扭曲、重塑......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沸腾的泉水平息,刺目的光芒也尽数散去。   姜无许放下手臂,眯着眼朝玉石台望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石平台上,那只灰白色的哈士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所以,曌影是因为伤口修复好之后,灵力大爆发,然后被动化形了?   这也是个难得之喜。   姜无许没想太多,用灵力拨开笼罩在眼前白雾,想要去看看曌影恢复彻底了吗。   可刚上前一步,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好一副......   每男出浴图。   只见曌影全身赤裸的躺在温热的泉水中,水汽氤氲间,只露出腰部以上的部分。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淌过结实分明的八块腹肌。   最终没入那条性感又危险的人鱼线,消失在氤氲的水汽深处。   他似乎睡着了,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姜无许震惊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   她发誓,上辈子刷过的所有男模杂志、健身教练的朋友圈、以及电脑D盘里珍藏的学习资料,所有男性身体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撼。   那男人似乎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剪影。   他有一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凌厉到了极点。   要命的是,他眼睫颤了颤,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姜无许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警铃拉满,轰鸣作响。   我会不会长针眼啊!   她下意识的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可那不听话的手指却在举到一半时,诚实的张开了些许。   视线从指缝里漏出去,不受控制的在他身上游走。   从紧实的胸膛,到平坦的小腹,再往下......   就在这时,男人闷哼一声,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缓缓翻了个身。   从侧躺,变成了仰躺。   于是,水汽之下那片原本若隐若现的风景,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姜无许的目光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声,全部直冲头顶。   鼻尖一热。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她猛的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心脏跳的扑通扑通极度飞快。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办?!   杀人灭口......不对,是杀狗灭口?   还是毁尸灭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这玩意儿现在到底是算狗,还是算人?   她以后是该给他拴链子,还是给他穿裤子?!   姜无许脑子里乱作一团,正天人交战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水声。   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又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在她身后响起。   “......吵。”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9章 玩闹   “完了,芭比Q了。”这个念头如同晨起闹铃般在姜无许的脑海里回荡。   等她被曌影的那个“吵”字惊得回过神的时候,鼻血已经止不住了往下流,吧嗒吧嗒地落在石板上。   姜无许痛苦地捂住脸。   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居然看一个男人......不对,看一条狗的裸体看到流鼻血。   这要是传出去,她姜无许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混。   姜无许尴尬地脚趾扣地,第一反应就是跑。   远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反正,她出去之后,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姜无许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转身提着灵力就往洞口窜。   可她快,身后那人......那狗更快。   水花响动,一个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了姜无许的后背。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对方的下巴直接搁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有点痒。   姜无许不敢动了。   这姿势......这熟悉的配方......   不就是以前曌影还是哈士奇形态时,经常对她做的撒娇动作吗。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贴着她的是个活人,热乎乎的,而且没穿衣服的男人。   “跑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声音里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陪我玩。”   玩你个大头鬼啊。   姜无许心里骂了一句。   曌影身上带着青草香,一阵阵涌入鼻腔,引得她的脸颊也有些热起来。   姜无许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放开!你个死狗!快把你的爪子拿开!”   “别闹。”   曌影看她挣扎,反而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牢。   他刚化为人形,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很生疏,很多行为出于兽类的本能。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主人跑,他就追,追上了就抱住,然后一起玩闹。   可他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只可以随便揉捏的毛团子了。   挣扎间,姜无许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刚好牵动了之前被刀气所伤的创口。   “嘶——”   她疼得吸了口气,挣扎的力气小了下去。   怀里的人软下来,曌影也不闹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   男人松开一只手,捏住姜无许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曌影皱起眉。   “你怎么这么弱?”   他语气很嫌弃。   姜无许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我弱?要不是为了找你这只死狗,我会被人追杀到跳崖吗。我会被刀气砍伤吗。”   她要被这狗气死了。   自己拼死拼活,差点交代在外面,结果他倒好,在这里泡温泉,还化形成功了。   “吵死了。”   曌影皱着眉,另一只手探到她的身后。   温热的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贴在她后背的伤口处。   “别动。”   他吐出两个字,本源灵力从掌心渡了过去。   灵力流过,火辣辣的刺痛感变成了温暖舒适的感觉。   姜无许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曌影的灵力一进入她的经脉,她丹田里那个一直很佛系的小杜净化器,开始兴奋起来。   小杜高速运转,不仅把曌影渡过来的灵力吸收掉,还把周围温泉水里的庞大能量卷入姜无许体内。   以两人为中心,整个温泉池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能量漩涡。   水汽蒸腾。   姜无许觉得经脉被庞大的灵力撑得隐隐作痛。   曌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刚化形,灵力本就不稳,现在被小杜这么一搅和,体内的能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暴动。   “好吧,杜总又开始发功了。”   姜无许讪笑两声。   “闭嘴!凝神,守住心脉!”   曌影低喝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洞穴内的漩涡才平息下来。   温泉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水汽。   姜无许睁开眼,浑身充满了力量。   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点疤痕都没留下。   修为......竟然直接稳固在了练气六阶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七阶。   她再看向曌影,发现他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也变得凝实,也得了不少好处。   两人这算是......因祸得福,意外双修了?   姜无许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低头看,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曌影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半搂在怀里。   而对方......依旧没穿衣服。   她这时注意到,他的胸前有一个乌黑色的梼杌纹身,在周围温泉水的激发下边缘隐隐泛红,已经起了微光。   而曌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正唇角带笑地看着她。   “咳!”   姜无许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的退到三尺开外,双手捂住眼睛。   这次她是真的非礼勿视。   “裤子!你倒是先找条裤子穿上啊!”   曌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姜无许,有些困惑。   他为什么需要穿那种束缚身体的东西?   他以前是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穿过。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洞口那层透明的禁制屏障忽然传来剧烈的波动。   “轰——”   几个杀手久攻不下,耐心耗尽,合力祭出了一张破禁符。   屏障剧烈的闪烁了几下,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妖女!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领头的黑衣人狞笑着,带着手下冲进来。   可当他们看清洞内景象时,都停下了动作。   姜无许活得好好的,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俊美的陌生男人。   “你们,是在找她?”   曌影站直身体,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   他往前踏出一步,上古凶兽的威压直接压了过去。   那几个杀手双腿发软,呼吸困难。   “你......你是谁!”   领头的黑衣人色厉内荏的吼道。   曌影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姜无许只看到几道黑影闪过,那几个杀手一个个栽倒在地,脖子上多了一道整齐的血痕。   秒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姜无许看着那个没穿上衣,背对着她的男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这战斗力......也太他妈帅了吧。   这之后谁要是再赶欺负她,她就放狗咬他!   曌影解决完杂鱼,转过身看向姜无许。   “走吧。”   姜无许回过神,刚想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被踹飞的储物袋。   身为财迷的她哪有不舔包的道理,神识往里一扫。   里面除了一些丹药灵石,还有一块刻着藏桓山庄内门弟子标识的腰牌。   姜无许捏着那块腰牌,冷笑一声。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藏桓山庄,白祈邪,宫若芙......”   “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0章 比武大会即将开始   “怎么样?收获颇丰?”   姜无许吓了一跳。   她正捏着那块倒霉蛋的储物袋,美滋滋的盘算着这次的损益比呢。   身后突然就传来窸窣的水声,一道温热的气息凑了过来。   “妈呀!你要把我送走啊!”   姜无许捂着胸口吐槽了一句,转过头,却发现曌影赤着上身贴过来。   乌黑的发丝上沾着的水滴一滴滴滴在她身上。   姜无许觉得有些痒。   曌影正好奇的探头,想看看姜无许手里的袋子到底有什么宝贝。   那张俊美的脸就在咫尺,那股好闻的青草香再次萦绕在鼻端。   原谅她,这个活了几十年没谈过恋爱的牛马老登。   姜无许很不争气地手都激动地发抖,储物袋差点掉进水里。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   这狗东西,化形就化形,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姜无许猛的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宽大的青色男装修士服,想也不想,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曌影砸了过去。   “穿上!”   她还别过脸去,显得格外此地无银三百两。   曌影轻笑一声。   很快,那布料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蒙了曌影一脸。   他笑不出来了。   曌影扯下衣服,眉头紧锁。   那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要多厌烦就有多厌烦。   “非要穿这玩意儿吗。”   身为上古凶兽,他习惯了无拘无束。   他真的很不明白,人类为什么需要往身上套这一层又一层的布料。   御寒和防御有皮毛鳞片不就够了吗?这东西在战斗中那么束缚行动,这不是作茧自缚吗?   可看着姜无许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起衣服,学着记忆里人类的模样,生疏的往身上套。   结果,不是袖子穿进了裤腿,就是领子套反了方向。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姜无许回过头去。   然后张大了嘴。   好家伙。   他不仅没穿好,反而因为动作粗暴,直接把衣襟扯开了,结实紧致的胸膛和半边腹肌都露了出来。   “妈呀!我是叫你穿衣服,不是叫你跳脱衣舞!”   “这衣服很贵的好吗?笨狗!”   姜无许忍无可忍,三两步冲过去,咬着牙,一把揪过他的衣襟,粗鲁的帮他理顺。   虽然她极力避免,但是指尖还是时不时擦过他滚烫的皮肤,接触之处像是有细密的电流传遍全身,又酥又麻。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她又抓起腰带,想帮他系上的时候,曌影不耐地扭了扭。   他觉得很紧。   却被姜无许“你给我老实点!”的一嗓子给吼了回去。   姜无许因为紧张而活像得了帕金森。   手上的动作都有些发抖,绕了两圈才把腰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总算把这活色生香的场面给遮住了。   姜无许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虚脱了。   她退开好几步,确认对方已经穿戴整齐,不会再辣她眼睛,这才重新捡起地上的几个储物袋,开始清点战利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帮专业的黑衣杀手,身家果然丰厚。   哗啦啦——   中品灵石倒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亮的小山,少说也有上千块。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瓶品相不错的疗伤丹药和增灵丹。   姜无许的眼睛都直了。   发了!这波血赚!   她上辈子辛辛苦苦给老板当牛做马,九九六干到猝死,攒下的钱还不够买这些灵石一个零头。   果然,打工是没有前途的,黑吃黑才是发家致富的唯一捷径!   姜无许一边美滋滋的把灵石往自己储物袋里划拉,一边继续翻检。   她把捡到的东西和那枚残损的藏桓山庄的令牌一起装好,又把许多灵石投喂给曌影后,这才下山去。   她心里想起之前宫若芙杀死那个师兄吸血的事情。   姜无许觉得很不正常。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把她经历的这一切告诉父亲姜玄烨。   走出禁地时,天色已然微明。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山林,远处主峰的钟声悠悠荡荡的传来,肃穆而悠远。   姜无许这才想起来,宗门大比,要开始了。   她不能这么浑身狼狈地闯进去。   姜无许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胤渊宗亲传弟子服饰。   这套衣服很有设计感。   深蓝色的裙摆上用银线绣着飘逸的流云纹,随着她的走动,有云雾在脚下流淌。   穿上这件衣服,姜无许的气质大变。   整个人褪去了外门弟子时期的灰头土脸,气质变得凌厉而夺目。   曌影穿不惯鞋子,赤着脚跟在她身侧,步履无声,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一会儿我去那个比武大会,你别跟着我。”   姜无许忽然开口。   她想起了自家老爹的嘱咐,怀璧其罪。   曌影现在这张脸,这身修为,作为她的灵宠,往那一站就是个移动的麻烦。   她可不想刚解决完一波刺客,又惹来一群觊觎他美色或修为的狂蜂浪蝶。   曌影脚步一顿,偏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不悦。   他没有说话。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周围的空气凝固,林间的鸟雀瞬间噤声,连风都停了。   姜无许只觉得心头一沉,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一息之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曌影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有我这么个能打的在你身边,你还怕什么?   姜无许无语。   好嘛,她悟了。   曌影是大佬,是她格局小了。   有个免费又顶级的保镖打手,不用白不用啊!   万一有人不长眼来找茬,直接放狗不对,放人咬他!   “行吧。”姜无许立刻改口,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你跟紧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活儿,可就都交给你了。”   曌影的俊脸黑了半边。   咚——   主峰的第三声钟响传遍了整个胤渊宗。   八大门派齐聚的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姜无许站在通往演武场的山道上,遥望着远处人声鼎沸的主峰广场。   她捏紧了袖中的那块玄铁腰牌,眼底寒光大盛。   好戏,该开场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1章 抵达   姜无许还没到胤渊宗主峰广场呢。   远远就听到锣鼓喧天,远远就看到彩旗招展。   天上各种不同属性灵力的修士在空中呼啸往来,彩色灵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极具艺术性的山河画卷。   “好家伙,这可比迪某尼的烟花秀还要阔气啊。”   姜无许拨开灵雾,那个巨大的白玉擂台已在眼前。   四角镶嵌了聚灵阵,灵光流转间,整座擂台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四周阶梯式看台层层叠叠,往上垒了少说十二层,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耳边响起奏乐。   有点像是奥运会开幕式的风格,很是慷慨激昂。   姜无许咂咂嘴。   心道,修仙界的人搞排面,真是个顶个的显眼包,真舍得砸钱。   八大门派按阵营依次落座。   胤渊宗占了东首,弟子随了自己老爹的风格。   清一色佩剑,坐姿那叫一个庄严肃穆。   身上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很有大师风范。   清阳宫的丹修们坐在南面,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瓶瓶罐罐。   还没走近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药香。   合欢宗的女修们占了西侧最好的位置。   个个身姿窈窕,衣裙轻薄的恰到好处,行走间暗香浮动,引的周围几个门派的男弟子频频侧目。   仙麓岛的人坐在她们旁边。   这是一个以御兽著称的门派。   身边趴着的灵兽种类应有尽有,还都与姜无许现代所见的动物园里那些有所不同。   黑豹生出背鳍,红雀口吐火莲,叽叽喳喳吵成一锅粥。   看台最角落里,光源像是被陡然掐断,漆黑一片。   目耳楼的刺客全员黑袍兜帽,脸都看不见,往那一坐,活脱脱殡仪馆团建。   藏桓山庄的人姜无许大多都见过,还是那副暴发户风范,身上的配饰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还有两波人坐在离看台较远的位置,存在感更低一些。   他们似乎是近些年才异军突起的新门派。   一个叫剑冢,一个叫沧溟岳。   姜无许也没在多看。   此刻,入场音乐已经推向高潮。   高台评委席上,各派掌门长老依次入座。   藏桓山庄庄主白傲,正坐在姜玄烨旁边。   二人占据了整个会场最尊贵的两个位置。   白傲笑呵呵地端着茶盏,呷了一口。   这才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口气。   “玄烨兄,听闻贵宗亲传弟子这一代的好苗子大都在上次的任务中折损了,这实在让人扼腕。”   姜玄烨挑眉。   知道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于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白傲就是藏不住的嘚瑟。   “我家祈邪这些日子闭关苦修,也是长进不少。”   “年轻人争强好胜,老夫实在是管不住。”   白傲有点无奈地摆摆手,脸上却带着欣慰的浅笑。   他看着姜玄烨,还抱拳补了一句   “到时候若是伤了贵宗弟子的颜面,还望玄烨兄别见怪啊。”   这话说的客气,意思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姜玄烨看他一眼,二人目光相撞,似有力度,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他们二人年轻比剑之时。   姜玄烨笑了一声。   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白庄主说笑了。宗门大比,各凭本事。胤渊宗虽不敢称人才济济,但也还没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白傲哈哈一笑,不再接话。   只当对方还在强撑体面。   姜玄烨搁下茶盏,嘴唇微抿。   面上稳如泰山,藏在宽袖里的左手却攥紧了。   昨夜他派了十二个弟子满山搜了整整一宿。   但女儿的踪迹却像是凭空蒸发了,连半点气息残留都没探到。   他甚至亲自用神识扫了后山三遍,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姜玄烨喉结滚了一下,压了回去。   不会。   那丫头命硬,给她的护身符篆也够多。   他放在祠堂里的那盏丫头的本命烛火还亮着呢,而且还烧越旺。   或许是没有死,反而遇上了什么机缘。   姜玄烨衷心为女儿高兴,但是因为看不到她,还是有点担忧。   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场面一度堪比追星。   白祈邪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锦袍,腰系墨玉带。   长发以金冠束了半束,剩下的垂在肩后,走起路来衣袂翻飞。   那张脸本就生的极好,今天在衣装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风流倜傥,如同九亿少女的梦了。   他身侧,宫若芙一袭白色纱裙。   她簪一支银质流苏步摇,随着她莲步轻移,碎玉叮当作响。   娇花照水也不过如此。   两人并肩走入场中,满场惊艳。   “天呐,白少爷今天真好看——”   “旁边那个是胤渊宗宗主的女儿宫若芙吧?也太美了,简直仙女下凡。”   “这两人站一起,简直神仙眷侣!”   宫若芙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夸奖,下巴微微扬起。   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这才是她本来就该有的待遇。   她侧头看向白祈邪,正要搭话,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白祈邪的视线越过人群,在胤渊宗方阵里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她。   那个抽了他一巴掌的女人,那道应该出现在胤渊宗阵营里的身影,根本不在座位上。   白祈邪的脚步顿了一下,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祈邪哥哥?”宫若芙拉了拉他的袖子。   可白祈邪根本没理她。   宫若芙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收紧,攥紧了他的衣袖。   “哥哥是在等姐姐吗?”   宫若芙松开手,微微低头,长睫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柔弱,惹人心疼。   “姐姐之前受了重伤,这些天一直没见她出过院。”   “昨晚分别后,我又去她那里探望了一次,她说怕丢胤渊宗的人,不想上台比试......”   她叹了口气,补充道。   “想来也是,毕竟灵根天赋摆在那里,勉强登台反倒让人笑话,不如不去。”   “祈邪哥哥不必忧虑,姐姐她一向想的很开的。”   白祈邪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无许究竟是受了什么伤,怎么躺了三个月还没见好?   “走吧。”白祈邪无奈地叹口气。   他迈步朝前走去,宫若芙跟在后面,嘴边挂着得逞的笑意。   她想,姜无许今天没来,恰恰说明那些刺客应该已经得手了。   那个女人的尸体,大概正在禁地的某个角落里喂野兽呢。   今天过后,再也不会有人跟她抢了。   她缓缓转身,面朝评委席,刚想代表胤渊宗给远道而来的各位长辈行礼。   可还没等她开口,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声浪滚过整座主峰,看台上的茶盏杯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好些个练气期的弟子直接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众人微诧,纷纷抬头。   广场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浓云翻涌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裂口中俯冲而下,裹挟着凛冽的风压,呼啸着掠过白玉擂台。   “那是什么灵兽,竟然有这么强的威压?”   人群中有人呐呐自语。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2章 化形了   曌影傲娇地昂起头,并没有回答。   姜无许站在他一旁,微微扶额。   “我也不想这么高调,做那被所有人射的靶子啊,可是,不这样,可就赶不上了。”   下一秒,众人头顶的云层被撕裂。   裂口之中,一幅画卷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金光璀璨,画卷上山川河流、百态众生流转不息,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上古的厚重与苍茫。   正是七情六欲图。   画卷悬在半空,垂下的金光洒满整座白玉擂台。   立于画卷前端的正是驾驶七情六欲图一路风驰电掣赶来的姜无许。   她的裙裾被风灌满,银线绣成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流淌开来。   一手负后,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下巴微抬。   她身侧站着一个男人。   玄色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腰带还是姜无许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即便如此,赤足踩在画卷边缘,长发散在肩后,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迷人也危险。   他双臂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瞳孔里映着万千灵光,眉宇间的倨傲浑然天成。   全场先是一静。   顿时炸了锅。   “卧槽,瞧他后面若隐若现的尾巴,他就是刚刚那只发出兽吼的灵兽吧!”   “我第一次见到化形的灵兽,好帅啊!”   “旁边那个女修是谁?她驾着七情六欲图?那不是胤渊宗的镇宗法宝吗?”   “你不知道?”一个胤渊宗的内门弟子大声嚷嚷,“那才是咱宗主的亲女儿!姜无许!刚认回来的!”   “什么?她才是正牌的宗主之女?”   “那之前一直跟白少爷站一块儿的那个宫若芙......”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哈,她是养女。”   那个弟子压低声音。   但是有些时候,越叫人保守秘密,反而扩散得越快。   没一会儿,窃窃私语就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为白祈邪和宫若芙的神仙眷侣尖叫的人群,现在满心满眼里,都只剩下了姜无许和曌影。   姜无许摊了摊手。   “我可不是故意把二位衬成背景板的。”   没办法。   谁让他们走的是红毯,而姜无许骑的是画卷呢。   高台评委席上。   看到女儿的平安无事的姜玄烨这才总算把悬了一整晚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缓缓往后靠上座椅,急忙端起一杯茶轻轻啜饮着。   隐在茶杯后面的嘴角再也忍不住,轻轻翘起来。   姜玄烨放出神识,想要检测一下女儿身体是否尚有大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过一天的时间,女儿身上的灵力想比于刚醒来的时候竟然更加凝练,已经有逼近练气七阶的态势了。   他又看了一眼姜无许身旁那个陌生的男人,皱了皱眉,心想是哪个黄毛。   随即觉出了曌影的气息。   原来,自己女儿进步,连带着身边的灵兽也跟着鸡犬升天,成功化形了?   姜玄烨一口茶抿下,一脸欣慰。   他转头看向刚刚还在叫嚣着胤渊宗无人的白傲,一脸看好戏。   因为姜无许出场太过拉风,引得白傲也是怔愣了一会儿。   手上茶盏停在半空,都快放凉了才记起,于是急忙仰头喝上一口,掩饰慌乱。   要知道,七情六欲图堪称神品。   当年多少天之骄子都未能将其驯服,就连他和姜玄烨都不能例外。   这个姜无许不是杂灵根吗?   她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这等神器认主?   白傲猛的坐直身子,神识往姜无许身上探过去。   练气六阶。   果然和宫若芙说得一样。   白傲微微眯起眼,收回神识,又重新端起了茶。   六阶而已。   就算身怀上古神器,凭她这点修为,也根本发挥不出这件宝物本该有的威力。   算是暴殄天物了。   白傲斜眼看了一眼姜玄烨。   他的这个女儿倒是和他们夫妻一样勇。   自己只有练气级,却敢带着这样的神级法宝招摇过市......   白傲余光扫了扫四周。   果然,已经有好几道贪婪的视线从不同方向锁定了姜无许。   白傲放下茶盏,嘴角勾了一下。   宫若芙站在擂台边,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崩裂。   她死死盯着天上那个身影。   她竟然还活着?   藏桓山庄那些刺客口口声声说一炷香内解决,结果就这?   宫若芙十分愤恨。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流出血来,她也恍然未觉。   另一边,白祈邪再也顾不上宫若芙了。   他仰着头,眼神一直追随着姜无许。   喉结滚动了一下。   画卷缓缓下降,此时已经稳稳落在白玉擂台正中央。   金光大盛,整幅画卷在万众瞩目之下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姜无许的眉心。   全场静了几息。   清阳宫的一位长老突然腾的站起来,把茶盏抽落在地。   “七情六欲图乃是上古试炼法宝,从来只作公器使用,历代都由胤渊宗代为保管,何时竟然认主,成了私人物件?”   “这未免太不公平。”   评委席上好几位宗主同时变了脸色,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白傲等的就是这个。   他猛的转向姜玄烨,拍案而起,装作气愤至极的模样,朝姜玄烨发难。   “玄烨兄!”   白傲把声音里加了灵力,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你身为胤渊宗宗主,为了给自家女儿造势,不惜徇私舞弊,将宗门重宝私自侵占。”   “此等行径,置八大门派的公约于何地!置天下修仙者公平于何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朝着擂台上的姜无许一指。   台下顿时哗然。   “什么?七情六欲图被宗主女儿私吞了?”   “难怪刚才那个排面那么大,原来是靠后台硬撑的啊。”   “宗主女儿就能搞特权?这不公平吧?”   风向变了。   原本铺天盖地的赞叹声里,开始掺杂进质疑和不满。   姜玄烨搁下茶盏,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女儿身上。   姜无许也正好抬起头,父女二人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了一眼。   姜无许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他俩相处这么久,也算心有灵犀。   姜无许从对方眼神里知道了他的意思:自己的锅自己背。   于是她转过身,面朝白傲,无奈地摊摊手。   “白庄主。”   “您说七情六欲图是公器,可它自己为什么非要认我为主,我也不道啊。”   姜无许冲白傲抻了抻脖子。   “要不你把我脑门劈开,你把它取出来?”   “可藏桓山庄不是最以慈悲为怀自居的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3章 让你比武没让你哔哔   白傲被噎了个结实,整个人都蒙圈了。   他指着姜无许,手指头哆嗦了好几下:“你——”   你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脸憋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堂堂藏桓山庄庄主,活了几百年。   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当着八大门派的面怼到说不出话来,这得多丢面啊......   众人听到姜无许的话,也算渐渐回过味来。   是啊。   胤渊宗从古至今都是开放着七情六欲图的认主权限,只不过想要去认主的天之骄子多如过江之鲫,却没有一个成功过。   如今,人家凭本事拿到的东西,总不能因为她爹是宗主就变成了舞弊。   他们纷纷看向白傲。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不是挑拨离间又是什么?   白傲浑身颤抖。   虽然他很想一刀把还在眼前晃悠的这个脑门给劈开,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真那么做了,藏桓山庄口碑就算是彻底崩塌。   想到天下第一大宗的竞选肯定要考虑这一项。   白傲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攥着茶盏,气得青筋暴突。   一旁的宫若芙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装作柔弱的模样,想要帮白傲挽回局面。   她面向众人,绞着帕子,泫然欲泣。   “姐姐能得到至宝眷顾,确实是是天大的福气。”   她低下头,眼中含泪。   “若芙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也替姐姐高兴。”   她用帕子遮了半张脸,声音显得愈发哽咽。   “爹爹自从找回姐姐,给了姐姐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居所、最好的修炼资源......我知道,亲生的和捡来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抬起头,冲姜无许施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没关系的,姐姐开心就好。”   姜无许皱眉。   又演?   没完了是吧?   她和宫若芙站在一处,一个神情桀骜不驯,一个神情隐忍懂事。   哪个受了冷遇,一目了然。   四下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啧啧,宗主也太偏心了吧?亲女儿回来就把养女踩脚底下?”   “难怪那个宫若芙哭成这样。你看她那裙子那么素,再看姜无许在那臭显摆,身上那套少说值三百块上品灵石。”   几道视线投到姜无许身上,带着嘲弄和轻蔑。   “果然不过是个拼爹上位的废物罢了!什么凭本事收服至宝,说不定宗主在背后给铺了多少路。”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实力就练气六阶,空有一副花瓶架子。”   高台上,姜玄烨看向宫若芙的眼神有些不解。   自己的女儿他向来一视同仁,姜无许得了七情六欲图认主之后,他私下里不知道补贴了宫若芙多少。   她若有不满,大可以私下来找他,可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在这里颠倒黑白?   这可与原来他熟悉的宫若芙判若两人。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姜无许站在擂台上,把这一切收进耳朵里。   她歪了歪头,看着擂台下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嚯——”   姜无许拖着长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宫若芙。”   姜无许抻了抻脖子,两步跨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这段台词是提前背过的吧?磕巴都不打一个。”   宫若芙的泪水凝在眼眶里,脸色微变。   “我......我只是......”   “什么都没有?亲生的和捡来的不一样?”姜无许学着她的语气复述了一遍,摇头啧了两声。   “这哪是在替我高兴,这分明是在告我爹的状呀!”   姜无许不光打了直球,还双手抱臂,啧啧啧的砸了三下嘴。   “你这个扎心的本事不去梨园唱戏,简直是修仙界的损失。”   擂台下哄的笑了几声,又觉得似乎不合时宜,于是马上隐没下去。   宫若芙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发白,身体微微发颤。   她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姜无许摆摆手,懒得跟她在这扯皮。   她转过身,面朝整座看台,声音清亮。   “在场各位,我姜无许把话搁这儿。”   “七情六欲图是我自己进去、自己闯关、自己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才换来的。跟我爹没有半文灵石的关系。”   她顿了顿,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谁若是觉得我拼爹上位——”   “大可以上擂台来抢。”   “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些勇往直前的少年意气,让四周一静。   窃窃私语没了。   刚才还在嗤笑花瓶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把脑袋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白祈邪走上前来。   白祈邪走到擂台边,仰头看着姜无许,皱着眉。   “无许。”   他喊这个名字过于顺口,极其自然。   “话别说的太满。八大门派都在场,你这样把局面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仿佛谁都该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有些事,低调处理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家——”   “打住。”   姜无许抬起一根手指,隔空指着他的嘴。   “白祈邪,你谁啊?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白祈邪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僵了半秒。   “我跟你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姜无许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右手滑进袖中,指腹摩挲着那块沾了血迹的藏桓山庄腰牌。   她现在很想把昨夜禁地被围杀的事全部抖出来,把这些口出狂言的彻底钉住。   可姜无许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不急。   现在抖出来,白傲当场翻脸,姜玄烨被迫应战,宗门大比变成两派火拼。   算了,还是先别惹事了。   得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给他们绝对致命的一击。   姜无许松开手指,把腰牌重新塞回袖中。   她扭头扫了白祈邪一眼,连个表情都没有给他。   白祈邪愣在原地,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他,从来不会——   姜无许已经彻底无视了他。   她转身走向擂台正中央那只木质抽签箱,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出鞘,嗡的震了一声,锋芒映着日光。   她用剑尖挑开签箱上的封条,回过头来。   “不是比武大会吗?别在这哔哔了。抽签,开打!”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4章 惊艳众人   负责抽签的长老在姜玄烨的眼神示意下飞快地介绍完比赛规则,然后一个巨大的法器签筒腾空而起,掉下一只竹签来。   空中浮现出灵力绘就的金色字体。   “胤渊宗练气六阶姜无许,对战,清阳宫练气七阶宋予安。”   随着长老声音落下,一个穿青白道袍的男修站起来,满脸得意地朝着姜无许看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把自己本就臃肿的肚子又往上托了托。   姜无许看着对方略有些猥琐的眼神,十分恐惧。   他该不会下一秒就像那些暴露狂那样露出自己的小烟头吧......   姜无许想。   周围人议论纷纷。   都在说姜无许一个六阶对战七阶肯定输的毫无悬念。   “看她现在那个嚣张劲,等下被打得哭鼻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修仙界是要看实力的,就算她爹给她了那么多资源,也无法弥合天赋上的差距。”   “是啊,一个杂灵根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楚玄宸自动把大家的议论理解为对自己的溢美之词,于是走起路来也越发脚步生风。   不时往台下的女修身上投注一些目光,那目光令人顶不舒服,仿佛那些女修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亟待赏玩的物件。   在这样的目光下,许多人纷纷退后几步。   可楚玄宸却觉得,她们通通是在羞怯。   “各位美女,等着看好戏吧。”   楚玄宸把短刃竖在面前,刃身泛着绿光。   他的目光在姜无许身上扫了一遍,从上到下,毫不掩饰的打量着。   “听说你只有练气六阶,还是个刚从矿里回来的杂灵根,我要是真下狠手,就显得我不够怜香惜玉了。”   楚玄宸跟台下的几个男修相视一笑,目光里满是揶揄。   “不如这样,你现在认输下去,我还能帮你保住那张脸。省得一会儿被我的毒刃划花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台下传来几声哄笑。   姜无许没搭理他,只是抬起剑。   内心暗骂,这男的怎么这么能装?   身侧的曌影突然站直身体。   他的指尖泛起幽暗的灵光,光芒在空气中扭曲,随时都要爆发。   姜无许的余光扫到他,毫不犹豫的转过头,用眼神狠狠戳了他一下。   在识海里给他传音:杀鸡焉用牛刀。   曌影指尖的灵光消散,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盯着擂台上的男修,在评估这个蝼蚁需要多少秒才能死。   裁判举起手臂。   “开始!”   男修没半分迟疑,直接祭出大片毒雾。   绿色的烟雾铺天盖地涌向姜无许,同时他的手一翻,粗壮的嗜血藤蔓直接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的朝她缠绕过来。   “聪明的话就乖乖认输。”男修的声音从毒雾后传来,“在我这手段下坚持超过三息的,还没有呢。”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   她没后退,反而踏步向前。   丹田里的小杜净化器瞬间拉满功率。   那些涌入她肺腑的毒雾在进入经脉的一刻就被分解成了纯净的灵力,被她的五系灵力重新吸收。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五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在她周身交织,赤、橙、黄、绿、蓝五色光芒将毒雾彻底驱散。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再出现时已经穿过了大半的藤蔓阵列。   男修瞳孔一缩,整个人都蒙圈了。   他很慌张地退后一步,双手掐诀,嗜血藤蔓猛的收紧,试图在她冲出来之前就把她缠成一团。   可姜无许已经冲到他面前。   她的剑划出一道弧线,五彩光芒凝聚在剑身上,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她一剑斩断最后一根藤蔓,剑势不减,紧接着转身,剑背重重的拍在男修的胸口。   那一刻,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男修的身体被这一击直接拍飞出去,整个人飞过了擂台边缘,砸进看台下方的软垫里。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就开始痛苦的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连裁判都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这场比赛,胤渊宗姜无许胜!”   掌声没立刻响起,反而是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练气六阶秒杀七阶,动作行云流水的很干脆。   这怎么看都有点诡异吧。   “这......这哪里是传闻中的废柴啊......”   有人小声嘀咕着。   “怪物,这明显是个怪物啊。”   “七情六欲图认她为主,现在又这么强......”   掌声终于响起来了,但这一次没人敢再嘲笑。   姜无许笑了一声,把鬓边的头发绕到耳后。   心道:这帮势利眼,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很快收剑入鞘,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的落在宫若芙的身上。   姜无许从来都知道,藏桓山庄刺杀她的那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白祈邪那个花痴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他老爹藏桓山庄庄主大抵也不会在比武大会之前这样的关键时间节点上做杀第一大宗宗主之女这样的蠢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姜无许冲宫若芙挑了挑眉。   一定是自己这个好妹妹,假借了藏桓山庄之名,想置她于死地的。   而宫若芙正坐在胤渊宗的看台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   她的手指掐着裙边,指尖泛白。   姜无许对着她勾起唇角,意味深长。   宫若芙的身体微微一颤。   心里想:姜无许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她并不知道姜无许手里有没有证据,可就是因为未知,才让她愈发担忧。   万一她把那些证据在比武大会时拿出来,被所有修仙界名流看到,自己还不得身败名裂吗?   她别扭地转过头,眼神躲闪。   下意识地想去看白祈邪寻求帮助,却发现他的拳头在扶手上攥的很紧。   白祈邪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影,喉结动了动,想说她怎么瞒着自己变得强悍如斯了。   却总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说话有些自降身份,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曌影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用看蝼蚁的眼神扫过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   他注意到,已经有几道目光盯上了姜无许。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5章 飞星   很快,中场休息结束,抽签箱再次升空,竹签飘落。   “胤渊宗练气六阶姜无许,对战,目耳楼练气五阶飞星。”   看台上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毕竟目耳楼是个小门派,知名度远不如前面那些大宗。   姜无许扫了眼对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跳上擂台,头发蓬乱得像个鸡窝。   眼下青黑得比大熊猫还要深,眼皮始终耷拉着,一副总没睡醒的样子。   姜无许嘴角抽了抽。   觉都不让人睡够,目耳楼就这么对待祖国的花朵的?   少年手里拿着一杯黑褐色的液体,走上台前还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姜无许从台下人的口中得知,这液体是一种类似于咖啡的东西,可以在精神力极差的时候勉强吊一口命的。   同为打工人,相煎何太急。   姜无许看向少年的眼神顿时充满同情。   少年上台挠了挠脑袋。   “唉,各位评委老师,我得先说明啊,我这次上来纯粹是被逼的。”   飞星挠了挠脑袋。   “门派经费这个月又被克扣了,宗主叫我来拿比赛奖金来维持我的研究经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生锈的齿轮,转了转。   “哎,这个还是我从废品站捡的,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改装好。希望能别被碎了吧。”   姜无许听得眼角一跳。   这哥们儿可是比上辈子的她被压榨地还惨。   上辈子公司好歹还能发一点工资让她勉强吃口饭,好家伙,耳目楼已经进化到让打工人自费上班了吗?   这又是什么新型割韭菜的方式?   她都有点舍不得揍他了怎么回事?   姜无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开始!”裁判举起手臂。   飞星没有拔刀。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生了锈的铁片,有缠满胶布的弹簧,还有几个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球形物体。   “这是我自己改装的灵力炸弹,”   飞星一边往外掏一边介绍,   “原理是利用正负灵力相冲产生的能量反应。理论上威力不错,但是实际操作中经常卡壳。”   在在场众人充满疑惑的目光中,他把一枚黑漆漆的球体扔了出来,像是在做科学实验。   甚至还拿出了本子和笔,准备记录一下效果。   姜无许摸了摸鼻子。   这不就是她的专场了吗?   姜无许的脑子瞬间切换到了物理模式,开始计算抛物线、速度、重力加速度。   她踏步侧身,用毫厘之差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   火光散去,她已经站到了飞星的侧面。   “你这个设计有问题。”姜无许指了指地上还没爆炸的残骸,“爆炸的威力方向不均,能量泄露太严重。”   飞星眼睛一亮。   “你也懂这个?”他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比赛,转身面向姜无许,“我就说嘛,为什么总是失败率这么高,原来是——”   他掏出一个更大的球体,仔细看了看。   “这个核心炸弹是我最新的设计,用了三个月才调试好。要不你帮我看看?”   姜无许走过去,接过那个球体。   她的手指在上面摸索,找到了能量回路的位置。   “这儿,”她指着底部,“你的正负极接反了。灵力进去以后直接被阻滞,根本没办法形成共振。”   飞星凑过来看,脑袋都快贴到她的肩膀上了。   “我操,真的!”他一拍大腿,“怪不得这个一直没反应呢,我还以为是我的灵力不够纯净。”   他蹲了下去,打算现场修改。   姜无许也跟着蹲下,两个人并肩坐在擂台上,一起研究这个破炸弹的内部结构。   “这个齿轮的磨损度太高了,”姜无许指了指其中一个部件,“你下次可以试试用镇魂石磨,效果会更好。”   “镇魂石?那玩意儿不是很贵吗?”飞星挠了挠头,“我哪儿买得起啊。”   “我有。”姜无许很大方地摆摆手,“等比赛完了我给你一块。”就当交个朋友了。   飞星操作失误,一股黑烟从炸弹里冒了出来,把他的脸熏得漆黑。   他索性把法器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认输了!”飞星大喊一声,然后转向姜无许,眼睛闪闪发亮,伸出一只被机油浸染的乌黑锃亮的手。   “我是飞星你是......”   他皱皱眉头,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   他刚刚好像听谁说起过她的名字,但是刚刚一直忙着调整他新武器的参数,没太认真听。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姜无许握住了他的手。   “姜无许。”   飞星特别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姜无许的手臂。   “我看你那个七情六欲图的法宝太拉风了,我能不能研究研究它的能量回路啊,你放心,我一定能给我还原的好好的......”   姜无许有点懵。   这就是来自科学狂人的热情吗?   姜无许没答应,飞星也不恼。   拉起她的手就往擂台边走,俨然一副已经哥俩好的模样。   “不行了,我一定要请你到我实验室坐一坐,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看台上,曌影盯着姜无许和飞星交握的手,手掌攥紧成拳。   于是灵力外泄。   地面的青石板在他的脚下开始结霜,一层层白色的寒意蔓延开来。   身上强大的杀气,引得旁边的人纷纷退避三舍,一时间,观众席上出现了 一小圈真空地带。   白祈邪坐在对面,看着姜无许被那个黑脸少年拉着走,拳头在扶手上攥得更紧了。   为什么她对别人那么和善,对自己就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   她是借此来表现她对自己是格外特别的吗?   白祈邪的脸红了红。   宫若芙看着姜无许如此顺利地引发人对手折服,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她就能像个万人迷一样赢得所有人的爱戴,可明明之前这样的待遇都应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啊!   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但没人听清。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两个人。   一个满脸兴奋地讲解着能量回路的原理,一个边走边认真地听,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志同道合的研究者,而不是刚才还在擂台上对打的对手。   姜无许走到看台边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人在那儿等她。   她转过头,看向曌影。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   青石板上的寒霜已经结得很厚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6章 小迷弟+1   “许姐!许姐你等等我!”   飞星抱着一堆破铜烂铁,跌跌撞撞的追上姜无许,熏黑的脸上满是兴奋。   “你刚刚说的那个能量回路的逆向增压理论实在是太牛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身后,目耳楼的带队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背影骂骂咧咧。   “真是倒反天罡,居然主动认输,我们目耳楼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旁边几个同门也在窃窃私语。   “瞧他巴结胤渊宗宗主之女那副哈巴狗的模样,咱们可真是学不来。”   “嗨,要是咱们也会搞一些像他那般的旁门左道,怕是早就飞黄腾达了吧。”   对于这些冷嘲热讽,飞星统统置若罔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无许随口提的改进方案。   姜无许看着这个技术宅,无奈的笑了笑。   刚想说点什么,一股冷气就从旁边压了过来。   曌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的卡在两人中间。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眸,冷冷的扫了飞星一眼。   周围温度骤降,杀气如有实质,沉甸甸的压在飞星身上。   “呃......”   那一瞬间,飞星只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困难了。   姜无许感受到了异常,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难得的用了撒娇的语调。   “好啦~”   压力骤退,飞星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往后一缩,哧溜一下躲到姜无许身后,只探出半个黑乎乎的脑袋。   “许姐,你这朋友......眼神好吓人啊。”他压低声音,悄悄吐槽,“我听医修说过,像是这种是叫什么狂犬病的,你这用不用吃药控制一下啊?”   曌影上前一步,两人差点又打起来。   姜无许差点没憋住笑。   她转过头,伸手拽了拽曌影的袖子,动作熟练的给他顺毛。   背上温暖柔软的触感让曌影一时间忘记了继续进攻,发出了两声委屈的呜咽。   姜无许按照上辈子刷短视频学来的幼师经验缓缓开口。   “行了行了,咱们可是大孩子,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   “这只是个搞技术的小弟,脑子里除了零件就是图纸,我不会有危险的。”   曌影沉默了,这蠢女人,以为他在乎的是这个?   有他在,她还需要担心自己安不安全?   曌影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他没再释放杀气,却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姜无许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下巴顺势搁在她肩上,姿态亲昵又霸道。   宣誓主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姜无许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狗东西,化了形怎么还爱贴脸开大,动不动就喜欢往人身上挂。   她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发现对方抱的更紧了。   姜无许怕疼,索性也就不动了。   她微微眯起眼,就当是靠着一个大号抱枕。   还是哈士奇形状的。   飞星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话说,是他孤陋寡闻了吗?   现在的修士和自己的灵宠都是这种“你爱我我爱你,甜甜蜜蜜”的相处模式了吗?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时,一道香风飘了过来。   一个女修扭着腰凑了上来。   她身材曼妙,脸上戴着面纱。   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她正是合欢宗这一代的圣女夏绾棠。   “这位妹妹,看比赛累了吧?来,尝尝这个。”   夏绾棠笑意盈盈,悄悄往姜无许手里塞了一大袋东西。   姜无许低头一看,最新款包装的焦糖海盐味爆米花。   她这个幕后大老板,竟然被客户用自己的产品投喂了。   姜无许嘴角抽了抽。   但是心里却挺高兴。   这也算是自己的产品进军别宗市场了嘛,可喜可贺,回去一定要给苏晚柠大大的加鸡腿才是。   可夏绾棠却并不知道这些,还在那热情安利。   “这可是现在修仙界最火的零嘴,我们合欢宗的姐妹们都爱吃!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真是抓住了我们女修的心啊!哪怕吃胖也认了!”   姜无许没吭声,默默捏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夸赞。   夏绾棠一边跟她套着近乎,一双桃花眼却一个劲的往曌影身上瞟,那眼神亮得直冒绿光,就差没流口水了。   姜无许笑了笑。   姐妹们要不要太明显了呀。   别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   “妹妹,之前看你出场的时候,这位帅哥就在你身边,请问是不是你的灵宠啊?”   得到姜无许肯定的回答后,夏绾棠啧啧两声,满眼羡慕。   “长得可真俊啊,身材也好......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捉到......”   夏绾棠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双手已经蠢蠢欲动。   姜无许还没回答,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曌影侧过头,眼眸对上夏绾棠那双含春的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邪笑。   夏绾棠被他这一眼看的芳心乱颤,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完了完了,这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会勾人!   夏绾棠直接要把手放对方胸肌上rua两下。   曌影却被姜无许带着退后两步。   夏绾棠疑惑地抬头,却看到姜无许目光冷然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姐妹儿,我家狗怕生。”   曌影冲着姜无许磨了磨后槽牙。   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不是狗,是上古神兽梼杌。   这世界多少人畏惧它又想杀了它,啖它肉饮它血,只为快速增长功力。   大抵只有眼前这个蠢女人会把它当成一只普通哈士奇吧。   夏绾棠被苏棠的动作搞得一愣。   那句“不是吧,这么小气”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咚”的一声。   高台上的裁判猛地敲响铜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下一场!胤渊宗姜无许,对战,仙麓岛林婉儿。”   “这1v1都变成车轮战了好吗?还有没有公平可言了?”   姜无许把飞星满是机油的手从胳膊上扒拉下来,嘴角一撇,冲长老不满地抱怨。   长老摊摊手,一脸无辜。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7章 秘密   “这都是随机生成的,我也不造啊。”   姜无许扶了扶额。   心想自己大抵和这签筒有什么血海深仇?   她揉了揉早已疲倦不已的手腕,认命地跃上擂台。   对面走上来一个少女。   正是长老刚才所说的那个仙麓岛林婉儿。   她倒真算得上弱柳扶风。   身上的衣裙被风一吹,显出那副过于伶仃瘦弱的骨架。   她顶着风上来,一步一咳,仿佛走上台来,对她来说已经是顶困难的事情。   姜无许拧了拧眉,抱胸站着。   这还打什么?   就算赢了,也显得自己欺负人似的。   她凝眉望去。   发现对方脸色白的也不正常。   不是那种天生皮肤白皙的白,而是长期缺乏气血濡养后呈现出来的、透着青灰底色的苍白。   眼见着林婉儿已经在自己对面站定,咳出一口血,然后淡定地把用来捂嘴的手帕丢在一旁。   这可把姜无许看得直皱眉。   不是,这都不送急诊看看?   “你......你好。”林婉儿终于止住咳嗽,怯生生看了姜无许一眼。   忽然开口:“我一直在看你比赛。”   “啊?”姜无许微诧。   “从第一场开始。”林婉儿咬了咬下唇,“你的灵根条件和我很像,别人都说是废物,可你......你能走到现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绞着手帕。   “我、我把你当榜样。”   姜无许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整的有点蒙圈。   她被人骂过废柴,被人当过出气筒,被人嫌弃过拖后腿,可榜样这两个字——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有人对她说。   姜无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莫名其妙。   这又不是什么华国好故事的舞台,不至于整的这么煽情吧。   “姐姐加油哦——”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台下仙麓岛的方阵里传来。   姜无许循声看去。   一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少女正站在最前排,她冲台上挥着手帕,笑容十分甜腻。   “姐姐可一定要撑住啊,输了也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不会怪你嘛。”   那语气,姜无许太熟了。   简直和宫若芙一模一样。   林婉儿的肩膀缩了一下。   手帕攥的更紧,指节泛白。   姜无许在二人之间梭巡一眼,只觉暗流涌动。   得。   原来这位仙麓岛的林婉儿也和她一样拿了真假千金的剧本吗?   怪不得要这么急切地证明自己来稳固在宗门里的地位。   姜无许点点头,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笑来。   “我懂。”   两个字而已,林婉儿的眼眶却猛地红了。   然后又是一阵咳,姜无许都担心她要咳晕过去。   裁判举手。   “开始!”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调动体内的灵力,将身前的虚空勉强撕开一道光裂。   一只仙鹤从裂隙中探出头。   羽毛稀疏,翅膀耷拉着,脖子伸出来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栽回裂隙里。   姜无许:“......”   这鹤的精神状态,怎么跟她主人一模一样?   仙鹤挣扎着飞起来,翅膀扇了两下,想要发动攻击,却像是被人定在了半空。   可紧接着,林婉儿的脸色骤然煞白。   她经脉里的灵力走到一半就滞住了,刚结好的仙鹤形状的法术瞬间烟消云散。   林婉儿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擂台上。   全场都看傻眼了。   “这也太弱了吧......”   “仙麓岛的真千金就这个水平?”   “不是说天赋很好吗,怎么连法术都施展不全?”   台下那个假千金捂着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姜无许站在原地。   她没上前落井下石,反而担忧地用神识轻轻扫过林婉儿的身体。   这一扫,眉头拧了起来。   林婉儿的经脉内壁上附着一层黑色的残留物。   那东西就像血栓一样嵌在经脉壁里,和正常的灵力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   但姜无许的小杜对这类杂质极为敏感。   而且这种毒素的气息,她昨晚刚刚闻过。   藏桓山庄刺客的刀上淬着的东西与这个同出一源。   只不过,刺客的毒是快速见效的,眼前林婉儿体内这个,却是慢性毒药。   长期微量摄入,不会立刻致命,但会一点一点腐蚀经脉根基,让修士的灵力日渐衰退,最终沦为废人。   姜无许的手指收紧了。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原身那具被欺压到千疮百孔的躯壳,会不会也与这种毒有关?   她上前一步,想要她。   可就在她即将接触到林婉儿的时候,仙鹤忽然再次显现,张开翅膀,灵力暴涨——   不对。   姜无许瞳孔一缩,侧身疾退。   地面在她脚下炸开,仙鹤俯冲而下,羽翼上凝聚的风刃呼啸着切割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被削去一层。   与此同时,林婉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掐诀。   她的眉心渗出血珠——是在燃烧精血。   原本衰弱的灵力在精血的催发下暴涨数倍。仙鹤发出一声嘹亮的鹤唳,身形暴涨,携着罡风扑向姜无许。   姜无许躲闪不及,身上平添了多道口子,疼得姜无许呲牙咧嘴。   林婉儿笑了,露出满嘴沾血的牙。   姜无许这才明白过来,合着刚刚她是拿自己做诱饵,想要让她上前再给出致命一击。   是个白切黑啊。   姜无许挑挑眉,忽然觉得眼前人很有意思。   但她来不及多想,林婉儿的杀招已经接踵而至。   仙鹤的爪子裹着锐利的风刃直取面门。   姜无许直接用剑鞘迎了上去。   铛。   金属与灵力碰撞的闷响。   仙鹤被弹开,在空中翻了个滚。   林婉儿咬着嘴唇冲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刺向姜无许的肩窝。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姜无许目光一凛,这可比她上台前展现出来的孱弱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她都是装的。   姜无许轻笑一声。   她到底是练气六阶,比林婉儿要高上一整个大境界。   对方的动作在她眼里就像开了0.5倍速,姜无许很轻易地侧身让过匕首,反手用剑鞘架住她的手腕。   两人贴的极近。   林婉儿还在挣扎,手臂发着抖,精血燃烧的反噬让她五官都扭曲了,可她死活不松手,也不开口认输。   姜无许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你经脉里的毒,是谁下的?”   林婉儿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在你平时吃的东西里动了手脚?”姜无许盯着她,“一点一点废你的根基?”   林婉儿惊呆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8章 我来帮你解毒   “她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可是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的......”   林婉儿心头盘桓着这个疑问,猛地抬头。   她瞳孔剧缩,嘴唇哆嗦两下。   看着她那有些惊恐的眼神,姜无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台下,几个看热闹弟子还在那儿分析战局。   “林婉儿燃精血这招确实猛,可惜后劲不足。”   “姜无许练气六阶稳压一个境界,而且体力明显还有余量,正常打林婉儿必输。”   “那不是废话吗,刚才那仙鹤一出来就散了,这还有啥悬念,散了散了。”   但是在台下看台上,仙麓岛方阵前排,那个珠光宝气少女听到他们的对话,连连挥手。   “不是的,我相信我姐姐的!姐姐虽然体弱,但天赋是极好的!一定能撑过去!”   说着,她还带头开了赌局,把自己身上大半的灵石都押上去,赌她林婉儿赢了。   周围人被她带动,走的人又回来了一些,目光定定地看到台上。   不论是林婉儿的假千金妹妹还是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离比武台较近。   他们的话一句不落地全部传入姜无许和林婉儿的耳中。   听得林婉儿脸色一白。   姜无许心下了然。   因为同样的招数,宫若芙也给她使用过。   就是先把你捧到极高的位置,再看着你登高跌重,被千夫所指。   姜无许皱眉。   她借着再次交手的档口,剑鞘横扫,逼的林婉儿不得不举匕格挡。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就在这个瞬间,姜无许反手扣住林婉儿手腕。   五指收拢,掌心贴紧她腕间脉门。   丹田里的小杜净化器接收到信号,功率直接拉到最大。   那台机器嗡嗡运转,顺着掌心接触面,将灵力探入林婉儿经脉。   毒素被吸附、剥离、分解。   过程无声无息,外人看来不过是两人短兵相接僵持住了而已。   林婉儿身体猛地一震。   她感觉到了。   那种长年累月堵在经脉里、让她每走一步都喘气的东西——有一小块被生生拔了出去。   灵力流过那段经脉时不再滞涩,畅快的她差点当场落泪。   她瞪大眼睛看着姜无许,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她在帮她?   姜无许冲她扬了扬眉。   “不用太感激,我单纯看不惯。”   林婉儿愣住了。   这就是林麓岛里也声名显赫杂灵根的废物草包?   可姜无许刚刚给她祛毒的那一幕让她觉得此人并非这么简单。   就在她边打边思忖间,脑海里传来姜无许的传音。   “装输,下台。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比武结束后找个没人地方来找我,我帮你把剩下毒清干净。”   她的手腕一翻,扣着林婉儿那只手又紧了紧。   “听懂了就配合。”   林婉儿愣了不到半息。   她是个聪明人。   能在被人下毒情况下苟到现在还没死透,脑子绝对够用。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啊——!”   林婉儿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呼。   姜无许顺势一掌推出。   掌风看着来势汹汹,实际上力道被她卸去七八成。   就那么轰的一下,把林婉儿震下擂台。   落地的时候姜无许还偷偷用灵力在她身下垫了一层气垫,简直是生怕把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姐姐弄骨折。   演技这块儿,她两辈子社畜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当年跟甲方爸爸演您说的对我马上改的时候,比这逼真多了。   “比赛结束!胤渊宗姜无许胜!”   裁判声音落下。   台下假千金第一个冲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她停在林婉儿身边,俯身伸手去扶。   那张脸上的担忧做的天衣无缝,可搀扶的手落在林婉儿胳膊上时,长指甲狠狠掐了下去。   力道之大,隔着衣袖都能在皮肉上留下淤青。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当着人前装大尾巴狼,暗地里恨不得把她掐出血来。   林婉儿太熟悉这种痛了。   但今天——   她甩开了那只手。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力道,直接把假千金甩了个趔趄。   假千金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婉儿,嘴唇张了张。   自打她记事起,这个所谓的真千金姐姐就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她掐她、挤兑她、在父亲面前告黑状,林婉儿从来都是低着头忍下来。   今天是吃错药了?   假千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袖口。   等着。   等回去告诉父亲,就说这个病秧子在外面丢了仙麓岛脸面,看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婉儿没看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胸腔里那口气比过去几年任何时候都要顺畅,顺畅到她感到胃口大好,能吃三大碗红烧肉。   姜无许已经收剑下台了。   飞星第一个蹿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没修好的齿轮。   “三连胜啊姐们!”他那张脸上全是兴奋,“你什么体质啊,打一场比一场猛,越打越精神的嘛?”   苏晚柠也从胤渊宗方阵里跑过来,一把抱住姜无许胳膊,往她怀里塞爆米花。   “许许你太厉害啦!我刚才差点急死,那仙鹤冲下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姜无许被她摇得头晕,却明白她这是在拿自己打广告呢。   于是配合地转了一圈,向周围人展示,自己这位三连胜选手,平时喜欢吃的正是爆米花。   展示完,她才轻轻戳了下苏晚柠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摇了,我午饭还没吃呢,再摇我要吐了。”   她伸手把苏晚柠的爪子从胳膊上摘下来,余光扫了一眼仙麓岛那边,和林婉儿遥遥相望,对上了目光。   林婉儿此时正站在人群边缘。   假千金已经气哼哼的走了,周围几个分币不挣的仙麓岛弟子也都刻意跟她拉开了距离。   她孤零零站在那里,脊背却挺的笔直,仿佛孱弱的外表褪去,终于显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风骨。   林婉儿冲姜无许轻轻点了下头。   姜无许手掌半握,放在唇边,回了个放心的口型,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她活了两辈子,太清楚那种被孤立、被打压、被慢性折磨却无人可说的感觉了。   前世她在公司里被PUA到抑郁,这辈子原身被欺负到死。   能帮就帮一把。   反正她那台净化器闲着也是闲着。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9章 合欢宗圣女   高台评委席上。   白祈邪坐在椅子里,姿势僵硬。   他看着姜无许被人簇拥着走回去,那个目耳楼的少年似乎已经和她交了朋友,还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祈邪手指在茶盏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   明明小时候的姜无许见他总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   现在呢?   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宫若芙靠过来,小声道:“祈邪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我——”   “别烦我。”   三个字冷冰冰的砸下来。   宫若芙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白,又默默缩了回去。   她别过脸去,罕见地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似乎是有些破防。   白祈邪没有理她,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无许走远的方向,喉头发紧。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手心里滑走,而他越想抓紧,流的越快了。   中场休息的铜锣一敲,看台上的人群散开。   姜无许刚从擂台上下来,屁股还没在座位上焐热,一只手就从身后探过来。   像华妃那样一把勾住她的腰带,往后一拽。   “嘶——你干嘛!”   姜无许差点被勒断气,回头一看,合欢宗那个戴面纱的圣女正冲她招手。   “跟我来。”   夏绾棠的声音又柔又魅,拽着她往看台后面的回廊里钻。   姜无许被她拖的踉踉跄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她跟合欢宗圣女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之前碰过两回面,也没熟到这种勾肩搭背的程度吧?   “喂喂喂,你松手,我自己会走——”   夏绾棠充耳不闻,一路拽着她拐了两个弯,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松了手。   “赶紧的,趁这会儿没人。”   姜无许面色一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有什么奸情呢。   眼见着夏绾棠已经把手抬起来。   姜无许赶紧遮住眼睛,直呼自己是个正经人。   但夏绾棠出乎意料地没做别的。   她只是一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并且掰下了姜无许的手。   “快睁开眼睛看啊。”   “看什么啊,我又不是拉拉。”   见姜无许仍然紧闭双眼,夏绾棠直接上手,把她的眼皮给掰开了。   姜无许勉强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张脸她太熟了。   圆眼睛,翘鼻头,左边脸颊上一颗小痣。   这不是自己的好闺蜜苏晚柠吗?   前阵子才给自己第一桶金的那个。   “你——”姜无许惊愕不已。“你不是胤渊宗的弟子吗?!”   苏晚柠歪着头看她,满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胤渊宗的弟子了?”   姜无许被问住了。   她开始拼命回忆。   第一次见苏晚柠是在哪来着?   厨房。   准确的说,是厨房旁边的垃圾桶附近。   当时苏晚柠正在那拿筷子翻垃圾呢,姜无许可怜她,还给她做了清补凉。   她自然而然就觉得,一个半夜出现在那个场景的人,不是胤渊宗弟子又是什么。   苏晚柠又在胤渊宗里卖爆米花,卖的风生水起,跟各个师兄师姐都混了个脸熟。   姜无许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就是胤渊宗的外门弟子,做点小生意赚点灵石外快好修炼。   现在想想,她从头到尾,确实没亲口说过这句话。   是她自己脑补的。   可合欢宗圣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胤渊宗的地盘?   想到这,姜无许更惊愕了。   “你是奸细?”   苏晚柠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质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上面盖着胤渊宗外务堂的红印,写着经营许可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欢宗夏绾棠,特许经营,有效期三年。   “看见没?正规流程,合法经营。”   苏晚柠把令牌收回去,表情颇为得意。   “我跟你们胤渊宗签了合作协议的,每个月交百分之十五的摊位费,童叟无欺。”   “那天你在垃圾桶那块看到我也是因为,”苏晚柠扶了扶额,有点不愿回忆,“我跟负责人喝多了酒,我自己没意识到我在那耍酒疯。”   姜无许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苏晚柠理直气壮。   姜无许噎了半天。   好家伙,这年头连卖爆米花的都开始玩信息差了。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等一下——合欢宗?”   合欢宗。   那个以双修闻名的合欢宗。   那个弟子个个身姿窈窕衣裙轻薄的合欢宗。   姜无许倒吸一口气,上下打量了苏晚柠好几遍。   结合她平时在胤渊宗对那些师兄师姐们格外热情的态度......   “你该不会是跑到胤渊宗来......也是为了找人双修增长功力的吧?”   苏晚柠没否认,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语气。   “许许啊,修仙界不比凡界,约束少的很。你把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放一放,思想开放一些嘛。”   姜无许的脸皮子跳了跳。   她两辈子都是社畜命,上辈子加班加到猝死都没空谈恋爱,这辈子穿过来就忙着被人追杀、跳崖、捡狗、打架。   现在一个合欢宗的圣女拍着她肩膀教她开放一些。   姜无许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但她居然无力反驳。   “......行,你厉害。”   苏晚柠咯咯笑了两声,忽然凑过来,手肘捅了捅她的腰。   “对了,你不是说过要请我吃饭?”   姜无许斜了她一眼,叉起腰来。   怎么说苏晚柠骗了自己,难道不应该苏晚柠请她吃饭给她赔罪吗?   不过说实话,今天连打三场确实饿了,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中场休息就那么点工夫,姜无许现在灵石也算充足,也就没再纠结。   两个人找了个看台角落的茶棚坐下。   苏晚柠也不客气,点了一桌子菜,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还不忘说话。   “你那个灵宠,就是化形那个。”苏晚柠筷子往姜无许身后指了指,“他一直在盯着咱俩,该不会是被我的美色所迷吧。”   苏晚柠笑了下。   姜无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曌影站在那,神色有点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0章 生气   姜无许刚想招呼曌影过来一起吃,苏晚柠端着碗筷挪了过去。   “帅哥,这边坐这边坐,我给你夹菜!”   曌影往旁边挪了半步,满脸嫌弃。   姜无许正要开口,脑海里传来曌影的传音,声音冷飕飕的。   “我的位置,她凭什么坐?”   姜无许低头一看。   可不是嘛,苏晚柠不知什么时候把碗碟全挪到了她左手边,紧紧挨着她坐下了。   曌影本来就坐那。   她扭头看曌影,对方下巴微抬,偏过脑袋不看她,攥着筷子的指节泛白。   很明显在生气。   姜无许刚准备开口安慰两句,苏晚柠把碗往桌上一搁,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许许,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儿?”   “啥?”   “今天比武大会的人流量,少说上万吧。”   苏晚柠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各大门派弟子聚在一处,兜里都揣着灵石来凑热闹的,一个个富的流油。你刚才三连胜,妥妥的顶流啊。”   她往前凑了凑,小声密谋。   “咱们开个地下盘口,赌输赢,抽水。”   姜无许嚼红烧肉的动作停了。   “还有。”   苏晚柠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包新口味爆米花。   “这批是我特意为这次比武大会研制的,分为酸甜苦辣咸五种口味,可玩性比较高,到时候咱们就以盲盒的形式来卖。”   她顿了顿,双手比划出一个框。   姜无许放下筷子,也提了建议。   “可以诶,还可以三人来买比单独买便宜,增加它的社交属性。”   “我这有红纸和金漆。到时候咱们做点传单去发,打一下广告。”   “行。”   二人一拍即合。   姜无许觉得她俩真有默契,跨越了门派和身份,那种搞钱的DNA是如此相似。   苏晚柠转头冲飞星招手。   “诶!那个搞发明的!过来过来!”   飞星正蹲在角落拿螺丝刀拧齿轮,闻声抬头,一脸茫然。   “干嘛?”   姜无许冲他勾了勾手指。   “帮个忙,报酬是一块镇魂石。”   飞星眼睛亮了,连滚带爬蹿过来。   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飞星就用手边的废铜烂铁和齿轮,赶制出一套机关。   自动发签器灵力驱动,投进灵石自动吐出竹签。   另一头接了个收钱匣子,灵石丢进去按面值自动分拣归类。   效率高的姜无许都惊呆了。   “兄弟你这手艺,上辈子怕不是搞自动化的?”   “什么上辈子?”飞星一头雾水。   “没什么。”   老槐树底下,曌影半靠着树干,双臂交叉,脸色极其难看。   三个人围成一团叽叽喳喳,数灵石的数灵石,画图纸的画图纸,改包装的改包装,热火朝天,压根没人记得还有他。   他直接把灵力外溢。   几个想凑过来偷听的别派弟子被威压兜头砸下来,脸色煞白,扭头就跑,跌跌撞撞滚出去十几丈远。   曌影小小地撒气后,依旧面无表情,手指紧紧抓着树干。   就算很饿,也不愿过去吃姜无许一口饭。   他刚回过头,发现姜无许和苏晚柠二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心头正诧异,腰间忽然缠上了一条手臂。   曌影一怔。   对方的温度沿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传来,曌影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没转头,哼了一声。   “现在想起来了?”   “嗯嗯嗯~”   “晚了。”   嘴上说着晚了,他却抬手覆上腰间那双手。   一触间却觉异常。   这双手也太光滑了些。   姜无许早年当旷工,回宗后又勤修体术剑术,根本不会这么光滑。   曌影猛地转头。   抱着他的不是姜无许。   是苏晚柠。   她双手还搂在他腰上使劲揉了两把,一副赚到了的模样。   “哇,手感真好!腰好细啊!”   十丈开外,姜无许双手叉腰站着,冲苏晚柠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家这狗毛顺吧?”   曌影整个人都炸了。   这蠢女人居然把他当展示品拿给别人摸?   他一把甩开苏晚柠的手,大步朝姜无许走过去。   姜无许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你是真狗啊,居然咬我?”   曌影那是真咬,几乎下了死口。   牙齿嵌进肉里,已经微见血丝。   “嘶——!”   姜无许倒抽一口气,本能的甩手。   可曌影咬住了就不松口,含含糊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活该。”   说完松了嘴,丢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走了。   姜无许捂着胳膊上那一圈渗血的牙印,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他真得狂犬病了啊?   “许许。”苏晚柠在旁边幽幽开口,“你这只灵宠......好像吃醋了。”   “他一条狗他吃什么醋。”   苏晚柠微妙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闭嘴了。   算了,当事人不开窍,说也没用。   ——   曌影赌气走了,盘口不等人。   苏晚柠动作极快,趁中场休息在看台后巷摆了个摊。   飞星的自动收钱匣子往桌上一架,爆米花往旁边一摞。   效果立竿见影。   买爆米花的、下注的,排了老长的队。   苏晚柠收钱收到手软,飞星蹲在旁边维护机关,忙的满头大汗。   姜无许站在后面盯着账目,越盯越觉得修仙界的人真好骗。   人群里,一个人影悄悄挤进来。   林婉儿换了件灰色外袍,兜帽压的很低。   她走到苏晚柠面前,从袖中摸出一个旧荷包,往桌上倒了个底朝天。   稀稀拉拉滚出几块灵石,有上品的,也有品相不太好的中品。   加在一起大约十几块。   “全押姜无许赢。”   林婉儿从苏晚柠手里接过签,转头看向站在摊位后面的姜无许。   姜无许正好也看过来,微微皱眉。   她知道林婉儿的处境,这些灵石或许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   如今,她把这些都拿出来无疑体现了对自己的莫大信心。   姜无许抿了抿唇,感觉不好意思。   但推拒又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近人情。   姜无许不再矫情,把一堆爆米花装进袋子放到林婉儿怀里。   她想着,这些足够她当个黄牛,下注的钱也能赚回来。   就在这时,铜锣声传遍比武台每个角落。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1章 麻烦大了   下午的对战名单浮现在广场上空的灵力屏上,金光闪烁,刺的人睁不开眼。   姜无许抬起头。   她的名字在最上面,旁边跟着的对手不是别人。   而是有剑冢头号种子之称的雷烈。   看台上瞬间炸了。   “剑冢的雷烈?那个在北境秘境里一剑劈开山门的雷烈?”   “完了完了,姜无许这回碰上硬茬了。”   “这还打个锤子,赶紧退赛保命吧。”   苏晚柠数灵石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担忧地看向姜无许。   毕竟她也押了注,要是姜无许输了,那她可是血本无归啊。   飞星也从机关后面探出脑袋,黑乎乎的脸上全是担忧。   姜无许盯着灵力屏上那两个字看了三息。   脸上虽然是一副凝重的模样,内心雀跃无比。   这送上门的高级沙包,不用白不用。   “雷烈。”   她念出声来,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战意摄人。   “许许,这下麻烦大了!”   见苏晚柠一脸紧张,姜无许眉梢一挑。   苏晚柠凑到姜无许耳边。   “你不知道,这雷烈是剑冢出了名的战斗狂人。”   “听说他肉身强悍,天生神力,千钧之鼎举起来都不在话下。”   姜无许听着感到十分熟悉,直觉这和战国时举鼎而亡的赢荡事迹怎么这么像。   苏晚柠继续道:   “她打法也是极其凶残。以前在北境秘境里,他硬生生用一剑劈开了一座山门呢。”   “就连不少练气七阶的修士见到他都要绕路走。”   “你这练气六阶对上他......”   苏晚柠啧啧两声,给出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姜无许倒觉得没啥大不了。   他有力量,咱有脑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倒是一次很好的实战机会。   飞星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算盘法器。   手指在上面劈里啪啦一顿拨弄。   算盘珠子泛起灵光。   看着在半空中闪烁的几行代码,飞星整个人都懵了。   “这很不对劲啊,按照概率来讲,雷烈原本被分在丁字半区。”   “距离你这个甲字区隔了十万八千里啊。”   苏晚柠面上一诧,很快想到。   “会不会是有人用评委席的特权,强行修改了阵法排程,把他临时调过来对付你的?”   姜无许沉吟片刻。   这比武大会生死不论,更何况,自己的对手走得是这样刚猛的路线。   她其实从身旁弟子的议论声中已经知道这个叫雷烈的和她一样总共上了三场,从无败绩。   而且他的对手,无一例外,都被他用拳头轰死了。   给她换这样的对手,除非有人想叫她死......   可是,会是谁呢。   飞星在一旁气的直跺脚,直说这帮人真是不讲武德。   姜无许却不加理会,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笔直射向高台评委席。   宫若芙正低着头。   她侧着身子在白傲耳边说着什么,手里的帕子掩着半边脸。   露出的那半边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白傲端着茶盏,微微颔首。   这两人一唱一和。   明摆着是想借雷烈这把刀。   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废了她。   姜无许冷嗤一声。   修仙界这帮人玩阴的,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套。   上辈子她在职场见过的穿小鞋手段都比这高明,好吗?   虽然那个恶心人的上司她看不上,但也感谢他给她练了抗压能力。   她刚想转动脖颈松松筋骨,准备拿出点真本事给他们看看。   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祈邪背着手,下巴微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看着姜无许,眉头深锁,一把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无许,雷烈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我不会叫你这种时候逞强,那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只要你肯服个软,求求我,我可以出面去找雷烈通融一下,让他手下留情。”   “好歹让你输的体面点,不至于当众难堪。”   姜无许翻了个大白眼。   这男的为什么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   他凭什么以为她会输?   “白祈邪。”   姜无许掏了掏耳朵。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让你滚远点。”   “别挡着我的道。”   白祈邪脸色一沉,气急败坏。   “姜无许!你别不知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他话音未落。   一股劲风骤然从姜无许身侧卷起。   曌影上前一步,随意的一拂袖。   灵力波动直接撞在白祈邪胸口。   白祈邪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退,足足退了三尺远才勉强站稳,“哇”地呕出一口血来。   他震惊的看向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仿佛身携空间之力,不像只普通灵宠。   曌影挡在姜无许身前,眸子冷冷的睨着白祈邪。   “再多说一句。”   “死。”   白祈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灵兽逼退,简直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姜无许。   “好!”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帮你说话,你今天会怎么被雷烈打下擂台!”   他丢下这句狠话,拂袖而去。   姜无许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管他什么战斗狂人,管他什么阴谋诡计。   只要敢挡她的路,统统踩碎。   裁判叫上场的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雷烈扛着一把玄铁重剑,大步流星的走上擂台。   他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伤疤。   每走一步,沉重的脚步声都如重锤砸在青石板上,擂台跟着隐隐震颤。   压迫感十足。   姜无许足尖一点,轻巧的落在擂台另一侧。   与雷烈那庞大的身躯相比,她显得格外娇小。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雷烈那一剑下去。姜无许还不被砸成肉泥?”   “可惜了这么水灵的姑娘。”   姜无许充耳不闻。   她明面上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却充满了对接下来热血战斗的期待。   可就在她握住剑柄,准备拔剑的时候,一股眩晕感毫无征兆的袭来。   比武台在她眼前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蒸腾的热浪折射出的幻影。   四周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水下,变得沉闷且遥远。   心跳声却在耳膜处被无限放大。   咚。   咚。   咚。   姜无许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擂台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2章 险胜   她连忙用剑鞘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蒙上一层细汗。   姜无许俯身大口喘息着,她下意识地想调动灵力支撑身体,却发现丹田里的灵力被冻结了。   完全调动不起来。   连小杜的净化之力都见效甚微。   姜无许意识到,她中毒了。   “哎呀!不好了!那边有人晕倒了!”   台下一阵骚动,几个胤渊宗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抬着一个人往医修的方向跑。   被抬着的那人,正是苏晚柠。   姜无许心头一沉。   她和苏晚柠都中毒了,那就证明是中午的吃食里有问题。   该死的!到底谁给她下的毒啊!   姜无许下意识抬眼,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高台之上。   宫若芙和白傲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恶毒和得意,在看台一众人中显得格外明显。   姜无许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到底是谁给她下毒了。   可自己的好妹妹,真以为一个战斗狂人,加上一点不入流的毒药,就能要了她的命?   做梦!   姜无许把体内的小杜效率开到最大,却发现这毒好像就是针对她来研发的。   无论她使用小杜多么攒劲,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心脉。   正当她焦急之时,对面的雷烈却不给她任何调整时间。   他是个纯粹的武痴,脑子里只有战斗。   见姜无许迟迟不动,他只当是对方在蓄力,战意不减反增。   他大喝一声,扛在肩上的玄铁重剑被他单手抡起,呼啸着就朝姜无许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那重剑之上裹挟的灵力霸道无比,光是剑风就刮得人脸颊生疼。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姜无许被砸成一滩肉泥的惨状。   硬接就是找死。   姜无许脚下发软,却在毫厘之间强行拧,避了过去。   她脑中灵光一闪。   她此刻头重脚轻,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干脆顺着这股眩晕感,把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来的醉拳步法用了个七七八八。   轰——又是一击!   姜无许装作身形踉跄的模样轻巧避开。   重剑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整个擂台都为之一震。   青石板碎裂,烟尘四起。   雷烈一击不中,眉头一皱,又横剑扫来!   剑气所过之处,在比武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可姜无许整个人滑溜得像条泥鳅,在雷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剑锋切断了她的发丝,在她的脸颊留下血痕,离死亡都是一步之遥。   在旁人看来,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这是,喝醉了酒?”   “不过看着神志不清的样子,对面怎么连这都一下都打不着?”   雷烈越打越是心惊,也越发暴躁。   他自十四岁参加比武大会以来,凭借天生神力与这把玄铁重剑,向来是一力降十会,从未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   “可恶!”   久攻不下,雷烈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收剑,双腿蓄力,整个人冲天而起,跃至半空。   “剑冢绝学——泰山压顶!”   他双手持剑,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玄铁重剑的体积暴涨数倍,化作一座小山般的虚影,朝着下方的姜无许当头压下!   庞大的灵力彻底封死了擂台的每一个角落,天上地下,再无闪避的可能!   台下的人唱衰声不断,料定胤渊宗宗主姜玄烨刚刚认回的这个女儿将会殒命至此。   然而,身处绝境的姜无许,眼中却战意十足。   看着那剑已至近前,她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不闪不避。   丹田内,五系灵力被她疯狂压缩,顺着经脉涌向指尖,最终汇聚于剑尖之上,凝成一个微不可见的五彩光点。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在这一刻高度集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庞大剑身之上,因灵力流转而产生的、一个极其微弱的受力节点。   她的剑轻轻递出。   叮。   她的剑尖,稳稳点在了玄铁重剑的侧脊之上。   紧接着,手腕一翻,借力打力,顺着雷烈那狂暴无匹的力道猛地一引!   刹那间,天旋地转。   雷烈只觉得一股巧劲从剑身传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仿佛砸进了棉花里,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连人带剑,全因为惯性,朝着擂台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擂台的边缘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了整个广场。   全场死寂。   待到灰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坑边的景象。   姜无许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   但她手中的长剑,剑尖冰冷,稳稳地停在坑底雷烈的咽喉前,只差一寸。   雷烈仰面躺在坑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悬在喉前的剑尖,又看了看旁边那把几乎嵌进地里的玄铁重剑。   几息之后,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漂亮!”   他一拍大腿,用一口陕西腔中气十足地喊道:   “妹子,你这招四两拨千斤真是叫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姜无许擦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收剑入鞘。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坑里那个还在傻笑的壮汉伸出了手。   裁判宣布:姜无许胜!   短暂的沉寂后,由苏晚柠和飞星牵头,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无数弟子站起身,激动地议论着刚才那以弱胜强的惊险一幕。   而高台之上,评委席间。   宫若芙脸色铁青一片。   她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中毒已深的姜无许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都愣着干嘛!快叫医修啊!”   曌影化作哈士奇的形态,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就来到台上,刚好接住了失去意识倒下的姜无许。   他跪在地上,心痛不已。   远处,姜玄烨终于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几枚金色的传令符飞到医修处。   苏晚柠和飞星也连摊子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3章 这简直是自毁经脉   众人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胤渊宗的所有医修很快赶来。   他们迅速拨开人群,围到姜无许跟前。   正襟危坐看了一会儿,他们都觉压力山大。   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的在擦冷汗,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噤若寒蝉。   姜玄烨脸色一白,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快说啊!”   那些医修顿时伏倒在地。   “请宗主节哀......这毒性太霸道了,老夫闻所未闻!”   “毒素已经和灵力彻底纠缠在了一起,根本没法剥离!”   “宗主之女她......她还强行催动灵力与雷烈对战,这......这简直是自毁经脉啊!”   这几句话,让帐篷里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一向仙风道骨,泰山崩于前也面色不改的姜玄烨听到这话,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弟子,冲到台上看着女儿没有血色的脸,心如刀绞。   “让开,让老婆子我看看。”   一道苍老的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婆婆用拐杖拨开人群,慢悠悠的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旧衣裳,看着同凡间老太太没什么两样,属于丢大街上就分辨不出的类型。   “你是何人?这里是医修重地,闲人免进!”有弟子上前阻拦。   老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砰的一声!   那个练气期的弟子被一股巨力狠狠撞上,闷哼一声,直接被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众人都惊呆了!   “是......是隐世神医屠寿蓉!”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惊呼出声。   九渊大陆谁人不知,神医屠寿蓉,医术通神,活死人,肉白骨,但脾气古怪,百年前就已彻底没影了,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儿!   姜玄烨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哀求的姿态,眼眶通红。   “屠神医!求您救救小女!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屠寿蓉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搭在了姜无许的手腕上。   帐篷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她。   半晌,屠寿蓉才收回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把所有人的心都叹到了谷底。   “这毒,是特制的。”   屠寿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专门针对五行灵根,一旦中毒,五行灵力便会相互排斥,在经脉中自相残杀。若是不动用灵力,尚可压制,但......”   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姜无许。   “这丫头,不仅动了,还是超负荷的催动功法,以命相搏。”   “如今毒素已经彻底侵入她每一寸经脉,和她的血肉灵根融为一体,神仙难救。”   “强行拔除......只有十分之一的活命机会。”   屠寿蓉顿了顿,说出了更残忍的后半句。   “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经脉尽毁,丹田碎裂,从此......沦为废人。”   废人。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姜玄烨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求求你屠神医,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对不对,你救救她。”   他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屠寿蓉的胳膊,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宗主,此刻崩溃的直掉眼泪,毫无形象可言。   “我女儿她......她好不容易才从矿山回来,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我不能让她变成废人啊!”   “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娘交代啊!”   飞星和苏晚柠也白了脸,呆立在原地,彻底没辙了。   帐篷的一角,曌影不知何时已化为人形,单膝跪在床边。   他一言不发,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烦躁与暴戾。   他的手掌紧贴在姜无许的丹田处,属于上古神兽的精纯灵力,正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试图护住她最后的心脉。   可那些灵力一进入姜无许体内,通通都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霸道的毒素吞噬殆尽。   曌影的脸色,随着灵力的流失,一寸寸变的和姜无许一样惨白。   就在这时,宫若芙扑到了床前。   她哭的梨花带雨,抓着姜无许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呀!你快醒醒啊!”   “你走了,妹妹可怎么办啊!”   她装作一脸关切的模样,拿着帕子擦眼泪。   却在帕子遮盖住脸颊的瞬间,脸上的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要知道,这毒药,可是她花了血本,专门找了炼毒大师,针对姜无许的杂灵根体质炼制的。   就算杀了许多修士,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自己的人面疫加重了。   但只要能夺取他们的灵石达成让姜无许死去的目的,她也觉得这是值得的。   就算不死,也要她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废物,再也无法跟自己争抢!   不远处的白祈邪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确实想看姜无许吃瘪,想看她低头,可他从没想过......她会真的要死。   那个在擂台上,一次又一次刷新他认知的身影,真的就要这么消失了吗?   虽然平时挺烦她出风头的,但真要这么折了,这比武大会还有什么意思?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宫若芙虚伪的哭声和姜玄烨压抑的悲鸣。   “办法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屠寿蓉再次开口。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猛地聚焦在她身上!   姜玄烨激动的牙齿都在打颤。   “神医请讲!”   屠寿蓉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视线缓缓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   她的视线,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同样因为中毒而脸色苍白的少女——林婉儿的身上。   “解此毒,需一物。”屠寿蓉面色凝重。   “仙麓岛的镇宗之宝——万木回春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仙麓岛的万木回春丹,那可是传说中凝结了仙麓岛开山祖师毕生心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药!   据说整个九渊大陆,也就仅此一颗!   一瞬间,帐篷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全部聚焦在林婉儿的身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4章 万木回春丹   迎着那一道道探究或贪婪的视线,林婉儿的身子轻轻颤了颤,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想起擂台上,姜无许是如何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中毒的真相。   她想起那股悄无声息渡入她经脉,替她拔除部分毒素的温暖灵力。   那是她长久活在阴暗算计中,第一次感受到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苍白的手指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方一出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便瞬间弥漫开来,莹莹绿光从盒缝中透出,照亮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姜无许的床榻。   “姐姐你是不是疯了!”   仙麓岛的假千金,林婉儿那位好妹妹,按住了她的手,面目有几分狰狞。   “那可是我们仙麓岛的镇宗之宝!是宗门底蕴!姜无许是胤渊宗的人,是我们在比武大会上的死敌。”   “你拿宗门至宝去资助敌人,你脑子进水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仙麓岛的带队长老也黑着脸站出来施压。   “林婉儿,你想清楚!你若敢把丹药给一个外人,你就是仙麓岛的千古罪人!”   “就是!为了巴结第一大宗,连脸都不要了!”   “真是个舔狗,咱们仙麓岛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周围几个仙麓岛弟子也跟着阴阳怪气的附和,看向林婉儿的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眼前,他们却能如此视若无睹。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些自私丑陋的面孔,心中最后一点迟疑也烟消云散。   “滚开!”   林婉儿一把甩开假千金的手。   她的动作夹杂了灵力,竟让对方猝不及防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再不见半分平日的孱弱。   “这颗丹药,是父亲怕我身子撑不住,单独赐予我续命的,我有绝对的支配权!”   她指着床上的姜无许,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姜无许心怀大义,天赋卓绝,今日救她一人,未来她能救修仙界千万人!”   “这颗丹药用在她身上,比用在你们这些只知内斗、鼠目寸光的蛀虫身上,强百倍!”   假千金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姐姐。   林婉儿却再也懒得看她一眼。   她无视长老那快要吃人的神情,决绝的将手中玉盒稳稳塞进屠寿蓉手里。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了。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一向以弱柳扶风形象示人的真千金。   谁能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敢当众忤逆宗门长辈,做出这等大义凛然之举!   仙麓岛的长老只觉得脸面被当众狠狠踩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婉儿的鼻子怒声咆哮。   “反了!真是倒反天罡!”   “林婉儿,老夫今日就代表宗主,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障,逐出师门!”   “从今往后,你与我仙麓岛,再无半点瓜葛!”   假千金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掩嘴偷笑,眼底深处满是得逞后的恶毒笑意   林婉儿的身形猛地一晃,脸上都是不敢置信。   仙麓宗有她的亲生父亲,承载了她是童年。   这个长老凭什么红口白牙就把她驱逐出去?   她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倔强的挺直脊背,准备争辩几句。   可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动作。   “我看谁敢动她!”   姜玄烨上前一步,渡劫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席卷而出,帐篷内的空间和时间都像被禁锢住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粘在板子上的蚂蚁,动弹不得,喘息不得。   首当其冲的仙麓岛长老和那位假千金,他们被这股威压直接震得气血翻涌,噗的喷出一口血来,连连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   姜玄烨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把将身形摇摇欲坠的林婉儿拉到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背脊将她牢牢护住。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仙麓宗众人。   “仙麓岛瞎了眼,不要这等有情有义的好孩子,我胤渊宗要!”   “从今天起,林婉儿,就是我姜玄烨的干女儿!”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整个胤渊宗为敌!”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玄烨这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护犊子行为和他恐怖如斯的实力深深震撼了。   角落里,宫若芙嫉妒得要发狂。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不断绞着。   用无比厌憎的目光看向姜无许。   凭什么她这么一个杂灵根的废物,总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和维护!   而林婉儿,呆呆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伟岸的背影,眼泪再也止不住,决堤而下。   从小到大,她都活在算计与冷眼之中,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被疼爱、被家人挡在身后的幸福。   趁着众人心神激荡之际,屠寿蓉动作麻利的打开玉盒,化开丹药,迅速喂入姜无许口中,随即捻起数根金针,刺入她周身大穴。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咳......咳咳!”   床上的姜无许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随着这口毒血吐出,她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起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对战雷烈险胜的时候。   看着眼前乌泱泱围了这么多人,一时间还有些发懵。   姜玄烨喜极而泣,他把姜无许抱进怀里,耐心地给她讲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忽然被哗啦一把掀开。   雷烈那颗硕大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肩上还扛着那把玄铁重剑,操着一口中气十足的陕西腔,大嗓门嚷嚷道:   “姜妹子醒了没?走走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俺请你们吃顿好的!”   “走,跟哥走,俺在北境猎了头三百年的铁甲豪猪,今天非得给你烤了补补!”   雷烈非常热情,见姜无许醒了就要拉着她的手走。   他咧着嘴傻笑着,露出一口锃亮的大白牙。   帐篷里的人本来都在伤心,这一下子,变得哭笑不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5章 烤肉派对   姜无许刚醒,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雷烈的声音把他脑子震得嗡嗡的。   所以,自己的毒这是解了吗?   但大病初愈后不是都得有些忌口吗?去吃烤肉?真的可以?   屠寿蓉在一旁慢悠悠的擦着金针,瞥了眼姜无许的气色,点了点头。   “去吧,刚解了毒,是该吃点好的补补气血。再者,这万木回春丹药效霸道,正需要些血食来中和。”   得了神医首肯,姜玄烨也不好再拦着。   他刚想说派几个弟子跟着,飞星和苏晚柠已经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算我一个!我新改装的引火符正好试试威力!”飞星举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兴奋地捧给姜无许看,像是一个亟待表扬的小朋友。   “吃东西怎么能少了我!”苏晚柠顺手就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包爆米花,“饭后甜点我包了!”   林婉儿也默默的站到了姜无许身后,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写满了我也要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这么跟着雷烈去了宗门后山的空地。   场面热火朝天。   雷烈哐当一声把那头处理好的铁甲豪猪扔在地上。   又从储物袋里倒腾出瓶瓶罐罐的香料,一看就是野外生存的老手。   飞星则蹲在一旁,捣鼓着他那个所谓的全自动生火烤肉一体机。   那法器由一堆齿轮和符文拼凑而成,时不时还冒出两缕黑烟,看的人胆战心惊。   苏晚柠最绝,直接在旁边铺了块布,把各种口味的爆米花摆的整整齐齐。   她利用野餐场景向路过的弟子兜售爆米花,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林婉儿则安静的找了些干净的柴火,又用净水术清洗了几个杯子,默默的给姜无许沏了一杯安神的清茶。   姜无许道了声谢谢。   她咬着一块飞星烤出来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肉,看着眼前这群人。   一个头脑简单的战斗狂,一个沉迷发明的技术宅,一个满脑子生意的奸商,还有一个刚刚脱离苦海的病美人......   她忽然觉得,这操蛋的修仙界,好像也不全是宫若芙那种恶心人的玩意儿。   这乱七八糟凑起来的队伍,竟然有那么点意思,也让她对未来的修仙生活充满期待。   热闹和谐的气氛里,只有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曌影独自坐在一块离人群最远的石头上,化作人形,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这些家伙太吵了。   叽叽喳喳的,吵闹不休。   最可气的是,他们完完全全霸占了那个蠢女人的全部注意力!   从醒过来到现在,她一眼都没看过他!   曌影越想越气,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脚边的青草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踢着脚下的石头,烦躁得要命。   “嘿!兄弟!”   雷烈喝了几口自带的烈酒,已然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端着一大块烤肉,摇摇晃晃的走到曌影面前,宽大的手掌毫无防备的就往曌影肩膀上拍。   “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来来来,跟哥喝一个!”   那一瞬间,曌影冰蓝色的眼眸里,杀气毕现。   他最烦别人碰他。   何况是这种自来熟的蠢货。   没等雷烈反应过来,曌影手腕一翻,精准的扣住对方的手臂,腰身发力。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   身高近两米的雷烈,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掀翻。   整个人被死死按进了旁边的泥坑里,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咳......你......你这人怎么搞偷袭!”   雷烈在泥坑里扑腾着,满脸都是泥,好不狼狈。   曌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缓缓收紧了按在他背上的手。   “你再叫一句兄弟试试?”   他再怎么说也是上古四大凶兽之首,什么时候轮到像他这样低贱的人类跟他做兄弟了?   “曌影!松手!”   姜无许总算反应过来,赶紧丢下烤肉跑了过去。   她真是服了,这狗东西的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这很下自己的面子的好不好?   她伸手去拽曌影的胳膊,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绷的很紧,她拽了半天,纹丝不动。   姜无许急中生智,飞快的从旁边烤架上叉起一块烤的最香、油最多的五花肉,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了曌影的嘴里。   “唔......”   焦香的味道弥漫在舌尖。   他下意识的嚼了两下。   肉烤的很嫩,外面撒的香料也是他喜欢的。   曌影微微眯起眼睛,紧绷的下颚线,总算松弛了些许。   而随着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雷烈终于有机会从泥坑爬了出来,一边吐着嘴里的泥,一边冲曌影竖起大拇指。   雷烈抹了把脸上的泥,嘿嘿一笑,“虽然你这小子脾气臭的要命,但身手真不赖!改天可得和我好好切磋一下!”   曌影傲娇地别过头去。   姜无许扶额。   跟凶兽切磋?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无许赶紧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她拽着曌影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又给他递了杯水。   “行了行了,消消气,他喝多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柔的给他顺毛,“乖,咱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没必要跟个憨货置气。”   曌影喝了口水,终于因为姜无许的关注脸色稍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她,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记着以后不许冷落他。   姜无许又哄了他一会儿,刚想转身去看看雷烈有没有摔坏的时候。   突然——   一股极其阴冷,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魔气,突然的从后山深处的林子里散发出来。   四周气温骤降。   飞星烤肉的火焰噗的一声,瞬间矮了半截,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虫子鸟儿都没了动静。   “是谁啊?怎么身上还带魔气的?”   姜无许闻到了对方身上类似于甲醛的味道,下意识把手里的烤肉串握紧了。   雷烈的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一把抄起重剑横在身前。   飞星手忙脚乱的把烤肉一体机往身后藏,生怕被波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6章 夜无殇   苏晚柠收爆米花的速度比谁都快,唰唰两下全塞进储物袋,一个翻身躲到姜无许背后。   林婉儿也站了起来。   她虽然脸色发白,但手里已经掐好法诀。   与他们的紧张不同,树影深处,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   一个穿暗紫色长袍的男人走到了月光下,众人面前。   他的五官精致的过分,说一句妖艳贱货一点也不过分。   男人撩起长发,将它们散在肩后,衣袍上绣着的暗纹随着步伐流动,隐约可见蛇鳞光泽。   他眼角处蔓延出一道暗红色魔纹,如火焰状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谲。   姜无许看得直皱眉。   “卧槽,这是沧溟岳的魔修——夜无殇!”   雷烈脸色骤变,将重剑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姜无许愣了一下。   魔修?   她上辈子仙偶剧也算看了不少。   脑子里对魔修的印象还停留在吃人心肝、嗜血成性、正邪不两立那一套。   修仙界不就是正道打魔道,魔道打正道,打来打去打了几万年吗?   沧溟岳的人怎么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胤渊宗地盘上?   这不等于闯进公安局抢劫吗?   “别紧张啊,这又不是魔族。”   苏晚柠在她背后小声嘀咕。   “魔修和魔族不一样?”   “差远了。”苏晚柠偷偷觑了夜无殇一眼。   她凑到姜无许耳边,跟她咬耳朵。   “魔族是上古被天罚的那批,灵智尽失。”   姜无许点点头,听起来就是丧尸那种。   “但魔修嘛......”苏晚柠话锋一转。   姜无许轻挑眉梢,静待下文。   “他们路子很野的,杀人放火完全看心意,不太讲规矩,被正道各大宗门联合抵制了。”   “但人家脑子可是清楚的很。”   姜无许听完,脑子里迅速把魔族和魔修分了两个文件夹。   一个是丧失理智的行尸走肉,一个是特立独行被正道嫌弃的刺头。   二者说白了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正道不带魔修玩了给人家污名化起的名号。   在苏晚柠和姜无许交谈间,夜无殇已经走到离他们不足五丈的距离。   他完全无视了横刀立马的雷烈、警戒满满的飞星和苏晚柠,甚至连林婉儿掐好的法诀都没放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只在一个人身上。   姜无许。   “白天你的比武,我在看。”   夜无殇冲她轻笑颔首,嗓音低沉。   姜无许微微挑眉。   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杀意,倒更接近纯粹的好奇心。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被魔修找上门。   “练气六阶,杂灵根,带毒上阵,四两拨千斤掀翻了剑冢的种子选手。”   夜无殇偏了偏头,暗红色魔纹随着表情变化微微舒展,透出几分赏识和玩味。   “比那些喜欢往我们沧溟岳身上泼脏水的正道伪君子,有意思多了。”   姜无许有些疑惑。   难道沧溟岳并不像传言说的那么丧心病狂?   她正想开口试探两句看是不是另有隐情。   曌影却突然站起来,身躯横亘在姜无许面前,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属于上古四大凶兽梼杌的狂暴威压,在这一瞬席卷而出,铺天盖地,毫无保留。   夜无殇站在威压中心处,骨骼和关节都因为这重压而劈啪作响。   曌影想让他知难而退,可夜无殇好像非要迎难而上。   他勾唇一笑,五指张开。   身上那股阴冷魔气瞬间倾巢而出,和曌影的威压之力碰撞在一起。   嘭!!   爆鸣声刺的人耳膜发疼。   地面龟裂。   连周围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更别提飞星那台烤肉一体机了。   直接被掀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零件散落一地。   作为研究狂人的飞星看到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被毁于一旦,不由得惨叫一声。   “要了老命了!我的机器——!”   他想上去揍夜无殇,却被一旁的苏晚柠死死摁住。   她是做生意的人,向来对利弊看得清楚。   以飞星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夜无殇,去了也只是送死。   他们是可以帮飞星逞一时之快,那然后呢?   更何况,沧溟岳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保不齐不会对他们身后的势力动手。   而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被推出来给沧溟岳卖人情就犹未可知了。   在这股冲击波下,雷烈握着重剑的手臂肌肉暴突,脚下地面被他踩出裂纹,堪堪稳住身形。   林婉儿直接被冲的退了好几步,撞在一棵还没倒的树上才停下来。   对轰结束,夜无殇身形往后滑了半步,嘴角溢出了血。   他抬手,用拇指缓缓揩去那道血痕的时候,笑了。   “有点东西。”夜无殇挑眉看向姜无许,意味深长,“你这只灵宠,可不是普通的灵兽吧?”   姜无许心头一紧。   在七情六欲图中看到的曌影因为纯灵之体梼杌之躯而被全修真界围剿的那幕又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多少,但也不想留下将来有可能会引火烧身的祸端。   她想上前一步,却被曌影拦在身后。   他微微侧头,草地在他的脚下凝结成冰。   “滚。”   听到这个字,夜无殇却偏偏不滚。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去,曌影的威压陡然拔高了一截。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咔声——是空间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碎裂声。   整片后山的灵气都开始紊乱,飞鸟走兽早已逃的精光。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   她虽然不清楚曌影恢复了几成修为,但方才为了给她输送灵力护住心脉,他消耗了不少。   现在又全力释放威压,万一撑不住——   “够了。”   姜无许从曌影身后伸出手,按住他手臂。   曌影浑身一僵。   “我说够了。”她语气平淡,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别打了,我刚吃完饭,闹肚子。”   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威压没有收。   姜无许叹了口气。   行吧,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直接绕到他正面,仰着头看他。   伸手轻柔地抚摸他,权当安抚炸毛的大狗。   “乖。”   曌影的眼皮跳了两下。   周遭的威压,一点一点,极不情愿的,缓缓回收。   夜无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退开两步,暗紫色长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   “姜无许。”   他叫出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我们决赛见哦。”   姜无许握紧了拳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7章 宫若芙的阴谋   夜无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深处,那股魔气也随之散去。   压在大家胸口的巨石被挪开,姜无许只觉得,可算能喘口气了。   “呸呸呸!”雷烈从泥坑里爬出来,大大咧咧地伸手一抹脸上的黑泥,看向曌影,满眼放光。   “兄弟!你好身手啊!”   他那只大手没轻没重地就往曌影身上拍,惹得对方一个冷飕飕的眼刀甩过去。   雷烈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的收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憨笑两声。   “那个......俺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激动,关键的你刚才那两下子太牛掰了......”   雷烈手舞足蹈地为自己辩解,但曌影却并没有和他说话,反而退到了姜无许身后。   姜无许无语。   她只能亲自和雷烈解释说自己家修狗怕生。   另一边,飞星抱着自己散架的烤肉一体机,哭的直抽抽,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亲爹送葬呢。   “我的心血啊!我的齿轮!我的符文阵列!”   他捡起一个变形的零件,心疼的直咧嘴。   姜无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千年寒铁,丢进飞星怀里。   “拿去,回头找我报销,再造个更好的出来,要全自动翻面撒料的那种,别心疼了。”   飞星立马不哭了。   他抱着那块千年寒铁,眼睛瞪得溜圆。   要知道这千年寒铁可是千金难求啊,在拍卖场上那是能引发一片血雨腥风的硬通货,就这么送给他了?   飞星抹了把鼻涕,立刻抱住了姜无许的手臂摇呀摇。   “姐!你真是我亲姐!这铁绝绝子啊,我爱死你了!”   姜无许看着这群闹腾的队友,嘴角忍不住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雷烈还在那儿死乞白赖的想跟曌影交流感情,被冻的直哆嗦也不放弃。   飞星已经开始就地画起了新一代烤肉机的图纸,嘴里念念有词。   苏晚柠见危机解除,又把爆米花摊子摆了出来,吆喝着给路过的弟子打折。   林婉儿安静的给每个人重新倒上热茶,眉眼间带着捡回条命的踏实。   几个人就着月光和半灭的篝火,竟然又热闹了起来。   雷烈甚至扯着嗓子吼起了北境的战歌,那调子跑的十万八千里都没边了。   飞星听了直摇头。   他掏出个音律法器非要给他校准。   两人差点为这事儿打起来。   这场景,莫名让姜无许想起了上辈子公司团建,一群社畜在KTV里鬼哭狼嚎的模样。   心底里那点属于前世的疲惫和孤单,好像被这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她拽了拽身边还在生闷气的曌影的袖子。   “行了,人都走了,别冷着一张脸了。”   曌影偏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他看到了。”   姜无许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夜无殇发现他不是普通灵兽的事情。   自己的老爹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她怀璧其罪的道理,但她仍然觉得自己有能力应对。   于是她凑近曌影哄他。   “看到了又怎么样?他不是照样被你打跑了?你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无许的气息温热,吹的曌影耳廓有些发痒。   他浑身一僵,想躲开,又舍不得那点温度。   姜无许见他态度软化,再接再厉,顺手把最后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塞进他手里。   “喏,吃肉,别气了。”   肉的香气霸道的钻进鼻腔。   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烤肉,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姜无许。   他终于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嚼了起来,算是接受了这顿饭。   ---   胤渊宗一处院落内。   宫若芙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她点燃了一根熏香。   烟雾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的一面古铜镜上汇聚、扭曲,浮现出一个魔影。   “废物!连一个杂灵根都解决不了!留着你有什么用,纯纯的战五渣!”   魔影的声音尖锐刺耳。   宫若芙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主人,我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林婉儿会为她解了万木回春丹的毒......更没想到,连剑冢的雷烈都输给了她......”   “哼。”魔影发出一声不近人情的冷笑。   “她必须死在决赛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你所有的棋子,阻止她继续比试。”   魔影的声音陡然变的阴狠。   “否则......”   它没有说完,只是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啊——!”   宫若芙瞬间疼的直哆嗦,整个人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撕扯、揉捏,四肢百骸的经脉里滚烫无比,像是被人用镊子一点点把皮剥落下来,每一寸血肉都在钻心的疼。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她痛苦地翻滚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镜中的魔影漠然的看着她挣扎,直到快要痛晕过去,才收回了那股力量。   烟雾散去,镜面恢复了平静。   宫若芙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并没有叫她庆幸。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眼神愈发怨毒。   如果不是因为姜无许,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宫若芙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全都是又腥又苦的血味。   凭什么那个废物毫不费力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和维护!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摇尾乞怜!   宫若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走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眉笔,颤抖的手却画的极为用力,死死描着眉形,把眉毛画的又细又长。   涂上最鲜艳的口脂,那刺眼的红色就像刚刚吃了小孩。   “阻止她继续比试......”   她喃喃自语。   越说越狠戾,越说越癫狂。   许久,她垂着眸子,微笑。   “我明白了......宗门里有一条古老的规矩,或许......能用上。”   这样想着,宫若芙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那张诡异而滑稽的笑脸。   院外的侍从们被这景象吓的魂飞魄散。   他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多看一眼。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8章 顶流   经过几天的热场,比武大会已经变得愈发如火如荼。   当灵力屏上再次浮现出对战名单时,大家都翘首以待。   当姜无许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决赛圈第一行,整个广场更是都沸腾了。   “姜无许!姜无许!”   “干翻他们!拿个第一回来!”   昨天那场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的对决,已经让她彻底成了这次比武大会最耀眼的黑马。   无数弟子已经成为了她的忠实粉丝,自发的为她呐喊助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姜无许心下也跟着雀跃起来。   心想这像现代那种粉丝争先恐后为自己打榜的感觉也是叫自己享受上了。   可她刚准备抬脚上擂台,进行比赛。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像给这样热闹的氛围浇上了一盆凉水。   “等一下!我反对!”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只见宫若芙从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   整个人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就算是粉底上了一层又一层,也没法遮盖住她皮肤的青黄之色。   姜无许皱眉,她这个瘾君子妹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宫若芙走到评委席前,对着白傲和几位长老一拜,像个乖巧懂事的晚辈。   “各位长老,弟子有话说。”   她特意把声音里夹杂了灵力,传遍了演武场每个人耳中。   “根据我胤渊宗立宗时的古训,五大宗门比武大会,旨在选拔宗门精英,光耀门楣。”   “古训有云:杂灵根者,心性不纯,道途有限,不得参与最终对决,以免玷污宗门荣耀。”   她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地转向姜无许。   “姐姐,请你不要为了一己虚荣,而陷整个胤渊宗规矩于不顾。”   姜无许有点烦躁地把玩着衣服的系带。   直呼除了道德绑架,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宫若芙话音落下的时候,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姜无许。   谁不知道,这位连胜至今的黑马,就是个五行杂灵根。   而当事人姜无许表示,非常地无语。   既然杂灵根不能参赛,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非得等她参加比赛都快杀进决赛圈了来告诉她?   不是耍人玩,又是什么。   她难道是一场笑话吗?   高台之上,姜玄烨的脸也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不能接受自己女儿被人这样恶意中伤。   可他旁边的白傲却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吹了吹热气,阴阳怪气的开口。   “哎,若芙说的倒也没错,祖宗的规矩,确实不能废啊。”   “你作为天下第一大宗胤渊宗的宗主,自然得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玄烨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知道白傲在道德绑架他。   他想反驳,可这条古训确实存在于宗门最古老的典籍里,只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拿出来用过。   没想到,今天竟被宫若芙当成了攻击自己女儿的武器!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仙麓岛那边,林婉儿的那个假千金妹妹立刻跳了出来,满脸不忿的模样。   “宫师姐说的对!这对我们其他弟子太不公平了!”   她指着擂台,满脸委屈。   从怀里掏出帕子,开始声泪俱下。   “我们这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弟子,哪个不是辛辛苦苦修炼上来的?   凭什么一个杂灵根就能站到最后?我们当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年纪小,或是跟我姐姐一样体弱,才惜败于她手下?”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瞟了评委席上的姜玄烨一眼。   “谁知道她一个杂灵根,能一路走到决赛,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呢?”   这番话,直接把舆论点燃了。   “对啊!不公平!”   “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肯定有问题!”   “就是!让她滚下去!”   不少之前输给姜无许,或是纯粹嫉妒她风头的弟子,立刻开始跟着起哄。   一时间,群情激奋,刚刚还为她欢呼的人群,转眼就变成了声讨。   “他娘的!这帮孙子放什么屁呢!”   雷烈气的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砸,震的地面一颤。   “这帮人脑子被门挤了?许许的实力是他们能质疑的?”   苏晚柠更是气的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人理论。   飞星也怒目而视,将姜无许护在身后。   林婉儿站在一旁,气的浑身发抖。   她知道,那个假千金根本不是在为她打抱不平,而是在借着攻击姜无许,来斩断她在胤渊宗刚刚建立的联系,让她再次孤立无援。   可无论别人如何说风暴中心的姜无许,却自岿然不动。   她站在台下,看着台下上窜下跳的宫若芙和林婉儿的假千金妹妹,直觉得可算让她俩撞见了了,真可谓是臭味相投啊。   她甚至还闲适的掏了掏耳朵。   搞半天,就这?   上辈子在公司里,那帮老油条为了抢个项目经理的职位,什么造谣、甩锅、打小报告的手段没用过?   跟那些比起来,眼前这场面,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吵架,幼稚的可笑。   这帮修仙的,真是闲的蛋疼。   不过......   姜无许摸了摸鼻子,有些自恋地想着。   谁叫她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引得人家破防呢。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辱骂声越来越难听。   高台之上,一直隐忍不发的姜玄烨,终于到了极限。   砰——!   他猛的一拍面前的长桌!   整张桌子瞬间变成齑粉。   渡劫期大能那恐怖威压,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比武广场!   前一秒还叫嚣不休的人群,瞬间被威压震慑得说不上话来,所有声音消失无踪。   无数弟子脸色煞白,双腿发软,修为低些的更是直接被压的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姜玄烨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落下来,像乌云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的视线扫过了在场噤若寒蝉的所有人,最终定格在宫若芙和白傲惨白的脸上。   “谁敢说我女儿没资格!”   姜玄烨拧眉。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9章 还是得测灵根   姜玄烨向来仙风道骨,待人亲和,在修仙者中好评无数,如今竟然罕见地动怒了。   强大的灵力无差别地压下来,众人只觉如台风过境,人人自危。   宫若芙更是被这股威压冲的连连后退,脸色白了又白,求救般望向评委席。   白傲皱了皱眉,抬手一挥,把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驱除。   他捂着嘴,轻笑一声。   现在还没彻底让姜无许下场有些可惜,但是让这位道貌岸然的天下第一宗宗主露出偏私情绪化的一面,倒是意外之喜。   他连连摆手,嘴上说着,“姜兄,稍安勿躁。”却巴不得激怒他一样抓着他的衣袖。   “姜兄,你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你要是这么一意孤行,小弟我恐怕也不能在天下群豪面前护佑住你啊!”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   言下之意,你姜玄烨今天要是敢包庇女儿,就是以权谋私,胤渊宗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   几个平日里就与白傲交好的长老接收到白傲投来的眼神,也纷纷在姜玄烨面前跪下。   “白宗主言之有理。”   “祖宗之法不可废,还请姜宗主三思。”   劝谏声此起彼伏,甚至已经有人要撞柱死谏,却被旁边人拦住。   看着眼前这群人逼宫的架势,姜玄烨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灵力翻涌。   他一把从白傲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   却攥紧拳头,束手无策。   良久的沉默中。   那裁判只能顶着两方压力,硬着头皮站出来宣布,决赛暂停,此事容后再议。   姜无许被苏晚柠和飞星一左一右护在中间,雷烈扛着剑跟在后面死死守着。   一路挤开人群,往姜无许的居所走去。   “这帮人太不要脸了!明摆着是破防输不起!”苏晚柠气的大骂直跺脚,脸颊涨的通红。   姜无许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套路,不就是上辈子公司里那帮老油条争KPI的手段吗?   明着干不过,就开始翻公司章程,给你扣个不符合企业文化的帽子。   幼稚,有这闲工夫去修炼是不是早就突破了?   但她不气,有人比她更气。   宫若芙和仙麓岛那位假千金可算是找到了组织,在人群中穿梭,见人就哭,逢人就诉。   帕子一掏,眼泪一掉,演技精湛的让姜无许都想给她俩颁个小金人。   “各位同门评评理,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却抵不过人家有个好爹......”   “这太不公平了,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强?背后肯定有猫腻!”   一时间,流言蜚语传的飞快,直接传遍了比武大会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姜无许根本就是个废物,全靠她爹给她喂天材地宝。”   “就是,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的邻居说,她肯定用了什么提升修为的禁药,不然怎么可能打的过雷烈?”   这些声音就在耳边嗡嗡作响,小嘴叭叭的,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角落里,曌影化作人形,靠在树下,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风雪。   他周遭三尺之内,草木皆被冻结,无人敢靠近。   他同姜玄烨不同。   他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的梼杌,向来不讲什么规矩,他只知道,这些人,都该死。   当晚,整个胤渊宗驻地都变的格外热闹。   飞星熬了个通宵,不知道从哪个废品回收站拾掇来一堆废铜烂铁,连夜赶制出上百个巴掌大的传音小喇叭。   他把小喇叭分发给支持姜无许的弟子,一时间,整个驻地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嘹亮口号:   “黑幕退散!实力为王!姜无许吊打一切不服!”   “杂灵根怎么了?杂灵根吃你家大米了?有本事你也杂一个!”   姜无许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刚好听到。   眼皮直抽抽。   这不是最早的公关,又是什么?   另一边,雷烈则更为直接。   他扛着那把玄铁重剑,挨个去找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弟子友好切磋。   砰!   “兄弟,俺听说你对姜妹子的实力有疑问?来来来,咱俩练练。”   一刻钟后,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子高喊着“饶命饶命!姜无许就是靠实力走进决赛的!”。   几个医修把他抬走。   雷烈拍了拍手上的灰,扛着剑,深藏功与名,走向下一个目标。   苏晚柠也没闲着,她发挥了自己的钞能力,直接包下了驻地附近最大的酒楼。   宴请所有支持姜无许的弟子,酒水灵食管够,条件只有一个——使劲夸姜无许。   林婉儿则默默的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一一记下,整理成册,准备寻找源头,一网打尽。   姜无许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朋友们,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对那个什么狗屁冠军奖励其实没那么在乎了,大不了就退赛,回家躺着修炼不香吗?   可她不能让朋友们这份热忱和心意,白白打了水漂。   她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漂亮亮。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让那些编造流言的人清楚,自己的实力。   夜深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姜玄烨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今天与白傲那帮人周旋了一整天,心力交瘁。   “无许。”他走到姜无许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的有些落寞。   姜无许站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姜玄烨接过茶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他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爹没用,没能护住你。”   “不关你的事。”姜无许摇摇头,“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姜玄烨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   “无许,为了平息众议,堵住悠悠众口......”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和心疼。   “爹可能......需要你再当众测一次灵根。”   姜无许有些诧异,这还是自己穿越而来,自己的便宜老爹第一次求到她头上。   姜无许挑了挑眉。   “测就测呗。”   姜无许无所谓地耸耸肩。   看到自己老父亲姜玄烨对自己充满愧疚的眼神,还淡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吧,又不会少块肉吧。”   姜无许只是觉得麻烦。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0章 准备测试   她仰头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帮修仙者整天不干正事。   心眼比针尖小,手段比前世办公室里抢业绩的老油条还低级。   有这闲工夫排挤人,多打坐修炼两个大周天,说不准劫雷早劈下来了。   姜无许有点无奈地摊摊手,自言自语道。   “修仙界没有KPI的吗?这么光内斗了什么时候能飞升啊......”   姜玄烨不懂KPI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被姜无许的话惊得站了起来。   姜玄烨皱着眉头。   只觉得姜无许已经被那些风言风语逼疯了。   “天哪,我的女儿,是爹没本事,让你在矿洞受了那么多苦,回来后也没护住你。”   他一把把姜无许搂紧怀里,哭泣不止。   姜无许不知所措,她说自己没病。   但姜玄烨说:“像那些受到严重内伤的人除了渴也觉得自己很健康的。”   他说的是类似于车祸之后回光返照那种?   姜无许扶了扶额。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不过好在,姜玄烨并没有纠结太久,他转过身去把库房掏了又掏,把姜无许的储物镯里塞的满满当当。   姜无许笑了。   心想,如果上辈子加班老板不是口头画饼,而是发些这种实质性的精神慰问该有多好。   姜无许离开后。   决赛延期,胤渊宗宗主之女将当众重测灵根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轩然大波。   次日,高台之上,各宗门长老端坐。   宫若芙站在人群前列。   素白衣裙,不施粉黛,面色苍白憔悴,活脱脱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她眼眶微红,一副受尽了欺负的模样。   说实话,这样子真让姜无许来气。   但姜无许知道这时候和她呛声只会引发公愤,于是只转过头去不去理会。   等大家人来得都差不多了,宫若芙站出来,朝评委席深深一拜。   “各位长老,宗主。”   “姐姐愿意重测灵根以证清白,若芙深感敬佩。只是......”   停顿片刻,她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为难。   “为求公正,也为彻底堵住悠悠众口,免得旁人议论我们胤渊宗官官相护......”   宫若芙抬起头,直直望向正捋着胡须笑得怡然的白傲。   “我提议,借用藏桓山庄的镇庄之宝——‘鉴天镜’来为妹妹测试!”   满场哗然。   要知道,鉴天镜可是藏桓山庄的法宝啊。   传闻此镜能照出修士本源,哪怕是隐匿的杂灵根也无所遁形。   苏晚柠在台下气得直跳脚,一把抓住姜无许的胳膊。   “许许,这女人太毒了!鉴天镜是白傲那老狐狸的东西,他早晚要动手脚!   那破镜子认主,白傲想让它显什么颜色,它就显什么颜色!   这哪是测灵根,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姜无许拍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   “让子弹飞一会儿,中谁的脑袋,还犹未可知。”   高台上,白傲抚掌轻笑,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若芙侄女此言有理。事关大会公允,我藏桓山庄愿意借出鉴天镜,以证公道。”   几个交好宗门跟着附和。   姜玄烨面沉如水。   他知道他们又在道德绑架,但是拒绝,就是心虚,坐实胤渊宗以权谋私,他攥着拳头,没有丝毫办法。   宫若芙莲步轻移,走到白傲身侧,语气恭敬讨好。   “白庄主深明大义,小女佩服。此事关乎比武大会的公正,还请您出手相助。”   众人诧异地看着宫若芙。   她此举相当于当着全修仙界的面,彻底舍弃胤渊宗,转投藏桓山庄阵营。   众人都知道,当初人间界饥荒,宫若芙险些被卖作菜人,是姜玄烨救下她,一日日悉心照料,方才有今日。   这才多久功夫,就转投他人,恨不得咬死恩人和他的孩子。   台下已经有不少“啧啧”声,他们都说她白眼狼。   但宫若芙置若罔闻。   这年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没有必要在乎渣滓的想法。   另一边,白祈邪已经从父亲手里接过华丽的紫檀木盒,穿过人群,走上高台。   经过姜无许身边,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为什么不求我?”   在他看来,姜无许孤立无援,只要肯低头认错,流两滴眼泪,他大可向父亲求情,保她个体面。   可这女人偏偏这样不知死活。   “如果你早点服个软,事情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姜无许直接无视了他,她正跟飞星讨论最新发明传音小喇叭的升级方案。   防水功能,防尘防震都得安排上。   可白祈邪不依不饶,甚至把脸凑到了她跟前。   姜无许真的无语了。   “白祈邪,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掏了掏耳朵,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有病就去治,好吗?”   说完,姜无许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跟飞星嘀咕。   “加个变声功能,骂人的时候切成猛男音,或者破锣嗓子,比较有气势。   最好还能加个循环播放,省嗓子。修仙界的人听不懂人话,物理超度配合精神污染才是王道。   下次谁再来烦我,直接把喇叭怼他脸上循环播放大悲咒。”   飞星小狗状点头,表示极度赞同。   白祈邪立在原地,攥着木盒的手越来越响,到最后木盒不堪重负,已经开始咯吱作响。   他觉得姜无许在指桑骂槐,却又没有任何线索。   白祈邪上前一步。   他很想发火,想质问这女人为何不知好歹。   可看着她没心没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侧脸,胸口像被棉花堵住,很是憋闷。   白祈邪攥紧了拳头。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捧着盒子快步走上高台。   姜无许,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就不信,等真测出来杂灵根,失去了比赛资格,你还能笑得出来?   “请胤渊宗弟子姜无许,上前测试灵根!”   裁判高声宣布后,全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的钉在姜无许身上。   白家父子和宫若芙统一抱着胸,一副准备看姜无许身败名裂的模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1章 吃坏了东西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刚迈出一步,脚尖又像被烫到一般,猛的缩了回来。   她轻咳两声,突然捂住了肚子,一副痛得不行的样子。   “不行了,我怕是吃坏了东西,得去拉屎......”   姜无许其实没有内急,她只是胆怯了。   但是没办法啊,她自从穿越过来,就被所有人告知是杂灵根,指着后脊梁嘲笑。   测了这么多年都是个杂字,现在当着全修仙界的面再测一次,那不就是公开处刑吗?   姜无许还要脸皮,她可不想当这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她做势要走。   台上宫若芙已经嗤笑出声。   “姐姐,人紧张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有这个去如厕的念头的......”   宫若芙捏了个决,从上首飞到了姜无许面前。   她白衣飘飘,如同仙子,这是又吸了一波颜值粉。   那双手却像铁钳一般箍住了姜无许的手,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姜无许皱眉。   她正要催动体内的灵力把宫若芙强行振开,另一只手却被人搭住。   一转眼,是苏晚柠。   姜无许本来以为她是来救自己的,眼睛刚刚亮起,手腕上的力道却愈发重了。   苏晚柠挑眉看向宫若芙,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   二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似有力度。   姜无许正诧异时,苏晚柠开口了。   “我们许许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想,该紧张的,应该是其他的某些人吧。”   “她要是杂灵根,我倒立吃屎。”   姜无许脸上尴尬无比,她是真想把苏晚柠拉回来,手上力道都使得大了些。   闺蜜为她撑腰固然让人感动,但这一次,她真是杂灵根。   现在flag立得飞起,不定一会儿真测出来该有多打脸。   但是苏晚柠却浑不在意。   她把姜无许拽到身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天生对灵气敏感,自从你昏迷三个月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相信我,这次测试,绝对有惊喜!”   苏晚柠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朋友的信任。   姜无许看着她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时间分不清她是随意胡诌来一个借口安慰她,还是果真如此。   但看着执拗挡在自己身前,还在和宫若芙对骂的背影。   姜无许只觉心中一暖,刚才那种临阵脱逃的烦躁,莫名其妙就平复了些。   苏晚柠谈到惊喜,姜无许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丹田里任劳任怨的净化器小杜。   难道......它不光能净化毒素,还能顺带手把灵根也给净化了?   这么牛13的吗?   就在姜无许愣神的功夫,苏晚柠已经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她眼珠子一转,松开姜无许,转身就把飞星、雷烈和林婉儿薅到一块儿。   “姐妹们,兄弟们,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有没有人想跟我,干一票大的!”   苏晚柠搓着手,两眼放光。   她满怀激情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姜无许觉得她是天生经商的料。   光是站在那,就自然带了一种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很是幸福。   二人拥抱了下,苏晚柠离开了。   她找上还在抱着传音小喇叭的草图在研究的飞星。   对方表示很懵。   “[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干啥?”   “开盘!就赌许许的灵根!”苏晚柠一拍大腿,“我们把身家都押上,赌她的灵根会让全场震惊!”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但仅仅是片刻迟疑,飞星第一个响应,他把怀里的千年寒铁拍在桌上。   “算我一个!我信我姐!”   雷烈想了想,把自己赢来的奖金,一袋子沉甸甸的灵石全倒了出来。   “俺也跟!谁敢说姜妹子不行,俺第一个不同意!”   林婉儿默默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又一个玉盒,那是姜玄烨因为她把保命的东西拿来救他女儿,而格外感激。   她将玉盒轻轻推到苏晚柠面前。   “不要侮辱我的品格,姜姐姐帮了我,我相信她。”   角落里,曌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宝物,只是随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手环,扔在桌上。   “算本尊一个。”   手环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灵气都像是降低了几度。。   陆听雪看着那手环惊呆了。   这是他的骨环吧,这都拿来当赌注?   姜无许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这手笔也太大了!   一个由姜无许亲友团组成的超豪华赌局,就在比武大会的眼皮子底下,风风火火的开张了。   赔率设的极高,一赔一百!   赌姜无许是杂灵根,还是赌她会震惊全场。   这消息一出,整个会场都炸了。   “疯了吧?一赔一百?这不明摆着送钱吗?”   “那姜无许要是天灵根,我当场把这块石头吃了!”   “就是就是,押杂灵根,稳赚不赔!”   无数想看热闹和捡便宜的修士蜂拥而至,下注台前人头攒动。   绝大多数人,都出于从众心理和已知的事实,将赌注押在了杂灵根那一边。   高台上的宫若芙看着台下疯狂的景象,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她已经盘算着除掉姜无许后应该去哪里度假。   姜无许,我看你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钉在杂灵根的耻辱柱上,还能不能翻身?   宫若芙眼神阴狠。   而此刻,万众瞩目的中心。   姜无许看着远处为她奔走的伙伴们,看着那个几乎将全部身家都押在她身上的赌局,忽然就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犹豫,转身,在喝倒彩的声音中,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高台中央。   现在广场上只有拿着鉴天镜的姜无许和对面站着的白祈邪在。   鉴天镜流光溢彩,高高悬挂在上方,像是一轮洒满彩虹糖的满月容器。   “终究是躲不掉了。”   姜无许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万众瞩目之下抻了个懒腰,缓缓走到法器前。   她抬起手,握住了那个法器。   姜无许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看她那慢吞吞的样子,肯定心虚了。”   “杂灵根就是杂灵根,再怎么磨蹭也还是个废柴。”   “要我说,她就该直接认输,免得丢人现眼。”   对于台下的议论声,姜无许充耳不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2章 灵根测验结果   心虚?   她只是在想今天中午食堂有没有红烧肉。   走到鉴天镜前。   姜无许的手掌贴上冰冷的镜面。   这法器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寒气逼人。   她打了个寒颤。   上辈子冬天早起去公司按指纹打卡机也是这个温度。   真是让人不爽的触感。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盯着台上。   宫若芙站在人群最前列。   旁边的假千金林娇娇也是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两人交头接耳,都等着盼着鉴天镜能照出个灰扑扑的杂色,好把姜无许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鉴天镜发出一声尖锐的清鸣。   原本黯淡无光的镜面瞬间被引爆。   一片纯粹的蓝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蓝色深邃,澄澈。   浓郁的水系灵气化作实质的波纹,一圈一圈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在场所有水系修士齐齐变了脸色,只觉得丹田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疯狂战栗。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评委席上。   一位白须长老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   “天......天品水灵根!?”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了!   “是谁散布谣言说姜无许是杂灵根的啊!”   “这纯度,这威压,这他妈是单灵根里面的极品啊!”   “这怎么可能!这种纯度的水灵根,竟然和宫若芙不相上下!”   刚才那些嘲讽姜无许的修士,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都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苏晚柠的盘口前。   那些押了杂灵根的人全都疯了。   挥舞着手里的票据,试图冲过去抢回自己的灵石。   “黑幕!绝对有黑幕!”   “退钱!日你哥的退钱!”   雷烈直接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砸。   青石板碎裂的声音震慑全场。   他怒目圆睁。   “愿赌服输!谁敢闹事,问问俺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苏晚柠笑的合不拢嘴。   一边飞快的往储物袋里扒拉灵石,一边大喊。   “买定离手!概不退换!许许你就是我的神!”   飞星已经开始计算这笔巨款能买多少稀有金属了。   激动的直搓手。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样子,抿唇浅笑。   曌影靠在树下,原本冷峻的面容微微柔和了些许。   他挺直了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这蠢女人,总算没给他丢脸。   高台上,姜玄烨霍然起身,手掌一拍。   一个力道没收住,面前的紫檀木桌都被拍成了齑粉。   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天下第一宗宗主,此刻激动的浑身发抖。   姜玄烨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像......”   他手指伸出,像是在描摹故人的眉眼。   “太像她娘了!”   他亡故的妻子,正是拥有这般惊才绝艳的水系天赋。   原来女儿根本不是废物,是继承了她母亲衣钵的绝顶天才!   姜玄烨激动之余,又有些懊恼,他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姜玄烨恨不得现在就把全天下的天材地宝都捧到女儿面前。   与姜玄烨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宫若芙。   她的脸色惨白至极。   “不可能!”   宫若芙死死盯着鉴天镜上那耀眼的蓝光,尖叫出声。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面容愈发扭曲,与平时温婉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贱人的灵根明明早就被她挖走融合了!   怎么可能还有水灵根!而且还是天品!   宫若芙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被夺走的灵根怎么会重新长出来!   她差点就把这句话吼了出来。   好在最后关头死死咬住了舌尖,咽下了那句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话。   姜无许站在镜子前。   虽然背对着众人,但神识早就铺开了。   宫若芙那句没说完的半截话,一字不落的落进她耳朵里。   姜无许心中冷笑。   破案了。   原主以前被测出杂灵根,根本不是天生废柴。   而是被人偷了塔!   好一朵狠毒的白莲花。   挖了别人的灵根,还倒打一耙把原主踩进泥潭里。   这不就是职场上那些窃取下属方案去邀功,还要反手给下属穿小鞋的傻逼领导吗?   这怨气,她算是彻底接收到了。   默默给宫若芙记上了一笔死账。   等比赛结束,新账旧账一起算。   非得把这白莲花薅秃了不可。   连本带利,让她吐个干净!   评委席正中央。   白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眉头紧锁,看向宫若芙的方向,满是审视与探究。   当初宫若芙展露天品水灵根时,可是被吹上了天。   白傲也是看中这天赋,才极力促成她和白祈邪的婚事。   如今姜无许也爆出同等天赋。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白傲是个老狐狸,心思转的飞快。   站在鉴天镜旁的白祈邪。   整个人已经傻了。   怔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一口一个废物叫着,被他当众退婚,被他鄙夷到骨子里的女孩。   竟然拥有和他那高高在上的未婚妻同等的天赋?   甚至......   白祈邪上前一步,仔细端详,只觉得这蓝光比宫若芙当初测试时还要纯粹!   白祈邪想起刚刚还大言不惭地叫姜无许求他,强烈的懊悔和难堪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终点,以为姜无许是百年难遇的水系天才时。   异变突生。   姜无许感觉到丹田里的小杜突然兴奋了起来。   它疯狂运转。   把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五系灵力一股脑儿的输送进了鉴天镜。   鉴天镜上那纯粹的蓝光,忽然剧烈的闪烁了一下。   开始疯狂变幻颜色!   下一秒。   蓝色光芒中,猛地窜出一抹刺目的赤红!   那红色炽烈,霸道。   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瞬间将蓝光撕裂。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赤红之中又爆发出厚重的土黄!   跟着就是锋锐的灿金!   生机盎然的翠绿!   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鉴天镜上疯狂交织。   红。   黄。   金。   绿。   蓝。   五行齐聚!   相生相克!   鉴天镜的镜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件藏桓山庄的镇庄之宝,竟然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天赋力量!   “不是吧,这应该不怪我吧,碎了的话,或许是有质保可以赔?”姜无许暗戳戳的想。   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落针可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3章 你是救世主   “不要啊,我的鉴天镜!”   白傲豁然站起,脸色铁青。   他心疼的看着那件布满裂纹的法宝,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姜无许手撕了。   这可是他藏桓山庄的脸面!   姜无许把鬓发绕到耳后,颇为无辜地摊摊手。   她和鉴天镜建立连接后,对方的反应就再也由不得她了。   五色光芒腾空而起,以姜无许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旋涡。   这旋涡将鉴天镜高高托起,往上一抛,它登时在空中四分五裂,碎片跌落在地。   白傲腾空而起,五指张开,灵力像一张大网,把所有碎片揽入怀中。   彻底杜绝了任何翘首以待的修士将其“废品回收再利用”的可能。   短暂死寂过后,全场轰然炸开!   “碎了!鉴天镜竟然碎了!那可是藏桓山庄的镇宗之宝啊!”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鉴天镜的检测结果,姜无许的灵根真够哇塞的啊。”   “是啊,直接刷新了我的认知,可不是什么多灵根属性就叫杂灵根的。”   “不过,她每个属性的灵根都是天品,这修炼起来,每个都能顾得过来?”   “你管他,人家修炼一个也比普通修士强太多了好吗?”   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都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仙麓岛的坐席中,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见他站了起来,仙麓岛那位先前还耀武扬威的长老,立刻脸色大变,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屠长老!”   周围的仙麓岛弟子也齐刷刷跪了一片,神态无比恭敬。   “是仙麓岛的太上长老,屠九归!”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惊呼出声。   这位屠长老,据说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在人前现身了,乃是仙麓岛真正的核心人物,辈分高的吓人,连姜玄烨见了他都得执晚辈礼。   屠九归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五色交织的光芒,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一步一步,走下坐席,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身上。   屠九归走到场中,仰头看着那即将崩碎的鉴天镜,老泪纵横。   “错不了......错不了!老夫在宗门最古老的残卷上见过!!”   他声音发颤,却用尽全身力气,让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遍全场。   “此非杂灵根!亦非五种单灵根!”   老者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极大!   “此乃......玄天灵根!”   玄天灵根?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听得满头雾水。   直呼这位老祖宗说什么天书呢,我等凡夫俗子理解能力有限啊!   屠九归深吸一口气,激动的解释。   “玄天灵根,五行归一,万法同源!拥有此灵根者,在灵根彻底觉醒之前,五行灵力驳杂不堪,与杂灵根无异!”   “可一旦觉醒,五行便会各自归纯,化为五大天品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系同修,可任意切换,相生相克,威力无穷!”   “而拥有此等神级灵根者,万年不出其一,被上古预言称为......”   屠九归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姜无许身上。   眼神像是基督教徒拜见耶稣那样狂热而虔诚。   姜无许略感诧异。   “玄天圣女!”   “是预言中,能够终结末法时代,拯救我九渊大陆于倾颓之际的......救世主!”   轰!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全场瞬间雅雀无声。   救世主?   所有人看向姜无许,那感觉瞬间变了。   从看热闹、看笑话,变成了震惊、茫然,再到敬畏、狂热,甚至......崇拜!   角落里,苏晚柠等人已经彻底傻了。   “我......我靠......”苏晚柠结结巴巴,“我就是觉得许许牛逼,没想到......牛逼成这样?”   雷烈挠了挠头:“俺娘说,这种人就是话本里的天命之女!”   角落里的白祈邪,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想起了父亲对他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个他偷听到的关于凤命的批语。   原来......他退婚的对象,不是一个废物。   而是一个他,乃至整个藏桓山庄都高攀不起的......神祇。   宫若芙死死绞着帕子,直到它褶皱不堪,仿佛把那帕子当成了姜无许,要拿它出气。   她侧过头,看向白邪祈跟着了魔似的表情,面上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发出了微弱的质疑声。   “可......宫师姐她不才是圣女吗?她的天眼能寻找灵矿,让多少凡人有了修炼的机会......”   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人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屠九归长老是谁?   那位坐镇藏桓山庄擅长寻矿算命的许大师,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师尊!   他的话,还能有假?”   此言一出,再无人敢有异议。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场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上,变得像屠九归一样地炙热。   甚至在他的带领下,纷纷跪下,朝圣般跪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无许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要过来啊~   她都懵了好吗?   什么玄天圣女?什么救世主?   之前那个姓许的老狐狸说什么凤命,现在又来个什么圣女。   这不就跟上辈子在公司,老板一边给你画着年底升职加薪的大饼,一边疯狂给你加KPI让你007一个套路吗?   看着屠九归,姜无许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表示非常地无语。   她上辈子没少看过漫威电影,像这种被称为救世主的,一般都是要干超累的活还被别人各种挑刺的。   像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活究竟谁爱干啊。   姜无许的社畜DNA狠狠动了。   她看着台下那些狂热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名为加班的恐惧涌上心头。   我他妈只是一个想提前退休,混吃等死的咸鱼啊!   谁要当这个救世主啊!   姜无许双手合十,也冲着大家跪了下来对拜。   “算我求你们了,大难临头,各找各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叫她来当这救世主啊喂!”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4章 认作圣女   “这......这圣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屠九归长老老泪纵横。   他本来还准备发表长篇大论歌颂救世主降临。   如今差点没被姜无许这惊天动地的一跪,吓得背过气去。   “圣女,你这是何意?真是折煞老夫了。”   “老爷爷,你这才是折煞我了好吗?”   姜无许扶额,和屠九归对拜起来。   旁边有些人都为圣女平易近人直抹眼泪。   要知道,宫若芙之前被捧成圣女时,究竟是怎样鼻孔朝天,看不起所有人的。   就在这时,一声狂放至极大笑突然响起,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哈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姜玄烨的女儿!”   姜玄烨飞身上台,一把将姜无许从地上拽起来,紧紧揽入怀中。   那力道极大,勒得姜无许喘不上气,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他用力的拍着她的背,笑声震的高台都在嗡鸣,笑到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哽咽。   “太像你娘了!当年我们三个闯荡修仙界,你娘就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管他什么规矩王法,我自一剑破之!”   姜玄烨的感慨让大家想起了被魔气侵扰,被魔族屠戮的惨烈过往。   之前,是姜玄烨,白傲和姜无许的妈妈救大家于水火,画上一个圈,将魔族永远压制在外。   因此大家看着这初代救世主的亲生女儿,自然多了几分爱屋及乌。   大家对着父女二人恭维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姜无许头晕眼花。   什么救世主,什么圣女。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突然从废柴变成版本答案这件事。   这反转来的太快,她的社畜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虽然当个混子也不错,但现在这情况,怕是混不下去了。   要不,装一下死?   可是,神医大大屠寿蓉老奶奶还在呢,自己装死怎么瞒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那,硬逃?   笑死,自己老爹的手跟把铁钳似的。   她想跑,也得有那个机会啊。   姜玄烨宣泄完情绪,猛的转过身。   他目光凌厉,扫向之前咄咄逼人的白傲和那几位附和的长老。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女儿没资格参加决赛的?”   他的声音蕴含着灵力的威压,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众人心头。   这一次,姜无许赋予了他充足的底气,使他能够直接站在众人面前,堵住悠悠众口。   白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尴尬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假装饮茶,却连杯盖都拿不稳,根本不敢与姜玄烨对视。   那些先前跟着他起哄的长老们,看自己老大都认怂了。   那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一个个低着头装死,生怕被点到名。   先前那些叫嚣着不公的弟子,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喊的比谁都大声。   “姜师姐威武!姜师姐天下第一!”   “我们早就知道姜师姐是天纵奇才!那些谣言定是小人妒忌!”   “圣女大人,请受我一拜!您就是我辈修士的指路明灯啊!”   一声声圣女大人,听的姜无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帮墙头草,变脸速度这么快,快到令人发指。   人群后方,苏晚柠和飞星正指挥着几个临时招募的弟子,将一大堆一大堆的灵石往储物袋里划拉,两人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发了!发了!这下真的发大财了!”苏晚柠抱着一堆灵石,幸福的直冒泡,“许许,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雷烈则憨厚的挠着头,咧着嘴傻笑,因为朋友高兴自己也感到高兴。   苏晚柠偷偷摸摸的挤过人群,塞给姜无许一个储物镯。   “喏,你的分红!大头!”   姜无许刚接过来,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暴富的喜悦,身边的曌影就面无表情的凑了过来。   姜无许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双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那个镯子,扔在地上。   人也跟着伏倒地上,张嘴叼起散落的灵石。   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起。   他竟是把里面的灵石当成了糖豆,几下就嚼了个粉碎,一脸满足的咽了下去。   姜无许:“......”   她真的很想制裁他。   那可是金光闪闪的修仙界货币啊,换到现代,那就是格外伟大的毛爷爷。   曌影这个败家玩意儿,就这么吃了?   好歹让她捂热一会儿啊!   姜无许有点无语。   周围的恭维声不断,吵的她脑仁疼。   混乱中,姜无许感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感觉望去,正对上人群角落里宫若芙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刻骨的怨毒。   她恨不得立即冲上来连捅她100刀呢。   姜无许惜命地握住了她父亲给她的护身符。   宫若芙的脸已经越来越狰狞,双拳攥紧。   如果不是因为姜无许,现在享受这一切荣光和吹捧的,本该是她!   玄天圣女?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人总能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宫若芙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她想起了镜中那个魔影交给她的任务。   ——找到胤渊宗后山,那处由正道老祖联手布下的镇压着魔族通道的最关键的禁制,将它解放。   也想起了她任务失败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那种痛楚常人难忍,仿佛骨骼上都会烙下青紫的瘢痕。   宫若芙打了个激灵。   原本她还愁如何避开姜玄烨的耳目,深入宗门禁地。   可现在......   宫若芙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被奉为救世主的姜无许,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眼中的怨毒缓缓褪去,笑容越发诡异。   宫若芙的人面疫似乎要发作了,那些人脸已经攀附上她的脸颊,随着她的笑若隐若现。   “玄天圣女......救世主......”宫若芙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   忽然发现,这个身份,可真是太好用了。   宫若芙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姜无许,你不是想当救世主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拯救苍生的机会。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5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丑竟是我自己。”   白祈邪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姜无许,心里直犯堵,觉得很不是滋味。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甚至当众退婚羞辱的废物,不仅拥有绝世天赋,更是预言中能够拯救苍生的玄天圣女。   “圣女,这是我自己做的蜜饯,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圣女,看我,我会变戏法。”那人单膝跪地,打了个响指,掏出来一朵红玫瑰来。   “你好土,圣女,你看我给你写了一首诗......”   看着姜无许的追求者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甚至用肩膀把他撞开。   白祈邪一阵气恼。   “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你们这些小三小四。”   一个人诧异地回头,白了他一眼。   “可是我听说,你早就放弃了圣女,要和宫师姐结婚啊。”   “对啊对啊,白少主,我们修仙者要从一而终,最忌讳的,就是如苍蝇逐臭,见谁得势就冲上去巴结。”   那一刻,他过去所有的傲慢与偏见,此刻都化作了实打实的难堪。   白祈邪苦笑一声,双手无力垂下。   而这时,姜无许刚好在朋友的簇拥下,突破了这汹涌的人潮走了出来。   白祈邪又燃起了一丝希冀。   他再也忍不住,拨开身前的人群,踉踉跄跄的冲上前,拦在了姜无许面前。   “无许......我......”   白祈邪张了张嘴,却觉喉咙干涩发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希望姜无许像很久之前那样懂他的心思,温柔地牵起他的手,一笑之间冰释前嫌。   但他看到,对方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耐烦。   姜无许正和苏晚柠晚上去哪儿搓一顿庆祝暴富呢,冷不丁被不相干的人拦住,总归有些不悦。   她抬起眼皮,瞥了白祈邪一下。   那眼神平淡的,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完全无视了他。   这人有病吧?   姜无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场景,让她想起上辈子那个剽窃了她辛辛苦苦做的项目方案,还在庆功宴上跑来假惺惺问她你还好吧的傻逼同事。   真下头,恶心人。   “有事?”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白祈邪双拳攥紧,贴着胸侧,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我......”   姜无许本就被人推攘得有些烦躁,此刻是可以直接无视他。   但是她忽然想起自己穿来之前,白祈邪是怎么对待原主的。   她决定小小惩罚一下他。   “闹什么?”她双手叉腰,仰着头看他。“你别想多。”   白祈邪恼羞成怒,“我怎么可能不想多,他们刚刚都碰到了你的手......”   话一出口,白祈邪却觉熟悉。   再一看姜无许那通明雪亮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是在以牙还牙地报仇!   白祈邪瞳光涣散,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会给你这么大伤害......”   姜无许充耳不闻,直接绕开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朋友们。   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的更加伤人。   白祈邪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沉的让他身形一晃。   陷在情绪里的白祈邪被吓了一跳,愕然回头。   姜玄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漠然。   “白贤侄,”他一字一顿,“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当初你父亲在宗门大殿上如何评价我女儿,想必你还记得。如今她是玄天圣女,而你......”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了。   但眼底的轻蔑再明显不过。   姜玄烨向来仙风道骨,但是为了女儿,也像凡人一样染上了七情六欲。   白祈邪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句话,直戳痛处,精准的捅进了白祈邪最痛的地方。   他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当初是他眼瞎,是他纯小丑,是他亲手将这天大的机缘推开,还狠狠踩上了一脚。   “祈邪哥哥......”   一道娇弱的声音传来。   宫若芙快步走上前,又恰到好处的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伸手就想去挽白祈邪的手臂,柔声安慰。   “别碰我!”   白祈邪却像触电一般猛的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宫若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第一次对她露出如此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   “祈邪哥哥......你怎么了?”宫若芙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白祈邪总会心软。   可今天,白祈邪看着她那张脸,只觉得无比的虚伪和刺眼,连姜无许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疯狂涌现。   为什么宫若芙总是在他面前强调姜无许是杂灵根废物?   为什么每次他想对姜无许稍有改观,她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加深他的偏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白祈邪死死盯着宫若芙,声音冰冷的质问。   “你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些什么?”   宫若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为什么一直误导我,说她是个废物?”白祈邪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灵根不一般!?”   宫若芙什么也说不上来。   毕竟,是她亲自挖了姜无许的灵根。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他。   良久的沉默后,白祈邪渐渐失望。   他再也没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只留下宫若芙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指点和窃窃私语,让她难堪到了极点,脸都丢尽了。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嫉妒和恨意,疯狂的占据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无许!   又是姜无许!   这个贱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呢!凭什么她一出现,就要夺走本该属于她宫若芙的一切啊!   宫若芙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惨白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婉,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