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不当你的甜点情人 米琪 简介:   当初决定要分手的是她,虽然她很爱何杰洛,但却不得不痛下这个决定!   当他的女朋友虽然备受他呵护,两人有共同的梦想,一切都是那么的契合,   但是关于他风花雪月的耳语没停止过,她觉得自己只是他的爱情点心,   她的爱情世界里容不下一粒沙,超过两个人的世界她觉得太拥挤了,   所以她选择退出,尽管两人相处时是那么的快乐~~   她伤心得不想再交男朋友,直到他又出现,搅乱了她的心~~   林晨衣是他唯一在意、唯一放在心里的女人,   他相信自己在她心中也是一样的重要,   但她却突然提出要分手,态度坚决,无可转圜!   他带著失恋的惨痛心情出国念书,多年来从没忘记过她。   后来再遇见她,才发现当初两人的共同梦想已各自实现,   现在两人是敌对的公司,情感上她对他还是充满著敌意。   还有她身边那个蹩脚的嫩男一看就知不是她的男友,   不要以这样他就会放弃追回她的心意,这次他打不跑的!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1   楔子   「分手好耶!分得好,世界上哪有永远的爱情,早晚都有这一天啊!」   「嘘!」   「我也不相信男人,他们没一个可靠的,不是吊儿郎当就是不够成熟,尤其是我们学校的,他们都自以为是,自命风流,把女生当甜点,品尝完这一道,很快又换下一道了。」   「嘘!」   「嘘什么嘘?我们说的是真话啊!」   「妳们是没看见晨衣哭得那么伤心吗?就别再发表高论了。」   大二206宿舍里的女人们全往左侧下层床位看去,那个用棉被将自己蒙头盖住、哭得正伤心的女人就是刚失恋的林晨衣。   她和交往一年的学长何杰洛分手了,决定分手的人是她。   她听说何杰洛和大一的学妹许芸倩单独去看电影,她很吃惊,他竟没有向她报备,可见有鬼。   她又听说他和大三的学姊李韵琦单独去夜店玩通宵,他也没向她提过,这简直不把她放在心里。   她也听说他参加了校花叶予君的私人派对,两人整晚热情地共舞……   那些全是被同学撞见后跑来对她说的,她们说得绘声绘影,她听得震惊又伤心。   她忍不住找何杰洛问去,而他居然不以为意地说他跟她们并没什么。   听见他这样的坦白,教她不知如何自处,他的意思是她问这些是多余的,而他懒得解释。   如果他认为那没什么,那么对于她这个人,他又把她摆在什么位置?她在他心底可有可无吗?   他不知道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还被撞见,她的面子会挂不住吗?可见他根本对她不用心。   既然这样,她何必浪费感情在他身上,马上就慧剑斩情丝,分手了。   她不要一个万人迷的男友,用一年来了解一个人够了。   「晨衣,晨衣,何杰洛学长在宿舍外等着要见妳。」室友甲跑进来对着蒙头哭泣的林晨衣说。   被子里原本抽噎的声音突然不见了,没有任何动静。   一室的人睁大了眼睛,等著看接下去会怎么样?   「晨衣,林晨衣,妳下来,我有话跟妳说!」窗外传来何杰洛焦急的大喊声。林晨衣听见了,她不想理他。   「晨衣,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解释?他现在才想到要解释,太晚了。她被子扯得死紧,不想听了。   「妳这个不讲理的女人,难道妳不爱我?我们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爱……他在那里鬼叫鬼叫的,把爱挂在嘴上,是在向全宿舍的人宣扬他是个情一圣吗?   她再也隐忍不住,掀开被子,脸上挂著泪痕下床,跑向窗口,从二楼往下俯看,他高挑的身影就站在草坪上,仰著头朝她看,见到她,他帅气又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仍是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妳下来好不好?」他问,声音温柔到极点。   她心一阵乱,想着他也用这种声音和其他女生说话,她心颤了,碎了,泪淌落在脸颊上,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可他明显的用情不专。既然有了她,怎还可以和别的女生单独在一起?她要的爱是绝对的专一。   可他本来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家世好、功课好,人品外貌更是女生见了无不心动的。   既然他像只花蝴蝶,喜欢留连花丛又人见人爱,那么她自愿退出,把他让给其他人,不再对他付出感情。   「不好,你滚。」她正式宣告她不要他这只花蝴蝶。   「妳说什么?」何杰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他可爱的女朋友要他滚?   「我不会再见你了,我们玩完了。」   「为什么?就凭那好几个长舌妇搬弄是非,妳就信了她们?」   「你自己也承认了。」   「那只是正常的社交,有什么错吗?」   正常社交!亏他说得出口,她看他是在享受别的女生对他的崇拜,男女之间哪有什么正常社交。   「我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今晚妳不陪着我吗?」他恳求地问她。   「你那么多人陪,哪还会想到我,限你三秒钟离开我的视线。」   「别这样,晨衣,我会难过。」   才怪!她见他不走,回头奔到床上抓起闹钟准备砸人。   206所有的女人们见到林晨衣眼中的肃杀之气,大大地吃惊,全都跟着她奔向窗口看她要做啥?   只见她把闹钟对准了楼下的何杰洛,使劲地扔向他。   何杰洛眼中迸射著错愕,但他反应很快,伸手神准地把她砸下的闹钟接在手上,他毫发无损。   四下突然静谧了,两人不再开口,只是遥遥的看着对方,林晨衣表情冷漠,何杰洛眼中有着受伤、震惊,情绪极其复杂。   接着,何杰洛一句话也不说,不再请求,倾身把闹钟放在草坪上,转身就走。林晨衣见他离去,一颗心揪紧了,她很难过,可是分手已成定局。   她忍住眼中的热泪,装作冷漠地离开窗台,压抑着心底对他的难舍之情,回到床上继续用被子蒙住自己。   「晨衣,那个闹钟是不要了吗?」有人在问。   被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回答,所有的女人们再也噤声不语,心想他们是真的玩完了。   第1章(1)   五年后,日本,东京都的王子饭店客房。   「总监,这是今天要开会的资料。」小助理将资料夹送进老板何杰洛的住房内。   「谢谢,妳真是贴心。」何杰洛在饭店的小客厅内接下资料夹,他已整装待发,即将出门和新客户本田株式会社的社长见面。   二十七岁的他已是麒广创意公司的老板,承揽的业务包括各式产品的形象设计、产品创意设计……等。   本田株式会社是生产厨房用品设备的大公司。   他们公开寻求与创意公司的合作机会,要为年度的主打商品做最新的设计。   何杰洛将之锁定为大客户,积极的接洽而前来日本。   「哪里,我应该做的,我还帮你买了早点,是日式饭团加海带芽味噌汤。」小助理贴心地把早餐放到桌上,帮他打开。   「喔,这样啊,谢谢。」何杰洛看了一眼,顺手拿了饭团啃了一口。   「总监,听说我们的头号大敌艺林创意的女老板CoCo林也会来,这该怎么办?」   「我没把她看在眼底。」   「说得也是,只要有你在,所有一切很容易就搞定了。」   何杰洛俊逸的脸上露出笑容,身边这小助理蔡晓芳很听话,也很会说好听的话。   举凡他身边的女子,无论是以前的同学或现在的下属,全都是一个样,很会用力的讨好他。   他知道自己人缘不赖,身旁也不乏美女围绕,她们总当他是才气纵横的才子,把他捧得高高的,说真的他享受这种感觉,但他对任何人都不动凡心。   他从头到尾只真心爱过一个叫林晨衣的女人。   但那个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却是甩了他的女人。   甩了他竟是她给他的最后礼物,在他出国留学那天她真的没来送他,她当真不要他。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的挫败感,她让他伤透了心。   被抛弃的阴霾一直留在他心头,他从此对感情失去信心,更没有安全感,他不碰任何女人,宁可孤家寡人,游戏人间,享受不同女性的奉承,却不让她们在他心底留下丝毫痕迹。   「总监你见过CoCo林吗?」蔡晓芳热忱地问著。   「没有。」何杰洛爽快地答道,拿起汤喝了一口。   「我之前在做剪报时看到《工商时报》上有她的新闻,就剪了下来,包括她的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也好,看看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女人。」   何杰洛虽不认识CoCo林,但他知道这女人挺有能耐的,她设立不到一年的创意公司竟然业绩紧追在他之后,俨然已被列为他公司的头号大敌。   蔡晓芳赶紧拿出包包里的剪报资料,翻开来让何杰洛过目。   何杰洛看了,炯然的双目瞪直,剪报上笑得自信又优雅的女人不就是林晨衣——他的学妹、情人……曾甩了他的那个女人。   她小他两岁,阔别五年至今,她应该也二十五岁了,她依然是一头长长的浪漫鬈发,肤色白皙如雪,模样细致,是他心底喜欢的样子,但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爱他。   他眼中闪过黯淡,心隐约痛楚,不着痕迹地合上剪报的本子,还给蔡晓芳。   「你看报道了吗?总监,她跟你一样得了很多创意大奖,还是和你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她说。   「嗯!」他还用看吗?他老早知道她有才华,他们曾有共同的梦想、共同的愿望……那就是等他留学回来,她正好也毕业,他们要联手创立一家创意公司。   但没想到他们分手了,而如今他们各有各的公司,两人成了互别苗头的对手。   该死的!他竟还记得他们曾有过共同的梦想。   他早该把那些忘掉,可惜他记忆力一向超强,要他忘掉往事是件难事。   他甚至还记得他们相遇的那天……他记得他们说过的许多话……他记得她坦率又美丽的样子。   那是一个夏天的早上,他为了办展览整晚没睡,又累又渴,七点就到离宿舍最近的星巴克报到。   他要抢先一步占领沙发区,那是由四个单人沙发组成的座位区,他很想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吹冷气,舒服的小睡一下。   为什么要抢先?因为他发现近一星期以来,有个女生老是很早就待在那里,他不认识她,但他常见到她,她老是脱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绘本不知在画些什么。   他没见过女生这么率性,简直旁若无人,把咖啡馆当成家里客厅了。   只要她在,他是不会坐到沙发上来的,他委屈自己坐到角落的木椅子上。   而那天他早到了,点了美式咖啡,上楼后,她果然还没来。   他窝到沙发上,喝了口咖啡,沈思一下他的创意设计,这时他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端著咖啡杯上楼来了。   是她,那个女生,他心想有他在,今天她应该不会在沙发区这里又脱鞋子盘腿了吧!   果真她从他眼前走过,坐到上网区的木椅上,没有坐到沙发区。   他索性就独占了整个沙发区,不经意地看向她,见她又拿出绘本,低头画著,长长的鬈发浪漫的半掩着她漂亮的脸,不知怎么的,他只是看着她,心竟莫名地一团热。   他悄悄收回视线,感觉自己似乎太过关注她了。   他敛敛神,合上疲惫的双眼,累得睡着了。   等他睡醒,看看表,时间竟然过了快一个半钟头,他坐正了,起身,拿走他的咖啡,准备再回宿舍奋战。   当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忽然有个轻柔的声音叫住他──   「学长,你东西掉了。」   这声学长叫得他怦然心动,他第一直觉叫他的似乎就是那个漂亮女生。   他回头,正是那个女生叫他,她已从上网区搬移到沙发区,可见是等他走了她才过来。   他看着她,第一次和她眼神交集,他发现她有双美丽的眼睛,绽著澄澈的光芒,他深受吸引,并且牵动了心。   他从来不知道她是谁,她怎知他是她的学长?   有这么可爱的学妹,不打个招呼怎行?   他回过头,发现他的钥匙卡在沙发椅的缝隙内。   「谢了。」他倾身拿起,瞥她一眼,见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然后脱掉鞋子盘腿……   他忍不住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也坐了下来,他可逮到机会能跟她好好的聊聊了,就算只是闲谈几句也好。   她一见他坐了下来,美丽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啊!你不是要走了吗?」   她是在期待他离开,然后好霸占这个沙发区吗?但他就是不走,他想认识她。   「这里是公共场所耶!」他淡笑,指指她脱鞋盘腿的姿势,声调低沈悦耳。   「嗯。学长是要指教些什么?我脱鞋子吗?」她闪亮的大眼睛怯生地眨动,看着他。   「妳自己知道,干么脱鞋子?」   「我有穿袜子啊!」   「妳不注重形象?」   「什么是形象?」   他突然哑住,没想到她会反问他,而且用她不愠不火、动听又迷人的嗓音柔柔地说:「我不觉得形象有什么重要,有的人只是虚有其表,内在一团乱,我只是自在的做自己,无论在哪里我就是我,不会变成别人。」   「妳……」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打心底赞成她的想法。   他喜欢有主见的女生,而她显然是,好吧!只要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但他还不想走人,很想再多跟她说点话。   「妳每天都占著这个沙发区,一占就是很久。」   她又是一脸惊讶,颤动的大眼睛瞥着他,好像有点紧张。   他的背倚进沙发椅,打量她有趣的表情,他猜她一定在想他怎会知道她老是占这个位子很久?   「我见过妳很多次了。」他主动地说。   「蛤~~」   「我来的时候,妳通常已经坐在这里了,但没办法,妳比我早到。」   她神情认真地听他说话,努力地想解读他的意思。   「学长的意思应该是,你也想坐这位子,但因为我已经坐在这里了,所以你让给了我?」   「好聪明的学妹。」   「那真是承让了,可是你不必那么机车啊!这里有四个单人沙发,其实大家都可以坐,我并没有占为己有,虽然我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是这里本来就是共用的区域。」她发表意见。   「说得好,不过我觉得既然要同坐在这区的话,妳还是先穿上鞋比较好,这样我才不会觉得,妳把这里当妳家的客厅了。」他淡淡地笑,欣赏她很敢说话。   「我是把这里当家里客厅啊!」她对他说,并没有穿上鞋。   「随便妳。」他不禁又笑了,喜欢她不说假话。有的女生很虚假,但她不会。   而他这一说「随便她」,她竟然安分地把鞋穿上了。   他看得出,她是那种外表看来乖巧,但灵魂有些叛逆的女生。   「不好意思喔,我喜欢唱反调,所以有人说『随便我』的时候,我倒是很可能会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收敛自己。」她自己招认了,对他露出可爱的笑脸。   他的眼睛几乎无法从她甜美又率真的笑脸上移开,他发现她一笑,他的心脏便失速般地跳着。   「妳挺诚实的在做自己,不错啊!叫什么名字?」他轻松地问。   「林晨衣,设计系一年级。」她也轻快地答道。   「妳既然知道我是妳的学长,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嗯!你是三年级的何杰洛,系上没有人不认识你,你去年代表学校参加国外的创意设计比赛得了总冠军。」   她知道得很清楚嘛!他笑了笑,心底对她就是有种莫名的喜欢。   「你怎么会这么早来?」她问。   「我是整晚没睡才来喝咖啡。」他耸耸肩,身体倾向前,拿起他的咖啡喝了口,问她:「妳呢?我看妳都在用功的样子。」   「我在想点子,今年教授要派我参加瑞典的世界创意设计大赛,我也是整晚没睡才来咖啡馆,要不然谁会那么早起?」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2   「原来我们一样整晚没睡。」没想到她还是个很有才气的学妹,通常被指派参赛的人都是系上的佼佼者,他忍不住向她举杯。   「嗯!」她也笑了一笑,拿了自己的咖啡向他扬了一扬,自在地喝了一口。   就这样,从那个早晨起,尔后的每一天,那沙发区域变成他们两人的小天地,若他先到,会帮她点她爱喝的热拿铁;她先到的话则会替他点美式咖啡。   第一次的相识绝对是偶然,第二次是期待,第三次以后成了默契。   他喜欢她坦率真实、善良加贴心的性格,她说她也在他身上看见同样的元素。   他们想法有的很相近,却也常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他们绝不会闷在心里,而是说出来、讲开来。   毕竟都是有主见的人,他有他的执著,她有她的顽固。   而逐渐的他们从学长、学妹的关系变成了情侣,他们约好未来要共同筑梦,创办一家创意设计公司……   但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结局竟是以分手收场,她给他冠上花蝴蝶的称号,否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从过往的回忆抽离,何杰洛这下还挺伤脑筋的,心想她今天一定也来了日本,待会儿说不定会在本田株式会社碰到面。   所谓王不见王,万一真的碰面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冷漠的不理他吧……   他可以想见得到她是冷淡的,也许掉头就走,叫她也不理,她的个性倔得很。他得要有心理准备,那就不会再度因她而伤怀。   「总监,时间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喔!」蔡晓芳提醒他。   「嗯,走吧!」何杰洛定了定神,拿了公事包,走出房门口,准备出发前往大客户的公司。   *   第1章(2)   本田株式会社办公室的走道外,林晨衣和合伙人陈蝶珊,还有一名男助理李奇哲正要前往洽谈……   「晨衣,待会儿我们要是见到何杰洛学长怎么办?我问了本田的接洽人员,他说他们筛选所有的创意公司,只取两家来面洽,就是我们艺霖和何学长的麒广创意公司了。」合伙人陈蝶珊问著,她是当年和林晨衣同一宿舍的好同学,如今两人共组创意公司,在业界闯出了名号。   林晨衣是大股东,陈蝶珊是小股东,两人都是实质的经营者,但林晨衣是公司负责人。   「那又如何,大家公平竞争。」林晨衣淡漠地说。   「你们以前是一对,现在成了竞争对手,妳心里不觉得怪怪的?」   「大家各凭本事,就来场君子之争,有什么好怪的?」   林晨衣轻描淡写地说,没有流露情绪,其实想起何杰洛,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动于衷。   他用情不专的阴影一直潜藏在她内心深处,两人分手之后,她再也不敢和任何男人交往。   她深怕再被当成一道可有可无的甜点。   她的感情从来不是用来点缀他的生活,她只想成为他唯一的爱。   但想这些做什么,都分开五年了,像他那样花心的人,恐怕早就妻妾成群了。   五年前她在他的心里早就已没有位置,如今又何必自寻烦恼去惦著过去的一段情,他恐怕早就记不得她是谁了。   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爱得很天真、轻易就释出情感的林晨衣。   经历过失败的爱情,她变得成熟内敛,再也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心底。   只是在深夜里,当她独自埋首在工作中时,她仍会想起他,他的笑脸很迷人,他们曾有过共同的梦想。   她记得他说过──   「我留学回来妳也毕业了,我们一起组创意公司。」   「好。」她答应过他。   可是梦想,终归是难以实现。   「晨衣姐说得对,大家各凭本事来场君子之争,我赞成。」助理李奇哲拿林晨衣当偶像,他是跟她同校的学弟,他能当她的助理,同学都很羡慕,大家对她的才华十分欣赏。   「你喔,嘴巴很甜耶,晨衣说什么,你都说对。」陈蝶珊睨了李奇哲一眼。   「那是当然的,我是晨衣姐的助理嘛!」李奇哲以此为荣。   林晨衣瞥了李奇哲一眼,他笑起来很可爱,让人感觉清新无负担,而且是个很尽责的好帮手,很多繁琐的事他都处理得很好,她把他当自己家的兄弟看待。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走近洽谈的办公室。   而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林晨衣看见何杰洛走了出来。   「晨衣,是何学长。」陈蝶珊拉拉林晨衣的手时,小声地说。   林晨衣看见了,她希望自己维持着无动于衷的样子,可是在见到他高挑的身影时,她的心竟然是疯狂跃动着。   她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对他看破放下了吗?   「总监,洽谈得很顺利喔,那位本田社长很看重我们呢!」跟在何杰洛身后走出了一个甜美的年轻女子,她说话轻柔讨喜,眼神滴溜溜的看着他。   林晨衣霎时顿住,她差点忘了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他身边那个女子看他的眼神非比寻常,像是很爱慕他。   她心底有种酸酸的味道溜了出来,她别开眼不去看他,可想而知他出国身边还有个女伴同行是怎么回事。   可恶的男人,死性不改!她在心底低啐。   何杰洛没留心到林晨衣,回了小助理蔡晓芳一句──   「待会儿可以轻松地去吃点东西。」   「我刚在楼下有看见一家咖啡馆,好像有卖蛋糕和现烤的松饼,还不错的样子,你喜欢吃甜点吗?」   「甜点?还好,那就走吧!」   有完没完?   林晨衣不知自己是哪来的怒火攻心,听那女人诱惑般地问他吃不吃甜点,她好像被用力地甩了一巴掌。   而且他以那种温柔的嗓音和那女人说话,她当年的伤口恍若被活生生地剥了开来。   她曾怀疑过他和别的女人说话也很温柔,眼前就有答案,他确实是。   而且他们还相约去喝咖啡,教她实在难以忍受。   当年他们就是在咖啡馆相遇的,敢情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在咖啡馆泡美眉?   但他有他的自由,他爱怎么样,干她什么事?他们已经分道扬镳很久了。   她低着头不看他、不听他,恍若没见到他,但她内心却是沈不住气,她叫住李奇哲低声说:「奇哲,待会儿你假装是我男朋友,懂吗?」   「晨衣姐……」李奇哲不明究理。   「叫我晨衣比较逼真。」她要何杰洛明白,她绝不是非他不可,没有他,她照样有护花使者,从来就不需要他。   「喔,是。」李奇哲不敢多问,先遵命便是。   就在两班人马接近之时,何杰洛终于发现了林晨衣,两人正式的打了照面。   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她美丽依旧,成熟又迷人,可是和他想像中一样她态度冷冰冰的,教人难以亲近。   「林晨衣。」他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一声。   「你好。」林晨衣努力地压抑下自己的情绪,对他展现了风度。   「何学长,好久不见。」陈蝶珊礼貌地问候,但她是站在林晨衣这边的,她听见晨衣吩咐李奇哲假装是她的男朋友。   身为晨衣的好友,陈蝶珊心底暗自感叹,其实晨衣并没有忘情何杰洛,否则她不需要借用李奇哲来加强自己的信心。   不过她不会过问,她只会静静的在一旁给晨衣支持和鼓励。   「是啊,好久不见。」何杰洛向陈蝶珊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望向林晨衣,他有满腔的热情,可是他什么也无法说。   「我来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李奇哲。」林晨衣故意向何杰洛说。   「是,我是。」李奇哲表情生硬,临时演出男朋友的角色,让他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确实是爱慕著林晨衣的,但他只隐藏在心底,很担心因此被看出他对她的喜欢。   何杰洛似乎感到一阵冷风刮过脸庞,他看向那个叫李奇哲的男人,妒火不禁狂燃,有种想要搥心肝的冲动。   她身边已经有人了,这是继他之后的男朋友吗?还是第三任,或者第四任的?   但都这么多年了,他怎还能期待她维持单身一人?   他暗自叹息,拳头握得死紧,在心底怒啐,这男人可动过她?他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当年他可是把她捧在手掌心,没敢轻易奔回本垒。   「这位是?」林晨衣主动询问何杰洛身边跟着的女人,她不动声色地想明白那女人的身分。   「我的助理。」何杰洛表面镇定,眼底却是一片阴暗,心情坏到一个不行。   「妳好,我叫蔡晓芳,担任总监的助理已经两年了。」蔡晓芳甜甜地说,很开心能自我介绍。   鬼才相信你们之间只是助理和总监的关系!林晨衣爱笑不笑地瞥着她,满肚子的酸意。   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只能压抑苦楚,不再和何杰洛有所交集罢了。   「失陪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她疏离地对何杰洛点个头。   「是啊,失陪了不好意思喔!」李奇哲觉得自己应该出点声音,这样才像男朋友。   「请便。」何杰洛勉强维持着礼貌回应他们,眼看着林晨衣转头优雅的走向洽谈的办公室。   他瞥着她的背影,无法将她留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还爱着她。   那个男的看起来像个跟班的,一点也不适合她,出门办公还带着男朋友也不太合理。   不妨,找机会试探她是否还爱他,只要他还有一丁点希望,他都会试着把她抢过来,再度占为己有。   为了不抱憾终身,他总得一试。   他心底有个坏坏的主意──   他打算攻下她的公司,还有她。   第2章(1)   「妳自己下楼去吃东西。」何杰洛先支开蔡晓芳,他想在这里等著林晨衣,他得看准了机会才好对她「下手」。   「总监你不去吗?」蔡晓芳失望地问。   「我还有点事。」何杰洛不要她待在一旁,那只会碍手碍脚。   「好吧,那我去咖啡馆等你。」她也没辙,毕竟她是听令于他的,他怎么说她就得怎么做。   「妳不用等我,吃完妳自己回饭店就行了。」何杰洛要她有多远就走多远。   「什么,可是……」蔡晓芳觉得奇怪,怎么会这样,她以为何杰洛很喜欢她跟在身边呢!   能和他出国,两人同进同出,对她来说是无上的光荣,羡慕死公司所有的女职员了。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大突破,她很仰慕他,妄想着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先当他的得力助理,将来当他的贤内助,难道是她估算有误吗?   他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喜欢她吗?   她有发现到他刚才一直盯着CoCo林看,他们似乎是认识的,可是早先在饭店她拿剪报给他看时,他怎么都没对她提起呢?   「总监,你和艺霖的女老板好像认识厚?」她忍不住地探问。   「以前是同学校的。」何杰洛一语带过,他不可能把细节告诉她,任何人都无权过问他和林晨衣过去的一段情。   蔡晓芳自然是了了,猜都猜得到何杰洛不想说得太深入,毕竟他是老板,她只是员工。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会扮演不讨喜的角色。   「那我走了。」她抱憾离去。   何杰洛单独留在位于洽谈办公室对面的书报室里,倒了杯茶,坐下来静待林晨衣。   约莫一个钟头后,对面的洽谈办公室门开了,他看见陈蝶珊和李奇哲走了出来,他以为林晨衣也会跟着出来。   没想到门再度关上,他们两人迳自离去了。   「你们要走了?」他走上前去问陈蝶珊。   「何学长你怎么还没走?」陈蝶珊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是啊!」李奇哲也觉得他洽谈完了应该回去等通知,怎还留在此地?   是什么是?何杰洛视李奇哲为头号敌人,神情漠然地不理会他,迳直对陈蝶珊说:「我还有事没办完。」   「嗯……」陈蝶珊低应了一声,直觉他是留下来等林晨衣的。   「林晨衣呢?她不是跟妳一起进去吗?怎没出来?」何杰洛试着探问。   陈蝶珊笑了笑,果然如她所想,学长放不下晨衣呢!   「晨衣她还在和本田社长聊天。」   「聊天?她什么时候会说日文?」洽谈时有翻译人员居中翻译,这样怎可能聊得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说日文啊!他们是透过翻译,不过本田社长说她很像他的女儿,所以两人很有话说,我们谈完公事,就先走了。」陈蝶珊把里头的情形描述一遍。   「是啊,是那样没错。」李奇哲附和著陈蝶珊。   何杰洛睨了那姓李的家伙一眼,看他长得白净的样子极不顺眼。   「学长,我们先走了。」陈蝶珊向何杰洛道别。   「嗯。」何杰洛点了头,瞥着她和李奇哲一同离去。   他看着他们远离,思忖著办公室里头的情况,愈想愈不对劲,愈想胸口愈闷,甚至起了无名火。   那个本田社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日本男人都好色得不得了,借题发挥就是把妹的前奏。   而且林晨衣为了要撂倒他,赢得这个客户,很可能将计就计的拿出女人的魅力当武器来对付他?   何杰洛想得心浮动了,脸红脖子粗的,脑袋里浮现出各种儿童不宜的画面,满腔的火烧疼了他的心。   他得阻止她干傻事,他冲动地往办公室走,手都快碰到门把了,理智及时将他拉回。   他再想想,不对啊!李奇哲要真是林晨衣的男朋友,他怎可能放任她胡来而自己走人?   林晨衣应该不至于使出下下策,利用女人的美色赢得胜出,那是很烂的战略,何况里面还有一名翻译在。   他实在无法用少许的资讯做出合逻辑的判断,商场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朋友,他爱着林晨衣,但也当她是头号敌人。   而他相信自己在她心目中是敌人的成分居多,她不可能会把这个开发日本市场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他,一定会想办法打赢这场战争。   他就在这里等著,一定要将他想知道的事弄明白。   他走回书报室,静候着她。   时间又过了半个钟头,分分秒秒都变得难熬,办公室终于有了动静,门打开了。   他往门口望去,看见林晨衣走了出来,那个本田社长也一起走了出来,翻译人员跟在最后。   「今晚就这么约定了。」林晨衣甜美温柔地用中文说道。   翻译立刻转换成日语说给本田社长听。   何杰洛差点鼻孔喷出火来,他们私下约定了什么,而且就在今晚……听来十足的诡异。   「好的,我会派车到妳的饭店去接妳。」长得像福神的本田社长笑咪咪地说著。   何杰洛从翻译的口中得知他说的是什么。   好啊!他们要私下会面,这下他被摆在哪里?这分明是要假公济私。   机会全往她奔去了。   他光是从本田那张老脸上的笑容看来,就断定他已落到她的魔掌之中,这局面她是赢定了。   他实在太小看她了,要攻下她和她的公司原来是有难度的,比他想像中还要有挑战性。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3   噢!他都忘了,她本来就是很有主见的女人,而且经过时间的淬炼,她的工作实力倍增,她肯定很熟悉如何能掌握住她所想要得到的。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林晨衣了。   「那我先走了。」林晨衣对本田社长行九十度大礼。   本田也回以相同的礼数,两人又握了握手,林晨衣方才离去,本田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门再度关上。   何杰洛没有再停留,他追上林晨衣,就在她走进电梯之时,他也闪进电梯里,按了一楼的灯键。   林晨衣瞥见突然闪进来的人竟是何杰洛,她进去洽谈少说快两个小时,他竟然还没有走?   他看着她,她没有开口打招呼,别开眼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从来都不认识,是陌生人。   「妳……」他突来的一句「妳」然后停顿。   她精神紧绷,悄然心悸了,她不知他想说什么,但她仍是不语,冷漠以对,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曾经想念过我吗?」他有些艰涩、有些痛苦的低声问她。   林晨衣听着他多情而低醇的声音,一颗心紧紧的揪住了,沈在最深处的情伤一时间涌上心头。   她想念过他吗?   是,她想念过,但只要她还有自尊,她绝不会告诉他。   要是她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她会因为他的温柔而着魔似的为他陷落。   可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女人,她难以确定他的话有几分真实。   他语气低柔,就算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也会变得很动听,那些不懂的人会以为他的话里有爱。   而事实上他太博爱了,就连对他的助理,他都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是骗死人不偿命。   她要是因此意乱情迷那岂不是活该?没有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以前她沦陷在泥沼里,等著别人来对她通风报信,说他又跟谁在一起,现在她会主动地制止他,他别想再蒙骗她。   而且他是她商场上的敌人,本田这笔生意她是当仁不让的。   她会答应本田社长的饭局也是为了抢到这笔生意,她眼看机不可失,本田社长将成为她在日本的重要人脉。   她要是能和本田社长有些交情,要赢过何杰洛就会变得轻而易举,她远到日本绝不可能空手而回,她相信她会打赢这场仗,将公司的市场拓展到海外。   何杰洛最好离她远一点,那她至少还会当他是个可敬的对手。   他别妄想再从她身上得到一丁点感情,她再也不会双手捧著自己的真心给他。   他不配拥有。   「不好意思,借过。」电梯门打开了,她闪过他身畔,直接走了出去,不回应他的话,虽然知道他迈开大步的走在她身后,也不回头看他。   「林晨衣。」何杰洛唤着她,瞧她依然故我,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他匆匆地追上她,扣住她的手臂。「我叫妳没听见吗?」   「为什么你叫我我就得听见?」林晨衣甩去他的箝制。   「妳别这么劫好不好?」他说,被她冷漠的态度打败,她完全挑起他的敏感神经,激起他狩猎的欲望,无论她怎么想他,他心底仍是很渴望修复彼此的关系。   「我本来就这样。」她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压抑着心底浮现的苦涩。   「妳本来不是。」他真希望她别这么冷漠。   「我不想跟你多说,你应该知道同行是冤家,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妳很无情。」   「我无法像你对任何人都多情有礼又周到。」   「妳想气死我?」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妳……」他额上青筋狂颤,面对她犀利的回话,他的内心是严重受伤的。   「总监。」一声甜腻的声音叫住他。   何杰洛回头一看是他的助理蔡晓芳,她还没回饭店。   「你终于下楼来了,我有帮你外带甜点唷……」她看见他和CoCo林居然在一起,很疑惑地跑向他来。   「不必了,妳自己留着吧!」何杰洛草草地说,没空理她,而当他一回头时林晨衣竟已不见人影了。   往马路上看,她搭出租车走了,车门砰地一声,敲碎了他的心。   「你在看什么?」蔡晓芳见到林晨衣已搭上出租车,她悄然收回视线瞥向何杰洛,他紧抿著唇,浓眉深敛,双眼深不见底。   那并不是看着敌人的神态,倒像是看着情人。   这下她心里有数,他跟那个林晨衣恐怕不只是同校而已,他刚才留在办公室外很可能是在等她,所以才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她坏了他的事吗?老实说她很嫉妒呢!   何杰洛神情黯然,懊恼著蔡晓芳跑来搅局。   「怎么不说话?」她问著,很想安慰他。   何杰洛不语,他压抑住真实的情绪,其实他有着刚毅的个性,并不是没脾气。大家都说他人缘好,待人又和善,完美无缺,而林晨衣则替他加了一条多情的罪名。   他的本质绝对善良,待人也绝对的和善,这并没有错,但其实他对任何人也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心底不容任何人恣意进出。   他从头到尾只对林晨衣付出过真心,他只爱她,若她误把他对人的和善看成有暧昧的成分,那绝对是天大的错误。   她怀疑他有出轨的嫌疑而执意分手,但他自认清白,分手得莫名其妙,在他要出国留学的那天,她连送都没来送他,从此断了音讯。   他说不出那难受的感觉,他爱的她竟然和一般人一样只看得到表面,看不到他真实的内心。   「妳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很有修养地说,不等蔡晓芳回答,独自一人往人行道的另一端走去。   他没有目的地,只想图个清静,找到此刻内在需要的平衡点。   蔡晓芳识相地没有追上去,她看出他心事重重,心情并不好,很可能是气她的出现碍著了他和CoCo林。   她可不想让自己在他心中留下更多坏印象,若是他的爱情世界没她的分,她会退回原点,宁可好好的当他的助理,至少可以天天看到他,也还能维持着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她认分的一个人回饭店,不再打扰他。   第2章(2)   出租车上。   林晨衣长长的眼睫上却盛着满满的泪,交握的两手是颤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后悔向何杰洛说了那么多无情的话,当她在他眼中看见受伤的神态,她的心也紧揪著,没有丝毫惩罚人的快感,只有深深的难过。   纵使分手也不必对他太绝,但她竟做绝了,她无法用正常的态度跟他说话,她非得咄咄逼人地证明她是强悍的、是坚强的,没有他,她照样过得很好。   曾经,她在和他分手后不再信任爱情,她觉得那是世上最虚浮不实的东西。   她拒绝所有的男人于千里之外。   她只要面包不要爱情,她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怎知再度遇到何杰洛后,她才发现她的坚定信念全是强加而来的,她对他还是有感觉,她不是不为所动。   但她还是决定禁锢自己,她不能再度将感情释放在一个不安全的男人身上。   她对爱情已失去信心,在感情世界中她毫无安全感,何况是面对何杰洛这个曾让她极度欠缺安全感的男人,她如何能再度交出自己?   不可能,她找不到任何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苦涩又酸楚的泪悄然滑下她的脸庞,她立刻将泪水抹去,新的又重新落下。   她从公事包里取出面纸,抽了一张拭泪。   她试图收敛起激荡的心情,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追悼已逝的恋情。   但……就让她哭一场又如何?也许哭过之后她会理性一点。   她抽了厚厚一层面纸摀着眼睛,放任泪水决堤,让过去的伤心再次将她包围,她发誓当她哭完后,就会再次放下他。   若是再见到他,她也决计将他排除在心门之外,不再让他困扰她。   *   东京银座璀璨的夜,知名酒店的宴客包厢内。   林晨衣和陈蝶珊、李奇哲三人一同参加本田社长的款待,翻译小姐也在席间,让大家的语言交流更顺畅。   「这次来日本真是不虚此行,能认识本田社长这个好朋友,也承蒙您的看重,更感谢您的招待,改天您来台湾请由我作东,让我招待您喔!」林晨衣敬本田社长一杯酒。   「好啊,我常去台湾呢!这次我公司的产品交给妳做概念设计,那我就更有机会可以去台湾了,哈哈哈。」本田社长豪爽地说,喝了酒。   「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果真是慧眼识英雄,选择了我们公司合作,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约呢?」林晨衣不放过机会,紧接着问。   「明天一早,我很喜欢妳的设计理念,虽然另一家也不错,可是我就是选择妳,妳年轻又优秀,跟我女儿很像,她跟妳一样很独立,目前她还在美国读书呢!」本田社长不讳言除了欣赏她的设计,也对她有好感。   「我哪里能和本田小姐相比呢!」林晨衣谦虚地说,眼见大功告成,心底的大石这才放下。   陈蝶珊和李奇哲两人也开心不已,同桌吃饭的气氛很愉快。   而没有人知道,此时何杰洛就在隔壁,两个包厢仅隔着木板推门,他坐在位子上,只稍一倾身朝向门板,他不只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能从门缝看到里面所有的动静。   他包下整座包厢就是为了想就近保护林晨衣,但他发现自己来此根本是多此一举。   陈蝶珊和李奇哲、还有翻译小姐都在场,照情形看来她根本不需要他。   她好得很,言谈自若,也很懂得保护自己的权益,他实在是低估她的实力了。   原来她在外很吃得开,而且对任何人都能表现出进退得宜的态度,唯独就只有对他最糟,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   他竟还为了知悉他们今晚餐叙应酬的地点,假冒「李奇哲」的名打电话问了那名翻译小姐。   这招实在是逊到爆,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做过,居然为了她干了那么多傻事。   他向来聪明,但遇到这个女人他的敏锐度大大的削减。   事到如今,本田这个日本客户他放弃了,他不怕没客户,很多欧洲线的客户等着他。   这趟日本之行他也不算是空手而回,至少他再次见到林晨衣,更确定他对她热切的程度超乎当年。   他暗忖着要追回她,他不会放弃她的,不管她是不是有了别人,只要让他逮到机会,肯定要让她好好正视他的存在,他要她心里有他,别想忽视他。   「先生,你点的菜都到了,你是在等人吗?」一个会说中文的服务生进来,见他桌上的菜色都没动过,询问他一句。   「全都打包,外送到我下榻的旅馆。」他坐正了身子,神情清冷地说,不让服务生看出他来此的目的。   「是。」服务生撤下那些菜,精心打包。   何杰洛没有久留,他离开包厢到柜台买单。   他正在买单,手上拿着笔等著信用卡的过卡签帐,蓦然间见到林晨衣执著手机,从包厢走了出来。   林晨衣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她在席间接到客户从台湾打来的电话,基于礼貌她暂时离开包厢,想到餐厅外接听。   她没想到接近门口的柜台时会见到何杰洛,心底讶然他怎会在这里?   这意外教她内心惊疑不定,她害怕他炯然的目光,短促的和他眼波交会后,她快步走出大门外。   何杰洛淡扯著唇,他并不期待她会给他一个笑容,但她竟然当他是隐形人,没见到他似的。   他心闷透了,签帐单送上,他签下名字,收回信用卡和签单。   他走出餐厅外,见到林晨衣就立在霓虹闪烁的街灯下,他定定地看着她纤柔的身影。   天生的猎人细胞在向他说,他的机会来了,猎物就在眼前,就算是小小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他会不断挑动她的敏感神经,教她无法再对他视而不见。   无论是用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见她很快地收线往餐厅走了回来,而他就伫立在门口等着她。   就在她又把他当隐形人,无视于他的存在、正要经过他之时,他扣住她的手腕。   「妳一个人?」他故意附在她的耳畔问。   林晨衣吓了一跳,全身的热气全往脸上冲,她想甩开他的手,但他箝得更紧了。   她瞪向他,他深不可测的黑眸直盯着她,教她无端紧张,感到有种莫名的危险态势正直逼而来。   而她很快看出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知道大客户本田就在里头,她绝不想失态丢脸。   但这里是公共场所,谅他也不敢对她怎样。   「我走到哪里一向都有男友同行的。」她心头乱颤,故作镇定地说。   「那个人不适合妳,看起来软趴趴的,妳说什么他都只会说是,那种男人怎是男人?」何杰洛不以为然地低嗤。   「那请问什么样的男人才叫男人?」   「像我。」他扣住她的脸,当众吻了她……   唇舌间的温度像火燄瞬间烧灼进她的心底深处,教她心乱如麻。   她震惊,一颗心着了火般,脸红到耳根,她直勾勾的瞪着他,他竟敢公然吻她?他到底想干么?   慌乱使她无法思考,他紧缠的舌余灼痛了她的心,他接吻的技巧似乎更进步了。   一定是练习得很频繁。   这男人,真可恶,她恨透他喜欢到处留情。   过往的恩怨再次浮上心头,他现在肯定当她是饭后甜点了。   她气恼地拿着手机往他的下巴K……   他神准地扣住她的小手,放开她的唇,扯著邪佞的笑,用撒旦般温柔的语气在她耳畔说:「记住我爱妳。」   她愕然地迎视他深邃的黑眸,见他伸出手,手掌轻柔地抚过她脸颊,随即洒脱地走进夜幕中。   她羞恼地瞪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夜的街头,才发觉自己全身打颤,脸颊发烫,心失速地狂跳。   而他的吻、他的轻抚,全都像烙印般留在她心底,引发无法遏止的悸动。   第3章(1)   台湾,艺霖创意设计公司──   林晨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萤幕发呆,她脑袋一片空白,平日的灵感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脑子里唯一转着的,竟是何杰洛的那句──「记得我爱妳」。   爱她?   他爱她才有鬼。   他的接吻技巧无懈可击,简直就是经验老道的样子,女朋友不晓得换几个了。   可他那句话居然像魔咒一样,每在她脑中转一次,她的心就跟着发热一次,自从日本回到台湾,她的心没有一天不是滚烫的。   他附在她耳畔说话时,他的温度、低醇的嗓音,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全都萦绕着她,就像挥不去的梦魇。   她试图忘记,没用。   她痛恨自己受何杰洛的影响而整天心神不宁,他明明就是花丛浪子,他的话不足为信,可是她却因他而深深困扰著。   都回来台湾三个月了,就连时间也抹不去他留下的深深烙痕。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4   她并没有完全的放下他,否则他不可能会在她心底再掀起浪潮。   她还特别留心到报上有他的消息,他虽然没有得到本田株式会社的案子,但他接到更大笔的生意,客户来自欧洲和美国的3C产业公司,他的麒广创意设计公司已顺利地打开欧美的市场。   他一直都是业界最顶尖、最优秀的人材,她想追上他,那还得多加把劲。   在工作上他永远是她的对手,但在感情上呢?   她竟无法像以前那么明确的将他定位在「拒绝往来」的层级中,也许表面上她还是态度冰冷,内心却已经为他动摇。   而他那句话似乎预留了很大的空间,好像他随时会再跟她接触,她得时时防备,准备接招。   万般无奈的她让他溜进了她的心间,她很难不想起他那天的吻,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去……   她记得有个下雨天,她在学校忙着展览的事,同组的人有的开溜,有的在一旁哈拉吃零食,她一个人蹲在地上组装新设计的智能型吸尘器,忙到忘了吃饭,眼看下著雨她也懒得外出。   「这位同学,妳瘦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有人倾身对她说。   她抬起小脸,看见何杰洛阳光般的笑脸,他穿着登山社团的衣服、牛仔裤,手上提着一个便当。   她注意到他的球鞋湿了,一定是撑著伞徒步从校外的自助餐店走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前胸贴后背?」她甜甜地对他笑,跟他开玩笑地说。   「目测就知道了。」他打趣的逗她。   「你这么年轻就视茫茫了,本姑娘很有料的。」她脸红著,替自己平反。   「是吗?」他居然也脸红了,没在话题上打转,把手上的便当拿给她,用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快吃饭吧!别饿著了,我会心疼的。」   「你真好,我懒得去买便当呢!」她起身,接过他的爱心便当。   「就知道妳懒啊,我认识妳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伸出大掌揉揉她的脑袋。   她一迳地笑着,醉在他带来的温暖幸福当中。   她还记得,那天大约是他们已经成为男女朋友三个月了,晚上他们相约去逛夜市,他开车载她到山上夜游。   在月明星稀的暗夜中,他们将车停在静谧的山路上,在车上火热的拥吻交缠。   他精壮的身体覆在她身上,两人探索著彼此,磨蹭著,他的手抚触过的肌肤全像着火般……   她记得他的低吟,他的爱语,他压抵在她身上坚实的火热,他们之间差点擦枪走火,但他们始终没有达阵至最后一关。   他也曾热烈又多情地对她说:「我爱妳。」   那时她是开心的,没有半点怀疑,她心满意足地接受他的爱。   要是时间能重来,她并不后悔曾经爱过他,在那当下他值得她的爱……   林晨衣苦恼不已,她并没有忘记他们的过去,若说她忘记也只是选择性失忆罢了,她是故意不去想,并非真的遗忘。   「晨衣,晨衣……」陈蝶珊进了林晨衣的办公室,喊了她见她没回应,走近她的办公桌来,发现她眼中含着泪光,不知在想什么?   「晨衣,妳还好吗?」陈蝶珊倾下身问她。   「蝶珊。」林晨衣见到她,恍然回到现实中来,拭去眼角的泪,不去多作解释,打起精神来问:「什么事?」   「我刚叫妳都没听见吗?」陈蝶珊鼓励地一笑。   「最近有点耳背。」林晨衣耸耸肩说。   「妳得了吧!我看妳从日本回来就不太对劲。」陈蝶珊猜想她的不对劲是否和何杰洛有关,何况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她双眼泪光闪闪?   「有吗?」   「有没有妳自己知道。」陈蝶珊但笑不语。   林晨衣没有承认。   陈蝶珊也没有继续追问她,都是大人了,自己有主见,她相信晨衣要是需要智囊团的协助自然会开口,要是她没说,那旁人还是不要多事。但公事一定是得处理的──   「我把明天要交件的案子传到妳电脑里,妳审核一下就可以交给委托人过目了。」   「好。」林晨衣用鼠标点阅看了文具公司交付的自动笔设计案。   「还有,有人叫我传话给妳喔!」陈蝶珊倾下身细声说。   「谁?」林晨衣分神的问。   「何杰洛。」   「他要妳传话做什么?」林晨衣听到这三个字,神情一凛,全身上紧发条。   「他说他要发起筹组同业公会,希望我们派代表出席,今晚投票选理事长。」陈蝶珊把话带到。   「如果不去呢?」   「那将来就得不到公会所属的各种权益。」   「这……让我想想。」林晨衣沈住了气,仰躺进办公椅里,沉默了三秒问陈蝶珊:「他是什么时候要妳传话的?」   「十分钟之前,他的助理打电话来我们公司通报的,说要找老板,总机把电话转到我那儿,何杰洛本人来接听,他还以为我是妳……知道不是之后,好像有点失望耶!」陈蝶珊据实地说,情看着林晨衣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要找我说话,他知道我不理他。」林晨衣脸胀红了,内心的涟漪无声地扩散,他失望……可能吗?   他不只留了伏笔,还很快的找到理由促使她必须跟他有所接触。   那她得提防着他,但她心底若是没有他的存在,又何必要提防他?   偏偏她心底有他,所以害怕他再度踰越雷池而来时,她所筑起的心墙将溃不成堤。   她其实并不坚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单身女子,心脆弱得很,禁不起他再拿她的感情来试炼。   她的爱也不会给一只花蝴蝶,他何必在她身上瞎耗时间?   「别这样,你们以前也是一对,好聚好散嘛!」   「别提以前。」林晨衣要好友说正事。「既然事关权益那妳去就行了。」   「我是股东,又不是负责人,而且他指名要各公司的『大咖』参加。」陈蝶珊爱莫能助。   「这……」林晨衣端坐起,就事论事地仔细评估。   有的行业公会组织形同虚设,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但何杰洛要是想出面组织公会,她相信他有能力可以把公会搞得有模有样,他以前就很会带社团活动,总是可以把所有的活动都办得有声有色,赢得众人的喝采……   但她想到哪儿去了?   以前的他未必是现在的他,时间改变了,人也会改变。   有位思想家说过,在时间之河里,不会再遇到相同的人事物。   包括她自己也都不一样了,往事还是安静的留在回忆中吧!   如果他是认真地想组织公会,那她就得维护公司应有的权益,她势必得参加,不能让权力落在少数人手中,她不可能会任人宰割。   但若他只是为了要她出面,而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太过分了。   她压下自己的疑心病,他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妳要去吗?晨衣。」陈蝶珊问她。   「为了我们公司的权益,我当然会去参与并提出意见,怎能他说了就算数?」林晨衣拿定主意,决定前去参加。   「说得好,我会为妳加油的。」   「告诉我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在晶华的会议厅。」陈蝶珊把写着时间地点的便条纸交给她。   林晨衣看了看纸上的记录,也不知为什么,想到要见他,她的心神竟是莫名跃动的,她并没有那么不想见到他。   但她的内在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牵制她,那是对他的不信任。   两种极端的情感在拉扯,形成极大的矛盾。   「妳忙,我也要去忙了。」陈蝶珊对她眨眼,微笑的走出她的办公室。   林晨衣放下手上的便条纸,继续审查电脑里的设计案。   她眼睛看着萤幕,心底想的竟是……今晚要穿什么衣服才好?   老天!她竟然在想着要怎么打扮?她又不是要去会男朋友,她只要像平常一样的穿着就行了。   说到男朋友……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外出公差的李奇哲。   「晨衣姐妳有事找我?」李奇哲人在银行。   「对!今晚又要麻烦你假扮我的男朋友……」林晨衣说出了不情之请,她仍需要一个「男友」在身边,这样她会比较有安全感。   「好,没问题,晨衣姐。」李奇哲在外接听了手机后,脸上挂著热切的笑意,他当然是义不容辞的答应,可他也想问:「我可以问……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吗?」他有点怕自己要是演得太投入,万一假戏真做,那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很流行姊弟恋,要是林晨衣是在暗示他,她喜欢上他,那他应该知情才好。   毕竟她是他爱慕的女神,那何妨就说清楚讲明白,别让他猜想。   「你别多问。」林晨衣难以向他说明原因,她怎可能说是因为有何杰洛在场,她需要一点保护色,才请他假扮男友。   「是。」李奇哲感到失望,也不敢再问下去了,但那并没有打消他对她的爱慕之情。   两人道别后,他打算今晚就向他的大哥借西装,无论如何他得穿得体面点,看起来称头些,才配走在林晨衣身旁。   他幻想着今晚她会对他有好感,而他会表现得很称职。   *   第3章(2)   夜晚霓虹闪烁的台北市,林晨衣和李奇哲在晶华的地下停车场碰面,两人一起搭电梯到楼上的豪华会议厅。   「晨衣姐,我第一次跟妳参加社交,我有点紧张耶!」李奇哲拉拉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这套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使他看来体面又气派。   他特地向在外商公司当高级干部的大哥借用,大哥时常需要社交应酬,有很多不错的行头,他一开口大哥就同意出借了,算是满大方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林晨衣神情自若,身上仍是上班时的深色套装,她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了。   她阻止自己在衣着上花心思,也一并的将某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微心绪深藏在心底,她绝不会为了要见何杰洛而特别打扮。   「晨衣姐,因为妳是老板所以可以这么轻松啊!」李奇哲说。   她看来轻松吗?那只是外表而已,那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并不是真实的她。   工作上的经验使她也学会不把情绪表露在脸上,尤其是在面对客户时她总是笑脸迎人,内心却是谨慎而严肃。   「奇哲,说真的,你说话时可以更有自信点,别老是加『啊、耶』这些尾音,听起来很小孩子气。」   「噢!是吗?我会改进的,晨衣姐。」   「还有,记得待会儿要叫我晨衣,这我上次说过了,不用再提醒了吧!」   「是啊!」李奇哲察觉自己老毛病又犯,立刻改口:「是的。」   「还有……」林晨衣思索了下说:「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能擅自走开离我太远,如果我牵你的手,你就自然的握著。」   「啊……」李奇哲脸爆红,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要求他,他心里小鹿乱撞,结结巴巴地说:「是……晨衣姐……晨衣。」   「还有,别老是回答『是』。」她不想让何杰洛起疑。   「那……我要说什么?」   「表现得自然一点,虽然是假的也要逼真,不会有男朋友回答女朋友『是』。」   「嗯嗯……我知道了。」李奇哲简直是受宠若惊,俊逸的脸红通通的。   电梯门开了,林晨衣迳自走了出去,她没留心到李奇哲瞥着她的目光中多了点什么,他已把彼此之间看成了暧昧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大约可以容纳三十人的豪华会议厅。   水晶吊灯下的议事长桌布置得宜,精致的点心摆在每个位子上。   林晨衣放眼一看,几乎所有同业的老板们都出席了,有些人还是以前的老同学,有的坐着喝茶交谈,有的站着高谈阔论。   她没见到何杰洛人影,不过这热络的景况令她安心不少,总算没有受骗上当的感觉,何杰洛是真的有心组公会。   时常参与社交活动的她场面见多了,她和悦的和所有认识的人打招呼,就算不认识也彼此交换名片,熟悉一下。   李奇哲听话的紧随着她,寸步都没有离开她。   何杰洛到外头讲手机,一入内就看到林晨衣娇俏的身影,她衣着正式,简单的套装显露了她姣好的身材,长发自然的垂在背上,看上去就是聪明俐落又漂亮的女人。   她一出现,他便觉得这里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格外令人带劲。   但美中不足的是,那个跟屁虫李奇哲也来了。   说真的那男人看起来很嫩,他实在不相信林晨衣会喜欢这种小弟弟型的男朋友,用来当保镳显得太柔弱,当事业伙伴也太生涩,他看不出李奇哲有什么地方足以吸引她。   「嗨!妳来了?」何杰洛走向她。   林晨衣在听到何杰洛的问候声之时转身面对他,他挺拔的身影就立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那双深炯的眼定定地注视着她,唇边逸著淡笑,一身名家剪裁的灰色西装以及雪亮的皮鞋,看上去分外潇洒,而且大老板的气势十足。   任何人和他一比都相形失色。   她知道他一直都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她多希望自己不在喜欢他的行列里,但是她偏偏就是喜欢,紊乱的呼吸和炽狂的心跳都无言地表示出她内心的感受。   她佯装冷漠,努力地克制着情愫,假装忘了他在日本时的强行索吻,忘了他要她记住什么。   她故意当着他的面,握住李奇哲的手。   李奇哲触碰到她冰凉的小手时心底很意外,虽然他们早说好了,他仍是感到惊喜,他主动用自己的大手握紧她,也不知是不是多心,他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更加握紧了些,他希望她的手温暖,别再颤抖。   「我以为妳不会来了。」何杰洛口吻从轻柔转而低沈,他瞥见了他们竟公然在他面前亮出恩爱的样子,这像被射了一箭似的难受,他死瞪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炯然的眼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我为什么不会来?」林晨衣凉凉地说。   「妳会害怕。」何杰洛扯扯唇,神情爱笑不笑的。   「有什么好怕的?」她唇角微微上扬,说得若无其事,而且淡然。   「何时妳也学会戴着面具做人了?」他没有像在日本那样由她任性地用言语刺痛他,而是适时的回敬她。   「这不用学,这是天分,生意人不都八面玲珑,你也一样。」   「妳说话伶牙俐齿的,但口味怎会变得这么清淡?」他冷瞟了李奇哲一眼,嘲弄她。   「人是会变的,这你不懂吗?」林晨衣稳稳地说,心头却显得厉害,反问他:「怎么没看见你的助理?」   「我换掉她了。」   「用得这么快?」   「什么意思?」   两人都直视著对方,当仁不让,火光愈来愈白热化……李奇哲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意思,失陪了。」林晨衣并不想跟他在言词上争执,但就是不知为什么,他一开口说话就教她充满戒备,而她也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5   她平常不是这样,也许她比一般人聪敏,但她绝不会跟人针锋相对。   她还是走远点,她不想跟他起冲突,至少今晚并不合适。   何杰洛也不想跟她有任何争执,奇怪的是她总轻易地就能影响他,其实他会换掉女助理还不是因为她,在日本时蔡晓芳的多事已让他心烦。   于是他把女助理调到别的部门,换了男助理,他认为跟男性一起工作会更合适。   「慢著,等一会儿开完会有个酒会,我跟他喝几杯。」何杰洛没打算那么快放过她,他必须惦惦这个李奇哲的斤两,他不太肯相信以她的条件会看上这个嫩男。   「我?」李奇哲指著自己。   林晨衣心底响起了警报声,李奇哲怎么可能斗得过何杰洛?何杰洛聪明绝顶,李奇哲太年轻而且老实,她很怕李奇哲会露出马脚,何杰洛很容易就会发现他只是一个假男友。   「不就是你吗?李兄,你会喝酒吧?」何杰洛称李奇哲李兄。   林晨衣是明眼人,立刻看透何杰洛挖苦的成分居多。   「应该会吧!」李奇哲没什么信心,他只喝过啤酒。   「咱们喝杯酒,好好聊聊。」何杰洛故意伸出左手要和李奇哲握手致意。   「好。」李奇哲不知何杰洛要聊什么,但人家都说了,他怎好说不?而这时他正用左手牵着林晨衣,一时也忘了林晨衣的交代,他放开她,和何杰洛握了手。   何杰洛得意地一笑,他就是要李奇哲放开她的手。   林晨衣很快识破何杰洛的诡计,沉默地白他一眼,无言的看了他后转身就走。   「晨衣,何老板要找我喝酒。」李奇哲低声请示。   「嗯!那你就去,工作上的问题以你的能力是足以回答他的,但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助理,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说你是我男友。」她再次交代他。   「我知道。」李奇哲很荣幸能把「男朋友」这个头衔告诉每个人。   林晨衣低叹一口气,暗自希望今晚别太难挨。   第4章(1)   组织公会的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何杰洛说明了章程、会员权利义务……等事宜,与会的人都热烈的参与提意见,会议程序安排得满紧凑的,接着选出理事和监事,何杰洛荣登理事长的宝座。   会后展开了联谊酒会,所有出席的人也都很赏光,没有人中途离开,可说全数参加。   林晨衣也没有跑掉,有李奇哲在身边,她像多了层保护色,即使何杰洛在场,对她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她把何杰洛当隐形人,避免和他有所接触,就算两人眼波交会,她也当作没见到他,从头到尾她都和李奇哲形影不离。   在酒会上,林晨衣一位叫季宣宣的老同学忍不住过来问她。   「晨衣,他是妳男朋友啊?」季宣宣看看长相俊秀的李奇哲,笑着问林农衣。   「嗯!」林晨衣含糊地应了一声。   「怎不介绍一下?」季宣宣提点她社交礼仪。   「他叫李奇哲。」林晨衣淡淡的说。   「幸会了。」季宣宣主动和李奇哲握了手。   「幸会幸会。」李奇哲有点紧张,不过表现得宜。   「什么时候结婚?我们系上很多人都结婚了,就是一直没听到妳的消息。」季宣宣又问。   「还没那个打算。」林晨衣耸耸肩,这并不是谎言,她本来就不打算结婚。   若不是因为何杰洛,她根本不需要一个假的男朋友随侍在身边。   她需要李奇哲的帮忙,只是想要个安全感罢了。   「你不急啊?」季宣宣转而问李奇哲。   「我……不急。」李奇哲脸红红,表情青涩的附和林晨衣。   三人交谈一阵之后,有个不速之客加入了,何杰洛拿来了两杯威士忌。   「李兄,来喝杯酒。」何杰洛果真找上李奇哲,递给他一杯酒。   季宣宣一见何杰洛过来,且邀林晨衣的男友喝酒,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以前的同学很少不知道林晨衣和何杰洛曾有过一段情,尤其是同宿舍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当年还亲眼见到林晨衣拿闹钟砸何杰洛,是两人闹分手的「见证者」。   但看这情形,应该是情已逝,双方都很坦率大方的样子,应该没啥问题。   季宣宣识趣地没发问,走离他们。   「谢谢。」李奇哲接过酒杯并道谢,在公司的大敌面前,他总不能表现得像个助理,他真希望自己看起来是个称头的男人。   「别客气,Cheers!」何杰洛向李奇哲举杯。   「Cheers!」李奇哲居然咕噜咕噜就喝掉了那杯酒。   何杰洛看着他牛饮的喝酒方式,唇角不禁扯出一线不怀好意的笑痕,瞥向林晨衣。   林晨衣接触到何杰洛嘲弄的眼神,见他优雅的摇动手中的酒杯,使酒和冰块结合,轻嗅杯中香醇浓烈的威士忌,再浅啜一口……   她这才惊觉到他分明来意不善,而且大事不妙了,他该不是想用会不会品酒来测验李奇哲大概是什么层次的人吧?   看样子李奇哲根本就是门外汉。   何杰洛说「Cheers」意思是「敬你」,可不是中国人的「干杯」啊!   真糟,这下何杰洛很可能拿她的男友连品酒都不懂来嘲讽她了。   她知道何杰洛对酒的品味,他懂得各式的酒,他本身虽然从事创意工作,却是出身贸易世家,他父亲的贸易公司生意做得很大,常和外国人有应酬,在交际的场合需要饮酒,而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很懂酒,曾特意研究过所有的酒类。   「要不要再来一点?」何杰洛「亲切」地问李奇哲。   「好。」李奇哲没喝过这么呛辣的酒,喉咙灼烫得差点快说不出话来。   何杰洛招来侍者。「把我刚开的苏格兰威士忌拿来。」   「好的,何先生。」侍者回头去取,很快地回来。   何杰洛把他珍贵的酒接了过来,亲自为李奇哲再斟上一杯。   林晨衣光是闻到那浓郁的酒味就头晕,她担心李奇哲再喝下去会醉倒。   「要不要跟我到外面去?」何杰洛问李奇哲。   「这……」李奇哲瞥向林晨衣,看她的意思如何?他全身已被酒灼得很不舒服,脑袋不太灵光,全身感到飘飘然的,有点茫了。   「要去哪里?」林晨衣警戒地问何杰洛。   「男人去的地方,女人家不要跟来。」何杰洛好整以暇地对林晨衣说,并把酒瓶交给李奇哲,又热情地拍拍李奇哲的肩膀说:「走吧,李兄,别理唠叨的女人。」   李奇哲被动的拿着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何杰洛当场就掳著李奇哲走出酒会会场。   林晨衣僵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像兄弟似的走出她的视线,她心想完了,何杰洛到底要对李奇哲做什么?   她要是硬要跟过去,那会闹笑话的。   何杰洛早就看穿在公共场合她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动作,所以就吃定她似的,他怎可以这样?   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她突然失去了掌控权,她苦恼,并且感到无措。   会场外,李奇哲也不知何杰洛是要去哪里,酒精让他脑袋雾煞煞的。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下了楼,走到酒店外面。   何杰洛当然不会没事将他从林晨衣身边带开,他只是要弄清楚李奇哲真实的身分,他不太相信这男人会是林晨衣的意中人。   无论是外表、谈吐、社会历练……这个叫李奇哲的男人都配不上林晨衣。   最好的办法就是灌醉他,让他酒后吐真言。   「你平常喝酒吗?」何杰洛耐著性子问。   「不喝。」李奇哲照实说。   「不会喝酒怎么应酬?」   「这……」   「你不知道林晨衣欣赏的是精明干练的男人吗?瞧你才一杯酒就快醉了,有点逊。」何杰洛说著,拿过他手上的酒瓶。   「是吗?她……没说过耶!」李奇哲还当真地思索著何杰洛的话,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酒精的后劲使得他阵阵晕眩,他感觉四周的景象在晃动,险些站不稳。   「你还行吗?」这家伙醉了,何杰洛「好心」地扶他坐到花台上,摇摇手上的酒瓶问。   「还可以。」李奇哲逞强地说。   何杰洛若无其事的往他手上的酒杯再注入醇酒,这回自己也喝光了手上的酒。   李奇哲看着酒杯里浮沈着数不清的冰块,忍住胃里不舒服的感受,就为了像条汉子,不想在何杰洛面前失礼,又大剌剌的把杯中的酒喝光。   何杰洛的唇上淡逸著冷笑,趁势再问:「你的工作还稳定吗?」   「很稳定。」李奇哲此刻不只是茫而已,他克制不住自己无端地想笑,眼睛连想睁得全开都很勉强,他直想着要是可以躺下来呼呼大睡,他一定会立刻就睡着了。   「既然有稳定的工作,怎么可以跟林晨衣一起去日本?」何杰洛盯着他咧开嘴傻笑的样子,直觉他不过是个生嫩的男孩。   「她少不了我,我是她的助理,我帮她做很多事。」李奇哲忘了林晨衣所交代的,他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远远的。   原来如此,看来他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何杰洛再替他斟上酒,漫不经心地问:「你平常都帮她做些什么?」   「只要她交代的我都做。」李奇哲又喝掉那杯酒。   「包括假扮她的男友?」何杰洛直截了当地问他。   李奇哲半睁着眼睛傻笑,舔舔唇说:「你怎么知道?」   何杰洛深不可测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听见他这么说,哪还能不知道,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   李奇哲这个男朋友根本是个假货。   林晨衣干么需要一个假的男朋友?在日本遇见她时,再加上今天,李奇哲至少已经假冒男友之名两次了。   是针对他而来的吗?有他在场的时候,她就必须有这样的「装备」?   他在脑里快速地过滤今晚来参加的人,并没人跟林晨衣有特殊的交情,除了他。   若是因为他,她才要李奇哲假冒男朋友,不管是示威也好,她需要安全感也好,都表示他足以影响她,可见得他在她心底有一定程度的重要性,否则她没必要这么做。   「林晨衣为什么要你假扮男朋友?」何杰洛掩住心中的狂喜,三问李奇哲。   「我也不知道,呵呵……」李奇哲不由自主地傻笑。   「你就这么甘心当冒牌货?」   「我真的很喜欢晨衣姐,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变成她真正的男朋友。」   「喔!」何杰洛压低浓眉审视他,发现他不只是醉到没了心防,好像也快撑不住了。   真是没酒量的家伙,不只吐了真言,更吐露了痴心妄想。   这家伙还是省点力气吧!林晨衣是他锁定的人,一直都是他的女人。   他既然已知李奇哲是冒牌男友,那他自然就有更多的机会。   「李兄还要再来一杯吗?」他问。   「还来?喔……我不行了。」李奇哲已经醉得快睡着了,眼皮快撑不住了。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何杰洛就「好人」做到底了,派车送他回家,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地址……要做什么?」李奇哲摇摇晃晃的,坐也坐不稳了。   「快说。」何杰洛将手上的酒杯和酒瓶放在花台上,扶住他问。   「民生社区……」李奇哲不清不楚的唸了一串地址。   何杰洛立刻招来酒店的门僮。「叫部出租车送李先生回家休息。」   「是。」门仅赶紧帮忙叫车。   出租车很快地来了,门仅帮着把李奇哲扶上车,替他系上安全带。   李奇哲歪斜的仰坐在后座,睡着了,发出鼾声。   「平安地把他送到民生社区……」何杰洛付了车资,并把李奇哲的地址告诉司机先生。   司机先生记下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何杰洛眼见大功告成,迳自拿走搁在花台上的酒杯和酒瓶,信步走回酒店内,搭电梯回到会议厅。   第4章(2)   林晨衣心情低回至谷底,也无心参加酒会,她独自坐在椅子上发呆。   侍者送上的香槟酒冰块早就融化,水渍顺着高脚杯散溢在桌子上,她动也没动,苦等著李奇哲能安全的回来。   蓦然间,她身畔的椅子被拉开了,何杰洛用沈柔的嗓音对她说:「冷艳的玫瑰,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瞥向何杰洛,他灼人的眸子也盯着她,随即他坐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往门外看,没见到李奇哲人影。   「你把他怎么了?」她低迷的心情更糟了。   「妳说谁?」何杰洛反问她。   「李……我男朋友。」林晨衣及时改口。   「妳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今天,还有去日本那天?」何杰洛紧抓住机会直接戳破她的谎言。   「你……」他知道了,他把李奇哲带到外面就是盘问他这个?她难以想像李奇哲会出卖她。   她羞恼地立起身,速度之急,使得椅子险些往后倒,但何杰洛飞快地伸手稳住椅子,将它放回原位。   林晨衣没等他再开口,她不让他有机会再问,攥紧皮包大步走离会场,用最快的速度逃到电梯口。   「该死的电梯,怎不开门?」她恼怒地低吟,听到后头紧接着来到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何杰洛。   「干么生电梯的气?」何杰洛怎可能就这么错过她,今晚说什么他都要跟她把话挑明了讲。   他爱她,他不要分手,当年她作的决定不算数,她总得给他机会让他证明他没有错,错在她误信谣言对他信心动摇,他对她可是绝对真心。   「他人呢?」林晨衣头也没回地问,心底受伤又恼怒,她要是找到李奇哲绝不原谅他。   「谁?」何杰洛故意问。   「李奇哲。」   「不说是男朋友啦?」   她冒着火光的双眼瞪向他,他的表情居然不是嘲笑,而是一本正经,双眼深切地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像有温度似的灼烫了她,她立刻别开脸,不看他一眼。   何杰洛凝着她背脊挺直的样子,直希望她不要那么倔,别把自己紧紧封闭,让他连触碰到她内心的机会都没有。   「他醉了,我叫了出租车送他回去。」他正色地说明,没有一丝玩笑或者不尊重。   「他醉了?」林晨衣可以想见得到那情况,何杰洛故意邀李奇哲喝酒,而李奇哲也很逞强。   「那家伙一点酒量都没有,醉到快不醒人事了。」   「他既然醉到不醒人事,那个司机怎么知道他家在哪里?」   「我当然是趁他还没醉倒前问他的,妳干么那么关心他?」   「他是我的……你不怀好意,你分明是蓄意灌醉他。」   「我当然是不怀好意,但妳是他的主管,他是妳的助理,知道我蓄意怎不当场阻止?」   「你……」她说不出话来,可见李奇哲把不该说的全说了。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在逆流,难受又难堪,不禁又屈又辱的瞪向他。   「想拿什么砸我?皮包吗?妳只剩这个可以当武器了。」他指指她背在肩上的包包。   「用LV来砸你?你休想。」她冷哼。   「别生气,妳生气起来会让我有冲动。」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怒意而嫣红的唇上。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6   「你……」她生气又恼恨却不知要拿他如何是好。   幸好,电梯的门终于开了,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但她不想再等,侧身挤进仅剩的狭小空间里,乐得把他抛诸脑后。   何杰洛怎可能任她抛下他?他也进了电梯,礼貌又客气地低声说:「不好意思,请往里站。」   人群往后退,让出了一点空间,电梯门再度关上。   林晨衣屏息的伫立著,她心想一到停车场她就立刻走人,绝不再跟何杰洛说上任何一句话。   正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了,暖暖的手掌,轻柔的手劲惊吓了她。   她睁大双眼往下一瞪,何杰洛居然在这时候牵她的手?   他握她的手是什么意思,要安抚她的怒气吗?   她往上瞪去,他就站在她身边,注视著电梯灯键,一句话都不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而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等待电梯往下降,她要是在这时候有太大的动作甩开他,或是尖叫一声色狼,他势必会被看成全民公敌。   需要这样吗?她问自己是否该留点情面给他台阶下?   她考虑的同时心底也浮起她压抑多年的杂音──   「晨衣,晨衣,何学长和大一的学妹许芸情单独去看电影,被我们撞见耶!   「林晨衣,妳整天在做什么?何学长和大三的学姊李韵玲单独去夜店玩通宵,妳不知道吗?」   「林晨衣,何杰洛昨天参加了校花叶予君的私人派对,两人整晚热情的共舞,他到底是不是妳男朋友啊?」   同学们说得绘声绘影,在她没时间和他在一起时,他简直就像只花蝴蝶,自由逍遥。   她震惊又伤心,忍不住找他问──「真的像外传的那样吗?」   「看电影正常,去夜店也没什么啊!和叶予君只不过跳一支舞而已,别想太多了……」   他居然不以为意地几句带过。   那些他都觉得没什么,但也表示他全都承认了。   她要一只花蝴蝶做什么?一个没有全心全意的男人,很容易就失去真心真意了。   爱情是不能分享的,尤其是她所爱的男人,他的心底必须只有她一个人。   忠诚不是爱的条件,更不是允诺,忠诚是爱的基本。   对她而言忠诚才称得上是爱,而她怀疑他真的爱她吗?   此刻他握着她的手是把她当什么了?而她还乖乖让他握著?   电梯当地一声到达大厅,敞开门,她奋力地甩开他的手,大叫一声──   「色狼!」   随即骚动声四起,电梯内外的人全往何杰洛看。   林晨衣心碎的眸子瞬过他尴尬的表情和诧异的眼神,揪着心闪出电梯,从另一端搭下楼的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留他独自收拾残局。   她火速地上车,开车离去。   她一路上狂掉泪,心里感到很痛苦,她气自己为何要哭?为一只花蝴蝶哭并不值得。   他牵过很多女人的手,吻过很多女人的唇,绝不差她一个。   但她知道,当他暖和的大手握紧她时,那温度触动的是她心底最脆弱的感情。   是她一时心软,忘了对他该有层层的戒备与防卫,即使她对他还留有一丝情意,也绝不能让他发现。   而她肯定他没发现,他现在应该忙着自清。   她想起他诧异的眼神,她一点也没有报仇雪恨的痛快,而是一阵阵要命的心疼。   她心疼他,这正是她痛恨自己的地方,她真的已经矛盾到极点了。   她挥去脸上的泪,飙车回到她独居的单身公寓,上了二十二楼后,她立刻打电话到李奇哲家中,无论如何他是她的员工,她得问他安全到家了没。   很快地李奇哲的家人接听了。   「李妈妈,奇哲到家了吗?」   「林老板,出租车司机送他回来的,那个司机和奇哲的大哥一起把他扶进家门,他醉得很厉害,他是喝了什么酒?」李妈妈问著。   「我不知道,明天要是他起不来,就晚点进公司好了。」林晨衣也没办法,但人都到家了,她也就放心了,有话也得留到明天再说。   「这样啊,谢谢林老板的关照。」李妈妈向她道谢。   「应该的。」林晨衣挂掉电话,脱掉一身的衣服,进了浴室沐浴。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满是泪痕的脸,她只求这疯狂、恼怒、痛苦外加矛盾的一夜快过去吧!   当明天来临,今晚的一切就像梦般的消失,没有何杰洛,更没有她的泪。   第5章(1)   何杰洛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停车场的。   他按开奔驰的中控锁,坐进车里迟迟没有发动引擎,车里的空气快令人窒息,他没有感觉,他仿佛早就窒息了。   在林晨衣跑掉后,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他们全用看色狼的眼光在打量他,当然那绝对是鄙夷、厌恶,令人相当不好受的。   但真正影响他的是内心的受伤,他以为他可以打动她的,没想到她不只没被打动,甚至对他感到憎恶,不然怎会如此待他?   若她心里没有他,那他就不该再对她蠢蠢欲动,他不想造成她的反感。   何况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并不是他的风格,或许他该学习她的冷漠,偏偏心里对她仍存有热情。   是那份热情促使他愿意对她付诸行动,但是他向前很多步了,她依然停留在原地,毫不接受的样子。   在她心底,他们美好的过去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了吗?   也许她把过去全都归零了,是他还在梦想着追回她。   她一直都不知道,对他而言,失去她,他心中的缺憾就像有个故事一直未被完成。   虽然没有人规定爱上一个人就必须跟她有共同的未来,但他希望有。   而如今呢?他该放弃还是继续?   梦碎才是梦醒时,也许他是应该放弃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必单恋一枝花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是这些年来,他却从来不曾爱上过别人。   那种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内心滚沸著热情,时时刻刻想为她做点什么,想给她最多的温情,想为她做尽一切,想见到她、听得到她……那种感觉,只有她能给他。   因为是林晨衣,所以他爱她,没有别的理由。   但他在她心底竟没有一点分量,充其量他只被她看成想贪她便宜的色狼。   他心情苦涩,唇上牵起一抹落寞的笑痕。   「决定怎样?」他问自己要放弃还是继续。   心底却只浮现一个答案──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他要继续努力,国父革命也不是一、两次就成功的。   他不信自己无法打动她。   他发动引擎,缓缓将车开出停车场,迎著夜风,心里想着她。   *   翌日──   上班时间,林晨衣和陈蝶珊在办公大楼外相遇,一起搭电梯上楼进公司。   「昨天会开得如何?」陈蝶珊问。   「很好。」林晨衣简单地回道,按了电梯灯键,没有透露其他的。   「谁当理事长?」陈蝶珊很好奇。   「妳想呢?」林晨衣站在角落,不愿说出「何杰洛」三个字。   「一定是何学长了。」陈蝶珊猜测。   林晨衣没有回答。   陈蝶珊感觉得到林晨衣的情绪不是很好,对她的问话爱答不答的样子,说不定昨晚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插曲?   「昨天李奇哲有去吗?」陈蝶珊试探地问。   「有。」林晨衣没有吓她,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在努力忘记昨晚之前的事。   陈蝶珊不再问了,可想而知为何李奇哲又被派去当「男友」。   既然有李奇哲,那么也许什么也没发生吧!有个大型电灯泡在场,林晨衣和何杰洛是不可能旧情复燃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进了公司后便各忙各的,没有再谈论关于昨晚的事了。   林晨衣用专注地工作来转移焦点,这一向是个不错的方法,把意识窄化,排开纷乱的思绪,要忘掉何杰洛就变得更容易了。   其实她昨晚一整夜有睡着又像没睡着,经过一夜何杰洛并没有消失。   他纠缠在她脑子里,他说过的话、他的表情全缠着她,在脑海里转个不停,挥之不去。   早上闹钟响起,她起床后头好昏,她受他干扰一整夜,这才发现要淡忘他、再度放下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不是个好现象,她对他还有爱,还有情分,她明明不想跟他藕断丝连,可是却无法制止自己不去想他。   而教她生气的是,自己为何还要爱着一个没有忠诚可言的男人,她究竟是贪他什么?   他比别人帅?不,帅的人太多了。   他比别人优秀?不,优秀的人也多得数不清。   起因绝不是因为比较而来,可是到底为什么还爱着他,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倘若是当年的她,她也许可以很瞎的说是因为爱,所以爱。   但此刻,她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自己她为什么还爱他?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答案。   「晨衣姐……」有人在敲她的门,并走了进来。   她抬起眼,看见脸部浮肿、一双泡泡眼的李奇哲,但他看来衣着整齐、精神不错,并没有宿醉不清醒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早到?我说过你可以晚点来的。」她把背倚进办公椅,双手搁在椅臂上看着他。   「我已经晚来了,真不好意思,昨晚我凸槌了……对不起。」李奇哲腼觍地看着林晨衣,她工作时很有老板的气势却又有不失女性的柔悦态度,真的是个超完美的女人。   他很希望自己是个成功人士好追求她,可惜他不只年纪比她小,还是她的员工,而且他清醒后犹记得,他好像跟何杰洛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包括他说了自己是她的假男友。   他很怕林晨衣怪罪,很懊恼,也很沮丧,醉酒使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而他有自知之明,他所犯的错将使他对她的憧憬变成不可能。   要是她不怪他,那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再也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算了,什么都不要说,振作起来,去工作吧!」林晨衣不想再提昨晚,她本是想问清楚何杰洛到底是约他出去说了什么,但那不再重要,何杰洛已经都知道了。   李奇哲绽露笑容,打起精神地说:「谢谢晨衣姐。」   「嗯!」林晨衣点了头。   李奇哲赶紧行礼退下了。   陷入安静的办公室里,林晨衣再度逼着自己收心投入工作中,既然要员工振作,那她就得以身作则。   她能忘掉何杰洛百分之十就忘百分之十,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全然的忘记他。   *   三个月后──   从表面上看来,工作和生活全都在轨道上进行。   按道理时间可以带走一切,无论是令人心碎的人,还是教人难堪的事,一切都应该烟消云散了,但何杰洛的心底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平静。   他照常忙碌的工作,加班到深夜,回家后累到直接睡着。   但忙碌的工作总有告一段落的时候,一有空档他很难不想起林晨衣。   想起她,是他最难挨的时刻,他有心想继续追求她,但她却那么难以接近。   他也有心想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但她对他有太多的误解,以至于他们无法再在一起。   要是她能看清她对他的误解,那他才有机会跟她谈爱,可惜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仿佛他怎么做都是错的,也因此造成最后那么大的难堪。   而且至今为止他找不到理由可以见她。   这天下班后,他唯一能当兄弟的好友方友智,在下班时间打电话来──   「杰洛,待会儿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俱乐部?」   方友智和何杰洛是国中同学,在电脑公司当程式设计师,两人认识至今十多年,无话不谈,当然话题中包括女人。   「有空,那就待会儿见了。」何杰洛答应了,他确实需要有个人可以谈谈。   他下班后直接前往俱乐部,方友智也依约来到。   两人在会员中心吃自助餐,喝啤酒,何杰洛难得的放松。   「你有心事?」方友智边吃边问何杰洛。   「你怎么知道?」何杰洛扬扬浓眉。   「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平常很健谈的,今天一句话都不说,是谁困扰了你?」方友智看他就不太像平常的他。   「除了林晨衣还会有谁?」何杰洛苦笑着说出这个名字。   「拜托,你们两个从学生时代纠缠到现在,都几年了还搞不定?我看你快点换个对象比较好。」方友智给他良心的建议。   「我就是喜欢她。」   「但问题是她到底有没有喜欢你,是不是还爱你,她要是对你有真心,怎么会让你看起来这么不快乐?幸福的男人不是这样,你知道我老婆多温柔体贴吗?」方友智一脸幸福地说。   「知道,看到你脸上写着『幸福』两个大字了。」何杰洛又是苦笑。   「那你还不学着点,对一个无心的女人死心塌地,不是糟蹋自己吗?何必浪费时间?还是你有自虐狂?」   「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本质很善良,以前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们之间一直有误会没有解开。」   「你认为解开误会她就会转变?」   「那是一个机会。」   「但她给你机会了吗?」   「没有。」   「她要是真爱你,怎会是这样的?就算有误会,也该给你澄清的机会。」   「这……」何杰洛欲言又止,方友智说的不无道理,他从来没想过她是否还爱他,而从她的表现看来其实还满无情的。   她当真不再爱他了吗?这个可能性教他心头苦闷到快窒息。   「无论如何,你快点跟她摊牌,要就来,不要就拉倒,全世界那么多女人,你不会没有老婆的。」   「你说得没错,与其一直这样下去,不如把话直接说清楚,但……我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见到她?」他同意摊牌,那好过一个人长期的唱独角戏或猜测。   「当然是老套,制造机会。」方友智提醒他没有别的招可以使了。   「她不会单独见我的。」这他可以确定。   「那还不简单,你们是同公会的,你又是理事长,可以办一些活动,邀她的公司一起参加,就像以前办社团活动那样,发文给社员,你们以前不是登山社的?就办简单的登山健行活动嘛!很多人在一起也不会尴尬。」方友智给了最佳建议。   何杰洛想像林晨衣脱掉高跟鞋,穿回学生时代运动鞋的模样,她有可能会参加吗?   他不知道,但总得一试,机会是自己找的,他必须掌握机会再见到她。   「如何?」方友智问道。   「点子不赖。」何杰洛接受了好友的意见,他会再试试,他说过,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两人继续餐叙,直到九点,一对中年夫妻来到,走过来跟何杰洛打招呼。   「杰洛。」   「叔叔,孀妇。」何杰洛见来者是他的叔婶,欣然地跟他们打招呼。   他的亲叔叔何俊宾是贸易公司的老板,也是这俱乐部的会员,婶婶在大学当讲师,两夫妻结二十年依然恩爱,常出双入对。   「一起坐。」他邀请他们同坐。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7   何俊宾和妻子坐了下来,问了他的近况,一群人聊开了,忘了时间。   *   第5章(2)   约莫三天之后──   林晨衣收到同业公会正式成立后的第一次登山健行联谊的公文。   「晨衣,妳瞧这公文,居然还有摸彩,第一大奖是休旅车,居然有这么大手笔的奖项,大家都争着要报名参加呢!」陈蝶珊很有兴趣的把公文拿进林晨衣的办公室给她过目。   「为了休旅车吗?我们公司不需要,而且这是自由参加,没有硬性规定一定得去。」林晨衣并不觉得有必要去,而且公会才刚成立,哪来那么多钱?   可想而知是理事长何杰洛私人的支出,他可能是钱多,没事送休旅车做什么?   「可是员工们都想去啊!大奖有休旅车,他们都想试试手气,而且公司加入公会后,员工们也都有加入成为会员,还有缴会费,这是他们的权益。」   「那就由妳当领队,带大家去参加。」林晨衣并不准备参加,她不想再见到何杰洛。   「喔!晨衣,我又不喜欢登山健行活动,而且活动那天我跟男朋友有约,总不能我们公司去的时候群龙无首啊,妳带队去嘛!」陈蝶珊说明自己的行程。   「这……」怎么可以呢?可想而知登山活动一定是何杰洛的主意,他以前是登山社的社长。   她光是想到又要见到何杰洛,心神就开始不安定了,她并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破功了。   这阵子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再去想念他,她觉得一个人仍是过得很好。   可是此刻她才知,她的努力又全都白费了,她不过是压抑著自己罢了,倘若她心中根本没他这个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她发现自己居然害怕见到他,她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令她无法招架的事。   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试炼她,因为她很可能会真的招架不住……   「要去吗?还有五天截止报名。」陈蝶珊提点她。   「再看看啦!」林晨衣还拿不定主意。   「晨衣姐,请接二线电话。」这时助理李奇哲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响起。   「是谁来电?」林晨衣神经紧绷,一颗心无端地慌著,莫名热著,她想该不会是何杰洛打来的,会是他吗?   「是伯父。」李奇哲说。   是老爸!她紧张过头了。   「我出去了,想好了再跟我说。」陈螺珊给她点时间。   林晨衣点了头,待陈蝶珊走出她的办公室,她深吸口气,按了二线接听!   「喂!」   「妹妹啊,什么时候回来南部?」林爸爸习惯性的叫唯一的女儿「妹妹」,从她小时候到现在不曾改口,俨然就是林晨衣的小名了。   「爸,我最近没有空。」林晨衣很抱歉地说。   「工作那么忙啊!」   「是啊!」   「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有啊!」   「有照三餐吃饭吗?」   「有,别担心我,你跟妈好吗?」   「好,怎么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有空我会回去的。」林晨衣以为爸只是打电话来关心她。   「那,可以确定个日子吗?表姑说要帮妳介绍个不错的男朋友。」林爸爸把来电的目的说了出来。   男朋友?林晨衣吓了一跳,她最害怕的就是长辈要介绍什么人给她当男朋友了,去年是阿姨,今年换成表姑,而她当然不要。   她没事去认识一个陌生人来当男朋友做什么?那很奇怪。   人和人之间最好是在自然的状况下熟识,有良好的互动,进而相互吸引、两情相悦,这样的缘分比较合乎人性。   靠介绍而认识,以成为男女朋友为前提的,那很不自然。   如果她生命中注定没有那个人,那就让它呈现在没有的状态,不需要人为介入干涉。   「爸,我不要。」她很笃定地说。   「妳有男朋友了?」林爸爸以为她有。   「没有。」她据实以告。   「那就让表姑介绍,她是老师,认识的人比较可靠,台北的男人都很花啦!」林爸爸仍然游说。   「爸,再说啦!好不好,我真的很忙啊!」林晨衣能推辞则推辞。   「可是……」林爸爸还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林晨衣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还庆幸有人打电话进来刚好救了她一命。   「爸我有电话进来了,我不多说喽!」她有了最佳的借口。   「好吧!」林爸爸只好暂时作罢,挂了电话。   林晨衣松了口气,伸手拿来桌上的手机接听,她并不知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还以为是客户来电。   「您好,艺霖创意。」她中气十足地说。   「妳好,声音听起来挺有精神的。」何杰洛没想到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想像中还要来得开朗。   「何……杰洛。」林晨衣屏住气,怎会是他?她还急着接,这下她躲都躲不掉了。   「一定要连名带姓叫我?」何杰洛沈声问,其实听她叫他的名字,他的心是温暖的。   「不然……要叫你什么?」   「亲爱的、宝贝,或者更亲切一点的。」他语带鼓励地诱哄她。   她闭上双眼,耳根热烘烘,心墙又摇摇欲坠,他和悦的嗓音一向动听,从电话里听来更是温柔有加,足以撩人心弦,她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你不要闹,我要挂电话了。」她只有这一招可以用。   「好,不闹了,说正事,去不去登山?」何杰洛暂时先投降,她都能当众叫他色狼了,怎会不敢挂他电话。   他不要她挂电话,他还想多听她的声音,他很想她。   「不去。」她故意拒绝。   「好吧,随便妳。」他很失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林晨衣听他率性的语气,以为他立刻就要挂电话了。   「等等……」   何杰洛着实吃了一惊,她叫他等,这是新奇事,他的心又活了过来,热烈地等著洗耳恭听。   「说。」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她问。   「要妳的手机号码还不容易吗?很多同业都知道,同业里有我的同学,问一下就有了。」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特别的,原来是问这个。   「喔。」   「怕我夺命连环call?」   「你不会那么无聊。」   「妳挺了解我的。」   她悄然地红了脸,困窘地咬咬唇说:「谁有空了解你,我很忙。」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请妳。」他发动攻势,期待她会有软化的时候。   「吃饭,我都在家吃。」她拚命地稳住自己,不想让他窥知心已为他动摇。   「那喝咖啡?」他再攻。   「咖啡便利商店买就有了。」她心悸地说。   「说的也是,现在没人有空再去星巴克占位子了。」他感到挫败,不经意想起当年事。   她没想到他依然记得,可是她能回答什么?说她也记得很清楚吗?她还记得他只喝美式咖啡,那个时候他们无话不说,他们彼此相爱……   「没事了,我挂电话了。」这竟是她唯一能说的,她也掩不住内心的失落感。   「好,byebye!」其实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她都说挂电话了,他又能说什么,由她吧!   「byebye……」她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竟向他说byebye。   天啊!他会会错意吗?她怔怔地坐在位子上,心慌乱地跳。   他说不定会以为她想要再见到他。   另一头,何杰洛握著电话,灼热的一颗心也悬在空中,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们还会再见吧!不然她怎会这么说?   会吧?!   会吧!他热烈地期待着。   第6章(1)   健行的那天艳阳高照。   时间大约七点,已有很多公司组队来到,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签到,领了两联式、以编号兑奖的摸彩券,等著步行到终点时投入摸彩箱抽大奖。   何杰洛很早就到观音山,亲自和会员一起搭设报到处的棚架。   他迟迟等不到林晨衣的出现,他看过报名表,上面有她的名字,该不会只是写了充数而已吧!   「我们是『艺林』的员工。」终于有她的员工来报到了,一行人里还包括了李奇哲。   「你们的老板呢?」何杰洛边发给他们摸彩券边问,见到李奇哲他点个头致意,也没有刻意的说什么,就当那天他醉酒的事不曾发生似的。   李奇哲也没敢乱开口,只当自己是来参加健行的其中一人。   「晨衣姐应该会来。」员工们答道,签到后领了摸彩券,再往前去领矿泉水。   何杰洛看看表,快七点半了,就要出发了,她既然要来应该不会迟到吧!   他默默地看向上山的小径,没见到她人,那女人老是让他内心忐忑,除了等待,他也拿她没办法。   他尽责地拿了扩音器对到场的人广播──「请大家先做暖身操,再十分钟之后活动正式开始……」   山脚下的收费停车场,林晨衣姗姗来迟,她缓缓地驶入停车场,将车子熄火。   下车前,她拿了后座椅下的运动鞋,换下脚上柔软的平底鞋。   她习惯开车时穿舒服的平底鞋,到达定点时再换上别的鞋子。   进公司她会换上高跟鞋,而今天她换上的是很多年不曾穿的运动鞋。   当她把这鞋子从鞋柜里拿出来放上车时,内心真是百感交集。   这双鞋只有以前在学校参加登山社的健行活动时她才会穿,虽然它有点旧了,但她整理得很好,一直没扔掉它。   说实在她也不知为什么会留着它,她并不愿承认潜意识里她或许还留恋着过往的事。   她指上背包,下了车,锁上车门,戴上墨镜,独自走向报到处。   今天天气不错,大太阳使她有理由戴着墨镜,这也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些,像是不必去直视某人,也不会让人从她的眼中查探出任何情绪。   而远远的,她已看见那位「某人」。   何杰洛高大的身影立在那儿,一身纯白的T恤加牛仔裤,阳光在他的发梢闪闪发亮。   他不穿正式西装的样子看来轻松又洒脱,模样俊朗如昔,完全没有变。   一群人围着他有说有笑,他的人缘真的很好,到哪里都受到欢迎。   但,她此刻隔着墨镜大的打着他看是在回味些什么?悄然心悸又是为什么?   难道她就只敢隔着墨镜偷偷看着他?   这是小偷的行为。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不承认自己偷看他,也不承认心底对他的悸动。   她是被迫来的,要不是陈蝶珊去约会,她才不会来当公司的领队。   她内心纷纷扰扰,脚步已将她带向报到处。   「妳迟到了,很多人都先出发了,妳的员工也出发了。」何杰洛苦等着她,虽然是最晚一个来报到,但他见到她终于出现,禁不住露出笑脸。   打量她身上的白T加牛仔裤、黑色的运动鞋及背包,优闲的装扮像以前的她,不过她戴着墨镜是怎么回事?睡眠不足?   「喔。」林晨衣低低地应了一声,在签到簿上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   何杰洛发给她摸彩券,她随手放到裤子后的口袋。   「干么戴墨镜?没睡好?」他问她。   她听着他悦耳的嗓音,心底热热的,可是嘴里就是吐不出好听的话。「谢谢你的过分关怀,我是因为太阳太大才戴墨镜。」   何杰洛仍是笑着,她的出现教他心情豁然开朗,像拨云见日。   林晨衣悄然地瞥向他阳光般的笑容,心底溜过一丝苦味。   为何会有苦苦的滋味?这和她还爱着他的理由一样是无解。   「走了。」她迳自拿了矿泉水,走上健行步道。   「等我。」何杰洛把报到处交给别的成员,一手拎起自己的背包,大步走向她身边。   她可没等他,她走她的,而他仍走在她身边,心是热切的。   「怎么不说话?」他瞅着她雪白的小脸,先开口。   「跟谁说?」她推推脸上的墨镜,掩饰心中的浮动,脚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问。   「我。」   「我为何要跟你说话?」她不想多说,她害怕泄漏心事。   「我就在妳身边,难道说说话都不行?」他逗她。   「这路是公用的,谁走在我旁边我就要跟谁说话吗?你只不过是路人甲而已。」   路人甲?何杰洛发烫的眸子冷却了,她总有办法浇熄他的热情。   「嘿!你们都穿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好像情侣装喔!」就在他们的前方有一组夫妻档会员发现他们,伫足下来往他们瞧,那位太太笑着指着他们的衣服说。   林晨衣这才注意到那太太说得没错,她和何杰洛竟然是一样的穿着?!   「这叫默契。」何杰洛笑着回答。   林晨衣内心既无措又无奈,她笑不出来,只好沉默以对。   「你们真的是情侣厚?」那位太太还不放过他们。   林晨衣相信这下连何杰洛也答不出来了。   「八百年前是。」他竟然还是可以给出答案。   林晨衣仍保持沉默,他的意思是以前是,他并没有说错。   唉!她暗自轻叹,自问为何要叹气?   「姻缘是天注定,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一切都是有因缘的,有缘分就会有结果。」那位太太还接着传道。   林晨衣抬眼看何杰洛,他笑笑的,不再开口,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那对夫妻档也笑着,终于往前走去了。   林晨衣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她不想一路上有人再把她和何杰洛扯在一起,说什么姻缘天注定的神话。   「走不动了?这只是健行,不是真的登上高山。」何杰洛发现她落单在他后面,停下脚步来等她。   林晨衣当然知道这只是健行,只是她不想要他一直跟着自己。「可不可以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当然不可以。」何杰洛扯扯唇,没有理会她的冷淡,她想要单独一人,但是他怎可能放她自己一个,他不会错过和她相处的良机。   她低叹,路只有一条,她还能怎样?   「妳对这次的活动有什么意见?」他找话跟她说,就算她要斗嘴也行。   她默不作声。   他耐心地等候,打趣地问:「喂,有人在吗?」   她无奈地看向他,甩不开他,也真不知要怎么办了。「你干么砸大钱送休旅车?」   「本公会第一次办活动,总不能太寒酸。」他乐见她有回应。   「我看你是钱多。」她懒洋洋地说。   「妳怎么知道是我出的钱?」何杰洛一笑,扬起眉瞅着她看,借由阳光隐约看见她遮掩在墨镜底下的双眼也正看着他。   「我……」她突然打住话,脸红了,她已经透露了她曾注意过这件事。   「告诉妳,办这个活动只是为了要见妳一面。」他坦白地对她说。   「啊……」她听得心一惊,不慎脚一滑,扭了脚踝,疼出了眼泪。   「怎么了,怎么了?」他及时伸手揽在她腰上,护住她,让她免于跌倒。   「没事。」这突来的亲暱触碰使她心狂悸,赶忙挥开他的手。   「别逞强,先试试脚踩在地上疼不疼。」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移开,转而牢牢的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臂,帮她维持住平衡。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8   她咬著唇,坚持拨开他的手,就近扶著树干,再试着把扭伤的脚踩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使她无法把这样的动作完成,她知道这下糟了,她无法顺利地走动了。   「别动,我看看。」他见她情况不太好,担心地说。   她要阻止,但来不及了,他蹲下身,拉起她的裤管,审视她肿起的脚踝。   「伤到脚踝了,一定是妳迟到没暖身就上山,才会这样。」他依照经验评估。   她无辜的瞪大双眼俯视他,他说得也许没错,可是造成她受伤的明明是他刚才的那句话。   噢!不,她怎能怪他,是她心神不定才会落得脚受伤。   他并没有错,错在她自己。   「晨衣姐,怎么了?有没有事?」她的员工们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人刚好回头时发现了这状况,召集大伙儿向她跑来,围着她问。   「我没怎样,你们先走。」林晨衣不想他们为了她耽搁。   「晨衣姐,妳还说没怎样,妳的脚踝愈来愈肿了,这样怎还能走?我留着陪妳好了。」李奇哲也蹲下来看她的脚踝,很有情有义的自告奋勇要陪着她。   「用不着,有我在。」何杰洛眼底透出犀利的一道光。   李奇哲接触到他的黑眸,感到一阵不寒而栗,那是看情敌的眼神。   他这才意识到,林晨衣是和何杰洛一起走上山的,而且他们还穿着情侣装。   他们两人不是敌人吗?可是,若是敌人,林晨衣怎会允许何杰洛跟她亲近,何杰洛还亲自蹲著拉起她裤管,看她的伤。   李奇哲愈看他们愈觉得不对劲,这才细细的反思,林晨衣头一次要他假扮男友是在日本时,当时何杰洛在场;成立公会那天,她也要他帮衬,那时何杰洛也在场。   难道晨衣姐要他客串演出男友,都是因为何杰洛?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敌人吗?   噢!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干他的事,他只是助理,他只需做他该做的他的他还是别插手吧!   李奇哲认分地立起身,退到一旁。   第6章(2)   「奇哲,你当领队,带大家先走。」林晨衣指派李奇哲替代她当领队。   「是,晨衣姐。」李奇哲接到命令,振作地说,很欣慰她没有把他忘了。「我们走吧,有理事长在,大家别担心。」他回头向同公司的人员说,领着他们继续前进。   员工们都不太放心,频频回首,慢慢地往山路上走去。   逐渐的小径上杳无人声,人全走远了,只听得见鸟儿的啁啾和远方的虫鸣。   林晨衣正要开口叫何杰洛也快走,别理她。   他却比她先开口说:「忍着点,我知道很疼,来,先搽点万金油缓解疼痛,待会儿揹妳下山就医。」   他要揹她?那怎么可以。   「不,不要。」她强烈地拒绝。   何杰洛没理会,拿下自己的背包,取出有薄荷成分的万用药膏,握着她白皙的小腿,手指很轻柔地帮她在肿起处抹上药。   林晨衣眼看着拒绝无效,她又无法移动,竟也只能无措地任由他去。   「啊……」她可以感到他手劲已经很轻了,仍是忍不住疼得哀叫。   「很痛喔,那我轻点。」何杰洛的心绞成一团,不忍见她痛苦,于是再放轻力道,动作如同呵护。   「不用了……」她害怕他的好,她宁可他别管她。   「乖啊,不痛不痛喔!」   她低头瞅着他闪耀的黑发,听他温柔的安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一阵阵酸楚,泪忽然涌上,灼痛了她的双眼。   「快好了,忍一下就好了喔!」他抬起脸对她一笑。   她仍瞅着他,他这一笑,她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痛到哭喔?」他看到她的泪,不舍地说,收好药膏,立起身,双手取下她的墨镜,拿面纸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不要这样!」她不是痛到哭,而是他对她的好让她想起从前。   「不要怎样?」他专注地瞅着她星灿般的双眼,问话像情人的低喃。   「你离我远一点好吗?」她阻止自己将他的话听成爱人的呵疼,她提醒自己,他对每个女人都可以这样说话。   可她愈是抗拒心底愈是难过,情绪愈是复杂,泪又忍不住地滚滚直落。   「别哭了,来,我揹妳下山就医。」他收起她的太阳眼镜,轻声说。   「我叫你走开,离我远一点,你没听见吗?」她痛苦地对他嚷。   「我就是不走开,妳没听见吗?」他声调平稳,和悦地笑着。   「不要在我面前演情圣,我早就看透你了。」她心底的痛扩散到无边无际。   「看得透怎会不知道我爱妳?」他问,深深地看着她。   「别把那三个字挂在嘴上。」她别开眼,不肯和他的眸子相对。   「我不只是挂在嘴上,我也放在心上。」他盼着她相信。   「你对每个女人都可以这么说。」   「我没有那么多情。」   「你有。」   「没有。」   「明明就有。」   他抬起手,将她别开的脸挪向自己,要她看着他,认真地对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从我们开始交往的那一天到现在,我没有爱上过别的女人。」   「这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笑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她指责他。   他瞠目,难以置信地问:「妳把我的真心话当笑话?」   「我已经分不出你说的哪句是真心话?」   「妳未免也太可恶了。」   「如果你觉得我可恶,那也是因为你可恨。」泪从她眼底拚命地往下坠,不想他一直缠着她,她会无所适从。   原来她恨他!他彻底地被震撼了,眼底一片森然之气,心深深地被刺痛。   他以为真诚地摊开来说是最好的,他以为他有得是真情,足以打动她,但原来她恨着他。   难怪她一直不给他机会,难怪他进不了她的心门,无论他做什么都没用。   是因为当年分手的原因而恨着他吗?他根本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却不信任他。   不信任的杀伤力足以毁掉一段感情,难道要把心剖开来她才会明了他的真心?   两人瞪着对方,没有人再开口,交流的眼波中净是无声的痛,还有说不出的内心煎熬。   有那么一刻,林晨衣以为她会支撑不住,会在他骇人的目光下昏厥。   她从他的双眼总可以窥出他内心的感受,她的话足以令他受伤。   她痛恨自己难道非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才能证明她是对的吗?她不能平静的对待他,好好跟他说话吗?   她握紧自己微颤的手,她办不到,她无法假装他们之间没事。   清冷的小径蓦地刮起一阵风,落叶飒飒纷飞。   眼看着僵持不下不是办法,总要有人暂时先收兵偃旗。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何杰洛压抑所有的情绪,沈声劝说,他并不是要这么算了,而是事情有轻重缓急,他得先揹她回头就医。   「我跟你又没要好过,怎有可能吵架。」林晨衣冷淡地说,眼底掩藏着她最深的痛苦。   「妳是想气死我吗?」何杰洛额上青筋暴跳。   「不想气死就快点走开,别管我。」算她拜托他行个好,放她一马吧!   「妳怎么回去?」他被气得快疯了,两手插在腰上问她。   「折树枝来当拐杖自己回去。」她直视他喷火的眼,微颤著唇说。   他忍不住了,真被她气疯了,甩头转身迈开步伐,狠下心不理她。   她见他要走了,终于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突然又转过身,毫无预警的伸出大手扣住她的颈背,倾身吻住她。   他的唇狂风般的掳住她的,烈燄般的舌尖直欺入她的口中,野蛮地探索她,夺取他所要的香甜,并要她不得反抗。   她的反应是傻住,等她意识到他猛烈的侵略,他已将她紧紧压抵在一旁的树干上。   她感觉到他强壮的身体正压着她,滚烫的温度直接传导到她身上,她不知所措的打颤,她敌不过他的力气,也承受不住他强烈的攻击。   她在他面前只是假装坚强,内心有说不出的徬徨和无助感,他不能欺侮她。   他敏锐地发现身下的女人在发抖、退缩,他僵化的心突然柔软,他绝对不舍得伤害她,她必须知道,全世界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她。她大可不必害怕他,他不过是一个想爱她的男人罢了。   他轻抚她细致的脸,狂野的吻辗转变得轻柔,再更轻柔……最后成了摩挲般的温柔。   她紧紧的闭着双眼,心疯狂的悸动,他突来的细密纠缠使她更加不知如何是好。最疯狂的是,她的心竟因此快融化了?   不就是一个吻而已吗?   千万别陷落在纷乱的错觉里!   这一切全都不是真的。   没有真心,没有真情,什么都没有……   第7章(1)   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进两人的口中,何杰洛尝到泪的味道,诧然放开她。   凝视她无辜的双眼、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怜爱地抚去她的泪,想问她要是不爱他怎不拒绝他的吻?她当真恨着他吗?   但他没有问,这一吻已让他识破,她根本没有那么强悍。   他很清楚在他怀里的女人是柔弱无助的,要是她真的那么恨他,她的表现应该是更强烈的反击,但她没有,他只感受到她脆弱得需要保护。   他说什么都会保护她,无论她是否真的恨着他。   「别逞强了,来吧!」他有力的双臂很快地揹起她,再提着背包,稳稳地往回走。   林晨衣六神无主的倚在他宽厚的背上,终于能发出声音向他抗议──   「你……快放我下来,我不想被别人看见,你别管我……」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不管妳,谁管妳?我看妳不只是需要人管,还需要被好好的管教。」他轻快地说。   「你说什么?我需要被谁管教?」她甩甩不清楚的脑袋。   「当然是我,我管定妳了。」   「你马上放我下来。」她努力地让自己恢复理智,亟欲溜下他的背。   「妳别乱动,搞不好我们会一起滚到山下去。」他的手臂硬是箝紧她的双腿,不准她有任何动作。   她停止自己慌乱的举动,他说得没错,她乱动的确很可能会造成危险,她并不想他受伤……   何杰洛发现背上的女人突然安分了,欣喜于她居然能很快地想通,柔声说:「妳抬着头,脖子不酸吗?靠在我肩上。」   「不要。」她的两颊悄然酡红,她怎么可能把脸枕在他的肩上?   「随便妳。」他由得她唱反调。   她就僵著脖子,说什么也不把头靠在他肩上,撑得脖子快断了,她再也挺不住,只好勉强地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他的气息飘向她,是她熟悉的淡淡青草味,具有个性的男人香,她喜欢他发梢的迷人气息,这原本属于她……   她又偷偷地在做什么?她竟然在「温习」他的气息。   不只,她紧紧地贴在他背上,她还分享了他的体温,这原本也是她所拥有的。   他曾经是她的。   他也还在她心底,活生生的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刻消失过。   时间并未带走她对他的爱,她曾经认为他是善良、聪明又善解人意的人,她一直都记得他的好,他并非全然的坏。   她的眼睫又湿润了,忍不住悲从中来,他近在咫尺,她却不能将他占为己有。   就算他说爱她,她也不信。   她到底是怎么了?除了恨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泪滑落在脸庞,她无所适从,既无法坚持不爱他,也不能说爱他就爱他。   「哭什么?」何杰洛听到她浓浊的鼻息声。   「谁哭了?」她很快地抚去脸上的泪。   「怕痛就承认,别不好意思。」他侧过脸瞧她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脸颊几乎触碰到她的,唇也差点就……   「喂!」她屏息,触电似地抬起下巴,离他稍远。   「喂什么喂,叫我的名字。」他不怀好意地一笑,调回头,已经看见她的小红脸了,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哼!」她硬是不从。   「不要随便帮我改名字,我不叫那个字。」他逗她。   她没回嘴,心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荡漾。   他们经过报到处,公会的成员已经拆了棚架,人都走光了,何杰洛直接走到停车处,找到自己的奔驰车。   「我不搭你的车,我自己有开车来。」林晨衣指指自己的停车位,要他把她放到她的车那儿。   「别再争辩了,妳的右脚受伤了,怎么踩油门?想当马路上的危险驾驶造成交通混乱吗?还是我载妳,妳的车钥匙给我,我让我的助理替妳把妳的车开回去妳家。」   何杰洛把背包扔到车前盖上,拿了车钥匙开车门,坚持把她放进自己车里。   「助理?」她不情愿的坐在他车上,仰起脸问。   她记得他似乎说过他的助理换人了。   「是男的。」他有意让她明白他没那么花心,从日本回来后他就换下蔡晓芳了。   「喔。」林晨衣感到意外,不过她居然也感到莫名的欣喜,下意识里她比较乐意接受他用男助理。   何杰洛拿下车前盖上的背包,倾身把背包交给她。   她顺手就接过他的背包,放到后车厢。   这默契十足、无须言语的动作,使他们两人同时怔住。   他手扶在车门上低头看她,他并没有说要她做什么,她就明白了。   她咬著唇,眼睫微颤地瞥向他,不仅自己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但没有人用言语去戳破这突来的友善氛围。   「拿车钥匙来吧!」他说。   「很多人享有这种特别的服务吗?」她小嘴叨唸著,但终究是打开自己的背包拿车钥匙给他,她的右脚受伤是不可能开车的。   既然他都揹她下山来了,她再逞强自己开车岂不是太矫情了。   她还是放轻松点,她不是没坐过他的车,看完医生她再搭出租车回家就行了。   「我又不是服务生。」何杰洛接过她的钥匙,爱笑不笑地盯着她说。   她内心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欣喜。   而他没想到她会乖乖的交出车钥匙,而且没说不搭他的车,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鼓励。   且不问她为什么那么配合,他立刻打他助理的手机,交代他来拿车钥匙。   他的助理钟汉良就在附近帮忙其他人把棚架放上货车,一接到电话很快地赶过来。   「总监车要开到哪里?」钟汉良问。   「告诉他妳的地址。」何杰洛对林晨衣说。   「XX路……直接下地下室C26的停车格。」林晨衣看着新助理钟汉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他。   「好的。」钟汉良把地址输入手机地图里,很快找到路。「我这就去开车。」   钟汉良依照林晨衣的指示去找她的车,立刻帮她开车回家去。   何杰洛也上了车,发动引擎。   「为什么要换成这个助理?」林晨衣不动声色地问,掩饰着心底许多莫名的欢喜。   「让妳能更信任我。」他瞥着她说,俐落地倒车,把车开出停车场。   她心怦怦然,他换助理是因为她,实在受宠若惊啊!   「你的助理要用谁,干我什么事?」她不以为意地说。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9   「妳不是不喜欢蔡晓芳吗?」何杰洛瞬了她一眼。   「我有那么说过吗?」   「妳用表情说过。」他指的是在日本相遇之时。   她没有继续发表言论,突然很想笑,她忍住,望向车窗外,他竟然在意她的感受,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不过她喜欢,很喜欢。   忍着笑意,她接受他的好意,让他送她去骨科医院治疗。   *   接近中午时分,何杰洛将林晨衣送回她的家。   「妳肚子饿不饿?」他找到路边的停车格,下车扶她。   「你饿了?」她问,让他帮着慢慢地走进大楼的大厅里。   「是啊!」   「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谢谢了,快去吃饭吧!」   「啊?」何杰洛瞇起眼看这没良心的女人,这样就要打发他走了,连请他进她家喝杯水都没有?   「怎么了?」她大约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不过她的屋子里就只有干粮、方便面,那些他是从来不吃的,要是他的习惯没有变的话。   「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她不好意思地说。   「别说妳到现在还是喜欢忙到三餐都不定时吃,冰箱空无一物?」   「你管我。」她嘟起唇说。   「妳非这么说不可吗?」他紧盯着她顽固的小嘴,黑眸透著坏坏的光芒。   她别开脸,突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走吧,我来个突袭检查,看看妳的冰箱里都放些什么。」他一手扶在她肩上,一手定在她手时上,催她搭电梯上楼。   「这……」怎么可以?她一个人独居耶!怎么可以引狼入室?   可是他已经为她折腾一个上午,她无法请他吃午餐已是不近人情了,就算请他喝杯水她又会怎样?   她在两难之下无法抉择,而他已把她推到电梯前了,她无奈地拿出住户的感应琪卡片,确认身分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和他都已经站进电梯里了,她还在犹豫不决。   到了楼上,她拿锁匙开门,心里交织著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她不曾带任何人来到她的单身住处,第一个来的访客居然是他。   她的前男友。   这感觉很怪,有点不太对,但也没有什么不对,他送她回来,她理当给个招待。   可是……如此这般的礼尚往来,会不会太暧昧了?   目前的景况让她心底闪著几百个问号。   门打开了,林晨衣进入,坐到玄关鞋柜前的椅子上,换下帆布鞋,弓起脚跳进屋里。   「小心点。」何杰洛不放心地说,替她关上门,脱鞋进入她屋里。   「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耶!」她说,跳进厨房为他倒杯水,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他拉开距离,暗自喘息。   何杰洛则四下看了看,室内的装潢很女性化,家俱简洁又有格调,到处都整齐有致,从落地窗看出去,正对面是某个国小的操场,视野还不赖。   而且屋里香香的,充满她甜蜜的香氛。   第7章(2)   他随她进了她的小厨房,随便检查一下就抓包了。   「妳的厨房设计很新潮,该有的都一应俱全,炉具还是先进的电磁炉,可是看这台抽油烟机好像还是全新的,从来没动用过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不煮东西。」林晨衣心虚地说,把开水递给他。   「妳都吃什么?」何杰洛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其实便利商店才是我真正的厨房,要吃的里面都有卖,干么费事自己煮?下班都很晚了。」   何杰洛摇摇头,打开她的冰箱,里面摆的竟是饼干、方便面、巧克力、葡萄干、各式坚果、各式茶包、三合一咖啡……居然把什么都冰进去了。   「这是储存战备粮食的地方吗?」他嘲笑她。   「所以我说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你又不吃这些。」她伸长手,关上冰箱。   他懒懒的瞅着她,她记得他不吃这些奇怪东西,这对他又是很大的鼓励。   两人就挤在厨房里,氛围突然变得和谐,互望的两双眼睛也多了分友善。   两人也都感受到了,她转身,跳着出厨房,逃开这迷魅的气氛。   他把水喝光,放下杯子,走了出去。「妳在这里等著,我去买便当,至少可以有四菜一汤,妳别吃这些垃圾。」   「不要麻烦了。」她摇头。   「不会,待会儿帮我开门。」他伸手抚抚她的脸,要她乖乖等他回来。   她屏息,胀红了脸,想挥开他的手,他已转身走了。   她一跳一跳的追了出去说:「可是……这里的电梯要有住户认证,你上楼来会很麻烦。」   「很简单,卡片给我,还有大门钥匙。」他穿鞋,打开大门走了出去,转过身来向她要。   她见他人已在外面,为了他上楼方便,于是只好把搁在鞋柜上的卡片和锁匙拿给他了。   他接过钥匙,笑着说:「别再跳了,当心跌倒,乖乖坐在沙发上休息,等我回来。」门关上了,他去买便当了,而她愣在原地,心想怎会这样?   不对啊,她不只请他进家门,现在还把家里的钥匙拿给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得仔细想一想才行。   何杰洛搭了电梯下楼到附近的便当店,脚步像踩在云端一样轻快。   握在手上的钥匙告诉他,他和林晨衣之间突然有了很大的进展。   不只是有进步而且是进步神速,比他期盼中的还妙不可喻。   他唇上挂著笑,但愿情况会愈来愈好。   午后,他买回便当和手摇茶饮,两人就待在客厅里,她坐单人沙发,他坐在三人沙发上,一起配客厅里四十六吋的大电视享用午餐。   餐后她略微收拾,拿来小零钱包,站在他身畔,拿了一百五十元要给他。   「干么?」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手上的钱,抬眼问她。   「便当和饮料的钱,你买的排骨饭盒和绿茶一共一百五十元。」她不要欠他。   「不用。」他敛容说,心情从云端掉回地面,敢情她是要跟他算清楚,这教他很失望,他还以为他们有了不错的互动。   「不行,我不让人家请的。」她坚持要把钱还给他。   「下次妳再请我不就好了。」他坚持不收。   下次?「还有下次喔?」她拿着钱的手都发酸了。   「不能有下次吗?」他斜睨她。   她听得耳根发热,明知他的意思,可她矜持地说:「谁喜欢再扭到脚。」   「当然不是指那个,是指请吃饭。」他乐意跟她一起吃饭。   「我们是敌人。」她提醒他。   「我不那么认为。」他黑眸定定的直视她闪烁的眼。   她察觉他目光中危险的警讯,他好像冒火了,不太高兴。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认为?」她把钱放在桌上,迳自跳走了,她不知要拿什么心态面对他。   他起身,抓住她,走到她面前,要她别想逃走。   「不可以是情人吗?」他问得毫不拐弯抹角。   她心湖动荡,但她恍若有强迫症似的,硬是不让自己的心念随他的话摇摆。   「不可以。」她不用考虑就直说。   「女人说不可以的时候,通常是可以。」他目光燃亮地盯着她说。   「我不适用通常的范围。」她闪避他热情的目光,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别拗了,认真地想想我的请求。」他双手转而定住她的脸,强逼着她不要老是闪躲他。   她被迫看着他,他的凝视教她晕眩,他那声请求更严重地模糊了她心里的焦点,她顿时失去了方向感。   她极力要自己理智,分手早成定局,那才是她的方向。   「我们早就分手了。」她拉下他的手。   「分手是妳的决定,妳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他的大手反扣住她的两手,将她整个人掳进怀里。   「那我告诉你,要在一起也要两个人同意,而我不同意。」她慌乱地推开他,跳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深怕他又发狠的吻她,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她实在难保会有什么后果。   「为什么?」他大步走向她,阻拦了她的去路。   「我……不当你的甜点情人。」她鼓起勇气向他说。   「甜点?什么意思?」他不懂。   「我不想……当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终于说出多年来闷在心里的一句话。   他认真地想理解她的话,他明白了,她恨他的理由是她认为他把她看得可有可无。   他们之间不只有误会,而且这误会可深了。   「妳怎会认为妳在我心里可有可无?」他眉头紧蹙。   「还用问我吗?」她匆匆绕开他,跳到沙发后面。   「告诉我。」他扯住她不让她走,他不要再等,他现在就要解开误会。   「你自己心里有数,居然还要我再说。」她伤感地说。   「妳还是把我看成花蝴蝶,把这无理的罪状加在我身上?」他质问她。   「你是用情不专。」她眼眶红了,她恨自己不争气。   「我哪里用情不专?只因为一些社交活动妳就误会我?」   「别人说得绘声绘影。」   「妳宁可相信别人加油添醋的胡说,就是不相信我?我发誓我没有。」   「发四,我还发五。」   「妳别不讲理。」   「好,我跟你讲理,你快走,远离我,不要再死缠着我,我也不想再被你烦。」她流着泪,推着他,要他走人,她想离他远点,她不要受他的影响,仓促之间,她滑了一跤,跌在地上。   「怎么样了?有没有怎样?」他满眼惊诧,蹲下身抱着她安抚。   「走开啦!都是你,不要碰我。」她感觉挫败加上严重的沮丧,坐在地上掩著脸,忍不住地哭泣。   「别再像个任性的孩子,妳知不知道,妳其实很不成熟。」他极尽耐心地说,话里没有责备的意味,而是哄着她。   「我不想再听了,你快走啊!」她摀著耳朵,不去听他醇厚的声音,心崩溃了。   他一阵沉默,眼底隐含着苦涩,既无奈又挫败,其实只要她愿意倾听他,花点时间来面对他,她便能知道他受的伤有多深。   她绝不是唯一受伤的人。   但她从来不给他时间,不给彼此时间。   他的爱并不廉价,倘若她还是顽固地坚持她才是对的,那么他做什么都是枉然。   「妳真要我走?我走之后,我们绝不会再见面了。」他不再期待她会回心转意,她若是执意不要他,他不会强求。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心突然一阵空茫,他说「绝不会再见面」,意思是从此就算她想见他也见不到?!   她心好痛,泪拚命地掉,隔着泪雾瞅着他抑郁的神色,他的俊脸不再显得阳光,而是落寞的。   他的眼中有对她的包容和情感,她绝不允许他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别人。   而她首度找到了明确的答案。   她明白她为什么还爱他。   因为……爱很简单,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她就是爱着他。   爱情的独特意义只因它发生在他们彼此之间,而不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她爱他,也一直把他放在自己心底最深的地方。   「妳保重。」他得不到任何回应,默然地起身,走出她的家门。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黯然地离她而去……   有那么一刻,她想唤住他。   直到门砰地关上,她却一句话都没说,任由泪流满腮。   这次她不只心痛,顽固的心墙也层层崩解了。   她深知她真的已经失去他了,再也追不回了。   第8章(1)   半个月后──   林晨衣受伤的脚踝早就复原了,她没有因为脚伤就在家休养,反而天天搭出租车进公司上班,是最早进公司、最晚下班的人。   除了工作,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么?   「晨衣姐我先走了,玄关的灯会替妳开着,妳要走时再关。」李奇哲下班前贴心的帮她留了盏灯,这时公司的其他员工早就走光了。   「谢谢。」她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手撑在额头上,一手按著电脑的鼠标,眼睛看着萤幕,头也没抬地说。   公司的大门关上了,办公室陷入无声的空寂,安静到令人耳鸣。   林晨衣继续把一宗难搞的案子完成,存盘后她累跃在桌上,不想再动脑。   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手指玩着发亮的鼠标,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累到爆肝。   她一直都很努力地维持着公司的业绩,把所有的心思全投注在工作上,她的工作受到客户的肯定,她有自己的房子、车子、银行存款,却无人可以分享她的成就。   回家后就只有一室的家俱迎接她,没有半点温暖的关怀,因为没有那个关怀的人存在。   她也许会孤独直到老死,但……她的人生就剩这样吗?   何杰洛走了,就不能再有别人吗?   她深知不能,要真是有那种可能性,她就不会整天待在公司当个工作狂。   她用工作填满时间,取代她对他的想念,她深怕只要一停下工作,他的身影就会再度占满脑海。   她时常想起那天他离去时的背影,她深深地自责,她为什么不挽留他?可是当他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偏偏就说不出她爱他。   现在她的人生没有他这个人了,光是想念又有什么用。   或者她应该放大假,暂时给自己一个假期。   工作都告一段落了,她可以出国去玩,玩到疯,忘了何杰洛。   她动动鼠标找旅游的网页,趴在桌上看各种旅游方案,日本、东南亚,她全都去过了,比较远的去过美东、法国、意大利、英国……那些国家她在大学时代的寒暑假也都跑遍。   就在她和何杰洛分手之后,她没有一刻让自己闲过,她当背包客到处旅行,同时也试图忘记他。   这世上大概没有人像她一样,这辈子都在拚命设法忘掉同一个人。   她合上疲惫的双眼,陷入苦思。   静寂中,她的手机响了,她仍是趴在桌上,懒洋洋的睁眼,拿来桌案上的手机一看,是家里打来的,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了。   「喂。」她接听了。   「妹妹啊,怎么没精打彩的?」是妈妈。   「哪有啊!」林晨衣振作精神地说,她好久没有听见老妈温柔的声音了。   「妳什么时候会回来?别老是把工作忙拿出来当借口,老套了。」林妈妈先下手为强,她知道上回老公打电话要女儿回老家时,她说她忙着工作。   「妈,我……」林晨衣很心虚,她不是不想念双亲,而是怕回老家去爸妈会给她出另一个难题,说什么要介绍谁谁谁给她。   「别说什么『再看看』喔!那是妳习惯性的借口。」林妈妈再度把话说在前头。   林晨衣拿妈没辙,妈比老爸更了解她。   「我还没有那么说啊!」她撒娇地说。   「呵呵……那妳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来一趟?」林妈妈要女儿说个时间。   林晨衣想了想,与其出国去玩不如就回老家走走,看看老爸老妈好了。   她大约有半年没回高雄老家去了,不过,她也要把话说在前头。「妈,别像爸说的那样,我不要你们跟表姑给我找麻烦,我谁也不想认识。」   「不会,没有人要妳认识谁。」林妈妈神秘地笑了笑。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10   「哦?那妳笑什么?」她感到可疑。   「有吗?」林妈妈赶紧收起笑。   林晨衣不太确定地说:「妈,妳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哪有,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嘛!」林妈妈催促。   「我看看时间表。」她信手翻桌上的日志说:「我这星期周休的时候回去好了,星期五晚上就出发……」   「这星期啊?!好啊、好啊!」林妈妈突然又笑笑的。   林晨衣又感到可疑。「妈,妳今天很爱笑喔!」   「听妳要回来很开心嘛,好了啦,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了。」林妈妈确定了时间后,也不再让女儿发问。   「喔。」林晨衣道别,按掉电话,抬起脸,手撑在脸颊上。   心头觉得怪怪的,思索著爸妈会不会临时给她出状况?   不管了,她要是见苗头不对,立刻就逃了,才不会乖乖留在南部。   她谁都不要,谁都不爱,就算一个人孤独,久了也会习惯成自然了。   她关掉电脑,打消出国的念头,收拾好办公桌,起身揹起包包,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   离开公司前她关上玄关的灯,锁上大门,默默地走到电梯口,等著下楼到停车场。   走道的灯映着她的影子,形单影只。   *   周末,星期五的晚上林晨衣独自开车南下,很晚才到达高雄老家。   林家位在高雄知名海湾附近,是当地的望族,拥有三间相连的店面房子。   林爸爸早年是市议员,交游广阔,如今虽已退休但人脉依然很广,常有很多朋友在家里泡茶聊政治话题。   林晨衣到家时已是晚间十二点,宽敞的大客厅里天然的大型樟木桌椅还围坐着很多叔叔伯伯阿姨。   她的爸妈也在,他们跟客人们一起泡茶聊是非。   「爸,妈,叔伯阿姨们,大家好。」林晨衣有礼的向在座长辈们致意。   「妹妹,妳回来了。」林家爸妈见她回来很开心。   「晨衣,很久没见到妳了。」叔伯们也朝她笑着。   「好久不见。」林晨衣客套地说,她不习惯这种场合,尤其在年长的叔伯阿姨面前,她很清楚他们接下来会问什么,一定是「怎么还没有要结婚啊?有没有对象啊?」之类的。   她灵巧的很快闪过众人的问话,礼貌地说:「爸妈、各位长辈,我先回房了。」   「好好。」长辈们笑着说。   她快闪上楼,觉得「回房」两字听起来很拙,活像是古代的女人似的。   可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拙就拙喽!   「金是乖又搁水的女孩子喔!搁有自己的事业,真难得。」一位伯伯用台语夸奖她。   「妹妹是金乖,从读书到出社会,都不用我们烦恼。」老爸也用台语夸起她。   林晨衣忍着笑,她乖?应该只是看起来像很乖的样子,内心却有她自己的意见和主张,不会按照别人的想法过日子。   这是她得意的地方,不过这也许也是她感情失败的原因,她无法改变自己去配合他人。   她又不禁地想起何杰洛,想到他,她就像消了气的球,一颗心黯然萧索。   她垂著肩,揹著行李进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她何时能忘了他,才是她真正得到救赎的时候。   忘了他,忘了他……她心痛地闭上双眼,强迫着自己忘却。   *   星期六下午,林晨衣穿着宽松的上衣、轻便的短裤,以及德国农夫鞋,搭捷运到附近的百货公司逛逛,再回到家时已经五点。   她一进家门就感觉到不太对劲,怎么表姑、表姑丈和爸在客厅里泡茶?   「晨衣,妳总算回来了。」表姑江家淇见到她,欢喜地说。   「妳好啊!晨衣。」表姑丈何俊宾向她招招手,夫妻俩的神态都很友善。   「嗯嗯!表姑,表姑丈好。」林晨衣也不知为什么,明明他们都笑着,可她却有着强烈的不安预感,表姑说「总算回来」,乍听就像早在等着她似的。   她引颈看看四下,怎不见妈人影?   「妈呢?」她问正在湖茶的老爸。   「在厨房忙着,我留妳表姑和表姑丈在家里一起吃饭。」林爸爸笑着对女儿说。   「我去看看。」林晨衣呐呐地说,走向后面的厨房,里面饭菜香气四溢,妈正在剥一只烤鸡,佣人在炉灶旁煮糖醋黄鱼、嫩药膳排骨,料理台上还有很多新鲜食材等著下锅。   林晨衣目测她们做这些大菜,像是办桌招待贵客的高规格。   表姑和表姑丈常回来高雄,因为表姑娘家在高雄,通常要一起吃饭也不会搞得像办桌。   依常理而言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这不只是要招待表姑和表姑丈吧!一定还有谁要来。   不行,她得快点闪人才行,可她行李在楼上,若明目张胆拿下楼放到车上的话就太明显了。   不管了,先溜再说。   她镇定地往客厅走,经过樟木桌,眼看大门在前可以逃掉了。   「晨衣啊,妳要去哪里?」表姑叫住她。   「没有啊,表姑。」林晨衣咬咬唇,勉强自己回过头。   「像妳这么有上进心的女孩子,应该要找一个跟妳一样有上进心的男孩才能与妳匹配。」表姑起身走向她来,笑盈盈的握住她的手。   她艰涩的看向表姑,再往她后头看向表姑丈和老爸,他们都对她报以鼓励的微笑。   她心想——天啊!他们果然是在演红娘。   「表姑,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先发制人,要他们别忙了。   表姑没有放开她的手,继续追问:「妳喜欢那个人几分?」   「十分。」她认为这么说最保险。   「那怎么不带他回来大家认识一下?」   「这……」毁了,林晨衣这才发现自己落入语言的陷阱,表姑是哲学系的讲师,哲学系最擅长的就是辩论了,认为真理是愈辩愈明的。   这下完了,表姑是在考她逻辑性的问题,而她给的前提是她已有十分喜欢的对象。如果前提是真,那结论必定是真的。   可是她无法下结论,因为那个人叫何杰洛,她根本不可能带他回来。   「表姑,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她得找个理由躲起来先。   「我话还没说完。」表姑还不放开她。   「要说什么?」   「妳刚说的那人是谁我不管,我希望妳认识一个男孩,他的家世很好,人优秀又很杰出。」   「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吗?」她无厘头地说,击退喜欢用左脑逻辑思考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弄乱她的思考方向。   「他是创意公司的老板。」江家祺可没听她胡言乱语,她不是等闲之辈,她和夫婿何俊宾可是特地南下,有备而来。   这得从在俱乐部遇到他们的姪子何杰洛说起,江家淇的夫婿何俊宾就是何杰洛的叔叔。   他们夫妻俩当时问及他有没有女友,他谈起他还深爱分手的女友,分手的原因全是误会,教他伤透脑筋。   而他们夫妻在知悉杰洛深爱的那位女友竟然是晨衣时,江家祺挺惊讶的,晨衣的父亲正是她的表哥,她是晨衣的表姑,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因缘巧合。   她这表姑既然知道何杰洛有意追回林晨衣,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据她所知晨衣还没有出嫁,又曾跟杰洛交往过,有误会解开就好了,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再续前缘。   凡事总得试试才知道。   于是他们夫妻俩先向晨衣的父母问清楚,她目前究竟有没有男友?   而林家爸妈都很肯定的说她没有。   于是他们夫妻立即请晨衣的父母帮着促成这段姻缘,她的父母也乐见其成,愿意从旁协助。   第8章(2)   「他来了。」江家淇说,眼睛朝门外看,笑容更慈蔼了。   林晨衣背脊一片寒凉,她没有回头,可她感到有人正注视着她,用十分强烈的目光。他究竟是谁?怎么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来,姑姑给妳介绍,妳可以好好的认识他的为人。」江家淇话中有话。   不要啊!林晨衣在心里哀叫,江家祺已经领着她向后转,她一看大为震惊,来人竟然是何杰洛。   她惊诧地瞅着他,无法形容内心的冲击,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而她并不是不愿意见到他,从心底最深处浮现的竟然是惊喜,她其实很渴望能见到他。   可是为什么何杰洛是表姑要介绍的人,他是怎认识表姑的?   而她的爸妈应该早就知情了吧!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是……你。」她手微颤,心狂跳,莫名的热气在眼中氤氲著,她希望自己别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当然是我。」何杰洛热烈地盯着她瞧,想从她的眼中看出她是否乐意见到他。   那天他离开她时,他问过是否真要他走?她要是真不要他,他不会强求,但她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们又见面了。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并期待这一天来临。   「妳好吗?」他问著,眼中尽是深切的想念。   「不好。」她听着他醇厚的磁性嗓音,看着他爱笑不笑的酷脸,双眼视线竟然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为什么不好?」他语带关怀。   因为想念你……她悄然哽咽,红了眼眶。   「怎不说话?」他注视着她快哭的样子,很想问她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不想见到他?   「你……怎么来的?」她稳住自己的情绪说。   「搭高铁。」   「打算怎么回去?」   「搭妳的车。」   「你……想得美。」   「要不,妳要我现在就走也行。」   别走……她差点脱口而出。   「恐怕姑姑不会同意吧!」她忍住眼底的热流乱窜,瞥向一旁,表姑不知什么时候自动退散了,表姑丈和爸也都不在客厅,偌大的厅堂里竟然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和表姑串通好设计我?」林晨衣心情复杂地问。   「我捧著一百分的爱要给妳,人都走进妳家站在妳面前了,妳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何杰洛嗤然,面对这个老是不信任他的女人,他已经练就强劲有力的心脏了。   林晨衣心底一团热,他还爱着她。   她对他并不好,她该死的倔强,也没胆再爱他,甚至任由他离去,而他竟然还爱她。   现在他人在她面前了,她该怎么办?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还要放掉他吗?   若是她再任性地拒他于千里之外,强迫自己假装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快乐,那她就太笨了。   既然她爱着他,她何不忠于心里的渴望接受他,再爱他一次。   她需要勇气,需要一份重新信任的勇气。   她必须勇敢一点,勇于接受自己的想望,给他一次机会。   「为什么……表姑认识你?」她问。   「说来也很神奇,妳的表姑丈竟是我的亲叔叔何俊宾,我们在俱乐部相遇,他们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于是我提起妳,他们一听立刻主动要帮我,让我能再见到妳。」他说过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追回她的念头。   此路不通,他可以绕道而行。   「你只是提起过我?」林晨衣这才发现将他们牵连在一起的竟是亲戚关系。   怎么她都没想到表姑丈也姓何。   「当然不只。」何杰洛开诚布公地说,他告诉叔婶的当然不只这些,他把当年分手的事全说了,他需要协助,而他们乐意帮这个忙。   「原来是这样。」   「ImpossibleIsNothing,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何杰洛细细看着她,深情地对她微笑。   「不是有表姑和表姑丈挂保证,我就必须接受你。」   「没错,重点是妳到底怎么想,或者我得把当年那些女同学都找来向妳确保我是清白的?」这是最后的办法。   林晨衣心撼动着,她相信他真的会把那些人找来,她还要苦苦地为难他吗?   「别再继续误解我,当年我要是做过任何对不起妳的事,我现在哪会出现在妳家、站在妳面前?妳所听说的那些人,我都只是当作一般的同学,从来没跟她们有任何感情牵扯,我要是真的很花心,妳姑姑也不会给我这机会,而且从我出国回来,服完兵役,立刻就投入工作,我大半的时间都在公司,根本没有时间去交女朋友,这全公司的人都可以证明。晨衣,请妳重新信任我……如果妳心里还有我的话。」他柔声地请求。   「为什么……你要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交女朋友?你应该有很多机会的。」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泪雾。   「机会当然有,但出现的人都不是我期待的,妳以为身为男人就可以很随便?」他盯着她盈泪的双眼,若她说不爱他,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要是不爱他又怎会哭?「我不会勉强妳接受我,我了解妳不喜欢被勉强。」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暗自发过誓,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但是……决定权在妳,妳说妳打算要怎样?」   她不舍地瞅着他,他竟然脸红了。   她突然体悟到,承认爱他对她而言是困难的,相对的,要他坦承也不是容易的事。他也有他的尊严,而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剥去他的自尊,然后自己逃开。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一个人努力是行不通的,他说的没错,她必须作决定。   泪从她颤动的眼睫滑落,她无法再戴上执拗的面具,她渴望他的爱,她不要一个人。   「说话,晨衣。」他俯下头说。   「我想……重新再开始。」她以为自己仍说不出口,但说出来后她的心是舒坦的,她终于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只他要给她一百分的爱,她也要给他一颗真诚的心,时间可以检视彼此的心意,万一不合,他们还是可以考虑分开。   她有勇气再投入爱情里,她仍然爱着他就是最大的动力,就试一试,她不要再退缩。   他欣喜万分,双手扣住她的肩,想拥抱她。   她矜持着,他可不让她再退回去,将她拉进怀中,深深地将她抱个满怀。   她似听他热情的心跳,闻着她熟悉的气息,禁不住把自己埋在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身子,拥抱他。   她的心好热,因欢喜而流泪,在拥住他的这一刻她突然豁达了,只是跨出一小步,她的世界从此改变。   没有人能取代他,他一直是她的爱。   他的心头也如释重负,她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可见她思量过,她是心思细密的人,要是有一丁点不爱他,或不理解他的真心,那她永远不会跨出这一步。   他很感激她想得通,她一直都是聪慧善良的,打从认识她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除了她,他不会再有别人。   而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的真诚换得了她的谅解。   两人紧紧地拥抱,此刻无声胜有声。   不必再多说什么,就让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他们是要抱多久啊?」林妈妈问著,她和佣人将厨房的工作都差不多弄好了,与林爸爸、江家淇还有何俊宾一群人,全躲在厨房看着外面的动静。   「大嫂,年轻人嘛,妳就由他们去。」江家淇笑着要嫂子与时俱进。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11   「不过,快要可以开饭了耶!」林妈妈比较保守,还是不习惯公然搂搂抱抱这种事。   「再等一等,小俩口好不容易才又想重新开始,这关系他们未来的幸福,总不能出去说时间到了,你们可以分开了。」林爸爸要老婆别心急。   「说的也是,难得他们相爱,都多亏家淇和俊宾的帮忙。」林妈妈被说服,耐心地等待。   「嫂子,我们是应该要大力帮忙,很希望他们能有美好的未来。」江家淇说。   每个人都投以期待的目光,但愿他们的祝福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9章(1)   夜晚,林家以上好佳肴款待何杰洛这位贵客。   何杰洛和林晨衣坐一起,林爸爸坐何杰洛身畔,林妈妈坐女儿身畔,再次是表姑表姑丈,所有人围着圆桌一起吃饭。   「杰洛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喔!」林爸爸一直换菜给何杰洛,对他一见如故,他膝下无子,就晨衣一个女儿,很想要快点多一个半子。   「谢谢伯父,林妈妈做的饭菜真好吃。」何杰洛看着碗上一堆的菜,恭敬不如从命地三吃了。   这头好客的林爸爸猛挟菜,另一头林妈妈还帮他盛了一碗药膳汤。   「杰洛,你嘴巴真甜,来这是给你的。」林妈妈把盛好的汤拿给林晨衣,要她把汤放到何杰洛面前。   「你的汤。」林晨衣接过那碗汤,放到何杰洛面前。   「我好幸福喔!」何杰洛瞥著林晨衣的小红脸,他的脸也是红红的,两人的内心都处于有些难为情,却又极度幸福甜蜜的状态。   他们对望了三秒,视线才分开。   「我会把你当成自家人的。」林爸爸接着又说。   「待会儿吃饱饭,让晨衣载你去西子湾走一走,那里晚上风景不错,今天你就留在家里住,楼上有客房,反正你们明天还是休假,收假再和晨衣一起回台北。」林妈妈游说年轻人一起出去走走。   「好啊,我没去过西子湾。」何杰洛挺感兴趣的,也很感激林家爸妈对他的好。   「那附近有中山大学,以前我追你婶婶的时候,那里是我们时常约会的地方。」何俊宾说起当年事。   「我们喜欢去看海。」江家淇看了老公一眼,两人的感情婚前婚后一直都没变。   「晚上看不到海。」何杰洛说。   「听听海涛声也很浪漫。」林爸爸突然说了「浪漫」两个字。   大家全都看向林爸爸。   林爸爸害臊的指著林妈妈说:「其实我追她的时候也都载她去西子湾啦!」   「对啦,我们都去那里,现在不常去了。」林妈妈也很害臊,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在众人的注目下都红了脸。   「原来那里是长辈们共同的回忆。」何杰洛很想去瞧瞧那里有多浪漫,他转向林晨衣问:「要去吗?」   「可以啊,我骑摩托车载你。」林晨衣乐意地说,有种要约会的期待感。   「妳载我……好啊!」何杰洛内心也有相同的期待。   两人又是互望着对方,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林晨衣率先别开眼,低着头默默吃饭。   何杰洛也回过头去吃饭,和林家爸妈闲话家常。   林晨衣听着他说话,他和每个人都有话可说,他本来就很健谈,加上极佳的人缘,长辈对他也很肯定。   在两个小时之前,她绝想不到她可以和何杰洛同桌吃饭,而且很和平的相处。   她真心的感谢表姑他们的帮忙,她会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相聚时光。   幸好她没有脱逃成功,否则她就遇不到何杰洛了。   她在心底说过她要给他真诚的心,既然要再次的接纳他,那她就要真正的放下过去,无论他是否做过什么,她都不能再提起,不能放在心上。   真正的谅解来自内在,而且要用行动表现,更要让他知道。   *   星空灿烂的夜。   林晨衣循着海湾的路骑摩托车载着何杰洛去了西子湾,迎著海风,车速维持在普通的速度。   「夜风有点凉。」他说著,双臂轻轻缠绕在她的腰际。   「你怕冷?不会吧!」她微微的颤栗,允许自己倚进他的怀抱,亲暱地接受他传来的体温。   「是怕妳冷。」他俯下头在她耳边说。   「不会冷。」有他在她的心是暖烘烘的,他紧紧的拥抱令她热到有种晕眩感呢!   「为什么愿意再接受我?」他轻声问。   「你说什么?」她顽皮地假装没听见。   「我不信妳没听到。」他看到她唇上的笑意。   「风太大了,坐稳了。」她心也在笑,加快了车速,想等到了海湾再回答他,她在骑车呢,怎能分心?   他抱紧她,但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刁难。   星光斑斓下的西子湾,夜色如诗如画,一格一格的防波堤就像浑然天成的情人座,全被情侣们占满了。   林晨衣停好摩托车,拿下安全帽,何杰洛长腿一伸下了车,也拿下安全帽。   两人把安全帽挂在摩托车的手把上,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贴著自己,手环在她的腰上,和她走向防波堤旁的行人道,漫步向前。   「还不说?」他在暗沈的夜色下俯下头轻啄她的唇。   「你看,有飞碟。」她调皮的指著天边,逗他。   「有妳的头啦!」他才没理会她胡说。「说正经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爱你。」她凝看着他,情怀流露在晕红的脸上。   他心底是激动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向他说出这爱的告白,在今天说,意义无比重大。   她爱他,他要的一向不多,就只有她的爱。   他看着她眼底映着的星光,他的心头也被燃亮了。   「我爱你,也很想你,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也许有别人对你说过她爱你。」她把心情和想法都告诉他,学会不再把话藏在心里,那只会得到困扰而不是解脱。   他摇头,停下脚步,把她抱进怀里,慎重地说:「我没有爱过别人,怎会有人对我那么说。」   「可不可以……只爱我?」她大胆地请求。   「就是只爱妳,从以前到现在我就只有妳。」   有他这句话,够了,她不需要他再多做保证了。   「告诉我你爱我。」她悄声说。   「听好了。」他愿意说它千万遍,就只为她。   他倾身,深深地吻她,用热情诉说他的爱,传达给她的是比语言更甜蜜的情感。   她心颤著,他的爱她完全地感受到了,无需话语,他的吻里已隐含着他的情深意浓。   她踮起足尖回应他的吻,小舌亲密地和他缠绕,心也和他紧密的交缠。   海风中,他也感受到这个吻不同于以往,她不再退缩,她已为他敞开心门,他接收得到她的爱、她的真诚,他们之间多了甜蜜,少了过去的阴影。   深刻的领悟静伫在两人心头,他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心跳也疯狂雀跃。   他们又缠了许久才情愿放开彼此,相拥走向路的尽头。   这辈子,如果可以,他们也想这样牵着手,一起漫步在人生道路上。   她想着,他也想着,心底甜甜的。   *   第9章(2)   收假的晚上,林妈妈准备了很多南部的名产让他们带回台北。   林晨衣告别家人,由何杰洛开着她的车上高速公路,两人一起回台北。   「会不会累?要不要换我开车?」车上林晨衣问他。   「不会,妳睡,到台北再叫妳。」何杰洛看她像猫一样慵懒的窝在椅子上,伸手抚抚她的脸,多么珍惜她的体贴。   林晨衣喜欢看他开车很自信的样子,她当真很有安全感的睡着了。   大约晚上十一点,他们回到台北。   「台北到了,晨衣。」何杰洛在下交流道后等红灯的路段,用亲吻唤醒熟睡的她。   「到了吗?」林晨衣睁开双眼,瞧见他靠得很近的脸,发现他在吻她,她抬起手,轻触他的脸。   「要不要去我那里?」他淡笑问。   「嗯!去突击检查。」虽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提议,她很害羞,不过她有满满的勇气。   「就让妳检查。」他性感的唇轻辗着她的唇,他坦荡荡的不怕她检查。   「那就走吧,绿灯了。」她脸羞红,指指前方。   他坐正了,将车开向他的住处,他也是独居在台北,双亲则住在台中。   她心飞扬著,发现其实要查他的底很简单,去他的住处瞧瞧不就明白了,那里会有线索透露他是否守身如玉,若是花心必定会有破绽,例如有女性用品的存在。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他的家,那是一栋气派的大楼,他领她搭电梯前往二十楼。   一进屋,她便能看见他的品味,装潢的主调是英国贵族风,男人味十足,各晚的角落还放置著高尔夫球具。   「这是我的卧室,隔壁是书房。」他打开门让她检查个够。   「我真的可以进去?」   「当然,妳检查完再叫我,我去泡杯香草茶给妳。」何杰洛亲暱地拍拍她的小屁屁,任由她去探索。   她当真就进了他的主卧室,里面干净整洁,悄悄地倾身闻闻大床上的被子、枕头,只有他的气息。   打开衣柜瞧,里头是各式衬衫、领带、西装裤……   走进宽敞舒适的浴室,全是他个人的用品,没有一丁点女人的气味。   处处都显示,他居住的空间只有单身男子应有的生活气息。   她不禁想笑,走出他的卧房,隔壁的空间是他的书房,她走了进去,里面有张气派的大书桌,墙上是书柜,所有的书籍、CD整理得井然有序。   她走向他的大书桌,坐到他的椅子上,很意外的在他的桌上见到一帧他们以前的合照。   她禁不住拿起来看,照片里他们都还是学生模样,他勾着她的肩,两人都笑得好灿烂。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她怎不记得了?而他竟还留着。   热浪袭上双眼,她突然间发现她做了什么好事,她竟用了这么多年误解他对她的感情,差点就失去他。   「晨衣,妳在这里?我泡好茶了。」何杰洛端来了两杯没有咖啡因的香草茶,见她在看他们旧时的合照,他把手上的两杯茶放到桌上,走到她身旁,倾下身陪她一起看。   「这是我大学最后一年我们一起在社团照的,我出国留学时便带着它,想念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他说。   她眼中的泪决堤了,她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深深的歉意,他在国外时也曾打过电话到宿舍,她从来不肯接听。   她很后悔她为什么要倔得像条牛,错解他那么多年。   她起身,扬著泪影闪动的双眼问他:「要是我现在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无论如何都原谅妳。」他好脾气地说,毕竟那都过去了,如今她在他面前,也想通了。   「你真好。」她深深内疚,热泪滑了下来。   「知道我好就好了,别哭啊!」他温柔地笑,拿走她手上的相框,将她抱进怀里,吻去她的泪。   她伸手拥抱他,交出自己的心让他的吻如雨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心坎上。   他的吻辗转缠绵而火热,她真真切切的回应他的每一个吻……   时光恍若倒流回到他们最相爱的时候,没有间隙,没有隔阂,他们纵情地纠缠在一起,只管爱对方。   「留在我身边……」他低哑而热情地请求,大手探进她的衣下,索求她身上女性的软嫩香柔。   「今晚吗?」她晕眩地问,心紧扣他的心。   「从今后的每一天。」她将是他的人,从此刻开始。   「不再分开。」她打从心底的回答他,她愿意成为他的人,若是可以,她会用无微不至的温柔弥补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不公平待遇。   「这是我最期待的。」他更细密的吻她,用热情的舌燄勾动她的心神。   她的思想空掉了,唯一能感受的就是他的拥抱和他的吻,不再有顾虑,她认真地将自己交给他。   他们分享彼此,也拥有彼此,全心全意的将自己交给对方。   尽情地爱过后,两人紧紧的拥抱,倾听对方的喘息和心跳。   「要不要去洗个澡?」他轻柔地问怀里性感的人儿。   「我行李没有拿下来。」她缩在他怀里,瞥着他迷人的笑脸看。   「我去拿,妳在这里等我。」他说。   「嗯……」她同意他。   他再吻吻她才放开她,换上简单的衣裤,到楼下车库拿她的行李。   这一夜,他们的爱已成定局。   他们一起流连在他的屋子里,一同沐浴,共享所有甜蜜时光。   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前所未有的满足、幸福。   第10章(1)   一个月后──   「晨衣,我在楼下等妳。」下班时间,何杰洛开车来接林晨衣,就在她办公室的楼下等她。   自从高雄回到台北后两人已经同进同出,幸福得不得了,不是她住在他那儿,就是他住在她那儿,两人的进展如火如荼,感情升温到沸腾的程度,已有了夫妻之实,结婚只剩形式。   「不行耶,我还不能走,客户的案子出了点问题。」林晨衣暂时还走不开,她已经不再把工作摆第一,而是把两人共处的时间放在最优先,可是今天工作上的难题绊住了她。   「什么问题?要不要我帮忙?」何杰洛当仁不让,自告奋勇地要帮她。   「可以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林晨衣很开心他要帮她。   「没有什么不可以,难道还把我当敌人?」他打趣地问。   「对你喔,早就敌友不分了,你上楼来,我等你唷!」她笑着说。   他倾听她银铃般的笑声,心痒痒的按掉手机通话,把车停好后,踩着愉快的脚步进她的办公大楼,上楼去找她。   短短的一个月以来,他们的命运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从苦苦的两地相思变成如影随形。   他喜欢这样的转变,而且事不宜迟,他很快就会向她求婚,紧接着就要筹办喜事了,那才不会夜长梦多。   他搭上电梯,进了她的公司,办公室里的员工都还没有离开,陈蝶珊和李奇哲也都在。   每个人见到他都噤若寒蝉,心想说,怎么公司的大敌会这么大剌剌的走进来?是要来单挑的吗?   「嗨!杰洛。」   林晨衣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他,见到外面员工们一片噤声的景象,不由得笑了。   员工们全回头去看林晨衣,她竟然对敌人笑得很温柔。   何杰洛昂首阔步的走向她。   林晨衣没有多作解释,和杰洛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一起研究她还未处理完的案子。   员工们一见老板和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全都露出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纷纷问陈蝶珊──   「蝶珊姊,麒广的老板怎么会来啊?」   「麒广不是我们的头号大敌吗?晨衣姐怎么跟他们老板很要好的样子?」   「而且他进了她的办公室耶!」   「我也不知道。」   陈蝶珊耸耸肩表示她也很惊讶,但她无从说起,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看看时间已超过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   「妳们可以下班了,时间早就到了。」她催促著员工们,不要她们多嘴多舌,晨衣要何学长来公司一定有她的考量。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12   而一旁的李奇哲不发一语,他就算知道了点什么也不方便说,毕竟这是主管的事,以他的层级,做好分内事就行了,其余的轮不到他管。   他率先走到打卡钟前去打卡,他要去约会了,他最近和一名很可爱的网友交往,两人已进恋爱的甜蜜期,恩爱得很。   员工们眼看李奇哲走了,也开始收拾桌面准备离去。   这时在林晨衣的办公室里,她坐在电脑前,何杰洛就坐在她身旁,两人低头研究客户交代的新设计。   「我认为这么做会比较好,生产时耗材少,成本也可以压到最低,对公司最有利。」何杰洛放下手中的笔,他看了案子,三两下就知道该怎么做,给了她专业的意见。   「就照你说的,谢谢你。」林晨衣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感谢他的见解开启了她的新思路。   「谢什么谢。」他也回以一吻,他吻上她的唇,两人轻缠,热气已自胸口蒸腾,他暂时克制了热情,握住她的手问:「记得我们以前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她从来没有忘记他们的梦,他们要共组一家公司,但目前他们是各自打拼,而且还互为竞争者。   「要完成那个梦吗?」   他轻嗅她的发香,忍不住又亲吻她细致的脸。   「嗯!两家公司要是合起来成为一家那业绩就是全国之冠了,而且你公司和我公司的精英也可以有交流,大家脑力激荡会有更多新的创意。」她扬著美眸看着他说。   「妳觉得两家公司并成一家之后要叫什么名称?」何杰洛淡笑着问。   「当然是艺霖麒广,女士优先。」她娇声说。   「我没意见。」都依她,他呵呵笑着答应。   「可是杰洛,你是独资,我公司是有股东的呢,蝶珊不知会不会同意呢!我得问问她。」她话才说出口,办公室的门便被打开来。   「还用问啊!」陈蝶珊边说著,边站在门口笑看着他们相依在一起浓情密意的模样。   她是趁员工走光了,故意跑进来查勤,闹闹他们的。   她人在安静的办公室外,不用偷听,声音就飘到她耳里了,她已听到他们的话了。   林晨衣立刻坐正了,把手从他的大手中抽回,脸已红透。   何杰洛则是自在的坐在原位,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谈恋爱而已。   「好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又旧情复燃了,怎么我都不知道?」陈蝶珊走进来,眼看着他们已经化敌为友,她心底很替他们高兴,拉了椅子坐到林晨衣办公桌前问他们。   「什么时候喔?」林晨衣看了何杰洛一眼。   他昂昂下巴一笑,要她坦诚以对。   「上个月,我姑姑把他带来我家……」   林晨衣保守地说了他们之间进入白热化的时间点,并对陈蝶珊眨眨眼,要她别再追问了。   陈蝶珊掩不住惊讶,打趣地问何杰洛。「何学长,才短短一个月,你就可以把敌人变情人喔?」   「没有她配合也不行。」何杰洛朗笑,露出洁白的皓齿。   「这么说来就是两情相悦喽?」   「嘿!」林晨衣要陈蝶珊心照不宣就好了,别再场边闹她了。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陈蝶问个清楚,说什么对他们都只有祝福,晨衣怎么决定她都支持她。   「快了。」何杰洛胸有成竹地说。   林晨衣红唇微启地望向他,他说快了?他又没求婚。   何杰洛发现她看着他,回眸对她一笑,她的眼神已经透露了她的想法,他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会选一个轻松的夜晚,在浪漫的氛围下向她求婚,也许就是今晚。   「到时候我要当伴娘喔!」陈蝶珊先预约了。   「婚礼的时候把以前的同学都找来。」何杰洛心中已有筹备婚礼的蓝图。   「这个就包在我身上。」陈蝶珊以前在学校也相当活跃,目前和很多同学也都有连系。   「还有,找几个可爱的小孩充当花童。」   「我姊有两个小孩,就借你们用。」   「那就谢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说得像真的一样。」林晨衣瞧他们说得起劲,不禁想笑。   「当然是真的。」何杰洛握住她的手,深炯的眼定定地看着她说。   林晨衣心怦怦然,星眸也瞅着他,感到他的眼中诉说著特别的东西,他该不会今天就要求婚吧!她猜。   「你们要一直深情款款的对望就请便,我要下班了。」陈蝶珊说著,发现他们没听见她说的,只顾看着彼此。   「受不了了,我看你们明天就进礼堂好了。」   「妳说什么?」林晨衣回过头有点恍神地问。   「我说,我同意公司合并,两家公司合起来会更壮大,把所有订单都吃下来。」陈蝶珊说,摸摸鼻子起身要离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既然妳同意,那合并的事就定案了,会处理得很好,妳放心。」林晨衣承诺。   「那我先走了,这里的空气里都是蜜糖的味道,甜到令人受不了了。」陈蝶珊咕哝了一句。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林晨衣还认真地闻了一下。   何杰洛喷出笑。   陈蝶珊愉快地撤退,替他们关上门,在几经波折后,希望他们一切顺利,有好的结局。   「笑什么?」林晨衣问何杰洛,关上门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她着手收拾,关上电脑,也准备离开。   「妳很少有这么少根筋的时候,很可爱。」何杰洛敛不住笑,他扣住她腰,搂着她,用力地吻她,上下其手的抚触她柔软的身子,将她疼进心坎底了。   「别闹了,难道你不回家吗?」她揪住他不安分的两手,嘟起唇亲吻他。   他罢手,多情地问:「今晚去我那儿。」   「嗯!」她再吻他,放开他的手,立起身,揹好包包。   他也起身把椅子推回桌旁,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   锁上公司大门前,她关掉玄关的灯,不过她不是孤单的走掉,她身畔有个他。   她挽住他的手臂,两人甜蜜地回家去。   *   第10章(2)   他的屋子里有她的东西,相同的在她的屋子里也有他东西。   夜里,他们就待在他的屋里,不再出门,在用完餐和休息片刻后,他们先后进浴室去洗澡,一起舒服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怀抱着她亲吻,大手在她身上,顺着她完美的女性曲线游走,伸进睡衣底下把玩她柔嫩的肌肤。   「我们快结婚好不好?」他细密的吻着她的唇线问她。   「你在床上求婚?」她的小手在他精实的胸膛上来回游移,从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是我们的床。」他转个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吻她的脖子、秀丽的耳垂,沙哑地在她耳边说。   「说得对。」她同意可以在他们的床上求婚,可是他的吻弄得她好痒,全身好热,敏感的热流不停往小腹奔腾。   「那妳是答应嫁给我了吗?」他黑眸深情的瞅住她水漾的双眼问。   「嗯!什么时候?」她水汪汪的美眸也注视着他,她怎么可能不嫁他,她很爱他,而且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愈快愈好。」   「下个……月初。」她作了决定。   「就这么说定了,这辈子妳就是我的老婆。」   「约定了,老公,要永远爱我喔!」她抬起手,轻抚他的俊脸。   「那是一定的。」这是他一辈子的承诺。   他压低了唇,用吻她吞没她的甜美,缠绵的吻促使两具成熟的身体更加火热难耐,吻变得疯狂而激烈。   两人火热激情的缠抱,沈浸在这只属于他们的时光,只想给对方最真的情、最深的爱。   翌日──   他们把喜讯告诉双方的父母,订好婚期再上网以Facebook昭告天下。   何杰洛的父母对林晨衣并不陌生,他们早年交往时林晨衣就曾去过何家。   得知儿子要娶的是她,都表示祝福他们。   才子佳人本是天生一对,这是最美好的结局了。   *   何杰洛和林晨衣的婚宴上。   陈蝶珊当伴娘,她找来了姊姊的两个可爱小孩当花童。   伴郎则由何杰洛的好友方友智担任。   双方家长喜上眉梢,婚宴上也喜气洋洋,新人向所有宾客逐桌敬酒之前,陈蝶琪珊陪在林晨衣身旁,提醒她说:「待会儿妳可别太惊讶。」   林晨衣还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在敬酒时才发现老公的「旧爱」都来了。   当年的学妹许芸倩和她的先生一起出席,而且他们还带了一岁大的宝贝来。   「恭喜何学长、林学姊。」许芸倩向他们道贺。   学姊李韵琦已是两个孩子的妈,而且她变胖了,差点认不出她是谁。   「祝你们百年好合啊,那么久才传出好消息。」李韵琦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曾是他们感情路上的阻碍。   校花叶予君样子没什么变,她结婚了,也带着夫婿一起参加。   「恭喜你们。」她也诚意的表示祝贺。   「谢谢。」林晨衣百感交集的说,悄悄看向何杰洛,他脸上的笑仍是俊逸好看,没有一丁点不自然。   他跟她们真的没有瓜葛,她这才知她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可能会犯的错误,她耳根轻,又疑心病重,她差点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她可得好好跟她的老公道歉,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误解他。   「是妳找她们来的?」敬完酒,回到主桌后,林晨衣悄声问陈蝶珊。   「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好让妳安心当何太太啊!」陈蝶珊要找到她们也不容易,她联络了很多同学才要到她们的电话和地址,一通上电话,她们都很爽快地答应来参加婚礼。   「蝶珊妳真好。」林晨衣铭感五内。   「当然,我希望妳幸福。」陈蝶珊笑得很灿烂。   「妳们在说什么?」何杰洛回到位子上,见她们两人悄悄在咬耳朵,坐定后问林晨衣。   林晨衣满眼抱歉的看着何杰洛,等他坐定,她附在他耳边说:「对不起,老公。」   「为什么要对不起?」何杰洛故意问,他明白老婆大人在说什么了,她当年误会的人今天全出现了,而且亲自向他们道贺。   「我也许误会你了。」林晨衣咬咬唇,一脸无辜。   「也许?」他瞇起眼问。   「对不起嘛!」她恳求他。   「给我一个吻就原谅妳。」他故作邪恶地说。   「那么简单?」她不相信那么容易过关。   「不然还要怎样,把妳抓来打小屁屁?」他笑开了,抚抚她的小脸,装不了邪恶。   「你敢?」她眉头打结地问。   「胡说的,我怎么舍得。」他指指她的唇催促说:「还不快。」   「在这里?」她面有难色,她要当众亲吻他。   「这是我们的婚礼。」他理所当然地说。   她想想,他说的对,还有谁比她更有权利在婚宴上吻她的新郎。   她不再犹豫,倾身在他唇上烙下热情又香艳的一吻,他开怀的拥抱她……   所有的宾客起身欢呼祝福,现场一片欢欣鼓舞,热闹滚滚。   幸福就在这一刻定格,新人脸上尽是甜蜜蜜的笑,内心里洋溢的爱尽在不言中。   滋味……永远可口香甜。   【全文完】   后记   在这小城市,我的故乡 米琪   转眼间,我回到这个小城市竟然已经八个月了。   从去年的仲夏到今年的初春,快要三季。   这里的冬天真的很冷,还时常起雾,飘着濛濛细雨,一片雾濛濛的城市森林景象……真的很浪漫。   从我住的这栋楼往下看,市区最美的一座公园就在我的正前方,视野一级棒,可以看到树的顶端、草坪、情侣座、儿童游乐区、露天的表演厅……   周休的时候露天表演厅常有社团来表演,唱歌的、管弦乐演奏的、舞蹈的……我就坐在我的大露台往下看表演,我所在的位置俨然就是私人包厢。   入夜后,有时会有很养眼的画面出现,就在倒数第四棵大王椰子树下的情人座上有情侣在……嗯~~谈恋爱。   偶尔,我会想念我在南台湾的家,现在那里不能称之为家了,我钢琴都搬来了,那里现在只能说是我的房子。   想念它的时候我会回去看看,那是独栋的人车分道别墅,从地下室停车,上楼到客厅一路走上五楼,每个空间都有珍贵的回忆。   以前住在这里时,我习惯从地下室进出,关上铁门后成天不出门,连邻居都不知道我到底在不在家,除非弹琴,流泻出去的琴声昭告著,主人是在的。   我也喜欢独自爬到最高的五楼顶,放水塔的地方,眺望远方的八十五层大楼、五十层楼……feel整片天空都是我的。   再回到这小城市来。   在这座小城市,我就住在这拥有公园景观的大楼上,这里是娘留给我最后的礼物,六十坪的大空间够我一个人整天在里面晃过来再晃过去。   有空时,我想活动活动就散步去老爹那儿,他那里是壮观的独立大屋,在市中心的精华地点,热闹非凡。   所以,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狡兔有三窟,我老是跑来跑去的。   我也许现在在这里,下一刻又在那里^^   其实这个小城市的好处就是生活机能很完善,从我住的定点算起,右边有全家,左边有7-11、屈臣氏、麦当劳、灿坤,还有补习班,数不清的餐厅,离我的学校也算很近。   是一个不错的好地方。   唯一奇怪的是走到哪里都是单行道,我刚回来时很容易开车开错方向。   但真正能让我喜欢这小城市的理由,当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都住在这里。   她们全是从小到现在的老朋友,亲爱的姊妹。   有时称人「朋友」是基于社交礼貌。   其实朋友的区分,起跳是「三分熟的朋友」也就是见过面、谈过话就算。   若再多了解一些对方的职业,家庭景况,那就是五分熟了。(和煎牛排差不多的熟度之分就是了。)   而我的姊妹们当然全是「极致熟」的程度,那是最高等级(精炖出来的友谊)^^   她们三不五时就会call我,或传短信给我,常问的是──   「大小姐,妳在写稿吗?吃饭了没?我有煮XDXD我送去给妳。」   不然就是──   「亲爱的,妳跑到哪里去了?啥……妳在那么远的地方?啊妳什么时候回来?我整天都在想妳。」   还有──   「宝贝~~天气很冷耶!我待会儿派人送毛袜去给妳,安格斯羊毛制的真的很保暖,我从澳洲带回来的,妳一定需要它。」   我们都是互称对方「亲爱的」、「宝贝」、「大小姐」。   她们对我的好常令我感动,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我、疼我这个人。   毕竟要了解我这么怪的咖,一定是爱心和耐心还有包容心都具备了。   也只有时间才熬得出来这样的朋友,彼此都认识得很深,很多事不必再解释。   她们很懂我这个怪咖时常不存在时间里(超级不守时的迟到大王),也不在一定的空间次元里(超级自闭,老是在自己的天地里神游)。   而她们真的像我娘一样,待我超级的宽容,从小到大都一样。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page 13   我真的真的,真心的感谢拥有她们。   特别的是我的姊妹们,各个都是很优秀又聪明善良外加漂亮自信的女人。   她们全都拥有自己的天空,有的嫁人了,有的还是单身。   嫁人的小吕,她的老公是台大兽医系毕业的兽医师,在外商生技公司服务,出入有配车、手机……福利粉好。   这位医生娘可把家庭、小孩、老公和家里的狗都管教得服服贴贴的。   以前这对夫妻谈恋爱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学生,她老公住校舍,我唯一一次去「参观」过的男生宿舍就在台大。   椰林、书香、钟声二十一响,那些传说中的人文气息很吸引人,隐藏在其间的男生宿舍,那气息(味道)~~说实在不只是可怕,而且到处都很……bb……(消音好了,免得有人来K我ㄛ^^)总之他们夫妻现在过著幸福又快乐的生活。   而我是怎么和小吕成为好朋友的?   其实是「因恨生爱」来的,从这里大家必须相信Osho,恨到了极点会有爱发生。   话说从前从前啊!有个很不幸的女人,她都跟我一组当值日生。   抱歉的是我太忙了,没一天是准时到校的,所以值日生的工作她全包了,终于有一次她冒火的站在讲台上拿着板擦指着我开炮──   「妳连当值日生都迟到,我都一个人在做,这算什么?」   那时我正好提着垃圾桶在教室最后面的公布栏前,心里的OS是「这个肖查某,系低起肖喔,一点气质都没有」。   就这样一个在讲台,一个在教室后面,隔着数排的座位,我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迟到要妳管」,然后我就走人了──   是安分的去当值日生倒垃圾去了。   她傻住,她想说我可能会跟她对骂,根本没有,她想跟我吵还吵不起来。   后来的学年里,她还是继续当一个人的值日生,心底暗骂我。   直到有一次,有场辩论会,那天辩的是男女关系。   我一向是当主辩,要不就结辩,另一场则和反方对手换议题再辩一次,两场全胜。   会后,她竟然粉主动地靠过来跟我说:妳不说话的时候很酷,可是一说起话会惊死人,很有道理耶!我站在妳这边。   就这样,从那天起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也许是思想相近,把距离拉近了。   而她也是独生女,我常邀她来住我家,玩在一起,我帮她做彩绘指甲,她邀我去她家采番茄……长大后也还有很多故事,但小小的篇幅挤不下那么多东东,只能略提二、三事。   记得有一次她终于问我──「妳到底在忙什么,天天迟到?」   我打开我房间所有的衣柜给她看。   她瞪大眼说:「怎么衣柜不装衣服,全是小说和漫画?」   我说:「熬夜看小说,很好看耶,但我不借人喔,我有洁癖。」   「哉啦!我太了解妳的洁癖了,我要回家了啦!我要让我妈看妳帮我画的彩绘指甲。」她张开彩色的十指指甲笑。   就酱~~我们的友谊直到现在,前些天她还唸著当年事说:「以前都以为妳这个人看起来很难相处,可是跟妳在一起后才发现,妳人好到一个不行喔~~连我妈都说妳朋友人怎么这么好,这种朋友是上哪里找到的。」   谢谢小吕妈妈,其实我没那么好啦,只是和小吕情投意合而已,哈哈~~   再说,朋友中未婚的那位,她是国内某大航空公司的女董事,大家都称她大小姐为「林董」。   只有我叫她「汉堡」(这是小时候我替她取的绰号)。   在以前,没有高铁时,我都搭她公司的飞机北上,免费的。   也只有我才有,CC~~   她是更早之前拥有的朋友,十分有爱心、耐心,百年难得一见的妈妈型的朋友。   以前我们常一起去山上的别墅玩,或者相约看电影,或者搭火车到其他城市去玩,要不就一起窝在房里看对方收藏的kiki猫精品……   我们俩若是相约去山上玩的时候,她一定会来我家找我,若我没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她就走回去她家,隔一阵子再走来看我到底出现了没。   其实她家离我家挺远的,可是以前没有手机可以即时联络,所以我真的挺抱歉的~~   我就问:「妳怎么不直接进来家里,上楼来我房间找我就好啦!」   她说:「我知道妳在睡觉,可是妳姨婆好凶的样子,我不敢进去。」   「厚~~」   她的人就是这么单纯,害羞,可爱又善良。   倘若我们是相约要去看电影,我还没出现,她一定是走到那家戏院前去等,我还没来,她就再走回去,再走来,再回去……   我若出现了,已是「时差」三个小时以上,她还是笑笑的,一起进戏院看电影。   而我这个人是电影狂,同一部电影可以看二十几次,最多高达三十次,她就一场一场的陪着我看,像这么有恒心、毅力的朋友此生怎么可以错过?   我忍不住地问过她──   「亲爱的,为什么像我这么离谱的朋友,妳还是对我那么好?」   她竟然说:「因为妳值得啊!妳人那么善良,而且可能是上辈子妳也对我不错。」   啊~~原来妳早就认定我了。   感动到飙泪了,难怪我特别爱妳,原来我们情牵前世喔!可见我真是妳的孽缘来的~~   说正经的,瞧这位宝贝大小姐对我那么好,我就行个好,替她征婚好了。   大家听好了,这位大小姐为人一级棒,温柔善良又多金,修养好,品味不凡,气质出众,难得的是她还很会做菜,而且她是纯素主义者。   光用看的也知道一定是个好老婆。   家里有兄弟尚未婚配的可以告诉我,我乐意充当爱神牵红线喔!   「亲爱的,这样可以补偿妳对我的情深义重吗?」   再来的这位是我的邻居姊姊,她开书店,是女老板,而且巧合的是她跟我姑姑同名。   我没有姊姊,她说她就是我的姊姊,从前的从前她就很照顾我,常会主动关怀我,我会把心事告诉她,什么都说,没有秘密。   阿姊她有小孩,是新潮的好妈咪,她的观念都跟得上时代,我很喜欢她。   待会儿我就要去找她聊天了,我说过等我完稿我要请她去古坑喝咖啡,我会开车去接她。   这回是她有女人心事要告诉我,我乐意当个忠实的听众,这是我仅能为她服务的了。   以前她总是认真地听我说,现在容我为她分担心情故事~~   这三位优质美女,她们是我在这个小城市的姊妹们。   我不能没有她们。   接下来的几个日子,我要暂别这个小城市去温暖的国度旅行了。   完稿后最美的事就是可以到处趴趴走,去旅行见识不同的人文风情,接触更多的新鲜事,听听不同的语言,看看不同国度的人,回来后当然也扛回一堆血拼来的东东啦~~   姊姊妹妹们知道,我最爱乱买了,呵~0~。   就酱~~下回再听我碎碎唸噜~~   愿大家Like这本书宝宝~~   也祝大家春天快乐,心想事成。   886~~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