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电锯在手：老太她专治各种不服 作者：幕七尧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6.8 万字 章节数：178 章 书籍 ID：7648931948479400985 阅读量：5612 【简介】 【无CP+救赎反派+女主老太太+路人甲大佬】 穿书999次，她，穿书局大佬，宋晚茹，终于可以退休了。 本以为随便找个世界，变成一个无儿无女的七十岁恶毒老太，混吃等死就行 结果，顺手捡回来一个又一个未来疯批反派。 反派一号神色冷冽：“离我远点。” 七旬老太一脸嫌弃：“怎么，身上有虱子？” 反派二号眼神发凉：“我看你想死。” 七旬老太呵呵一笑：“巧了不是，我擅长合法送人归西。” 反派三号语气阴鸷：“别碰我。” 七旬老太抄起擀面杖：“咋地，你瓷器啊，一碰就碎。” 反派四号攥着染血的拳头：“滚。” 七旬老太一巴掌呼在他头上：“血！滴！地！上！了！” 小狼崽子们初见都像炸毛的刺猬，防备、锋利、谁也不信。 数年后，小狼崽们成了商界巨鳄，天才医生，腹黑律师，鬼才设计师。 成功问鼎的他们抱紧生病的宋晚茹红了眼眶：“奶奶……除了你，没人会要我们这种怪物，求你别丢下我们……” 宋晚茹笑了笑：“那是当然，我赖定你们了。” 开玩笑！躺平享福的日子不香吗！ 而且，救赎不一定非要恋爱，救赎，也可以是有人把你从泥里捞出来，塞给你一个家。 ———————————————————————————————— 第1章 工资就像大姨妈 “工资就像大姨妈，一个月来一次，几天就没了。” 宋晚茹嫌弃的看了眼手机，屏幕还亮着的APP里那串可怜的数字，像是在嘲笑她这个穿书局大佬的落魄。 但…… 落魄？ 怎么可能！ 她，宋晚茹。 穿书999次后，终于迎来了她的退休生活。 她当过炮灰丫鬟，做过替死郡主，修仙界倒霉师尊，霸总白月光，末世丧尸，太多太多。 在完成最后一次穿书任务后，她随意挑选了一个世界，将自己变成一个七十岁的孤寡老太，无儿无女，安安静静的享受她退休生活。 至于为啥选择老太太的身份…… 开玩笑，谁家退休了还要继续以二十来岁的年纪，再过几十年的苦逼生活。 直接变退休老人，少走三十年弯路不香吗。 而且，还有五保可以拿！ 穿书局给的钱虽然不少，但那是按“任务结算”来的，花一分少一分。 五保补助就不一样了，那是国家发的。 可是！ 啊啊啊啊！ 她刚到手的钱啊！还没焐热乎呢！就一下子全花出去了！ “靠，什么破入场费，居然这么贵。” 宋晚茹郁闷的将手机揣进兜里，带着一肚子怨气走进那喧闹的场地。 臭小子，都是你害的老太太我花光五保补贴 ，要是…… “打！” “打死他！” 正心里抱怨着，耳边传来一阵吆喝声。 宋晚茹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家俱乐部表面上是台球厅，洗浴中心，小型酒吧，私人会所。 可在这家俱乐部的地下，却是一个只有高级会员，或者有介绍人才能进的地下黑拳场所。 而她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刚才催眠了一个介绍人，才能成功混进来。 拳馆分两层，上面全是包厢，那里坐着的是幕后不出声，操控输赢的金主们。 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铁栅栏圈成的拳台，此刻栅栏里正进行着比赛，栅栏外的人们冲着里面相搏的人嗷嗷叫的呐喊着。 “你是傻逼吗！打死他啊！” “上！打死他！” 宋晚茹听到声音看着台上的两人，其中一人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 而另一个人几乎是压在那人身上，一拳一拳狠狠砸下。 手上力道，一看就知是用了全力。 不将对方打死不罢休。 宋晚茹知道地下黑拳很残酷，没想到，都打成这样了还在打。 对了。 姓裴的那个小崽子呢？ 怎么没见到他人？ 那小崽子可是捏着自己的命呢，她可不想死啊！ 她还想多过几年退休日子呢！ 就在宋晚茹嘟囔着四下寻找裴野渊的身影时，耳边传来一男人的怒斥声：“裴野渊！你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 男人愤怒的嘶吼着。 “老子压了全部家当！你要是害老子输了，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宋晚茹心中一惊。 错愕的看向那喊话的人，随后目光震惊的移到那犹如困兽笼一般的场地。 什么！ 那一直被按在地上挨打的，就是她要找的裴野渊！ ****** 台下人说着风凉话，赌徒们眼眶泛红，神色狰狞。 全然没人在意台上那斗兽场内裴野渊的死活。 台上，对打的人扬起一抹嗜血般的笑，他俯视着蜷缩在地，脸上糊满血污的裴野渊，嘲讽的骂道：“小子，就你还想赢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说完，男人凝聚全部力量，准备用最后一拳将裴野渊彻底送入地狱。 他们这个擂台有规定。 只要上台，结局就是打不死也打残废才算结束。 裴野渊这个臭小子，已经赢了太多场，今天，赢的人只能是他！ 鲜血糊住眼睛，裴野渊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拳头，内心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就这样吧。 他累了…… 真的累了…… 这个世界烂透了，死了，或许是种解脱…… 然而。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却传来怒骂声以及台下嘈杂的喊声。 裴野渊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睁开双眼，可入眼看到的，却是一双老式黑色布鞋。 顺着往上看，只见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蓝布衫，裤子宽松，头发有些花白老太太站在他的面前。 老……太太？ 见有人捣乱，立马有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气势汹汹冲上前准备赶人。 “老太婆，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滚蛋！” “死老太婆，别逼我们动手。” 然而。 就在打手们那粗壮的手臂即将伸到宋晚茹面前时，只见她淡定的弯腰，脱鞋。 台下人一脸的不解，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台上的打手们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哈哈哈哈，老太太，你脱鞋求饶也没用！敢在我们霍爷的场子闹事……老太太你……” 突然，打手们讥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他们吐槽的老太太默默从鞋垫里掏出几张纸，随后不慌不忙的用那双满是褶皱且粗糙的手将其展开。 “老太太我啊，年纪大了，这身子骨啊有些不太硬朗啊，冠心病，高血压，还有胃癌，都是老毛病了啊。” 宋晚茹每念出一个病症，打手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他们并非怕一个病弱老人，而是怕这老太太给他们当场表演一个病法。 看到他们神色变幻，宋晚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狡诈，像是得逞的狐狸。 她手段多的是，可对付这帮人，没必要让她暴露。 其他人没看到。 而浑身伤痛，躺在地上的裴野渊却清楚的看到宋晚茹眼里的奸诈。 他认出来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太太，是他家楼下的邻居奶奶。 可是……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 是……为了他来的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深处那点可笑的渴望。 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自嘲便将他狠狠按回泥里。 呵呵，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个被抛弃，被亲爹丢进这斗兽场来还债的物品，一个连亲爹都不屑多看一眼的野狗而已。 这世上，没人会理会他的死活。 这个老太太，不过是凑巧遇到罢了。 宋晚茹不知道裴野渊的心中所想，冲着这群人，挑眉咧嘴一笑。 “哎呀，忘了说……” 宋晚茹笑着，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冰冷的嗓音像是毒蛇的信子： “我，还有艾滋。” 第2章 为什么要救我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某种无形的瘟疫正在扩散。 不仅是台上围着的打手，还有台下围着的赌徒们也统一后退。 宋晚茹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其实，什么病，什么艾滋，统统都是她编的。 至于那几张病历，是她来之前跑去医院开的，为此她还特意催动内力调节心五脏六腑营造出自己各种疾病的假象。 好歹她也是当过师尊的人，这点小手段，对她来说小意思。 要不是想安生度过晚年，不想太招摇暴露。 切，就这群小崽子，都不够她打的好吗。 这还要感谢穿书局，允许她带着每一世的技能退休。 “老……老太太……我们不为难你……很晚了……你……你快回家吧……” “就是就是，您还是赶紧回家带孙子吧。” 现场所有人此刻都怕了，催促着老太太赶紧走。 这哪儿是什么普通老太太，这就是个活爹啊！ “孙子？” 宋晚茹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抬眸看向在场所有人，“我孙子不就在这吗，就看你们让不让我带走了。” 听到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宋晚茹身后，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而裴野渊透过湿漉漉的发丝抬眸，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太太。 她…… 竟然真的是为自己来的？ 裴野渊有些不解。 他搬过来还没几天，和楼下这位老太太应该还没相熟到这种地步吧。 “他不能走，他还欠了我们三百万！除非今日死在擂台上，否则，休想活着离开。” 地下黑拳的负责人走了出来，皮鞋踩在地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眼角上一道疤，像一条爬行的蜈蚣，透着一股狠戾。 “哦？是吗。”宋晚茹把玩着手中刀，“可我偏要带走他呢。” 宋晚茹抬眸，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本该是浑浊苍老的眼神，此刻却锋利如刃。 “温馨提示一下，这刀上，可是有艾滋病毒呦。” 有个大锤锤。 霍天翎看了眼宋晚茹手里的那些报告单，以及手里那把刀，顿时让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怂了。 偷偷将那只半个小时前，刚拿酒瓶子砸人弄伤的手藏在身后。 甚至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老太太，有话好说，别动刀子。”霍天翎声音虚了三分。 开玩笑呢！ 万一这个疯婆子真划伤自己，自己还有伤口，肯定会感染上啊！ 还有她那一身的病，但凡突然病发晕倒在地，明天头条绝对是——《天堂俱乐部老板虐杀绝症老妇》。 到时候不管他是“霍老板”还是“幽灵”，都得进去喝茶。 “行，我不动刀，那你让我带孙子走。而且，还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我孙子麻烦。” “老太太，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哎呦……我的心……哎呦……我的胃……” 还不等霍天翎说什么，只见宋晚茹捂着心口缓缓躺下，脸色煞白，一脸的随时要嗝屁的样子。 “你们不是要人吗……来啊……碰我一下试试……我这一身病……阎王爷见了都得戴口罩……” 宋晚茹气喘吁吁的说着，离得最近的两个打手吓得连退五六步，差点撞在一起。 “妈的，疯子！”气急败坏的霍天翎大声喝道。 ****** 就这样走了？ 裴野渊错愕的看着身后的俱乐部大门。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摆脱了这个地下会所。 就…… 这样走了？ “愣着干嘛，上车，回家。” 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裴野渊的不可置信，回头望去，只见宋晚茹骑着三轮车停在他身旁。 回家？ 他哪里还有家…… 见他还愣着，宋晚茹顿时没好气。 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将人带出来，咋地，还想和她在这犯倔啊。 “我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咋地，还想跟我在门口演深情告别？” 裴野渊神色冷冽，甩开那拉着他的手。 “离我远点。” 宋晚茹眼皮都不带抬的，直接冷笑嘲讽回去：“怎么，身上有虱子？怕我讹你那少得可怜的智商税？” 说完，宋晚茹也不管裴野渊，直接下车将人拎小崽子一样拎上车。 本就受伤的裴野渊，几乎不费力气的被拽上三轮车。 浑身无力的他，甚至膝盖还磕到，但他却一声没吭。 宋晚茹跨上座位，一脚蹬下去，三轮车在这夜色里歪歪扭扭地往前挪。 而他们身后，那位霍爷却站在高处的窗口，静静地看着那消失于夜色的身影。 “去，找个机会做了他们。” “是。” 漆黑的房间，霍天翎点燃一根香烟，香烟的红色火光照亮了眼底的阴鸷。 还从没人能从他这里带人离开！ 夜晚冷风习习。 当宋晚茹骑到一处无人的巷子时，敏锐的察觉到周围那隐藏的危险气息。 宋晚茹一手握着车把，另一手则伸进口袋，拿出几颗早就藏好的石子。 手腕微抖。 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击中隐藏在暗处的人。 速度之快，无人察觉。 宋晚茹冷眼看着暗处。 霍爷是吧，我送你的大礼也该收到了。 与此同时，那家会所此刻遭到警方的包围。 警察自然是宋晚茹招来的。 对此毫不知情的裴野渊坐在三轮车里，抿紧嘴唇，没说话。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碎纸，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他忍不住抬起眼，偷偷去看向宋晚茹的背影。 佝偻，瘦小，蓝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随时会被吹破的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在那种全是疯狗的地方，淡定地脱鞋，掏病历，笑着说“我有艾滋”，然后把他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泥泞污秽的泥潭里带了出来。 “为什么……” 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几乎被车轮声吞掉。 “为什么要救我？” 第3章 她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 为什么？ 宋晚茹想起这个就来气。 她自打来到这方世界，每天都在好好享受着自己退休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睡到自然醒，晚上追两集最新的狗血剧。 结果！ 今天白天，楼上传来裴野渊他爹揍他的声音，原本没想理会，谁知一开门就看到被打的额头流血的裴野渊从楼上冲下来。 然后她就看到裴野渊这小子头顶上，突然出现一个对话框。 【裴野渊，男，十七岁。本世界反派。母亲死于尿毒症，父亲赌博欠债，将其卖给地下黑拳馆抵债。长大后心理变态扭曲，杀了曾经对他见死不救的所有邻居们。】 起初宋晚茹以为系统又来找到自己，要返聘她。 后来才想起来，前辈们曾经说过，退休后会随机分给优秀员工一个金手指。 可她这个金手指，就是单纯的人物介绍！ 只有关键人物才有，其他人头顶都是【龙套】【NPC】字眼。 就在她想不行就提前搬家，这样就可以避开被杀的结局。 谁知，经过镜子时发现，自己头顶上也有对话框。 【宋晚茹，女，七十岁。因无视裴野渊少年时的求助，最终死于二院后巷。】 【宋晚茹，女，七十岁。裴野渊年少时的邻居，早些年搬家，找到后被报复沉塘。】 宋晚茹：“……” 她当时就气的摔了手中还没叠好的衣服。 不是！ 裴野渊这小子有病是吧！ 合着自己搬不搬，最后都会死在这个小崽子手里呗！ 她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容易吗！ 谁也别想打扰她退休日子！ 于是，她第一个念头就是…… 先一步杀了这个反派！ 结果…… 呵呵呵。 她居然动不了反派！ 她，大佬！居然动不了这个世界里的反派？！！ 这对吗！ 这个世界，居然对她有法则限制！！！ “咳咳。”宋晚茹咳嗽了几声解释道：“什么为什么，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太婆我想干嘛就干嘛，你个瓜娃子管我呢。” 很快，家到了。 他们刚到家楼下，就看到一群闪着红蓝光的警车，一群人围着看热闹。 忽然，裴野渊眼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被警察扣着带上车。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赌博成性的父亲。 似乎是看到裴野渊，原本在警察手里老实巴交的男人立马发出惊叫。 “小野！快！快和警察说我没虐待你！” 裴野渊看着双眼通红，有些发疯的父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看到他后退，男人彻底爆发：“你个狗娘养的！老子给你吃给你穿！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 “老实点！” 警察可不惯着男人，强行将人给带上警车。 裴野渊从始至终低头不语，因此没有看到警察中一个男人同宋晚茹点头示意。 ****** 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屋内一盏暖黄的吊灯正散发着橘色的光晕。 裴野渊静静地坐在布艺沙发上，看着几分钟前刚被宋老太太包扎好的手。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合逻辑的梦。 吧嗒—— “吃吧。” 突然，面前的茶几上出现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抬眸望去，却只看到重新走进厨房的背影。 “我不饿。” 裴野渊眉头紧蹙，语气冷漠。 这么多年，除了母亲，从未有人这样对自己。 就算有人向他表示善意，也全都是有目的的。 这个老太太，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吃拉倒。” 宋晚茹才不惯着他。 大半夜的，她一个七旬老太不睡觉，又是去救人，又是包扎，又是做饭的。 不吃饿着！ 宋晚茹收拾好厨房，不看坐在沙发上的裴野渊，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看了眼裴野渊说道：“你家房东收回了，我和警察说了以后你住我这，明天你去楼上收拾东西搬下来。” 说完，宋晚茹不再搭理裴野渊，准备回房睡觉。 就在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想起什么的宋晚茹转过身，目光阴森的看着裴野渊。 “小子，警告你，院子里的那个小屋，别进。” 说完，宋晚茹关上房门。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裴野渊看着面前香气扑鼻冒着热气的鸡蛋面，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叫。 忽然，耳尖的他听到卧室里传来通话声。 “张队长你放心吧，我全当孙子养就是了，正好老太婆我孤家寡人一个，给我留个伴，挺好。” 裴野渊心底一颤，一颗石子精准地砸进他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他死死盯着碗里那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那是他只有在梦里才敢奢望的待遇。 宋晚茹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市侩的腔调，却又带着一丝隐隐关切。 “这孩子爹不疼娘不在的，张队长你就当我给自己找个，死后能给我烧纸的人吧。” “以后在我这儿，没人敢让他挨饿受冻。” 后面说了什么，裴野渊没有听清。 裴野渊看着那碗面一点点凉透，神色莫辨，久久没有动作。 屋内。 挂掉电话的宋晚茹疲惫的躺在床上。 在白天看到那条对话框后，她就开始为自己未来做准备。 先是弄了假的病例，然后当了次“朝阳群众”，直接举报裴野渊的父亲虐待儿子，还参与赌博，将儿子卖给赌场等等。 既然想要改变自己的未来，不死于裴野渊这个小崽子的手里，那就要先从根本上解决。 把他身边那些害他性格扭曲的人和事，统统扼杀掉。 许是年纪大，精力不够，想着想着宋晚茹渐渐地睡着了。 夜深如墨，宋晚茹在卧室里沉沉入睡，房门虚掩，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 客厅里，裴野渊并没有躺下。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属于宋晚茹的房门。 忽然，他动了。 裴野渊站起身，借着微弱的光，脚步极轻，像一只捕食前的野猫，一步步挪到宋晚茹的房门外。 他没有推门，只是停下，竖起耳朵，听着里面老人平稳的呼吸声。 缓缓举起那只用纱布包扎好的手。 “啪嗒。”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老人翻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 门外的裴野渊，身体瞬间绷紧，举起的手缓缓松开，又缓缓握紧。 最终裴野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幽灵一样退回到沙发上。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压迫感，昭示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 可回到沙发上的裴野渊却不知，屋内，躺在床上本该睡着的宋晚茹，却睁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盯着房门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小崽子，还想试探我。” 第4章 要么吃，要么滚 老人睡少。 宋晚茹以前没体验过，如今自己年纪大了，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 那种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天刚微亮，宋晚茹就已经起床。 然而。 当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恰好对上拿起筷子，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面的裴野渊。 那碗面，经过一晚上早已坨。 似乎是没想到宋晚茹会那么早起来，拿着筷子的裴野渊顿时尴尬的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原本没打算吃。 可十七岁的他正是容易饿肚子的时候，硬生生扛了一夜，最终孩子抵不住肚子咕咕叫。 原本打算偷偷吃完，谁知却刚好被撞见。 一时间，裴野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晚茹看出他的局促，淡漠的瞥了眼，丢下一句话后直接朝厨房走去。 “赶紧吃，怎么，还指望一会让我个老太婆帮你搬家啊。” 听着厨房里开始忙活的声音，裴野渊原本尴尬局促的心瞬间消失殆尽。 捏了捏筷子，不再多言，低头开始狂炫。 饿了好几个小时，裴野渊全然没了形象，唏哩呼噜的干完一碗面。 可对于长身体的他而言，一碗面怎么能吃得饱。 就在他准备一会上哪家后厨等待剩饭剩菜时，面前忽然多出一盘包子。 七八个包子散发着热气。 “愣着干嘛？搬完家给我换灯。”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使唤着裴野渊。 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个小崽子对她警惕心还很强，好好说话可能压根就不听。 “不用你可怜我。” 不识趣的裴野渊冷冷的说道。 同情，可怜，怜悯，这些他见过太多太多。 他早已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到麻木，有些人，只是说说而已。 裴野渊放下碗筷，硬得像块冻透的石头，每个字都往外冒着寒气。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稀罕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 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褶皱的老人。 “你大可以像他们一样，嘴上说着关心，转头就嫌弃我是个麻烦，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说完，空气瞬间凝固。 宋晚茹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上下打量了裴野渊一番，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吃饱上楼搬家，要么，你现在就滚，出门左转去警局找你爹。老娘我没空陪你听你逼逼叨。” 裴野渊僵在原地，那股子满溢的敌意，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没了着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句像样的狠话都接不上了。 ****** 说是搬家，可真收拾后发现，一个书包就能装下。 不到十分钟，裴野渊就背着书包站在宋老太的家门。 但他却始终不敢进去。 裴野渊紧紧抓着书包背带，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曾经的过往。 以前，初中班主任也曾向他伸出手。 对他各种关照。 年少时的他以为遇到了所谓的救赎。 可当他拿着那只打工一个月买来的钢笔，站在办公室门口时，却意外听到那个屡次朝自己伸出手的班主任同其他老师的对话。 “要不是我现在正准备评职称，谁耐烦天天对着他那张死人脸？” 那位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女老师，此刻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再说了，他那个赌鬼爹，就是个无底洞，给他再多也是填海。我也就是做做样子，应付完检查就撤。而且，你不觉得裴野渊那孩子，整个人透着阴冷吗，我给你说，有个那样的爹，他也早晚进局子……” 当时的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钢笔坚硬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耳朵里灌进去的每一句话，来得尖锐。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 原来，“善意”也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原来，他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别人往上爬的梯子。 从那以后他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开始打架，旷课。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就像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至于昨晚突然出现，闯进他世界的宋老太…… 裴野渊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纱布包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不信这个老太太没有任何目的。 吱—— 房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裴野渊的沉思。 “傻站着干嘛呢，进来。” 宋晚茹开了门后转身回屋，裴野渊沉默了一下，最终迈开步伐。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太太究竟想干嘛。 “以后，这就是你房间，自己收拾吧。” 站在门口望去，屋内陈设简单，衣柜书桌床，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宋晚茹掏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裴野渊，“今天周三，超市省钱日，你出门记得把门锁上。” 说完，宋晚茹头也不回，拎着买菜的布袋子出门。 好像…… 自己这个刚刚被收容的麻烦，跟她毫无关系一样…… 裴野渊放下书包，将包里那些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整理出来挂进衣柜。 东西少，没多久就收拾好。 弄好这一切，无聊的裴野渊准备出去走走。 出门前，目光正好落在院子里的那个小屋时上。 那小屋的窗户被封死，什么也看不到，整个屋子看起来格外阴森。 好像有什么可怖的东西，随时会冲出来一般。 “我倒要看看，你个老太婆藏了什么。” 不让他看，他偏要看！ 裴野渊走到小屋前，手放在门板上。 可就在他准备推开时，忽然想起宋晚茹的警告。 裴野渊：“……” 罢了。 裴野渊放下手，心中冷哼，肯定都是一堆破烂玩意，当宝贝似的防着。 没再理会，转身出门。 阳光正好。 漫无目的的裴野渊在大街上随意晃荡，等他回神时才猛地惊醒，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来到学校附近。 学校。 呵呵，多么陌生的地方。 裴野渊隔着围栏看着那些肆意跑跳的同龄人，随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穿过小巷，准备去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时，几个人忽然从墙角窜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人手一件武器，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裴野渊，你害我干爹场子被警察封，今天不断你条胳膊腿的，你别想离开。” 裴野渊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方手里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语气疏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所以呢？” “所以？”黄毛冷笑一声，丢掉手中烟头，狠狠地用鞋子碾压，“所以哥几个今天好好给你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黄毛和他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抡起钢管，朝裴野渊的天灵盖猛地砸下！ “砰！” 第5章 谁规定救赎就得谈情说爱？ 滴答—— 红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裴野渊脸上一道血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滑落。 最终滴在领口早已看不出原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湿迹。 嘴角青紫。 裸露的胳膊上更是泛着青紫，显然是被钢管之类的硬物狠狠蹭过。 左袖口甚至沾着墙灰和不知是谁的血迹，看起来既狼狈，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狠。 可裴野渊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丝毫没去理会脸颊上的血迹以及受伤的手臂。 滴答。 又一滴血落地。 裴野渊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痛楚，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巷口里，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孤绝的轮廓。 那副模样，不像个刚刚打赢架的少年。 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洗干净一身血腥的恶鬼。 裴野渊拖着一身伤痛回来。 可站在楼下时，才恍然父亲租的房子被房东收回。 想起什么的裴野渊摸了摸裤子口袋，可入手的触感，却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 没了。 竟然没了！ 不可置信的裴野渊低头翻找，可空无一物的口袋提醒着他，宋老太给他的钥匙，丢了。 应该是刚才打架时掉了。 裴野渊走到墙角，沿着墙壁滑落蹲下。 此刻，他才恍然，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早上就吃了一碗面，刚才又打架受伤，此刻体力早已消耗的他疲惫的枕着自己的手臂。 “等那个老太婆回来……该怎么说……” 那个老太婆，估计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吧。 呵呵，他都已经预想到了。 估计会骂他狼心狗肺等等。 “什么怎么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裴野渊一跳。 抬眸望去，这才惊觉宋晚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此刻的她正推着三轮车停在自己面前。 蹭—— 裴野渊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局促的双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扣手指。 “没，没什么……” 裴野渊虽然才十七，但个子已经187，所以七旬老太只能仰着脖子同他说话。 可也正是因为仰头，裴野渊此刻的模样一览无遗。 这是，打架了？ 宋晚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推着车来到楼道口。 “帮我搬进去。”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说道。 因为年纪大，再加上自己懒，所以当初来这个世界养老的时候，宋晚茹特意选择了一楼。 裴野渊自知弄丢人家的钥匙，没有反驳，两手拎着好几个袋子跟在宋晚茹身后。 打开门后，裴野渊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而宋晚茹则蹲在电视柜前翻找一番后，拎着药箱走到沙发坐下。 一抬眸，就看到还傻站着的裴野渊。 “愣着干嘛，过来。” 裴野渊没动，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石像，只有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宋晚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褶皱的手，熟练地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 这是…… 要给他上药？ “聋了？” 宋晚茹眉头一拧，语气又变得不耐烦起来，“怎么，非要我这个老太婆亲自过去请你？” 裴野渊僵了一会，最终默默坐在宋晚茹身旁。 宋晚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全程只是默默上药。 裴野渊的手先前就有伤没好，经过刚才打架，伤口又裂开。 看着认真给自己包扎的人，裴野渊小声喃喃道：“对不起……钥匙……丢了……” 宋晚茹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错。 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还以为，还要很久才能让裴野渊同自己好好说话。 “没事，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换锁。”宋晚茹系好绷带，抬眸看着裴野渊，“人没丢就行。” 怦怦—— 裴野渊的心，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人没丢就行……】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裴野渊那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裴野渊垂下眼睑，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被包扎好的手。 洁白的纱布缠在上面，刺眼得让他想把它扯烂。 可他不敢…… 他怕。 怕一扯开，连这点仅存的虚假的温暖也一并扯碎了。 “哦……” 良久，裴野渊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说完，默默地把头扭向窗外，任由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掩盖住眼底那片快要溃堤的潮湿。 尽管裴野渊隐藏的很好，但宋晚茹是谁。 她可是穿书999次的优秀员工，一眼就看出裴野渊的心理防线又降低了不少。 太好了。 只要她改变现在裴野渊，将来就不会死在这小崽子手里。 宋晚茹抬手摸了摸裴野渊的头，随后起身说道：“那几兜都是给你买的，你拿回房自己收拾，我去做饭。” 不过宋晚茹明白，想要救赎这个小崽子，还有日子熬呢。 其实。 她完全可以走先前穿书时的套路，但是…… 呵，谁规定救赎就得谈情说爱？ 也可以…… 宋晚茹站在厨房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拎着东西回屋，浑身是刺的少年。 也可以是给他一个家…… 拎着东西回房的裴野渊好奇打开，只见几个袋子里装的全都是给他买的东西。 衣服，裤子，牙刷毛巾，鞋子，袜子，甚至还有…… 裴野渊看着手里的男士内裤，白皙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像熟透的虾子。 刺啦—— 厨房传来菜下锅时发出的声音，滚烫的热油裹挟着葱姜爆香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股浓烈的烟火气，也驱散了裴野渊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局促与羞赧。 裴野渊捏着衣角，低头看着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眉头紧锁成“川”字。 “为什么……” 他不懂，不懂这个宋老太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这世上从来只有拿人手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图什么？ 裴野渊这边还在自我拉扯，殊不知，屋外的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扇亮灯的窗户。 麻烦，即将到来。 第6章 这是什么品种的老太太！ 一大清早，裴野渊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这时他才猛地惊觉，自己居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睡着了！ 这才来这里的第二个晚上啊！ 第一天那晚他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宿，并没有入睡，可昨晚上……他怎么就…… “小崽子，醒了没，醒了就起床。” 敲门声再次传来，裴野渊看了眼自己破旧的手机。 才六点！ 当裴野渊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早餐的香气扑鼻而来。 “去洗漱。” 见人乖乖出房门，宋晚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裴野渊这个小崽子还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死老太婆，大清早的你干鸡毛呢！不知道扰人清梦吗！” 宋晚茹眼里的笑意还没消散，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抄起离自己最近的擀面杖，二话不说照着裴野渊的后背就是一记重击。 “嗷——！” 裴野渊惊叫着躲开。 一脸的错愕，显然没想到宋晚茹会动手打自己。 “兔崽子！给我横是吧！现在，立马，马上给我洗漱吃饭！” 莫名被打，裴野渊也不客气，“老太婆！你以为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他一个连亲爹都不管的，这个老太婆凭什么管他！ 凭什么？ 宋晚茹笑了，眼角的皱纹却没动。 但那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疙瘩。 宋晚茹握住擀面杖，看着和她嗷嗷叫的少年，随后一个用力。 “咔嚓——” 手中擀面杖应声断裂。 擀面杖断裂的那一刻，原本还一脸不服的裴野渊瞬间脸色惨白。 妈呀！ 这是什么品种的老太太！ 谁家正经老太，能一下子掰断那么粗的擀面杖！ “老子数到三……” 不等宋晚茹说完，裴野渊拔腿就跑，直接冲进浴室。 见他识相，宋晚茹不屑的哼了一声。 小样，她纵横穿书界的时候，这小崽子还是个小蝌蚪呢。 ****** 早餐香气扑鼻。 可裴野渊却没心思吃饭，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看向身旁的宋晚茹。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宋晚茹到底是怎么掰断擀面杖的。 “看什么看，赶紧吃，吃完上学去。” 裴野渊猛地抬眸，错愕的看着全程都在认真吃饭的宋晚茹。 上？ 上学？！ 宋晚茹全然不理会裴野渊，继续开口道：“昨天我帮你办了手续，你才高二，年纪轻轻的混什么社会，给我滚回去上课。” 直到这时，裴野渊才发现沙发上居然有一套崭新的校服！ 一旁的书包也是新的。 书包很鼓，一看就是装了不少东西。 那一刻，裴野渊的心底深处，快速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很快被他压下。 “我不去。” 学校那种地方，狗都不去！ 半小时后…… 裴野渊站在学校大门口，风中凌乱。 哼。 狗都不来的地方，他来看看有多无聊。 他才不是害怕那个老太婆！ ****** 还没上课，噪音就已经把走廊填满，整层楼就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裴野渊烦躁的走进记忆里的教室。 当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刹，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以为来了新人，可在看清是谁后，所有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毕竟，谁不知道他裴野渊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尤其是裴野渊的脸上和手上，还有明显的伤痕。 裴野渊没理会这群人异样的目光，目光随意扫射后，直接大步朝教室最后的角落，一处无人的空座位而去。 随意将书包放下，开始趴在桌上睡觉。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裴野渊到底是来干嘛的。 当裴野渊在学校当睡神的时候，宋晚茹也没闲着。 她在忙什么？ 自然是…… “这是我看上的！” “我先看到的！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和我抢！” 宋晚茹此时正忙着和另一个老太争抢纸壳子，甚至为了能抢到，宋晚茹还暗中点了对方的穴道。 突然的刺痛，让对面老太不得不 放手。 “哼，和我抢，做梦。” “哎哟喂！”对方瞪着宋晚茹，“你……你居然拿针扎我！” 宋晚茹一脸无辜，摊开双手慢悠悠道：“说啥呢？哪儿有针。你看你，一激动就手抖，这病得治啊。” 说完，宋晚茹弯腰捡起那半块纸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完全不理会身后那气的跳脚的老太太，任凭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切，谁还不是老太太了。 况且，这个老太婆她就是个吸血鬼，拉着小儿子住进大儿媳妇的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总背后说大儿媳的不是。 其他人见她年纪大，不敢招惹，怕惹麻烦。 这种煞笔老人，别人不敢招惹，她来。 “打蛇打七寸，她不是最在乎这些破烂吗，那我就抢走所有纸箱子瓶子，气死那老东西。” 临走前宋晚茹还不忘回头冲着那老家伙竖起中指，“傻逼。” 一声傻逼，再次让那老太破防。 得逞的宋晚茹骑着心爱的小三轮，一摇一摇的得意回家。 然而。 就在她快到家时，忽然从一旁冲出来五六个人。 “上！”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放学铃声，惊醒了睡了快一上午的裴野渊。 一放学，裴野渊抄起先前嫌吵，盖在头上的校服起身离开。 裴野渊的名声，整个学校无人不知，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 放学时，大家更是纷纷避开，没人敢靠近。 对此，裴野渊不屑的冷哼。 走出校门的他不想回去，甚至还想着下午翘课。 然而。 当他走进经常去的台球厅的那一刻，敏锐的发觉今日这里不对劲儿。 刚想转身出门，岂料一回头就看到包扎的跟个木乃伊一样的黄毛。 随着黄毛的出现，那些伪装客人的打手们纷纷停下手看过来。 “姓裴的，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裴野渊冷眼看着面前的木乃伊，全然没有一点慌乱。 甚至心里开始盘算着，一会怎么打出去。 “裴野渊，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老板说了，今儿个要你命。”说完故作惋惜，“那老太太也是惨，因为你，被老板盯上。哎呀，这个时候，那边恐怕已经解决了。” 黄毛笑看着裴野渊，故意挑衅的吹了个口哨。 “你猜，那个老家伙能经得住几拳？啧啧啧，真怕一拳都挨不过就死翘翘啦，哈哈哈哈哈。” 裴野渊眼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冰碴。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连风声都滞涩了几分。 “你说什么。” 第7章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都死不了！ “老太婆！” 随着一声喊，紧接着便是大门被踹开。 裴野渊满头大汗的冲进家，神色慌张。 “死老太婆！你在哪儿！” 可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寂静。 客厅里静悄悄的，她常坐的摇椅还在慢悠悠地晃，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不…… 不会的…… 裴野渊眼里满是错愕和害怕。 一想到那个黄毛说的，裴野渊就心里害怕的要命。 那家俱乐部表面上霍天翎是老板，可外人不知，幕后还有个真正的老板。 那位，听闻是这燕海市最不敢得罪的人，其手段之狠辣，连霍天翎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得尊称一声“九爷”。 得罪了九爷，那基本上就等于在燕海市买了张单程票，终点站是护城河底。 “河底……” 裴野渊嘴唇颤抖着，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慌的不行。 虽然那个老太太讨人厌，但…… 裴野渊攥紧拳头垂眸。 老太婆毕竟在自己无家可归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临时挡风雨的地方…… 不行！ 他要去找那个老太婆！ 好歹也帮那个老太婆收殓尸体！ 裴野渊猛地转身。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防晒面罩，戴着墨镜的人站在面前。 “啊啊啊！” “要死啊！叫魂呢！” 宋晚茹捂着受惊的心口，缓了一口气后叉着腰怒声道：“你那俩眼珠子要是没用，就抠了吧，省得占着眼眶不干事，看着还碍眼！” 老太婆？ 裴野渊听到声音认出人。 真的是她？ “你……没死？”裴野渊试探的询问道。 宋晚茹：“……” 摘掉防晒面罩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二话不说，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后脑勺上。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都死不了！” 这点宋晚茹没有骗人。 她虽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养老，但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永远活着。 裴野渊没有回怼，只是眉头紧锁的打量着面前的宋晚茹。 不是说九爷派人来了吗，可为什么面前的人一点事也没？ 他们没找到宋晚茹，还是说，那个欠揍的家伙故意那样说，目的就是为了乱他的心思？ 宋晚茹一眼看懂裴野渊在想什么。 那些人，的确来了。 不过…… 宋晚茹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冷冽。 动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至于那几个包围她的人，这个时候恐怕在哪个阴沟里，正一Ω一Ω的蛄蛹吧。 正如宋晚茹所想，此刻那几个男人，趴在无人潮湿的小巷里蛄蛹着爬行着。 “嘿嘿嘿嘿……” 几个男人眼神无神呆滞，一看就是傻了。 “汪汪……嘿嘿嘿……” 其中一人爬着爬着，还模仿公狗撒尿。 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自然是因为宋晚茹点了他们的穴，顺便给他们下了一个永久的催眠指令。 宋晚茹快速收回心思，冲着裴野渊喊道：“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做饭，吃完睡觉上学去，别想给我逃课。” 说着，宋晚茹右手比了个“二”，手指弯曲，指指自己眼睛又反过来对准裴野渊。 “我时刻盯着你呢。” 裴野渊不屑一顾的冷笑，“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晚茹猛地攥紧拳头。 麻的。 拳头有点硬，想磨磨了。 ****** “啊，这道题都是基础题，我们就不讲了啊，好，往下看，下个题选什么……” 那个老太婆她到底什么意思？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她说只是想找个玩意养着玩？怎么？把自己当宠物了？ “这么能讲你来讲！” 不是，她凭什么把自己当宠物！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还说什么，等将来她死了，好歹有个人收尸，谁有功夫管她。 “不想听就滚出去！” 啪—— 一颗粉笔头精准的砸在裴野渊的头上。 那一刻，教室瞬间安静。 裴野渊本就因宋晚茹心情烦闷，这一下，脸色更是阴沉的要命。 台上的老师这一刻也慌了。 糟糕！ 讲课讲的太入迷，忘了这家伙也在了！ 怎么办！怎么办！ 裴野渊不会冲上来打他一顿吧！ 这一刻，老师的大脑里开始疯狂运转。 裴野渊看出他们的意思，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后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当他趴下的那一刻，台上的老师顿时松了口气。 呼…… 幸好。 幸好这个炮仗没着。 危机解除的老师继续开始上课，只不过，接下来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些许。 当裴野渊在课堂上呼呼大睡时，宋晚茹此刻却在忙着干一件大事。 “宋奶奶，合同签好了，从现在开始，这店铺就是你的了。” 中介笑得满脸褶子，一边笑一边将合同递给宋晚茹。 “好，谢谢小王了。” 中介嘴角一抽，尴尬的解释道：“奶奶，我姓李。” 宋晚茹仔细翻看着手中合同，含糊的回应着：“嗯嗯，我记住了，小王。” 小李：“……” 罢了。 爱叫啥叫啥吧，反正这单生意成了，他能拿提成就行。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嗯。” 宋晚茹收起合同，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新到手的店铺。 “啧，立人设什么的，真麻烦。” 她要给裴野渊营造一种，为了养裴野渊，必须努力挣钱的老太婆形象。 宋晚茹背着手，在空荡荡的铺子里踱步，老款女式小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地方不行，太暗了。”宋晚茹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得弄亮点。” 当宋晚茹忙着规划店铺时，另一边的学校里，下课去厕所的裴野渊被人堵在厕所里了。 “小子，你就是裴野渊？”为首的学生鄙夷的上下打量着，“也不怎么样啊。” “姓裴的，这是强哥，喊人。” 裴野渊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强哥走上前，挑衅的抬手拍了拍裴野渊的脸：“你嚣张什么，我告诉你，如今这学校是我强哥的天下，你啊，是过去式了。” 话音刚落，裴野渊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那只拍在他脸上的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这间卫生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8章 病才是她的本体，身体只是挂件 “开除！必须开除！动我儿子，谁给你的胆子！” “这位家长冷静点。” “冷静？他都把我儿子的手弄断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他！” 裴野渊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杀人？ 哼，他敢吗。 “吕老师，我可听说了，他爸坐牢了，一个犯人的儿子你们学校居然也敢收？我儿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我们家都是守法的。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是孬种。” 裴野渊垂下的手死死攥着。 可下一秒，却逐渐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连自己都嫌自己脏。 这个男人说的对，像他这样的人，说不定将来真的和那个混蛋…… 砰—— 办公室门突然开了，紧接着一道身影冲到男人面前。 “你说谁上梁不正呢！你大脑直通大肠吗，怎么不过滤就出来了。你这嘴是粪坑的遥控器吗，一开口就喷粪。像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亖了浪费土地。我真想把你放在油锅里，看看是油溅还是你溅！” “你！” “你什么你！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元素周期表，第五十一个，就是你吧！驴一天啥事不干，竟踢你脑袋了吧。臭泥鳅沾点海水就以为自己是海鲜了。还有，别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怕狗！” 男人被怼的根本没插嘴的机会。 裴野渊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个正仰头对骂的老人。 上身一件说红不红，说棕不棕的衣服，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的依旧是那件最普通的黑色布鞋，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帆布包。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 怎么来了…… 这一刻，裴野渊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感觉…… 好像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撬开了一道缝隙，酸涩的风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他招惹我儿子，我儿子才不会主动动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回荡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啧，脸皮真厚，手疼死了。”宋晚茹嫌弃的甩了甩手，然后冷哼道：“这不能拍响吗。” “你个死老太婆！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你干嘛呢？” 男人正说着，眼见宋晚茹摩挲着从口袋里翻出什么。 然而，当看清宋晚茹掏出的东西后，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妈呀！ 那是啥！ 电……电锯！ 这个老太婆居然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电锯！还是粉色的！ 裴野渊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不是？ 这对吗？！ 忽然，电锯发出“突突突”的声音，下一秒，一旁的椅子腿瞬间锯断。 咔嚓—— 办公室所有人吓得纷纷后退。 “老太婆我啊，年纪大了。耳朵背，手也抖。刚才你说啥，我没听清。” 宋晚茹眼眸微抬，眼神阴恻恻的看着男人，语气格外冷冽， 仿佛从地狱爬出来一般。 “这位奶奶！冷……冷静啊！” 吕老师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可别在他办公室里出事啊！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算……算你狠！”男人看着那开启的电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色厉内荏地瞪了宋晚茹一眼。 说完，男人立马惊慌失措的拉着儿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 低沉阴冷的嗓音传来，男人嫌弃的回头，刚想说什么，却恰好对上一双冰冷如霜，宛如被毒蛇凝视的眼眸。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爬上背脊。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浑身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宋晚茹举着开启的电锯，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听到说，要杀了我孙子？” 说着，宋晚茹歪着头鬼魅一笑。 “没！没有！误会……都是误会……” 男人瞪大眼睛，吓得连忙摆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走人，离这个随时会发疯的老太婆越远越好。 “没有？我不信……” 啊啊啊啊—— 救命！ 男人生怕那电锯真的朝自己脑袋上来一下，吓得猛地将自己儿子拽过来，一手死死压着儿子的头让其弯腰道歉。 “赶紧的！快点给人家道歉！” “我不！我……” 不等少年说完，宋晚茹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沓子装订好的册子。 然后假装不经意的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 不知为何，男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晚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目光格外和蔼可亲，“没什么，这只是我的病例而已。” 说着，宋晚茹弯腰捡起，捡起的同时，故作随意的翻开册子的第一页，入眼便是醒目的《目录》。 “报一丝，老太婆我啊身体有点子不太好。” 在场所有人：“……” 裴野渊更是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有点子不太好？ 这么多病症，呵呵，分明是病穿了个人形马甲吧。 病才是她的本体，身体只是挂件。 不过…… 裴野渊眉头紧蹙的看着那一沓病历。 这老太怎么搞的，上次可没这么多病啊，这才多久，就这么多病了吗？ 而那男人看到那厚厚的病历后顿时慌了，直接一脚踹在自家儿子的膝盖上，语气慌乱：“赶紧道歉！你想死别拉上我！” 教训完自家儿子，连忙朝着宋晚茹卑躬屈膝，讨好的笑起来。 那姿态，卑微得近乎谄媚。 裴野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当他拥有了某种“特权”之后，即便他什么都没做，世界也会自动为他让路。 而那些曾经刺向他的刀，也会瞬间调转枪口。 裴野渊垂下的手死死攥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裴野渊不记得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等他回神时，他已经和宋晚茹走在校园，朝校门口而去。 走出几步远，裴野渊回头看了一眼。 宋晚茹缓慢地跟在他身后，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裴野渊的目光，宋晚茹抬眸，朝裴野渊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块温热的炭火，恰到好处地熨帖了裴野渊心里那片潮湿的阴冷。 裴野渊收回目光，垂下的手攥紧。 可他此刻却没发觉，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正一寸寸撬开。 露出那未曾干涸，柔软的地方…… 第9章 装完她的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 黑夜接管了一切。 没拉窗帘的窗户外，一-轮冷月悬在半空。 裴野渊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目光却穿过那片清冷的月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白天的事，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 尤其是宋晚茹夕阳下的那一抹微笑，让他无法忘记。 “孙子吗……” 黑暗中，裴野渊小声的喃喃着。 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不停地浮现曾经的过往。 “儿子……别把你爸惹生气了……忍忍吧……不然他又要打咱们了……” “养你有什么用？你跟你那个窝囊废妈一样，都是丧门星！还有你！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打死你！” “别多管闲事。” “别靠近他，没听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吗，他肯定遗传了他爹的万一待会儿疯劲儿上来咬人，咱们可就遭殃了。” “……” 滚…… 滚开！ 裴野渊拿起枕头，拼命的压在自己的头上，用力的遮住自己的耳朵。 企图用这样的办法抵抗脑海里的那些声音。 修长的双手死死攥着枕头的两端用力压着，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手里抓的不是棉花，而是命运丑恶的咽喉。 母亲的懦弱和惧怕，父亲的酗酒和殴打，邻里邻居的冷漠和鄙夷，同学们的嘲笑和孤立…… 过往种种不停地在脑海里，耳边回荡。 “啊——” 痛苦的裴野渊蒙在枕头里发出低声吼叫，痛苦的犹如一只被抛弃的野兽。 似乎刚才那一声发泄并没有解决心里的痛苦，就在裴野渊准备再喊一声时，忽然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裴野渊浑身一震。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秒，那蒙住头的枕头被人猛地拽走。 “臭小子，大半夜鬼哭狼嚎的干嘛呢。不知道老年人觉轻，觉少吗！啊！要是睡不着，去院子里跑步去！别搁着嚯嚯我！老太婆我一堆病呢！绝症没带走我，你丫的先送走我了！” 宋婉茹说着，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后脑勺上。 等着趴在床上的人，宋晚茹郁闷的翻了个白眼。 刚才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结果，隔壁传来裴野渊的狼嚎声。 睡不好的宋晚茹，当即跳下床跑来揍人。 本想反驳的裴野渊，猛然想起宋晚茹那厚厚一沓的病历，立马住嘴。 “不用你管。” 裴野渊的声音闷闷的。 可这四个字，瞬间激怒宋晚茹。 “谁想管你！瞅瞅你这德行，趴这儿跟条死鱼一样瞎扑腾，除了让人看笑话，有个屁用。” 裴野渊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看着他攥紧的手，不屑的冷哼道：“我告诉你，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说完，没再看床上的人转身离开。 咔哒—— 门，轻轻合上，房间再次恢复平静。 裴野渊微微抬眸，目光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而一门之外，宋晚茹瞥了眼木板，随即抬起右手，快速单手掐了个诀。 “去。” 随着宋晚茹声音落下，指尖那抹几乎不可察的淡金色微光，瞬间穿透房门钻了进去。 屋内，微光没入裴野渊的额头消失。 下一秒，原本还清醒的人瞬间陷入沉睡。 听到屋内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宋晚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这下再也没人打扰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宋晚茹哼着歌，回房睡觉。 可等回房后，宋晚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烦躁的她猛地起身，直接下床朝着后院而去。 夜色深沉，宋晚茹那双沧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开门前，警惕的看了下四周，确定没异常后，这才推门而入。 几秒后…… “啊——” 一道隐晦不太清晰的惨叫声从那扇门传来。 ****** 自从上次学校打架，打折别人后，本就没人敢靠近裴野渊，如今更是没人敢惹，纷纷避开。 对此，裴野渊懒得理会。 无所谓。 反正他独自一人惯了。 不过…… 裴野渊出门的脚微微一顿，目光疑惑的看向宋晚茹的房间。 “奇怪……这老太婆这几天怎么都这么早出门……” 以前老太婆大早上喜欢出门溜达，但现在，好像出门的时间更早了。 想了想，裴野渊懒得理会那么多，拎着书包踏出家门。 夏日的清晨天亮的很早，裴野渊浑身透着死气般的朝校门口而去。 来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宋晚茹立马跑上前，帮着招来的服务员们给买早餐的学生装包子。 “奶奶，我要两个肉包，一杯皮蛋瘦肉粥。” “好嘞，给，你的。” “宋奶奶！我要一个鸡蛋灌饼！一杯西米露！” “奶奶！我的生煎包好了吗！” “大家别急，装完她的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 宋晚茹笑着比划着。 而她这一番话，成功逗笑了围着买早餐的一众学生。 “奶奶，您还知道这个梗啊。” 宋晚茹呵呵一笑，脸上的褶子一层叠着一层，“奶奶我知道的多了。” 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但不难看出，老人年轻时也曾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那是自然。 毕竟，宋晚茹原本的容貌就是倾国倾城，只不过是为了身份故意变老而已。 这个声音？ 裴野渊脚步猛地一顿，错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怎么在这！ 宋晚茹余光看到裴野渊停下脚步，故意提高音量，“娃娃们，要是觉得奶奶家的早餐好吃，多在学校里宣传宣传哈，奶奶我要多多挣钱养孙子呢。” 裴野渊听到这，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微微紧收。 难怪她一大早就不在家。 她是为了自己……才…… 裴野渊正想着，目光正好和宋晚茹对上，那一刻，裴野渊慌连忙低头，假装没看到她，快步朝校门而去。 看到他逃一般离开的身影，宋晚茹笑了。 “小样。” 她想过了，想要彻底改变自己被杀的结局，那就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就是改变裴野渊，将其救赎。 穿书999次学了那么多技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吊炸天的存在。 而她却偏偏选择学校门口开早餐店，目的就是给裴野渊这个未来疯批反派，灌输一种“老人这么大年纪还在努力挣钱，都是为了养他”的道德大锁。 她要一点一点的攻破裴野渊心底的那最坚硬的防线。 宋晚茹眉头轻挑，“只要把这头狼崽子给救赎了，他就没办法杀我了。” 但是！ 宋晚茹猛地攥紧手中的锅铲， 结果一个用力，咔嚓，断了。 “小崽子，你最好给我乖乖救赎成功，要不然，老太婆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物理超度。” 第10章 小小反派，拿捏！ 背脊突然一阵寒意，让裴野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宋晚茹还在看自己。 只见宋晚茹端着一碗豆腐脑，银白的发丝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四目相对，宋晚茹勾起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眸中没有丝毫笑意，看的裴野渊头皮一阵发麻。 甚至感觉，她手里端着的那碗豆腐脑，是一碗人脑！ “靠！见鬼了！” 裴野渊拔腿就跑，跑的格外慌张。 那速度，生怕跑慢一点就被身后人拉去做脑花。 “啧啧啧，看来老太婆我魅力还是很大的嘛，这小家伙都害羞不好意思了。” 宋晚茹满意的用那双苍老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心里美滋滋自恋着。 那是。 她可是穿书局大佬，魅力自然是最顶的，谁看了不迷糊 。 当初她的通关率，高达99%！这么厉害的通关率，足以证明，她是智慧与魅力的结合体。 就早餐店里这些吃的，那都是她曾经当炮灰做任务时，趁机和食神学的。 所以，拿捏这帮孩子的胃，洒洒水啦。 “宋奶奶！我的好了吗，快迟到啦！” 学生的喊声打断了宋晚茹的自恋 ，继续开始她的忙碌。 而另一边，独来独往的裴野渊走在学校的走廊，可只要经过人，就能听到他们在聊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早餐店。 “真的很好吃？” “真的！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听着大家的赞美的评论，裴野渊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个老太婆，还挺厉害的嘛。 裴野渊不自觉的的笑，在外人眼里却格外瘆人，吓得周围人匆匆逃离。 见走廊上的人避如蛇蝎的模样，让原本心情好的裴野渊瞬间跌入谷底，大步走进自己的班级，神色阴郁。 外面发生了什么，班里聊天的人并不知情。 所以，当裴野渊默不作声的坐下时，正好听到前面两人的聊天。 “我也好想吃啊，可是我住校，呜呜呜，好惨。” “叫爹，我明天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份，保证你吃完就会发现，学校食堂的饭菜就是猪食。” “义父！” “欸！”男生美滋滋的答应着。 可答应完，忍不住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奶奶的孙子才是真的义父，我要是能认识宋奶奶的孙子，以后还不愁没早饭吃？” “宋奶奶的孙子？谁啊？”同桌好奇的询问。 “不知道啊，只知道也在咱们学校，反正宋奶奶说是为了给孙子挣钱上学，正好没事干，就开了早餐店。” 放下书包，准备开始趴在桌上，开始睡觉的裴野渊身体猛地一顿。 为了……孙子…… 裴野渊低头，前额的发丝遮住他的双眸，没人知道他此刻那双眼眸里蕴藏着怎样的情绪。 ****** 夏天的夜晚。 老天爷变脸的速度一向很快。 上一秒，还是炎热汗如雨下。 下一秒，便是狂风骤起，黑云压顶。 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暴雨如同出笼的野兽，瞬间将人浇的透湿。 裴野渊站在教学楼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狂风暴雨，看着其他同学被赶来的家长接走，看着一辆辆车穿进雨中。 多熟悉的场景啊…… 裴野渊自嘲一笑。 夏天的天，总是多变。 每次这种，预报没雨，结果下大雨的天时，都不会有人来接他，每一次，他都是淋着雨回去。 要么，就是等雨停了再回。 所以，他讨厌雨天！ 讨厌夏天阴晴不定的天气！ 不再多想，裴野渊迈开脚，准备同往常一样，走进那无尽的黑夜和冷雨中。 就在他即将走下台阶时，一道喊声突然出现。 “孙贼！你祖宗我来啦！” 裴野渊错愕的抬头，只见宋晚茹骑着那辆破三轮车，穿着雨衣费劲的蹬车朝他而来。 滋啦—— 宋晚茹猛地刹车，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裴野渊面前。 看着发呆的裴野渊，宋晚茹乐了。 啧啧啧。 怎么样，被老娘我的出场方式给震惊了吧！ 宋晚茹丢给裴野渊一件蓝色大号雨衣，拍了拍自己的小三轮车。 裴野渊看着手中的雨衣，又看了看宋晚茹。 他不明白宋晚茹怎么会来。 “愣着干嘛，上车啊，还是说，你小子想淋雨？我可告诉你，淋病了我可不带你看病，病死你算了。” 见人发呆不动，宋晚茹脾气顿时上来了，“你上不上，劳资蜀到三，不上你就自己走回去。” 真是给脸了，她一把年纪冒雨来接人，容易吗。 裴野渊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默默穿上雨衣坐上那破旧的三轮车。 见他识相，宋晚茹这才默默松开雨衣下攥着的拳头。 这家伙要是再不上车，她可不介意违背穿书局规定，直接弄死这个未来会杀了自己的小崽子。 哼。 为了救赎这小崽子，她可是特意来送雨衣的。 试想一下，可怜的反派看着别人都被家人接走，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等待。 而她！ 宋晚茹！ 犹如天降一般，骤然出现。 她的出现，照亮了裴野渊黑暗的世界，为其带来一缕光！ 这救赎的剧情，她可太熟了。 为此，她可是特意等到其他同学都走完了，在其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现身。 小小反派，拿捏！ 正如宋晚茹所猜想，此刻的裴野渊，缓缓抬手覆在心口，静静地看着这个身形瘦小，却不顾风雨来接自己的人。 “谢谢……” 狂风暴雨中，裴野渊小声的喃喃着。 五感超强的宋晚茹自然听到了这低声道谢，唇角微微上扬，但面上却故作疑惑。 “啥？你说啥？大点声！雨声太大！我听不见！” “没，没什么！”裴野渊结巴的回应着。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吹得宋晚茹骑不动车，见此，裴野渊立马跳下三轮车，帮着在后面推。 而与此同时，某个昏暗的办公室里，一人正盯着监控里的画面，手里的香烟亮着微弱的红光。 而他身旁，静静地站着一人。 当看到画面里的人跳车帮忙推车时，冷笑道：“可惜啊，这温馨的一幕，将不复存在。” 说完，抬手一挥。 “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 第11章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 “给。” 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准备回房的裴野渊，却被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给拦下。 “什么东西。” 裴野渊嫌弃的皱眉，这碗里的东西一股子怪味。 宋晚茹呵呵一笑，“要你命的毒药。” 裴野渊：“……” 你看我信吗。 宋晚茹才懒得和他耗着，直接将碗塞给裴野渊，“爱喝不喝，病死了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她可不是老妈子，还要一勺一勺的喂人喝。 裴野渊端起碗，鼻息轻轻嗅了嗅后，一鼓作气全部喝完。 看着已经空了的碗，裴野渊垂下的眼眸有些发烫。 自从八岁母亲瘫痪在床后，再也没人给他煮过一碗姜汤。 每次淋雨回到家，除了无尽的黑暗，就是冰冷的身体。 裴野渊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哽咽的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晚茹瞥了眼裴野渊那明显有些降低防线的眼神，唇角微微上扬。 不错不错，这小崽子的心理防线快要彻底打破了。 “行了，喝完赶紧睡觉去，老太婆我困死了，别在这碍我的眼。” 宋晚茹抢过空碗，转身走进厨房，洗好碗，放好，回房。 全程连看都没看裴野渊一眼。 等关上门，宋晚茹彻底装不下去了，疲惫的躺在床上。 “我这一把老骨头，今晚真是遭老罪了。” 又是下雨，又是蹬三轮的。 宋晚茹翻身侧躺，轻轻捶着自己的老腰嘟囔着： “要不是普通救赎办法显的太刻意，我也不至于这样折腾自己。” 像裴野渊这种性格偏执，浑身带刺，仇视所有人的性子，只能用这种“暴力拆迁”般的救赎模式。 不过一想到将来某天救赎成功，自己就可以彻底躺平退休，心里就美得很。 原本的走向中，裴野渊未来就是个霸总。 这要是救赎成功…… “哈哈哈哈，老娘我不成了富甲一方的霸奶！” 一想到未来某天，自己不用动手就有一大堆钱花，宋晚茹就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想找事。 而一墙之隔，裴野渊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轻轻交叠的搭在肚子上。 好暖…… 胃里好舒服…… 而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晚上宋晚茹出现的那一幕。 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昏暗的世界，亮了。 浑身的暖意，让裴野渊眼眶泛红。 明天。 明天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她的…… 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裴野渊一跳，随即猛地坐起身，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老……太婆？” 宋晚茹没理会他错愕的表情，兴奋的冲到床前，一把掀开裴野渊的夏凉被。 “起来！做题！” “啊？！” 宋晚茹抬手将人拎起，直接将人拎到学习桌前。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为了她将来的霸奶梦，只能苦裴野渊了！ “不是……”裴野渊指了指桌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大半夜的做什么题。 “十一点怎么了！人家山河四省的学子，哪个不是凌晨一点了还在学习！ 为了我的霸，咳咳，为了你好，你以后给我卷起来！” 裴野渊：“……” 突然间，不太想感谢这个老太婆了…… ****** 经过一夜狂风暴雨，清晨的世界满地泥泞。 宋晚茹打着哈欠走出家门，骑上那破旧的三轮车准备前往早餐店。 困死老娘了！ 要不是为了立人设，她真的不想起床。 幸好她招了两个帮工，要不然，就她现在这身子板啊，早就进废品回收站论斤卖了。 就在宋晚茹打着哈欠，没睡醒的握住车把准备出发时，忽然一双手提前握住车把。 “我来骑。” “裴野渊？” 不等宋晚茹说什么，裴野渊率先将宋晚茹扶到三轮车上坐下，自己则一个跨步上车。 起初，裴野渊大约是不会骑三轮车，车子晃动的厉害。 可几分钟后，车子变得很稳。 只顾着骑车的裴野渊专注盯着前方的路，所以，全然没有看到身后宋晚茹那奸诈得逞的笑。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你安分~我省心~” 突如其来的歌，让裴野渊差点握不住车把。 “干嘛呢，想摔死老娘我啊。” 裴野渊：“……” 那不怪你！ 突然唱歌，唱就唱吧，还唱的那么难听！ 最终，裴野渊顶着一路难听的嗓音，成功抵达早餐店。 一到目的地，裴野渊就想逃。 “去哪儿。” 阴冷且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让裴野渊浑身僵硬，身体更是不自觉的停下。 怎么回事？ 他怎么……动不了了…… “进去，去屋里吃早饭，吃完去上学。” 话音一落，裴野渊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听话的朝早餐店的后方休息室走去。 盯着裴野渊吃了早饭，宋晚茹这才满意的放人走。 裴野渊前脚刚走，后脚早餐店迎来了今日的早高峰。 经过昨天的宣传，今天来买的人更多了。 看着被堵死的店门口，裴野渊忍不住得意一笑，“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 笑完，裴野渊整了整书包，继续朝学校走去。 时间匆匆流逝，转瞬便已华灯初上。 当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像是剪断了学生们这一整天紧绷的弦。 因不喜和一群人挤，裴野渊是最后一个离开校门的学生。 然而。 就在他经过一段漆黑的路段时，忽然面前一人拦住他的去路。 警惕心瞬间升起。 可下一秒，手臂一痛，身体瞬间没了任何反抗的能力，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昏迷前，他看到那让自己手臂痛的罪魁祸首。 针管。 是谁！ 他给自己打了什么！ 紧接着，裴野渊就感觉自己被人搀扶着上了一辆车。 裴野渊想保持清醒，可惜，那一针的药效太强，很快，裴野渊便彻底失去意识。 “奇怪，这小崽子怎么还没回来？” 宋晚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始终没有看到裴野渊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距离往日到家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不对！” 这小崽子不会是出事了吧！ 第12章 裴野渊杀人？ “你们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宋晚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不可能，我们证据确凿，而且还是当场将人抓获。” 警察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宋晚茹眉头紧锁。 “我不信。”宋晚茹坚定的看着警察，“裴野渊他绝对不会做出杀人的事！” 没错。 杀人。 过了放学时间，裴野渊一直没有回来，她担心出事就沿着路去找，可一路骑到学校也没遇到裴野渊。 为了找人，回来时绕到另一条路。 在经过一个建筑工地时，却意外发现那里被警戒起来。 看到那群头顶写着【NPC】的警察，宋晚茹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只有靠近裴野渊的人，以及和他生活轨迹有交集的，头顶上才会出现人物介绍。 也就是说。 她找了半天的人，此刻就在这建筑工地里！ 意识到这点后，急忙上前寻人。 可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裴野渊杀人被抓的消息。 “绝对？你不过是他临时监护人，你了解他吗。”警察语气格外严肃，“我们接到报警，赶到人嫌疑人手里还握着刀，尸体也就是在他身旁，而且还有目击者，经过初步勘察，现场除了被害人就只有他的脚印和指纹，老太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晚茹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警察。 “我看你年纪大，不和你计较。你要是再阻拦，就是妨碍我们办案。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双眸望着警察，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要见他。” “不可……”警察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好，请跟我来。” 警局里。 裴野渊迷迷糊糊醒来，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挣扎。 抬手却发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这一下，瞬间让裴野渊想起昏迷前的情景。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傻了。 “拘……拘留所？！” 这里他很熟悉。 以前他父亲被抓时，他没少来这里。 裴野渊昏迷的那一刻，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醒来时人是在警局。 难道…… 他是被发现，然后救回来了？ 但…… 为什么戴着手铐？还出现在拘留所？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裴野渊不解时，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门口守着。” “是。” 宋晚茹小声吩咐着，被催眠的警察机械的回应。 裴野渊死死抓着铁栏杆，目光如鹰隼般死盯着宋晚茹，攥紧栏杆的双手，如同握住能救命的浮萍。 宋晚茹深知时间有限，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黄大虎，男，二十岁，今晚十点半死于建设路的一处建筑工地上。警方接到报警赶到时，你，就躺在尸体身旁，手握凶器。经过现场勘察，除了死者，就只有你的脚步和痕迹。凶器上也只有你的指纹。” 宋晚茹每说一句，裴野渊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等裴野渊消化，宋晚茹一个健步上前，眼底泛着骇人的红血丝，那双苍老的手，透过栏杆，一把揪住裴野渊身上那沾满污渍的校服领口，将人猛地拽到面前。 “裴野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野渊唇角轻颤，眼神迷茫：“我……我不知道……我正走着……突然有人出现眼前……然后还不等我反应就给我打了一针，紧接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再醒来，就是这里。” 说完，裴野渊眼底的慌乱和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狠厉。 “我没杀人。” 四个字，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狠劲儿。 打了一针？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裴野渊，“打哪儿了，有针眼吗！” 裴野渊拽着衣服，试图让宋晚茹看清针眼。 可…… 任凭宋晚茹找半天，也没找到所谓的针眼。 这一结果，让裴野渊眉头紧蹙，眼神更加阴沉。 没有针眼，就无法证裴野渊是被人迷晕丢在案发现场。 裴野渊忽然想到一点，猛然抬头看向宋晚茹。 “没用。” 宋晚茹率先开口。 “血液检查，你别想了。” 宋晚茹的话让裴野渊脸色难看。 “那群人，既然敢玩栽赃嫁祸，必定不会留下让你翻身的证据。” 说完，宋晚茹眸光认真的看着裴野渊，“他们要的，就是彻底毁了你。” 裴野渊攥紧拳头，眸中满满的恨意。 “是谁……是谁要这样对我……” 等等。 裴野渊错愕的看着宋晚茹，语气有些不确定，“你……相信我？”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认定他是凶手了。 裴野渊眼神落寞，忽然脑袋一痛。 “嘶——” 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宋晚茹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个平底锅，狠狠的打了自己后脑勺。 “你干嘛！” “眼瞎吗？打你啊。我说晚上接你放学，你偏不要，现在好了吧，被人盯上了吧。活该！”宋晚茹恨铁不成钢的上下瞥了眼裴野渊：“就你这小身板，还杀人，打架行，杀人，你可拉倒吧。” 裴野渊僵在原地，后脑勺还嗡嗡疼。 可这点疼被心口那骤然翻涌的热意所覆盖。 裴野渊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低哑：“谢谢……” 上一次的谢谢，消失在雨声中。 这一次，清晰的道谢传进宋晚茹的耳中。 宋晚茹笑着抬手扛着平底锅，将其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老婆子我养了你，那你就是我的人。养条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你呢。” 裴野渊：“……” 很好，刚才的道谢格外多余。 前半句还挺感人，后半句，还是闭嘴吧。 正想着，裴野渊忽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了看宋晚茹，又看了看那原本是锁着的，如今是敞开的大门。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宋晚茹顺着望去，看着那大敞的门。 啊哦……忘了这茬了…… 宋晚茹微微一笑，尴尬的想抠脚。 “哇哦~是的呢~我是怎么进来的捏~” 第13章 食物中毒 啪啪啪—— 三声响，让裴野渊脑瓜子嗡嗡的。 “你管我怎么进来的，你有空想这些，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你有没有看到对方一些特征！” 宋晚茹恨铁不成钢的又拍了一次裴野渊脑袋。 “老太婆！你别打了！就算我真想起什么，就你这么打下去，我也什么都忘了！” 裴野渊想动手，却又不敢，只能抱着头乱窜。 听到这，宋晚茹停手不再动手。 “行，那我不打了，你想吧。” 裴野渊开始回想，可无论他如何回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不。 他不相信。 他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越是着急，裴野渊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见此，宋晚茹无奈一叹。 罢了。 他虽说是反派，但也是未来的反派，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个性格古怪乖僻的孩子。 还是别为难他了。 宋晚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裴野渊的背脊。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你先安心在这待着，别着急，放心，有我在，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宋晚茹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心安，瞬间安抚了裴野渊的心。 可是…… 裴野渊眉头紧锁，神色担忧。 宋晚茹她就是个老太太，吃着低保，没权没势，这种事她个普通老太怎么帮。 裴野渊心里明白，他这次必定是被人做局，既然能做局，那背后的人肯定是势力非凡的人。 她如何斗得过那群人啊…… “到换班时间了。” 门口，那被催眠的警察打断了这一切。 宋晚茹深知催眠也快结束，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离开前，宋晚茹垂下的手悄无声息的抬手一挥，随后瞟了眼监控摄像头，唇角微微上扬。 “搞定。” 几分钟后。 那名被催眠的警察站在大楼前，迷茫的看着四周。 “奇怪，我不是在案发现场吗？什么时候回队里了？” 多年办案经验的他， 立马意识到不对，急忙冲回警局调取监控。 可监控中，他自己一人开车回来，下车，去了关押嫌疑人的房间，然后就是傻傻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翻看嫌疑人房间的镜头，那个抓来的嫌疑人依旧昏迷着，一动不动。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 “赵爷，我回来了。” 一扇精致的门前，男人冲着屋里说道。 等了几分钟后，那扇门开了，只见一中年男人一边系着睡衣带子出现。 透过门缝，只见他身后的地上，一名少女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有新有旧，一看就是长期遭受非人折磨。 “办好了。” “是，我们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另外，明天的人也准备就绪，一定好好教训那个老太婆。” 听到这，赵爷默默点燃一根烟，目光阴沉的看向屋内地上趴着的女人。 赵爷吐了一口烟，嘴角扬起一抹嗜血般的笑，“我们可是守法公民，遇到命案找警察。” 守法公民？ 准备起身的女人，身体微微一顿。 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有什么干的人，是怎么说得出口，自己是守法公民这四个字的。 女人没有多言，因为她不敢。 在这个房间里，她只是赵爷的一条随意玩弄的狗。 赵爷看着女人一瘸一拐的朝卫生间而去，刚平复的施虐因子再次升起。 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那老太婆毁了我敛财的地下拳馆，还把我放在表面的工具人的给抓了。既然她敢断我财路！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去吧，我不想再听到看到她和那个小杂种。” “是。” 砰—— 门，狠狠关上。 几秒后，屋内传来女人惊叫声以及哭声和求饶声。 没人知道，屋内那位赵爷到底如何折腾的。正如，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宋晚茹独自一人出现在案发现场。 夜空低垂。 宋晚茹站在那满是钢筋的楼内，塔吊静止不动，长臂如同一只巨人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 楼下，警车闪着红蓝光，围着的警戒线内，几个痕检科的警察正忙着采集各种信息。 谁也没看到，这夜色中，他们头顶上未完工的建筑工地上站着一人。 而且还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 但凡有人抬头，就会看到宋晚茹的身影，然后就是震惊，震惊老太太是怎么上去的。 宋晚茹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案发现场”，对于别人而言，这高度根本看不清，可对于宋晚茹这位曾经在修仙世界的人来说，这点距离算什么。 更何况…… 她曾经在某个世界里，可是一名优秀刑警。 为了抓毒贩，被枪杀下线。 所以。 这群人的犯罪手段，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找到了。” 宋晚茹唇角微勾，眼含讥笑。 天底下没有完美，永远破不了的案发现场。 正所谓：凡接触，必留痕。 只要人到过的地方，动过的东西，就一定会有痕迹。 宋晚茹睥睨天下的目光，锁定着刚才找到的线索，“这次我要是帮裴野渊那个小崽子洗刷冤屈，他肯定会彻底信赖我。” 既然如此…… 宋晚茹眼底闪过浓浓的奸诈和算计。 “那就玩个大的。” 决定好后，宋晚茹转身离开，悄无声息的跳下建筑大楼，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大家一跳。 “靠！大半夜的叫什么！吓死老子了！” 一名痕鉴科的警员颤抖的手，指着那几十层未完工的楼。 “飞！飞！飞！老太太飞走了！” “啥？” 其他人看了看建筑楼，又看了看吓得脸色苍白的队友。 “噗！哈哈哈哈！大半夜你见鬼了吗？哪儿来的老太太，咱们这警戒了，谁也进不来。” “我看啊，小陈他就是怕鬼，哈哈哈哈。” 几人大笑着。 “我才不怕鬼……可我真的……看到一个老太太……” 可惜，没人信他。 翌日。 当宋晚茹准备前往早餐店，准备开店时，突然接到帮工的电话。 “老板！不好了！有孩子买咱们的早餐后食物中毒了！” 第14章 一个家长上个厕所后遗忘的大冤种 “呕……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宋晚茹刚到早餐店门口，就看到躺在地上几个穿着校服脸色难看的孩子。 有的扶着树干呕吐，有的则疼的在地上打滚。 还有两个昏迷的。 而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还没走的学生。 “老板，你可算来了，这怎么办啊，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估计快到了。” 看到宋晚茹来，两个帮工阿姨慌张上前，语气满是焦急。 这要是人吃出问题来， 她们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别急，以防万一，你们立马进去将今天的早餐留样，拍照，进行取证。” “好，我这就去。” 宋晚茹吩咐完，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食物中毒的学生。 不对。 眼前这几个人，虽然穿着校服，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 正打量着，忽然，敏锐的察觉到视线。 不动声色的顺着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头戴鸭舌帽一身黑衣的男人正盯着这边。 宋晚茹瞬间了然。 昨晚诬陷裴野渊杀人，今天一大早就来搞她。 苍老的眼眸深处，升起无人察觉的杀意。 “既然有人找死，那就成全。” 不过眼下是先将场面控制住，解决完面前的问题。 不少人在拿手机拍摄，弄不好，此刻还有人开启直播。 宋晚茹不再犹豫，淡定上前，“你们几个，不是学生吧。” 一句话，瞬间让现场惊呼。 没理会这些声音，继续道：“虽然你们穿着校服，可你们演的太差，破绽一大堆。” 宋晚茹走到那呕吐的人身旁，嘲讽道：“麻烦吐的专业点，出来碰瓷，这边建议你多上上表演课。” 说完，朝疼的直打滚的人走去，蹲下身，“说他没说你是吧，你说你肚子疼，可你捂的地方，好像是心脏吧。” “咋，你吃饭，是用心吃？” 装疼的人浑身一僵，喊疼的声音微微一顿。 随后宋晚茹又来到昏迷的那两个人身旁，“你们俩和那个装吐的人一样，碰瓷前，先学学演员的自我修养再来吧。眼皮一直动来动去，想看就起来看。另外，谁家昏迷了，躺的这么板正。”宋晚茹噗嗤一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殡仪馆，看到两个躺着的尸体。” 周围人不是傻子，这一番话下来，不少人猜到事情原委。 救护车呼啸而来。 车停稳后，医护人员匆匆下车。 宋晚茹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医护人员身上时，快速凝气朝那几个碰瓷的身上射去。 “啊——” 几人惊慌失措的蹦跳，什么呕吐，肚子疼，昏迷，统统全好了。 眼见装不下去，那几个人相视一望，连忙拔腿就跑。 哼。 跑的挺快。 她还想着，如果这几个人如果继续装，她不介意掏出她那个宝贝粉色电锯。 到时候，万一她老眼昏花的，不小心锯了谁谁的第三条腿，她可不管。 医护人员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什么情况？他们，这是都好了？” 宋晚茹不屑一顾冷笑，“本就没病，自然好了。” 闹事的人跑了，早餐店门前恢复宁静。 “宋奶奶，你咋一眼看出他们不是学生的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围观的学生好奇的询问着。 “对啊对啊！我当时也以为他们是学生。” 听着大家的询问，宋晚茹微微一笑，为他们解释道：“因为，他们没有专属于学生般清澈愚钝的眼神。” 所有学生：“……” 有被冒犯到！ 我谢谢您嘞！ ***** 被当场拆穿计谋，再加上有那么多现场学生作证，宋晚茹早餐店的风向瞬间反转。 “废物！” 啪—— 赵爷愤怒的将手中茶杯狠狠朝前来汇报的人砸去，那人不敢躲，只能任由迸溅的碎片，划伤自己的脸颊。 “对不起赵爷，我们……” “你们对不起的是我吗！是那位！”赵爷愤恨的看着眼前几个穿着校服，一脸挫败的人。 听到赵爷说起那位，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闹得动静那么大，难道你们是想那位亲自出手！” 想起那位亲自出手的后果，几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谁都知道，如果那位出手解决，不仅是解决事情，更是会将先前办事不力，害他出手的手下也一并解决掉。 “赵，赵爷，你放心，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一定会办好的。还有那个姓裴的小崽子，我们已经做实证据链，那就是个无解的局。” 赵爷起身走到说话人的面前，抬起脚狠狠一踹，“你最好记住你说的，在那位爷得到消息之前，给我赶紧解决。” “是！” “行了，你们下去吧。”赵爷摆摆手，“你们真该庆幸，那个地下拳馆，不是那位重要的洗钱场所，要不然，你们早没命和我说话了。” 几人不再多言，连忙起身离开。 他们离开后，那位所谓的赵爷原本想处理一些文件，许是被刚才手下失败的事弄得烦躁，勾出他体内的狂虐因子。 起身离开，准备去发泄一番。 然而。 赵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关门的那一刻，办公室的窗户开了，紧接着一道身影翻窗而入，稳稳落地。 而这个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晚茹。 宋晚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一趟还真是来值了，没想到，除了他，还有个藏在背后的家伙。” 就是她这把老骨头呦，才爬个十几楼还真是累人。 哼，那又如何。 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她才不管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既然来了。 那不拿点东西，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算计，“贼不走空嘛，呸呸呸，我这是替天行道，给他们上一堂普法课。” 宋晚茹开始翻找办公室以及那台电脑，这一翻不打紧，啥好东西都翻出来了。 “哦呦~这个牛了，居然是人与动物大和谐。” “啧啧啧，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哇哦~~这个厉害，口味真重。” “霍~谁都不服就服了他。” 这边宋晚茹看的正起兴致，另一边，裴野渊抓着栏杆，盼望着的看着出口。 活像一个被家长上个厕所，就遗忘的大冤种。 第15章 她到底是谁！ 深夜。 当别人都已入睡时，负责裴野渊这件案子的警察队长，依旧在忙着整理案情。 整个刑侦一队的办公室，此刻只有林队一人。 大家都辛苦了一天，他孤家寡人一个，回去也是冰冷的房子，还不如留在这，抓紧探查案子，好早早结案。 就在林队专注监控时，忽然头顶的LED灯闪了一下。 林队下意识的抬头看灯，在看到灯光恢复后没有理会，继续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今天拷贝过来的监控太多，必须抓紧时间看。 可就在他点开下一个监控时，余光毫无预兆的瞟到身边突兀的出现一道身影。 那一刻，林队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强迫自己压下骤然紧绷的心，眼睛偷偷看去。 入目则是一双女款老布鞋，顺着鞋子往上看，最终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上。 只见对方一张苍老的脸，咧着嘴笑着，一双嘿呦的眼眸透着诡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更可怕的是，老太太脸上还有绿光。 那绿光，映在老人的脸上，格外阴森可怖。 “啊——” 林队控制不住的发出低声惊呼，甚至下意识的朝腰间摸去。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办公区域，请您离开。”林队吓得直接站起来，尽管心里已经被吓得，但语气格外冷静与坚定。 但内心…… 啊啊啊啊—— 妈啊！ 鬼啊！ 不行！他是国家的公仆！不能慌！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呜呜呜，不能慌！ 宋晚茹见林队一脸“我很怕，但我装”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随即关掉挂在脖子上的灯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林队：“……” 合着吓了他一跳的玩意，居然是灯光？ 这老太太，大半夜出来，到底是干嘛来的。 看出林队的意思，宋晚茹笑脸猛地一收，凌厉的看着林队，“我要看裴野渊案子的尸体。” 林队：“？” 看啥？ 尸体？ 不是？ 大娘？你以为你是谁呦？这不是菜市场！ 宋晚茹唇角微勾，随后那双苍老粗糙的手，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这样，我可以进去看了吧。” 林队低眸望去，可就是这一看，神色瞬间不淡定了。 惊愕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又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这！这是！” 几分钟后，宋晚茹身穿防护衣，人出现在停尸间内。 看着冰冷的尸体，宋晚茹淡然的拿起刀，准备开始她今日来的目的。 而门口，负责本次案子的王法医一脸的不情愿，指着林队咒骂。 “林队！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让嫌疑人家属进去啊！你这是违反操作！我一定会上报的！” 林队没理会法医的控诉，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就去吧。” 哈？ 什么意思？ 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几乎都是聪明人。 几秒后，王法医反应过来。 带着试探的信，指了指里面的老太太，“她……到底是……谁？” 是谁？ 林队坏笑，挑眉道：“她啊……你猜。” 王法医翻了个白眼，“呵呵，你看我猜不猜。” ******* 两天，三天， 裴野渊从最初的期盼，到如今的绝望。 是啊。 他早该想到的，宋晚茹就是个普通老太，能有多大本事能救自己。 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 那个陷害他的人，肯定就是那地下黑拳的幕后打理人。 听说，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身在上京，权势更滔天的真正老板。 得罪了他们，自己怕是没办法离开这了…… 想到这，裴野渊猛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晚茹好几天没来看他了！ 被那群人盯上，又有谁能全身而退！ 想必，这几天那群人一定跑到老太婆的早餐店闹事了吧。 “老太婆……对不起……” 一想到那个瘦弱的老人，此刻正哭诉被打翻的店铺，裴野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嗯……看来我猜对了……” 宋晚茹此刻手持解剖刀，一边解剖着，一边嘴里嘟囔着。 “都是我害的……对不起……” 打砸店铺还好，万一他们动手，伤了宋老太怎么办。 “找到了，真正的致命伤。” 宋晚茹满手血，看着那致命伤，笑得格外瘆人。 裴野渊在那边玛卡巴卡，宋晚茹在这边冷冽剖尸。 而一旁观望的王法医，看着宋晚茹熟练的解剖，熟悉的记录，脑海里开始疯狂的寻找相匹配的人。 哪个退休的老法医？ 或者，是哪个大学教授？ 不对不对，没听说过大学里有这么一号人啊？ 王法医正抓耳挠腮的想着，宋晚茹已经做好一切，出来后，一把将验尸资料甩给林队。 “行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我走了。” 宋晚茹同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而在她离开后， 林队刚坐下准备喝点茶时，忽然面前电脑快速闪过各种画面。 混乱不已。 忽然，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屏幕上。 而信的下方还有两个字：【证据】。 林队带着怀疑和试探，点开了那未知的东西。 可随着他点开翻看，从最初的试探，到错愕，到最后的咬牙切齿。 林队右手死死攥着鼠标，以此来压抑他此刻想杀人的心。 不。 他不能冲动。 他是警察，他会用法律的手段，亲手抓了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 “不过……这些证据到底是谁送来的？” 林队小声喃喃着。 算了，不管是谁，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验尸报告，这个案子，破了！ 接下来，就是抓人！ 林队猛地起身，椅子也因他起身太猛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见他一边冲出办公室，一边掏出手机。 “局长！可以抓人了！” 林队将手机收起，紧接着，他带人冲进那一片冰冷刺骨的夜色中。 然而。 就在林队前脚离开，后脚，一人鬼祟的来到林队的办公桌前。 来人找到那份所谓的验尸报告后，快速翻看，甚至还拍照。 等拍完后，连忙将资料放好匆匆离开。 离开后的他，来到没人地方拨通一个电话：“是，放心，有我在，我保证不出意外。” 第16章 随处大小演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 宋晚茹一大早起来，就做好饭菜，甚至还将房子收拾好。 做好这些，宋晚茹特意换了件衣服，准备骑车去接裴野渊回家。 可万万没想到，当她来到警局时，却正好看到裴野渊戴着手铐被押送上车的画面。 “怎么回事！” 宋晚茹急忙上前，一把抓住负责押送的林队。 林队看了看宋晚茹，无奈一叹，“事情出了点意外，而且，后天就开庭。” 什么？！ 后天就开庭？！ 这不符合常规流程啊！ 一般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从被抓到开庭，最快也要两个月，这才几天，就要开庭受理了？ 裴野渊听到声音，抬眸看了过来。 原本就瘦弱的裴野渊，这才关几天，更是瘦脱相了。 还有那浓浓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看到宋晚茹，裴野渊眼眶瞬间红了。 “老……” 想喊一声老太婆，可一张口，喉咙哽咽到不行，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终只能红着眼看着宋晚茹。 这几天，他出不来，一直担心宋晚茹的情况。 害怕宋晚茹出事，害怕那群人找宋晚茹的麻烦， 如今看到她还好好的活着，还出现在自己面前，裴野渊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就算他躲不过这场算计，也无所谓了。 至少，在他这一生最后的时光里，遇到一个不欺负他的人。 宋晚茹看出他眼底的意思，立马开始扯着嗓子喊道：“孙贼！奶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呜呜呜！我可怜的孙贼！他是被冤枉的啊！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孙贼！他还是个孩子！他不能杀人！我一个孤寡老人，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人，你们要是把他抓了，老婆子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宋晚茹哭的撕心裂肺，甚至还偷偷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好家伙，她可不能放弃这个绝佳救赎反派的机会。 随处大小演，可是她的宗旨！ 虽然也有演的成分，但宋晚茹真心也不希望裴野渊出事。 他只是个高中生，他未来的人生还很长，凭什么要成为那群傻逼的牺牲品。 好好地一个孩子，母亲死亡，父亲不爱，原本就已经够惨的了，还要被那群傻逼陷害。 凭什么！ 这么一代入，宋晚茹哭喊的更加真切了，“我可怜的孙贼呦~~~被人诬陷~~没天理了~~” “宋……奶奶……” 裴野渊看着宋晚茹如此神情，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见此，宋晚茹一边喊着，还不忘伸出那双苍老的手朝裴野渊探去，“孙贼~~~” 生怕嫌疑人接触他人，林队和其他警察立马上前阻拦，形成屏障， 不让两人靠近。 甚至林队还抓住宋晚茹的手，将其拉开，不让她碰到裴野渊。 宋晚茹：“……” 宋晚茹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架势，简直如同复刻白娘子被关雷峰塔下，和许仙两人伸手想拉住对方，最后被那法海一把扯开，硬生生将两人分开的样子。 啊呸呸呸！ 她瞎想啥呢！ 不过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这了，不继续演员，对不起人家给她搭起来的舞台。 “呜呜呜~~孙贼~~~我可怜的崽呦~~” “宋奶奶！” 两人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引得林队眼神一阵抽搐。 而在宋晚茹眼里。 裴野渊的头顶上，以及林队的头顶上再次出现人物介绍。 【裴野渊：男，十七岁，少年时期被陷害入狱，出狱后加入国外雇佣军，杀了所有陷害他入狱的人，包括当初不作为的警察们。】 【林亦恒：男，二十五岁，刑警队长，因接触过裴野渊杀人案，十年后，在下班路上遭遇枪杀，当场死亡。】 什，什么！ ****** 尽管宋宛茹再怎么哭，裴野渊还是被带走。 等人走了，宋晚茹直起身，目光冷冽的看向身旁的警局。 刚才的人物介绍，她看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插手的话，剧情走向就会按照那个介绍进行。 “昨晚将证据链交给他们，今天就事情有变。哼，看来，是有人将手伸向了这里。” 哼。 什么剧情走向。 敢和她宋晚茹唱反调，很好，她会让那些人知道，得罪她宋晚茹，会是什么下场。 “看我不撕了这破剧情。” 宋晚茹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茹没有回家，早餐店也交给那两个帮工阿姨。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裴野渊的事，早已在学校传播开。 “我就说他是个凶手吧，还有人不信。” “吓人，我们居然和一个杀人凶手做同学，幸好他被抓了。” “可不是，他有个裁缝机的爹，他自己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你看他平日里阴沉沉的，一看就是变态杀手的苗子。” 下课期间， 教室里，走廊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讨论什么讨论！该干嘛干嘛去！” 教导主任一声吼，所有人都乖乖回教室不敢再议论。 看到大家都回教室，教导主任站在裴野渊所在班级的教室后门，静静地看了眼那属于他的座位后无奈一叹。 身为一名老师，他真的不忍心看任何一个孩子走向歧路。 他也不相信裴野渊那个孩子，会成为杀人凶手，可现在的局面…… “哎……希望他下辈子遇到一个好的家庭吧……” 转眼间，到了开庭的这天。 高中生杀人案，事件性质太恶劣，引来了不少人旁听，座无虚席。 而那位教导主任也来了，他真的不相信一个孩子会杀人，他希望能出现奇迹。 时间到。 裴野渊戴着手铐，被法警们带上法庭。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裴野渊下意识的看向旁听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来吗……” 裴野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眼中满是恨意与凶狠。 他没有杀人！ 他没有！ 这群人连这种事都查不清，或者，就算他们查清了，也和幕后之人沆瀣一同！ 裴野渊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潜入掌心。 他好恨！ 恨自己太弱小！ 等他将来强大了，他一定杀了这群人！ 杀光他们！ 第17章 我是你祖宗 案子开庭审理。 听着检察官们列举自己的犯罪事实，裴野渊面无表情。 只有那攥紧的双手，诉说着他此刻压抑的怒火。 “所以，经过众多证据指证，嫌疑人犯罪事实成立。” 听着检察官的陈述，裴野渊心底冷笑。 阴沉的目光静静地扫过现场这群人。 他要记住这群人，记住这些脸。 记住这些，害他背负杀人罪的死人！ 阴暗的心思疯狂增长着，如果裴野渊身上有一个黑化值，此刻肯定以明显肉眼可见的正在快速增长。 杀了他们！ 通通杀了！ 就在他快要濒临临界点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回荡在法庭上。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法庭的门口。 而来的人，正是宋晚茹。 宋晚茹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下台阶，来到法庭前，看着台上的法官，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法官大人，人，不是他杀的。” 此话一出，现场引来一阵低呼。 “这位老人家，这里是法庭，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进出的菜市场！” “我当然知道。” 宋晚茹看了眼现场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那身处嫌疑人位上的裴野渊。 “我是他的辩护律师。” 什么？ 所有人错愕的看向宋晚茹，包括裴野渊。 这老太太疯了？ 她懂什么是辩护吗，她懂法律条文吗？ 裴野渊愣了一下，随后眼眶泛红。 “宋奶奶，谢谢你……” 谢谢你来看我。 这就够了。 他知道在他人生最低谷时，在所有人都认定他是杀人凶手时，有这样一个人支持他，站在他身旁。 这就足够了。 宋晚茹抬起苍老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证件，淡然将其举起。 “这是我的律师证。”说完，宋晚茹冲裴野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证件被我不知道丢哪儿了，找了半天才找到，所以来晚了。” 法官示意法警上前查看。 得到的是，证件是真的。 听到证件是真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老太太，居然真的是律师？ 裴野渊也愣了。 傻愣愣的看着被请进被告律师位置的宋晚茹。 “被告律师，请出示你的证据。” 宋晚茹慢悠悠坐下，不急不缓的从随身布包里掏出几张文件。 “我递交的这份资料，是死者妻子的银行流水账户。以及死者儿子突然转学去国外的资料。”宋晚茹凌厉的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在死者死亡前夕，他的妻子账户上，忽然多出一笔百万收入，而他的儿子更是连夜被转去国外。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觉得，这是所谓的封口费。” “也许，是他妻子做生意，突然来了笔大钱呢。” 检察官起身反驳。 “生意？什么生意？靠皮肉生意一夜入账百万是吗？” “这……” 宋晚茹掏出另一份文件，大声说道：“如果你们说，死者妻子的这笔账无法证明，那你们所谓的目击者证人呢！他的账户上，为什么也突然凭空多出一笔十几万的钱！” 什么！ 听到这，所有人错愕不已。 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目击者，是有人用钱砸出来的！ “案发还没多久，就有大额转账，时间高度吻合，足以证明，所谓的证人因金钱和某人形成利益捆绑，证词失去中立客观，法庭必须极度审慎。” 宋晚茹没理会现场人的反应，继续道： “根据《刑法》第305条【伪证罪】，证人收钱故意弄虚作假陷害他人，要负刑事责任 。根据《刑法》第五十六条，贿买方式获取的证人证词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依法排除。还有，根据……” 宋晚茹气场全开，毫不客气的指出法律条文上所有条例。 最终，法官判定，证人证词存在疑点，不予以采纳。 “这即便如此，现场证据也足以证明，凶手就是裴野渊！” “证据？哪儿呢。”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回怼着。 接下来，对方每提出一个所谓的证据，宋晚茹就能毫不客气的指出其论点不足之处。 几轮下来，对方被宋晚茹怼的节节败退。 每一条证据，都有足够反驳的理由。 到了最后，检察官们也逐渐发现不对劲，原本支持一切的证据链，此刻变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而这些漏洞百出的地方，足以证明裴野渊是冤枉的，当庭释放。 听到当庭释放，所有人都惊呆了。 裴野渊那一刻，也终于蚌埠住，哭了出来。 他以为今天自己死定了，万万没想到…… “老人家……你……到底是谁……”检察官走到宋晚茹面前，问出他心里的疑惑。 宋晚茹则臭屁挑了挑自己盘起来的头发，一脸贱嗖嗖的说道：“我是你祖宗。乖，叫声老祖来听听。” 检察官：“……” 第一次觉得手痒想打人。 检察官不再说什么，拿着资料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不走，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检察官刚走，教导主任迎面而来，走到裴野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裴野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上下打量着，薄唇轻启：“大叔，你谁。” 教导主任：“……”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同情这个臭小子！他宁可同情一头猪！ 啊啊啊啊！气死他了！ 宋晚茹微微一笑，最终带着当庭释放的裴野渊回家。 回去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而另一边。 得知当庭释放的赵爷，气的差点昏厥。 至于裴野渊。 等回到家后，裴野渊立马问出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律师证？哦。花了三块钱临时办的。” 裴野渊：“……” 啥？！ 他刚才听到了啥！ 是不是自己耳朵太久没掏，听错了？ “三，三块钱？！” 宋晚茹嘿嘿笑了：“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和真的一样。这三块钱，花的值了。” 裴野渊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最终，憋了半天，只能默默抬手，竖起大拇指。 “牛逼。” 第18章 不听课，不买保健品，不领鸡蛋，不办卡 “喂，你干嘛，抢我律师证干嘛！” 宋晚茹见裴野渊抢走自己的律师证，立马惊呼起来。 裴野渊看了眼窗外，确定没人偷听后解释起来，“伪造律师证，可是犯法的。咱们赶紧把这个假证给销毁了，要不然，等上面查下来，就该换我去想办法捞你了。” 宋晚茹：“……” 好消息，这家伙终于懂法律了。 坏消息…… 啊啊啊啊！ 那是老娘的律师证！是真的！真的！ 她就是开玩笑，不想暴露身份，才说的三块钱，你丫的还真信了啊！ “孙贼，乖，听话，给奶奶。”宋晚茹好声好气的说着，“我拿去压箱底，万一哪天还有事呢，咱也有个保命的东西不是。” “不行！违法的就是违法的，我的事网络上都已经传开了，你出现在法庭上的画面肯定也传开了。万一有人眼尖的认出，你的证件是假的，咱们俩都要二进宫。” 宋晚茹翻了个白眼。 二进宫那也是你，老娘我可一次都没进过。 就是宋晚茹翻白眼这个功夫，只听一声刺啦，她那本存放了好几年的律师证就这么被撕了。 宋晚茹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响。 “裴，野，渊” “啊？” 以为宋晚茹叫自己有事，裴野渊下意识抬头。 可抬头瞬间，眼前闪过一只苍老的大手。 啪—— 随着声响，裴野渊被拍飞，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地上。 头……好晕…… 裴野渊晕的前一秒，迷迷糊糊的看到老太太一拳打在墙壁上，那面墙瞬间出现一个坑洞。 好……可怕……的……老太……太…… 宋晚茹看着被自己一巴掌拍飞的裴野渊，心里怒火依旧没有消退。 “你大爷的！” 咒骂一声后，宋晚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给我重新弄个律师证。” 说完，宋晚茹挂掉电话，看着躺在地上当尸体的裴野渊，随后走上前一只手将人拎起，扛着人来到裴野渊的房间。 将人甩在床上，气呼呼的看着昏过去的裴野渊：“我说啥你还真信啊。” 宋晚茹哼哼着离开，不想再搭理这个臭小子。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晚茹手机响了。 低头看去，是一串没见过的陌生号。 “诈骗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可刚挂断，那串电话再次打入。 这次，宋宛茹按下接听：“不听课，不买保健品，不领鸡蛋，不办卡， 不办保险，不投资，不参加免费体检，不买房。” 嘟嘟嘟—— 电话再次挂断。 而电话另一头。 赵爷愤怒的将手机猛地一摔，“个死老太婆！找死！” “赵爷，不好了！上京那边来电话了！” “什么！” 赵爷整个人瞬间一软，瘫痪在地。 完蛋了…… 他……死定了…… ****** 好疼。 裴野渊一醒来，就感觉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 反应慢半拍的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何疼时，猛地起身。 墙壁！ 那老太太一拳砸坏了墙！ 裴野渊起身冲到客厅，可预想的破洞没有出现，墙面平整的很，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破坏迹象。 “醒了就过来吃饭，愣着干嘛。” 宋晚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裴野渊愣愣的接过出现在面前的盘子。 直到他坐下，拿起筷子，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一定是他想多了，这个老太太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拳打在墙壁上。 可裴野渊不知，墙壁真的破了个洞，宋晚茹趁他还没清醒，以最快速度修补好。 甚至怕干的太慢被发现，修补好后，宋晚茹还特意催动体内力量，几分钟的速度就干透了。 裴野渊不再思考什么墙壁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宋……奶奶，谢谢你……” 谢谢你跑前跑后的，为了他的事操心。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他冷不冷，会不会着凉。 也从来没有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将他从黑暗拉出来。 宋晚茹看着裴野渊别扭的样子，嘴上不饶人道：“哼，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老婆子我是个扫把星。” 夹了一筷子菜，继续道：“老太婆我啊，年轻的时候克父母，后来克丈夫，再来后克死了儿子。你这才刚住进我家，我可不想再背负一个克死邻居高中娃儿的名声。” 克亲人这个人设，是宋晚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养老时，对外的说辞。 当初是烦有人总问，直接就编造了这么一个人设。 没想到。 如今居然还能拿出来，当做救赎反派的一个温情点。 “不！宋奶奶您才不是扫把星！” 裴野渊激动的站起来大喊着。 宋晚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被踩到尾巴，急的跳脚的人，心里暗暗勾起得逞的笑。 瞧。 他果然上当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着急了，裴野渊傲娇的重新坐下。 “咳咳，那什么。他们是冲着我来了，和你个小老太有什么关系。我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啊？哦。” 宋晚茹淡然的回应着，仿佛裴野渊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两人一同看向房门。 宋晚茹盯着家门，没人看到，她的眼眸快速闪过一缕光。 “林队，进来吧，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锁传来卡巴一声微弱的响声，声音很弱，根本没人注意。 但…… 嗯？ 奇怪？ 他怎么记得门锁着的，根本没开过？ 正疑惑着，林亦恒同另外一名警察推门而入。 当林亦恒出现的那一刻，他头顶再次出现那人物介绍。 只不过，这一次，林亦恒的介绍变成了【NPC】 也就是说。 裴野渊无罪当庭释放后，他不再会坐牢，也不会等出狱后加入所谓的雇佣兵。 也不会杀了林队，杀了当初那些陷害他的人。 “老太太？老太太！” 见宋晚茹一直盯着自己发呆，林队一次次的呼喊，最后更是扯着嗓子喊。 突如其来的喊声，成功将宋晚茹的思绪拉回。 “喊什么喊，老婆子我没聋。急赤白脸地喊我做什么？老婆子我都这把年纪了，你再这么喊，旁人还以为你这愣头青是想对着我这个老太婆耍流氓呢？” 林队：“……” 跟来的另一个警察：“……” 裴野渊：“……” 第19章 变态杀人魔的养孙 “咳咳。” 被雷到的林队轻咳了几声后，开始说明来意。 “根据最新调查结果，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有人篡改了证据。”林队脸上有些窘迫，“上级派我们来登门道歉。” 林队说完，同身旁队友站直身子，朝宋晚茹和裴野渊敬礼。 态度格外认真。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的失职，恐怕那个叫裴野渊的孩子，真的成为一名犯罪分子被判刑。 那将会是一件冤假错案。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林队尴尬的看着宋晚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怎么，还想留下来吃饭？抱歉，没你们的饭。” “不是，我们不是想留下来吃饭，我们……” 不等林队说完，宋晚茹立马开口，“那就是真的看上老太太我了，准备和我来一段凄美的黄昏恋？”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全都脸色一黑。 这个老太太，说话还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罢了。 大不了他多让人盯着点这边，有事可以第一时间通知。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记得帮我关下门，谢谢。” 林队出门的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默默地帮宋晚茹关上家门。 等人走后，宋晚茹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她能感觉到，她家周围有人在暗中盯着。 是林队怕幕后人报复他们，特意找人暗中盯着。 宋晚茹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那个幕后之人真的来了，她也不怕。 “吃饱了吗，吃饱就去上学。” 裴野渊猛地抬头看向宋晚茹，可看到宋晚茹眼里的坚决时，攥紧了手中筷子，低头沉默：“我……不想去上学……” 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证明人不是他杀的，但毕竟他被关了几天。 先前，只是他爸被抓，只是自己逃课打架，学校里的人以及老师，就已经将他列为异类。 现在他回学校…… 虽然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宋晚茹抬眸瞥了眼裴野渊，继续低头吃饭，“人是活给自己看的，别人能帮你生病，帮你死咋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将来成为大老板，然后让那些人给你打工。” 裴野渊错愕的看着面前吃的正欢的小老太。 让……他们给自己打工…… 此时的宋晚茹还不知，她的一句话，成为了未来全球首富的启蒙。 半个小时后。 裴野渊还是站在了学校门口。 不是他想来，而是…… “突突突突突突……” 裴野渊浑身一震，神色僵硬。 “愣着干嘛，进去啊。” 回头望去，只见宋晚茹手持电锯，冲着他努努下巴，示意让他赶紧进校门。 裴野渊：“……” 宋奶奶！ 谁家好人送孩子上学，是拿着电锯的啊！ 您这是要上演电锯杀人魔吗？ 看出裴野渊的意思，宋晚茹抬手撩了一把那头灰白相间的头发，“老太婆我，这不是怕学校里有人在你背后乱嚼舌根吗，特意过来给你撑腰，当靠山的。” 裴野渊无语的看了看电锯，又看了看宋晚茹，“您这一出场，恐怕我以后会又多一个称呼，变态杀人魔的养孙。” 宋晚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怎么可能，老太婆我长得和蔼可亲，性格又好，谁会说我。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学，走走走，赶紧给我进去。有我坐镇，保证整个学校都没人说你。” 哦呵呵呵~~~~ 她真是一个好奶奶，多为孙辈着想。 裴野渊抬手捂脸。 算了，毁灭吧…… 反正他名声不好，多一个也死不了…… ****** “啊！” 尖叫声回荡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听到叫声，其他人纷纷好奇探头张望。 可在看清怎么回事后，所有人吓得连忙缩回教室不敢出来。 看到这种场景，跟在宋晚茹身后的裴野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甚至还偷偷翻了个白眼。 至于为何偷偷。 自然是因为他怕当着面翻白眼，宋晚茹手里那电锯就毫不犹豫的朝他劈下来，锯断他的三条腿。 “切，至于的吗。” 宋晚茹扛着她那粉色电锯，鄙夷的看着这群吓得躲起来的高中生。 “喂，孙贼，你教室还没到吗。” 裴野渊没有吭声，又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走进一间教室。 可刚进教室，就听到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听说了吗，那个杀人犯要回学校了。” “学校也真是的，他都这样了，还让他来学校。” “就是就是。和这种人一个教室，我感觉我呼吸都上不来。” 教室里的人看到裴野渊进来，立马吓得坐回自己的位置。 距离远的同学好说，可那些距离裴野渊位置近的同学，此刻神色紧张，身体僵硬。 这群孩子，嘴是真贱！ 乱嚼舌根！ 宋晚茹站在教室门口打量着，忽然，教室里那群孩子的头顶上出现那熟悉的人物介绍。 大部分人都是【龙套】、【NPC】这样的字眼，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在宋晚茹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一个人头顶上的字眼，引得她注目。 【祝清茉，女，十八岁。本小方世界的女主，因帮助反派裴野渊在班里说好话，未来被反派强制爱】 啥玩意？！ 女主？强制爱？ 裴野渊这小崽子，居然未来还玩这一套！ 宋晚茹猛地瞪向裴野渊。 可这么一盯，借着玻璃上的反光，宋晚茹看到自己头顶上也多了个人物介绍。 【宋晚茹，女，七十岁，因反对反派强制女主，和反派争执时，不小心坠楼死于意外】 宋晚茹：“……” 艹！ 心里有一万句妈卖批想说！ 合着她的命，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和裴野渊绑定呗！ 宋晚茹恶狠狠地瞪着裴野渊。 裴野渊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干，干嘛！ 干嘛这样瞪自己！ 等等？ 根据她穿书多年的经验，是不是只要她抢了女主施展善意的契机，裴野渊这家伙就不会对女主有情了？！ 就不会玩什么强制爱，自己也就不用死了？ 对！ 这是这样！ 宋晚茹决定后，拎着电锯大步走进教室。 看到她进来，裴野渊连忙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 宋晚茹才不理会他那么多，砰的一声，将手里电锯重重砸在讲台桌上。 “自我介绍下，我是裴野渊的奶奶。我在这说明下，我家裴野渊没有杀人，是有人栽赃陷害。连法院都判无罪释放，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说我家裴野渊。” 宋晚茹站在讲台，目光冷冽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以前怎样我不管，但从今以后，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议论我孙子，我就用电锯，把谁的脸皮削下来！” 谁也别想抢她救赎反派的契机！ 第20章 本月窝囊费已到账 好可怕…… 班上所有同学，都被宋晚茹手里的电锯给吓到了。 尤其是在宋晚茹说完，手里电锯还打着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吓得这群学生浑身颤抖。 门口，得到消息的老师和教导主任，也正颤颤巍巍的想开口却又怕刺激到宋晚茹。 威风耍完，宋晚茹扛着关上的电锯走出教室。 走到教室门口时，宋晚茹还不忘看了看两位老师。 “老师来了，你上课吧，我就是来送我家孩子上学的，走了。” 吕老师：“……” 呜呜呜呜，老太太啊，谁家老人送孙子上学和您这样的啊！ 这知道的是送孩子上学，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黑社会杀进来了。 还有…… 您老这扛着电锯到处乱跑，也不怕闪了您的老腰！ 这要是在学校出事，他们学校可赔偿不起啊！ “宋奶奶，你这就走了，不再坐会了。” 教导主任见宋晚茹出来，立马堆上笑脸。 啊啊啊啊！他开玩笑的！ 走走走！赶紧走！ 宋晚茹一眼看出教导主任的心中所想，故意使坏吓唬道：“哦，好啊，刚好我也不忙，走，去你办公室喝茶？” “啊？这……这……” 教导主任笑得一脸尴尬，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毕竟是他刚才提出来的。 “逗你玩，老婆子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们小辈玩。” “是是是，我送您！” 直到宋晚茹的身影彻底离开校门，教导主任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 终于走了…… 吕老师同样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一口气。 终于将人送走了，这年头，老年人，尤其是一身病的老年人谁都不敢招惹啊！ 走出校门的宋晚茹没有看到的是，那扇面对校门的窗口处站着一人。 裴野渊站在楼梯口的窗前，静静的看着宋晚茹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大树的树枝挡住，裴野渊才不舍的眨眨眼，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滚烫的很。 “宋奶奶，你是听到他们说的话，才会那样维护我的吗。”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维护他。 哪怕是母亲还在时，遭到父亲的殴打辱骂，母亲也只是紧紧抱着他，甚至有时候母亲还教他，让他说：“爸爸，我错了，别打我。” 这样能暂时保命，降低父亲怒气值。 可大部分的时候，那个混蛋听到这些示弱的话，只会激起他更疯狂的暴戾。 而刚才的宋晚茹，虽然语气很凶，但全都是在为他着想，为他说话。 想着想着，裴野渊忍不住落泪。 “裴同学，你……还好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裴野渊回头望去，只见一长相清秀，穿着校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站在他身后。 那双明媚的双眸里，蕴藏着点点担忧。 突然被人打搅，裴野渊脸色不太好。 见他眉头紧蹙，祝清茉连忙摆手解释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刚才看你突然冲出教室，脸色有些不太好，所以我就跟过来看看。” 裴野渊冷冷的瞥了眼祝清茉，“我认识你吗。” 说完，转身走下楼梯准备返回教室。 宋奶奶又是捡破烂，又是开早餐店，被关起来的那几天，还天天为自己东奔西走。 甚至还为了他，冒着犯法的风险弄来假的律师证。 如今，更是怕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特意来学校为自己扫清一切。 所以。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回到教室好好学习，才不枉费宋奶奶对自己的帮助。 只顾着回教室的裴野渊，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报答宋晚茹。 因此没有看到身后的祝清茉眼里闪过的错愕，更没有听到，祝清茉那低声的喃喃：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没有感动？” ******* “本月窝囊费已到账，续命成功。” 宋晚茹看着手机上提示五保户到账的消息，心里忍不住感慨。 就是可惜，手指沾口水数钱，钱数完了，口水还没干。 看着刚进账的几百块钱，宋晚茹原本想从穿书局给的隐藏卡里调取一些。 可转而一想。 她现在营造的人设，就是一个自己没多少钱，还要辛辛苦苦养活孙子的孤寡老太。 要是突然有一笔大额账单进入，自己还怎么完成这个人设，怎么救赎反派。 “罢了，大不了当着裴野渊的面花低保，和早餐店的钱。暗中就花穿书局的退休工资。” 宋晚茹刚回到家，就收到快递文件。 打开一看，是她补办的律师证到了。 “啧啧啧，效率是真快。” 宋晚茹回到房间，将证件随便塞进那个书的夹缝后不再理会。 刚放好证件，传来敲门声。 “谁啊！” 门外没人回应。 宋晚茹疑惑的走到门前，透过可视门铃看向门外。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楼上的女邻居。 如果是平日，宋晚茹兴许会开门。 但今天…… 有问题！ “小赵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宋晚茹隔着房门询问着。 “宋，宋姨，那个，你开下门呗，我，我带了点老家特产，想给你尝尝。” 似乎生怕宋晚茹不相信，门口的小赵特意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宋晚茹看着可视门铃，眼神凛冽。 “谢谢你小赵，阿姨家里一堆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啊？这，这……” 门口的小赵余光瞥向一旁。 尽管这动作很细微，但逃不出宋晚茹的双眼。 “小赵身旁的客人，不想死，滚。” 第21章 可千万别在监狱里捡肥皂哈 宋晚茹看着可视门铃，眼中满是冷厉。 他们该死！ 如果这群人面对面来和自己硬刚，她兴许还能高看这群人两眼。 可千不该万不该，拿邻居作为要挟！ 门口隐藏在两侧的人听到宋晚茹的话后也不再藏着掖着，推开负责敲门的小赵，冷眼透过可视门铃死死盯着。 “就凭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被推开的邻居小赵，吓得立马逃回家，死死关上门不敢出来。 好可怕！ 宋晚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当年打打杀杀的时候，这玩意怕还是颗迷你潜水员，还在他爹身体里窝着呢。 “就凭你个无精症男，有什么勇气敢这样和我说话。” 无…… 无精症？！ 一同来的其他打手偷偷看来，眼里全是戏谑，想笑又不敢笑。 而被戳中心事的人，脸色一会白一会黑。 这个老太婆怎么知道的！ 他谁也没告诉！ 而被戳中心事的男人，咬牙切齿的一脚跺在防盗门上，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死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滚出来！老子杀过的人比你杀的鱼都多！出来受死！”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你算老几。还你杀的人比我杀的鱼多，你知道今天为啥阴天不，天上都是你吹得牛在飞。还有，你别生气，悠着点，毕竟你自己身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一使劲，连最后那一两个还有生气的种子给一屁蹦死了。” 宋晚茹的话透过防盗门传出来，将对方的怒火再次点燃。 “兄弟们！把门给我撬开！上头说了，今天必须杀了这老太婆！” “是！” 其他人也不再嘲笑这位领队，准备开始进攻。 宋婉茹鄙夷的撇撇嘴， 就在他们举起手中武器准备开始强攻时，身后忽然传来如仙乐般的声音。 “不许动！放下武器！” 什，什么？！ 围攻的人高举着手中武器，错愕回头。 只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群警察，这群警察举着枪械，将他们团团围住。 警……警察！ 警察怎么会来！ 谁报的警！ 似乎明白他们的心思，宋晚茹在屋内嘲讽的喊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你们在那叭叭叭的时候，我早就报警了！你当我傻啊，你们人多，我就老太婆一个，不喊点帮手来，怎么打得过你们。” 其实不然。 这些人宋晚茹一人足矣，但那样会太惹眼，引人关注。 门外的人气的想喷血。 宋晚茹站在窗口，看着那群人被警察们带走。 就这？ “喂~~傻狗们~~记得按时吃牢饭~~不许挑食~~~” “都抬起头啊，刚才的气势呢！一二一！一二一！” “尤其是那个无精男！你进去后可千万别弯腰捡肥皂哈！我怕你会打开另一扇大门！” 宋晚茹前面的话还好，最后一句瞬间将人点燃。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老实点！” “我要杀了她！” 男人挣扎着，警察死死的按住，宋晚茹则在窗口继续嘲讽。 “哎呦喂！吓死老太婆我喽！官老爷们你们可要按好他呦！” 宋晚茹说的同时，借着掩护快速朝他们一人丢去一根银针。 银针扎在穴道的那一刻，瞬间溶解消失。 这是她特意做的可降解针。 如今医院也有可降解可融的针，但需要几天，或者几个月才会彻底代谢。 可她的降解针，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融入血液之中。 而且…… 宋晚茹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她这针上面可是有好东西呢。 “大娘！您快别说了！” 生怕宋晚茹再说些什么刺激犯人，警察连忙将人带走。 他们再不走，这群人都要被逼疯了。 ******* “我说！我全说！饶了我吧！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啊！好疼！疼死我了！我说！我全说！是赵爷让我们做了那个老太婆和裴野渊！” “赵爷怕上京沈家，所以……啊啊啊……疼死我了……” 警局的审讯室里，林队眉头紧蹙的看着疼的嗷嗷叫的犯人。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执法的行为，为什么这几个人会全都疼成这样。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警局可就招黑了啊！ 不过…… 他们说的这些，给他们的案子带来了不小的进展。 裴野渊的案子虽然是被陷害检察院那边撤了，但那具尸体可是真实存在的，命案是真的。 可这个案子却困难重重。 没想到，这次抓来的几个却给这个案子带来新的证据。 而与此同时，宋晚茹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摇着手中蒲扇。 “林队啊林队，别太感谢我哈。” 对于家里发生的这些事，身在学校的裴野渊全然不知情。 此刻的他一改往常，正端坐着认真听课。 任课老师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纷纷感到惊奇。 平日上课一直睡觉的人，居然知道学习了。 不过，他们是老师，看到误入歧途的孩子能走上征途，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因此讲课的时候，今天的老师格外认真。 转眼到了下课时间，裴野渊坐在自己座位上，眉头紧蹙的盯着题目。 他落下太多功课，尽管刚才课上费力听，但还是很多地方跟不上。 这个题…… 到底怎么解？ “裴同学，你是不是不会了呀，需要我帮你讲讲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裴野渊的思路，心情顿时格外烦躁，抬眸瞪着站在旁边的人。 裴野渊本身就因为性格面容狠厉，如今生气神色更是凌厉的骇人。 “滚。” 第22章 救赎反派的契机早已被抢 一声滚，瞬间让祝清茉脸色难看。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祝清茉硬着头皮扬起一抹自认为很和善的笑。 “裴同学，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帮你看看题。” 见裴野渊还是不理自己，一直站在这不太好看，祝清茉只好说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她后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周围的同学就凑上来小声说道。 “茉茉，你搭理他干嘛。” “就是，还是别找事了。” 祝清茉微微一笑，歪着头，声音不大不小的回应，“我们都是同学，我看他开始认真学习了，所以想着，能帮就帮一下。” 说完，还用余光看向裴野渊，想看看其反应。 本以为裴野渊听到自己这番话后会感动，岂料，裴野渊压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一刻，祝清茉神色僵硬。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裴野渊一点反应也没有。 祝清茉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甘。 她就不信了，凭借自己的美貌还有实力，救赎不了一个反派！ 还有机会。 她还有机会。 这边祝清茉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另一边裴野渊在思考下一步骤怎么写。 夜晚。 裴野渊吃过饭就开始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 为何是客厅茶几，自然是因为他房间里的灯光太暗，普通照明亮度根本没办法让他学习。 宋晚茹收拾完厨房一转身就看到席地而坐，盘腿坐在地上写写画画。 悄无声息的走上前，瞥了眼他的作业。 “先用几何关系找定点，简化条件。” 说完，宋晚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开始低头翻看手机。 裴野渊听着宋晚茹的话，忽然眼前一亮。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裴野渊惊喜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晚茹，“你居然会？” 这个老太婆还真是让人意外。 宋晚茹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后脑勺上，“开什么玩笑，老娘我当初可是……” 话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我困了，睡觉去了，你弄完也抓点睡，别忘了关灯。哼，电费老贵了。”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自己现在是个退休老人，还是别暴露太多。 看着回房间的宋晚茹，裴野渊眼里全是崇拜。 宋奶奶好厉害！ 看来，以后有不会的题完全可以来找宋晚茹。 翌日。 当裴野渊放学回来吃过晚饭，准备开始写作业时，却听到宋晚茹冷哼的声音。 “滚回你房间去，打扰老娘看电视追剧。” 裴野渊看了看电视，最终拿着作业回房。 当他推开房门，摩挲着找到开关，可当他按下开关，整个房间瞬间无比亮堂。 “她……换了灯……” 裴野渊眼眶有些热。 想不到，只是看他昨天写作业费劲儿，就立马换了个。 宋奶奶…… 裴野渊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的人。 明明家里不是那么富裕，只有那么一点钱。 可宋奶奶为了能让他好好学习，特意花钱买新灯。 这边裴野渊已经开始下定决心，以后学成好报答宋晚茹。 另一边，祝清茉还在思考明天的救赎。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完成救赎的契机！” 此刻她还不知，她所知道的救赎契机，早已被宋晚茹给抢走。 ****** 原本以为裴野渊落下那么多功课，不懂得地方有很多。 结果…… “啧啧啧，这脑子怎么长得。稍微点拨一下，就立马懂了。” 也许，这就是反派的脑瓜子？ 宋晚茹不再多想，只要别来烦她就行。 与此同时，上京沈家的那位掌权人，正静静地听取下面人的汇报。 当听到自己其中一个洗钱的拳馆被警方端了，留下负责管理的人，也被警方抓了后，眸光一沉，脸色骤然覆上一层冷意。 “一群废物。” “是，地下的人办事不力，沈先生，要不要派人去解决。” 男人依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舒展，眼皮半垂，神情散漫慵懒。 “不用，不过是一老一小两个跳梁小丑，翻不出什么风浪。凭他们两个人，更不可能掀翻我沈家。” 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看似松弛，可眼底却藏着凛冽的杀意。 “这世间，每天都有人死于意外，你说对吗。” “没错，沈先生说的对。” 姓沈的男人闻言摆了摆手，“知道就好，去吧，我累了，睡会。” “好，好的，沈先生。” 男人连滚带爬的离开，速度很快。 因为他知道，现在沈先生脾气还稳定没有生气，要是再不走，保不齐会突然发疯掏出枪来，一枪送他去见太奶！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 警局里乱做一团，只因那几个被抓的嫌疑人死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的！给我查！到底是谁把人给放进来了！” “是！” 整个警局上下，气氛凝重。 大家明白，这件事简直就是耻辱。 而警局查的那群人，此刻已经盯上了宋晚茹。 刚从菜市场回来，准备回家，结果一拐弯就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宋晚茹不动声色的观察，观察这群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因此，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骑着三轮车到处乱转，甚至还悄无声息的避开有监控的位置。 就是防止一会情况不对，需要动手时被监控拍到。 暗中跟踪的那些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跟着宋晚茹。 全然不知，他们早已从狩猎方，变成了别人的猎物。 对他们来说，宋晚茹就是个小老太，一个小老太犯得着让他们这群精英出手吗。 不过为了完成任务，他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毕竟，如果留下蛛丝马迹，都是给先生招惹麻烦。 “呦呵，还挺有毅力。不过，你们有体力，老娘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我还要赶回家给小反派做饭呢。” 宋晚茹一个闪身，瞬间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人呢！” “不见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愣着干嘛！找啊！她一个老太婆能跑哪儿去！” 就在他们准备分开找人时，一回头，正好看到宋晚茹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宋晚茹扬起一抹嗜血般的笑，“跟了我老婆子几条街了，还没跟够啊。” 什么！ 她居然察觉到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找死……”宋晚茹把玩着手中银针，语气带着嘲讽，“我要是不成全你们，倒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 这群人终于意识到不对，想逃。 但可惜…… “啊——” 第23章 毁灭吧！救赎个冒毛线啊！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 夕阳西下，宋晚茹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慢悠悠驶出小巷。 车斗里装着今天买来的菜，脚蹬踏板的速度不紧不慢，口中随意哼唱着歌。 等宋晚茹的身影离开后，身后那个小巷空无一人。 而地上，也只有一些凌乱地垃圾，以及几件被人丢弃的衣服和鞋子，丝毫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如今，全天下只有宋晚茹知道，刚才这个小巷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晚茹余光瞥了眼那地上的衣服，勾起一抹冷笑。 招惹我？ 那就做好从这个世界消失的觉悟吧。 “啧，现代世界就是这点不好，杀人犯法还容易招来麻烦。还是末世好啊……” 末世的人性，是禁不住考验的，人命更是不值钱。 等宋晚茹离开后，墙角角落的衣服下传来阵阵铃声。 铃声响了一会没人接听，等铃声结束后，又再次响起。 恰好一条流浪狗经过，嘴筒子嗅了嗅，随即抬脚冲着那铃声撒了泡尿。 电话另一头的人，还想再打时，得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怎么回事！接电话啊！” ****** 夜幕降临。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的裴野渊，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饭菜。 裴野渊听到厨房传来声音，赶忙丢下书包跑到厨房门口。 “宋奶奶，我帮你端。” “小崽子？你回来了，正好，洗手准备吃饭。” “好。” 饭菜刚摆放好，窗外传来阵阵雷声。 夏天的天气，当真是多变，幸好他赶在下雨前到家。 裴野渊搀扶着将宋晚茹扶到主位上，吃饭间，更是时不时地帮忙夹菜。 “呦呵，今天很乖嘛。” 宋晚茹欣慰的看着面前这个小狼崽。 听到宋晚茹夸自己，裴野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 裴野渊攥紧手中筷子，语气轻颤，“我……哪……哪有……” 好开心。 宋晚茹一眼看到他那泛红的耳尖，心里偷笑，这是害羞了？ 还别说，这小狼狗害羞起来，还挺好看。 “好，没有。赶紧多吃点，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嗯。” 裴野渊眼含热泪的埋头吃饭。 见人这么乖，宋晚茹满意的笑了。 看来，裴野渊这家伙已经彻底信服自己了。 照这样下去，裴野渊这家伙应该不会再有机会黑化成为反派，更不会杀了自己。 漂亮，小命保住了。 爽歪歪！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宋晚茹和裴野渊同时抬眸看向房门。 谁啊，这个点敲门。 “你先吃，我去看看。” 宋晚茹说着起身准备去开门。 “我去吧。” 老太太年事已高，起身什么的费劲。他年轻，还是他来吧。 裴野渊刚要起身，就被宋晚茹强行按下，“你去个屁去，没听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吗，你成年了吗你，没成年就是小孩。” 宋晚茹没管裴野渊怎么想，直接走到门前，看了看那可视门铃。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 我去！ 哪儿来的阴湿鬼！还是个淹死的女水鬼？！ 咦？ 等等？ 这个脸，怎么有点熟悉？ 祝清茉？！ 怎么是她！ 宋晚茹震惊的看着门外的人，完全不明白这女主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就在宋晚茹疑惑祝清茉怎么出现在她家门口时，忽然看到祝清茉头顶上出现的词条。 【祝清茉，本方世界女主，因炮灰老太宋晚茹拒绝其进入家中躲雨，最终在雨夜里遭到混混围堵患上抑郁症，被反派裴野渊记恨，最终被杀】 宋晚茹：“……” 不干了！ 他娘的，爱咋滴咋滴吧！ 无论咋样都是被裴野渊给杀！ 毁灭吧！ 救赎个毛线啊！ 宋晚茹气的攥紧拳头。 看出宋晚茹生气，裴野渊连忙起身走上前，“宋奶奶，怎么了？” “哼，没什么，你的……” “裴，裴同学，你在家吗……我……我能进你家躲躲雨吗……” 门外，耳尖的祝清茉听到裴野渊的声音，立马开口诉说着自己的可怜。 ****** 客厅内。 宋晚茹看着面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气的快抽过去了。 “裴同学，谢谢你。” 祝清茉揪着披在身上的宽大浴巾，娇滴滴的道谢。 裴野渊坐在板凳上，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这个意外而来的人，“是我奶奶让你进来的，和我没关系，你谢错人了。” 裴野渊一点也不想让这个人进门，谁知宋晚茹居然开门放其进来了！ 他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这里是宋奶奶的家，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的客人，他有什么资格阻拦。 他认为自己没有资格阻拦，可在宋晚茹眼里，裴野渊没有阻拦就是心向着祝清茉了！ 啊啊啊！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 “嗯，你说的对。”祝清茉站起身，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浴巾，随后朝着宋晚茹深深鞠躬，“宋奶奶，谢谢你。” “不客气。” 祝清茉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却听到裴野渊毫不客气且生硬的话语。 “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我们这，不方便留你。” 裴野渊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只要看到这个叫祝清茉的，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但只要宋奶奶在身边，那股烦躁的心情就消失殆尽。 “我……”祝清茉低眸，声音透着委屈，“我家人不在国内……你……你能送我回家吗……” 只要裴野渊送她回家，她就有机会完成任务！ 嗯？ 宋晚茹正无聊的摆弄着手，忽然察觉到什么的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的看向祝清茉。 奇怪…… 她怎么感觉，好像嗅到了系统的味道？ 难道，这个叫祝清茉的女人，是带着系统的人？ 宋晚茹眉宇紧锁。 如果这个祝清茉有系统傍身，那这可就不好弄了。 身为穿书局的退役大佬，她对系统这东西可太了解了。 不过还是再观察一下，万一是自己感觉错了呢。 “算了，再看看。” 但不管是不是有系统，谁都别想影响裴野渊的未来走向！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命被别人拿捏着！ 第24章 非笑不可吗？ 该死！ 为什么是这样的发展！ 这不对！这不对啊！ 祝清茉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房子，气的咬牙切齿。 本想着让裴野渊送自己回家，这样，她就可以让系统出手催眠裴野渊，从此裴野渊眼里就只有她这个救赎者的人。 可没想到，裴野渊居然理都不理自己！ 甚至还给她叫了个出租，让她自己回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清茉不明白，宋晚茹也不明白。 此刻的宋晚茹正诧异的看着还在埋头干饭的裴野渊。 “你……不送送人家？” 裴野渊不解的抬眸看了眼，随后继续吃饭，“我送她干嘛，我又不认识她。” 不认识？ 宋晚茹感到不解。 不认识为什么那个人物介绍上，会写裴崽子为了她杀了自己。 算了。 不管了。 兴许是她改变了剧情，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刚才介绍上写的是，她拒绝了祝清茉进入家中，才会有后面的什么混混围堵，以及后面的抑郁症。 今晚她让人进了家，也就没了后面那么多事。 “行吧，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吃完你把碗筷收拾好，我累了。” 宋晚茹转身回房，不再管这些。 “我知道了。” 裴野渊看着宋晚茹的背影，忽然发现宋晚茹的鞋子边破了。 一想到宋晚茹为了自己省吃俭用，给他买这个买那个，还为他的案子操心各种花钱，裴野渊的心渐渐地变得深沉。 都是他…… 他来之前，宋奶奶的日子肯定不会过得这么艰苦。 想到这，裴野渊心底浮起一个念头。 翌日。 裴野渊过周末，但早餐店没有周末。 虽然店里请了帮工，但宋晚茹这个老板还要盯着点食材。 还有就是，店里的包子之所以卖的那么好，是因为她往馅里注入在修仙世界里得到的灵水。 每次和面的时候，只要一滴，就足以改变口感，成为附近最美味的食物。 “啧，后悔了。早知道不开什么早餐店了，天天早起，我的退休生活啊……” 宋晚茹悔恨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苍天啊，大地啊，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宋奶奶，我……我去帮你，你在家休息吧。” “你帮我？” 裴野渊不自在的垂眸，“我在这白吃白喝的，我想帮你。” 呦呵。 免费工作劳动力啊。 不错不错。 就是他这张脸…… 裴野渊眼神冷冽，又是经过一场杀人案的人，真怕会吓到客人。 宋晚茹走上前双手扯着裴野渊的脸颊，硬生生给人弄出个笑脸。 “想帮我，那就先给我学会笑。就你这死人脸，谁敢来我店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买的是人肉叉烧包。” 裴野渊：“……” 有那么夸张吗。 看出裴野渊的心思，宋晚茹方才还笑意挂在唇角，一瞬间脸色冷了下来。 “你要是敢砸我招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记住没。” 咕咚—— 裴野渊吞了吞口水，吓得疯狂点头。 “说话！” “记！记住了！” 宋晚茹满意的拍了拍裴野渊的脸颊，“这才乖。” 呜呜呜，这老太婆好可怕！ ****** 十几分钟后，酱酱酿酿早餐店的门口。 裴野渊扯着一抹诡异的笑，僵硬的站在蒸笼前。 身上穿着一件海绵宝宝围裙，带着白色的厨师帽，手里则是一手拿夹子一手拿袋子。 而他面前的顾客：“……” 这个笑，是非笑不可吗？ 啪—— 宋晚茹一巴掌打在裴野渊的后脑勺上，“给我笑的诚恳点。” “哦。” 裴野渊低头调整了下，再抬头时，扯出一个更加僵硬的笑。 来购买早餐的客人，想笑又不敢笑。 终于，煎熬的早上结束了。 店铺收拾好关门的那一刻，裴野渊如释重负。 好累……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僵了。 “给，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当收拾完毕的那一刻，一封红包出现在裴野渊面前。 见人愣着不接，宋晚茹也懒得废话，直接将红包塞进他的口袋，“先前说好的，工资日结，但是，我警告你，别让我发现你拿着工资去玩赌博之类的游戏。” 赌博二字，瞬间让裴野渊清醒。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放心，不会。” 宋晚茹没有理会，准备回家去补觉。 裴野渊则借口说去图书馆学习，便和宋晚茹分开。 然而。 宋晚茹不知的是，当她躺在床上补觉时，裴野渊则穿着充气玩偶服，站在一家新开业的火锅店门前发传单。 这是他昨晚偷偷上网找的工作。 他要挣钱，他要挣很多钱！ 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不能再拖累宋晚茹！ 火锅店斜对面的奶茶店里，一道身影正坐在靠窗的地方，一边喝着冰奶茶一边看着发传单的裴野渊。 “还真是让人好找。”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祝清茉。 她看着裴野渊，小声的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放心吧，这次，肯定成功。” 随后，她丢掉手中奶茶，又重新买了一杯离开奶茶店，朝发传单的裴野渊走去。 裴野渊穿着玩偶服认真发着传单，忽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人。 回头望去，只见祝清茉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后。 裴野渊没有理会，继续发送手中传单。 居然敢无视她！ 祝清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温柔的将手中拎着的奶茶递到裴野渊面前。 “那个……裴同学……我知道是你……你辛苦了，这个给你喝。” 裴野渊看着递来的冰奶茶，藏在玩偶服下的他眉头一蹙。 她怎么知道玩偶服下的人是自己？ “那个，不好意思，我正好出门逛街，逛累了在对面奶茶店休息。所以 ，你穿玩偶服的时候，我看到了。” 裴野渊没有回应，甚至不想搭理她。 他对这个叫祝清茉的同学，没有丝毫的好感，甚至心里满是厌恶。 “你快喝吧，降降温。” 祝清茉递上前，突然，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过来。 宋晚茹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一把抢过祝清茉手里的奶茶：“啧，居然还是全糖，想齁死谁啊。下次换半糖或者无糖吧，健康。” 祝清茉：“！！” 怎么回事！ 这个死老太婆怎么在这！ 第25章 这所谓的女主，有问题 宋奶奶？！ 她，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回家睡觉了吗！ 同样惊讶的，还有藏在玩偶服里的裴野渊。 就是因为知道宋晚茹在家，不会出来，他才跑出来打工挣钱。 没想到，宋晚茹竟出现在这。 不过，他身上穿的这么严实，宋奶奶应该不会认出他来吧？ 【警告，警告，任务失败，救赎契机再次消失 】 什么！ 听到系统的播报，祝清茉愤恨的抓紧衣摆。 可恶！ 这个该死的老太婆！自己眼看就要成功了，她居然跑出来哼插一脚。 尽管心里恨不得骂死，可祝清茉丝毫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朝着宋晚茹露出清甜的笑：“宋奶奶，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呢。” 宋晚茹大口喝着奶茶，丝毫没有一点这是抢来的觉悟。 顿顿顿—— 不好喝，果然太甜了。 “巧？不巧，我跟着这小崽子来的。” 宋晚茹比了比那一身玩偶服的人。 今早裴野渊在她店里帮工时，她就发现裴野渊心事重重的。 生怕裴野渊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冒出想杀自己的念头，于是就假借回家补觉，实则暗戳戳的跟踪。 看到裴野渊只是瞒着自己出来打工而已，宋晚茹彻底放下心来。 挣钱而已，这有什么。 可就在宋晚茹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发现裴野渊那个姓祝的女同学拿着一杯奶茶朝裴野渊走去。 又是她。 下一秒，裴野渊的头顶上，再次传来那熟悉的人物小传介绍。 【反派裴野渊，烈日下中暑昏迷，女主祝清茉送上一杯冰奶茶为其解暑，成为救赎反派的光，从此对女主死心塌地。】 靠！ 这是救赎吗？！确定不是谋杀？！ 这个祝清茉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中暑怎么能喝冰的，人中暑时肠胃血管遇冷收缩，容易腹痛，呕吐，严重还会脱水休克。 所以，才会出现她刚才抢冰奶茶的行为。 还冰奶茶解暑，这是哪个癫作者写的，这样癫的解暑办法，她高低要抢过来尝尝咸淡。 “宋……宋奶奶，你，你怎么来了……” 裴野渊自然也听到她刚才说，是跟着自己来的，如今他再装作不是自己也不可能。 “哼，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在这折腾自己呢。” “我没有，我就是想挣点钱。” 挣钱？ 宋晚茹没有问他想挣钱干嘛，其实不问她也懂。 裴野渊这小狼崽子想独立，自己毕竟也不是他亲生奶奶，说不好听点，他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更何况，他还有一年就满十八，成年了，就更没有资格继续赖在自己这里。 宋晚茹拍了拍玩偶的后背，“嗯，想挣钱是好事，不过你还是学生，还没成年，很多地方不会要你，除非他们想落下个非法雇佣未成年人的罪名。等回家，回家我教你个挣钱的法子。” 预想的谩骂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安抚和理解。 这一刻，裴野渊忍不住想哭。 想说什么，却只能哽咽的发出一声：“嗯。” 一旁的祝清茉没有说话，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但 …… 宋晚茹却清楚的看到，祝清茉眼底闪过的那抹不甘心，以及那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宋晚茹眸色一沉。 这个所谓的女主，有问题。 ****** 宋晚茹说话算话。 回去后，吃过晚饭，宋晚茹便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卧室出来，招来裴野渊坐下。 裴野渊坐下后，看清那笔记本的模样后嘴角忍不住抽搐。 “宋奶奶，这电脑……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老太太有捡东西的习惯，什么纸箱子，塑料瓶，铁，铜等等。 所以，眼前这个款式明显是好几年前旧款的东西，着实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捡废品时淘回来的。 这捡来的，还能用吗。 他严重怀疑。 “你管我哪儿来的，能用不就行了。” 宋晚茹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 要不是怕不符合自己穷老太的人设，她至于拿这么个破外壳，来伪装自己高端配置吗。 甚至为了装得像，开机的时候故意设置开机迟钝缓慢。 “看好了，从今天起，你完成学校的知识后，我每天教你半小时的炒股。” “炒股？！”裴野渊听过这个，愣了一下想起什么反问道：“我还没成年，好像不能创建账号吧。” “你四不四傻，你没成年，我成年了啊。” 宋晚茹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裴野渊。 被她这样提醒，裴野渊恍然大悟。 “给，我今天已经弄好了账户，你先用我的托管账户练手，赚了还是亏了都行，就当买教训。等你以后成年了，我重新给你办个。” 宋晚茹一边说着，一边登录账号，然后开始了她今日的讲解。 “你是新手，先小笔买入三成。股票这东西，博弈是大忌，市场不会迁就你的不甘。另外，不要追暴涨热门股，大多短期炒作，容易暴跌。拒绝杠杆借钱……” 宋晚茹一边操作着，一边为裴野渊讲解着。 起初，裴野渊听得很生涩难懂，可十几分钟后，裴野渊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宋晚茹看了看时间，马上快十一点。 “行了，不早了。明天周一你还要上学，等你放学有空再继续。” “好。” 宋晚茹关机，准备起身回房。 刚要起身，就听到裴野渊认真的询问声：“宋奶奶，这炒股，真的能挣钱吗？” “啊，怎么了。” “那……既然能挣钱，你又这么厉害，怎么……家里还是……一贫如洗……” 裴野渊试探的指了指家里四周。 如果真按照宋晚茹说的，炒股那么厉害，这老太不应该早就成为富甲一方的富豪了吗。 怎么…… 还是个靠捡破烂，开早餐店过日子的穷人。 宋晚茹：“……” 呵呵。 突然手痒，想打人。 宋宛茹也绝不亏待自己，下一秒，一巴掌呼在裴野渊的头上，一字一巴掌的咬牙切齿道： “老，娘，体，会，人，间，疾，苦，不，可，以，吗！” 第26章 麻烦以后都请你自我攻略 “啊啊啊——好疼！” 后脑勺嗡嗡的响，裴野渊哭着喊着饶命。 “老太婆！你是断掌吗！打人这么疼！” 原本只想着打几下就解气，听到这句后，宋晚茹神色瞬间变了，双手发出咯咯响，“既然你这么说，我不多打几下，有点对不起我了。” 眼看又要遭到新一波的攻击，怕疼的裴野渊立马抱着头逃回自己房间。 “对不起！我错了！” 裴野渊仗着自己年轻跑得快，先一步冲回房关上房门，死死的抵在门口。 生怕门外宋晚茹这只母老虎进来。 呸，跑的怪快。 宋晚茹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踹坏门，还要她花钱来修，她绝对现在就一脚踹门，揍死这个小兔崽子！ “你不是错了，你是怕死！ ” 宋晚茹这边忙着教训裴野渊，另一边的祝清茉，此刻正在家里疯狂打砸。 啪啪啪的各种物品被摔碎在地。 “又扣我的积分！死老太婆！都是你害的！” 看着自己被扣的积分，祝清茉双眼通红，满腔的恨意。 祝清茉怒火中烧，忽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祝清茉神色变了。 “明天？好，明天星期一，那个老太婆进不了学校，看她这次还怎么打扰我。” 祝清茉攥紧拳头，眼里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势在必得。 窗外，乌云密布，好像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轰隆—— 惊雷轰然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这道声音直接将熟睡的人惊醒。 裴野渊猛地起身，错愕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如同大军压境一般，压得人心绪沉重。 “小兔崽子，到点了，起床！” 门外，宋宛茹的声音传来，裴野渊看了看床旁的时间，居然已经六点半了，七点就要到校，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裴野渊急急忙忙洗漱，刚走出洗浴间，迎面丢来一把伞。 抬眸望去，只见宋晚茹穿着蓝色雨衣，冲着自己吼道：“愣着干嘛，走，我送你。” 裴野渊脸上没擦干净的水，沿着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右手抓着雨伞的手紧了紧，“你？要送我去上学？” “啊？不然呢，赶紧的。” 宋晚茹懒得同他废话，催促着他出门。 几分钟后，当裴野渊坐在那熟悉的三轮车上，看着宋晚茹的背影眼眶泛红：“宋奶奶，这是您第二次雨天带我。” 上一次，雨夜中没人接的他，等来了宋晚茹这道光。 这一次，雨天上学的路上，他再也不会遇到满身湿漉，鞋子湿透到校的经历。 啥？第二次？ 骑车的宋晚茹这才猛地想起上一次的事。 听出裴野渊语气里的感恩，立马明白这小崽子肯定是联想了一些。 不错，不错。 会自我攻略的，就是轻松。 乖，麻烦以后都请你自我攻略哈。 不过嘛…… 咳咳。 她能说，这次雨天骑车，其实是因为顺路以及她起晚了吗。 起晚没功夫给裴野渊做早饭，正好她要去早餐店，直接拉上人去那边吃得了。 “放心，以后雨天我都接送你。” 只是这短短一句话，再次引得裴野渊心怦怦跳。 深深看了眼宋晚茹，随后低下头，啪嗒，一滴水落在手背上，一时间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 教学楼大门口。 裴野渊收起雨伞，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腿和衣服。 尽管身上还是被雨水弄湿一些，但也就只是湿了一点衣角而已。 那是他伞没打好，不小心让雨水弄湿的。 相比以前满身湿漉，以及被雨水浸透的鞋子，这简直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 心情大好的裴野渊扯了扯书包，这才朝楼梯走去。 宋奶奶说了，想要利用炒股挣钱，知识是入场门票。 不然，连什么时候亏，什么时候该抛，如何计算，如何判断市场，全都是抓瞎。 然而。 他的好心情，在坐下没一会彻底消失殆尽。 “裴同学，你淋湿了吧，给，赶紧擦……” 祝清茉拿着准备好的毛巾，走到裴野渊面前。 然而，扬起的笑容却看到裴野渊身上干爽后彻底僵住，没说完的话也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 预想的湿漉漉小狼狗，急需救赎安抚的落水狗呢？！ “不需要。” 裴野渊冷漠的婉拒，眼底满是厌恶和嫌弃。 这个姓祝的是不是有病。 他们俩认识吗，一次次的往自己面前凑。 祝清茉脸色难看的很，余光看去，周围班里的同学正小声的窃窃私语。 那眼神里写满了鄙夷和嘲讽，她们在笑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该死！ 这群傻逼NPC，就凭他们，也敢嘲笑自己！ 等着，等有机会，她一定让嘲笑自己的人生无可恋！ 上课铃响起，没办法，祝清茉只好先回自己的座位，准备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在学校里，只要那个总坏事的老太婆不在，她有的是机会和裴野渊打好关系。 “裴野渊，等着吧，你早晚会跪在我的面前。” 裴野渊：“……” 裴野渊抬眸看着背对自己的祝清茉。 这女的是傻逼吗？ 背着自己说，都不知道小声点的吗？ 他都听到了好不。 先前就不想搭理这个女同学，听到她刚才那番话，他这辈子都不想搭理。 接下来的几节课，只要下课，祝清茉就往裴野渊面前凑，借口理由一大堆。 气的裴野渊直接一个反手告诉老师。 “快看，就是她，哈哈哈哈笑死了，喜欢人家裴野渊，就上杆子倒贴。” “难怪她一直往裴野渊面前凑，居然是看上他了。” “哈哈哈哈，她还真是饿极了，什么都不挑。” “别啊，说不定，人家走的是救赎剧本，等人家感恩她了，她再使唤人家。” 听着班里那群女生的嘲笑，祝清茉恨得攥紧手中笔，脸色更是气的一会白一会红。 这群多嘴的八婆！ 更可气的是，她们说对了。 这对于祝清茉而言，等于将自己的计划全都暴露在外。 裴野渊在学校面对祝清茉时，宋晚茹这边的早餐店，麻烦上门了。 宋晚茹刚收拾好店铺，正落锁关门时，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人。 “你就是宋老太？” 第27章 就非要嘚着她这一个路人老太杀吗 “这家早餐店怎么回事啊，怎么总出事。” “就是，上次说吃坏人，还有次说是这家店主的孙子是杀人犯，现在，店主也被警察带走了。” “就是就是。” 放学经过的裴野渊原本没有在意，可听到树下乘凉的几个老太太聊天内容后，脚步猛地一顿。 “你们……说的是哪个早餐店……” 裴野渊紧张的看着几个老太太，不可能的，这个点，早餐店关门很正常，毕竟宋奶奶又不卖午餐。 “呦，这不是宋老太养的那个孙子吗。你这是放学了？” “你奶奶上午被几个警察带走了，具体是因为啥，我们也不清楚。” “我好像听到一点，听说是有人觉得你家包子好吃，被人举报里面放违禁品了。” 违禁品？！ 不可能！ 店里有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可能放什么违禁品！ 裴野渊转身拔腿就朝着附近的警局跑去，一路狂奔，生怕去晚了宋晚茹就受委屈。 那个老家伙，七十岁了，怎么经得住派出所这番折腾！ 可当裴野渊冲到派出所，得到的却是没见过，他们今天没出警抓过这样的老太太。 以为是自己跑错了派出所，裴野渊又询问了附近其他几个街道派出所。 可得到的，全都是没见过宋晚茹。 “小伙子，我们今天还没出警呢。你也别着急，也许是那几个老太太看错了？其实是和别人出去玩了。” “不可能，宋奶奶比谁都懒，她是宁可躺着绝丫站着的主，就连跳广场舞，也是很少去，就算去了，也是跳了几下就回来了。” 裴野渊焦急的说着宋晚茹的生活习性。 派出所的民警拍了拍裴野渊的肩膀，“这样吧，你留下联系方式后，先回家看看，是不是回家了。如果没有回家，你找到老人的照片，如果没有就找她的身份证户口本这些资料来所里，我们好方便登记。我们这边也安排调取监控。” 民警顿了顿继续道：“既然老人没有阿尔茨海默病，要么等会就自己回家，要么……你……哎，不说了，先赶紧回去看看。” 裴野渊不敢耽误，留下电话后狂奔朝家赶去。 很遗憾，并没有回家。 裴野渊也不敢耽误，按照民警说的翻找抽屉，去找宋老太的照片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找到了！” 裴野渊拿起东西就往门外跑，可转身的那一刻，一个本子从抽屉里的夹缝掉落。 本想着将本子捡起，重新塞进抽屉。 可弯腰的那一刻，入目的内容却让裴野渊慌乱的心瞬间收起。 捏着本子边缘的手太过用力，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良久，裴野渊这才声音阴沉的喃喃着。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答案……” ******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刚下过雨的夜晚并不凉快，反而愈发闷热。 宋晚茹带着一身疲惫走进小区大门，肩膀的酸痛，诉说着她这把老骨头的辛苦。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还有吓到小区里以及裴野渊，肯定让那帮家伙给我恭恭敬敬的送到家门口。” 宋晚茹揉了揉吃撑的肚子，顿时一阵心虚。 欧吼。 她自己在那边吃大餐吃饱了，忘了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也不知道裴野渊吃饭没。” 宋晚茹拎起手里的外卖看了看，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还有就是，自己突然联系不上，裴野渊不知道有没有慌张。 希望小崽子看到自己带外卖回来，能别生气。 带着心虚，宋晚茹步履稳健，行走如飞，丝毫没有龙钟老态的模样。 任人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位七十岁老太，该有的神态和步伐。 那是自然。 毕竟，宋晚茹又不是真的七老八十，她只是利用了障眼法而已。 走到熟悉的家门口，宋晚茹瞬间将神态切回老人状态，用那双苍老满是皱纹的手，哆哆嗦嗦的开门。 一进家，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盏灯都没有。 “咦？小崽子不在家吗？” 不应该啊，这个点，他应该晚自习放学了才对。 话音刚落，宋晚茹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眸色深沉的看向沙发上那一团黑影。 “谁！” 宋晚茹连忙开灯，起初做好的战斗准备，随着灯光亮起，看清沙发上的人是谁后，宋宛茹微微一愣，随后收起刚刚涌上来的杀意。 “裴野渊？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吃饭了没。” 宋晚茹贴心的询问着，走上前，将带回来的外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给你带了外卖，过来吃……” 宋晚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放在桌上的外卖被人猛地拎起，狠狠地甩开。 “我不用你假好心！” 宋晚茹抬眸看着面前这个怒火冲天的裴野渊，只见他双眸通红，眼里满是恨意。 而裴野渊的头顶上，再次出现那人物介绍。 【裴野渊，十七岁时因发现对自己好的老奶奶，其目的是为了骗取信任，将他卖去挖肾国挣钱的恶人，暴露当天，气愤的反派一刀捅死了路人奶奶】 宋晚茹：“……” 又死？！ 丫的！ 就非要嘚着她这一个路人老太杀不可吗！ 她就是想安稳过退休生活，这都不行！ 宋晚茹看了看被甩在地上，洒了一地的饭菜，目光阴沉的看向发怒的裴野渊。 “小子，我辛辛苦苦给你带回来的饭菜，你不吃，给我扔地上。怎么，我最近把你喂的太饱，让你忘了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饿肚子的滋味了。” 对上宋晚茹那双蕴藏暴风雨般的眼眸，裴野渊忽然想起先前宋晚茹的厉害，心里忍不住害怕。 但转而一想，他不能怕。 如果他怕了，明天的他，可能就成为待宰的羔羊。 裴野渊抬手将今天发现的那个本子摔在茶几上，“你装什么，我先前就一直不解，你我不认识，你到底为什么为我好，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瞥了眼桌上的本子冷哼继续道：“今儿个，我算是明白了。宋老太，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我动手。” 第28章 嘎人腰子的宋老太 裴野渊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傻逼。 曾经那个想踩着他上位的老师，难道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如今，竟然又相信别人！ 裴野渊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泛着红血丝，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死这个欺骗了自己的人。 宋晚茹弯腰拿起那个本子，没有翻看，而是用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裴野渊。 “你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对！我看到了！” 裴野渊怒吼着。 从他看到内容到到现在，他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想了许多。 自己被人欺负时，是宋奶奶扛着电锯冲到学校。 自己被人诬陷杀人，也是宋奶奶跑前跑后的救他。 还有平日里宋奶奶对自己的关心…… 一切的一切，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宋奶奶的计谋。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放下戒备心，相信她。 第一次，他想真心对待一个人。 他甚至想，等自己打工挣了钱，第一个月的工资先给宋奶奶买礼物！ 可现在…… 宋奶奶居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宋晚茹看了眼裴野渊，随后慢条斯理的翻开那个本子，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念着： “2018年6月6日，O型血心脏一颗。” “2019年9月10日，RH阴性肾脏一对。” “2019年12月23日，RH—AB型肝脏一个。” “2022年3月7日，RH—O型骨髓样本。” “2024年……” “别念了！” 宋晚茹正缓慢念着， 却被裴野渊给打断。 裴野渊颤抖的手指着宋晚茹，眼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什么。 宋晚茹瞥了眼裴野渊，没有理会继续念道：“2024年8月13日，O型……” “我说够了！” 裴野渊再次打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清冷的看着宋晚茹，“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取我的器官，又打算要什么。眼角膜？心脏？肝脏？” 裴野渊冷哼一声，继续道：“你本子上记录的这些人，也和我一样，都是被你所谓的关爱和救赎放松警惕的吧。” 他还真是搞笑。 信来信去，最终还将小命搭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宋晚茹仰头大笑，笑得格外畅快。 这个裴野渊还真有趣，凭借一个本子，都脑补了什么。 “你笑什么！是在笑我傻吗！” 裴野渊恼羞成怒，毫不犹豫的从茶几地下抄出一把，宋晚茹回来前，他提前藏好的刀。 “宋晚茹，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杀了你。” 裴野渊黑化值蹭蹭上涨，随着他杀气涌现，头顶上的人物介绍再次更新。 【裴野渊，本世界反派之一，杀了路人老太后，彻底走向反派道路，后期成为一个漠视世俗的人。认定所有善意都是圈套，用极端方式报复任何一个欺骗他的人。每次解决完一个欺骗他的人后，都会挖出宋老太的尸骨，一次研磨一段骨头，挫骨扬灰。】 宋晚茹：“……” 很好，笑不出来了。 这个小兔崽子，被骗了挖她骨头干嘛！ 懒得逗弄裴野渊，宋晚茹一个健步上前，趁裴野渊不注意，一把打掉那把刀。 好快！ 这个老太太真的是七十岁吗！ 还不等裴野渊震惊完，下一秒，耳朵被其揪住。 “死小鬼，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啊！事情都没弄明白，就在这喊打喊杀的！你的脑子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来的吧，你的智商确定不是充值送的？来来来，你不是说我是嘎人腰子的吗，来，今晚我不嘎了你，你丫的跟我姓！” ******* 居然……是误会…… 半个小时后，鼻青脸肿的裴野渊抱着自己，紧张的看着正揉着手腕的宋晚茹。 “你，你真的不是嘎人腰子的……” 带着试探，裴野渊再次询问。 整理衣服的宋晚茹猛地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裴野渊，“我不是嘎人腰子的，你好像很失望啊。” 宋晚茹掏出刚才从裴野渊那里没收的刀，耍了个花刀，唇角上扬笑得格外瘆人：“既然如此，这生意，我也不是不能做。不如，你来做我第一单生意如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刻，宋晚茹身形一动，下一秒，那刀子的刀尖已经抵在裴野渊的眼前。 一点点，只要手上用一点点力，那刀子就能刺进裴野渊的眼睛。 咕咚—— 裴野渊吞了吞口水，冷汗直流，垂下的手更是不停地颤抖着。 一时间，整个房间气氛格外凝重。 挂在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裴野渊如释重负。 “啧，谁啊，大晚上的，打扰人休息。” 宋晚茹放开裴野渊，下意识的拎着刀朝家门而去，刚走没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裴野渊。 “把地上的饭菜给我收拾好，下次，你再丢食物，我让你跪在地上吃干净！记住没！” 哼，这些食物，不光是浪费粮食，更是糟蹋了她的一番心意！ “记住了！” 裴野渊生怕宋老太太再踹自己一脚，老老实实的去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好奇这大晚上的是谁敲门。 宋晚茹透过可视门铃，看清是谁后不满的啧了一声，随后打开房门。 开门的那一刻，宋晚茹毫不客气的冲着对方喊道： “干嘛，该帮的我都帮了，剩下的别来烦我。也不看看几点了，我家孙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裴野渊好奇的抬眸看去，只见几个男人一脸讨好的看着宋晚茹。 “哎呦，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不是来烦你的，是你的东西落在我们那忘了带。” 说完，为首的人示意身后人，赶紧将东西递给站在门口的宋晚茹。 “给，这是您的解剖工具，您忘了带走。” 来人赔笑着的将一个小工具箱递给宋晚茹。 咔嚓—— 裴野渊瞪大眼睛。 解！解剖！ 解剖谁？ 他吗！ 老太婆！你骗我！你还说你不是嘎人腰子的！ 第29章 不好好学习，卖你腹肌照片 宋晚茹绷着脸，接过对方递来的箱子。 “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滚。” 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全然不管门外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切，她才没心情管。 要不是这群家伙白天突然出现，她会有晚上回来的这番遭遇吗。 裴野渊连忙低头继续收拾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宋晚茹拎着的箱子。 宋晚茹看出裴野渊的心思，“怎么，好奇？” “没，不好奇。” 宋晚茹看了看裴野渊头顶上的人物介绍，很好，自从刚才她和裴野渊物理讲道理后，那个介绍消失了。 但宋晚茹明白，如果不解释清楚，这家伙会对自己生出嫌隙。 那个未来杀了自己的介绍还是会出现。 想到这，宋晚茹就一肚子火。 以她的性子，从第一次知道裴野渊会杀自己时，她就先一步反杀。 只要所谓的反派死了，她也就安全了。 后来她发现，裴野渊身上就好像有禁制一样，居然没办法动手杀了。这才转战用救赎他的方式自救。 宋晚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箱子，缓缓开口：“这是我专门解剖用的，但你放心，老太婆我可不是什么法外狂徒。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完睡觉去，我累了。” 宋晚茹提着箱子回房。 她是真的累了。 她忙活了那么久，回来又物理教育裴野渊了一顿，她这一把老骨头的，真的是有些受不了。 至于解释。 哼，她宋老太做事何须向人解释。 裴野渊那个小崽子，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要是他猜不出…… 那他也就不配做这个世界的反派。 “专门？” 客厅里，裴野渊小声琢磨着这两个字。 什么人会有一套专属的解剖工具，而且，刚才门外的人看起来像极了便衣。 再加上那个本子记录的内容…… 一个职业，忽的冒出。 裴野渊眉头紧蹙。 是他想的那样吗…… 裴野渊目光深沉的看着宋晚茹的房门，不知在想什么。 ****** 昨夜的吵闹，随着清晨的饭菜香味彻底烟消云散。 裴野渊一出卧室门就看到正忙活做早饭的身影，扭捏了许久，这才带着忐忑的心来到厨房门口。 “那个……对……对不起……” “愣着干嘛，帮忙端啊！” 宋晚茹一如既往的使唤人，瞬间让裴野渊提起的心落下。 “哦，好。” 裴野渊上前端早餐，同平日一样。 刚准备开吃，就听到宋晚茹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严峻，“昨晚我回来的晚，没空教你炒股知识，今天你抓紧写作业，晚上我抽查你对股市了解情况。” 什么！ 裴野渊抬眸，错愕的看着宋晚茹。 他才刚学一两天啊！怎么就抽查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晚茹不用抬头都知道裴野渊在想什么，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那又如何。 她不会放水。 “股市这个行当，每天都不一样，凶险万分。上一秒你可能还是个富甲一方的人，下一秒就会被破产清算，成为桥洞下的一员。” 说着，宋晚茹微微抬眼，浑浊的双眸里满是精光，目光不疾不徐的看着裴野渊，“所以，我现在严格要求你，都是为了你今后着想。不服，给我憋着。” 裴野渊：“……” 虽然宋晚茹说话带刺，但裴野渊心里明白，她这是为了自己好。 沉默的点点头，算是回应宋晚茹的说法。 等用过早饭，两人出发前往学校。 去的路上是裴野渊骑车，宋晚茹名曰，年纪大了腿蹬不动。 车，停在早餐店门前。 将车还给宋晚茹后，裴野渊将书包一把拎起扛在肩膀上。 “上课给我好好听！听到没！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去你学校门口，摆地摊卖你的《腹肌写真大全》还有《美男出浴图》！” 裴野渊：“！！！！！” 裴野渊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错愕的回头看向冲着自己挥手，笑得一脸明媚的老人。 这个老太婆！ 她什么时候拍这种东西了！ ******* 走进教室，裴野渊带着隐忍的怒火，一把将书包甩在桌上，一脸的阴沉。 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居然趁他不注意，偷拍他的照片，这是侵犯他的肖像权！ 他就不信，老太婆真敢上街卖！ 就在裴野渊为这件事烦躁时，目光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好巧不巧的，正好看到学校围墙之外那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裴野渊的视线，栅栏外，那熟悉的身影回过头，同裴野渊四目相对。 “孙贼！” 宋晚茹兴奋的喊着，还不忘挥手打招呼。 只不过，她挥的那只手上，却拿着几张照片。 裴野渊猛地站起身，健步冲向窗口，惊恐的扒着窗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校外的人。 宋！晚！茹！ 至于宋晚茹，则用口型说道：“认真听课。” 裴野渊：“……” 这老太婆！ 居然来真的！ 裴野渊气急败坏的关窗回到自己座位，外面有这么个威胁，他哪儿还敢不好好听课。 见裴野渊不再扒着窗口，宋晚茹美滋滋的撑着伞，搬着小马扎坐在校围栏外。 “哎呀，看来我弄来的这些帅哥腹肌照很有用吗。” 宋晚茹一张一张的翻看着。 “哇哦，这个不错，健康肤色。这个也不错，人帅皮肤还白！啧啧啧，这张的腹肌真想让人摸摸……” 宋晚茹在那欣赏帅哥照片，以为真的是自己照片的裴野渊，被拿捏的乖乖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野渊本想偷看一下，看看宋晚茹那个老太婆还在不在。 刚要起身，一道身影拦下他的去路。 “裴同学，这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应该对你有用。” 裴野渊眉头紧蹙的看着挡住的人，又是她。 祝清茉双手将笔记本递到裴野渊面前，面上满是娇羞，实则心里厌恶至极。 凭什么本小姐这位女主，要倒贴反派！ 如今害的她被别人骂贱货！ 这笔账，她都要记在裴野渊的头上！ 等她成功救赎了裴野渊，她一定将这个该死的男人丢去公海喂鲨鱼！ 裴野渊看了看她手中的笔记本，随后一把夺来。 看到他接过，祝清茉面上欣喜，可下一秒…… 裴野渊看了看本子，随后抬起课桌，将本子塞在桌腿下，“这玩意，垫桌脚不错。” 第30章 老人抢孩子的玩具，不要脸 祝清茉脸色如何裴野渊全然不关心。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老太婆走了没！还在不在学校栅栏外！ 当看到人不在，裴野渊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 他的脸面，保住了…… 确认人不在，接下来的几节课裴野渊如释重负的轻松。 遨游知识的世界，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裴野渊一如既往的往家走，可刚出校门没多远，就有一群人将他拦下。 “裴野渊是吧，我们老大请。” 老大？ “不去。” 裴野渊义正言辞的拒绝着。 “不去？哼，那可由不得你。抓住他。” 几人快速上前，死死按住试图挣扎的裴野渊。 见裴野渊一直乱动，其中一人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弟，下一秒，一根针出现眼前。 看到针，裴野渊挣扎的更厉害了。 “给我拿开。” 裴野渊怒吼着，挣扎着，躲闪着。 虽然不清楚那针管里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野渊一脚踹开其中一个控制自己的人，可惜，下一秒就有人接替上。 挣脱的时间，不过才几秒钟。 几个成年壮汉，反观裴野渊，就是一个只有蛮力的小鸡崽子，哪儿是他们的对手。 针管离的愈发近了。 就在那针头即将没入裴野渊的胳膊上时，他们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对这种偏僻小道特别热衷啊。第几次了，啊，每次都是这种场景，就算是小说世界，也麻烦换个场地行吗，我真的是腻了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无人机，在他们头顶上飞行。 而声音，是从那无人机里传来的。 其他人听不出来，但裴野渊一听就听出来是宋老太太的声音。 宋晚茹透过无人机屏幕看着传送来的画面，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则打着报警电话。 而宋晚茹身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揪着宋晚茹的衣服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说道：“窝哒……那丝窝哒……” 宋晚茹全然没理会脚边的孩子，为了拖延时间，拖到警察到，宋晚茹继续透过无人机喊话道。 “给我把这玩意打下来！” “说话的那个，小东西长得挺别致的啊。你看看这五官长得，各长各的，谁也不耽误谁。你是哪家的名门之后？啊，我知道了，你爹是天蓬元帅吧。” “小东西，我看你长的挺凶的，要不来我家看大门吧。” 宋晚茹继续说着，脚边的小孩扯着宋晚茹的衣服，可怜巴巴的讨要着属于自己的无人机。 几分钟前，宋晚茹看到小区里，邻居一个叫虎子的小孩在玩无人机。 看到无人机飞起，宋晚茹玩心大起。 于是便使坏把小孩的无人机骗了过来，原本是想用无人机看看裴野渊放学回来了没，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一幕。 要不是怕被官方盯上，她早就像解决上次那批人一样，直接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宋奶奶……你玩够了吗……” 小家伙吸着鼻子，讨要着属于自己的无人机。 “小虎乖，奶奶忙着打怪兽呢，打完了就还给你。” 打怪兽？！ 虎子嫌弃的撇了撇嘴：“宋奶奶，你骗鬼呢。我要告诉其他人，老人抢小孩的玩具啦！不要脸！” 宋晚茹无语的看着小家伙：“不好骗，一点都不可爱。” ****** 绑架犯们被警察带走，裴野渊安然无恙的回来。 见人平安回来，宋晚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看向远方，那个属于上京的方向。 找到了。 宋晚茹目光深沉。 原本以为，上次将那群人解决掉，幕后之人就会心生惧意，不敢再派人来得罪。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急着投胎，又派人来。 “宋奶奶，你怎么了？” 见宋晚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裴野渊好奇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方向可能要有暴风雨了。刮的很厉害的那种。” 暴风雨？ 裴野渊似懂非懂。 “行了，别多想了，赶紧回家。” “哦。” 夜晚。 当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宋晚茹披着外衣缓缓走出房门， 踏着月色来到院中。 看了看属于裴野渊的房间，宋晚茹掏出放在外衣里的手机。 那不是她经常用的那部，而是另外一个。 宋晚茹将其开机，当手机的屏幕亮起后，她凭借记忆，快速按下一串数字，拨通。 “嘟——” 手机刚嘟一声，对面立马接听。 听着对面传来激动的声音，宋晚茹脸色一沉，冰冷的声音打断对面犹如二哈的人。 “动手。” “是。” 简短的几个字后，宋晚茹挂断电话，将手机再次关机收起。 哼，什么档次，也敢和她斗。 宋晚茹傲娇的抬手拨了下头发，转身回房睡。 翌日。 天刚亮，所有人这才发现，昨夜上京的商界，发生了地动山摇的动荡。 没人知道，他们得罪了谁。 上京的动荡持续了三天，终于回归平静，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惦记裴野渊和宋晚茹了。 再也不会？ 放屁！ 宋晚茹此刻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裴野渊。 “那个，宋奶奶，抱歉打扰了。” 呵呵哒。 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挫越勇啊，又来了。 家人们，谁懂啊。 一大早的，就听到夹着嗓子的鸭子，早饭都没胃口了。 “哦，不错，有自知之明，你知道打扰就好，你可以滚了。” 宋晚茹懒得同这女人玩什么白莲花的游戏，毫不客气的赶人。 老娘先前在其他世界，扮演白莲花的时候，她恐怕还没出生了。 什么！ 让她滚！ 祝清茉攥紧手中袋子，眼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死老太婆，等她攻略裴野渊，我就让你死在他手上！ 祝清茉委屈的捏着手中的袋子，“奶奶，你别生气，我，我是来给裴同学送生日礼物的。送完，我就走。” 生日？ 宋晚茹猛地看向一旁的裴野渊。 小崽子，你生日咋不早说！ 第31章 反派是恋爱脑？还是个舔狗？ 【裴野渊，十七岁时被人刺激应激，杀了照顾他的路人甲老太，等意识恢复后，后悔莫及，自我鄙弃，至此彻底走向深渊】 【宋晚茹，路人甲老太，因反派遭到刺激想起往事，惨死今夜】 宋晚茹：“……” 原本听到小崽子过生日，自己什么也没准备还有些愧疚的宋晚茹，一回头，就看到裴野渊头顶上那冒出来的最新人物介绍。 更无语的是，她还看到裴野渊身后，那擦得能反光的厨房玻璃门上，映照着自己头顶上的内容。 靠！ 怎么又是她！ 都是这个该死的祝清茉！ 要不是她突然来，裴野渊也不会受刺激！更不会连累自己！ 宋晚茹愤恨的回头瞪着站在门口的祝清茉，结果，她头顶上也出现了最新版的人物介绍。 【祝清茉，本方小世界女主，在反派裴野渊陷入自我厌弃的日子里，她像光一样温暖裴野渊，帮助反派走出人生低谷】 看到这，宋晚茹眉头紧蹙。 单看这段介绍，她还真以为这祝清茉是个好的。 可如果看清这条介绍下，那小行字体后，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祝清茉给丢去海里喂鱼。 只见那小行字写着：反派被救赎后，求娶女主，女主却转身出国，在国外与男主相识，至此彻底成为反派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遗憾下，将遗产赠送女主，自己则跳楼自杀 宋晚茹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自己养的反派，居然是个恋爱脑？ 而且，还是个舔狗！ 一个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大傻逼！ 为了一个人放低姿态讨好，丢掉自尊，对方却压根不珍惜。讨好换不来偏爱，只能是自我内耗，作践自己。 不行。 她以后可要看好裴野渊，绝对不能让裴野渊当一个舔狗！ 喜欢人可以，但一定要相互喜欢，绝对不能当一个傻乎乎的舔狗！ 正想着，宋晚茹眼尖的发现裴野渊情绪不太对。 再想到那句刺激应激，宋晚茹连忙冲着门外的祝清茉吼道： “祝同学，不好意思，我们家今天有事，不方便接待你。你的祝贺我替裴野渊谢谢你。 ” 说完，也不等祝清茉开口，直接关门，将人拒之门外。 “等下！我……” 砰—— 房门直接阻隔了祝清茉，将她来不及说的话全都挡在门外。 气的祝清茉直跳脚。 “啊！又是这样！” 死老太婆！ 怎么总是一次次的坏她好事！ 如果刚才进屋，再利用系统给的安定剂，她这个时候早就获得裴野渊的好感了！ 门外的人如何气的跳脚，宋晚茹不想知道。 她只想赶紧让裴野渊冷静下来。 而此时的屋内，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压抑了半天的裴野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只见他神情惊恐，双眼通红，双手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别过来……去死……去死啊！” 裴野渊好像看不到宋晚茹一般，整个人陷入自我世界中。 “杀了他，对，杀了他……杀了他……” 宋晚茹站在一旁，看着失控的裴野渊。 眼底布满血丝，视线空洞，牙关紧咬，反复念着那几句话。 “裴野渊……” 宋晚茹缓缓上前，轻声呼唤着。 通过裴野渊的反应，再结合刚才介绍上说的应激，宋晚茹瞬间明白，必定是在裴野渊的某个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而这件事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一旦被触发，曾经发生的过往就会十倍甚至是百倍攻击他的精神。 一次次的刺激着他的心。 忘不掉…… 脚步声落入耳中，裴野渊骤然紧绷，猛地抬头，情绪再次爆发，低吼道：“滚！别靠近我！” 裴野渊慌张起身，拼命往墙角躲。 宋晚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放的平缓：“放心，这是我的家，这里没人伤害你。” 裴野渊双手抱住头，呼吸急促，肩膀不停的颤抖着，口中依旧是嘟囔着：“杀了他……杀了他……” 宋晚茹目光仔细观察着裴野渊。 他的情况不太对，精神已经濒临极点。如果再不让他冷静下来，下一秒他绝对能冲到厨房去找一把刀，按照刚才出现的介绍一样，一刀捅死自己。 但是…… 以她的实力，站在裴野渊面前一动不动，这家伙也伤不了自己才对，为什么介绍上会说自己会被捅死。 难不成，当裴野渊伤她的剧情发生的那一刻，她所有能力全都被限制了？ 刚这样想，紧接着裴野渊便快步朝厨房奔去，毫不犹豫的抄起菜刀。 “杀了你！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啊！” 虽说刚才能力被限制都是猜测，但宋晚茹才不会拿自己的命赌。 只见她猛地抬手一挥，几根细如发丝的东西快速闪过，扎在裴野渊的手臂上。 咣当—— 刀落地发出脆响。 宋晚茹快步上前，将刀一脚踢开，随即右手抵在裴野渊的背脊将人接住。 接住的那一刻，暗中催动体内的力量在裴野渊的体内运转。 “裴野渊，冷静点。” 宋晚茹的声音，再加上身体里那缓缓流淌的暖流，情绪狂躁的裴野渊正逐渐缓慢的平复。 钻入裴野渊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慢慢的沿着经络为其舒展。 宋晚茹闭上眼，开始用自己的能力探究着那舒展到大脑经络上的记忆。 寻找那为何让裴野渊应激，甚至想杀人的记忆。 只有找到，并将其疏通，才能彻底救治裴野渊。 找到了！ 宋晚茹扶着身体滑落的人，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一手轻抚着他的背脊。 “裴野渊，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 宋晚茹轻声安抚着，试图让裴野渊平静下来。 “呜呜呜……” 裴野渊还没完全清醒，但比刚才发狂的模样好多了，此刻的蜷缩着，尽可能的将自己缩的很小，喉咙里发出如同小兽般的声音。 宋晚茹连忙为其梳理，梳理间，她看清了事情的缘由。 等看完前因后果，宋晚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监狱，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狗杂种！” 第32章 谁家好人送生日礼物送《刑法》！ 在裴野渊的记忆里，某年的生日当天，他的父亲又喝多了酒。 只要狗杂种喝多了，就会回家对妻子和儿子打骂。 可那天，父亲喝多回来时还带回来一个同样喝多的男人。 裴野渊的父亲，居然将小小年纪的裴野渊推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身旁。 还说：“老哥，怎么样，我这儿子能去你那不。” “呦，想不到你长得那么挫，你儿子长得挺水灵的。行，我那里，富婆们都喜欢这样细皮嫩肉的。你放心交给我，我带回去肯定给教好。” “行，给你了，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价格给钱就行。” 醉酒的男人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的恶心，“没问题，不过嘛，我要先验验货才行。” 裴野渊年纪小，虽然听不懂父亲和大叔的对话，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来家里的叔叔不是好人。 就像动物一样，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气息。 可是，对于那个年纪的他而言，察觉到又有什么用，他一个孩子如何挣脱两个大男人的束缚。 “放开我！” “小家伙，你爹把你卖给我了，别挣扎了，哈哈哈哈。” 似乎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卧室的母亲，裴母顶着虚弱的身体来救自己的儿子。 “小渊！快走！” 裴母大喊着，让自己儿子逃离家。 而她自己，则遭到两个醉酒男人的殴打，其中一脚更是狠狠地踹在裴母的胸口。 那一踹，直接踹断了裴母的肋骨。 刚要跑出家门的裴野渊看到这一幕后，一怒之下，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刀，用力刺进那个醉酒男人身上。 男人受了皮外伤，人没事。 但他生气了。 后来。 裴野渊的父亲为了让对方消气，竟主动将裴母交了出去。 至于裴野渊的父亲，也恼怒女人的行为。 毕竟要不是她，大老板也就不会受伤。 裴野渊被丢出门外，任凭他拍打房门，哭喊着嘶吼着让屋里的人放开自己的母亲。 可听到的，却只有门内那边，母亲痛苦的呜咽声。 等那两个人离开后，裴野渊焦急的冲向房间，可当他冲进房间，看到的只有鼻青脸肿，衣服被撕扯的不成型的母亲。 “妈——” 母亲狼狈的一幕，以及先前的事，这一天，成为裴野渊刻在记忆深处，痛苦的回忆。 宋晚茹看完这段记忆，当即恨不得宰了裴野渊的父亲，还有那个什么狗屁老板。 虽然那个老板并没有对裴野渊真的施暴，但他对裴野渊的心理上，已经造成不可磨灭的精神伤害。 同样该死！ “乖，你没错，你不要拿他们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当最后一缕力疏通堵塞后，宋晚茹轻柔的浑身颤抖的裴野渊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抚着。 宋晚茹手掌顺着裴野渊的背脊缓缓摩挲，指尖轻抚着他僵硬的身躯，“过往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裴野渊攥紧的双手指节泛白，难堪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母亲被折磨的样子，还有那个男人扑来时恶心的嘴脸。 长久以来，他独自硬扛的伤痛。 可如今。 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低声的安抚，以及这么多天以来，宋老太太对自己的帮助，逐渐击溃了他死守多年的心底防线。 刚才被刺激的意识混乱的裴野渊，随着宋晚茹的安抚，意识渐渐恢复。 滚烫的眼泪无声浸透了宋晚茹的衣服，整个人埋在宋晚茹的怀里，紧绷的肩膀止不住的发抖，压抑许久的哽咽声不断溢出。 “哭吧，但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哭。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哭，就别怪我敲碎你天灵盖。” 裴野渊：“……” 老太太安慰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核。 “我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居然还这样吓唬我。” 宋晚茹低头瞥了眼双眼通红，已经止住哭泣的人，“哦，那不好意思，老娘我只会这样安慰人，不会温柔的。”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发完疯了？那就滚吧，你眼泪沾我身上了，老娘要回去换衣服。” 宋晚茹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裴野渊，起身回房。 而裴野渊，也跟着站起身去了浴室。 洗了把脸后，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额前头发湿漉漉的，眼睛还是有些红，但裴野渊心里明白，他的心境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宋晚茹的功劳。 裴野渊擦干脸上的水，走出浴室，刚出来，迎面有东西朝他丢来，下意识的接住。 可当他看清是什么后，一脸不解。 “《刑法》？”念完书的名字，疑惑的看向丢来的人，“什么意思？” 宋晚茹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看不出来吗，你的生日礼物。” 裴野渊：“……” 不好意思，这还真看不出来。 另外，谁家好人送生日礼物，送一本《刑法》啊！ “你马上就成年了，做事要担责。没事了就看看，对你有好处。” 这混小子，人物介绍里动不动就杀人噶人的，简直就是个法外狂徒。 更关键的是，杀的人还是她！ 这她能忍？！ 所以，小崽子，给老娘滚去好好学习法！ 裴野渊将书贴在心口，眸中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好！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握着书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收到的第二份珍贵的生日礼物。 第一份生日礼物，是母亲送的一小包糖果，那还是母亲背着父亲留下的钱买来的。 那是他吃过的最甜的糖果，那一包很少，只有五颗。 哪怕他再节省着吃，也总有一天吃完。 后来，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没想到，今天竟然收到了。 谢谢你，奶奶…… 裴野渊心里默默的谢着，甚至将姓氏也去掉了，但他不敢当面这样喊。 因为…… 哼！ 自然是怕宋奶奶飘了啊！ 这边宋晚茹和裴野渊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另一边的祝清茉，此刻气的疯狂尖叫。 “啊——” 就在祝清茉不甘心时，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救赎失败，任务失败，抹杀启动】 “不！不要！” 第33章 不是吧！又来！ 经过昨夜，裴野渊的心境彻底大变。 如今的他虽然在外人眼里，还是那种阴沉沉不敢靠近的模样，但在宋晚茹面前，会笑，还会吵架。 至少比曾经鲜活了一些。 吧嗒—— 房门开了。 在厨房忙着做饭的宋晚茹瞥了眼，看到是裴野渊淡淡的说道：“回来了。” “嗯。” 忙着出锅的宋晚茹眉头不可察的微微一蹙。 这小崽子，心里有事？ 这种疑惑，在吃饭时问了出来。 “怎么了。” 裴野渊犹豫了一会，这才试探的开口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也许我说出来后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觉得我是骗人的……” “说吧，我听听看。” 废话那么多，不说她怎么知道是不是骗人。 裴野渊想了想，开始讲述让他困扰的事： “你，还记得昨晚上跑来的那个女生吗，姓祝的那个。” 祝？ 宋晚茹眼睛转了转，从记忆里寻找。 “哦，她啊，记得 ，昨晚我还把她赶出去了。就是她提起生日，昨晚才害的你应激。” 啧，跟个猫似的，居然还有应激反应。 宋晚茹心里正嫌弃吐槽着，紧接着就听到裴野渊凝重的说道：“你记得？可是，我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记得她，就连老师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听到这，宋晚茹神色一凛。 见她这副严肃的表情，生怕宋晚茹觉得自己有病，裴野渊声音带了点急切。 “我今天到了班里，原本没有在意，可上课时我无意间一瞥发现那个属于祝清茉的位置，坐的是别人。我起初以为是她和谁换了座位，可后来我寻时发现她不在班里。” “我本想着，可能是昨晚发生的事，她不好意思再待在这个班里，转班级，或者是连夜转校。可我实在好奇，拉了一个人打听，得到的结果却是，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叫祝清茉的同学。” 裴野渊攥紧拳头，继续道：“我又找了机会去了老师办公室，查了我们年级的花名册，也没有找到这个人。我不经意间和老师提起祝清茉这个名字，他们却一脸疑惑，不知道这是谁。他们的样子，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不能啊，祝清茉还是个班干部，经常帮老师的忙，老师不可能不认识。”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个祝清茉会突然消失，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却唯独他记的这个人，这个名字。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幸好。 幸好宋奶奶也记得。 要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前段时间是在做梦。又或者，自己一夜之间来到一个什么平行时空。 吓死了，幸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所有人都不记得？ 宋晚茹低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排除恶作剧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那个叫祝清茉的女生，被系统从这个世界抹除了。 这是穿书局低智商系统和临时工的操作，系统为了晋级，随便绑定一人来做任务，完成任务多积分足，系统可以晋级，临时工则返回原世界。 但如果临时工一直完不成，就会被那些低智商系统以消极怠工，不配合做任务为由，执行抹除扼杀的政策。 抹除完后，低智商系统就会再拉来一个新的工具人，继续接替做任务。 这种低智商系统是不被穿书局所承认的，都是一些小作坊，类似于，盗版，仿品。 这群系统的幕后之人，打着穿书局的旗号，在外胡乱绑定人。 它们总是喜欢绑定一些野心大，人品不好的来做宿主，因为这群人可以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真正的穿书局的系统，在穿书前，就会联系宿主的意愿。 如果宿主不想穿，绝对不会强行绑定。 宿主同意后，还会和穿书局先进行面试。 面试通过，就可以签订派遣劳务合同，正规合同。 甲乙双方要求在合同里，写的明明白白。 更不会存在什么，完不成就强行抹杀。 只有那些盗版的系统，才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将人带走。 按照现实判定，那就是拐卖！ 完不成不是电击就是惩罚的，和现实里，被拐卖到山村，或者园区的有什么区别。 裴野渊能记得，估计是受了她的影响。 系统抹除所有人的记忆，但她本就是来自穿书局，能力和实力，都在那个盗版系统之上。 而裴野渊，和她同吃同住，估计是感染了一些自己的气息。 所以，他的记忆没有被抹除。 “宋奶奶？” 见宋晚茹一直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裴野渊忍不住开口。 “嗯，这件事你不用想那么多，兴许，是那女孩出了什么事，她家有权有势，花钱封了学校人的嘴，抹除她的存在痕迹。至于你，兴许是你之前不经常去学校，人家塞钱的时候漏了你。” 哎呦，不错呦。 她这个借口非常完美！ 裴野渊挠挠头，带着一丝疑惑。 “是这样吗？” 不过…… 宋奶奶说的也有些道理。 自己在班里就是个异类，没人会想靠近他。 可能他们在班级群里或者私下都通过气，都知道怎么回事，唯独遗漏了他。 毕竟，他到现在都不在班级群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嗯，你说的对，可能就是这样。” 裴野渊相信了这番说辞，不再纠结。 解决了一件心事的他，开始美滋滋的吃饭。 而他却没有看到宋晚茹那阴沉的眼眸。 没有人比宋晚茹更了解，祝清茉被扼杀，也就意味着，那个盗版系统很快会再抓来一个人绑定。 毕竟，盗版系统想晋级，想成为高等系统，只有这一个渠道。 如同傀儡一样。 可它会绑定谁？ 绑定后，他们的目标还是裴野渊吗？ 算了。 不管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有她在，谁也别想动裴野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可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几个星期，就在宋晚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时，意外来了。 这天，宋晚茹同平日一样，关了店门往家回。 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绿灯时，目光看到对面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那人一双空洞漠然的眼神，整个眼中是毫无生气的灰色。 浑身透着随时离开的死气。 “他这是不想活了？” 宋晚茹小声喃喃着。 下一秒，她就看到对面轮椅男人头顶上冒出的人物介绍。 【白煜宁，男，十七岁。因出生时有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前。结果，冻的时间长丧失部分听力。后期因为厌世，灭了全世界】 靠！ 不是吧！！ 又来！ 第34章 宋奶奶！我来救你了！ 这家伙，比裴野渊那小子还狠啊！ 因为厌世，就杀光全世界的人？ 靠！ 全世界的人不也包括她吗！ 我了个老天爷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找个地方养老吗，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都想要她命啊！ 要不…… 她现在就逃离这个世界？ 再重新找个世界养老去？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宋晚茹给否掉，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办理退休时签了字，一旦签了字，她就归穿书局的退休办管理。 如果她想更换养老世界，需要提前递交资料预审。 而且，退休办的办事人员，大部分都是年纪偏大的，习惯了线下纸质流程，回复慢不说，节假日，月末办事更是拖沓。 等她审批下来，好家伙，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说不定，那个叫白煜宁的，已经灭了全世界，她的更换审批还没结束…… “不行，老娘不能坐以待毙！” 宋晚茹决定，她要打消白煜宁毁灭世界的念头！ 一辆货车赶在灯变之前开过，等车开过后，路对面哪儿还有白煜宁的身影。 嗯？！ “我靠！人呢！” 宋晚茹错愕的看向对面，现在哪儿还有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恰好绿灯亮起，宋晚茹连忙踩着三轮车过马路找人。 “怎么回事，他一个坐轮椅的，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宋晚茹又四处寻找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叫白煜宁的人。 算了。 不找了。 根据她宋晚茹的性格，找不到就不找，说不定哪天就自己个冒出来了。 “回家，做饭！” 宋晚茹不再纠结，扭头就朝家的方向骑去。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就在宋晚茹走远后，她找了半天的人坐着轮椅从一旁的小超市走出来。 白煜宁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眉头紧蹙。 刚才…… 那个老太太是在找他吗？ 白煜宁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他又不认识那个老太太。 没有多想，白煜宁操控着轮椅离开。 像他这种人，谁会在乎。 “小伙子！你买的面条忘了拿！” 身后，超市老板吆喝着，试图让已经走了的白煜宁停下。 可老板的吆喝，并没有引起当事人的注意，反而引来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老板见此，拎着那用塑料袋装的挂面，跑着冲上前，一边跑一边喊：“喂！喊你呢！那个坐轮椅的小伙子！” 直到追到人面前，白煜宁才停下轮椅前进的速度。 “你这小伙子，我喊你半天你听不到吗。” 白煜宁看着老板的口型，又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挂面，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买的东西忘了拿。 随即抬手冲着店老板比划起来。 【谢谢。】 “啊？” 手语的谢谢表达方式，即便是不懂的人也能看明白。 所以，当老板看到这立马反应过来，明白眼前人是位残疾人。 “哎呦，你看我！”老板顿时自我厌弃和懊恼，“小伙子，抱歉啊，阿姨不知道你是……你！你等着！等会哈！先别走！” 老板将面放到其怀里后，连忙跑回自家店里。 快速拿了些吃的，可当她再次出来时，哪儿还有刚才那轮椅小伙的身影。 老板看了看消失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无奈一叹。 “不是说了……让你等等吗……” ******* 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这段时间，宋晚茹每天都在教导裴野渊如何炒股。 裴野渊进步很快，如今宋晚茹不用指导，裴野渊也能自己看懂股市行情。 “行，不错，以后你自己弄吧。”宋晚茹高兴自己当个甩手掌柜，“行情这种东西可变性很大，需要你自己去掌握经验，谁也帮不了你。” “嗯，我记住了。” 裴野渊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说完股票方面的，裴野渊开始诉说起学校里发生的事。 如今的裴野渊，已经开始敞开自己的心扉，心里对宋晚茹彻底信任。 “不错，你现在心性很稳定。”宋晚茹看了看时间，“今天先到这吧，你早点休息。” “好。” 宋晚茹起身离开，不再去管裴野渊。 夜色正浓。 当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宋晚茹悄无声息的起床走出房门，朝院子里的小屋而去。 借着月色，宋晚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然而。 当她关上小屋门的那一刻，裴野渊从暗处走出，目光盯着那扇关闭的门。 她又进那个小屋了。 那个屋子里到底有什么…… 裴野渊半夜起来上厕所，谁曾想，正好看到宋晚茹鬼鬼祟祟的朝着院子走去。 “这是宋奶奶的私事，还是别管了。” 就在裴野渊准备转身离开时，耳尖的听到一声诡异的声响，从院中那个小屋传来。 什么声音？ 裴野渊停下脚步，担忧的看向那扇紧闭，连窗都没有的小屋。 宋奶奶她……没事吧…… “不会晕过去吧？” 裴野渊在上前和不上前犹豫不定，最终觉得宋奶奶年纪大了，万一在这小屋里摔倒，或者被什么东西给砸到头晕过去怎么办！ “不行，宋奶奶对我那么好， 万一她摔倒没人及时救她怎么办。” 想到这，裴野渊连忙冲到小屋门前。 可到了门前，又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被宋晚茹接过来时说过，不准去后院的小屋。 “咣当——” 一声闷哼的声响，打断了裴野渊的犹豫不决。 不好！ 听这声音，绝对是宋奶奶出事了。 不管了！ 先救人再说！ 裴野渊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一脚踹门。 “宋奶奶！我来救你……了……” 第35章 宋晚茹是变态杀人魔？ “啊——” 一声惨叫后，裴野渊就这么水灵灵的躺板板了。 看着晕过去的裴野渊，宋晚茹嫌弃的啧了一声，随后更是抬脚轻轻踢了踢，“就这点胆量，也敢偷偷跑我这小屋。” 宋晚茹无语的摇摇头，弯腰将人拎起。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里柔弱的老太，竟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人拎着走。 不过也没人能看到。 宋晚茹的这个小院，在她入住当天就已经设下阵法，这院子里发生的任何声音动静，全都被屏蔽掉。 哪怕有人趴在墙头看，看到的也只是静悄悄一片。 所以，刚才裴野渊发出的那一声惨叫，在这寂静深夜里无一人听到。 宋晚茹将人拎回他的卧室，刚把人扔上床，裴野渊醒了。 醒来的第一秒，人是懵的，可在看到站在床旁的宋晚茹后，瞬间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你！你！你！” 裴野渊吓得说不出其他，只能是你你你的指着。 见他吓成这样，宋晚茹玩心大起，立马换上一副诡异的笑，“居然让你发现了，那你也成为我的艺术品之一吧。” 裴野渊惊恐的往墙角缩。 想起上次他发现的那个本子，那个送回的解剖工具，当时他就怀疑，宋晚茹是嘎人腰子的恶人。 后来宋晚茹的回应是她不是。 啊啊啊啊！ 没错！她不是靠嘎人腰子挣钱的贩子，她是变态杀人魔！ “你……那些……那些是真的……” 裴野渊声音都劈叉了。 宋晚茹抄起手里一直拿着的手术刀，阴恻恻的笑道：“当然是真的，心脏是真的，肝脏是真的，每一个罐子的背后都是一条人命。小家伙，我给你预留了一个大罐子呦，保证你以后泡在福尔马林里格外舒服。” 宋晚茹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术刀，一步一步的朝裴野渊靠近。 裴野渊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宋晚茹。 “小家伙，你乖一点。你要是不听话挣扎乱动，奶奶我手一抖割偏了可就不好了。” 别！别过来！ 裴野渊看着那在灯光下泛着银光的解剖刀，额头布满冷汗。 气氛紧张不已。 就在宋晚茹准备假装动手时，家门突然被人敲响。 听到敲门声，裴野渊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一定是刚才他惊叫声让周围邻居听到了，过来查看。 害怕的是，万一宋晚茹连对方也割喉弄死怎么办！ “啧，怎么这时候有人敲门。”宋晚茹咧着嘴，冲着裴野渊笑道：“你别指望门外人救你，况且……嘿嘿嘿，你怎么知道，敲门的人是救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呢。” 裴野渊：“！！！” 对啊！ 万一来人是她的帮手呢！ 宋晚茹拿着解剖刀转身去开门，而缩在床脚的裴野渊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朝门口靠近。 靠近的同时，还抄起放在一旁的电苍蝇拍。 先观察，然后趁机逃出去。 裴野渊凑到卧室门前，不敢露出太多，只能暗戳戳的观察。 “人在哪儿。” “已经送到老地方，就等您了。” “好，我们走。” 要走了？！ 太好了！ 等他们一走，自己就想办法逃！ 似乎是听到裴野渊心中所想，刚要迈出家门的宋晚茹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看向鬼鬼祟祟趴在门框边缘的裴野渊。 “把他也给我带上。” “是。” 裴野渊惊慌的转身准备关门锁门，可他的速度始终还是慢了一拍。 在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被人猛地撞开。 “放开我！” 裴野渊挣扎着，可那人就像铜皮铁骨一样，他根本挣脱不开。 嫌吵的宋晚茹，抬手一挥，一根飞针没入裴野渊的胸口，下一秒，如同过年待宰猪一样的裴野渊安静下来。 “走吧。” “什么情况？”男人不解的看着没了意识的裴野渊，不明白宋晚茹为何要将人弄晕。 宋晚茹无语的抬手扶额。 “没什么，这小崽子发现我后院小屋里的东西了，我刚才吓唬他，说我自己是变态杀人魔。我今晚要不把他也带走，估计明天等我回家，这小崽子怕是早就离家出走，逃命去了。” “噗，哈哈哈哈，宋老，您真是太坏了，吓唬小辈干嘛。” “行了，赶紧走吧，老年人还要睡觉呢。” ****** 好亮…… 好刺眼…… 而且，为什么还闻到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有点像腐烂的味道？ 等等！ 腐烂！ 昏迷中的裴野渊猛地惊醒，眸中带着惊恐。 “呦，醒了。” 听到声音，裴野渊顺着声音望去，入眼便看到身穿蓝色防护服，戴着口罩的宋晚茹。 而她面前有个类似手术台的台上，躺着一个死人，宋晚茹正认真的拿着手术刀忙活着。 至于刚才开口调侃自己的人，则是一旁同样打扮的男人。 不仅如此，这屋子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是个中年人，他没有看自己，目光则全程盯着手术台。 “你们想干什么。” 裴野渊很快冷静下来，双眸认真的观察着。 男人看着冷静的裴野渊挑眉吹了个口哨：“呦呵，冷静的还挺快啊。刚才不还嗷嗷叫吗。” 裴野渊没有回答，目光快速巡视着四周。 原本慌乱的心，随着打量变得稳定。 随后双眸落在宋晚茹的身上，刚想说什么，宋晚茹头也没抬开口道：“先别管他。你们过来。” 男人收起调侃的面孔走上前。 中年男人也凑上前。 宋晚茹放下解剖刀，拿起细长探针，顺着肋骨间隙一处细微的一点探了进去。 探针浅浅刺入半寸，抽出时，尖端上沾染了一丝近乎透明的粘液。 “你们漏了这里。” 宋晚茹抬眼，目光扫过面前的男人，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肉眼看只是不起眼的皮下淤点，而你们只查了大动脉，脏腑，没人深挖着肋间筋膜层。” 中年男人凑近细看，一脸茫然：“可是，这一点淤青能致人死亡？顶多是轻微磕碰造成的吧。” “不是磕碰。”宋晚茹将探针上的粘液涂抹在一旁的载玻片上，随后将载片送进一旁的检测机内，“这是一种特质的神经毒素，不会破坏内脏，不留常规毒理痕迹。而是顺着肋间薄弱处侵入神经丛，外表看不出任何中毒，损伤痕迹，普通毒物筛查根本识别不出。” 听到这，两人一脸惊愕的看着宋晚茹。 “也就是说……” 宋晚茹抬眸，目光锋利如刀刃，语气坚定：“这是谋杀。” 第36章 宋奶奶！他说你活该这辈子嫁不出去！ 谋杀？ 两人相视一望，脸色带着些许的不自在。 “凶手用极其细的针，避开所有血管，精准刺入肋间筋膜释放毒素。事后拔针按压片刻，针孔迅速愈合，最后只留下这么一点淡青印记。寻常尸检流程太过固定，所以，你们谁也没有仔细翻查每一寸的肋间筋膜。” 宋晚茹冷眼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尸检讲究的是面面俱到，否则，一旦碰上心思缜密的凶手，谋杀案就要被你们定性成了不明原因猝死！” 中年男人耳根发红，窘迫的低下头。 “老师，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做过毒物检测，我看常规项目全都无异常，实在想不到毒素藏在这筋膜缝隙里。” 一旁的年轻男人想开口帮忙解释，但在看到宋晚茹那满是怒火的眼神后，吓得立马闭嘴，不敢开口。 开玩笑！ 宋老耶！谁敢招惹！嫌自己活得长是吗。 “对不起？！”宋晚茹声音猛地提高，“你对不起的是吗！你对不起的，是死者家属！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验尸报告决定了什么！草草盖章定论，凶手藏的无影无踪！家属抱着一纸轻飘飘的结论，连亲人真正的死因都不知道！每天都活在痛苦里！” 中年男人肩膀猛地一颤，头埋的更低，喉咙里发涩，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宋晚茹说的对。 今日不正是如此吗。 他险些让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宋晚茹盯着他，语气冷的像一把手术刀：“干法医这行，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尸体，是逝者沉冤得雪的机会。如果凡事都讲究差不多，那还算什么法医。” “老师教训的是。” 一旁的裴野渊全程没有吭声。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 经过宋晚茹的操作，以及她的话，裴野渊知道，自己先前猜对了。 宋晚茹，她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医！ 这么说…… “刚才她是在吓唬自己？” 裴野渊小声的喃喃着。 意识到这种可能，裴野渊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 居然拿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开涮？！ 到底谁才是十七岁啊！这老太太的年纪反了吧！ 不过…… 裴野渊看着还在教训中年男人的宋晚茹，心里格外敬佩。 “小子，回神了。” 耳边的调侃声让裴野渊猛地回神，扭头望去，只见那个年轻点的男人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冲着自己笑。 “你是？” “自我介绍下，我叫程飞跃，市局刑警队队长。” 说完，程飞跃偷偷看了眼还在带着市局法医验尸的宋晚茹，小声说道：“宋老太太这个人很神经病吧，我给你说，这老太太上到市局大领导，下到实习警员，当年谁没被她揪着揍过。” 听到这，裴野渊想起先前的相处过程。 的确，他这脑瓜子都不知道被宋老太太给打了多少次。 “她……很厉害吗？” 裴野渊看着宋晚茹询问着。 “厉害吗？麻烦你把吗字去掉。”程飞跃语气里带着敬佩，“她在法医界，她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了不，我们市局的厉害的法医，钟法医。可他也就在我们面前厉害，在宋老太太眼里，他就是小弟弟。就是这脾气太差了，难怪老太太这辈子都没嫁人，就她那臭脾气，哪个敢娶。” 裴野渊瞥了也叭叭叭不停说的程飞跃，随后深吸一口气冲着宋晚茹喊道： “宋奶奶！他说你活该这辈子嫁不出去！” 程飞跃：“！！！！” 第37章 新的女主来了 “啊！救命！宋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老！姑奶奶，我以后不说了！饶命啊——” 响亮的惨叫声回荡在市局的解剖室里。 裴野渊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一幕，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得逞和奸诈。 他可是向来喜欢，有仇当场就报。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有短暂的醒过，当时听到这个叫程飞跃的大叔，在车上各种吐槽自己像小鸡仔，不惊吓。 还说自己是个小趴菜。 甚至还要将他扒光衣服吊起来，这样好方便取器官什么的。 然后…… 裴野渊面色尴尬，然后他就水灵灵的又被吓晕过去了！ 都怪他，要不是他吓唬自己，自己早在车上的时候就醒了。 也早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根本不可能出丑。 “那个姓裴的小兔崽子，你居然敢告状！你给我等着！” 裴野渊立马装作委屈的撇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晚茹，“宋奶奶，你看他，呜呜呜，他恐吓我，我这都是为了宋奶奶你好啊，他背后说你，污蔑你的名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宋奶奶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能随意让人污蔑你呢。宋奶奶，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宋晚茹：“……” 程飞跃：“……” 好大一股子的绿茶味…… 宋晚茹嘴角抽搐着，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裴野渊。 开啥子玩笑呢，这裴野渊啥时候学会当绿茶男了？ 她这是，把人给养成小绿茶了？ 生怕他再说下去人设就崩了，宋晚茹直接上前拎着裴野渊的衣领，冲着刚才被自己追着打的程飞跃喊道： “剩下没我事了 ，我先带这孙贼回去了。” 宋晚茹对他们没好脸色。 都是这群没用的废物，非要打扰她的退休生活。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晚年啊！ 现在好了，还在裴野渊面前暴露了。 她贫穷老太的人设啊！ 敏锐的裴野渊看出宋晚茹心情不好，立马讨好起来。 “宋奶奶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保证不说出去。” 哼。 不错，算他识相。 等两人走出警局，外面天色早已微亮。 幸好今天是周末，裴野渊不用上课。 “走，回家。” 然而。 他们刚走出警局大门，宋晚茹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宋晚茹看着那个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的身影挑眉，看吧，不找的时候自己就出来了。 裴野渊顺着宋晚茹的视线看去，“宋奶奶，你认识？” “不认识。”说完，宋晚茹低声轻笑，“但很快就会认识了。” 早上五六点，路上稀稀落落没多少人，宋晚茹很好奇这个厌世男一大早这是要去哪儿。 而且。 今天他的头顶上没有出现那个人物介绍。 没有出现，是不是就是说明他现在还没有想灭世的想法？ 没有最好。 没有就证明她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自己会嘎了。 “走吧，回家。有车送我们。” 两人上了车，车辆朝家的方向而去。 坐在车里的裴野渊，透过车窗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彻底看不清，裴野渊这才转过头。 “啊！” 裴野渊惊恐的惊叫一声，看清突然出现的脸是谁，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宋奶奶，你干什么。” 裴野渊努力让自己刚才被吓到起伏的心静下来。 这老太太，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跑他面前吓唬人干嘛。 谁懂那种刚扭过头，面前就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惊吓高。 “裴野渊。”宋晚茹喊完名字后，挑眉一笑，“你刚才，是在看那个坐轮椅的人吗。” “啊？” 裴野渊不解，他看了，怎么了。 宋晚茹一脸诡异的笑：“你认识他？” 裴野渊这家伙，平时不会这样看人的，难不成……嘿嘿嘿…… “有点印象。”裴野渊眉头微微皱起，开始回忆，“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好像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是高三生，但听说休学了。” 裴野渊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宋晚茹：“……” 好吧。 她刚冒出来的那一点点磕cp的念头，瞬间给她扼杀。 也是，这里可不是她曾经待的那个双男世界。 那个世界，是她待的最欢乐的一个世界。 谁懂那种cp遍地都是，天天磕糖的幸福感！ 不过…… “为啥休学？”高三生，这没几天就要高考了，怎么这个时候休学。 “不清楚， 但听说可能是和他的身体有关。” 身体？ 宋晚茹忽然想起那个人物介绍。 白煜宁是因为先天疾病被丢弃，后来因为在雪地里被人发现晚，发烧，导致有一只耳朵听不见。 不对啊。 像他这种情况，按理说应该是去上特殊学校，怎么会来普通高校呢。 还没等宋晚茹深究完，家到了。 可就在宋晚茹下车准备回家时，眼尖的看到不远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那死角之后。 人躲得很好，但是，那头顶上的淡蓝色文字，悬浮的人物介绍，暴露了她隐藏的地方。 【秦薇薇，女，本方世界新任女主。用温暖拯救了反派白煜宁，救赎反派。】 哦？ 这就是那个盗版系统，新抓来的宿主？ 她的目标是救赎反派白煜宁？ 既然如此，那她去找白煜宁啊，跑到自己这里干嘛？ “宋奶奶？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 见宋晚茹一直盯着某个地方，裴野渊不禁有些疑惑和不解。 “没什么，就是看……” 宋晚茹摇摇头恢复着，可当她回头的那一刻，看着裴野渊的头顶后彻底懵了。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属于裴野渊的最新人物介绍。 第38章 孙贼，吃吧，你狗叔给你拉好了 【裴野渊，因敬爱的路人甲奶奶被杀，为了给路人甲奶奶报仇，最终与白煜宁同归于尽】 宋晚茹惊讶的看着裴野渊的最新介绍。 再结合那个系统新绑定的秦薇薇头上的介绍，多年穿书经验的宋晚茹快速将这些串联起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秦薇薇走的剧情可能是： 先救赎反派白煜宁，让其成为忠心舔狗。然后再谎称她，宋晚茹，曾经是怎样欺负了秦薇薇，已经被救赎成恋爱脑的白煜宁一上头，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这个路人甲奶奶，为心中的光报仇。 而她养大的裴野渊，在得知自己被杀的消息后，开始疯狂报复，最终和仇人白煜宁同归于尽。 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则拍拍屁股，开开心心的和所谓的男主相亲相爱。 “好烂俗的剧情，也就盗版系统能干得出来了，一点没有创新。” 她看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局。 她好歹也是穿书局的优秀员工，自然是：打击盗版，支持正版！ 更何况，他们主意都打在自己身上，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她要是没点反应，真就对不起他们的算计。 白煜宁是吧。 等着，老娘收了！ 养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 “什么剧情？什么盗版系统？宋奶奶，你在说什么？” 宋晚茹抬手拍了拍裴野渊的肩膀，笑的格外奸诈：“孙贼，奶奶给你找个异父异母异奶的亲哥哥吧。” “哈？”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你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宋晚茹欣慰的点点头，“趁着今天你周末休息，咱们正好收拾下房间，准备好迎接你哥。” 裴野渊：“……” 此时此刻，他想对那个姓程的大叔说：大师兄说的对啊！ 宋晚茹这个老太太，就是个神经病啊！ ****** 宋晚茹说风就是雨，执行力很强。 第二天，她就已经收拾好房间，房间就在裴野渊隔壁，卧室面积差不多大。 “好了，万事俱备，出发！接人！” 裴野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都不认识你，你都没和对方接触，人家才不会和你回来。 “就你这样的，能把人接回来他我立吃屎。”裴野渊小声的吐槽着。 半小时后。 宋晚茹指着地上那一坨狗狗刚拉的，新鲜的，热乎的便便，冲着裴野渊嘻嘻一笑：“孙贼，吃吧。你狗叔已经给你备好了，趁热吧。” 裴野渊：“……” 神TM的狗叔！ 不是，这和狗叔不狗叔的没关系，有关系的是，为什么白煜宁这家伙居然会同意啊！ 这到底为什么啊！ 裴野渊怨恨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回想刚刚他们出发接人时发生的事…… 当他们找到白煜宁时，他正在孤儿院那破败的院子里，静静地坐在树下发呆。 宋晚茹直接上前，猛地双手握住轮椅扶手，目光灼灼：“孙贼，听好了，奶奶我看上你了，跟我回家。” 但凡换个正常人，听到这番话，面对这样的行为，估摸着都会来句：神经病啊！ 可这位看似高冷不爱搭理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目空一切的人，淡漠的看了眼宋晚茹后，抿着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那一刻，裴野渊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煜宁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 他真想摇匀这家伙的脑浆，让其重新回答。 要不是这家伙，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要面对这种恶心的东西。 “宋奶奶~~奶奶~~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宝了~~你忍心看我吃这种东西吗~~” 裴野渊揪着宋晚茹的衣袖，故意撒娇。 “呕——”宋晚茹干呕一声，脸色难看，“兔崽子！给我好好说话！你再这样说话，我敲碎你天灵盖！” 宋晚茹疯狂的搓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嫌弃的看着裴野渊。 “收起你的拙劣的演技，变回自己，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来我家时桀骜不驯的样子。还有，你这撒娇是跟蛤蟆学的？阴阳怪气，黏黏糊糊，听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再这样说话，小心我把你团吧团吧，一脚踹飞。” 裴野渊：“……” 他这是被嫌弃了？ 是吧？ 一旁的白煜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斗嘴，垂眸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煜宁之所以会答应跟来。 那是因为，对他而言，在哪儿都一样。 许是他太过安静，宋晚茹这才想起如今家里多了个人。 “以后这是你的房间。” “嗯。” 白煜宁说完，双手放在轮椅的轮子上，转动着回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不等宋晚茹说什么，直接关门将人关在门外。 靠在一旁的裴野渊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切，装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煜宁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中，从不主动出来。 就连吃饭时间，也是宋晚茹强行开门将人推出来。 白煜宁眉头紧蹙，一句不吭。 这样诡异的日子持续了快半个月，要不是每天吃饭时饭桌上看到人，洗澡时听到有水声，还真以为家里从始至终都没白煜宁这个人的存在。 最终，宋晚茹忍不了了。 直接在白煜宁吃完早饭，准备操控着轮椅准备回房时，被宋晚茹一把抓住轮椅拦住他的去路。 “去哪儿。” 白煜宁眼神瞬间冰凉，抬眼瞥她，眼底没有温度，“放手，不用你管。” “我就不放。” 宋晚茹也不惯他，直接上手推着轮椅强行将人推到院子里。 “给我老实坐着，哪儿也不许去！” 听到这，白煜宁从认识开始就淡漠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白煜宁眼神冰冷，声音发凉，带着些许的阴森气息： “我看你想死。” 如果是别人，兴许还真就顺着白煜宁了，可宋晚茹是谁。 只见宋晚茹仰头大笑，“巧了不是，我擅长合法宋人归西。” 指尖慢悠悠地划过自己耳侧一缕碎发，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反倒沁着一层森冷的寒意。 宋晚茹俯下身，凑近白煜宁耳边，嗓音压得又轻又软，像毒蛇吐信般阴恻恻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忘了告诉你，我说的‘合法’，是指……合乎我的法。” 宋晚茹顿了顿，手轻轻的拂过白煜宁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捏了捏白煜宁的肩头，力道不大，却疼的白煜宁脊背发僵。 “你猜，是你手里的规矩快，还是我让你归西的法子多？嗯？你大可一试。” 第39章 舔狗没有好下场 合法归西？ 一旁的裴野渊眉头轻挑，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老太太还真有这能力。 毕竟死人往她面前一躺，刀子一动，可不就将人彻底送上西天吗。 看到宋晚茹吓唬白煜宁，裴野渊忍不住幸灾乐祸。 虽然这个白煜宁比他大一岁，但是，他可是第一个来这个家的人，有人经历他当初的折磨，心里格外开心。 啊~~~ 这就是多年媳妇熬出婆的赶脚吗~~ 爽！ 白煜宁抬眸静静看着吓唬自己的宋晚茹，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上眼，装死狗。 虽然他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但另外一只耳朵再加上宋晚茹的口型，他能懂宋晚茹说的什么。 但，那又如何。 对于他而言，活着还是死了，统统无所谓。 早死，也不是不行。 看着白煜宁身上再次浮现的死气，宋晚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拍在白煜宁的后脑勺。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咋地，我是强了你娘，还是霸占了你爹。不就是孤儿吗，谁不是咋地，我骄傲了吗。从明天开始，你也给我滚回学校上课去，就给这孙贼一个班，别想跑。” 宋晚茹教训完，直接将人推到院中，让他自己坐在那晒太阳。 “浑身都发霉了，赶紧给我晒晒。” 将人丢在院子，宋晚茹转身离开，随后忽然想起，如果白煜宁去了学校，估计会遇到那个新来的秦薇薇，万一秦薇薇背着自己干了什么，那她不就白将人带回来了。 想到这，宋晚茹停下脚步，回头冲着白煜宁叮嘱道： “对了，奉劝你一句，舔狗没有好下场，舔狗注定输得很惨。以后你要是敢当没自我的恋爱脑傻逼，小心我给你开颅，正好让我研究下，这恋爱脑的脑子，到底什么样。” 谈恋爱，没问题。 但不能一味放低姿态，毫无底线讨好。正常恋爱是相互尊重，双向奔赴，两个人平等付出，有矛盾可以沟通。 可以喜欢一个人，主动一点，但不能丢掉底线和尊严。 尤其是！不能因为喜欢人家！就喊打喊杀的！ 白煜宁坐在院中，看着骂骂咧咧离开的宋晚茹，面色依旧是死气沉沉，好像全然不在乎刚才宋晚茹说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秦薇薇带着设计好的剧本来到孤儿院。 一袭白裙，漂亮的裸装，白色的发带，整个人看起来清纯漂亮。 可当她洋溢着练习了好几次，角度最好的笑容出现在孤儿院时，笑容僵住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秦薇薇错愕的看着孤儿院的负责人。 对方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大肚子男人，一脸傻逼的看着秦薇薇，“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走了就是死了，死了！懂不懂！滚滚滚，不是来慰问我们孤儿院的就赶紧走。” 大肚子男人推了秦薇薇一把，秦薇薇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死了？这怎么可能……” 她还没来得及出场，人就没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 宋晚茹的速度很快，几天后，白煜宁就同裴野渊一同出现在校园门口。 “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哈。” “宋奶奶，我倒是想和他好好相处，可你看他那副死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跳楼自杀的样子。” 裴野渊一脸不屑的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人。 哼，不就是残疾吗。 宋晚茹也知道白煜宁目前的脾气性格，没有教训裴野渊，而是冲着白煜宁喊道：“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不配合，我就没收你的轮椅。” 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半天不说话的白煜宁，听到这，猛地抬眸看向宋晚茹。 “你！” 白煜宁猛地抬头，瞪着宋晚茹。 “哎呀呀！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我要是突然没收你的轮椅，你说，他们会不会看到一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虫呢。”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威胁着。 说完，甚至还挑衅的指了指他身下的轮椅。 突然在人多的地方收走他的轮椅，肯定会让他精神层面上收到打击。 她就不信，到时候白煜宁还能没反应。 不过…… 嘿嘿嘿，恐怕到时候白煜宁也恨上自己了。 恨好啊，有情绪了就不再是死气沉沉，就没心思去玩什么灭世。 “跟你说话听到没，听到了会不会嗯一声。”宋晚茹毫不客气的戳了戳白煜宁的肩膀。 “嗯。” 低沉的回应让宋晚茹嘴角上扬，“这才乖。裴野渊，他交给你了。” 宋晚茹知道，这种性格的人不能逼的太紧。 白煜宁开口说话了，哪怕只是一个字，那也比不吭声强。 对于白煜宁这种人，她要的，就是像强盗一样进攻白煜宁的心，彻底攻占。 “知道了。”裴野渊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哎，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啊~~” 裴野渊可怜兮兮的吐槽着，看到宋晚茹眼神如刀一样袭来后，吓得立马推着轮椅朝学校冲。 “小兔崽子。” 宋晚茹低声咒骂。 见两个孩子进了校门，宋晚茹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女孩。 秦薇薇！ 秦薇薇似乎有所感，抬眸的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 对上视线时，宋晚茹明显的看到秦薇薇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和惶恐。 随后快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她一样，大步走进校门。 尤其是在经过她的身边时，步伐愈发快，甚至可以说是跑。 宋晚茹回头看着秦薇薇，谁料，凑巧看到走在最前端，此刻还没进教学楼的白煜宁头顶上出现的那蓝色框，以及裴野渊的。 【白煜宁，因残疾在学校备受他人欺凌，女主秦薇薇为维护反派白煜宁遭到报复，右脚受伤，至此走路有问题，反派白煜宁心怀愧疚，至此成为秦薇薇的忠心舔狗，并为其杀了所有欺负女主的人】 【裴野渊，本世界反派之一，因女主秦薇薇被欺负时袖手旁观，遭到后期白煜宁的报复，最终同归于尽】 宋晚茹：“……” 又同归于尽？ 这两人，怎么每次都是同归于尽！ 宋晚茹呵呵冷笑。 果然，舔狗没好下场，死了吧。 第40章 动他，问过我吗 听着周围人唧唧喳小声议论，裴野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本就因为扛着白煜宁上楼，心里烦躁的很，如今耳边传来这些议论声，更是烦躁的彻底。 许是裴野渊阴森的视线太过明显，那些小声议论的人吓得立马闭嘴。 白煜宁神情依旧淡漠。 坐在轮椅上的他静静地看着，尤其是在看到裴野渊那和在家截然相反的面孔时，眉头轻挑。 装货 。 心里咒骂一声后，白煜宁再次恢复那淡漠的模样。 秦薇薇并不在这个班里，所以，她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下课跑来。 这不，她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那个坐轮椅的，对，就是你。你挡道了，赶紧道歉，不然小心我的拳头。” 白煜宁抬眸瞥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躲在暗处的秦薇薇观察着，伺机行动。 这些人，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听话水，这群人喝了后，就会按她的剧情出现。 眼看着对方的拳头就要落下，看准时机的秦薇薇从暗处冲出来，准备挡在白煜宁的面前。 然后趁机假装受伤。 瘸腿？ 开玩笑，她才不舍得让自己瘸腿。 眼看着即将冲到白煜宁面前，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闪过，一把握住轮椅后面的把手，将轮椅猛地向后推，避开那袭来的拳头。 “动他，问过我吗。” 裴野渊眸光阴冷的扫过面前这几个人，眉峰微压，浑透着一股慑人的狠厉扑面而来。 白煜宁眼睑微微抬起。 他想过任何一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裴野渊会冲出来救他。 看到裴野渊出现，已经跑到一半的秦薇薇心中气极，垂在一旁的手死死攥着。 该死！ 裴野渊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 他不是不喜欢这家伙吗！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薇薇心里呼唤着所谓的系统，可得到的回应却是：【系统无法解释，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你个废物系统。” 按照常理，裴野渊确实不喜白煜宁。 但他懂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别得罪宋老太！ 如果今日这群人在学校里真的欺负了白煜宁，他敢保证，等回家宋老太得知这件事后，定会好好教训他一番。 就宋晚茹那力道，用不好他的脊椎骨都会如曾经那根擀面杖一样的下场。 更何况，如今他还得知宋晚茹的另一个身份。 他可不想尝一尝解剖刀的滋味。 “裴野渊？！” 几个拦住去路找事的人，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惊恐。 “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几人连滚带爬的快速离开，生怕走慢一点，就会被裴野渊给揍。 奇怪。 他们刚才的样子…… 裴野渊眉头紧蹙，一脸不解。 为什么感觉刚才那几个人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甚至有一瞬间的懵，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 就好像，他们刚才说的话，做的事，都不是他们自己行动的，是有人操控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 【警告，警告，如果完不成任务，抹除指令将会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听着系统的警告声，秦薇薇一脚踢在墙上。 “就知道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秦薇薇比上一个绑定的祝清茉聪明，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不对劲的地方，“你不是说，只要给他们喝了那个水，他们就会听我的吗？可结果呢！他们为什么清醒的那么早！” 秦薇薇冲着系统怒吼着。 给的道具都是过期的玩意，这样她还怎么做任务。 “我不干了，你送我回去。 ” 【不可能。要么完成任务返回，要么系统抹杀。检测到宿主任务敷衍，即将开启惩罚】 “啊——” 这边秦薇薇接受着惩罚，另一边，一到家裴野渊就发现从他来到现在，一直不开的院门开了。 “宋奶奶，这门怎么开了。” 宋晚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自得的摇晃着。 “回来了，饭菜在厨房，你们俩吃完睡午觉，下午还要上课。”唠叨完，这才回答裴野渊刚才的问题：“这不是家里有个坐轮椅的人了吗，走原先的门，还有几个台阶要上。放个助力板吧，我怕影响楼上人出行。门框距离也够呛。想了想，还是开这个门吧，这样白煜宁的轮椅可以自由出入，进屋的那个小台阶，我上午找人弄成斜坡的了，这样方便。” 听完解释，裴野渊无语问苍天。 哎，果然啊。 二胎降生，老大瞬间成了家里多余的人。 而他，就是那个又多又鱼的。 不行！不可以！ 一旁的白煜宁，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依旧是眼神空洞，周身气息沉闷压抑，看着如同只剩下躯壳的行尸走肉。 “白煜宁是傻逼。” 听到声音，白煜宁眼睛一转，看向说话人。 “哎呀，听到了啊。”宋晚茹笑得格外灿烂，“骂你呢，开心吗。” 开心？ 这老太婆哪只眼睛看到他开心了。 另外，她冲着自己听力好的那只耳朵喊，自己能听不到吗。 本以为，白煜宁能多给点反应，结果，他也只是抬头看了那么一下。 “小贼。你不会以为，这样很酷吧？沉默寡言，生无可恋，谁都不理。不是？你以为你谁啊，电影男主？你可拉倒吧，你最多算是个阴鸷反派。” 宋晚茹没管他什么反应，继续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装高冷，但只要踏进我这个院子，在我面前，再摆出这张死人脸，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宋晚茹说完，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放在躺椅旁的那个石桌。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那石桌轰然倒塌，碎石崩了一地。 其中一块滚落到白煜宁轮椅面前。 白煜宁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攥紧，心里震惊不已。 一掌！ 石桌碎了，她竟然连看都不看！ 这样是一掌打在他头上…… 忽然，白煜宁脑海里闪过自己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第41章 额滴老天爸啊！ 夜色正浓，小区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宋晚茹的家里也变得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墙角挂钟秒针走过的细响。 忽然，一道微弱的喃喃声从白煜宁的房中传来。 “不……不要……” 声音细如蚊蚋，在黑暗中颤巍巍地飘着，像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斜斜地铺在床沿，成为房间唯一的照明。 月光下，皮肤本就白皙的白煜宁白得如同上好的薄胎瓷，连血管都隐约透着青色的脉络，还真对得起他那个人畜无害的姓氏。 “不要！” 白煜宁猛地坐起身，脊背绷直，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密密麻麻覆了一层冷汗，眸中带着惊恐。 白煜宁大口呼吸着，等稍稍平复下，这才看了看四周后，这才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幸好，幸好头还在…… 白煜宁疲惫的躺下，目光空洞的看着卧室的天花板。 他刚才居然做梦，梦到自己的脑袋被宋晚茹那个老太婆当球一样踢了。 就像踢足球一样，他的头在地上滚来滚去…… 太可怕了！ 大约是那个梦境太可怕太真实，以至于清晨早起吃饭时，看到宋晚茹他就下意识的害怕。 宋晚茹抬手，白煜宁吓得缩脖子。 宋晚茹夹菜，白煜宁吓得一哆嗦。 宋晚茹起身，白煜宁吓得往后退。 这么明显的躲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宋晚茹：“很好，终于不是板着死人脸了，但是，麻烦问下，我咋招你了。” 裴野渊则在一旁看好戏，甚至觉得，还能再多吃一碗。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终于有人能帮自己吸引战火了！ 白煜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继续吃早饭。 宋晚茹见他又是一副一脚踹不出个屁来的样子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冲着裴野渊喊道：“还吃呢，几点了。赶紧的，迟到了。” 裴野渊：“……” 不是？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扯上他了！ 他招谁惹谁了。 三人一同出门，走到一半，宋晚茹才猛地发现白煜宁居然没有带书包。 “用不了，我记得。” 记得什么，自然是记得课本里那些晦涩难奥的公式和定理，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 这六个字，瞬间让宋晚茹明白一件事。白煜宁这小子，可能是个过目不忘的崽。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宋晚茹眼睛贼溜溜的转，像只嗅到鱼腥味的老猫。唇角渐渐扬起，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有了。 她想到一个好办法，能彻底改变白煜宁这头灭世小崽子。 白煜宁突然打了个寒颤。 脊背窜上一股莫名的凉意，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奇怪。 怎么感觉…… 背后毛毛的？ 是那种恨不得把他扒开来研究个透彻的，黏腻又灼热的目光。 ******* 他来了。 秦薇薇看着出现在走廊的白煜宁，大脑开始疯狂算计着。 昨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人竟然提前醒来。 今天，她要亲自上！ 秦薇薇整理下衣服，抱着几本书朝白煜宁走去。 走廊上，刚到学校的学生人来人往，秦薇薇趁机假装被迎面而来的同学绊倒，直勾勾的朝白煜宁摔去。 眼看就要扑到人身上，结果…… 扑通—— “啊……” 秦薇薇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而她要扑的人，此刻早已后退几米，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她。 “碰瓷？” 白煜宁淡漠的吐出两个字后，操控着轮椅，从一旁绕道而过。 看着走远的白煜宁，秦薇薇低眸咬牙切齿。 又是这样！ 而走远的白煜宁冷漠一笑。 当初他还上学的时候，经常在学校里遇到这样的女生。 没想到，快一年不上学了，居然还有。 “系统，给我开启B计划！” 【好的，宿主。】 秦薇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再次恢复最初的清纯淡雅。 系统动作很快，很快校园网上就已经传遍白煜宁是个残废，还是个聋了一只耳朵的废物。 而且，还是个被人抛弃的弃婴。 不仅如此，白煜宁还是个被医疗机构检测出的精神病患者，有过自杀之类的行径。 原本还很多人对白煜宁并不了解，可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白煜宁的过往。 所有人看白煜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白煜宁眸色渐渐暗淡，眼底深处更是蕴含着杀意。 死…… 统统去死…… 这个世界烂透了，全都去死吧。 就在白煜宁想毁了世界的心思达到顶端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要再说了，他只是孤儿，性格偏激了一点，他本性不坏的。求求大家，放过他吧。” 白煜宁垂下的眸抬起，入眼便看到先前那个试图摔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女生，佯装生气的同班里同学争辩。 “不是？你谁啊，凭什么跑到我们班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他。白同学平日里阴沉寡言，可他只是没有父母引导，心思敏感扭曲一点很正常啊。你们揪着他说，太过分了，给他改正机会不行吗。大家别拿正常人的标准，去苛责一个身体和心里有问题的人啊。” 周围同学听完，议论声弱了不少。 甚至有人低声感慨秦薇薇很温柔。 可裴野渊听到这番话后，却眉头紧蹙，意味深长的看着。 刚从外面回来，没想到，一进教室就听到这样的言论。 这个叫秦薇薇的女人，表面上是在为白煜宁说话，可她的话中，明里暗里的都是在强调白煜宁是个残疾，他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东西。 “哼，还真是好一个绿茶婊。” “你说的没错。很茶，很婊。” “嗯嗯。” 裴野渊赞同的点头，刚点完头，这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为什么刚才那句话的声音像极了…… 不，不可能吧！ 越想越惊恐的裴野渊，扭着僵硬的头缓缓看向耳边传来声音的方向。 可看到的却是让他眼前一黑的画面。 额滴老天爸啊！ 他看到了啥！ 第42章 这就是被维护的感觉吗 “宋！宋奶奶！” 裴野渊惊呼着上前，伸出颤抖的手。 “我了个豆诶！老太婆！你怎么上来的啊！” 听到裴野渊的惊呼声，原本注意力都在秦薇薇身上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 这一看不打紧，险些要了他们的命。 “天啊！这个老奶奶居然趴在教室窗户外！” “有没有搞错！咱们这可是四楼啊！” 白煜宁也扭头看来。 原本死寂一般的双眸，在看到宋晚茹的那一刻，不自觉的眨了下眼。 裴野渊赶忙上前扶人将宋晚茹拉进教室，等人彻底站稳，裴野渊刚才那瞬间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老太婆，是想吓死人吗！ 宋晚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后走上前，挡在白煜宁面前，带着怒意看着秦薇薇。 “这位女同学，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你口口声声劝其他同学别针对我家崽，可你明里暗里，都在各种贬低我家崽。你这场戏演的不错啊，不去当演员简直可惜了。请不要用你楚楚可怜的演技，来侮辱我的智商。” “我……我没有……” 秦薇薇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更是要落不落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一个被欺负，却又不敢反抗的小白花。 秦薇薇委屈的看向周围围观的同学，试图用自己可怜的样子打动他们，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 可惜…… “这个老奶奶说的对啊，仔细一想，刚才这个女同学说的确实有些歧义。” “确实。刚才没觉得，现在想来，这位同学看似在帮人，可好像每句话都故意提到白同学的伤痛处。” 周围人议论纷纷，那些声音听在秦薇薇耳中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啊！ 他们不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 为什么这个老太婆一出现，所有人都像清醒了一样！ 白煜宁全然没看秦薇薇，他的目光落在挡在自己面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身上。 恰好一缕阳光照进教室，照在宋晚茹身上。 散落的阳光，也有一丝丝照进白煜宁的心中。 这…… 就是被人维护的感觉吗…… ******* 宋晚茹再一次被请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宋晚茹就开始哎呦哎呦个不停，吓得老师脸都白了。 “啊啊啊！宋奶奶！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就一普通老师，工资没多少啊！我可赔不起啊！” 吕老师惊慌失措的搀扶着宋晚茹坐下，随即快速打开空调，让宋晚茹缓缓。 “哎呦……我的心有点不舒服……” 宋晚茹假装的哎呦哎呦喊着，她这一喊，老师立马慌了。 “我的老祖宗诶，您可别吓我啊。” “药……我的药……” 看到宋晚茹指着自己口袋，心领神会的立马翻找，找到一个小瓷瓶后，果断将其打开，“老祖宗，吃，吃，吃几颗啊。” 宋晚茹比划了个一，吕老师点点头，倒出一个塞进宋晚茹的口中。 随即快速冲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宋晚茹。 吃了药，喝了水，吕老师紧张的盯着，声音颤抖：“老祖宗，您……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 听到宋晚茹好多了，吕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呼…… 吓死他了…… 这老祖宗又是悄咪咪爬教室，又是在教室里吵架的，他真怕这老祖宗嘎了。 其实，宋晚茹吃的药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见时机差不多，宋晚茹开始说起自己的诉求。 “老师啊，我可怜啊，我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养了两个孙贼，将来给我养老。现在，居然有人往他伤口上撒盐啊，这事老师你管不管。” “管管管！您别急，万一又不舒服了怎么办啊！” “那学校准备怎么管。” “您放心，我们立马删除帖子，找到发帖人，让他当面和您孙子道歉。” 发帖人？ 宋晚茹早在接到裴野渊打来电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通过黑客技术，查到了发帖人是谁。 正如她所预想的那样，秦薇薇。 但她敢保证，学校绝对找不到发帖人。 因为那是系统出手，帮忙发的。 但…… 嘻嘻，那是先前。 她黑进去的时候，顺便改了下参数，所以，现在的秦薇薇经不住查。 “那行吧，那就交给你们了。咳咳，我累了，先走了哈。” “老祖宗，我送您！” 宋晚茹摆摆手，“死不了。” 吕老师害怕，亲自将人送到校门口，这才安心返回。 至于秦薇薇…… 此刻的她正焦虑的啃着手指，老师在课上讲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 “怎么办，听说老师在查是谁发的帖子。万一……” 【宿主放心，没人能查到】 系统话音刚落，年级主任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 “张老师，打扰一下，让你们班的秦薇薇同学出来一下。” 原本低着头的秦薇薇猛地抬头，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这件事很快解决完，白煜宁面无表情的看完秦薇薇所谓的道歉。 可他的面无表情，在回到家，看到宋晚茹为他准备的东西后彻底龟裂。 刚一进，迎接他的不是宋晚茹的饭菜，而是…… 《法理学》《法理学导论》《宪法学》《宪法》《刑法学》《刑法》《民法典》…… 看着那摞在一起，比他坐在轮椅上还要高的书籍，白煜宁懵了。 “回来了。白煜宁，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宋晚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慈祥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白煜宁：“……” 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宋晚茹随手抄起最上面那本砖头厚的能当板砖防身的《刑法学》，丢进白煜宁的怀里。 “从现在开始，这些书，你全都给我看完。” 宋晚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是厌世，想死，想杀人，想拉着人同归于尽吗。 那就给老娘好好学法！ 下次再想灭世，就先给老娘看看判几年！ 白煜宁看了看宋晚茹，又看了看那一大摞书。 要不…… 今晚放火全烧了？ 第43章 舔狗被狗舔 夜色沉沉。 整栋楼早已陷入沉睡。 寂静的深夜传来细微的声响，咯吱咯吱，很轻。 可在这一室阒寂的夜晚，这动静如同鬼魅一样瘆人，每一丝响动都被无限放大，瘆得人后脖颈发凉。 月色下，屋内一道黑影正缓缓靠近墙角。 随后那身影静止不动，紧接着一声微弱清脆的咔嚓声传来，下一秒，一撮细小的橘红火苗骤然窜起，微弱的光亮，映出身影的半张脸。 那人苍白的，阴郁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扭曲笑意。 这个人，不是白煜宁是谁。 而他面前的，则是那一摞所谓的法学书。 “烧了，就不用看了。” 他在心里默念，眼底闪过一抹变态的快意。 最好把这里全烧了！统统烧光！ 细小的火苗凑近，就在白煜宁心中暗爽之际，身后忽然传来慢悠悠且低沉苍老的鬼魅声音。 “孙贼，纵火罪了解一下？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白煜宁手里的火苗猛地一颤，当场僵住。 回头望去，只见宋晚茹穿着睡衣，灰白色的头发散开，就站在自己的轮椅后。 在微弱的火光下，此刻的宋晚茹，像极了地府里那个专门负责熬汤的孟婆。 白煜宁吓得心里咯噔一声。 可也仅仅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那平静毫无波澜的脸。 宋晚茹呼的一下，弯腰吹灭了白煜宁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灭了。希望也灭了。 “你今天要是敢烧，我明天就给你找来一倍的量。并且，一个月内必须看完，看不完，再加一倍。” 白煜宁：“……” 什么！ 白煜宁被宋晚茹的话惊到了，而且他感觉，宋晚茹定会说到做到。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其实这些也不是不能看。 看着白煜宁淡定的收起打火机，乖乖的滚回房间，宋晚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哼道：“小样，跟老娘斗。白天看你的眼神，老娘就知道你想干嘛。你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老娘清楚的很。” 白煜宁：“……” 话虽这么说，但太有味了！ 白煜宁乖乖回房关上门，宋晚茹接了杯水，准备也回自己房间时，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猛地看去，眼神瞬间从困倦切换成刀锋般凌厉。 正好对上来不及躲避的那道视线。 只见原本已经回房的白煜宁，此刻正扒着门缝偷窥。 显然，这家伙还没完全放弃烧书的这个念头。 宋晚茹没说话。 她只是缓缓咧开嘴，冲着那条门缝阴森森地笑了笑，手里的玻璃杯也被她一爪子捏碎。 那笑容，比梦里踢他脑袋的时候还瘆人。 白煜宁连忙关上房门，还附带了链条锁扣上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怕宋晚茹破门而入。 “哼，小兔崽子，居然还没死心。” 不过经过刚才的震慑，她想，白煜宁这下应该彻底放弃烧书了。 正如宋晚茹所想，白煜宁这次应该是真的放弃烧书了。 最明显的就是，翌日，他真的捧着一本《民法典》在看。 白煜宁翻得还挺认真，虽然眼神呆滞，嘴角抽搐，一看就是在咬牙切齿地硬啃。 但好歹翻了。 宋晚茹欣慰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读，以后千万别触碰法律红线，更不能为了某个人，给我当那个该死无脑舔狗！” 白煜宁翻了个白眼。 舔狗？ 谁？ 他？ 怎么可能。 他白煜宁就算这辈子孤独终老，就算被全世界抛弃，就算天塌下来砸断他的腿，虽然他的腿如今和断了也没啥区别。 他也绝对不可能当舔狗！ 他要是以后当舔狗，他出门就被狗反过来舔！ “汪~~呜呜呜~~” 翌日。 白煜宁看着突然冲到自己脚边，对着他又是汪汪叫，又是蹭舔的狗，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疯狂奔驰而过。 白煜宁：“……” 他这是，真的被狗舔了？ ******* 在宋晚茹的强迫和威逼的双重夹击下，白煜宁彻底沦陷了。 现在的他，每天左手《宪法》，右手《刑法》，活像个被迫营业的法学生。 白煜宁至此变成了一个每天手持一本法学书籍的人。 更要命的是，每晚睡前宋晚茹还要搞突击抽查，冷不丁蹦出一条法条让他背。 不得不说，白煜宁的记忆是真的好。 只要是他看过的书，他过目不忘。 对此，宋晚茹只想说，白煜宁这兔崽子，简直就是天生学法体质啊！ 太适合了！ 日子在这一天一天的闹腾下，迎来了暑假。 放暑假的第三天，宋晚茹收到了一件礼物。 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双崭新的女士鞋子，以及一套漂亮的衣服。 “这是……” 裴野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送你的礼物。” 这段时间，经过宋晚茹的教导，他炒股挣了不少钱。 但这些钱都是宋晚茹的帮助下才获得的，而这双鞋子和衣服的钱，则是他用双手独自挣来的。 他更希望，第一次送的礼物，能靠自己的本事。 “宋奶奶，我看你的鞋子还有衣服都旧了，所以……” 这个计划，他老早就有了。 只不过，后来因为宋晚茹带回来白煜宁，害的他挣钱的机会少了。 宋晚茹看着新鞋和新衣服，呵呵一笑。 “行，我收下了。以后不用给我买了，你自己留着吧。毕竟，等你明年就成年了，我可不会再养着你。” 养了这么多天，算他孝顺。 “是是是，我知道了。” 说完，裴野渊冲着一旁安静看着的白煜宁挑眉嘚瑟，下巴一扬，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老子赢了。 小子，看到没！ 他才是宋奶奶最疼爱的孙子！ 你？！ 哼，你顶多就个弟弟。 白煜宁垂着眼，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但无人看见的角度，白煜宁垂下的唇角淡淡地弯了一下。 那是狐狸看见猎物落单时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狡诈的光，转瞬即逝。 裴野渊是吧。 很好。 你给我等着。 第44章 兽人永不为奴！ 吧嗒—— 咔嚓—— 半夜，睡得正香的宋晚茹敏锐的察觉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有小偷，宋晚茹偷偷摸摸起身查看。 可在看清发生什么事后，宋晚茹没有理会，转身打着哈欠回去继续睡。 她没看见，她不知道。 翌日。 裴野渊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准时在六点半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翻个身继续睡回笼觉，结果身子纹丝不动，动弹不得。 “唔……” 裴野渊迷迷糊糊醒来，想抬手揉眼睛，可手臂却像焊在床上一样，半寸都挪不了。 这下，裴野渊彻底惊醒。 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床上，活像一个过年待宰的猪仔。 裴野渊：“谁把我绑起来了！” 似乎是听到他的喊声，房门开了，只见白煜宁身穿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裤子，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样子出现在他的房门前。 “白煜宁？快，快解开我，我不知道被谁绑起来了。是不是家里进贼了？！宋奶奶呢！我……” 裴野渊挣扎着，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 可他的喊声，在看到白煜宁手里的东西疑惑的问道：“你拿录音笔干嘛。” 谁知下一秒，总是面无表情的白煜宁按下开关键。 然后……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第八条……” 裴野渊：“……” 他瞪着那支录音笔，又瞪着白煜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录音笔里不停的播放着，犹如唐僧的紧箍咒。 这一刻，他知道是谁绑的他了。 就是眼前这个死人脸孙子！ 良久，魔音入耳承受不住的裴野渊眼眶泛红的看着白煜宁，“你到底想干嘛。” 白煜宁没有吭声，而是模仿昨日裴野渊挑衅的模样，挑了个眉。 完美复刻了昨天裴野渊冲他嘚瑟的那个动作。 尽管他没有说话，但裴野渊却懂了他的意思。 白煜宁在说：小子，服不服。 裴野渊无语至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珠子差点翻进天灵盖里。 想让他道歉？想让他求饶？ 做梦。 他裴野渊就算是绑在这张床上听完整本《民法典》，直到耳朵起茧子了，也不可能认输！ 兽人永不为奴！ 啊！呸呸呸！ 是永不投降！ 忽然，一阵尿意袭击。 裴野渊脸色一僵。 嗯……大概吧…… 恰好这时耳尖的听到卧室外的脚步声，裴野渊立马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冲着门外哭喊。 “呜呜呜呜，宋奶奶~~~白煜宁他欺负我~~~~” 他就不信，凭着昨天他贴心送给奶奶的礼物，会不来救自己。 听到声音的宋晚茹缓缓走来，口中还叼着牙刷，嘴角还有白色泡沫。 “嗯嗯，真好。兄弟之间就该这样和睦相处，你们玩，我去卖破烂了。”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哎呀，这次攒的瓶子和纸壳子能卖多少呢？” 啥？！ “宋奶奶！你回来！” 裴野渊再次挣扎着，可依旧无法挣脱开。 “哎呀呀，我上次捡回来的破铜烂铁放哪儿来，既然去卖，都拿去吧。” 宋晚茹的声音渐行渐远，完全没理会身后裴野渊的大呼小叫。 “宋奶奶……” 裴野渊委屈的呼唤着，可他的委屈换不来宋晚茹的回眸。 兄弟之间？ 呜呜呜呜，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和睦相处了！ 您没看到我被绑着吗。 而听到宋晚茹的回答，白煜宁静静的看着裴野渊，眼底浮现一丝很浅淡的笑意。 谁也没看到。 ****** 宋晚茹踩着三轮车吭哧吭哧的卖破烂，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 忽然想起她前几天不经意间，接触白煜宁时，摸到的脉搏。 白煜宁如今的身体，根本经不住她强行冲开脉络。 只能循序渐进。 就是这时间……可能会有些长啊…… 但……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吃药，他苦管我老太婆什么事。” 宋晚茹哼着歌，笑嘻嘻的走进药店。 进去笑嘻嘻，出来阴沉着脸。 “什么药店啊，连我需要的中药都没有。” 就算有几味药有，可那药的品质和年份，要么是人工合成的，要么是才几年被催出来的。 现在的世道啊…… 罢了。 还是用她的法子来调吧。 于是。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白煜宁的面前多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那汤药泛着苦涩味，让人闻着就想吐。 “喝了。” 白煜宁皱着眉，随即双手放在轮子上准备离开。 可还没转动一圈，轮子不动了。 “想走？”宋晚茹嘿嘿奸笑着，“不喝，你哪儿也去不了。” 白煜宁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轮子被筷子给卡住，动弹不得。 “裴野渊。” “诶！” 宋晚茹端着碗，起身朝着白煜宁走去，“给老娘按住他，这药，他不喝也得喝。” “好嘞！” 裴野渊二话不说，按住白煜宁。 早上的捆绑之仇，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机会报了！ 哈哈哈哈。 果然，苍天饶过谁！ “我不喝。” 白煜宁皱着眉，脸色阴沉。 “那可由不得你，孙贼，动手。” 在两人强迫下，白煜宁最终乖乖的将那一碗药喝下。 “这才乖，乖乖喝药，你的腿才能早点站起来。” 白煜宁微微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晚茹，随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他的腿…… 真的还能站起来？ 不，不会吧…… 宋晚茹看出他的惊讶，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放心，老娘我既然带你回来，你的病，我包了！” 宋晚茹的话，不停地缠绕在白煜宁的脑海。 深夜。 白煜宁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向窗外。 从他有记忆开始，从第一次医院结果出来后，就没有一个人想办法治疗他的腿。 他们都认定，自己这辈子就绑定在轮椅上了。 没必要再去救治。 可如今，有人坚定的告诉他，他的腿有的救，可以好。 这让他怎么不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激动过后是失落。 他的身体情况他情况，最初医院的诊断结果显示的没错，他的腿，永久性的。 宋老太的话，只是为了宽他的心罢了。 “宋老太婆，你个骗子……” 第45章 超市抢鸡蛋的宋老太 “你确定，这个药能让白煜宁站起来？” 无人的胡同里，秦薇薇看着面前的药，带着怀疑的态度询问着系统。 得到系统的确定后，秦薇薇这才将那颗药放在自己的包里。 深呼吸后，这才从胡同走出，朝着附近的图书馆走去。 她从系统那得到消息，今日白煜宁会去图书馆看书。 连着几天都接触不到白煜宁，这次，她说什么也要成功！ 炎炎夏日，秦薇薇站在图书馆门口，焦躁的等待着。 “晒死了，他到底来了没啊！” 正说着，眼尖的看到不远处一个老太骑着三轮车朝这边走来。 看到是宋晚茹，秦薇薇立马藏了起来。 她感觉，这个老太太有点邪门。 每次只要见到这个老太，她的任务就会失败。 宋晚茹停车，将折叠轮椅拿下来，撑开。然后拎小鸡一样，将白煜宁拎下车，放在轮椅上。 这一举，引的周围人惊呼。 这老太太好厉害啊，力气这么大。 “好了，你进去吧，那里有无障碍通道，老娘我去抢鸡蛋了。” 说完，宋晚茹跨腿登上三轮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煜宁看了眼宋晚茹，这才操控着轮椅前往图书馆。 而躲在暗处的秦薇薇，看到宋晚茹离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太好了，碍事的人走了。” 秦薇薇从暗处走出，朝着白煜宁而去。 今天，她一定要完成任务！ 只要完成任务，她就会成为白煜宁心里的白月光！ 到时候，她让白煜宁干什么就干什么。 【别愣着了，人进去了。】 听到系统的提示，秦薇薇连忙追上去。 可就是刚才的耽误，秦薇薇找不到白煜宁了。 图书馆很大，人也不少。 秦薇薇第一次来，有些摸不清。 等她找到时，白煜宁正坐在角落里翻看着最新修订版的《治安管理处罚法》。 秦微微连忙整理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在外人眼里，秦薇薇一袭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可爱，是那种乖乖女的形象。 可经过宋晚茹强盗式调教下，如今的白煜宁，已经是个两眼只有法学书，心里无女人的怪咖。 “白煜宁同学，好巧。” 秦薇薇说完，白煜宁没有吭声。 轻咳了几下，上前一步继续打了招呼：“白煜宁同学，你也来看书啊。” “嘘——” “嘘——” “嘘——” 周围一群人带着怒意冲着秦薇薇噤声，吓得她立马闭嘴。 随即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声说道：“白……” 白煜宁猛地合上书本，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死死盯着秦薇薇。 白煜宁更是低头快速在带来的本子上写了个字：【滚】。 秦薇薇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选了本书找了个离白煜宁最近的地方假装翻看，实则找人借了纸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递到白煜宁面前。 【白同学，我这有一种能治好你的腿，让你瞬间站起来的药。】 治腿，药。 这两个加起来，瞬间让白煜宁想起宋晚茹逼迫他喝下的那些难闻的汤药，顿时反胃，想吐。 不好，他真的要吐了！ 白煜宁快速操控着轮椅，朝卫生间冲去。 秦薇薇见此连忙追上去，等追到了男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呕吐，秦薇薇急了。 “系统，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听到药会吐！” 可系统的回应除了不知还是不知，气的秦薇薇直跳脚。 女生追着男生，还追到了卫生间门口。 这一幕，瞬间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该死！ 秦薇薇不得已，只好先行离开。 ******* 这边秦薇薇险些投喂药物给白煜宁，另一边，此刻的宋晚茹正浴血奋战中。 今日超市鸡蛋特价，限量四斤。 鸡蛋还没来，早已有一群老头老太太们守在那，每人手里拿着袋子，目光灼灼地警戒着。 原本佝偻的身子，这一刻个个挺直腰杆，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七八十的样子。 “来了！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几个工作人员抬着装鸡蛋的筐子走来。 “大爷大妈们，往后稍稍！鸡蛋容易碎，咱们买归买，可别弄破浪费啊！” 见识过这群大爷大妈的战斗力，工作人员急忙提前告知。 “哎呦，知道了小伙子，你快点吧。我们等半天了。” “就是！要不是你的鸡蛋限量，我们至于这样吗！” 工作人员不再耽搁，将鸡蛋筐子摆放好后，还没喊开始，只见其中一个老太太抢在最前头，精准的抢占先机。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上前。 在冲的过程，胳膊肘互顶，有人踮脚探头，有人伸手乱抢，嘴里不停念叨：“轻点轻点！别挤了！” 没人听，挤在最前面的飞快的往自己塑料袋里装鸡蛋，动作又快又稳。 宋晚茹因为送白煜宁来晚了。 看到这种情况暗自骂了声：靠！ 生怕鸡蛋被抢光，立马暗中催动内力，试图让这群人给她让道。 “谁啊！这么不要脸！拿针扎我！” “哎呦！我脚！” “谁掐我了！抢不过就暗中使诈是吧！” 宋晚茹全然没管这些，继续往前挤。 等挤到最前方时，宋晚茹开始疯狂抓鸡蛋。 她如今虽然是老人模样，但骨子里还是年轻人，哪儿是这群正儿八经从各大超市里杀出来的老太能比的。 眼看鸡蛋都快没了，宋晚茹急了。 一怒之下，直接偷偷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周围所有人全都静止不动。 “这才对嘛，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了！” 宋晚茹眼冒金星的开始疯狂挑拣，“这个不行，这个裂了，吼吼！没人抢的感觉真好！” 等抢完鸡蛋，宋晚茹走出人群。 来到称重器上，自己开始扫码付账。 她倒是想来个零元购，但是吧，咱是良好市民。 直到宋晚茹走出超市，这才重新打了个响指，那些被静止的人再次恢复。 “满满收获，开心！回家！” 宋晚茹是满足了，开心了。 可任务没完成的秦薇薇却开心不起来。 “既然喂药的事走不通，那就别怪我。” 秦薇薇咬牙切齿，目光阴狠。 第46章 漂亮，死的又是她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整条街道照得惨白如昼。 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暴雨连连。 夜晚的暴雨下，街道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宋晚茹家附近，一道裹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缓缓移动。 随即那身影猛地抬眸看向上方监控，借着路灯，可以清晰看到这个穿着雨衣的人正是白煜宁。 而此时的他，冲着监控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而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在雨水中滴滴答答地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一只猫。 一只血淋淋的， 不知死活的猫。 雨水冲刷着尸体上的血迹，在地上汇成一道蜿蜒的细流，最终汇入排水沟，消失不见。 凌晨过后，现实中大多数人已经熟睡，网络世界却依旧热闹。 一群夜猫子们守在屏幕前，有人守在屏幕前，有人忙着敲击着键盘，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凑成一片不落幕的热闹。 就在这群夜猫子面对着手机傻呵呵的乐呵时，忽然，一条视频冲上热搜，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带着好奇点开，可画面加载完毕的瞬间，所有面孔上的好奇都变成了愤怒。 弹幕和评论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短短几分钟就盖起了高楼： 【这是谁啊！好残忍！】 【长得怪好看，居然虐杀猫！猫怎么他了！】 【就是，就是，他还敢冲着镜头笑，这妥妥的挑衅，挑衅啊！】 【曝光，必须曝光！】 网络上，那条视频下的评论区没几分钟就被盖了高楼。 甚至有人扬言要人肉视频里的人，必须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 而在这群咒骂的评论区里，有一条评论引来大家的关注。 【我认识他，他叫白煜宁，是个坐轮椅，还有只耳朵失聪的残疾人。】 此话一出，瞬间像一颗深水炸弹，评论区瞬间沸腾。 【那他真的杀猫吗！这视频是真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他好像去过神经病医院。哎呀，你们不要多想，他人除了不爱说话，其他挺好的】 性格孤僻，还是个残疾，且去过神经病院。 三件套叠满，网友们的推测瞬间成型，这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残疾病患，喜欢用虐杀动物来泄愤。 没有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没有人想过追问前因后果。 网络上的风暴愈演愈烈，而风暴中心的当事人，此刻正浑然不知地沉睡着。 他这边安安静静地做梦，外面的世界，却早已炸成了一片火海。 翌日。 当宋晚茹打开院门透风时，正好看到附近的邻居从她面前经过。 “呦，小韩你买菜去了啊。” 宋晚茹话音刚落，对方像是看到什么嫌弃的东西，冲着自己这边白了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过街老鼠，然后加快脚步绕道走了。 嗯？ 这小韩怎么回事？ 宋晚茹还没来弄明白小韩的白眼是怎么回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蹦蹦跳跳地从旁边经过。 结果那孩子一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害怕。 “啊——” 小孩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唤。 宋晚茹：“……” 什么鬼？ 她好像没干什么吧？ 难道是衣服没穿好？ 狐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什么也没啊。既然什么都没，那小丫头跑什么？ 宋温茹的不解的挠挠头：“老娘又不吃人。” “宋奶奶， 我知道他们怕什么了。” 身后传来裴野渊的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到声音，宋晚茹回头望去，只见裴野渊举着手机神色严肃的走来。 接过手机后，宋晚茹滑动的速度愈发快。 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暴怒。 怎么会这样？！ 白煜宁，白煜宁昨晚压根就没出去啊！ 到底是谁在诬陷白煜宁！ 宋晚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冷光。 “别让老娘抓到！” 宋晚茹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不然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虐杀！" 网上经过一夜的发酵，事情早已变得不可控制。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视频里的人就是白煜宁。 面对如今的局面，最开心的，自然是秦薇薇。 这不，得知白煜宁也看到那个视频后，秦薇薇再次化身暖心姐姐开始在网上发布评论。 【大家不要这样说他，他很可怜的，他只是想找个发泄口而已】 【妹妹，你就是太善良啊！】 【就是就是】 秦薇薇看着网上的评论，忍不住笑了。 对，就是这样，都站在她这边。 “白煜宁，既然当面我没办法，那就网上。这次，我要彻底占领你的心。” 秦薇薇在系统的帮助下，将视频发在网上。 她先用小号，故意说白煜宁的各种情况引导评论走向，控制风向。 然后再登录上属于自己的那大号，利用系统加上他的绿泡泡好友，开启温馨安抚模式。 那个老太婆不是总捣乱吗，看她这次怎么捣乱。 “好了！加上了！” 听到系统说已经加上，秦薇薇立马开始编辑一条信息快速发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放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很快就发现那不是你。我相信你。】 滴滴—— 手机传来信息消息声，白煜宁打开手机，入眼看到的这条消息后眉头一蹙。 而与此同时，暴怒的宋晚茹正扬言要找到那个背后捣乱的人时，忽然看到白煜宁的头顶上再次出现那熟悉的人物介绍。 【白煜宁，小方世界的反派之一。因有人恶意在网上散播虐杀猫的视频黑化值拉满，最终确定是领养他的路人老太发的。至此恨上路人老太，并将老太绑起来拍摄虐杀路人老太的视频。而在此期间，一名网友，在网上为他带来无尽的鼓励和安慰。最终爱上这位网友】 宋晚茹：“……” 漂亮。 死的又是她！ 薅羊毛嘚着她一个人薅，这样好吗？ 第47章 白煜宁！你在干什么！ 说视频是她发的？ 是她诬陷的白煜宁？ 好，好样的。 老娘在这费劲巴拉的救赎他们，他们一个二个的，动不动就想嘎了自己。 宋晚茹往躺椅上一躺，因躺下太快，躺椅摇晃的频率大了不少。 看着头顶上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宋晚茹忍不住发出感慨。 “啥时候世界末日啊……要不……我直接解封我所有的禁制，捅了这天吧……” 她累了。 本想着，随便找个小方世界养老，现在好了，啥事都要扯上她这个路人甲。 她不应该就是个NPC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跟这群人联系上。 但如果她真的捅了这天，她敢保证，她将会被送上穿书局法庭，被判刑不说还要关押百年。 百年啊！ 她连关一年都熬不住！ 可不捅了这天，那就只能…… 受着…… 可她宋晚茹是谁，受着？呵呵，想多了吧。 “裴孙贼！把那个笔记本电脑拿来，老娘用用！” 如今家里两个孙贼，为了防止一喊孙贼两个人同时答应，宋晚茹加了前缀。 至于那个笔记本，当初教裴野渊学股票后，就将笔记本先暂时放在他那。 裴野渊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乖乖地把电脑抱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宋晚茹接过电脑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那双布满皱纹，关节粗大的苍老手掌，此刻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十指翻飞，一串串晦涩难懂的代码在黑色屏幕上飞速滚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宋晚茹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的代码中。 “找到了。” 宋晚茹沿着上传路径查，看到查到的结果后冷哼一笑。 果然如此。 她猜对了。 “秦薇薇，盗版系统，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宋晚茹没有犹豫，直接敲了几个代码，将那份所谓的虐猫视频进行更改。 将视频里的白煜宁，变成了秦薇薇的脸。 既然他们能改成白煜宁，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晚茹笑着将新视频上传，弄好这一切，放松的往后一靠。 “搞定，这下，看你们准备怎么办了。” 当宋晚茹忙着解决视频问题时，卧室里的白煜宁则拿着手机，而他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叫“我懂你”的人发来的信息。 而最新的一条信息则是：【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站起来，坐着就挺好，不用觉得自卑。你有残缺不是你的错。】 白煜宁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淡漠的看着那些所谓宽慰的话。 看了一会，白煜宁指尖动了动，毫不犹豫将其拉黑。 什么档次，也配和我谈论自卑。 另一边，秦薇薇还在激动地发着各种所谓的心灵鸡汤。 没有回复就是好消息，毕竟白煜宁他心门被关了很久，想要攻克需要时间。 “等着看吧，我出马，只需要一个星期，他肯定会开始相信我。” 秦薇薇带着自信，又发了一条。 【宁哥哥，每天都这样煎熬着，一定很辛苦吧。你放心，以后有我陪着你呢。】 编辑完，发送。 可得到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秦薇薇：“！！！” 什么情况！ 就在秦薇薇准备尝试再次发送时，忽然，手机屏幕传来最新热门事件推荐。 【惊！虐猫事件真相竟是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标题的那一刻，秦薇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颤抖的手点开那条信息。 可在看到信息上的内容后，秦薇薇顿时两眼一黑。 这不可能…… 宋晚茹的视频，引来无数人围观。 更何况，宋晚茹还在视频中加了禁制，谁也删不掉，动不了。 如此一来，秦薇薇彻底被挂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爆发后，秦薇薇更是不敢出门，她怕别人围堵。 对于这种结果，宋晚茹表示和她没关系，她现在只想知道，白煜宁那个臭小子，还有想杀她的心思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头顶，宋晚茹满意的点点头。 没了。 不枉她出手。 原以为，这次彻底解决了这件事，秦薇薇没有完成任务，应该会被系统判定抹杀。 可让宋晚茹没有想到的是，秦薇薇不仅没有被抹杀，她甚至给给自己和白煜宁带来不小的麻烦…… ****** 炎炎夏日。 裴野渊每天的任务就是学习如何操控股市，学习宋晚茹布置的作业。 而白煜宁，每天都是去图书馆，翻看更多的法学书籍和查找真实案例。 至于宋晚茹，早餐店因为学校放假，需求量减少。 她全交给那两个帮工，自己偶尔去看看。 每天的日子就是，和其他老太太一样，骑着三轮车到处转，捡点瓶子什么的。 以及冲进哪个新开业，或者商场准备重新装修，清仓处理的店铺，开始疯狂抢购一些所谓的打折商品。 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着，波澜不惊。 可这天深夜。 宋晚茹起夜上厕所，打着哈欠路过白煜宁房门口时，发现白煜宁的房间没有关好。 细微的门缝透着黄色的暖灯。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宋晚茹小声的喃喃着。 这崽子开着空调还漏风，冷气全跑出去了。 电费多贵啊，一点也不知道给老娘节省点。 可就在她手放在门把手的那一刻，鼻息间忽然嗅到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 宋晚茹顿时脸色一沉，猛地推开房门。 开门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宋晚茹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白煜宁坐在轮椅上，身上那件白色衬衫被大片暗红色浸透。 解剖过那么多尸体的宋晚茹，一眼看出，那是喷射型血液的痕迹。 而白煜宁的手里，攥着一把刀，正狠狠地刺进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 “白煜宁！你在干什么！” 眼看白煜宁将刀抽出，还想继续时，宋晚茹惊慌上前，一把夺走白煜宁手里。 夺过来时，这才发现手里的刀是今天她用来切西瓜的。 “你疯了！” 白煜宁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第48章 老太婆我命苦啊！ “怎么了！怎么了！” 房子隔音不太好，刚才宋晚茹的喊声惊动了裴野渊。 慌张之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裴野渊以为宋晚茹发生了什么，可没想到，出事的不是宋宛茹，而是白煜宁那个小哑巴。 白煜宁不哑，但在裴野渊心里，他就是个哑巴。 尽管平日有些不喜白煜宁，但此刻，看到他受伤也着实慌了。 “我，我我叫救护车。” 裴野渊慌张的扭头冲进房间，拿起那个破旧的手机拨通电话。 宋晚茹目光深沉的看着白煜宁腿上的伤口，没有伤到骨头，还好。 不过伤到了血管和筋膜以及小部分的神经。 如果是普通人，捅成这个样子，后期必定会一瘸一拐，或者是部分肌肉坏死，留下后遗症。 但…… 对于白煜宁而言，这种伤他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 宋晚茹看了看慌张打电话的裴野渊，指尖轻轻划过白煜宁受伤的大腿。 不过对白煜宁而言，这次的伤害，可能并不是件坏事…… “宋奶奶，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知道了。” 宋晚茹回应完，这才再次将目光落在白煜宁的脸上。 往常的他，整天摆着死人脸。 现在，更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白煜宁好像没意识没灵魂了一样。 宋宛茹抬手，掌心在距离白煜宁鼻子时停下，随后闭上眼，暗中调动体内的隐藏的内力，开始沿着白煜宁的筋脉探查。 越查，宋晚茹越震惊。 奇怪？ 白煜宁的三魂七魄，居然只剩下一魂一魄！ 那其他的呢！ 宋晚茹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救护车闪烁着光乌拉乌拉的来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宋晚茹并没有自行修复白煜宁的伤。 况且，一旦她出了手，那伤口可以说是瞬间恢复，这不太符合实际。 虽然这么说，但宋晚茹还是悄悄的在伤口边缘注入了一丝她的内力。 这一点点的内力，足够能撑得住白煜宁一会手术的心率情况。 深夜的医院里。 宋晚茹跑前跑后，等手续全都办齐后，这才跑到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 “宋奶奶，快歇会吧。” 见宋晚茹回来，一直等在手术室外的裴野渊连忙拉着宋晚茹坐下休息，坐定后，立马掏出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来医院的时候，他说他去跑，宋晚茹非说，他是未成年，懂个屁，怕是连医保窗口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年轻人力气大，跟着白煜宁，如果需要搬什么的，能上手。 看到宋晚茹小小身影，在医院来回穿梭时，裴野渊忍不住在想。 如果自己生病了，宋晚茹也是这般为他跑前跑后吗。 裴野渊正想着，耳边却听到宋晚茹开口： “你说，医院里的瓶子一定很多吧，要不我趁着白煜宁还没出来，抓紧去捡点？” 裴野渊：“……” 您的关注点还真是奇特…… ******** 手术结束了。 很成功。 病房里，白煜宁脸色苍白的躺在那。 许是麻药劲儿快过了，白煜宁睁着眼，安安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那样子，和自己刚闯进房间里时一样。 “宋奶奶，我怎么觉得，白煜宁他有点不对劲啊。” 裴野渊也看出白煜宁的异样。 是啊。 能对劲儿就怪了，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要是再不抓紧找回来剩下的，恐怕白煜宁没有多久了。 不过让宋晚茹疑惑的是，白煜宁到底是怎么少了两魂六魄。 看样子，她需要回家一趟，仔细看看白煜宁的房间。 “13床家属。”恰好经过的护士长，指着那一袋瓶子说道，“这麻袋的东西不能放这哈。赶紧拿走。” “好，我们……” 裴野渊刚要应声，结果旁边宋晚茹嗷地一声就哭了，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呜呜呜呜！丫头啊，老太婆我命苦啊！” 宋晚茹一把抓住护士长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跟拧开水龙头似的，边哭边拍大腿。 “老婆子我孤家寡人一个，无儿无女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好不容易领养了两个孙子，可住院费手术费那么多，我一个老太婆上哪儿弄钱去？卖房子？那是我棺材本啊！不卖？难道眼睁睁看着娃等死吗？！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宋晚茹的演技说来就来。 说到激动处，双手一抹脸，眼泪鼻涕糊了一手，颤巍巍地指着那袋瓶子。 "我就卖了点废品……几块钱的事……你们连这个都不让我放？是不是非要逼我去街上要饭你们才满意？！呜呜呜呜，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护士长："……" 裴野渊："……" 整层楼的病患和家属齐刷刷探出头来，目光齐聚在宋晚茹身上。 此刻的她，蓬头垢面、衣衫陈旧、眼袋耷拉、嘴唇哆嗦，活脱脱一个被命运反复蹂躏，走投无路的孤寡老人。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宋晚茹她就是一个为了领养来的孙子，砸锅卖铁也要救孙子的穷人奶奶。 其他病床的人看到这，顿时眼眶红了。 “是啊，护士长，那是人家好不容易捡的，先放着吧，等她一会回家或者去买饭的时候带走就行。” “对啊对啊，你看他们祖孙几个也不容易。这孩子是个残疾，奶奶年纪又大，另一个还是个未成年，全靠老太太一个人顶着。可怜呦。” “就是就是……” 周围病房以及其他人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反而弄得护士长是最大错误本身。 “行，那行吧。宋奶奶，一会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带走啊。” 宋晚茹不停点头，“嗯嗯嗯！正好我一会回家拿东西。” 护士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开。 她要是不同意，她敢说，这群家属能骂死她！甚至都有可能跑去投诉她。 一旁的裴野渊惊讶的看着，眼里全是震惊和错愕。 “牛掰啊！宋奶奶！”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了啊，我说的是真的，你刚才的哭诉，直击人心。谁听了都要心软。” 宋晚茹得意挑眉。 那是。 她的演技，可是在某个世界拿过奖的。 影后级别！ 宋晚茹得意完，这才将目光看向白煜宁，神色瞬间凝重。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裴孙贼，你在这帮我守着，我回去拿点住院用的东西。” 第49章 一切有我，放心 送医院时是半夜。 又是手术又是回病房，折腾下来，如今回到家早已是早上。 “老宋，你没事吧，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门口停着辆救护车，吓我一跳。。” 准备开门进家，相熟的邻居拎着菜篮子凑了过来，关切的跑来询问。 如今看到宋晚茹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着实松了口气。 “我们还以为是你病了。”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救护车"三个字等于晴天霹雳。 他们这辈子见过太多，隔壁老张头，楼上的李婶子，对门那个总在花园下棋的老王头，被担架抬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见时就只剩一张黑白照片挂在遗像框里。 病不起。 更怕进了医院，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区里这么多年，他们见过多少老人被拉去医院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没事，是家里的小孩病了。可能要住几天，我回来拿点东西。” “哦哦哦，那老宋你快忙，我不和你说了。” 邻居识趣地挥挥手走开了，不耽误人家。 宋晚茹笑着同邻居告别，转身进屋时笑容瞬间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现在只想知道，白煜宁到底怎么回事。 宋晚茹快步走进白煜宁的房间，半夜走的匆忙没有收拾。 地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没擦干净，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角落里，那把水果刀还静静地躺着，刀刃上干涸的痕迹触目惊心。 还有那把，被她抢夺走后，最终甩在角落的刀。 宋晚茹没心思管这些。 而是开始翻找白煜宁的房间，看看有没有让他变成异样的东西。 白煜宁的房间很简单，除了衣柜里的衣服，就只有她送给白煜宁的书。 其他的也只是笔记本和一些笔，仅此而已。 “怎么会没有……难不成……不是在家里？” 宋晚茹小声喃喃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找不到。 直起身，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宋晚茹忙着在家寻找，到底是什么东西害的白煜宁时，医院里，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精准的找到了白煜宁的病房。 “13床家属，请来下护士站。” 床旁的呼叫铃中传来护士的声音，玩手机的裴野渊听到后站起身，看了眼白煜宁。 他依旧还是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标本。 确定暂时离开不会有什么事，这才起身前往护士站。 然而。 就在裴野渊转身离开病房的瞬间，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被一只纤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进来，脚步极轻，像一只潜入敌营的猫。 来人看了眼裴野渊的背影，确认目标离开后，她闪身进了13床的病房。 病房里几张床都有家属在陪护，见有人进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见到是个穿着连衣裙，带着口罩的年轻小姑娘，小姑娘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家忍不住好奇，她是哪床的。 直到她停在13床旁，一名热心的大妈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来看这床的啊，他们家属去护士站了。” “嗯，我是他同学，听说他住院了过来看看。我刚才看到了。” 来人因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但见过的人都能认出，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薇薇。 秦薇薇心跳如鼓，余光不断往门口瞟。她知道自己时间短，裴野渊随时都会回来。 必须抓紧时间！ 秦薇薇用身体挡着，弯腰凑到白煜宁的耳边，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吊坠，像钟摆一样，一下，一下，精准地悬在白煜宁视线正前方。 “白煜宁，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记住，是我救的你。” 随着那吊坠的摇晃，白煜宁那双无神的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眼。 “你好……” “13床是吧，这是你们的检查单，上面已经预约好了检查时间。你们到时候拿着单子按着上面写的去检查就行。” “好。” 裴野渊接过单子，护士又嘱咐了一些其他，这才离开护士站返回病房。 走进病房，就看到隔壁床的老太正和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说话。 “那你们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好好好。” 裴野渊没理会，将手中需要检查的单子放在病床旁配置的小柜抽屉中，准备等宋晚茹来了给她看。 女孩走出病房，等出门了，刚才说话的老太这才疑惑的询问裴野渊。 “小伙子，你们同学刚才来看他，你看到了怎么不打招呼。” “同学？” 裴野渊眉头一蹙，表示不解。 “就刚才那个啊！那个女的，她刚才还凑到你哥耳边说了啥。这咋你回来了，她又不和你说话。你们关系不好？” 直到这时，裴野渊才意识到不对劲。 连忙冲出病房去找刚才那个离开的身影。 但…… 裴野渊跑到电梯口了也没看到刚才那擦身而过的身影，见人没找到，裴野渊立马给宋晚茹打去电话。 “喂。” “宋奶奶！” 吼完，裴野渊顿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宋晚茹说，毕竟他现在无凭无据，甚至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刚才进病房的时候，他以为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是隔壁病床，来探望的亲戚或者朋友。 他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来看望白煜宁。 白煜宁的脾气性格，没有朋友，更没有所谓的兄弟。 可就是这份先入为主，以至于他没能联想到。 “我……我……” 裴野渊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急得语无伦次，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电脑那头传来宋晚茹的声音，那声音，沉稳得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别急，我马上到，一切有我，放心。” 这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原本在裴野渊体内横冲直撞的焦躁，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裴野渊紧攥的拳头松了松，急促的呼吸也渐渐稳了下来。 “好，我等你。” 第50章 不打的屎花子蹦出来！ “微微……微微……我要见她……” “什么狗屁微微，姓白的，你给我消停点。” 宋晚茹刚走进病房，就听到这一对话。 看到她终于回来，裴野渊连忙上前。 “宋奶奶，我刚才给你打完电话回病房后，这家伙就开始变成这样，动不动就闹着要找白微微。” 宋晚茹走上前仔细观察，白煜宁这兔崽子的双眼虽然不再是两眼空空，但他眼里被施了咒。 “缠心咒？” 宋晚茹低声道出真相，语气冷的刺骨。 原来如此。 难怪她在家里怎么翻找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合着，那东西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种在了白煜宁的大脑里，只要秦薇薇来唤醒，白煜宁这兔崽子就会眼里只有下蛊之人。 一旦唤醒。 白煜宁就会失去理智，眼里只有她一人，任她摆布。 拼了命的想靠近对方。 “宋奶奶，他这是怎么了？” 裴野渊眉头紧蹙，看着病床上躁动不安，嘴里反复喃喃着秦薇薇名字的白煜宁。 其他病床的人也忍不住好奇看向这边，其中一人还笑着调侃：“你家这个小孙子，这是谈恋爱了吧。是不是你这个老太婆不同意人家小两口，想拆散人家啊，哈哈哈哈。” 宋晚茹咬着后槽牙尴尬一笑。 “没有的事。他就是有点……” 宋晚茹刚想说什么，正巧有个病患家属打开了储物柜。储物柜上有面镜子，而这面镜子正好映出她的面孔。 可正因为如此，宋晚茹清楚的看到，镜子里自己头顶上出现的蓝色框。 【宋晚茹，路人甲，因长期虐待白煜宁，使得白煜宁患有抑郁症导致自虐，最终死于白煜宁的虐杀报复。】 宋晚茹惊讶的扭头看向白煜宁，只见他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介绍。 【白煜宁，自虐导致性格偏激，经女主救赎走出阴影。成年后，找到当年虐待自己的路人老太，将其割喉，倒吊着，任凭鲨鱼跳起来啃咬。】 宋晚茹瞥了眼白煜宁，眸中带着冷意，“没什么，他就是有点想死。” 啪—— 突然的巴掌声打断了一切。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打在白煜宁的脸上，顿时，那白皙的脸上肿的老高。 看到宋晚茹出手，病房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刚想继续调侃的其他人全都转过去，闭嘴不敢多说什么。 “宋奶奶，你……” 一旁的裴野渊同样震惊的看着宋晚茹。 宋晚茹笑得格外阴森，“你也想找打不成。” 裴野渊：“……”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 虽然不清楚宋晚茹为何突然脾气暴涨，但聪明的他非常肯定，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招惹宋晚茹！ 见裴野渊听话，宋晚茹看向白煜宁，随后撸了撸衣袖，“裴孙子，你去给老娘买只烧鸡去。” “现在？哦，好。” 裴野渊扭头就跑，等他走后，宋晚茹直接趁大家不注意打了个响指。 响起那一刻，周围瞬间静止，走廊上的表也暂停了。 宋晚茹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的声音在这死寂一般的医院格外刺耳。 白煜宁被打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额前碎发散乱遮住了眼，“把我喂鲨鱼是吧，我虐待你是吧，死小子，人家随便说点啥你就信？自虐是吧，你看我不打的屎花子蹦出来！我就不叫宋晚茹！” 宋晚茹一巴掌一巴掌的揍，不一会的功夫，白煜宁的脸，已经揍成了猪头。 那肿的已经完全认不清是谁。 狠狠揍了一顿，仍然不解气。 于是宋晚茹从随身带的药盒里翻出一个以前在玄学世界炼制的丹药，冰肌玉骨莲。 “便宜你了。” 宋晚茹喂给白煜宁还没多久，被揍成猪头的白煜宁瞬间恢复原样。 “恢复了是吧，那就继续吧！” ******* 裴野渊带着烧鸡回来时，宋晚茹正坐在白煜宁身旁。 而一旁的白煜宁，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他脸上变得白白净净，一点伤没有。 诶？ 刚才打的那一巴掌，怎么一点痕迹也没了？ “我的烧鸡呢。” 裴野渊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宋晚茹，“宋奶奶，你去吃吧，我来。” 宋晚茹接过烧鸡，没有先急着吃，而是先将烧鸡放在白煜宁面前晃悠了一圈。 在外人眼里，宋晚茹这样做是在故意馋躺在病床上的白煜宁。 可只有宋晚茹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烧鸡在白煜宁面前转圈，下一秒，一只黑色的虫子正从白煜宁的额头上缓缓钻出。 宋晚茹没有着急上手，而是慢慢的将烧鸡拿开。 随着拿开，那只刚露头没多久的虫子缓缓钻出。 直到烧鸡完全拿开，那只虫子猛地飞出，飞在烧鸡身上。 宋晚茹见虫子出来，这才找来装烧鸡的袋子，将烧鸡重新装好。 刚才打白煜宁，一是为了泄愤，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只缠心蛊，需要经过一些刺激，才能冒出头来。 “你怎么不吃？” “老娘我现在又不想吃了，不行吗。” 这烧鸡上有了缠心咒，她傻啊，吃。 不过…… 宋晚茹拎起系好袋子的烧鸡，笑着格外阴森。 她知道，谁最想吃这只烧鸡…… 入夜。 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秦薇薇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这才开始按照系统所说，正式开启缠心咒。 “系统，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确定。】 系统冰凉的声音，让秦薇薇不再犹豫。 随即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美工刀，轻轻割破指尖，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出。 秦薇薇将血滴在面前的玻璃罐中，而那罐子里还有一只同样黑漆漆的虫。 血珠落入罐中，滴在黑虫身上。 那虫子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蜷缩成一团，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漆黑的甲壳裂开细缝，渗出暗红色的黏液，触须疯狂摆动，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又像是在贪婪地吸收。 【咒印已成。】系统宣告，【宿主可随时通过意念下达指令，目标将无条件执行。】 秦薇薇看着罐子里那只已经胀大了一圈的虫子，嘴角缓缓勾起。 "白煜宁……"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这次，你逃不掉了。" 秦薇薇闭上眼，集中精神，通过蛊虫的连接去感知另一端的意识。 然而。 感知到的，却并不是白煜宁那张苍白冷漠的脸，而是…… “啊——” 第51章 别让她念完重生咒！ “走开！走开！” 秦薇薇不停的挥舞着双手，试图赶走眼前的一切。 可任凭她如何赶，面前数十条流浪狗疯狂朝她扑咬而来。 秦薇薇挣扎着逃离，可她哪儿是这数十条流浪狗的对手。 “放开我！滚！” 秦薇薇挣扎着，抬手的瞬间，几条狗一口咬住她的胳膊，拼命的向后拖拽，撕咬。 “系统！救我！” 【抱歉，我没办法操控这群生物】 系统的声音再加上说的话，格外冰冷。 愣神之际，更多的流浪狗扑上来，开始啃咬着双腿以及其他地方的肉。 剧烈的疼痛不断袭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肉被撕扯的感觉。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将东西种在白煜宁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狗！ 为什么有狗？ 那自然是宋晚茹的杰作。 此刻的宋晚茹，察觉到自己的回礼对方已经查收。目光看向窗外，沟壑纵横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笑得瘆人，笑得人心里发紧。 “好好尝尝，我送的大礼吧。” 因为，她将那沾染上臭虫的烧鸡，拿去喂给医院附近的野狗了，而且还不止一只。 不仅如此，在喂流浪狗的时候，她甚至还在烧鸡里下了一道反噬。 如果对方不催动还好，一旦催动了，那结果只有一条，死。 但现在看来，她的反噬起到效果了。 不过…… 宋晚茹脸色一沉。 想要以后永远消停，必须先解决那个盗版系统。 要不然，除了祝清茉，秦薇薇，还会有下一个所谓的“女主”。 难不成来一个找事，她就要被动一次？ 所以这次…… 宋晚茹抬手看了看自己刚修剪的指甲，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系统……滋滋……故……故障……滋滋……强行断开……断……绑定……】 系统话音一落，秦薇薇惊恐的想喊，可她此刻的喉咙已经被流浪狗死死咬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在意识里不停的呼唤系统，得到的，却是空荡的回声。 这一刻，秦薇薇知道，她完了。 秦薇薇不再挣扎，任凭那群野狗啃食着自己的身体。 结束了…… 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 有宋晚茹出手，白煜宁彻底恢复意识。 可清醒后的的他，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双腿还包扎的严严实实时心中格外疑惑。 “我的腿？” 宋晚茹瞥了眼他，又再次闭上眼。 “你发神经，自己刺伤的。” 白煜宁看着自己的伤没有吭声，其实，他知道自己心里有问题，但以前他都是有意识的，这次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 低头垂眸的白煜宁没有看到，那本闭着眼的宋晚茹，悄无声息的再次睁开双眼。 宋晚茹目光落在白煜宁那如同木乃伊的双腿。 这臭小子，居然还因祸得福了。 先前自己强行给白煜宁灌药， 再加上他用刀捅伤自己的腿，压在腿上的血冲了出来。 刚才她给白煜宁把了下脉，只要白煜宁再喝几天她的药，这家伙就能站起来了。 如果不是怕站起来的太快，引起别人注意，给自己后续带来麻烦，她一针都能解决白煜宁的腿疾。 这次，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 本想说什么，可看到宋晚茹那一脸的嫌弃表情后，白煜宁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这次，好像给宋晚茹添了不少麻烦…… 白煜宁眸光暗淡。 住院期间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出院的日子。 白煜宁腿本就残疾，只要伤口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出院。 出院这天，裴野渊和宋晚茹一同来接他。 裴野渊将东西打包好，宋晚茹则扶着白煜宁坐在轮椅上。 “出发！回家！” 随着宋晚茹一声令下，三人出发回家。 三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可当他们站在住院大楼前时三人一同心中凌乱。 “宋奶奶，车呢？” 裴野渊看着空空如也的停车位，询问着。 宋晚茹也呆呆的看着，“不知道……” 白煜宁则坐在轮椅上，一脸认真道：“估计被偷了。” 宋晚茹：“……” 谢谢，不用你提醒，她也猜到了。 医院人来人往的，她车子也没锁。 可是…… “哪个狗娘养的，连我个老太婆的旧三轮车也要偷！那破玩意，偷了能卖几个钱啊！是差我一辆车暴富咋地！别让我抓到是谁！奶奶个嘴！我那车上坡靠蹬，下坡靠命，偷回去，这是想着急去见阎王爷，和阎王打招呼是吧！” 宋晚茹疯狂输出，全然不管周围人怎么看。 裴野渊甚至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一脸我不认识身旁老太的意思。 而他这一举动，被眼尖的宋晚茹看到。 下一秒…… “啪——” “哎呦！” 嗯，声音响亮，不错，是颗好头。 裴野渊揉着自己的头，委屈的说道：“宋奶奶，你打我车也回不来啊……” 宋晚茹瞪了眼裴野渊，然后又看了看白煜宁，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嘿嘿嘿……有了……” 于是，几分钟后…… “裴孙贼！没吃饭吗！力气那么小！快点！” 裴野渊尴尬的低头，双手还在用力的推着轮椅。 轮椅上，白煜宁安安静静的坐着，而他的腿上，则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指挥着后面推轮椅的裴野渊。 这一幕，着实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宋奶奶！ 您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 呜呜呜，反正他快丢死人了！ 就在裴野渊顶着异样的眼光，快到家时，忽然，从一旁窜出个身影朝他们扑来。 宋晚茹神色一凛，抬手间，便有一道外人看不到的光，将扑来的人拦下。 那人被挡，整个人跌在地上。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来人竟是没了系统，被流浪狗啃食的浑身是伤的秦薇薇。 只见她全身衣服凌乱，露出的胳膊和腿，更是没一块好肉。 秦薇薇看着宋晚茹，看着白煜宁。 显然，她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他们，看到宋晚茹，秦薇薇这才想起，到底是谁把她害的这么惨。 系统消失了，她本以为自己会返回自己的世界。 可现在，好几天了，她还驻留在这里。 而这些，都是宋晚茹的错！ “是你……是你害的我成这样……” “不是？和我有啥关系？” 秦薇薇掏出这几天用来防身的刀，毫不犹豫的跳起来刺向宋晚茹。 宋晚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脚将人踹飞。 这一踹，秦薇薇彻底没了力气。 躺在地上，颤抖的手指着宋晚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啊啊啊！裴孙子！快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念完重生咒！” 第52章 这牛马，狗都不当！ 死，死了！ 裴野渊惊恐的看着自己刚捂住嘴，就不再动弹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人，声音颤抖：“宋……宋奶奶……她……她……” 裴野渊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初被诬陷杀人时的困境。 可现在，他只是捂了对方的嘴，人就没了！ 慌张的裴野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他慌张之际，下一秒，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薇薇一点点消散不见。 裴野渊错愕的指着地上的人，又回头看向宋晚茹，来回在她和地上消失的身影切换。 “没，没，没，没了！” “嗯，嗯，嗯，看到了。” 宋晚茹调皮的学着裴野渊的说话方式。 一旁的白煜宁虽然一声不吭，但从他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同样也很震惊。 光天化日下，见鬼了不成！ 宋晚茹明白。 这是秦薇薇被抹杀的原因，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甚至，无法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她是消失了，可裴野渊和白煜宁怎么办。 就如同当初祝清茉消失一样，别人可能不记得，但裴野渊却记得。 这次秦薇薇消失，裴野渊和白煜宁都记得。 要不…… 使用消除术？ 就在宋晚茹准备用消除术，让他们两人忘记秦薇薇这个人时，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周围人全都静止不动。 “靠！谁用的空间暂停！给老娘滚出来！” “宋晚茹，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这样不好，不好。”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宋晚茹抬眸，冲着天上那张脸比了个中指。 “你来干嘛。” 半空中的人，正是穿书局新任局长。 而且，这位新任局长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师傅~~” “滚，老娘不听你的。容昭，有屁就放。” 被称呼为容昭的人，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好吧，我长话短说。你选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盗版的存在。经局里调查，发现盗版系统的背后还有人，可能是穿书局里的某个高层。接下来，我可能会将另外几个盗版书的世界连接在一起，你需要救赎那几个世界的反派，给我们钓出幕后之人的时机。” “不干。”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反驳。 容昭：“……” “老娘穿书999次！999次！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你还想返聘我？！我看起来很好骗吗！我给穿书局挣了多少荣誉，怎么，到老了还不让我退休，我看起来就那么牛马吗！”宋晚茹摆摆手，一脸嫌弃，“这牛马，狗都不当！” “退休金翻十倍，另外赠送一套这个世界的别墅，以及百分百保险的医疗。” ******* “我又不是狗，我当！” 不就是牛马吗，嘿嘿嘿，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宋晚茹看着手机里那一连串的钱，呲牙傻笑。 不愧是穿书局局长哈，出手就是大方。 不就是多养几个反派吗，来吧，她可是在八零年代当过养猪大户，当猪养就行了！ “宋奶奶？你在笑什么，好瘆人。” 裴野渊看着笑的诡异的宋晚茹心里发毛，她从医院回来就开始笑，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还在笑。 “没什么，今天白孙贼出院，开心！走，老娘带你们出去撸串！” 宋晚茹一手拽着裴野渊，一手推着轮椅，强行将人带出门。 夏天的街边，那可是，香瓜，啤酒花，风景美如画~夜市下，海鲜架，泳池趴~ 这一晚，宋晚茹喝多了。 连是怎么回来的都不清楚。 看着醉酒的宋晚茹，裴野渊无奈一叹，“这老太婆，都七十了，还一身的基础病，这么喝，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虽然后续知道，当初那所谓的艾滋病是骗人的，可那些基础病的病例却是真的。 她既要养自己和白煜宁，还要挣钱买药。 “喂，你以后少气她。”裴野渊毫不客气的同白煜宁说道：“你这次住院，她比谁都担心。” 白煜宁没有理会，操控着轮椅转身离开。 裴野渊也懒得搭理，也跟着回自己房间。 然而。 就在夜色如墨时，白煜宁悄无声息的离开，借着月色，独自一人朝曾经的孤儿院而去。 破败的孤儿院的院墙早已被风雨啃得斑驳，墙皮大块脱落。 院子里的秋千早已锈迹斑斑，孤零零的在荒草中伫立。 没人资助的孤儿院，连一件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白煜宁看着自己的双腿，攥紧的手张开，那是几张红色钱币。 “呦，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猥琐男人正叼着烟，笑看着白煜宁。 白煜宁低头犹豫的看着手中的钱。 这是今晚，他从宋晚茹家里偷来的。 小时候，这个男人就让他假装被领养，然后去暗中偷钱。 前几天，他一直都在观察宋晚茹，但并没有出手。 今晚宋晚茹喝醉了，他也终于有机会进入宋晚茹的房间，趁宋晚茹醉酒，趁裴野渊不备，偷走这些钱。 是啊。 他白煜宁就是这么坏。 “愣着干嘛，赶紧拿过来。” 胖子怒声呵斥。 白煜宁听到这声呵斥，身体下意识的缩了缩。 指节死死攥着那叠纸币，指尖泛白，喉咙堵着一团发苦的涩意。 良久，白煜宁开口。 “我……不想再干了……” 白煜宁声音压的很低，仔细听，会发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胖子闻言噗嗤一笑，随意丢掉手中烟，皮鞋狠狠地用力踩灭，随后走上前，走到白煜宁面前。 肥厚的手掌拍在白煜宁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羞辱感，“不想干？由得你吗？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现在想抽身，晚了！” 说着，胖子一把夺过白煜宁手里的钞票。 “今天，我就当没听到你说的。现在，给我滚回去好好跟在那个老太婆身旁，她退休金肯定不少，下次多拿点。” 白煜宁垂着头，看着杂草丛生的地面。 夜色拉长两人的影子，忽然，白煜宁从轮椅跳起扑了上去，试图抢夺胖子手中的钱。 “还给我！” 第53章 他早就已经烂透了，没人能救他 胖子没料到白煜宁会扑上来，踉跄后退两步，肥硕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 胖子努力站稳，站定后一脚踹在白煜宁胸口。 白煜宁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手里刚抢回来的钞票散落一地，被夜风卷起几张。 眼看要飘走，白煜宁慌张的伸手去抓。 万幸被他抓到，随即立马将其牢牢地保护在胸前。 而经过刚才的狂扑，爬行，手术后本就还没好透的腿，此刻伤口破裂，鲜血渗透裤子。 腿上的伤痛他全然不在意，白煜宁只是死死的护住怀里的钱。 胖子啐了一口，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白煜宁。 “给脸不要是吧？” 胖子蹲下身，一把揪住白煜宁的头发，狠狠的用力将他的脑袋提起来。 胖子冲着白煜宁呸了一口。 “敢抢老子的钱，白煜宁，你翅膀硬了是吧。既然你现在不听老子的话，那就别怪老子了。” 白煜宁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猛地瞪大：“你……什么意思？” 胖子笑了，笑得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在微弱的院中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以为我养你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我已经联系好了买家，下周等你成年了，就把你送过去。那边老板就好你这一口，白白净净的小瘸子，嘿嘿嘿，保证能卖个好价钱。你就全当是给养大你的孤儿院作贡献了。可你今晚居然敢反抗我！那我也就不等了，明天！明天我就把你送过去！” 什么！ 白煜宁错愕的看着胖子。 可也只是错愕一瞬，随即双眸再次恢复成没有光彩的暗灰色。 对于他而言，去哪儿，怎么活，有什么区别吗。 甚至他都在想，卖给那些所谓的老板，也许刚折磨几天，他就可以死了吧。 死了挺好，死了也就解脱了…… 见白煜宁一脸认命的样子，胖子乐了，猛地挑起白煜宁的下巴，知道他有只耳朵听不到，特意对着另一只赞许的说道： “这才对嘛。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让你少受罪。” 胖子看着月光下，因仰头而映的格外白皙的白煜宁，眼神瞬间变了。 “难怪那些大老板喜欢你这样的，瞧瞧这眉眼，会所里的姑娘怕是都比不过你啊。” 胖子的目光逐渐放肆，挑起下巴的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小宁啊，叔叔养大你，你明天就要走了，叔叔收点回报可以吧。” 虽然卖给老板要保证这小子干干净净，但他可以先试试别的地方。 这么想着，胖子一把捞起地上残疾动弹不了的白煜宁，笑着就要往身后的宿舍走。 白煜宁没有挣扎。 对他来说，他早就已经烂透了…… 从骨子里就烂了…… 没有人能救他。 谁也救不了。 如果有，早就出现了…… 白煜宁就这样被带回房，紧接着天旋地转背后一沉，整个人就这样被丢在硬板床上。 “时间不等人，我们开始吧！” 胖子搓着手，很是急切。 白煜宁静静地躺着，看着准备欺身而上的胖子，绝望的闭上眼。 如今。 他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宋晚茹。 他刚才扑向胖子，抢夺那些钱，是因为他后悔了。 后悔欺骗宋晚茹，后悔偷这个，给他热饭，让他上学，这个世间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就在白煜宁认命的准备接受所谓的命运的安排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想不到，这孤儿院居然还干这种勾当啊。” 这声音！ 白煜宁惊讶的扭头看去。 只见那胖子没关的房门口，赫然站着本该在家醉酒的宋晚茹。 可看到她的样子，白煜宁瞬间明白，宋晚茹从始至终就没醉！ 意识到这种可能，白煜宁慌了。 也就是说…… 宋晚茹知道自己偷钱的事了！ “宋老太？你怎么在这。” 胖子见过宋晚茹，自然知道眼前来的人是谁。 宋晚茹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那破旧床上躺着的白煜宁，眼神凌厉冰冷。 被这冷漠的目光对上，白煜宁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不敢看。 “怎么，这里老娘来不得？”宋晚茹冷哼道：“有人偷拿我的钱，我自然要知道他拿钱想干嘛。” 咯噔—— 她果然知道了！ 白煜宁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墙角。 “对……对不起……” 几个字吐出的瞬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眼角的泪水滑落滴在身下的床单上，荫出一朵朵痕迹。 “对不起？你以为说这三个字就完了？” “喂，老子可不想在这听你们废话，老太婆，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 胖子上前就准备对付宋晚茹，在他感知里，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而已，他一推就倒，一个用力就打残。 但可惜。 他面对的老太，是宋晚茹。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宋晚茹时，一声惨叫响起。 “啊——” 胖子的惨叫，惊的停在院子里树上的鸟纷纷飞走。 “放！放手！疼！疼死老子了！” 宋晚茹两指按在胖子的手腕上的脉门，外人不知，但只要宋晚茹轻轻一用力，胖子的手，彻底废了。 “疼？我看你一点也不疼。”宋晚茹瞥了眼胖子的裤裆，冷哼一笑，“既然，你管不住下半身，不如，我帮你管管。” 话音一落，又是一声惨叫。 胖子惨白着脸，一手捂着裤裆神色惊恐。 他的儿子们啊！ 刚刚宋晚茹挪了挪指尖的位置，轻轻一动。 可就是这轻轻一动，彻底废了胖子的兄弟。 “你刚刚说……想要管谁？” 宋晚茹锐利的目光盯着胖子，语气格外阴森，好像只要他回答不对，下一步，疼的可就不是他的的儿子们了。 “老太……不，不对，姑奶奶，祖宗！我错了！放了我吧！” “放过你？可以啊。不过……”宋晚茹笑着举起一把解剖刀，月光下，她的笑格外瘆人，带着死神般的可怕，而那把解剖刀，更是在月光下泛着寒意。 “正好我的收藏品里，少一个属于胖子的心脏，你送给我，好不好。” 第54章 白煜宁？你被夺舍了？ 寂静的深夜，偶尔吹起的凉风卷起白煜宁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双带着歉意，不解，迷茫的眼眸。 他怎么也想不到，宋晚茹居然还要他……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白煜宁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那个胖子被宋晚茹吓得尿失禁，拼命饶命求放过。 然后还让胖子发誓，并且录音，说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后，那胖子连滚带爬的逃了。 本以为，解决完胖子，宋晚茹就该来解决自己。 毕竟，他骗了宋晚茹，还偷了宋晚茹的钱。 可谁知…… 低头垂眸看着背着自己的老人，白煜宁的心很复杂。 他没想到，宋晚茹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将自己背在身后，背着他回家。 因为他的那个轮椅，在和胖子抢夺钱的时候被胖子一脚踹坏了。 “想什么呢。” 宋晚茹自然知道白煜宁一直盯着自己，本不想理会，但一直被盯着的感觉，说实话，并不好。 “我……” 白煜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是枉然。 “兔崽子，从我把你带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但老娘没有吭声，还让你上学，让你背法律条文，目的就是想让你自己醒悟。” 什么？！ “我！竟然那么早就暴露了吗！” 可宋晚茹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拆穿他，甚至还在用她的方式方法提醒着自己，教导自己，让自己迷途知返。 这位老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宽慰自己，让自己成才啊！ 白煜宁震惊。 宋晚茹郁闷。 暴露个屁！ 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白煜宁居然藏着这一手！ 要不是今晚她喝多，那会胃里烧得慌起来找水喝，发现白煜宁半夜偷偷出门，一路跟到孤儿院，看到白煜宁拿出钱，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说实话，她原本都不想救！ 可她觉得吧。 如果白煜宁真的要被人糟蹋，那也不能被这种猪头糟蹋啊！ “宋……奶奶……我……呜呜呜呜……” 白煜宁趴在宋晚茹的背上，双手抱住宋晚茹，发泄般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宋奶奶对他这么好！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他从来都没感受过。 “喂！你哭归哭！你要是敢把眼泪鼻涕弄我身上，我敲死你！” 宋晚茹大声呵斥。 咦~~~ 脏死了！ 要是她发现白煜宁弄到她身上！她绝对会敲碎白煜宁的天灵盖！ 白煜宁听到这声抱怨，抬手擦了擦眼泪，“好，我知道了。” 他算是发现了，宋晚茹这个老太太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明明是想安慰自己别哭，却要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说。 “你知道什么，老娘说真的！等回家我就脱衣服检查后背，你要是敢给我弄上一点！我真敲死你！” 白煜宁笑了。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宋奶奶，谢谢你…… 你真好…… ******* 好个屁！ 白煜宁郁闷的看着眼前这一堆要洗的东西，抬眸看向倚靠着浴室门口，跟个村口大妈一样嗑着瓜子的宋晚茹。 “宋奶奶，我残疾……” 没天理了。 老年人欺负残疾人！ 呸—— 宋晚茹吐了一下瓜子壳，看傻逼一样看着白煜宁：“老娘知道，老娘没瞎子。” “可我没办法蹲下弯腰洗。” 白煜宁无语了，我一个只能坐着的人，怎么蹲在地上洗。 宋晚茹将手中瓜子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将装着床单的盆放在洗手台上，“这不就可以了，你坐着，高度刚好，完美契合。” 白煜宁：“……” “白煜宁，奉劝你，最好听话照做。” 不知何时来的裴野渊趴在门口，好心的提醒着。 在看到宋晚茹丢来的一记眼神后，吓得立马缩回脖子，滚回自己房间写题。 进屋前，裴野渊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 “奇怪，这两人咋一夜之间，关系进展那么大？” 对于这个疑惑，在看到白煜宁居然主动给宋晚茹夹菜后，变得愈发怀疑。 于是，趁着宋晚茹没注意，裴野渊猛地出现在白煜宁面前。 “白煜宁？” 白煜宁没有吭声，只是淡淡的瞥了眼。 裴野渊眯着眼继续道：“根据我的观察，你绝对不是白煜宁，说，你到底是谁。” 白煜目光平静的与裴野渊对视。 “那你觉得我是谁？” “以前的白煜宁，死人脸，不爱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可你今天，不仅和宋奶奶说话夹菜，还回应我。所以，你肯定是被夺舍了！” 凭他以前逃学看的那么多小说，他敢肯定，像白煜宁这种情况，绝对是被异世界的灵魂给夺舍了！ 白煜宁：“……” 第一次，白煜宁觉得，脑子是个好东西。 可惜，眼前这个人没脑。 白煜宁沉默了一会，然后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猜对了，我确实被夺舍了。” 裴野渊眼睛猛地瞪圆，下意识后退一步：“卧槽？！” “我来自一个叫阿尔法的星球，”白煜宁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前世是个网文作者，写了好几本书全部扑街，最后猝死在键盘前。” 裴野渊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岂不是自带剧本？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吗？” “嗯。” “那你快告诉我！明天彩票号码是多少！” 裴野渊激动的看着白煜宁，两眼像是一百瓦大灯，锃亮锃亮的。 白煜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写的是古代世界，没有彩票。” “那你会不会修仙功法？能不能带我飞？” “不会。” “那你会不会炼丹炼器？搞点灵丹妙药咱俩发家致富？” “也不会。” 裴野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期待，又从期待变成失望，最后再看白煜宁的眼神时，满满的嫌弃。 “所以你穿越过来有什么用？连金手指都没有，你也配叫穿越者？” 白煜宁淡定地又喝了口水，“我有脸。” 裴野渊：“……” “而且比你帅。” 白煜宁又补了一箭。 裴野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宋晚茹暗中看着两个人打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就在她不想搭理这两个小兔崽子，转身出门。 可当她拉开房门，看到门口的地垫上压着一张纸条。 弯腰捡起，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宋晚茹神色凝重。 只见上面写着： 【快跑！】 第55章 七十岁的老太婆，对于那方面还有欲望吗 那字条笔迹凌乱，看样子像是慌张之下快速写完。 宋晚茹心头一凛，凌厉的双眸微微眯起。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紧不慢地将纸条叠好，塞进口袋。 穿书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被陷害，被污蔑，被绑起来烧，被一箭穿心…… 所以。 “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就想让我慌神？未免也太小看我宋晚茹了吧。” 曾经她也遇到过这样的事，那时初来乍到的她，信了纸条上的话。 结果，得到的是什么。 所以后来她学会了先探究真假，命，只有一次，她不可能将自己的命放在别人身上，放在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纸条上。 而且…… 宋晚茹哼着歌，悠闲的出门。 但没人看到的是，有一条红色如丝线一样的东西，从那放着纸条的口袋开始延伸。 宋晚茹散漫的乱晃着，实则不动声色的朝着那红线的终端走去。 近了，就在这附近。 就在宋晚茹沿着红线快到尽头时，对方发现异样，察觉到不对，猛地冲出来拔腿就跑。 “想跑？做梦！” 宋晚茹立马施展空间静止术。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风声停了，树叶停在半空不再飘落，远处屋檐下晾着的衣服纹丝不动。 周围的一切，全都按下暂停键。 那逃跑的人似乎没想到宋晚茹居然懂空间静止术，一个不察，整个人被定住，动弹不得。 宋晚茹见人跑不了了，这才松了口气。 走上前，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人踹翻， 居高临下的踩着来人的胸膛。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说，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来人试图假装和其他人一样被定住后没意识，可他这点演技，在曾经的影后面前比，简直就是弟弟。 “别装了，装的一点都不像。”宋晚茹脚下力度再次加重，狠狠地碾着那人的胸骨。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疼，但不致命。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还咬着牙硬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还在盘算什么脱身的说辞。 宋晚茹看出他的小九九，再次警告着：“别想逃。既然你找上我，那就应该打听过我的实力，再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抹杀你。” 似乎是想起宋晚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顿时慌了。 因为他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真的会杀人的。 “我说！我说！” 来人终于不装了，立马开始求饶。 “他们知道你掺和进来，所以想先把你骗走。” “他们？”宋晚茹眉头紧蹙，“谁？” “他们就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涣散。 一抹乌黑的血线从他嘴角蜿蜒而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 宋晚茹本能地后退半步，紧接着便看到那人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皮肉化作细密的灰色粉末。 前后不过三四秒的功夫，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穿堂风吹过，粉末被卷起，扬散在空中，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宋晚茹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如水。 这种消失，属于彻底抹杀，“看来，有人不想他说出来。” “有意思。”宋晚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 原本以为，暗处的人会立马动手。 宋晚茹盯了几天，暗处的人没见到，倒是见到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税后500万！” 宋晚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电视广告。 不愧是上市公司独家赞助的！这奖金池，就是大方！ 这么多钱，谁看了不眼红。 宋晚茹立马将目光落在白煜宁的身上，“嘿嘿嘿……” 她可记得呢，白煜宁这娃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要是白煜宁去参赛，肯定能拿第一名！ 五百万啊！那可是五百万！ 白花花的钱，谁不想要。 “嘿嘿嘿……” 奸诈诡异的笑声，让白煜宁和裴野渊两人浑身发毛。 宋晚茹这一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活像一只偷到了老母鸡的老狐狸。 裴野渊听到她的笑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宋，宋奶奶……你……看白煜宁干嘛……” “干他。” “嗯？！” “噗！” 啥！ 他们听到了啥！ 白煜宁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晚茹，难得露出了几分错愕的神情，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 裴野渊惊恐的拉紧自己的衣服，防贼一样看着宋晚茹。 不会吧！不会吧！ 该不会他们都猜错了吧！ 宋晚茹这个老太婆之所以想养他们，并不是什么心善或者想以后养老，而是想玩弄他们吧！ 裴野渊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的说道：“宋，宋奶奶。我们……还是个孩子……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要不我帮你去……找个？” 比如去鸭子店什么的？ 也不是不能满足不是吗？ 没，没必要盯着他们这二两肉吧…… “就是你这……身子骨……能折腾的了吗……” 裴野渊颤抖的问道，同时上下打量着。 想了想，还是不确定的偷偷拿出手机，找到云包开始询问。 一边打字一边心虚地瞄了宋晚茹一眼，确定宋晚茹没看到后，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打字： 【七十岁的老太婆，对于那方面还有欲望吗】 裴野渊按下回车，下一秒，云包开始自动搜索答案，但裴野渊忘了关闭云包的自动自动朗读功能。 机械的女声，毫无征兆的开始朗读： 【因人而异，女性绝经以后，雌性激素大幅度下降，七十岁绝大多数生理欲望本身会变得非常淡薄，少数体质好心态好的，会有这方面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回荡在三人的耳中。 这一刻，空气骤然凝固。 第56章 老娘一八五 “啊——救命啊——杀人了——” 凄惨的叫声从宋晚茹家里的院子传来，经过的人吓了一跳。 熟悉这动静的人纷纷摇头：“又开始了。” 不清楚状况的人，被这一动静吓到了，甚至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却被身旁的人按住：“不用报，宋老婆子揍人呢，这是他们家的日常节目清单，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是这样吗？” “嗯嗯。” 没人再理会院子里的闹腾，也没人能救的了裴野渊。 于是，可怜的裴野渊就这样惨遭宋晚茹的擀面杖伺候。 被揍了一顿的裴野渊老实了，宋晚茹也再次将目光落在白煜宁的身上。 宋晚茹一本正经的走到白煜宁面前，语重心长，老泪纵横的说道： “孙贼啊，老太婆惨啊。老伴走的早，没儿子，没后代，日子全靠我这一双手。一点一点的撑起来。我从来都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是什么感觉。” 宋晚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佝偻着脊背，眼巴巴望着白煜宁，语气凄楚委屈。 “老太婆我这辈子没啥念想，就盼着有个出息的孩子，挣点脸面，也算我这辈子没白活。” 宋晚茹往前挪了几步，轻轻拽了拽白煜宁的衣袖，满心期盼，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拿着擀面杖暴打裴野渊的凶狠架势。 “我啊，七十了！”宋晚茹用那双苍老的手比了个七，继续说道：“谁知道哪天我就嗝屁了，去见了我太奶。所以……” 宋晚茹猛地大声哭喊，哭的那叫一个歇斯底里。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这个《天才对决》的比赛，你就参加吧！让我死也瞑目吧！” 宋晚茹见白煜宁没有甩开，继续泪眼婆娑，死死拽着白煜宁的袖口不松手。 “我是不是为难你了？也是，让你个双腿残疾，耳朵有毛病的人去参赛，为难你了。虽然我可以给治好你的耳朵，但我也不想为难你。罢了，你就当我没说吧。”宋晚茹抽泣着，悲情的擦了擦眼泪，“其实吧，仔细想想，被街坊邻居笑我孤苦无依，到老一无所有什么的也没啥。对吧。” 其实，宋晚茹让白煜宁参赛并不是单纯为了奖金。 而是为了…… 宋晚茹目光快速算闪过一抹算计。 白煜宁：“……” 裴野渊：“……” 好家伙。 这宋老太简直了！ 句句没说，又句句说了什么。 “我嘞个老天爷呦~~~可怜的老婆子我呦~~” “停。” 白煜宁眉头紧蹙， 抬手揉了揉自己能听到声音的耳朵。 第一次，他觉得耳朵全都聋了，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 经过宋晚茹的一通闹腾，最终白煜宁同意参加那个所谓的比赛。 敲定好比赛日期，确定好出发日期的前一天，宋晚茹却拉着他们出门了。 “宋奶奶，我们是要去买明天出发的东西吗。” “嗯。” 一听一会可以购物，裴野渊激动坏了。 这次去比赛，白煜宁身体不方便，宋晚茹又那么大年纪，裴野渊这个全乎人，自然成了唯一一个的劳动力。 可就在裴野渊心里盘算好，一会买什么买什么时，却意外发现宋晚茹将他们拉来的不是所谓的超市，而是…… “呜呜呜呜……爹啊……你怎么就走了……留下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大伯啊！你一天福都没享过啊……” 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哪里是什么大型超市，而是一排挂着白幡，哭声震天，纸钱漫天飞舞的灵棚！ 裴野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宋，宋奶奶……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啥？” 宋晚茹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黄纸，熟练地分给裴野渊和白煜宁一人一沓。 “愣着干嘛，烧去。” 然后快步走向灵堂正中那口漆黑的大棺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扯开嗓子就嚎： “姨父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宋晚茹那嗓门穿透力极强，盖过了灵堂里所有的哭声，连吹唢呐的都差点被她带跑掉。 哭的那叫一个悲愤，那叫一个凄惨。 “姨夫啊，你走了，我没啥送你的。” 宋晚茹站起身，快速抄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唢呐说道：“送你一首《好运来》！祝你在那边好运连连，步步高升！” 唢呐？！ 不是？！她从哪儿掏出来的！ 宋晚茹话音一落，唢呐的声音猛然炸响。 “嘟嘟哒哒——嘟嘟哒哒——” 《好运来》那欢快喜庆的旋律，在满堂白幡和哭声中突兀地回荡开来。 像是一锅悲伤的粥，里面突然掉进了一块麻辣火锅底料。 灵堂里的人全都傻了。 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汉子张大嘴巴，手里的香差点掉在地上。 另一个正在烧纸钱的老太太手一抖，半沓纸钱全扔进了火盆外面。 连棺材旁边那位专业哭丧的大姐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宋晚茹，嘴角抽搐不止。 裴野渊抬手猛地拍在脸上，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完了，这下我们别想活着离开了。” 白煜宁默默地操控着轮椅往后退，退到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角落，表情淡漠，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偏偏宋晚茹吹得格外投入，摇头晃脑。 唢呐声时而高亢嘹亮，时而婉转悠扬，愣是把一首《好运来》吹出了百转千回的韵味。 吹到高潮处，她还用脚尖打起拍子，整个人跟着节奏一颠一颠的。 “停！” 一男人大声呵斥。 双眼死死盯着宋晚茹，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当场剐了。 “你是谁派来的？存心来砸场子的是吧？！”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宋晚茹一脸茫然的看着男人，“这不是赵老四的葬礼吗。” “这是李牛四的！” “哎呀！这不整茬屁了吗！哎呀哎呀，抱歉抱歉，我走错门了！” 说着，宋晚茹就拉着裴野渊和白煜宁拔腿就跑。 等离开后，一人鬼鬼祟祟的从一棵大树后露头。 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上前，小声说道： “天王盖地虎？” “老娘一八五。” 第57章 他就是男主？！ “搞定了吗。” “搞定了，我出手，你放心。” 宋晚茹打着包票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以此来证明自己非常专业。 听到宋晚茹这么说，妇人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万塞给宋晚茹。 “谢谢你，这是说好的报酬。” 宋晚茹接过钱，满意一笑，“以后再有这样的活，记得给我介绍哈。” 妇人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宋晚茹将钱揣好，同样也带着两个孙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裴野渊瞥了眼宋晚茹，嫌弃的说道：“你怎么什么钱都挣啊，对于你这种老人，不总说什么损阴德啥的吗。” 大闹人家的葬礼，丧事吹喜乐，要不是跑得快，他敢肯定，那家人肯定能打死宋晚茹。 宋晚茹冷哼一笑。 “阴德？闯了好人的灵堂，你说阴德我信，可歹人的灵堂，我这是功德+1。” “歹人？” 裴野渊和白煜宁一脸茫然，不明白宋晚茹什么意思。 见宋晚茹要蹬车，裴野渊立马上前率先强占，让其坐在三轮车后面。 宋晚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白煜宁那个废物又骑不了车，他身为宋奶奶的贴心第一大孙子，自然是要好好表现表现。 宋晚茹没有去强求，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 “你们知道，今天灵堂上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吗，给我钱的又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宋晚茹看着身后方向缓缓道：“那个给我钱的，是死者的女儿。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 “为什么？” 白煜宁不解。 他从小没有亲人，不知道亲人长什么样，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亲人了还要这样。 为什么？ 宋晚茹冷哼一笑。 “因为，那女人叫招娣。” 宋晚茹的回答，让裴野渊和白煜宁沉默了。 宋晚茹继续为他们讲述着。 女人父亲在她儿时，哄骗她卖给一个老男人当媳妇。老男人没等到招娣长大就死了，她李牛四又将她卖给一个傻子家。后来有了傻子的孩子，结果，李牛四某天突然上门，推了她一把，孩子没了。至此，她被傻子家嫌弃。 后来，她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 结果某天，她外出去集市时，将女儿交给婆婆照顾。 可谁也没想到，她的好父亲，居然将刚满十二岁的女儿给…… 宋晚茹没有继续说，但裴野渊和白煜宁明白什么意思。 “那她没有报警吗。” 宋晚茹呵呵一笑，“她母亲还有她婆婆劝她别冲动，为了这个所谓家，忍下吧。” 她忍了。 这一忍，忍到李牛四离世。 “李牛四死了，别人劝她，死者为大，别找事。说什么，善恶自有因果报应，恶人落幕逝者为安。但这口气，她不出，她记一辈子。” 宋晚茹摊开手一脸无辜，“所以， 她怕她爹，就找我来喽。我又不认识她爹，用魔法打败魔法。” 就像当初，那个她抢另一个老太的纸壳子时一样。 不是最在乎纸壳子吗，那她就抢！ 气死她！ 裴野渊：“……” 白煜宁：“……” 您老懂的梗还真多…… ******** 有了资金，东西也准备齐全。 接下来就是出发，前往帝都参加《天才对决》。 然而。 就在他们大包小包坐上高铁，准备出发时，宋晚茹忽然看到裴野渊和白煜宁头顶上，多日不见的蓝色人物气泡词条再次出现。 【裴野渊，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心里唯一信赖的路人甲老太被杀后，开始彻底黑化，发誓要杀了男主温述年，最终因杀人罪背叛死刑】 【白煜宁，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在路人老太陪同前往帝都参赛的高铁上，亲眼目睹老太的死亡，开始彻底黑化，与裴野渊二人联手对付男主，最终被判死刑】 宋晚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词条。 关于她死这件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因为她发现，只要自己和所谓的反派有牵扯，反派的剧情里就一定会有她的存在。 但是。 前几次都是他们两个反派想杀她，这次，他们两个是因为自己的死亡而走向黑化之路。 男主？ 温述年？ 谁啊？ 而且看人物介绍，自己还是死在了这趟高铁车上！ 宋晚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 由于两个反派都在本节车厢，所以，本车厢内所有人的头顶上出现了人物介绍。 【NPC】 【NPC】 【……】 全都是NPC，没有所谓的男主啊！ 宋晚茹生怕看漏，站起身，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头顶。 可无论她如何看，也没找到不一样的词条。 “宋奶奶，你怎么了？” 见宋晚茹站起身四处看，而且脸色不太好，裴野渊不禁有些担忧。 “没什么。” 宋晚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思索一番，随后决定去卫生间看看镜子，看看自己头上现在写的是什么。 “我扶你去。” 宋晚茹本想拒绝，但想着有些人，必须靠近裴野渊多少范围内才显示，万一此刻人在隔壁车厢呢。 “老人家，您要使用卫生间吗。”车上的乘务员微笑着提醒道：“那您尽量快些，车辆再多一段时间就要准备进站了，进站前，卫生间需暂时关闭。” “好。” 宋晚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转身便看向卫生间的镜子。 只见镜子上赫然出现关于她的气泡。 【宋晚茹，普通路人甲老太，因看到亡命之徒被对方盯上，最终被亡命之徒一刀毙命。直到同行两个孙子不见人，才得以发现人已身亡】 看到这，宋晚茹终于明白裴野渊和白煜宁的介绍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这趟高铁之路……不宁静啊……” 宋晚茹看着镜中自己喃喃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裴野渊的声音，“宋奶奶，你快好了不，人家要关门了。” 宋晚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往自己脸上扑了一把水，这才走出卫生间。 看到人出来，乘务员微笑着说道：“快回座位吧，我们即将进站。” 宋晚茹点点头，同裴野渊返回座位。 很快，火车进入下一站。 当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准备上车的人早已排好队。 随着车辆减速，外面的人也进入裴野渊和白煜宁的范围内，宋晚茹渐渐地看到那些等待人头顶上的文字。 依旧是清一色的【NPC】。 忽然，一个不一样的文字吸引了宋晚茹的注意。 【温述年，本方世界男主……】 等等！ 他就是男主温述年！ 第58章 明知有人要害她，又岂能留人到天亮？ 宋晚茹凑到窗前，尽管高铁已经停下，但刚刚看到的身影，此刻早已落在后方。 车门开了，本站上车的人陆陆续续开始上车。 因为这是小站，高铁停靠时间短。 宋晚茹本想去找人，可上车的人来来往往。 当车再次开启，宋晚茹彻底没了心思，思考着怎么去别的车厢晃悠一圈。 刚才一闪而过，她根本没仔细看那个温述年头上写了什么。 另外，那个亡命之徒到底是谁。 既然人物介绍说自己被杀，那很显然，当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她的实力被封施展不开。 不然，以她的实力，这方天地没人是她对手。 不想被动，那就先一步找到那个所谓的亡命之徒以及温述年。 “裴孙贼，你陪老太婆走走吧，我坐着难受。” 裴野渊什么也没说也没问，默默站起身，搀扶着宋晚茹起身。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下一节车厢时，忽然，宋晚茹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身穿黑色防晒长袖，戴着帽子和口罩。 将自己捂的很严实。 而他，与其他人头顶上蓝色的【NPC】不同的是，他头顶上是醒目的红色字体【红名】。 就像有些游戏一样，玩家击杀平民后角色就会变成红名。 找到了。 宋晚茹不动声色的经过，幸好对方坐在外侧，在路过的时候假装一个不小心没站稳，苍老的手碰到对方的肩膀。 “死老太婆！你找死啊！” “你！” 裴野渊刚想开口怼，就被宋晚茹给拦下。 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没站稳。”说着宋晚茹就准备离开。 可她想走，有人却不愿意了。 “没站稳？！我看你就是想讹人！你这样的老不死的我见多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讥讽的说着，“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碰瓷老太婆！把她发到网上！让大家避雷！” 有的人，就是喜欢跟风。 听到中年男人的喊话，立马掏出手机，开始狂拍摄。 对此，宋晚茹只能说，这一帮不知死活的人，他们拍的时候把那个红名也拍了进去。 万一一会他发狠，随手杀了你们其中一个谁，可就不好了吧。 见大家都在拍宋晚茹，裴野渊神色瞬间一凛。 “滚。” 裴野渊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将宋晚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明明才十七岁，可他此刻眉眼间褪去少年青涩，只是静静站着，便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宋晚茹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想不到，裴野渊这小兔崽子成长这么快。 一想到未来某天完全成熟的裴野渊，西装革履，冷峻非凡的站在自己面前，心底竟然有那么一点期待。 “呦，老碰瓷的还带个小碰瓷，团伙啊。” 裴野渊正要开口理论，却被宋晚茹拦下，紧接着，就看到宋晚茹从随身背的包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个册子。 一边掏，一边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哈。”宋晚茹翻开那册子的第一页开始念道：“老婆子我啊，年轻的时候呢家里穷，这不，到老了啊，啥病都找上门。你看这个啊，心脏病，啊，这个冠心病，还有高血压，胃癌，这是肝癌，肝硬化，尿毒症，主动脉癌……” 裴野渊：“……” 这一幕，多么的熟悉啊。 宋晚茹每说一个病，周围刚才那些嚷嚷着她碰瓷，要曝光的围观人就后退一步。 就好像，宋晚茹是个什么传染源。 最初那个中年秃顶男人壮着胆子，声音带着颤抖的怀疑，“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那么多病，你这绝对是伪造的，对，专门伪造碰瓷用的！” 话音刚落，只见宋晚茹开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甚至还抬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看到宋晚茹不对劲，周围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讹上。 “宋奶奶！” 裴野渊惊慌上前搀扶，可在扶起的那一刻，看到宋晚茹冲着他眨了眨眼后，裴野渊立马心领神会。 “呜呜呜！宋奶奶！你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你让我和白煜宁怎么办啊！我妈死了，父亲又不要我！是身为邻居的你愿意照顾我。你一身病舍不得吃药，却还要想办法让我上学！我还没长大，还没挣钱！你可不能有事啊！” 裴野渊这几声，虽然有配合演戏的成分，但谁又能说，这些话里没有一丝真心。 就在这时，白煜宁也操控着轮椅赶来。 他刚才听到有人说，一个老太太晕倒了。 他有些担心，便想过来看看。 没曾想，竟然真的是宋晚茹。 “宋奶奶！你看，白煜宁也来了。如果不是你，他至今还在孤儿院等死，宋奶奶啊！” 裴野渊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时间，围观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酸。 “什么？她自己一身病，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天啊，这老太太真是个好人啊。”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最初那个中年秃顶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那个红名逐渐变得暴躁。 宋晚茹垂下的手快速一弹，一根细如牛毛，无人察觉的银针稳稳地刺进红名男人的脖颈。 然后下一秒，红名男人猛地起身，随即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看到他倒地，宋晚茹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从嘴角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却并没有抵达眼底。 “哎呀，这人怎么突然倒了！” 现场顿时一片嘈杂，一片混乱。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宋晚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轻轻捻动着那根刚刚收回来的银针。 既然知道这家伙是害死自己的人。 还是害裴野渊和白煜宁，未来黑化的始端，她必定先灭了这苗头。 明知有人要害她，又岂能留人到天亮？ 正想着，宋晚茹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视线。 接着裴野渊抱起她避开骚乱的功夫，宋晚茹偷偷顺着那视线望去。 看清了那视线的主人。 第59章 男主？假的？ 宋晚茹顺着那道视线望去，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站在人群里的的身影。 只见温述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身形清瘦。 可他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倒地的红名男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不是惊讶，不是慌张，而是……满意？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晚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那种眼神，那是棋手看到棋子落入预定位置时的表情。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穿书做任务那些年，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眼神。甚至自己都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就在这时，温述年似乎察觉到，缓缓转过头来，隔着半个车厢与她对视了一下。 温述年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宋晚茹却清楚看到，那笑里写满了嗜血和得逞。 “啊——死人了——”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回荡在车厢内，一时间所有人乱了套。 乘警们第一时间赶来控制现场。 宋晚茹假装吃了药，慢悠悠起身，准备给乘警让位。 “宋老太？裴野渊？” 宋晚茹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出现眼前。 “林队？” 宋晚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居然会遇到林亦恒。 看到林亦恒，裴野渊怯懦的躲在宋晚茹的身后。 虽然那件事查清了和他没关系， 但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林队一眼看出裴野渊的局促，忍不住调侃道：“裴小子，怎么，还怕我呢。” “林，林队。” 林亦恒被裴野渊的反应逗乐了。 一旁的白煜宁忍不住有些好奇，裴野渊他到底干嘛了，居然还能引得警察的关注。 “林队，别吓唬我孙贼。对了，你怎么在这？”宋晚茹上下打量着，“你……该不会被降职了吧。” “怎么可能。”林队哭笑不得，“我出公差，刚好坐这趟车，听到乘警说出事，我就过来帮忙。” 宋晚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队长，检查了，人没死，但是……” 乘警检查完后跑过来同林亦恒汇报。 “但是什么。” 乘警眉头紧蹙，一脸的疑惑，“人没死，但是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能自主呼吸，但根本叫不醒。具体什么情况，需要下一站靠站后送去医院检查。” 宋晚茹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她是法医，她怎么可能真的杀人。 她只是，用针灸的方式，让某些人睡个好觉而已，至于这个觉睡多长时间…… 那就不是她的问题喽~~~ “另外，还有个发现。这个人，就是我们警方找了多年的通缉犯。” “什么！？”林队震惊的看向昏迷的男人。 随后想到什么，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宋晚茹。 应该…… 不可能吧？ ******* 乱糟糟的车厢很快安静下来。 林队这会正忙着做笔录，事情在没查清楚前谁也不能离开。 “姓名。” “温述年。” 宋晚茹刚想走，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 只见温述年一脸老好人的模样乖乖的回答着林队的问题，“我不认识他，我是听到声音从隔壁车厢过来的。怎么，不可以吗？我看那个老太太，好像也不是这个车厢的，怎么她就没问那么多。” 说完，温述年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宋晚茹。 呦呵。 这波是冲着她来的？ “她？她是……” 林队解释着。 宋晚茹静静的看着温述年，准确说，是温述年头顶上的文字。 那串，刚刚火车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看完的文字。 【温述年，本方世界男主……的弟弟，上一世受尽冷眼，含恨而亡。重生后，摸清世界规则，抢占了属于原本男主的机缘，并吸取原本男主的气运，已经完全取代原男主。但他并不满足，准备吸取更多人的气运。】 嗯？ 他并不是最初的男主？ 宋晚茹眉头紧蹙，感到诧异。 重生不说，还吸取别人的气运。 如果只是单单重生也就算了，可以理解为角色觉醒。 可吸取别人气运这种行为，绝对不是一个角色自己能做到的，他的背后肯定有人教他。 背后的人…… 宋晚茹想起容昭临走前说的，穿书局的高层有人参与了盗版的事。 会是那个人吗？ 很快。 下一站到了。 宋晚茹坐在座椅上，看着他们抬着那个通缉犯，也就是所谓的红名下了火车。 随着那人离开，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的头顶上那人物介绍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确定消失，且和她没关系后，宋晚茹这才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 这次出趟门，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宋奶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人。你该不会！又想养个孙子吧！” 见宋晚茹总看那个叫什么温啥啥的年轻人，裴野渊顿时急了。 家里已经有两个了！ 还来？！ 宋晚茹瞥了眼裴野渊，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后脑勺。 “你，四，不，四，傻。” “哎呦~老太太！你绝对是断掌，打人真疼。” 裴野渊嗷嗷叫的捂着头。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宋晚茹绝对是断掌，难怪克夫克子。 与他不同的是，白煜宁的猜测是：“你认识他？” 宋晚茹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白煜宁没再多问。 因为他知道，如果宋晚茹想说自然会说。 很快。 目的地到了。 节目组派来的车早已等候。 看到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一行人朝其而去。 可让宋晚茹没想到的是，温述年，居然也朝节目组走来。 “老奶奶，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宋晚茹打量着温述年，“你也是来参赛的？” “是啊，老奶奶你是家属吧。还请您孙子以后手下留情啊。” 宋晚茹冷哼道：“留情？我们认识你吗？还有，不想笑，可以不笑，很假。” 温述年的笑容瞬间僵硬。 第60章 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宋晚茹丝毫没给温述年一丁点的面子。 “小伙子，可以走了吗。” “啊？可，可以了。”工作人员连忙招呼着大家上车，不敢插嘴。 裴野渊本想搀扶宋晚茹上车，刚伸手，就被宋晚茹一巴掌拍开。 “去，你去弄白煜宁，老娘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上个车还要人搀扶。” 裴野渊：“……” 七老八十的人，还非不服软。 行，您开心就好。 等大家都上车，确定没人后这才开车。 一路上，宋晚茹都闭目假装睡觉，实则，她在暗自调息。 曾经在修仙世界当了一段时间的炮灰，因下线速度快，走不到大结局，所以她在那段时间非常珍惜修行的机会。 以至于到了现在，她都会每日调息修炼。 毕竟学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难得有机会可以去各个世界学习，她自然是要把握好。 宋晚茹闭眼调息的时候，她的感官和神识被无限放大。 就在她快结束准备收起气息，忽然察觉到前方一辆大车即将发生侧翻。 宋晚茹猛地睁开双眼，睁眼的刹那间，一道外人看不到的灵气扩散开，直直的震向那已经开始失控准备侧翻的大车，将其扶正。 “我去，好险。” 司机握紧方向盘，后怕的惊呼。 “怎么了？” 坐在前排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微微直起身，凑到司机身旁看向前方。 “旁边的那辆车，刚才差点想侧翻。幸好他把住方向了，要不然，直接砸在咱们车上。” “那确实好险。” 两人在前面小声说着，他们后面睡觉的睡觉，没人注意。 唯独温述年。 刚才惊险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总觉得，和宋晚茹脱不了关系。 这个老太婆…… 绝对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样，裴野渊，白煜宁，这两人的气运，他要定了！ 很快，节目组录制大厅到了。 偌大的厅堂空旷敞亮，一排排座椅整齐摆放。 头顶的钢架结构裸露在外，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射灯和音响设备以及LED屏幕。 此时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偶尔传来一两声麦克风尖锐的声音，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一切看起来都格外专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是在这里录制。隔壁酒店已经安排好住所，一会我亲自带大家过去办理入住。” 接送他们的工作小哥笑着同宋晚茹他们解答着，熟悉着流程。 “这里是后台，等节目开始录制时期，没上场的选手都在这里等待。” 此时的后台里，十几个选手正三三两两和陪同来的人一起聊天，相熟，提前认识。 随着他们的靠近，宋晚茹逐渐看清这群人每个人头顶上的标识。 九成以上都是【NPC】，剩下零星几个，几乎都是【炮灰】。 宋晚茹眉不动声色的扫过这群人，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带着憧憬奔赴赛场，却早在小说世界落笔的那一刻，就被定好了结局，注定为所谓主角的星光做陪衬。 辛辛苦苦一场，最后沦为不起眼的背景板。 视线掠过人群，宋晚茹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靠墙的青年身上。 别人都抱团攀关系，唯独他，孤身一人，背脊挺直，与这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头顶上的字，让宋晚茹心中一沉。 【陆执衍，十九岁，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其母带着他与妹妹二婚嫁给家暴男，二十岁时，继父趁家中无人，对其病重的妹妹伸出罪恶之手。被陆执衍撞见，当场杀了继父。出狱后发现，妹妹被人诱导染上毒瘾，为了妹妹，至此成为最大毒枭。】 宋晚茹看着这些字，看到这个人，立马就猜到这是穿书局局长容昭说的其他反派。 没想到，居然这里遇见了。 “宋奶奶……”裴野渊凑到宋晚茹耳边，带着警告意味的说道，“火车上那个没看上，不会是看上这个了吧。” 宋晚茹点点头，“长得不错，很符合我的口味。而且……” “而且什么。” 裴野渊紧张的询问着。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裴野渊，打量完后赏赐他个大大的白眼。 而且，人家黑化和她没关系！ 没有像最初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动不动就想杀了老娘！ 宋晚茹刚这样想，下一秒，就看到那个陆执衍头顶上的人物介绍变了。 【陆执衍，因感受到路人老太的一丝善意，从而嫉妒路人老太的另外两个孙子，最终秉承，得不到就毁灭的思想，杀了路人老太，彻底占有老太的关爱】 宋晚茹：“艹！” 这一声咒骂，中气十足，像一颗炸雷在这杂乱的后台轰然炸开。 在场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宋晚茹身上。 当他们看清，刚才那一声“艹”，居然是位头发花白，面相慈祥的老太太喊的时，集体愣了一秒。 哇~ 现在连老太太都这么时髦，开口就是国粹吗！ “我去，这奶奶有点东西啊……” “现在的奶奶都这么猛了吗？” “我奶奶只会说，造孽啊……” 宋晚茹冷冷瞥了眼周围人，看热闹的人立马收起视线。 真是艹他大爷的！ 刚夸完，这小子不会想杀自己，下一秒，她就啪啪啪打脸！ 这个叫陆执衍的搞什么？ 宝宝想要？ 宝宝得到？ 去他的吧！ 而原本躲在角落里的陆执衍也听到了刚刚那一声“艹”，抬眸看向宋晚茹，随后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那两个青年身上。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轮椅。 他看到那个坐轮椅的青年侧过头，低声对老太太说了句什么，老太太立刻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自然又亲昵。 另一个站着的青年则撇着嘴，一脸不服气地插话。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却又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和温暖。 陆执衍低头垂眸。 这样的氛围，是他至今没能感受过的。 羡慕，嫉妒…… 陆执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相信，他也很快就有这样的亲人了。 等他拿下这次比赛的奖励，他就有钱给妹妹做手术。 然后，他带着妹妹离开那个家。 那个，让他窒息的家。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他。 至于…… 陆执衍再次抬眸看向宋晚茹，低声喃喃着： “真好……想要……” 第61章 公平就是，谁也别想抢跑一步 又一个气运之子？ 察觉到熟悉气息的温述年，眼神犹如看到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角落里的人。 那个人说了，他要是想稳住【男主】这个光环，就必须吸取更多角色的气运。 原本的目标是白煜宁和裴野渊这两个人，所以跟来了， 没曾想，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不错，不错。 看来，就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啊。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一世，所有人都能来踩他一脚！就因为他是私生子！ 重生后，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便在那个人的帮助下抢走了属于男主的光环。 温述年眼神里的贪婪与阴鸷太过醒目，宋晚茹一眼就发现。 当即借着人多没人注意这边，暗自催动力量，准备直接解决掉这个随时都会给自己使绊子的人。 可结果…… 当她的力量靠近对方的那一刻，竟然被弹开了！ 宋晚茹立马就明白，这是【男主光环】的抵挡。 想要彻底解决，就必须先弄掉他的光环护身符，至于怎么弄掉光环…… 宋晚茹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来往过无数个世界，再清楚不过这种靠掠夺而来的光环了，看着固若金汤，正统天命。 实则，只需要一点点手段，就可以彻底打败，外强中干罢了。 “接下来……可就要做好准备喽……” 宋晚茹小声喃喃着。 见大家都熟悉的差不多，工作人员这才带着宋晚茹他们前往酒店。 节目组给她和白煜宁安排的房间挨着，好巧不巧的是，他们对面的房间住着的正是陆执衍。 宋晚茹关房门的那一刻，目光刚好对上陆执衍的眼睛。 后者连忙避开视线，低头翻找房卡，快速刷门，砰的一声关门。 那架势，好像宋晚茹是什么洪水猛兽，急忙逃避。 “啧，这小子没点礼貌。不过，见人就躲，这太反常了，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啪—— “有点礼貌，什么小子，人家比你大。” “你咋知道，万一比我小呢。” 裴野渊委屈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太太，怎么总喜欢打他头。 “别老打我，傻了怎么办。” 白煜宁淡漠的瞥了眼裴野渊，噗嗤冷哼一声：“就算不打，你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裴野渊：“……” 生怕两人在酒店走廊吵起来，宋晚茹直接眼不见心不烦，关门！睡觉！ 而先一步回房的陆执衍，此刻正依靠着房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 毕竟是脑力比赛，大概的说明一下比赛流程也就可以了。 出什么题，怎么出题，这些是断然不能说的，必须保证节目的公平公正。 对此，宋晚茹很满意。 既然要比，那就大大方方的，背地里搞那些内定，黑幕的有什么意思。 但…… “这是限时抢答的题库，你今晚回去抓紧看。”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宋晚茹眉头紧蹙。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观众席的最后方，两个人低头小声交谈着。 在外人眼里，他们可能只是在聊天，可宋晚茹却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内容。 因修仙而被放大的感官，自然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宋晚茹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啊，像这种节目势必有一些内定人员。 “还以为多干净呢，呵呵。” 宋晚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周围一切静止下来。 随后，宋晚茹站起身，走到那两人身旁，拿起他们手里的那份所谓的题库，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啧啧啧，还真是全呢。不过这年头，刷题都用手机。用纸质版的，不怕被发现吗？” 宋晚茹嫌弃的合上资料，“没收了，有我老太婆在，谁也别想作弊。” 刚要转身离开，随后想起什么，指尖在那两人的太阳穴点了一下。 “搞定。” 宋晚茹满意的离开。 她给这两个人短暂的改了下记忆，让他们以为题库已经给了。 剩下的…… 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喽~~~ 宋晚茹拿着资料离开节目大厅，随着她的离开，静止不动的四周恢复如初。 而她，则来到空旷的楼顶，直接将那些所谓的题库一把火烧个精光。 宋晚茹看着那些灰尘笑得邪恶：“什么叫公平，公平就是，谁也别想抢跑一步。” 翌日。 当天边夕阳即将落下时，节目开始了。 节目组为了造势，也为了宣传，第一场比赛特意选择直播方式，来吸引大家目光。 宋晚茹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 身旁的裴野渊却一点也不老实，“老白什么时候出场？今晚有他吗？第几个啊？” 心烦的宋晚茹赏给他一记白眼。 “别逼老娘在上千万的观众面前揍你。” 裴野渊：“……” 知道这是直播，生怕真的被拍到，裴野渊立马收起刚才的嘴脸，一本正经的坐在那。 身姿笔直，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下巴微收，目不斜视，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参加国宴。 宋晚茹挑眉。 “呦，偶像包袱不小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裴野渊：“……” 然而。 安静了不到三十秒。 裴野渊又忍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道：“宋奶奶，我的发型……”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给你剃光头，现场剃。” 裴野渊不再多言，彻底闭嘴。 因为他知道，身旁这个老太婆绝对是说到做到！ 裴野渊和宋晚茹自以为没人知道，殊不知，因节目还没正式开始，直播画面对准的是台下的观众。 因此，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哈哈哈哈哈哈这老太太是什么宝藏！】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孙子，哈哈哈哈哈】 【这奶奶一看就是家里的话事人】 【孙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发型帅不帅，我有什么错！】 弹幕疯狂滚动的同时，导播间里，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编导盯着屏幕，嘴角抽搐着问旁边的同事：“这老太太……是选手家属？” 同事仔细辨认了下：“好像是，白煜宁选手的家属吧。” 编导沉思了两秒，拿起对讲机：“导播，导播，待会儿多给台下那老太太几个镜头。” 台下的宋晚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俘获了直播间里十几万观众的芳心。 而此时的后台…… “死残废，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第62章 他要所有人陪葬！ “喂，那个残废，我们旭哥和你说话呢，装聋作哑是吧。” 好吵…… 白煜宁看着眼前四个围着自己的人，眉头紧锁。 他们说的什么东西，听不见。 宋老太婆说了，当狗在乱吠时你越是搭理狗叫的越厉害。 “小残废，这里可是天才来的地方，你个小屁孩，该滚哪儿滚哪儿去吧。” 白煜宁本不想理会，奈何对方非要拦住他的去路。 “有事？” “呦，有反应啊。不过那又如何，我告诉你，这个节目的投资是我家的，你懂的吧。接下来的比赛，你一轮游后就淘汰滚吧。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十万。”说到这，男人仰头笑了，“我查过了，你就是个孤儿，最近才被一个老太婆收养。像你这样的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万是长什么样吧。” 男人得意的笑着。 周围围着的所谓跟班，也笑着开口，“旭哥，像这种底层人物，就是炮灰的命，你放心吧，他绝对赢不过你的。” 被拍马屁的张旭得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领。 “所有人准备，节目马上开始！准备上台了！” 后台工作人员的喊声传来，打断了张旭几人的示威。 张旭抬手捏住白煜宁轮椅的扶手，眼神狠厉。 “一会，你最好别让我失望。不然，我可不敢保证那个老太婆能不能活着离开帝都。” 说完，张旭笑着同其他人离开。 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白煜宁低眸看了眼自己衣服的口袋，一直绷着脸没反应的白煜宁笑了。 “果然，跟着宋奶奶能学到不少东西。” 白煜宁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操控着轮椅朝刚才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而去。 好戏，开场了。 ******* 灯光亮起，当主持人登台的刹那，观众席上无数声尖叫同时爆发。 不仅如此，还有直播间里的观众。 无数条弹幕刷屏。 而这尖叫声，在主持人介绍嘉宾登场后，达到了极致。 今天直播只是场表演赛，选手分成六组，每组六人进行抢答。 虽然输了的人并不会被淘汰，但赢了的人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多的人，真正比赛的时候可以优先挑选选手，或者优先挑选题目种类。 所以，台上的选手牟足了劲答题。 台上赢了，台下就开始疯狂尖叫。 裴野渊眉头紧皱，着实被周围的尖叫声吵得头疼。 “宋奶奶，你不觉得吵吗？” 宋晚茹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地递给裴野渊一对耳塞。 “我去！你有这好东西你不早说。” 裴野渊连忙将耳塞塞好，随后心情舒畅的观看起来。 果然啊，家有一宝。 不知是耳塞的效果太好，还是现场实在无聊的紧，没一会的功夫，裴野渊就歪头睡着了。 坐在一旁的宋晚茹嫌弃的看着裴野渊，甚至还用两根手指捏着裴野渊的衣服，让人离自己远点。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哈哈哈大笑。 【笑死，这一脸的嫌弃】 【我这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嫌弃味】 【观众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导播的镜头特意切了个特写，一边是旁边沸沸扬扬的人海，一边是酣睡的裴野渊。 “接下来上场的一组选手，到底会是哪几位留下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接着为大家介绍。 “温述年，张旭，孟宇柯，白煜宁，陆执衍……” 白孙贼终于上场了。 宋晚茹刚感慨完，紧接着就听到陆执衍的名字。 抬眸望去，只见站在白煜宁身旁，那个一脸阴鸷，看起来不好相处的陆执衍。 而站定的陆执衍，一眼就看到坐在台下的宋晚茹。 随后撇开视线，不再多看一眼。 宋晚茹心里刚想吐槽这个整个人跟住在棺材里一样的小家伙时，忽然目光落在白煜宁左侧的人。 温述年。 那个伪男主。 “好了，现在请各位选手前往各自位置，准备开始抢答。” 白煜宁操控着轮椅来到他的位置。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落下，题目一个接着一个的进行着。 但…… 白煜宁竟一个都没抢到。 不仅是他，身旁的陆执衍亦是如此。 宋晚茹先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目光沉了下来。 温述年，这个混蛋正在吸收白煜宁和陆执衍的气运！ 温述年的周身缠着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丝，像吸血藤蔓，悄无声息的蔓延到白煜宁和陆执衍的肩头。 宋晚茹枯瘦的手指垂下，指尖掐了个外人看不见的印诀，随即轻轻一弹。 那缠绕在白煜宁和陆执衍周身的藤蔓，应声齐齐断裂。 “搞定。” 台上的温述年忽然心头一空，脑子里一片混沌。 刚抢到的答题机会，此刻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时间到！由于温述年选手抢到机会，却没有答出来，其他选手各得一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温述年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戾气。 是谁！ 刚才到底是谁坏了他的气运藤蔓！ 可任凭温述年怎么查，也不会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晚的直播结束了。 在主持人说完一串感谢的话后，直播间彻底关闭，观众解散，选手离开。 当所有人离开演播厅时，宋晚茹看到走在最后面的陆执衍，依旧是独来独往，其他选手看到他，纷纷投来讥讽的笑容和眼神。 “咱们这个节目组，真是有意思，什么人都请。” “就是，不是残疾，就是穷屌丝，你看看他那一身，恐怕加起来连一百都没有吧。” 宋晚茹冷峻的目光盯着那几人。 刚想骂这群人，忽然看到陆执衍头顶上的那行字。 【陆执衍，节目中作弊，以及暴力伤人，遭到全网网暴。没了节目的奖金，妹妹最终因没钱治病而身亡。至此，他恨没能让妹妹及时治病的所有人。在节目总冠军那晚，他选择将整个演播厅炸上天。他要让所有人，给妹妹陪葬。】 嗯，有胆子。 但是他的炸弹哪来的？ 愣神之际，那群嘲讽的人早走了。 宋晚茹一边思索一边走进酒店的电梯间。 正思考着陆执衍是从哪儿搞来的炸弹时，宋晚茹无意间抬眸，明亮的电梯间，反射着她的身影。 同时也反射出，她头顶上那一串新鲜出炉，热乎乎的人物介绍。 “啊啊啊啊啊啊——” 第63章 他肯定是宋奶奶的私生子！ 宋晚茹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电梯间，震得声控灯都闪了两下。 吓得身旁的几人浑身一颤。 宋晚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头顶。 【宋晚茹，因同情，暗中资助其妹妹手术费用。却误将“C4炸药满减优惠券”连同现金一同塞进匿名信封。陆执衍收到后，误以为是神秘组织在暗示他“炸就完了”，结果自己也在现场，一同被炸飞。】 “什么玩意儿？！C4炸药还有满减优惠券？！哪个平台发的？拼夕夕吗？！砍一刀送C4是吧？！” “神经病啊！我哪儿来的这东西！” 宋晚茹疯狂薅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在电梯里原地转了三圈，一边转，还一边气的跳脚。 也就是说，我特么不仅帮人弄炸药，还把我自己也炸死了？！ 她是傻逼吗！ 啊？ “宋，宋奶奶……你……你怎么了……” 裴野渊惊慌失措的看着近乎癫狂的宋晚茹，一旁的白煜宁同样担忧。 而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的陆执衍，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宋晚茹身上。 这个老太婆…… 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还是离远点，别到时候传染给自己，他回去再传染给病重的妹妹就不好了。 妹妹本就身体不好，可不能再感染什么乱七八糟的病菌。 想到这，陆执衍又往后缩了缩。 电梯门叮的 一声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酒店工作人员，看到电梯里一个老太太正抓狂地薅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的，表情逐渐从礼貌变成惊恐。 当即默默后退，不敢上前。 “客人……你，你们先……我……我等下一趟……” 宋晚茹：“……”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梯天花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天爷，不玩死我，不甘心是吧。” 此时此刻，宋晚茹忽然觉得，她来到这方世界退休，到分给她这个能看到人物介绍的金手指，都是那个容昭的暗箱操作。 目的，就是报当初在她手里当徒弟时挨的打！ “宋奶奶，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白煜宁，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你……” 白煜宁刚想说让裴野渊打电话，下一秒就被宋晚茹拦下。 “我没事，我很好。”宋晚茹站直身子，深呼一口气，抬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郑重的说道：“老娘我好的很，非常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裴野渊：“……” 白煜宁：“……” 角落里的陆执衍：“……” 此刻三人脑子里同时想到的是： 您……确定？ 叮咚—— “哎呀，到了。” 电梯门开，宋晚茹先一步走出电梯间，“老娘累了，先回房睡了。” 宋晚茹完全不理会身后几人错愕的眼神，直接回房，关门，睡觉。 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面面相觑。 “确定……不用给她叫车？” “她咋说咋弄吧。” 两人交流着，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陆执衍低着头，阴恻恻的从旁而过，全程不理会。 白煜宁看着回房的陆执衍，眉头紧锁。 “你有没有发现，宋奶奶刚才就是在看到路执衍后才开始不对劲的，难不成，她认识陆执衍？” “好像还真是。” 裴野渊点头回忆，的确是刚才看到陆执衍后才变得。 “为什么呢？”裴野渊好奇道。 “我哪儿知道。” 白煜宁瞥了眼，随后一边思考着，一边操控着轮椅缓慢前行。 就在他即将回房时，忽然耳边传来裴野渊咋呼的惊呼声。 “我知道了！” 裴野渊激动的冲到白煜宁面前，认真的说道：“那个叫陆执衍的。” “嗯？”然后呢？ 裴野渊点着头，语气十分肯定：“他肯定是宋奶奶的私生子！” 白煜宁：“……” 他此刻真的很想对裴野渊说： 明天去看看脑子吧，挂号费他出。 ******** 什么叫，不作不会死。 裴野渊将这一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嗷呜……我的屁股……好疼……” 墙角里，裴野渊疼的嗷嗷叫，试图用可怜的呜咽声，来唤醒某位心善的奶奶的心。 但显然，他想多了。 某人并不心善。 宋晚茹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活该。 也就那么巧，先一步回房的她忽然觉得有点饿了，想出来问问两个小狼崽子饿不饿，点个餐一起吃。 结果，一开门就听到裴野渊的胡说八道。 他不找揍，谁找揍！ “宋奶奶，这个是给我吃的吗，好香。” 白煜宁幸灾乐祸的看着发展的裴野渊。 让你管不住嘴，看到了没，都是额滴！ 咕噜—— 肚子不受控制的叫起来，裴野渊委屈巴巴的看着宋晚茹。 “宋奶奶……我错了……” “错哪儿了。”宋晚茹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错哪儿了？”裴野渊仔细思考，是啊，他错哪儿了？ 眼看宋晚茹脸色大变，裴野渊立马反应过来，“我不该胡说八道！开你的玩笑！”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 还算这小子明白。 “行了，坐下吃吧。” 可当裴野渊坐下开始恐龙抗浪的吃时，宋晚茹想起什么的一把夺走裴野渊面前另一份还没开动的饭菜。 “嗯？宋奶奶？你还要吃吗？你年纪大了，晚上吃那么多不好，你的脂肪肝，肝硬化，还有……” “闭嘴！” 宋晚茹瞪了眼裴野渊，随后找了个袋子，将那份新的没开封的饭菜装进去。 看着宋晚茹走出房间，裴野渊不禁有些好奇，好奇她拿着饭菜干嘛去。 而这边，拿着饭菜的宋晚茹，来到陆执衍的房间。 听到动静，陆执衍趴在猫眼看了眼。 看到是宋晚茹时，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疑惑她为什么会来。 带着不解，拉开房门。 “吃了！不吃，揍死你！” 宋晚茹强行将饭菜递给陆执衍。 现在，就盼望着这家伙多吃饭。 “多吃点，不够就来敲门，找我要。多吃，吃饱，吃饱撑着就不会想炸人玩了呢。” 最后一句，是宋晚茹小声的呢喃。 宋晚茹没去管陆执衍怎么想，她现在只想不被炸死！ 第64章 为了妹妹！必须赢！ “我不需要。” 陆执衍阴鸷的目光瞥了眼强塞手里的饭菜。 “哦。” 宋晚茹一把抢过刚才塞给陆执衍的盒饭，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刚好看到酒店走廊摆放的方形垃圾桶。 二话不说，直接将袋子放在垃圾桶的上方盖子上，并没有扔进去。 宋晚茹直接回房，头也不回。 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另一边。 陆执衍看着那丢在垃圾桶盖上的盒饭，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抬手捂着发出声音的肚子，陆执衍脸色一沉。 这次来参加比赛，他偷了母亲的几百块钱，路费加上前几天的生活费，他手上所剩无几。 如今节目才开始录制，他还不知道要停留多久，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咕噜噜……” 咕咕叫的肚子，提醒着陆执衍他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执衍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腹中的饥饿感像钝刀子割肉，一阵接一阵地绞。 他盯着那袋搁在垃圾桶盖上的盒饭，喉结上下滚动。 陆执衍的目光锁定在那盒被丢弃的饭菜上，喉咙不自觉的吞咽。 反正…… 没人要…… 陆执衍像做贼一样左右扫了一圈。 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那袋盒饭搂进怀里，转身拔腿就跑。 砰—— 陆执衍关上房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砰砰狂跳，像刚干了一票惊天大案。 然而。 在陆执衍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宋晚茹悄无声息的出现。 看着陆执衍的房间耸了耸肩，“嘴硬，饿的轻。” 吐槽了一声，宋晚茹再次回房。 对于陆执衍这种孩子，就不能和他好好说话，也不能表达任何一句关于同情的话。 不吃？ 那就扔了。 捡不捡，那是他自己的事。 此时的陆执衍，坐在酒店标配的桌上，看着面前还热腾腾的饭菜，眼眶忍不住泛红。 全是没拆封，新的。 那个老太太，她是专门来给自己送饭的。 攥紧筷子的手微微紧收。 就在这时，他那部屏幕碎的不成样子的电话响了。 是妹妹的视频通话。 陆执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画面一闪，镜头里，一个十五岁，脸庞明显还很稚嫩的女孩出现，但她脸色苍白，一看就身体不好，此刻的她，正担忧的看着自家哥哥。 女孩额前的碎发，被虚汗黏成一缕一缕，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 “哥？”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嗯，我在。” 听到哥哥的声音，妹妹忍不住担忧，咬了咬干裂的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哥，你……还好吗……是不是没钱吃饭了……” 妹妹知道哥哥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钱，帝都那种地方，消费水平高，这点钱根本用不了几天就没了。 陆执衍心头一酸。 “有，妹，你别担心。”说完，陆执衍将镜头对准桌上摆放的饭菜，“你看，哥哥有饭吃，节目组管饭，伙食还不错。你别担心。你好好养病，等哥拿了冠军，得了奖金，哥就立马带你做手术。” “好。” 看到哥哥没有饿到自己，而且吃的还不错，妹妹放心了。 “对了，你在家尽量避开那个狗男人。如果他碰你一下，你都要告诉哥，记住没。” 陆执衍郑重的叮嘱着自己的妹妹。 “嗯嗯，我记住了。” “好了，哥的流量不多，省着点，我先挂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 妹妹乖巧的点头答应。 两人结束了通话，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陆执衍深吸一口气，埋头扒起饭来。 他需要吃饱，他需要赢得比赛！ 为了妹妹！ 必须赢！ 为了妹妹！ 他输不起！ ******* 宋晚茹收起窥视眼，满足的深吸一口气。 不错，不错。 吃了。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担心陆执衍那个倔脾气不愿意吃。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陆执衍的妹妹得的居然是骨癌。 刚才透过窥视眼，她看到了陆执衍和妹妹的通话画面，也看到了视频另一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那个，瘦弱却笑得灿烂的小姑娘。 虽然隔着屏幕，但宋晚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小姑娘得的就是骨癌。 这种病，不是肌肉酸痛，是骨头里面疼，持续几周不缓解，越来越重。 初期只是间歇性的肌肉酸痛，很容易被忽视。 但很快，疼痛就会从骨头深处钻出来，持续几周都不缓解，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时间一长，肢体开始无力，稍微用点力，骨头就可能骨折。 等到了晚期，那才是最折磨人的。 骨头被肿瘤一点点蛀空，轻轻翻个身都像受刑，咳嗽一声都能疼出一身冷汗。 发烧反反复复，免疫力低得可怜，甚至可能双腿瘫痪，大小便失禁。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做不到彻底根治。 看刚才视频里小姑娘的样子和状态，怕是已经到了中期。 如果再不治，怕是只有等死了。 但…… 她能救啊！ 那就要看陆执衍那个臭小子，到底愿不愿意了。 想到这里，宋晚茹眯了眯眼，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正盘算着怎么跟陆执衍谈这笔交易，忽然，她散漫的眼眸骤然一沉，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尽，眼底寒芒乍现，锐利如刀锋。 察觉到她的异样，白煜宁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奶奶，你怎么了？” “没事。”宋晚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吃饱没？饱了就滚回自己房间。” 宋晚茹毫不留情的赶走两个小崽子，将白煜宁直接推出自己房间。 同时，还用脚，踹走裴野渊。 “哎哎哎，宋奶奶你别踹我啊，怎么了这是？” “回房。回去后，就别再出来。” 裴野渊和白煜宁不解，但他们明白，宋晚茹不会害自己，点点头，两人乖乖回房。 等他们走后，宋晚茹看向酒店窗外，眼底浮起薄冰，声音冷得像淬了霜。 “没完了是吗。” 第65章 他……输了…… “对，就是这样，吸，给我吸！哈哈哈哈哈哈！” 属于温述年的房间里，此刻的他正疯狂的大笑着，神色癫狂。 刚才那个人教给他一个新的吸取气运的办法，一个不需要近身，只需要知道对方生日，便能无声无息榨干半生福运的办法。 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半点线索。 温述年面前的桌上，铺开的黄色符纸上，是朱砂混着指尖血，一笔一画勾勒出的邪恶纹路。 淡淡的灰黑色气息缠绕其间，在空中结成细密无边的罗网。 温述年盘腿坐在房间中央，贪婪的吸纳着涌入体内的气运。 原本暗淡的面相，随着吸纳一点点变得饱满起来，眉宇间阴郁戾气也被一点点遮盖。 而他面前的生日正是那位好哥哥，温时晏。 “我的好哥哥，你生来就是天命福泽，凭什么你是男主。”温述年眼底布满血丝，狰狞狂笑，“你的气运，你的光环，你的未来，全都属于我！” 温述年大笑不止。 整个人近似癫狂。 那人说了，只要知道对方的生日，他就能吸取对方的气运。 那个叫白煜宁，裴野渊，还有陆执衍的，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生日，所以先拿温时晏试试手。 等明天，他偷偷去找先前买通的节目组的人，查下这几个人的生日。 到时候，他就可以继续吸了！ “等我吸光他们所有人的气运，我就是这方世界的主人！” 到时候，全天下都要听他的！ 就在温述年疯狂吸取时，忽然，桌上的符纸窜起一团绿色火焰。 幽绿色火苗瞬间将符纸烧光，温述年心头猛地一跳，快步上前，准备弄灭那火苗。 “怎么回事！怎么会烧起来！” 温述年试图阻止，可惜，那火苗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将那张符纸烧尽。 而随着符纸烧光，那些还没来得及涌入体内的气运瞬间消散。 不仅如此，刚刚没入他身体里的那些气运，也随着符被烧掉而消散。 “不！回来！都给我回来！” 温述年这边怒喊着，而另一边， 宋晚茹嘲讽的看着面前同样烧成灰烬的符纸。 “小样，在老娘面前玩这些。老娘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还在服务器，代码都还没初始化呢。” 居然想靠符箓来吸取他人气运，而且还是这种摘禄符。 “幸好当时老娘在太古箓虚的世界里，跟着圣人学了道法符箓。在我这位大师姐的面前玩符箓，简直是班门弄斧。” 宋晚茹轻轻一弹，桌上的灰烬彻底消失。 不过…… 容昭那个废物，内鬼还没找到吗。 再找不到，他这个穿书局局长别当了。 “阿嚏——” “局长？你感冒了？” 容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认知非常明白的说道：“没，肯定是我师父背后骂我呢。” ********* 到底是谁？ 翌日。 温述年在后台死死盯着来往的选手。 可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昨夜破坏他符箓的人到底是谁。 没了大量的气运加持，接下来的比赛，温述年可以说是走的步步艰辛。 他靠着最初从哥哥温时晏那里得到的气运，艰难的走到总决赛。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汰，最终只剩下六人。 白煜宁，陆执衍，温述年，张旭，汪正飞， 李司翰。 而今晚，几百万大奖将在这几个人身上产生。 “宋奶奶，你说，白煜宁要是拿到第一，咱们这个钱怎么花啊。” 虽然平日裴野渊不喜白煜宁，但他心里还是更希望自己人拿奖。 “怎么花？看着花。而且……” 宋晚茹看向这几天，被自己喂的稍微有些胖了点的陆执衍。 而且这钱，不一定是白煜宁拿到。 经过这几天的比赛，她看得出，陆执衍也很聪明，这第一名，也不一定是白煜宁的。 况且…… 陆执衍想拿奖励的心，比白煜宁更加坚定。 他是为了妹妹。 “而且什么？”见宋晚茹没有说完，裴野渊好奇的询问。 宋晚茹摇摇头，“没什么，闭嘴吧。” 裴野渊不再多说什么，乖乖闭嘴老实待着。 宋晚茹目光锁定在舞台上，尤其是在看到张旭那一脸的手拿把掐的样子时唇角微微上扬。 小子，接下来可没你表现的机会了。 “第一题。” “问：国王有1000桶酒，其中一桶被下了毒。毒药发作时间为24小时，且只需一滴即可致命。国王有10名死刑犯可供测试，他需要在24小时内找出哪桶酒有毒。请问应该如何设计测试方案？” 当主持人刚念完题目，张旭便立马按下按键。 可当他按下按键的那一刻，脑子里先前所看到那些答案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空空无也。 见张旭没有答出来，白煜宁和陆执衍两人同时按下抢答。 但可惜，白煜宁的速度快了0.1秒。 本以为白煜宁不知道答案，可在听到他说出正确答案后，陆执衍脸色瞬间紧绷。 不行！ 他不能输！ 接下来的比赛内容，几乎可以说是白煜宁和陆执衍的表演时刻。 两人一人接替一道题的答，将其他选手全都甩开。 至于张旭，彻底慌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记住了答案，却一个也想不出来。 “怎么回事……” 张旭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宋晚茹微微一笑，自然是因为她设下的禁锢解开了啊。 她给这家伙一个错误的记忆，记得所有的题，实则这家伙连所谓的题见都没见过。 经过追逐，白煜宁和陆执衍二十比二十，最后一题定生死。 谁抢到并答对，将会是本届冠军。 但…… “言论自由受宪法保护，但侮辱诽谤不受保护，边界在哪。” 听到题目的那一刻，宋晚茹深吸一口气，为陆执衍感到惋惜。 这道题，不用想了，是白煜宁的。 正如宋晚茹所猜想那般，白煜宁快一步按下抢答。 陆执衍死死盯着主持人，当听到主持人说“恭喜答对！”的那一刻，陆执衍眼前一黑。 “让我们恭喜白煜宁选手！成为本届冠军！ ” 陆执衍此刻什么也听不到。 周围一切天旋地转。 输了…… 他……输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和妹妹！ 第66章 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我妹的房间！ 陆执衍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耳边的欢呼声，掌声，以及主持人的祝贺声，全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陆执衍机械地转头，看见白煜宁被聚光灯笼罩，坐在轮椅上面向所有人沉稳冷静。 他输了…… 掉的不是一场比赛，是妹妹的手术费，是那个他亲口许下的承诺。 “等哥拿了冠军，得了奖金，哥就立马带你做手术。” 脑海里，闪过妹妹苍白的脸，以及她笑着点头说“好”的样子。 这一切，如同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 他甚至不敢想象，一会妹妹打来电话问他比赛结果时，他要怎么开口。 虽说亚军也有奖金。 可只有十万块！ 十万够做什么？连一期化疗的费用都不够！ 陆执衍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陆执衍选手，请上台领取您的亚军奖杯。”主持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那座银色的奖杯时，他的手在抖。 看着奖杯以及那张象征亚军的奖金，陆执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 这十万，能用多久用多久吧，他再想其他办法挣钱。 就在主持人宣布，本次《天才对决》即将落幕时，张旭却发出怒吼声：“他们作弊！他们肯定作弊了！” 张旭的喊声，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错愕的看向白煜宁和陆执衍，主持人也看了过来，随后尴尬的笑道：“这位选手，我们比赛讲究公平公正，绝对不可能出现作弊的行为。” “我不信！” 张旭如同一个疯子，指着白煜宁和陆执衍吼道：“他们俩一个残废，一个穷鬼，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肯定是有人提前泄密给他们了！” 白煜宁静静地看着，任凭他当着众人面质问。 他还没找这家伙的麻烦，这家伙倒先找他的。 台下。 宋晚茹见这此人发难，刚想出手解决，可没想到，白煜宁先她一步。 只见白煜宁对着衣领上还没取下的麦克风说道： “到底是谁作弊，你心里清楚吧。” 说完，白煜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录音笔，按下开关。 【我告诉你，这个节目的投资是我家的，你懂的吧。接下来的比赛，你一轮游后就淘汰滚吧。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十万。】 【旭哥，老板说了，你赶紧看看题，不能让这钱流入其他人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我都已经记住了】 张旭的声音毫无保留的从录音笔里传出，甚至因为白煜宁将其对准自己的麦克风，此刻整个会场全都能听到。 “不……这不是我！”张旭怎么也没想到，白煜宁会有这种东西，当即否认，“诬陷！这是他的诬陷！我没有！” 尽管张旭如何辩解，但大家不是聋子，更何况，节目组的人都知道，张旭的父亲就是节目组赞助商之一。 而录音笔中另一个人，此刻早已在后台慌了神。 导演以及其他人，更是投来愤怒的目光。 “我……我没有……” 话音刚落，男人电话响了，看到来电人是谁后，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颤抖的手按下接听。 “喂……喂……” “你这个废物！” ******** 后续的闹剧，无非就是彻底名声败坏。 走出录制大厅，宋晚茹挑眉，语气中满是意外：“小样，没想到你早有准备。” 白煜宁明白，她说的是录音笔的事。 “嗯，你先前教过，如果想成为一名律师，身上要学会时刻准备个录音笔，做好一切留痕。” 宋晚茹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 关于录音笔这件事，宋晚茹曾经就吃过亏。 那是第302次穿书时发生的，当时的她，穿进《深渊辩护人》这本小说世界里，成为和男主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 她和男主同时入职，因为是炮灰角色，她的任务就是暗中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被有新人怀揣录音笔，将她的言论一一录下。 最终，她被爆出，且赶出事务所。 所以。 在察觉到白煜宁的天赋是律师后，便教导白煜宁，以后要是当了律师，要学会随身带着录音笔。 一来，可以记录上级领导以及当事人的发言。 二来，可以给自己工作留痕。 三来…… 万一遇到个什么八卦，还能录下来回来给她听！ “宋奶奶，比赛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啊。” 裴野渊吊儿郎当的用小指抠了抠耳朵，一脸痞子样。 看到他这样，宋晚茹当即嫌弃的抿了抿嘴角，满心无语。 这就？ 以后还指望他当个杀伐果断的霸总呢！ 哪个好人家的霸总，有事没事一边打哈欠一边用手抠耳屎！ “今天下午就回！你别抠了！我看着闹心！再抠我电锯伺候！” 说罢，宋晚茹立马掏出那把粉色电锯，还不忘打开，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不是！你从哪儿掏出来的电锯啊！！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东西啊！” 看到电锯，裴野渊立马乖乖放下手。 老太婆那把粉色电锯，着实吓人。 惹不起，惹不起！ 宋晚茹带着裴野渊和白煜宁回酒店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关上房门准备离开时，恰好经过陆执衍的房门口。 便听到他正在和人通话。 “哥，没关系的。你已经很棒了。” “妹妹……对不起……” 陆执衍低声抽泣，声音里满是愧疚。 “哥，别想那么多，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似乎不想哥哥难过，小姑娘笑着岔开话题，“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陪陪哥。” 多贴心的小姑娘啊。 宋晚茹不禁有些感慨。 这么贴心的小姑娘，她怎么忍心让小丫头死呢。 宋晚茹上前一步，刚想去敲门和陆执衍说，自己能救他妹妹。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猥琐的男人声。 “念渔啊，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陆执衍顿时急了，“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我妹的房间！” 第67章 笑一下算了，就这样吧，毁灭吧 似乎是听到陆执衍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嬉笑声。 “陆执衍？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妹的监护人，进她屋还要跟你报备？”男人说完看向陆念渔，“你说对吧，念渔。” “哥，没事的，他就是来看看我……” 陆念渔捏着手机，声音颤抖，似乎在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念渔！你把电话给他！”陆执衍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妹妹短促的惊呼。 陆执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恨不得顺着信号冲过去。 “陆念渔！陆念渔！” 电话被挂断了。 陆执衍疯了似的回拨过去，一遍，两遍，三遍…… 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陆执衍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他掏出手机想订票回家，却发现余额只剩两位数，连一张火车票都买不起。 而刚得到的奖金，需要15个工作日才能到账！ 随着陆执衍的着急，他的头顶上再次出现最新的人物介绍。 【陆执衍，男，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因妹妹遭到继父的迫害，没钱的他选择抢劫同比赛的冠军选手，白煜宁的奶奶。以此来要挟对方拿钱。结果在挟持过程中，情绪不稳定，着急，而误杀了路人老太】 宋晚茹：“……” 笑一下算了。 就这样吧，毁灭吧。 她算是看透了，这个世界就是给她做的一场局，一场嘚着她杀的局。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小姑娘，宋晚茹毫不犹豫的走上前。 钱！ 他需要钱！ 他现在就要回去！ 对了！白煜宁！ 他有钱！ 就在陆执衍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时，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陆执衍猛地抬头，对上宋晚茹平静的目光。 “我能救你妹妹。”宋晚茹缓缓道：“骨癌，对吧？” 陆执衍瞳孔骤缩。 她…… 怎么知道的…… ****** 陆执衍的妹妹暂时没事。 那东西没得逞。 “真的？” 陆执衍不确定的询问着。 此刻的他，心里是慌乱的，焦急的，不安的。 所以，宋晚茹的话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强针剂，让他安心。 “真的，去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高铁站台，宋晚茹看着陆执衍认真的说道：“一个星期后，老娘要是等不到你，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 陆执衍攥着身份证，神色坚定的答应着：“好。” 宋晚茹不再理会，带着裴野渊和白煜宁踏上属于他们的高铁。 而陆执衍，也踏上他的归家路。 宋晚茹找到位置坐好，侧目看向窗外。 她刚才透过窥视眼，看到那个畜生的确想对小姑娘动手，于是她便用了点小手段，让他们的母亲回来了。 同时让小姑娘突然病发，疼的厉害。 虽然疼，但时间很短，只要能避开畜生的魔手就行。 那个畜生怕被发现，便没了心思。 至于陆执衍回家的钱，她出的，不仅是这次回家的钱，还有下次陆执衍带着妹妹陆念渔来找自己的费用。 至于为何是一个星期。 她给陆执衍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如果陆执衍信自己，他就会带着妹妹来自己给的地址。 如果不信…… 那这天底下，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救他妹妹的了。 所以，一切取决权在他。 宋晚茹不再去想，安心闭目养神。 而另一边，陆执衍紧紧的攥着手机。 这里面有宋晚茹转给他的钱，他不能丢！绝对不能！ 陆执衍攥着手机，就好像攥住了他和妹妹的一线生机…… 几个小时后。 “啊啊啊啊！” 宋晚茹站在自家门前，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我的眼睛你快跑……”　 什么情况！ 吧嗒，肩膀上扛着的包，掉了。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不敢相信的宋晚茹闭上眼，再睁开，来回试了几次看到的仍然是一样的场景。 “老宋！你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别愣神了！赶紧的吧！昨晚施工队挖爆了水管，家里都淹了！” 裴野渊听到这，连忙上前打开院门。 一开门，哗啦的水流涌了出来。 一同流出来的，还有一些先前放在院子里的杂物。 塑料盆，捡来的泡沫箱，还有她堆在院子里那些捡来的纸壳子，以及捡回来的塑料瓶，此刻全都在院子里玩漂流呢。 那些纸壳子更是泡烂泡发。 宋晚茹弯腰捞起一张泡发泡皱的纸壳，嘴角抽搐着 。 得。 干活吧。 “刚回来就要干活。” 裴野渊撸起袖子卷起裤腿喊道：“宋奶奶，你上一边休息吧，这有我。” 对哦！ 有年轻人呢！ 她这把老骨头，哪儿干的了这种累活。 “行！你干！” 宋晚茹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准备找个干净没水的房嗑瓜子。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身旁坐在轮椅上的白煜宁。 看到白煜宁，宋晚茹又瞟了眼裴野渊，当即嫌弃的说道：“要你有啥用。” 白煜宁嘴角扯了扯，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残疾人。” “啊，知道啊，残疾咋了，残疾又不是废了。脑子没坏吧？嘴没哑吧？手还能动吧？” 白煜宁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宋晚茹弯下腰，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今儿个看在你给我挣了大钱的份儿上，不让你干活了。但是，以后你再偷懒，我直接把你连人带轮椅全丢出去！不干活吃白饭，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哼。” 白煜宁怔怔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就好像她根本在意自己是残废。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他都是“这孩子真可怜”“小小年纪就坐了轮椅”，只有宋晚茹，看他就像看一个正常人。 “知道了……” 白煜宁垂下眼，声音闷闷的，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 嗯？ 宋晚茹错愕的看着耳红的白煜宁。 随即抬手抹了把脸。 等等？ 她是老太婆对吧？ 不是？ 小瘪犊子！你耳红个锤锤啊！ 我艹！ 他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恋癖吧…… 宋晚茹立马拉紧衣服领口，惊恐的退后。 达咩！ 退退退！ 第68章 我在找我的头啊…… 白煜宁怀疑宋晚茹这个老太太在胡思乱想，而且还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但他没有证据…… 如果不是胡思乱想，那宋晚茹为何会露出这种见鬼了的表情？ 生怕白煜宁心里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想法，宋晚茹郑重的说道：“小白，你放心，奶奶我一定帮你掰过来！” “哈？” 什么？ 白煜宁莫名其妙的看着宋晚茹，实在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懂，别怕。” 白煜宁听得一头雾水。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宋晚茹抱着一摞书甩在他面前。 《普通心理学》《心理学与生活》《人格心理学》《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爱情心理学》《爱的艺术》…… 看着手里这些书，尤其是在看到书名后，白煜宁如遭雷劈。 宋晚茹本想拍拍白煜宁的肩膀，但一想到什么，立马收起回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好学，你身体上有残疾还没好，咱可不能心里面也残疾啊。” 白煜宁：“……” 好的，他无话可说，已经自动进入省电模式…… 为了让宋晚茹放心，白煜宁点头答应，表示自己会认真看。 书的事说完，宋晚茹去厨房端回来一碗药，“喝了。” “哦。” 这种汤药，最近一段时间他喝了不少，前段时间因为前往帝都，药暂时停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今天刚回来第一天，就让他喝药。 看着白煜宁将药喝完，宋晚茹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宋晚茹轻轻抬手，口中念念有词。 “去！” 随着这一声落下，一道黄色的金光钻进门板，钻进白煜宁的屋内。 宋晚茹看着手里的空碗小声喃喃着:“快了，等过了今晚，他的腿就有知觉了。” 然后就是慢慢的能站起来，直到彻底恢复。 要不是怕恢复太快，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今晚就能让白煜宁站起来。 估计，等陆执衍那家伙来，白煜宁也就能站起来了吧。 说起这个…… 宋晚茹看了眼家，又看了看被泡过后还没干透的地面。 之后人就多了，这里怕是住不下了。 而且，陆执衍妹妹一个小姑娘，肯定是要单独一间房啊。 “决定了！搬家！” 宋晚茹步伐匆匆的回到自己卧室开始翻找。 可她只顾着着急去卧室找东西，全然没注意，刚才一个激动，流入白煜宁房间里的力量，增强了不止一倍…… “奇怪，我记得，我在这个小区里还有套大点的房子？” 虽说上次容昭那家伙补偿了自己一套别墅，但是！ 她的人设不能倒啊！ 等找到房本，她就告诉那几个小瘪犊子，这是自己砸锅卖铁，攒了几十年的钱买的房！ 她就不信，这几个小兔崽子不感动？ “嘿嘿嘿嘿嘿嘿，小小反派，老娘拿捏的死啦死啦地。” 正好经过的裴野渊见宋晚茹撅着个屁股，趴在床底下不知道在找什么。 生怕她年纪大出事，裴野渊上前帮忙。 “宋奶奶，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啊。” 宋晚茹扭头看了眼裴野渊，扭头的瞬间，明亮的房间瞬间熄灭，屋内漆黑一片。 紧接着，一道绿油油的光亮起，照亮宋晚茹的脸。 只见她呲牙一笑，冲着裴野渊阴森说道：“我在找……我的……头啊……” “啊啊啊啊啊——” ******* 切。 就这点胆量，居然也敢当反派？ 翌日。 宋晚茹看着裴野渊见到自己如同见到鬼一样的模样，就忍不住翻白眼。 “喂，小怂包，还怕着呢。” 裴野渊：“……” 裴野渊无语的看着宋晚茹。 “这位老太太，您今年是七十，不是七岁。没事吓唬人，还是我这种未成年人，您有良心吗。” “良心？”宋晚茹喝了口豆腐脑，“那是什么鬼？我有吗？我咋不知道呢。这玩意不早八百年前就被狗吃了吗。” 裴野渊彻底无奈。 他算是发现了，和这位老太婆说话，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模式。 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昨晚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他太奶了…… 虽然…… 他也不知道他太奶是谁…… 就在裴野渊心中还在慌乱昨晚那骇人的心慌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 咋了？！ 白煜宁那小子也见鬼了？！ 裴野渊好奇的看向白煜宁，可是，老太婆在这啊，没人吓他啊。 结果…… 下一秒…… 白煜宁的门开了。 只见本该坐在轮椅上的白煜宁，竟然扶着门框走出来了。 吧嗒—— 宋晚茹喝豆腐脑的勺子，掉了，掉下的瞬间碰触着碗边，发出清脆声。 “我去！什么情况！”裴野渊震惊的冲上前，冲到白煜宁面前，“你怎么！怎么站起来了！” 白煜宁红着眼眶，双腿微微发颤，指尖死死地攥着门框，整个人浑身绷的紧紧的。 “我……我不知道……” 白煜宁嗓子沙哑干涩，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我刚才起床……然后……然后就……” 他刚才听到外面宋晚茹和裴野渊的说话声，就拉过轮椅准备起床。 可结果，他一个不小心没坐稳，险些从轮椅上摔下来，可预想的疼痛没有，疑惑之下睁开双眼，这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稳稳地站着！ “哇！白煜宁！你能站了！宋奶奶！你快看啊！奇迹！奇迹啊！” 宋晚茹抬手捂脸。 完蛋玩意…… 她昨晚好像不小心用的力量太多了…… 这下好了，咋解释？ 本来只想着让他今天有点知觉，这下好了，嘿，直接站起来了。 就在宋晚茹心里疯狂思考着上百个谎言时，另一边，回到家的陆执衍此刻正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倒地不起的男人。 而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带血的刀…… 第69章 她说啥嘞？ 【最新消息，刚刚参加完《天才对决》的亚军选手，陆执衍，就在刚刚被我市警方带走，据悉，邻居报警他持刀杀人……】 医院附近的小饭馆里，宋晚茹带着两个大孙子吃面，快吃完时，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播放着最新的一条新闻。 原本没在意，可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宋晚茹微微一愣。 错愕的看着电视里，那个被警察带走的身影。 “嘿？这不是和咱们一起比赛的那个人吗。他这是……” 看到熟人的那一刻，裴野渊还想调侃几句，可在听完新闻的内容后，裴野渊神色瞬间变了，再也笑不出来。 这一幕…… 多熟悉啊…… 当初的他，不也被警察以这样的方式带走吗。 “宋奶奶……他……是不是也被……陷害了……” 裴野渊心里是这样希望的，如果是这样，那宋晚茹一定有办法救他！ 毕竟…… 自己不就是被宋晚茹救出来的吗。 宋晚茹看了眼裴野渊，又看了看白煜宁。 早上因为白煜宁短暂的站起来的缘故，为了不暴露，不得已只好带着他来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就连医生都觉得惊奇。 这不，忙活了一上午，肚子饿了，便带着两个小狼崽子出来打猎，呸，觅食。 没想到，居然吃着吃着，看到陆执衍的消息。 忽然，镜头一闪，闪到一个流泪的女人身上。 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宋晚茹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裴孙贼，吃完你带白孙贼回家，我还有事。” “你去哪儿 ？” “哦，没啥，去凡间的回收站里，捡两斤别人丢掉的恋爱脑，回去腌咸菜吃。回来的路上，顺道去趟银河快递站，有个件还没退。啊，对了。还要去地府劳务市场逛逛，听说最近孟婆汤生意不好，孟婆在搞买三送一促销，我去看看能不能批发几箱回来当饮料喝。回来路上再去趟财神庙，跟赵公明商量商量，让他把我上辈子存的养老金连本带利还我。” 说完，宋晚茹头也不回的离开面馆。 独独留下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在那面面相觑，迷茫的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 “她……说啥嘞……” “不晓嘞……” “算鸟，咱们吃咱们的，吃完回家，你别忘了你回去还要康复训练。” 裴野渊一起跟着来的，自然知晓医生的吩咐。 两人呼哧呼哧吃完，可都走出面馆大门了，却听到后面面馆老板大声喊：“嘿，小伙子，你们还没给钱呢。三碗面，一大两小，三十二。” 裴野渊脸红着扫码支付，付完几乎是推着白煜宁逃一般的离开。 这个老太婆！ 自己吃大碗，吃完就跑，还不给钱，让他们两个未成年人在这付账！ “我严重怀疑，老太婆她就是不想付钱，所以先跑了。” 忙着吐槽的裴野渊还不知，先一步走的宋晚茹，此刻人已经出现在一千公里外的梧川市。 至于她怎么来的…… 那自然是手一掐，脚一跺，数个一二三四五。 开玩笑，她在修仙世界可不是白待的啊。 这多好，省了多少钱。 上次去帝都参加比赛，要不是怕吓到两个龟孙，她何必要辛辛苦苦坐高铁，这次没人，说什么也要好好体验一把瞬移的赶脚！ 不过…… “他被关哪个局子了？” 宋晚茹迷茫的看着眼前这陌生环境。 刚才因为着急，她只定位了陆执衍刚才新闻里出现的附近，可她忘了，陆执衍已经被带去警局。 宋晚茹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瓜子。 “难道还真是外表年纪大，心里也跟着老了？” 就在宋晚茹准备叠个纸鹤，准备用术法找人时，耳尖的听到附近几个大妈在聊天。 “哎呦，真是造孽呦。” “可不是。好好的一个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都怪陆执衍他妈，他妈嫁的是个什么玩意啊。” 宋晚茹竖起耳朵，叠纸鹤的动作一顿。 连忙收起手里纸鹤，佝偻着腰，一步步朝着树下乘凉的几位大妈走去。 “你们说的，是刚才被抓走的那个？” 宋晚茹用那苍老的声音，硬生生的挤进八卦群里。 见有人插话，几个大妈好奇的抬头。 瞧见是比自己还年纪大的人，立马让位，“来，大姐，坐坐坐。你不是这附近的吧。” “啊，过来看看孙贼，刚好路过这。”宋晚茹指了指不远处，刚刚上过新闻的那栋居民楼说道：“这不，刚才瞧见有人被抓，吓死老婆子我了。” 宋晚茹的态度，立马引起几位大妈们想聊八卦的心。 “哎呦呦！你是不知道啊！我给你说，刚刚被抓的那个，叫陆执衍。早年死了爹，他妈二婚嫁的那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妈接话，“听说那男的整天喝酒，喝醉了就打孩子。陆执衍那小子没少挨揍。” “还有他妹妹，可怜见的，听说得了什么病，那后爹一分钱都不肯出。” 宋晚茹适时地发出一声义愤填膺的“啧！太不像话了！” 说着，宋晚茹从口袋里掏出瓜子，挨个分给几个大妈。 几位大妈起初客气一下，但实在架不住想吃，都尴尬且客气的接过。 有了瓜子这一神器的加持，几位大妈的八卦输出更加厉害了。 宋晚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探听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从他家继父姓什么叫什么，到他家昨晚吃的啥，八卦大妈无所不知。 探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后，宋晚茹拍拍屁股，借口说要回去给孙子做饭便离开了这群八卦娘子军。 “欧克，情报搞定，下一步，捞人！”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朝警局走去。 虽然听了八卦大妈说的，是那个继父喝多又闹事，陆执衍情急之下动了手。 但…… 宋晚茹站在派出所门口，目光凝重。 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就在宋晚茹准备踏进派出所大门时，一个哭的满脸是泪的中年女人，在警察的安慰下走了出来。 “您回去等消息吧，案子有进展了，我会通知您的。” “警察同志，他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他不是故意杀人的……” 听着女人的哭诉，宋晚茹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不是看到她头顶上的人物介绍，还真信了她的说辞。 “警方会逐步排查清楚的。” 女人哭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她转身走出的那一刻，直接撞倒了准备进来的宋晚茹。 “哎呦……我的腰……” “老太太！”警察见人被撞倒，还是位捞人，立马上前搀扶，“老太太，您没事吧。” 宋晚茹则指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女人，呼吸急促的说道：“你……你……” 还没说完，只见宋晚茹两眼一闭，头一歪，不动了。 “老太太？！” 第70章 我不收老孙女 “我……不是我……和我没关系啊……我可没动她！” 中年女人慌张的摆着手，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一旁的警察掏出手机，试图想打电话，下一秒，宋晚茹就睁开眼冲着那中年女人吼道： “就是你！” 警察见宋晚茹清醒，立马收起手机，焦急的询问：“老太太！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你，就是你刚才撞的我。警察同志，你刚才看到了吧。是她撞的我吧。” 宋晚茹坐在冰凉的地上，拍着大腿嗷就是一嗓子，那嗓门大得，整个警局大厅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下手太狠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啊，都差点被她撞散架喽。” 中年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摆手辩解：“你胡说，我刚才根本没用力碰你，分明是你自己躺下的。警察同志，她这肯定是故意讹人呢。” 宋晚茹瞥了眼中年女人，随后慢悠悠的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本熟悉的装订册。 然后颤抖的手，翻开那本册子的目录，然后开始装作老眼昏花的说道：“老婆子我啊，七十了，本来就没几年的活头了。” 身旁照顾宋晚茹的警察凑上前一看。 好家伙！ 这老太这么多病！ 宋晚茹唉声叹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我若是想讹你，那我也要有那个命花啊……” 见宋晚茹难过 ，年轻的警察怜惜的拍了拍宋晚茹的背脊，“老太太你别急，对身体不好，我扶您起来吧。” 宋晚茹颤颤巍巍的被警察扶起，可当她站好后，却故作疑惑的看着中年女人。 “诶？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宋晚茹假装思索，故作疑惑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被宋晚茹这样打量，中年女人眼神飘忽，心里发虚。 当即连忙同刚才的警察说道：“那，那什么，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女儿，要，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女人慌乱的准备离开。 但宋晚茹又怎么会放她离开。 就在女人绕开宋晚茹准备离开时，宋晚茹忽然开口，而她说的内容，瞬间让女人浑身血液冰冷，脸色苍白。 “啊，我想起来了。你昨晚杀人来着。”宋晚茹嘴角一点点向上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反倒浸着一层凉意。 宋晚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明显有些慌乱的中年女人，那眼神，像是要把女人心里藏着的事情全都扒开。 什么！！ 警察，以及大厅里其他人全都震惊了。 宋晚茹的那番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杀……杀人？老太太，您……没开玩笑吧……” 那位年轻的警官试探的询问着，话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宋晚茹坚定地点头，“啊，是啊。就是她，昨晚，她家里，她杀了她男人。”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中年女人，此刻彻底慌了。 “怎，怎么可能！她！她胡说！” 不可能！昨晚的事没人知道！ 没人！ 宋晚茹阴笑的看着中年女人，“哦？是吗？” ******** 即便清洗的再干净，可女人的指甲缝里，还是会有细微残留。 根本经不住查。 当试剂显示出血液反应的那一刻，警局的人全都震惊了。 随即便扣押了那个女人，也就是陆执衍的亲生母亲，刘素莲。 而此时的宋晚茹，则享受的坐在警局安排的休息室里，喝着茶，吹着空调。 “老太太，好点没，还难受吗。” 负责接待的警察小王，如同照顾祖宗一样照顾着宋晚茹。 “嗯，还行。” 宋晚茹悠哉悠哉的享受，心情格外舒畅。 “那个……您要是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做个笔录吗。” 眼前这位老太太，年纪大不说，还一身的病，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到位，直接给他当场表演一个濒临死亡，他这职业生涯怕是也就到头了。 “说多麻烦，给，相册里有视频，你自己看去吧。” 说话太费劲儿，而且，也不是她这种档次人的格调。 宋晚茹将自己手机丢给小警察，随后继续躺平吹着空调，享受舒坦人生。 小警察打开手机，找到相册里的视频开始观看。 视频似乎是从对面的窗户拍的，只见视频里，那位叫刘素莲的中年女人，毫不留情的骑在男人的身上，狠厉的将手中刀，一刀一刀的刺进男人身上。 而那个男人，一动不动，任凭女人刺。 男人之所以不动，很显然，刘素莲必定是给男人喝了什么东西，以至于他毫无反应。 刘素莲确认男人死了后，门，开了。 又进来一个男人，轻轻地将刘素莲抱住，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一同离开卧室。 几分钟后，刘素莲和那个男人一同扛着同样昏迷不醒的陆执衍回来，他们将陆执衍丢在地上，然后将那把染了血的刀，塞进陆执衍的手中。 之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而更巧的是，那个所谓的报案人邻居，正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警察懵了。 怎么也没想到，宋晚茹手里居然有一条这么清晰，且全面的案发现场视频。 “老……老太太……这是你拍的？” “啊。我孙子闹着要看星星，就把手机放在窗口拍星星。结果，今早起来就发现拍到了这个。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何会来派出所啊。” 宋晚茹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昨晚？ 拜托，昨晚她还在家装鬼吓唬裴野渊好不。 至于这个视频。 那自然是她来警局前，去了那个陆执衍家附近，然后利用溯影术，还原了昨晚那房子里发生的一切罢了。 还原完后，将内容直接导入手机里。 她从电视上看到陆执衍被抓时，就看到那个叫刘素莲头上的人物介绍。 啧啧啧。 还真是没想到，亲妈，居然能陷害自己的亲儿子。 宋晚茹直接掏出银行卡，“喏，我的卡号，奖金别忘了。” 警察：“……” 好务实的一个老太太。 就在宋晚茹准备问奖金多久能到账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老，老太太，嫌疑人要见你。” “见我？”宋晚茹一脸嫌弃，“她太老，我不收老孙女。” 警察：“……” 第71章 老娘看上了你这副年轻的身体 “听说，你要见我？” 审讯室内，宋晚茹翘着二郎腿，一脸“这个老太婆不好惹”的架势，满不在乎的盯着审讯椅上坐着的刘素莲。 “老婆子我很忙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一旁负责记录的警察，笔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一旁的队长。 这咋记？ 队长翻了个白眼，咋记？用嘴记，用屁股记。 刘素莲此时早已没了几个小时前，在派出所大厅时那副委屈的模样，此刻的她，明显的苍老了许多。 “那个视频，你拍的？” 刘素莲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哭过的。 “嗯呐。”宋晚茹嘚瑟的颠腿，“不是我，难不成是你啊。真是有意思了，自己杀了人，居然让亲儿子顶罪。” “不是我！杀人的是我儿子！是他杀得！和我没关系！” 宋晚茹噗嗤一声笑了，搭在桌面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动静不大，但格外有规律。 嗯？ 负责审案的队长目光落在宋晚茹的手上。 奇怪，为什么……感觉这个老太太敲得音频有点怪？ 而且…… 感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等等？ 想起来了，他好像在哪本书见过，这好像是一种，通过低频敲击节奏，扰乱人体的自主神经系统。 引发焦虑、眩晕，甚至短暂的精神失控。 更可怕的是，这种技术如果配合一定的心理暗示，可以让被作用者在不知不觉中说出真话，事后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可…… 队长偷偷打量着宋晚茹。 这怎么可能，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 在宋晚茹的敲击声下，心理防线超高的刘素莲彻底绑不住了，捂着脸开始哭诉起来。 “那个王八蛋喝醉就打我，我实在忍不了了，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想找个爱我疼惜我的人而已啊！昨晚，他又喝多了，我……我一个没忍住……就……” 女人低头哭诉。 “他家暴你，你完全可以以受害者身份报警，为何要杀人，还嫁祸给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队长不解的询问着。 杀了家暴男，这种行为他能理解。 毕竟一个人长期在某种被打压的环境下生活，起了反抗的心很正常。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的儿子。 宋晚茹噗嗤一声笑了，毫不客气的说道：“能为什么，因为她年纪大了，要是进了监狱等出来都多少岁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跑了怎么办。儿子才刚十九，如果按防卫过当判刑，出来也不过才二三十岁，还年轻着呢。相比较下来，那自然是让儿子顶罪最划算的了。” 宋晚茹的话引得在场所有人震惊。 更引得刘素莲错愕，随即慌了神：“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宋晚茹晃动的腿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还在狡辩的女人。 大约是因为陆执衍就在隔壁或者哪儿的审讯室的缘故，宋晚茹能清楚的看到刘素莲头顶上那熟悉的对话框。 【刘素莲，陆执衍生母。为了和奸夫逃离，故意杀害家暴丈夫，并嫁祸给儿子。是导致陆执衍彻底走向反派的导火索】 如果不是看到这人物介绍，谁敢信。 宋晚茹冷哼道：“不说真话是吧，好，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宋晚茹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一道无人看见的真话符飞入女人的身体。 宋晚茹得意一笑。 有真话符在，看老娘不把你底裤都给扒干净。 ******* 炎炎夏日的目光，格外刺眼。 陆执衍站在派出所门口，抬手遮了遮那刺眼的光。 刺眼的光，透过指缝，露出的点点光照在脸上依旧是滚烫的。 从昨晚到现在，陆执衍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就好像……做梦一样…… 一觉醒来，他杀了人。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被抓走。几个小时后，警察说抓到了真凶，他又被放出来。 这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陆执衍垂下手，手腕上，还残留着独属于金属锁冰凉的触感。 被审讯时，他想的最多的是，他如果真的无意识下杀了人，那他母亲怎么办，患病的妹妹怎么办。 可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杀人的，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她，甚至还想让自己顶罪。 一想到母亲冰冷的谋划，陆执衍鼻子发酸，一股涩意涌上喉咙。 自从母亲和继父结婚后，她总和自己哭诉继父的家暴。 他心疼的很。 可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为了摆脱继父，和新的男朋友双宿双飞，竟然算计他。 陆执衍攥紧双手，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酸涩。 他不明白，亲生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嘿，陆孙贼，你在这呢。” 宋晚茹的声音让愤怒达到临界点的陆执衍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 “老娘自然是来找你的啊。” 宋晚茹看了眼他头顶上的蓝色对话框，此刻他的头顶上，依旧是那条从电视上看到的内容。 【陆执衍，十九岁，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因母亲杀人嫁祸，判刑七年。至此对任何女性都存在偏执的恨意。出狱后，妹妹病死，没了顾虑的他，成为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他第一起案子杀的，就是曾伸出手说帮他，却在入狱后没来看过一次，将他遗忘的路人老太。】 再次看到这条介绍，宋晚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从最初裴野渊时的震惊，到白煜宁时的错愕，再到现在陆执衍的淡定。 她觉得，看到这些都想来一句： 基操，基操而已。 要不是她这个路人，杀不死这群反派，她肯定一刀囊死这群反派！ “找……我？” 陆执衍显然没想过，宋晚茹会是专门来找他的。 “对啊，走，我和警察说了，以后你跟着我。回去接上你妹妹，我们今天就走。” “为……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 陆执衍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背刺他，宋晚茹不过是个见过几次的陌生老太太，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对一个人好。 如果有，那绝对是有利可图。 “为什么？”宋晚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邪魅且诡异的笑，眼神幽幽地盯着陆执衍，声音压得又低又慢： “因为……老娘看上了你这副年轻的身体……” 陆执衍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第72章 人家在外还有个家啊 “哥哥？她……是谁啊……” 陆念渔躲在陆执衍的身后，怯懦的看着宋晚茹。 “她？她是……” 陆执衍看着宋晚茹，不知道该如何同妹妹介绍。 毕竟这老太婆刚才还说，看上他的身体了！ 现在他都开始犹豫了，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这个老太婆走。 万一……万一…… 陆执衍揪着衣服，不敢去想那种日子该有多痛苦。 宋晚茹懒得理会陆执衍在那胡思乱想，笑着走上前，牵起可爱小丫头的手说道：“哎呦呦，小可爱，我是奶奶，快，叫奶奶。” “哈？”她哪儿来的奶奶？ “欸！真乖！” 陆家兄妹：“……” 这老太婆该不会耳背吧？ 宋晚茹才没功夫理会他们那么多，直接下令：“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儿？” 陆念渔害怕的扯着哥哥的衣服，然后小声的问着自家哥哥。 “哥，我看网上说，有个老太太，专门拐卖孩子，叫什么梅姨的，不会就是她吧……” 宋晚茹：“……” 第一次，宋晚茹嫌弃自己的耳朵太好使。 漂亮！ 她在穿书局干了这么多年，居然有天被人当人贩子了？ 宋晚茹咬牙切齿，努力降低自己的怒意。 小屁孩而已，不生气，不生气。 而且这是小女孩，不能像动手打裴野渊那样打。 十几分钟后，兄妹两人收拾好东西站在家门口，回头看着这个对他们而言痛苦的地方。 “哥……咱妈她……真的杀人了吗……” 才十五岁的陆念渔，她能理解妈妈为什么杀了继父，毕竟妈妈这几年过得也很痛苦。 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妈妈为了和别人逃离这里去嫁祸给哥哥。 如果妈妈想离开，不想带走他们，她和哥哥绝对不会再纠缠妈妈…… 陆执衍浑身一颤，妹妹的问题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陆执衍不知道该如何说。 怪母亲杀人，还是怪母亲自私？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生了自己养了自己十九年的人。 就这样吧。 说他逃避也好，冷漠也罢，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尽管陆执衍没有说什么，但陆念渔从他眼里看出了答案。 “哥，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陆执衍眼眶一酸，他仰起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他不想在妹妹面前流泪。 太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不敢低头，一低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有。” 陆执衍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有哥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哥……” 眼看两人就要抱头痛哭，宋晚茹忍不住发出声音。 “喂喂喂，这还有人呢，我这不是带你们回家吗。我这大活人站半天了，你们是打算把我当透明人还是当背景板？”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 来时，宋晚茹用了术法，可这回去就没办法用了。 两个大活人在呢，不能太明显。 而且，高铁那边早已过了最后一班车的时间。 没办法，只好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票。 为了方便赶车，宋晚茹直接带着陆家兄妹两个住进了高铁站附近的酒店。 这一晚。 宋晚茹是睡的呼呼的，可苦了家里的那两个孙贼。 从下午开始，两个人就发现联系不上宋晚茹。 当即就报了警。 可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宋晚茹依旧没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两个小反派们顿时急了。 “电话也打不通，这小老太婆！到底跑哪儿去了！” 裴野渊焦急的在家转圈，一旁的白煜宁坐在轮椅上虽然没说话，但他眉头紧锁，神色紧绷，不难看出他此刻也在焦急。 “警察那边有回复吗。” 裴野渊摇摇头：“没有，说正在查监控。”说完，裴野渊似乎是想起什么，急忙冲到白煜宁面前，“宋奶奶她不会老年痴呆犯了，找不到家在哪儿了吧！又或者……又或者是她犯病了？晕倒在什么地方了？”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裴野渊急的揪自己头发。 “我们现在要不要去附近医院的急诊打听下？万一，真的晕倒了，被好心人送去医院，结果她身上没有我们的联系方式，找不到家属呢。” 话音刚落，裴野渊又想起一种可能，脸色瞬间难看。 “不对，不对……这年头，老人晕倒了没人敢扶……万一她晕倒昏迷……还自己一个人躺在地上……” 裴野渊越想越坐不住，抄起钥匙和手机拔腿就想往外冲。 白煜宁同样也是。 操控着轮椅跟着一起出门。 出门寻找的时候，还不忘带着宋晚茹的照片。 两人逢人就问： “你见过这个奶奶吗。” 这边：见没见过我奶？ 那边：想吃红烧猪蹄！ 这还不是扎心，最扎心的是…… 当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找了一晚上，翌日晌午，他们休息了几个小时，准备再次出门寻找时，经过本小区最大面积的那栋楼前时，看到宋晚茹带着一男一女打开一扇院门。 对那一男一女说：“到家了。” 到家了？ 到谁家了？ 哪个家？ 吧嗒—— 裴野渊手里那一沓刚打印的《寻人启事》，哗啦，全掉地上了。 忽然，其中一张被风吹起，精准地糊在了白煜宁脸上。 白煜宁面无表情地伸手，把糊在脸上的《寻人启事》揭下来，低头一看，上面宋晚茹的大头照正冲他慈祥地笑着。 合着，他们在这找了半天，人家在外还有个家啊…… 察觉到背后有杀气和怨气，宋晚茹转身回头，结果，对上那一站一坐的两人。 阿欧…… 完蛋鸟…… 她好像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第73章 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嗨，你们怎么在这。” 宋晚茹尴尬的挥手同裴野渊还有白煜宁打招呼。 看着两小只那阴沉的表情，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压下心底的尴尬。 对啊。 她尴尬什么。 她是老人家，谁能管的了她。 她凭啥要怕眼前这几个小卡拉米！ “宋奶奶，你失踪几个小时，电话也打不通，请问，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哦，我……” 宋晚茹还没说完，紧接着就听到一旁传来争吵声。 “妈，我真的不想吃了，你别逼我了。” “吃，必须吃。多吃葡萄好，生出来的孩子眼睛大！” 侧目望去，只见前方小区乘凉的亭子下，一个老太太正端着一碗洗好的葡萄，逼着一个孕妇吃。 那老太太嗓门很高，引得周围邻居侧目。 孕妇脸色发白，一手覆在隆起的小腹靠在凉亭的椅背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是抗拒。 “妈，我胃里反酸的厉害……” 孕妇拒绝着，刚想躲开，那老太硬是捏起一颗葡萄往她嘴里塞。 宋晚茹眼尖的立马发现不对劲。 “别吃！” 可有些距离，喊完，那颗冰凉甜腻的果肉已经滑入孕妇的喉咙，就在那果肉吃下的瞬间，孕妇小腹立即传来尖锐的坠痛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蜷缩。 “我……我的……肚子……好痛……” 孕妇双手死死护住隆起的小腹，浑身发抖，呼吸急促。 而她身旁那个强行喂她葡萄的老太，当即当手中碗砸在亭中的石桌上，语气很是不满，“不就是吃几颗葡萄吗，哪儿有这么娇气，你至于吗。” 宋晚茹立即冲上前，抬手就是给那个老太婆一巴掌。 “死八婆！你儿媳说了不想吃！你还喂！你想害死她吗！” 一巴掌不满意，宋晚茹又免费送她一巴掌。 那老太突然被打，刚想开骂是谁打她，可一看，竟然是宋晚茹。 “姓宋的，我管教我儿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手伸的太长了吧！” “滚！” 宋晚茹没空搭理这个老太婆，一脚将人踹开，全然不管那死老太婆在那哎呦哎呦的叫唤。 转身蹲下，一把扶起疼的满头大汗的孕妇，指尖则飞快的搭在孕妇的脉搏上。 脉象虚浮紊乱，胎气动荡的厉害，情况危急。 “孩子，别乱动，放松身子，靠着我。” 宋晚茹一手稳稳地托住孕妇后腰，搭脉的手指尖凝聚一缕淡淡的微光，精准的按在孕妇的脉搏上。 同样的，那托住后腰的手，同样将一缕微光精准的注入孕妇后腰的穴位上。 老太婆爬起身，冲着宋晚茹大喊：“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我好心给她补身子，和你有啥关系！” “好心？” 宋晚茹回头冷眼瞪着她，语气凌厉，“你的好心，马上就要害死她腹中孩子了！” 这句话瞬间让老太婆语塞，脸色苍白，却依旧嘴硬：“哪，哪儿有那么金贵，以前想吃都没有呢，我以前……” 嗯？！ 她怎么说不了话了！ 宋晚茹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快速甩了根银针，封了这个死老太婆的穴道。 “妈的，死老太婆，屁话真多。再废话，我就割了你舌头！” 周围的邻居，更是鄙夷的看着那个老太婆。 自己儿媳妇都这样了，还在那嫌弃人家金贵。 此时的裴野渊和白煜宁也顾不得抱怨宋晚茹，连忙穿过人群挤了进来。 “宋奶奶，她情况怎么样，我刚才叫了救护车。” 宋晚茹眉头一拧。 葡萄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是寒性体质且伴有胎盘低置的孕妇，大量食用葡萄会引发子宫平滑肌痉挛，严重时可导致胎盘早剥。 “寒凝胞宫，气血逆乱。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宋晚茹正说着，怀里的孕妇突然身体一僵，双眼翻白，整个人开始抽搐。 “不好！” 宋晚茹脸色骤变，一把掀起孕妇的上衣，只见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肤紧绷得发亮，隐隐能看到皮下有不规则的蠕动。 那是胎儿在宫内缺氧导致的剧烈挣扎。 “孩……孩子……好……好痛……”孕妇冷汗直流，面色痛苦，一手紧紧的攥着宋晚茹的手，“宋……宋奶奶……我……我好疼……” 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宋晚茹和自家婆婆不和，她是知道的。 现在的她，丈夫不在身边，婆婆指望不上，她只能指望眼前这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奶奶。 宋晚茹不再停留，双手在孕妇腹部快速游走，指尖精准地按压在几个关键穴位上。 每按一下，孕妇抽搐的幅度就减轻一分。 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稍稍止疼的孕妇，此刻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 听到宋晚茹这么说，虚弱的点点头。 随即，宋晚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银针，快准稳的直接刺在穴道上，同时将温和的力量沿着银针注入体内。 恰好这时救护车到了，宋晚茹默默收起银针，一同赶到的，还有孕妇的丈夫。 周围人见男人赶来，周围邻居立马同他告状，说他媳妇这样，都是他妈害的。 因此，男人压根就没理会自己的母亲，带着妻子踏上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乌拉乌拉的离开，宋晚茹松了口气。 有了她刚才那几针，足够这个孕妇坚持到手术结束。 病人走了，宋晚茹这才有精力开战。 走到那被定住的老太婆面前，叉腰开喷。 “傻逼贱种凑的，你个脑残玩意。咋地，儿媳就不是人了？黑着霍霍呢？自己长得跟个千斤顶似的，你儿媳想吃啥就吃啥呗。还吃葡萄眼睛大，你家有那个基因吗！你怎么不多吃点葡萄，把你那俩芝麻大的眼睛吃成灯泡！啊！你管那么宽，是不是收粪车从你家路过，你都要拿着勺子去尝尝咸淡啊！” “你！” “你什么你！这世道啊，花有百样红，人与狗不同。同样是老太太，我多人美心善，你再瞅瞅你，往那儿一杵，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晾了一条腌了三十年的老腊肉呢，风干到位，咸得齁人！” “啊！” “这就不行了？你的嘴呢？封住了？欠骂的玩意！" 老太太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气的浑身发抖，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好像下一秒随时都会晕倒。 “大家都看到了啊，我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自己站那儿抖成筛糠的，跟我可没关系。” 骂完，老太太没脸待着，转身跑了， 等人走后，宋晚茹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脸色难看。 “宋奶奶，你没事吧。” 裴野渊立马上前搀扶，担忧的打量着。 “没事。”宋晚茹叹了口气，神色落寞：“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宋奶奶，你不老。” 白煜宁也跟着上前安抚。 只见宋晚茹虚弱地抬起手，搭在裴野渊肩膀上，气若游丝地说： “除非……除非你能帮我买三斤排骨，两只老母鸡，五斤车厘子，外加一杯全糖珍珠奶茶，一块提拉米苏，一包麻辣鸭脖，两串烤面筋，一份多加鸡蛋加火腿肠的煎饼果子，再来两根烤肠，一根三块，两根五块。还有一袋恰恰原味瓜子，或许还能勉强续命。” 裴野渊：“……” 白煜宁：“……” 陆家兄妹：“……” 裴野渊看了看自己被搭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红光满面，嗓门洪亮的老太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您老在这报菜名呢？ 第74章 哪来的？我刚从身上卸下来的！ 这个叫宋晚茹的老太太…… 她到底是谁。 陆执衍看着坐在沙发上吃辣条的老太太，心里一阵恍惚。 刚才，别人兴许没注意或者没看到，但他清楚的看到这个老太太刚才银针刺入孕妇的穴道。 旁人以为宋晚茹蹲在地上安抚流血腹痛的孕妇，只当她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 可他清楚的看到，宋晚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银针，指尖捻着针尾，精准落入孕妇的穴位。 短短几分钟，出血速度缓了下来。 因为妹妹骨癌的缘故，曾经他有想过，为了省钱，自己自学给妹妹治病。 所以，他对于穴道什么的了解一点点。 这个老太太，懂医！ 陆执衍想起她曾经说的，看宋晚茹的眼神瞬间不一样。 难道！ 她真的有办法治好妹妹！ 想到这，陆执衍顿时激动起来。 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宋晚茹抬眼对上陆执衍的目光，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 “看我干嘛，搬啊。”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使唤着。 既然被裴野渊和白煜宁看到，索性就今天搬家。 好在都是一个小区，只需要搬重要的东西就行，其他的可以先放在那个小房子里。 尤其是她院子里小屋的东西，着实不太方便大白天的暴露在外。 倒不是怕被人看到，而是怕被小区里乘凉的那群八卦主力军们议论。 到时候，再给她传成自己是个吃人内脏的变态。 “哥哥，我来帮你。” 懂事的陆念渔跑上前帮忙搬东西，刚伸出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吼声。 “小屁孩！我让你碰了吗！我的东西那么金贵，你要是碰坏了我让你哥赔！”宋晚茹语气严厉，一副恶毒老太的样子，“给我老实坐在这。” 陆念渔看了看自家哥哥，见哥哥点点头后，陆念渔这才低着头乖巧的坐在宋晚茹身旁。 刚坐定，怀里就被塞进来一包话梅。 嗯？ 什么意思？ 陆念渔疑惑的看向宋晚茹。 “愣着干嘛，吃啊。对你身体好。” 对她身体好？ 陆念渔一脸不解。 这老太太不是知道她得的是骨癌吗，她得了这种病，能吃零食吗？ 陆念渔刚想开口拒绝说自己吃不了，结果一抬眸，就看到宋晚茹脸色冷沉，半点缓和的意思都没有。 “吃。磨蹭什么。” 许是宋晚茹态度太过强硬，被吓到的陆念渔连忙拿起一颗话梅往嘴里塞。 看到她吃，宋晚茹放心了。 其实。 那不是普通的话梅，那是她裹了灵粉的话梅。 灵粉和灵水一个性质。 只不过有了上次白煜宁一夜之间站起来的前车之鉴，这次她不能进展太快。 而且，这灵粉进入身体修复更温和，适合念渔这种骨头疼起来受不了的人。 说起白煜宁…… 宋晚茹四下寻找。 “人呢？” 怎么没见白煜宁那家伙？ 正想着，只见白煜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 而他的腿上还有怀里，则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至于推他的人，自然是裴野渊。 “你们干嘛呢！” “宋奶奶！”裴野渊咧着嘴嘿嘿笑着，“这不白煜宁的书有点多，搬起来费劲吗。这样多省力。” 宋晚茹：“……” 你们俩确定这样更省力？ 宋晚茹看了看白煜宁的腿，“你不是能站起来了吗，压着重物，腿再伤了怎么办。” “宋奶奶你放心吧，我有分寸。而且医生说了，我刚开始还不能站太久，我就当锻炼腿部肌肉了。” 白煜宁笑着回应。 看到他笑，宋晚茹微微一愣。 变了。 白煜宁最初来时的面无表情，浑身透着死气沉沉的样子。 如今，他居然也会笑了，而且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宋晚茹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不错，是个很大的改变。 宋晚茹心情大好，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几个忙活的孙贼。 随后目光定格在新来的陆执衍身上，当即双眼微微眯起。 陆孙贼，他们都乖乖的改变了，你要是敢不乖……哼哼…… 一旁吃着话梅的陆念渔攥紧手中包装袋。 这个奶奶…… 看哥哥的眼神好可怕…… 呜呜呜呜……哥……这里咱们非待不可吗…… 既然是搬家，那自然是要吃顿好的，好好犒劳大家，顺便温锅。 于是宋晚茹晚饭亲自下厨。 “哇，好香啊。”裴野渊趴在新家的厨房门口吸着鼻子问道：“宋奶奶，你做什么呢。” “红烧排骨。” “哦，哪儿来的。” 裴野渊正等着回答，下一秒，只见宋晚茹放下手中锅铲，叉着腰怒吼道：“哪儿来的，哪儿来，我刚从身上卸下来的！还卸了五根！够吃的不！不够我再卸下！啊！一天天尽说废话！你说哪儿来的！” 第75章 别碰我！ 暴躁老太在线骂人，这架势，着实吓得屋里几个小辈瑟瑟发抖。 惹不起！惹不起！ 白煜宁更是看傻逼一样看着裴野渊。 就你嘴贱，挨骂了吧。 哪儿来的排骨？ 这还用问啊，那肯定是买的啊。 脑子缺一管子吧，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额错了……” “哼。” 宋晚茹懒得搭理，继续做饭。 裴野渊也长了教训，不再问东问西主动帮忙。 很快，一桌美味佳肴齐了，宋晚茹身为这个家的大家长，自然是坐上位。 白煜宁看着宋晚茹默默开口：“宋奶奶，说两句吧。” 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太，白煜宁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他一个从小没家的人，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烂在泥里了，就在连他都自暴自弃的时候，是宋晚茹的突然出现，改变了他。 虽然这个老太有时候很不正经，脾气还很大…… “对，说两句吧。” 裴野渊跟着应和着。 至于陆家兄妹两个，他们今天刚来，不好意思表达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一桌子人齐刷刷的看着宋晚茹，等待这位大家长说几句。 结果…… 宋晚茹盯着那桌上的排骨，张口就是一句：“排骨可以吃，但……谁敢跟我抢，我就……” 啪—— 宋晚茹手中筷子应声断裂。 满桌瞬间安静。 裴野渊嘴角的笑直接凝固。 见大家都老实了，宋晚茹这才满意的重新拿起一双筷子，笑着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吃吧，菜一会凉了。” 所有人：“……” 他们就是嘴贱！ 多问那一句！ 几人不再多话开始用餐，等饭饱过后，不用宋晚茹吭声，裴野渊和陆执衍主动承担起洗碗收拾厨房的工作。 白煜宁本想参与，但被裴野渊赶走。 “你个腿脚没好利索的瞎掺和什么，去去去去。在这个家里，我是老二！知道不！” 白煜宁静静地看着裴野渊装逼：“我记得，我比你大。” 裴野渊立马不乐意了，指了指一旁的陆执衍说道：“他还比你大一岁呢。我告诉你，在宋奶奶家里，不按年纪排，我是第一个来的，所以我是你们的老大！家里地位仅次于宋奶奶，自倒不~~~” 他说什么也要保住自己大哥的身份！ 宋晚茹没理会厨房那三个人，拉着陆念渔来到属于她的房间。 “这间屋，以后就是你的，你自己一个人睡。” 安排好，宋晚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至于陆执衍，收拾好厨房后，推开宋晚茹给他安排的卧室门，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单是新换的。 枕头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新衣服，吊牌还没摘，尺码刚好是他的号。他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尤其是在看到衣柜里，连吊牌都没摘的衣服后，那股酸涩感更加严重。 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从来没给他买过这么多衣服…… 倒是这个认识没几天的老太太，悄悄备齐了一切。 这一夜。 陆执衍睡了一个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的安稳觉。 可他的安稳，在翌日接到一个电话后彻底消散…… ******** 清晨。 宋晚茹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 早餐店如今步上正轨，于是，她便想着再推出一个新的早餐，这不，正在家里尝试做，拿几个孩子试毒，呸，试吃。 陆执衍起床出来时，就看到宋晚茹拿着擀面杖，在那擀着面饼，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呦，陆孙贼起来了。” 陆执衍：“……” 这个称呼，他不喜欢。 宋晚茹才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念你初来乍到，不了解我宋家家规。从明天起，早晨和裴孙贼一起去跑步，起不来……” 宋晚茹手中的擀面杖在案板上重重一敲，发出一声脆响，她眯着眼睛，杀气腾腾地盯着陆执衍。 “你懂？” 陆执衍看了看擀面杖，又看了看宋晚茹的神色。 他懂什么！？ 懂你大清早用擀面杖威胁一个刚睡醒的人！ 还是懂你叫我陆孙贼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陆执衍问什么，忽然，忘在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 同宋晚茹说了声后，陆执衍转身回房。 “喂。” “是陆执衍吗，我是梧川市派出所的，关于你母亲的案子我们这边有了最新进展。” “嗯，您说。” 随后，低沉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入陆执衍的耳中。 “我们在对你母亲的进一步审讯中，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根据她的供述，你妹妹陆念渔的骨癌……并非自然发病。” 陆执衍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 陆执衍的手机从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朝下，裂出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陆执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还没消化，刚刚电话里的内容。 不知站了多久，陆执衍这才阴沉着脸走出卧室。 恰好刚做好一张饼，准备喊人过来试吃，便招呼着让陆执衍来尝尝。 “怎么了。” 见陆执衍脸色难看，以为他病了，宋晚茹抬手想摸陆执衍的额头，想试试看有没有发烧。 可还不等她指尖碰到皮肤，陆执衍猛地抬手，一巴掌将她的手拍开。 力道大得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陆执衍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情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走开！” 见陆执衍脸色难看，以为他病了，宋晚茹抬手想摸陆执衍的额头，想试试看有没有发烧。 可还没等宋晚茹碰到，就被陆执衍一巴掌拍开。 而他则语气阴鸷，脸色难看：“别碰我。” 原本好心想要关心，宋晚茹被拍开后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少年。 呦呵？！ 跟她耍横是吧！ 宋晚茹抄起擀面杖，在手里在手里掂了掂：“咋地！你瓷器啊！一碰就碎！” 第76章 是亲生的吗？ “不用你管！” 陆执衍强忍着眼泪，冲着宋晚茹怒吼着。 他现在心情很烦，很乱。 想起刚才电话里警察说的情况，陆执衍此刻真的很想冲到刘素莲面前质问。 质问，他和妹妹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如果是亲生的，那她为什么杀了人想嫁祸在自己头上，为什么给妹妹长期吃超重标金属的东西，佩戴含有放射物的东西！ 是的。 刚才警察所说的最新进展就是，他们查到母亲是通过什么渠道购买了什么东西，让那个畜生继父丧失行动力。 可就是在这探查过程，警方发现一个新的情况，原来，妹妹的骨癌并不是天生造成的。 而是他那位好母亲一手促成的！ “滚！别烦我！” 心情烦躁的陆执衍此刻犹如一头被打了狂躁剂的猛兽，横冲直撞，只想发泄。 此刻的他，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 谁在他面前碍眼，谁就完犊子。 但…… 显然，他踢到铁板上了。 这下彻底点燃了宋晚茹心底的火气，周身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和冷气。 咔咔—— 那是宋晚茹攥紧拳头时，指关节发出的声响。 “你，让，谁，滚，呢。” 宋晚茹一字一字的说着，而她握着擀面杖的手同时也在逐渐攥紧。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攥着的擀面杖彻底撑不住了。 咔嚓……断了…… 断裂的地方接口处，那木头都捏成了木屑。 而两头断了的地方，啪嗒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刚想怒吼的陆执衍：“……” 陆执衍愣愣的看着那已经成为尸体的擀面杖，又看了看宋晚茹骨节泛白，还微微攥着的手掌，到了嘴边的咒骂愣是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晚茹垂着眼，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的断木和手中碎屑。 随后抬眸看着陆执衍，“嗯？” 只是单单一个字，却透着刺骨的威压。 咕咚—— 陆执衍猛地吞咽一口，“没，没事了。” “真的？”宋晚茹微微歪了歪头，手中的碎木屑簌簌落下。 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掌，发出几声清脆的啪啪声，声音不大，却像拍在陆执衍的心尖上，让他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 “真，真的。” 陆执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连退两步，后背撞上墙才停下来，“特别真！比珍珠还真！” 宋晚茹挑了挑眉，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陆执衍条件反射般地又往后缩了缩，可惜身后已是墙壁，退无可退。 宋晚茹为了防止陆执衍逃跑，直接将人堵住，一脚抬高，直接来了个腿咚。 “老娘给你机会，现在能好好说了吗。” 宋晚茹眯着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臭小子。 “能！能能能！”陆执衍疯狂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到几乎能看见残影。 说完还不忘立马表态。 “我，我去买菜！” 陆执衍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 “宋奶奶想吃什么我去买！排骨！老母鸡！车厘子！全糖奶茶！管够！” 宋晚茹眉头轻挑。 满意的收起那条壁咚的腿，随后转身走向厨房，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这还差不多。去吧，别指望我报销。” 陆执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 啊啊啊啊—— 这老太婆好可怕！！！！ ******** “原来如此。” 宋晚茹站在陆执衍的房间门口，收起时光回溯的神通。 刚才她发觉陆执衍是接了个电话后神情变得不对，以为有人欺负陆执衍。 担心这小子不敢和自己说，所以才来到他的房间，用时光回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那边警察打来的。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先前她只在刘素莲的头顶上看到关于刘素莲是如何对待陆执衍的，并没有看到关于陆念渔的。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咳咳……咳咳……” 正当宋晚茹犹豫要不要想个办法，来查查刘素莲到底是不是亲生时，就听到隔壁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是念渔那孩子！ 宋晚茹连忙朝隔壁房间而去，一进门，就看到瘦弱的陆念渔站在床边，一边捂嘴咳嗽，一手正忙着换床单。 而那张床单上，醒目的血红格外刺眼。 听到动静的陆念渔猛地回头，看到是宋晚茹后，本就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些许。 “啊！对！对不起！我，我会洗干净的……咳咳……” 宋晚茹立马上前，将人按在房间的凳子上坐下，随即快速为她搭脉。 脉搏虚浮无力。 “没，我没事……” “别乱动！” 宋晚茹按住她慌乱的肩膀。 陆念渔咳的浑身发颤，眼眶通红，小声局促的道歉：“我弄脏了床单，我本来想自己收拾好拿去洗的，不想麻烦奶奶……” “一条床单而已，你顾好你自己吧。”宋晚茹说着还不忘偷偷注入一些灵气，“老娘我可不想被人骂虐待病人。” 被宋晚茹这么一说，陆念渔低头道歉：“对不起……” 宋晚茹：“……” 这动不动道歉的毛病可不好，看来，以后要让这小丫头更自信些。 不过…… 长年累积的重金属毒素沉积入骨，慢慢侵蚀着五脏六腑。 宋晚茹眼底冷意翻涌，心里忍不住再次怀疑起刘素莲的身份。 忽然。 宋晚茹的目光看向那沾染血迹的床单，顿时眼前一亮。 有了！ 她刚才不是还在纠结，到底以什么作为引子施展溯血符，这不是现成的吗！ 宋晚茹放开丫头的手腕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床单不用你洗。沾了血迹不好洗，你洗不干净怎么办。”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拿走床单，等离开陆念渔的房间后，宋晚茹立马对着那摊血污念动口诀。 随着口诀念动，下一秒，一缕缕红色丝线状的东西从床单上生长出来，弯弯曲曲蔓延，快速生长。 其中一缕主红线飞入卧室内，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陆念渔的指尖。 而另一缕红线，则飞向窗外。 宋晚茹立马开启透视加追踪模式，结果看到红线飞向了正在超市买东西的陆执衍身上。 “嗯，实锤了，果然是亲兄妹。” 就在宋晚茹想追着另外的红丝线，追踪看看是不是刘素莲时，那红丝线竟猛地拐了个弯，飞向另一个方向。 嗯？！ 什么情况！ 第77章 你还是选择去了 陆执衍拎着东西刚进家，就被裴野渊提醒。 “别说我不提点你哈，一会你小心点，宋奶奶好像心情不太好，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别招惹她。要不然……” 裴野渊用手比作刀，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后挑了下眉，你懂的。 心情不好？ 陆执衍点点头，没有过多在意。 如今对他而言，他只想要妹妹好好地。 将买回来的食材送去厨房后，陆执衍去了陆念渔的房间。 “哥，你来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陆执衍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棒棒糖，“吃点甜的。” “谢谢哥。” 陆念渔甜甜一笑，可等笑完才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换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哥，我……好像惹宋奶奶生气了……” 陆执衍不解，询问发生了什么。 得知是妹妹血吐在了床单上，陆执衍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宽慰道：“放心，她没有生气。况且，一切都有我，你安心养病就好。” 安抚完妹妹，见她有些疲倦，陆执衍起身离开。 轻轻的合上房门，不打扰妹妹休息。 离开后，原本在妹妹面前温柔的面孔瞬间覆上一层冷峻。 陆执衍没有犹豫，快步去找宋晚茹。 “你……”陆执衍站定，声音沉的发哑，“床单我来洗，以后妹妹的错我来承担。” 宋晚茹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想起刚才通过溯血符追溯时看到的画面。 到底…… 要不要告诉陆执衍？ 宋晚茹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告诉陆执衍，他十九岁了，是成年人了。 他需要扛起一些事。 深吸一口气，宋晚茹这才缓缓说道：“我没有生你妹妹的气，陆执衍，我托我在公安的朋友帮忙查了，你……你和你妹妹不是刘素莲的孩子……” 什么？！ 陆执衍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 对于陆执衍的反应，宋晚茹有些诧异，“你，就一点也不愤怒或者……嗯……”嘶吼？ 没有震惊，没有崩溃，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陆执衍静静地看着宋晚茹，“所以，我亲生父母呢。还有，念渔是我亲妹妹吗。” 这冷静的模样还真让人她感到意外。 “你和陆念渔是亲兄妹，至于你们的亲生父母，死了。” 宋晚茹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为陆执衍讲述真相。 把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一捧一捧地捞出来，摊在少年面前。 当年姓刘的本想拐卖妹妹，结果被哥哥撞见，为了保护妹妹，哥哥死活不松手，怕被人发现，结果姓刘的和同伙便将哥哥也一起带走。 本以为两个孩子能卖个好价钱，岂料，还是婴儿的妹妹死活粘着哥哥，两人根本分不开。 人贩子带着兄妹辗转多地，迟迟找不到分开买下的买家，索性姓刘的就起了歪心思。 留下兄妹，遮掩自己的身份。 可久而久之，姓刘的厌烦了，直接给妹妹下重金属东西，虐待哥哥。 谁知道他们这么难杀，索性后面不再管，直接放任不管。 这次是准备跑路，所以将兄妹二人推了出去。 “至于你们的亲生父母……”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着。 孩子丢了后，日夜奔走寻人，熬垮了身体，积劳成疾。 母亲原本身体就弱，经不起那样的奔波和煎熬，日日以泪洗面，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父亲没有放弃，他一个人继续找，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身上的钱花光了就一边打零工一边找，后来在一次寻人的路上染了病，拖得太久，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到死，都没能再见孩子一面。 而他们当年的报案记录，也随着夫妻二人的离开，成为被积压在档案室里的一封文件。 陆执衍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冻僵。 垂下的手死死攥着，眼底翻涌着恨意。 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幼兽，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宋晚茹轻轻颔首，语气沉稳，“档案，我已经托人调出来了，当年的报案笔录，还有夫妻二人的死亡证明，以及他们葬身的地方，你如果想知道，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来。” 陆执衍鼻尖发酸，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宋晚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用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说：“要……要看……” ******** 陆执衍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将自己锁在房里，没人知道他干嘛。 房门外，裴野渊想敲门却又放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拐角处的白煜宁。 “你怎么在这。”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白煜宁毫不客气的反驳。 裴野渊瞪了眼白煜宁，随后想起什么试探的看向白煜宁，“你……也都听到了？” 白煜宁看了眼裴野渊没有说什么，但裴野渊却明白他的意思。 “我以为，我已经够惨的，没想到……”裴野渊傲娇的仰了仰头，“算了，看在他那么惨的份儿上，明天我允许他比我多吃一碗饭。” 白煜宁：“……” 人家吃不吃饭，和你有毛关系。 白煜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没有，你看错了。” “我绝对没有看错！你就是翻了！” “你眼瞎。” 门外两个幼稚鬼一人一句的斗着，屋内，陆执衍看着摆在面前的纸，犹豫再三，最终拿起那张纸起身。 因起来的太快太猛，凳子都翻了。 但他此刻没心情管什么凳子，直接拉开房门就冲出去。 门，忽然开了。 正斗嘴的两人见陆执衍出来，刚想打招呼，人就嗖的一下冲出家门。 “有人追他？”裴野渊好奇问。 “谁知道呢。”白煜宁耸耸肩。 宋晚茹听到动静，站在卧室窗口看着那骑着自行车跑出去的身影。 “你还是选择去了。” 第78章 老娘只是想告诉你，你，有人要 陵园里，陆执衍拿着那张纸，四下寻找。 寻了一会，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一处墓碑上贴着两人的照片，显然，这个墓是夫妻墓。 陆执衍蹲下身，伸出手，试探的想碰触碑面上那两张烤瓷做的照片，可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照片上的两个人，他记忆里没有，但不知为何，看到照片上的人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而且，记忆里闪现过一个很模糊，很久远的画面。 久远的…… 不真实…… 喉咙堵的发疼，眼眶一热，泪水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对不起……” 风，卷起陵园微凉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陆执衍的发丝。 就好像……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很轻……很柔…… 夜幕降临时，陆执衍回来了。 可一回来，他就将自己关在屋里。 这一关，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 任凭谁来都不开门，甚至连陆念渔敲都不开。 宋晚茹在门外等了十分钟，耐心耗尽，抬脚就是一踹。 砰—— 门锁直接踹崩，整个门摇摇欲坠。 宋晚茹瞥了眼踹坏的门锁，看了看四周，随后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陆执衍蜷缩在床上，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得愣住了。 “嘛呢！还想让我给你端到床边喂你啊！”宋晚茹把一碗热粥砰的一下搁在床头柜上，粥面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要死要活的给谁看呢！” 陆执衍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理会。 宋晚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搁这儿演什么苦情戏？你妹妹还等着你救命，你倒好，先给自己安排上颓废戏码了。要不要我给你搬个小板凳，再抓把瓜子，你慢慢哭？”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粥里加了皮蛋和瘦肉，爱吃不吃。要是一会我来收碗，发现你没喝完，我就敲碎你天灵盖。” 吱呀—— 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废物玩意，这么不经踹。” 陆执衍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坐起来，端起了碗。 十分钟后，宋晚茹来收碗时发现空了，这才满意的冷哼。 “老娘没功夫在这哄你，跟你谈感情，我嫌浪费时间。老娘只是想告诉你，你，有人要。” 说完，宋晚茹转身离开。 而陆执衍，呆呆地看着宋晚茹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陆执衍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本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接通的那一刻，听筒传来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 “陆执衍，不要相信宋老太。” ******* 翌日午饭时间。 嗒嗒嗒—— 筷子敲击桌面的警告声唤醒了走神的陆执衍。 “陆孙贼，想什么呢，吃饭。” 餐桌上，其他人纷纷看向陆执衍，裴野渊更是一脸看好戏。 “没，没什么。” 陆执衍快速收起自己的心思，低头不敢走神。 快速吃完饭，去看了妹妹后陆执衍将自己重新关在房中。 至于那扇被宋晚茹踹坏了的门，他已经在清晨起床后，就找了工具修复好。 刚坐下，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是那串熟悉的号码后，陆执衍犹豫几秒后按下接听。 “我不相信你。” 这回，换做陆执衍率先开口。 似乎是猜到他会这么说，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陆执衍，别忘了我是谁，记住，不想死，就别信她。” 嘟嘟嘟—— 电话的忙音，让陆执衍眉头紧蹙。 而与此同时，正在房间准备睡个午觉的宋晚茹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 宋晚茹立马开启窥探模式查询。 可惜，对方速度消失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查清那股气息就消失不见。 但，她能确定的是…… 和陆执衍有关…… 宋晚茹坐直身，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点着身上的床，眸中寒光乍现。 她指尖飞快捻起一张感知符，指尖运力，随即立马指尖发烫，却只捕捉到一缕残留的浊气。 对方藏气的手法老练，分明是早有准备，专门避开她的探查。 “有意思。” 宋晚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更是锐利如寒刀。 没关系，她宋晚茹最不怕来事。 不过……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做个打算比较好。” 于是。 炎炎夏日的中午头，一道光快速包裹住宋晚茹的家和整个院子。 速度很快，快的经过的人以为是什么金属反射出来的光。 没人知道，这个家的上方被一层无形屏障所笼罩，但凡心怀歹意，带着浊气的人靠近，就会立刻触发警示。 几天后。 清晨一大早，宋晚茹就接到早餐店打来的电话。 “老板，你来店里一趟吧。” 急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慌张。 “怎么了。” “刚才店里来了个陌生男人，不买东西，光问你的一些情况，旁敲侧击的打听。我觉得不像个好人，就给你说一声。” 店里的帮工阿姨小声的说着。 宋晚茹垂眸，“人还在？” “嗯，正问着小陈呢，我溜到后厨给你打的。” “好，我这就过去。” 宋晚茹挂了电话，换好衣服，顶着一张黑脸直接杀出家门。 看来，那个人知道家里被屏蔽，转而去店里找刺激了！ 好！ 好得很！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老娘的硬核待客之道！ 保证让你来了就不想回家！ 宋晚茹跨步蹬上三轮，双手攥着车把，随即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链条在她脚下飞速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咔声，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落叶，卷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宋晚茹双腿蹬得飞快，花白的短发被风吹得向后倒伏，露出一双凌厉得不像老人的眼睛。 大马路上，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把三轮车骑出了赛车的气势。 路过十字路口时，还有几秒红灯时，宋晚茹连停都没停，单手一拧车把，三轮车以一个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漂移姿态拐了个弯冲了过去。 擦着一辆正在等红灯的电动车尾巴呼啸而过。 电动车主：“？？？” 看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电动车车主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现在老太太都这么猛的吗……” 就在宋晚茹飙车冲去早餐店时，家里，陆执衍站在宋晚茹的房门口，犹豫再三。 忽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赶紧动手。” 而另一边，宋晚茹猛地刹车停下。 随后回头看向来时方向，眼神瞬间冷冽刺骨。 “果然来了，不枉费我特意出门。” 第79章 陆执衍，你带着你妹妹，滚吧 半个小时后，宋晚茹回来了。 一进门，宋晚茹就去见了陆执衍。 许是因为心虚，陆执衍看到宋晚茹回来，喂妹妹喝水的手竟忽然一抖，水洒在妹妹的被子上。 宋晚茹看着陆执衍，尤其是看着他头顶上出现的最新版本人物介绍。 垂下的手死死攥着，压着愤怒说道：“你跟我出来。” 毕竟和陆念渔没关系，而且，她也不想在陆念渔的面前教训陆执衍。 “哥……” 陆执衍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没事，你刚吃了药，睡会吧，哥哥一会就回来。” “嗯。” 尽管有些担忧，但陆念渔知道，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陆执衍关上房门，跟在宋晚茹的身后一起离开，来到院子中。 宋晚茹停下脚步，陆执衍也在其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 可刚站定，下一秒，就被宋晚茹一脚踹飞。 正好在客厅练习走路的白煜宁看见这一幕，慌忙冲出来，结果因为腿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脚步踉跄的摔在青石板地面上。 膝盖瞬间蹭出一片红痕。 “宋，宋奶奶，你这是干什么。” 白煜宁撑起身，膝盖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得这些，快步上前。 陆执衍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的撞在院里的老石榴树上。 后腰钝痛阵阵袭来，却半声疼都没发出来，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在客厅玩游戏的裴野渊也冲了出来，自然也看到了摔倒的白煜宁。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搀扶白煜宁好，还是上前去扶起陆执衍好。 但他潜意识的求生欲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宋晚茹！ 不然，会死的很惨！ 裴野渊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站在一旁摸摸这摸摸那。 陆执衍，对不起了。 谁让他也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呢，而且…… 就老太婆的武力值，他也不是对手啊…… 见他们俩没冲上来，宋晚茹哼了一声。 “算你们俩识相。” 宋晚茹确定他们不会多事后，目光看向陆执衍，冷厉的视线全都钉在陆执衍身上。 “陆执衍，老娘好心的接你们兄妹回来。可你是怎么对老娘的！随便一个人说点什么，你就傻乎乎相信！你是成年人！难道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吗！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趁早死了吧！省得活着祸害别人！” 宋晚茹这么生气，自然是因为看到陆执衍的介绍。 【陆执衍，本世界反派之一，因得到消息，路人老太根本不会救妹妹，甚至故意给妹妹吃有毒的药，导致妹妹死亡，最终杀了路人老太给妹妹陪葬。】 宋晚茹气的胸膛起伏，上前一步，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陆执衍的身上。 他妈的！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都想杀老娘！ 挤压了太久的怒火，宋晚茹彻底爆发了。 世界规则不让她反杀这几个反派！可没说不允许她揍人吧！ “啊！一个个的！都想杀老娘！老娘是给你们刷任务的小怪吗！怎么，杀了我就能提升等级还是咋地？！他妈的！老娘给你们脸了是吧！知道老娘是谁吗！老娘是你开天辟地后蹦出来的宋祖宗！” 彻底爆发怒火的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揍着陆执衍。 吓得白煜宁和裴野渊两人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妈呀！ 这老太太今天吃枪药了！ 可怕，太可怕了！ ******* 呼…… 气死她了…… 发泄完的宋晚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跪在地上，脸打的跟猪头一样的陆执衍。 啧。 真不愧是反派哈。 被打了，一点也不显狼狈，反而还有种凌乱的破碎美感。 呸呸呸！ 她想什么呢！ 这家伙刚才可差点成了白眼狼！ 想起这件事，宋晚茹就来气。 “说吧，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打的你屎花子蹦出来。” 宋晚茹咬牙切齿的模样，再加上刚才她暴揍的力道，跪在地上的陆执衍抖了抖身子。 最终乖乖的交代了。 “是……是我给我打电话……说……说你根本不是想救妹妹……” “啥？你给你打电话？” 躲在一旁的裴野渊忍不住反问。 这家伙是被宋老太给揍傻了吗？什么叫他给他打电话？ 宋晚茹瞪了眼插嘴的裴野渊，吓得裴野渊立马捂嘴，表示自己绝对不再多说一句话，一个字！ 切。 不错，算他有眼力劲。 宋晚茹当然知道陆执衍说的是什么，毕竟，她可是将整个家都给控制了。 陆执衍说的，是未来的他。 那个，没有经过改造，纠正，彻彻底底黑化的“陆执衍”。 有人临时打通了时空缝隙，让黑化的陆执衍有机会给现在的陆执衍打电话，利用陆执衍的手，先一步杀了现在的自己。 呵呵，真是好算计。 “继续。” “他，他说，你根本不会救妹妹，你只是想拿我和妹妹博眼球。所谓的带妹妹看病 都是为了让我们感激你，好让我们对你死心塌地。” 陆执衍乖乖的将事情原委说出，越说头低的越低。 “所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你就信了？”宋晚茹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当然，她有注意掌握分寸，万一一巴掌打在某个神经穴位上，给人打傻了怎么办。要是傻了，自己还要费劲巴拉的照顾，她可没那闲工夫！ “一个陌生来电你就信！他说他是未来的你，你就信！我说我是你老祖宗咋不见你信啊！你个傻逼玩意！让你下载反诈APP！你下了吗！” “下了……我下了……可他……他知道我的一切……包括……小……小时候……我自己知道的事……” 宋晚茹当然知道陆执衍说的是真的，毕竟对方为了拿捏陆执衍，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所以，你就听他的了？准备给我下毒，杀我？” 什么？！ 他想杀宋奶奶？！ 裴野渊和白煜宁听到后脸色瞬间难看，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执衍。 如果是这样…… 那他确实该揍。 “不！不是！我没有！我……我还没有……” 陆执衍低下头。 因为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犹豫了。 宋晚茹冷哼。 也幸亏是你小子犹豫了，不然，哪怕拼死对抗规则，她也先宰了陆执衍！ 这也就是为什么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的介绍里，也曾有过杀她的意图，但她没像揍陆执衍那样揍过。 哪怕是那么一秒，只要他动了这个念头！ 在她宋晚茹这里，不行！ “陆执衍，你带着你妹妹，滚吧。” 第80章 说，你到底是谁！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宋晚茹。 陆执衍听到后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宋晚茹，像是没听懂那句话一样愣在原地。 他看着宋晚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她眼中找到玩笑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宋晚茹的眼神很冷，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让他心惊的平静。 “宋奶奶……”陆执衍声音发颤，“我……” “别！别叫我奶奶。”宋晚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现在情分用完了，你可以走了。” 陆执衍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宋晚茹并不是真的赶走他。 她只是需要让陆执衍知道。 有些底线，碰了就是碰了。 哪怕只是动了一瞬间的念头。 她也必须让陆执衍记住这个教训，否则将来他遇到更强的诱惑，更大的压力时，那一瞬间的念头就会变成真正的行动。 不光是陆执衍，还有白煜宁和裴野渊。 他们还小，甚至还没成年。 心性不全，如今是有她在，还能掰过来。可万一哪天她不在呢，难不成，又一个念头，跑去黑化，杀人，或者成为反派？ “对不起……宋奶奶……我错了……” “滚。别让我说第三次。” 陆执衍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涌出，哽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道：“好，我可以滚，但我求宋奶奶你，能不能让我妹妹留下来。她……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自己离开，住哪儿都成问题。 妹妹身体本就不好，如果跟着自己一起离开，怕是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不，可，以。” 宋晚茹决然的架势打断了陆执衍最后一点希望。 半个小时后。 陆执衍带着陆念渔离开宋晚茹的家，临走前，陆执衍还不忘回头看了眼。 “哥……” “走吧。” 陆执衍背着包，带着妹妹陆念渔离开。 屋内。 裴野渊眉头紧锁的看着窗外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着急，最终，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跑到宋晚茹面前。 “宋奶奶，你赶走陆执衍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赶走陆家妹妹，她得了骨癌，病的很严重。” 宋晚茹抬眸冷冷的看着裴野渊。 “是我害的她得病吗，这里是我家，难不成，她留下，我走？” 裴野渊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别说了。”白煜宁急忙按住裴野渊。 裴野渊看着白煜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见两人转身离开，宋晚茹这才起身走到刚才裴野渊站着的窗口看向外面。 随后打开窗户，只见一只橘猫跳了出来，落在窗台，抬头看着宋晚茹。 看到橘猫，宋晚茹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去吧。” “喵~~~~” 小猫叫了一声，跳下窗台跑了。 ******* 炎热的夏季即将结束，夜里的风略微有些凉。 一阵风吹过，陆念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穿上吧。” 陆执衍脱下身上的衬衫递给妹妹。 “那你呢。”陆念渔接过哥哥的衬衫，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这不还穿着一件短袖吗，我不冷。” 陆执衍扶着陆念渔找了处公园的椅子上坐下，随后抬眸看向夜空，安静不再多说一句。 陆念渔看着身旁不说话的人，低着头，“哥，对不起，都是我害的。要不是因为我，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 见哥哥没理会自己，陆念渔继续说道：“哥，那个宋老太太……” 陆念渔微微垂着眼，肩膀轻轻发抖，声音裹着委屈，“既然出来了，我就直说吧。前段时间住在宋老太太家里，我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像心疼病人，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件。而且……” 陆念渔轻轻靠在陆执衍的胳膊上，气息弱的像随时会垮掉。 “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的是，她曾经单独拉着我说话，问了我好多，她当时眼神森冷。所以，哥哥，她提出收养我们绝对有目的的。” 陆执衍沉默着，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顾虑。 陆念渔见他没有反驳，胆子更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哭腔。 “哥，我怕……我怕她留着我们，不是为了帮我们，而是为了……养熟了再……” 陆念渔没有把话说完，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留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随后抬手轻轻拽了拽陆执衍的袖口，用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 声音柔弱得像随时会碎掉：“哥，我们不能等死，趁她现在还没防备我们先下手为强，好不好？” 陆执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沉默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提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还有一种陆念渔看不懂的东西。 见陆执衍笑，陆念渔以为他认同自己的想法，立马开口道：“那我们等什么，现在就……啊！”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陆执衍猛地伸出手，五指收紧，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陆念渔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窒息带来的扭曲。 她双手本能地去掰陆执衍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陆执衍将她抵在长椅的靠背上，力道之大，后脑勺撞在靠背时发出一声闷响。 陆执衍声音低哑而冰冷：“说，你到底是谁，我妹妹在哪儿。” 陆念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就在陆念渔挣扎几乎要停止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陆执衍的手臂。 “行了行了，再掐就真掐死了。松手，我还有话要问她。” 听到声音，陆执衍扭头望去。 那拍他的人，正是宋晚茹。 第81章 回头又要多喝两碗砒霜才能好 陆执衍看到宋晚茹的那一刻，掐着陆念渔的手放开。 虽然放开了手，但依然站在一旁，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陆念渔可能逃跑的路线。 不仅如此，他眼底还蕴藏着杀意，警惕的盯着陆念渔，以防她逃跑。 宋晚茹不急不慢的蹲下身，和那个瘫在长椅上面色青紫的陆念渔平视。 随后轻声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陆念渔的脸。 可她笑中，却带着嘲讽意味。 “小姑娘，演技不行啊，台词功底也不扎实。”宋晚茹笑眯眯地说，“就你这水平，也敢来我面前演戏？放在我们这一行，你这演技，是要被扣奖金的。” 假陆念渔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看向宋晚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宋晚茹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哎哟喂，覅随地吐痰好伐啦，公共卫生要讲究格呀。侬迭只素质，连阿拉小区门口跳广场舞格阿姨妈妈都比勿上。” 一旁的陆执衍嘴角抽了抽。 这老太太说的啥？ “你……你们……”假陆念渔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宋晚茹轻声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从你假冒陆念渔出现的第一秒我就知道，” 什么！ 居然那么早！ 这！ 这怎么可能！ 假陆念渔瞳孔微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宋晚茹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小丫头不敢看我，每次都是怯懦的模样。” 说着，宋晚茹点了点假陆念渔的耳垂，“那小丫头左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你没有。这种细节，你化妆的时候没注意到吧？” 假陆念渔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还有就是……”宋晚茹语气轻描淡写，“你身上的药味，很假。那小丫头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浑身上下都是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早已深入骨髓，洗都洗不掉，早就腌入味了。而你……啧啧啧……” 宋晚茹嫌弃的撇了撇嘴。 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也是让宋晚茹一眼认出真假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人没有灵粉专属气味。 她的感官比常人敏锐不知道多少倍，灵粉的气息她怎么会分不出。 从那天察觉到一缕浊气的时候她就察觉到，眼前这个陆念渔不是她亲自接回来的那个。 但她探查了一下，却没有查到真正陆念渔的位置。 于是，便和陆执衍暗中交流，让他配合。 让他故意假装接受那通电话里说的事，假装对自己出手。 后来那些所谓的被自己赶走的事，都不过是她和陆执衍俩做戏给幕后之人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降低假陆念渔的防备心，从而查到真的陆念渔在哪儿。 “说，真的陆念渔在哪儿。” 宋晚茹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眼神凌厉。 而假陆念渔先前脸上装出来的柔弱瞬间消失殆尽，眼底再无半分怯意，全是阴狠恶毒。 “哈哈哈哈，她死了。没错，死了，哈哈哈哈哈，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宋晚茹脚下猛地发力，如同千斤坠般的力道，狠狠碾压着女人的胸骨。 骨头挤压发出沉闷的咯咯声，女人的笑声卡在喉咙。 “死了？”宋晚茹眼底凝着一层刺骨的寒意，声音冷的像冰，“是吗。” “没错，宋晚茹，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主子说了，你……” “找到了，原来如此，你们把她藏在这了。” 宋晚茹的话引得假陆念渔错愕。 不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藏在哪儿，一定是宋晚茹故意这么说骗她的。 可下一秒，她就亲眼看到宋晚茹打了个响指，随即四周陷入静止状态。 假陆念渔错愕的看着四周，除了她和宋晚茹，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就连陆执衍也陷入无意识状态。 还不等她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宋晚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的指甲瞬间变长，变成一根尖锐的刀，随后隔空划开一道虚空。 假陆念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居然能破开主人的禁锢！你！你到底是谁！” 宋晚茹垂眸瞥了眼她，那双苍老的眼眸里蕴藏着骇人的深渊。 “连我是谁都没打听清楚，就敢来招惹我。” 话音落下，虚空裂口缓缓扩宽，模糊的光影里，一道人影若隐若现，那正是真正的陆念渔。 她闭着眼，周身被一层微弱的光包裹，像是无形的锁链牢牢困住。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将人一把拉出。 “不！这不可能！” 宋晚茹冷哼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小杂碎，老娘纵横各个世界的时候，你怕是还是粒灰尘吧。” 说完，宋晚茹眼神一凛，杀气涌现。 只见她缓缓抬手，手掌猛地一抓，下一秒，假陆念渔的脖子上一股莫名的力道紧收。 “放……放开我……” “啥？”宋晚茹故作没听见，“老婆子我耳背，你说啥？” “咳……咳咳……放……放开……我……” 宋晚茹依然笑眯眯地凑近了一些，满脸慈祥：“啊？还是听不清。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吃？” 不是！ 宋晚茹手上力道再收紧，这次，假陆念渔除了发出细微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哎？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宋晚茹呵呵一笑，眸中一冷，“不说话，那就拜拜吧您嘞。” 随着宋晚茹话音落下，假陆念渔整个人化作粉末，彻底消失。 “不——” 宋晚茹嫌弃的抬手挥动着，“粉尘这么大，不知道老娘我粉尘过敏吗。咳咳，回头又要多喝两碗砒霜才能压下去。” 如果周围有人听见，定会满脸：“？？？” 喝啥？ 砒霜？ 粉尘消失不见，宋晚茹低头看向晕倒在怀里的陆念渔，随即为其把脉。 还好，只是昏迷，没什么大碍。 确定问题解决，宋晚茹又一个响指，周围的一切全都恢复如初。 恢复正常的陆执衍迷茫的看向四周，随后看到宋晚茹怀里的妹妹，焦急的冲上前。 “妹妹！” 刚喊完，就被宋晚茹抬手一巴掌给扇飞。 “吼什么！！吵到老娘耳朵了！” 第82章 啊哦…… 这下该怎么解释？ “喵呜~~” 猫咪的叫声从一旁的灌木丛传来，细微的沙沙声过后，一只橘猫从灌木丛窜出。 甜腻的叫了几声后，围在宋晚茹的脚边蹭。 宋晚茹抬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乖，你任务完成了。” 橘猫傲娇的仰着头，随后，那橘猫化作一缕光消失不见。 “没！没！没！没了！” 陆执衍惊愕的指着刚才猫咪消失的方向，哆哆嗦嗦的喊着。 “啊啊啊，对对对，没了。” 宋晚茹敷衍的点点头回应着，随后站起身走到陆执衍面前，“来来来，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啊？” 陆执衍没多想，直接凑上前。 谁知，脖后突然一痛，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的陆执衍，宋晚茹忍不住轻轻踢了一脚，“问你大爷问。” 宋晚茹没闲着，直接施展术法修改陆执衍和陆念渔的记忆。 将这一段，改成是刘素莲不甘心，买通牢房外的暗中同伙，企图绑架陆念渔以此来威胁陆执衍，让他去自首说都是自己干的。 不仅是修改陆家兄妹的记忆，还有家里裴野渊和白煜宁的。 毕竟，刚才她徒手撕开虚空时被陆执衍看到了，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主要是还要解释，麻烦！ 干脆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就是…… 额…… 她好像……解决的有点太彻底了…… 宋晚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两个人。 “完蛋，这都晕了，咋回？”宋晚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我扛吗？” 那不能！ 她是谁？ 她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看来要找个帮手了……” 夜色如墨。 白日燥热褪去大半，晚风裹着凉意，吹走了周身的闷意。 漆黑且无人的小路上没有路灯，唯一能照明的只有天上那抹月色。 嘎……嘎…… 奇怪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无人的小路上，仔细看去，隐隐可见三个奇怪的身影。 月光洒下。 只见那三个奇怪的身影，其中一个自然是宋晚茹。 而她身后，则是两具骷髅。 是的，没错两具白的锃亮锃亮的白骨骷髅。 而两个骷髅的背上，则是晕过去的陆执衍和陆念渔。 宋晚茹走几步停下，回头看了眼身后两具骷髅。 “快点！磨叽啥嘞，按照你们这速度，天亮还没到家呢！” 其中一具骷髅张了张下颌骨，发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紧接着，就听到它一口浓重的方言：“中嘞中嘞，您老别催咯！俺这骨架都好几百年木有走过恁远的路了，胯骨轴子都快磨冒烟了！” 另一具骷髅也加入抱怨中：“可不咋的！俺这脚底板子都磨出火星子了！老太太您倒是轻省，两手一背在前头溜达，俺俩搁这儿当牲口使唤。回头您得给俺俩上柱香补补钙才行！” 宋晚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里满是嫌弃。 “补钙？你俩一身骨头架子，还要补钙？再补就该骨质疏松了！少废话，赶紧的！到家了给你们擦擦灰，再给你们骨头缝里上点润滑油，行了吧？” 第一个骷髅嘟囔道：“润滑油中，但您得给俺整点正经香油，俺闻见那工业机油味儿就犯恶心。” 另一个骷髅跟着附和：“对对对，俺也要香油！最好再整头蒜，俺们那旮沓吃啥都得配头蒜！” 宋晚茹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两具骷髅一眼。 “你俩一个中州胡辣汤的一个黑土地的，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还吃蒜？你俩有牙吗？有胃吗？你俩连消化系统都没有，吃个屁的蒜！要什么自行车！” 两具骷髅同时沉默了片刻。 中州胡辣汤骷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那您不让俺们吃蒜，俺们总得有点追求吧？还有，俺们没说要自行车啊。” 黑土地的骷髅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俺们骷髅也是有尊严滴！” 宋晚茹：“……”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两具骨头架子争论这种无脑问题，转身继续赶路，只丢下一句：“到家给你们一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再废话就给你们嘴里塞抹布。” 两具骷髅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中！妮儿！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哎呀妈呀，你这人也太够意思了！带劲！”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冲着两具骷髅大吼：“闭嘴吧！我咋就召唤出你们这俩玩意！” 气死她了！ 她原本只是想召唤两个鬼怪过来帮忙，结果，一条狗突然窜出来，撞了她一下！ 结果，咒语弄错，弄出这两个玩意来。 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既然召唤出来了，那就用吧。 “咦，你咋死的嫩惨嘞。” “拉倒吧你，你也不瞅瞅你自个儿，跟我这嘚瑟啥呢！” “……” 听着身后俩骷髅的聊天，宋晚茹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两个废话篓子！再哔哔赖赖，信不信我把你们拆吧拆吧，一根一根插花盆里当支架！” 两具骷髅瞬间闭嘴，但只安静了两秒钟。 胡辣汤骷髅小声嘀咕了一句：“插花盆也行，但能不能给俺浇点骨头汤当肥料？” 黑土地骷髅跟着点头：“对对对，俺要求不高，隔三差五整点猪骨汤就成，实在不行鸡汤也将就。”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行，骨头汤是吧？我现在就把你俩炖了，刚好明天早餐店出新菜品！‘招牌龙骨汤’！你俩就是原材料！” 两具骷髅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如鸡。 “啊——” “又咋了！” 暴怒的宋晚茹冲着两个骷髅怒吼。 胡辣汤骷髅抬起那双白森森的骨手，指着宋晚茹的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妮儿，不是俺叫嘞……是他们……” 宋晚茹带着怒火顺着那骷髅手看去，结果，对上两脸惨白，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 “裴孙贼？白孙贼？你们怎么在这？” 啊哦…… 这下该怎么解释？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半秒。 “咚——” “哐当——” 裴野渊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仰面倒地。白煜宁连人带轮椅往后一翻，也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宋晚茹：“……” 呵呵…… 她该不会…… 又要召唤两个骷髅来扛人吧…… 第83章 天大地大，谁都不能阻止她领钱 “咚——” “哐当——” 两声闷响过后，裴野渊被像丢麻袋一样扔在了沙发上。 丢的时候没注意，裴野渊的脑袋还磕到了扶手上。 磕的时候还向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坐垫里，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 至于白煜宁，他是连人带轮椅被抬过门槛，黑土地骷髅将人放下后，还不忘贴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歪到耳根的衣领。 随后用那，真正的指骨修长而分明的手，连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睡吧，梦里啥都有。” 至于陆家兄妹，两个骷髅将另一手拎着的人同样放在沙发上。 累坏的宋晚茹躺在单人位的沙发上，看着躺的歪七扭八躺着几个小辈，又看了看那俩完成任务，像刚进城的老乡东张西望的骷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咋弄。 她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这俩骷髅玩碰瓷，不想走了。 她已经给四个小辈洗过记忆，再洗？ 会不会变成白痴？ 不行，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所以…… 嘿嘿嘿…… 宋晚茹看着那两个趴在扫地机器人面前的两个骷髅，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奸诈。 碰瓷是吧，不想走是吧。 好啊，老娘成全你们。 “啊——” 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宋晚茹的家中，幸好宋晚茹早就将这个家给设下屏障。 要不然，就这动静，大半夜的能惊醒半个小区的人。 可即便这么大的声音，沙发上那四个小家伙依旧没有醒来。 等他们真正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然而。 当他们陆陆续续醒来后，却意外发现家里多了两头……猪？ 一头胖得圆滚滚的，正趴在扫地机器人旁，鼻子拱着地毯边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另一头稍小一些，正忙着在那嚼吧嚼吧的啃着自己的猪蹄，吃的不亦乐乎。 裴野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房里出来。 可刚到客厅，就感觉脚边好像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动。 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小猪眼睛。 人和猪对视了三秒，然后…… “啊啊啊什么东西啊！” “啊啊啊是人是人啊！” 一人一猪，就这样同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只不过，那只猪的叫声在别人耳朵里，是“哼哼哼……” 裴野渊吓得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惊慌后退时，精准的踩到另一头猪的尾巴。 那头猪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满屋子乱窜，撞翻了垃圾桶，带倒了扫帚，最后一头扎进窗帘里。 甚至因为慌乱，直接把整个窗帘给拽了下来。 “怎么了？地震了？” 听到动静的白煜宁扶着墙壁迈着不利索的脚步走了出来，结果，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 “不是？裴野渊？你拆家呢？” 裴野渊尴尬的看着白煜宁，“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白煜宁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信吗。 “宋奶奶不在家，愣着干嘛，赶紧收拾啊！要不然等她回来……” 听到白煜宁这么说，裴野渊立马慌了，“老太婆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一大早就睡不着跑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裴野渊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早上七点整，距离平时宋晚茹买菜回来还有半小时！ “快快快！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收拾！” 裴野渊慌张的冲上前扶起撞倒的垃圾桶，准备去扶扫帚时，身体猛地一顿，终于想起什么的他回头看向白煜宁。 “老白，咱们昨晚，咋回来的？” 白煜宁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可回忆了半天来了句：“咱们昨晚出门了吗？” “没出吗？”裴野渊疑惑的挠了挠头，“我咋记得出门了呢？” 想了一会，什么也没想起。 “算了，不想了，先收拾。” 就在裴野渊准备弯腰继续收拾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声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 “谁干的。” 听到声音的那一刹，白煜宁和裴野渊虎躯一震。 完了…… 宋奶奶回来了…… “那个……宋奶奶……我们可以解释……” 宋晚茹看了眼裴野渊，扶着门框的手一个用力，下一秒，门框咔嚓一声，碎了。 紧接着…… “啊——别打了——我错了！” 而那两头猪，也就是那两个骷髅，则趴在一旁看好戏。 正看着，宋晚茹一脚踹了过来。 “别装无辜！” 俩骷髅：“……” ******* 扑通—— 教训完裴野渊，刚坐下喘口气，紧接着陆执衍便猛地跪在她面前。 “宋……宋奶奶……谢谢你帮我救出妹妹……” 说完，砰的一声就是一个响亮的磕头。 那声音，一听就是颗好头！ 一旁被打了一场的裴野渊忍不住呲牙。 咦~ 真不嫌疼~~ 因为昨晚宋晚茹改了他记忆的缘故，此刻的陆执衍坚信是刘素莲派人绑架了妹妹，是宋晚茹不辞辛苦，一把年纪的帮他将妹妹从坏人手里救回来。 对他而言，如今的宋晚茹就是救了他全世界的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宋晚茹短暂的心虚了一下。 不过后来一想，虽然记忆被改，但他妹妹被绑是真的吧，自己救人也是真的吧。 虽然…… 咳咳……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但就说她救没救人吧！ 宋晚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建设后，底气又重新足了起来。 清了清嗓子，端着长辈的架子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以后毕业了好好挣钱，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要养。你自己的妹妹自己养，老娘才不给你养。我退休金就那么点，别指望我。” 说起退休金，这个月她是不是忘了领了？ 想到这，宋晚茹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查账号。 结果…… “我趣？我钱呢？” 宋晚茹猛地站起身，激动的划拉着手机，甚至因为激动，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看到她这么激动，三个孙子连忙上前。 “老太婆！你不知道你身体一堆病啊！” “宋奶奶！您慢点！” “宋奶奶！您当心！” “起开！” 宋晚茹连忙拨通一个号码，去询问自己退休金的事。 天大地大，谁都不能阻止她领钱！ 可结果，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温柔男声。 “老奶奶，您是不是忘了一年一次的验证啊。没有验证，退休金自然是发不了。” 啥？ 验……验证？ “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难不成…… 装老人装多了，真记性衰退了？ 不—— 此刻宋晚茹心里，甚至给自己配上一个BGM：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84章 骷髅咋了，骷髅也要挣钱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等宋晚茹验证完，退休金终于到账的那天，几个孙贼的暑假结束了，白煜宁和裴野渊开学返校成为高三娃。 至于陆执衍，十九岁的他本就是大一学生，只不过因为家里妹妹生病没人治，半途休学挣钱。 经过宋晚茹的再三胁迫，陆执衍终于乖乖返校。 至于怎么胁迫的…… 那自然是……巴掌伺候！ 宋晚茹看了眼缴费记录，踉跄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得像被人捅了一刀：“我刚到账的退休金啊，还没捂热乎呢，就飞走了！” 宋晚茹望着自家客厅的天花板，忍不住唱起来。 “我的退休金啊~刚到手就飞走~像那冬天的雪花~啊飘不见~” 越唱越投入，还自己给自己配上了拍大腿的节奏：“交了学费剩下钢镚儿响叮当，我老太太命好苦啊~~比小白菜还凄凉——” 墙角的两头骷髅猪看得目瞪口呆。 胡辣汤骷髅猪头小声嘀咕：“这妮儿咋还唱上嘞？” 黑土地骷髅猪压低声音回：“别吱声，让她发泄发泄，不然咱俩今晚真要被拆了当柴烧。” 宋晚茹唱到动情处，还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根黄瓜当麦克风，闭着眼仰着头，声情并茂地来了个高音收尾：“啊——我的钱——！” 唱完，她睁开眼，发现客厅里安安静静，两个骷髅猪头正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宋晚茹默默放下黄瓜，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叹了口气：“算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孩子出息了比啥都强。” 两个骷髅猪拼命点头。 嗯嗯，是的，没错！ “强个屁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棺材本儿啊！” 宋晚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然后她猛地回头，将目光落在那两个被她用障眼法给遮住的两具骷髅猪身上。 见宋晚茹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骷髅猪顿时傻眼了。 “妮儿~你别这样看俺~俺害怕~” 胡辣汤骷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宋晚茹眯着眼，唇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意。 “二位，我家，可不养闲人哦，所以……你们要给我打工挣钱。” “妮……妮儿……那个……不是俺们不挣钱……可俺们……不是人呐……” “对，对啊，大妹子，我们哥俩就是骷髅啊，哪儿有骷髅赚钱的地儿啊。” “哦？是吗？那可不一定呦~”宋晚茹嘿嘿嘿的奸笑着。 两个骷髅吓得直往后退，甚至害怕的抖动着。 咋，咋回事。 为啥有种不好的预感…… ********** 高中的暑假结束的早，可低年级的孩子，以及一些大学生，可结束的晚啊。 而这群人最喜欢去哪儿呢？ 那自然是…… 游乐园！ 而此时的宋晚茹，就在游乐园，的鬼屋的办公室里。 面她面前，则是笑得合不拢嘴的鬼屋负责人。 “哈哈哈哈，大娘！谢谢你啊！你带来的这两个骷髅机器人真的是太好用了！” 鬼屋负责人激动的握着宋晚茹的手上下摆动着。 昨天接到朋友电话，听说有人想送来两个“员工”到他的鬼屋来上班。 以为是开玩笑，尤其是看到来人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后，更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尽管如此，但秉着试一试的态度，他同意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 那两个骷髅机器人简直绝了！ 开局迎一波客人时，就给吓的哇哇乱叫！ “那……这合同……” 宋晚茹试探的询问。 “签！”鬼屋负责人立马冲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合同，“现在就签！” 那架势，生怕宋晚茹会后悔。 宋晚茹看了看合同，确定没问题后这才签了卖身契，呸，是合同。 “行，一周七天，周一休息，月工资七千，到时候打我卡上。” “得嘞！大娘您放心！我保证按时打款！” 宋晚茹合上合同，在鬼屋负责人的带领下离开办公室。 “今天就让他们上岗吧，我有事先走了，你放心，我已经设定好系统。不过我临走前能再去看看吗，我去确定下系统有没有问题。” “当然可以！这边请！” 负责人带着宋晚茹通过员工通道找到那两个正在卖力吓唬游客的骷髅。 宋晚茹示意让负责人退后。 以为是怕自己看到数据核心关键，负责人听话照做。 确定男人听不到后，宋晚茹这才对着两个骷髅说道：“你俩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工作，听见没。” “中！妮儿，你放心吧！我可太喜欢吓唬人嘞！” “大妹子，那等我们下班，你可一定要给我们上润滑油哈！我感觉我这骨头架子都快磨包浆了。” “行~从今天起，你叫尼古拉丁赵四，你叫亚历山大张三。” 又再次交代它们，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秘密后，宋晚茹这才转身离开。 拒绝了鬼屋负责人的相送，宋晚茹打算趁着身边几个小辈都不在，先转转这个游乐园 。 呦。 有冰淇淋吃！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买了一个。 可就在她找到一个空椅坐着享受冰凉时，一个家长带着孩子从她面前经过。 “妈妈，我也要吃冰淇淋！” “没有冰淇淋，卖完了。” “我就要！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我吃！我说了！我现在就要！你聋了吗！” 妈妈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怎么了！你管得着我吗！”小男孩不仅不退让，还伸手推了妈妈一把。 宋晚茹听到这，立马趁小孩妈妈不注意，对着那孩子得意的吃了一口，随即用口型说道：没，你，的，份~~ “呜哇！我不管！我就要吃！” 宋晚茹冷哼一笑，刚准备抬手想给这个熊孩子一点教训。 谁知，却意外看到前方一个穿的洗得发白衬衫的男人，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皮鞋鞋底已经薄得快能看到地面，正弯着腰在游乐场门口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宋晚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人翻了一会儿，从垃圾桶里掏出一个半空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把里面残留的水一饮而尽。喝完，他抹了一把嘴，又继续埋头翻找，动作熟练而麻木，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而他头上，赫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蓝色框。 第85章 血！滴！地！上！了！ 【沈厌，男，二十二岁的天才设计师，被导师剽窃作品反被诬陷抄袭，被美院开除，并封杀，挣不到钱。从此一蹶不振。后意外接到地下势力的邀请，成为制造假钞的一位关键人物。最终被抓，执行死刑。】 嗯？ 咦？ 诶？ 宋晚茹揉了揉眼睛，惊讶的看着那个年轻人。 啊啊啊啊！ 没有！ 这个反派没有想杀她的意图！ 太好了！ 呜呜呜呜！她一个老太婆容易吗！ 家里那三个反派孙贼，哪个最初不是抱着想杀她出现的！ 终于有个和她无关的了！ 顿时，宋晚茹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慈祥起来。 等等。 宋晚茹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叫沈厌的人。 他该不会，和上次陆执衍一样，先前出现的人物介绍没她的事，后来又有吧。 宋晚茹又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 这一观察，便一直尾随这个看起来极度缺钱的年轻人。 甚至他们离开了游乐园，离开的热闹喧嚣的都市。 怕被发现，宋晚茹甚至特意用了隐身，暗中跟随。 “奇怪，这小子怎么越走越偏啊？” 宋晚茹好奇的看着四周，脚下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破。 柏油路面早已开裂，裂缝里长满了杂草。 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老式筒子楼，有的外墙早已脱落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有些楼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似乎没人住，也没人修补，破旧的窗框发出声响。 越往里走，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 有下水道的味，有路边垃圾桶里发酵的味，还夹杂着某户人家窗口飘出来的中药味。 地上有些排水沟盖板缺了，露出黑黢黢的沟渠，能听到底下细微的水流声。 宋晚茹皱了皱鼻子。 “这小子，就住这？” 好臭…… 正想着，忽然前方传来嘲笑声。 “呦，这不是咱们的天才画家吗。怎么现在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窝在这种地方。” 听到这句话，连头都还没抬的宋晚茹深深的叹了口气，低声吐槽。 “得，又是小巷子。我老太婆子是不是跟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犯冲？还是说，这些人约架有个什么小巷子公约？不在巷子里打一架就不配当反派是吧？” 还有古代背景，遇事必有悬崖。 顺着声音抬眸望去。 只见一群一看就是社会人士的家伙，将她跟了一路的小崽子给围住。 宋晚茹本以为这个沈厌会开口说些啥。 结果…… 沈厌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出手狠厉，一看就是个硬茬。 既然他自己能解决，宋晚茹继续隐身，甚至找个干净的地方，嗑起瓜子来。 但很显然，这个沈厌即便再厉害，也是双手难抵这么多人。 很快，他额头被人重重一敲，流血了。 这一受伤，自然是体力跟不上，彻底处于下风。 很快，沈厌便被这群人给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的右手，更是被这群人给踩住收不回来。 “沈厌，就你还想和我们斗。雇主交代了，让我们断了你的右手，让你彻底画不了。兄弟，别怪我们哈，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对方举起手中铁棒眼看就要狠狠砸下，宋晚茹连忙将手中瓜子朝他们丢去。 *******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宋晚茹骑着她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以一个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漂移姿态，精准地停在家门口。 甚至因为飘移，后轮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清晰的弧形痕迹，扬起一片尘土。 “到了，下车。” “呕——” 因为飘逸，坐在三轮车后脑袋受伤的沈厌脑袋一晕，胃里一酸，直接晕车吐了。 宋晚茹看着被自己救下且带回来的人，忍不住啧啧啧的嫌弃起来。 “你是第一个坐我三轮晕车吐的人，牛逼。” 宋晚茹甚至毫不吝啬的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沈厌吐完，斜眼看了眼这个强行将自己带回来的老太太。 “我很感谢你刚才救我，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十几分钟前，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右手今天就要彻底保不住，以后都没办法再拿起画笔时，眼前这个老太突然出现。 没想到，这么个小老太，居然能打败那群人。 太不可思议了。 宋晚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走？你往哪儿走？回那个连窗户都没玻璃的筒子楼？还是回那个小巷子里让那几个家伙再堵你一回？” 好不容易遇到个对她没杀意，自然是拐卖，呸，收养回来。 沈厌沉默了几秒，别过头去：“那是我的事。” “哦，你的事。”宋晚茹点点头，然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他的右手。 “你这手，刚才被那黄毛踩了一脚吧？肿得跟猪蹄似的。你要是现在走了，明天这手就别想再拿画笔了。你确定要走？” 沈厌的右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钝痛。 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宋晚茹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单手将人拎着回家，进家后还不忘拿了双新的男士拖鞋。 “给，换鞋，新的没人用。” 啧，如今她家里，好像就男士拖鞋最多？ 沈厌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眼前这双拖鞋，声音低哑而压抑：“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厌低着头，垂在身侧那受伤的右手慢慢攥紧，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攥得越来越紧，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你根本不认识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事，就这么把我带回来。” 沈厌声音发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觉得你把我从那条巷子里带出来，我就会感激涕零，乖乖听你的话吗！” 沈厌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冲着宋晚茹低吼出声： “滚！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滚啊！” 宋晚茹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指缝间不断滴落的鲜血，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朵刺眼的血花，沉默了两秒。 然后大步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精准地呼在沈厌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脑袋嗡嗡作响。 “血！滴！地！上！了！” 老娘刚拖得地！ 第86章 妮儿！俺们害怕嘞慌！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诡异的很。 三个孙贼排排坐，同样的翘着二郎腿，同样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同样的侧目瞪着宋晚茹。 “说吧。” “解释。” “交代。” 宋晚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缓缓抬眼，看了看白煜宁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裴野渊那条抖个不停的腿，最后落在陆执衍那双包含控诉的眼睛上。 “怎么。”宋晚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你们仨这架势，是要准备三堂会审？” 三人不为所动，二郎腿同步换了个方向。 只不过白煜宁腿部肌肉还没完全恢复，换的时候没换上去，被裴野渊眼明手快的帮忙掰过去，这才没掉队。 宋晚茹：“……” 这仨搁她面前演小品呢？ 宋晚茹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一摊，“行吧，既然这样，你们想听什么版本的？简短版的还是完整版的？老娘现给你们编。” 白煜宁冷冷吐出两个字：“如实。” 裴野渊跟着补了两个字：“招供。” 陆执衍想了想，憋出四个字：“坦白从宽。” 宋晚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仨不去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宋晚茹笑完发现，面前这三个小辈压根没笑，绷着脸盯着自己。 大有听不到解释不罢休的架势。 “行吧，简单来说就是，他和你们仨一样。” “就这？” 眼看三小只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准备再继续追问时，宋晚茹先一步发飙。直接一巴掌怕毫不犹豫的拍在沙发的扶手上。 然后…… 咔——嚓—— 沙发扶手，裂了。 宋晚茹低头看了看那木头扶手的裂缝，又抬头看了看三小只齐刷刷瞪圆的眼珠子。 沉默了片刻，然后面不改色地把裂开的那块木头碎片往缝隙里塞了塞，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可塞了两下没塞进去，宋晚茹果断放弃。 理直气壮的冲着三小只吼道：“看什么看？这沙发本来就快散架了，我早就想换新的了。正好，明天就去家具城挑一张新的，钱你们三个平摊。” “什么！”裴野渊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那道裂缝，声音都高了八度：“宋奶奶！这可是您自己拍裂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宋晚茹眼睛一瞪，“要不是你们仨追着我问东问西，我能拍沙发吗？我不拍沙发，沙发能裂吗？沙发扶手裂了都是你们仨问东问西导致的！” 三小只：“……” 漂亮。 圆上了。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喜欢沈厌这孩子，咋地，老娘养个孙贼还需要你们仨同意了？” 毕竟，沈厌可是目前唯一一个没对她起杀意的反派。 哪儿像这眼前这三，刚开始的时候动不动就杀了路人老太。 虽然现在这几小只已经不那么想了，只要他们就这样继续下去就永远也不会走上老路。 但是！ 宋晚茹还是忍不住冲着三小只翻了个白眼。 客厅拐角处。 换好衣服，身上伤口也处理好的沈厌，依靠着墙壁，静静地听着客厅里几人的谈话。 养他？ 这个老太婆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但是…… 沈厌咬着唇，眼里闪过些许的犹豫。 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那只今天差点废掉的手，此刻正被药酒的热意包裹着，隐隐发烫。 他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人，为什么养他？ 老太婆图什么？ 一个被美院开除、欠了一屁股债，连画笔都快拿不稳的废人，有什么值得她图的？ 可他又想起今天在小巷里，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握住钢管时的力道，想起那个老太太叼着棒棒糖，毫不犹豫强行将他带回来的模样。 沈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沉默。 ****** 有了宋晚茹的硬性教育，全家上下对沈厌的到来不再多说一个字。 当天晚上，宋晚茹就立马网购了一堆美术生用的东西。 而且，还用的是闪购，最迟明天中午就能送达。 “有了这些东西，让沈厌在家安心画画，这样就不会被所谓的地下势力给拉去造假钞了。” 看，她多贴心啊。 宋晚茹确定没有漏买的东西后，先去了陆念渔的房间。 趁机给她又多加了一丢丢灵粉的剂量，毕竟陆念渔这孩子总不能一直窝在房里吧。 花样的年纪，正是爱打扮的时候。 大好的时光，跟个活死人一样窝在家里多没意思。 “宋奶奶，我听哥哥说，家里新来了位大哥哥。” 陆念渔小声的询问着，许是刚疼过，额头上全是冷汗。 “嗯，比你们都大。以后你遇到了，叫他沈哥就行。怎么样，是不是又疼了。” 宋晚茹有些心疼的拨开女孩的发丝，心里甚至挣扎。 要不直接一下子治好算了。 看到这孩子疼，她也不忍心，暴露就暴露吧，孩子命要紧。 “谢谢宋奶奶，我感觉我最近好了很多呢！以前疼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陆念渔扬起一抹甜甜的笑继续说道：“现在虽然疼，可最多疼个半小时就缓过来了。和以前比，不知道好多少呢。” 宋晚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女孩的手，然后暗中将力量注入陆念渔的身体。 这样一来，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后她就能彻底恢复。 “好了，不早了，睡吧。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好。” 哄完陆念渔，宋晚茹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执衍。 陆执衍此刻眼眶通红，小声哽咽道：“谢谢你……” “谢？想谢我就赶紧滚回你的大学上课去！早点给老娘挣钱！” “嗯！” 陆执衍被骂，却仰着脸在笑。 切。 跟个傻狗似的。 回到房间，宋晚茹躺下准备睡觉，闭眼时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奇怪……怎么感觉……好像忘了啥……”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鬼屋的员工休息室里，两只骷髅紧紧抱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 “呜呜呜呜，妮儿，你咋还不来接俺们……俺们害怕嘞慌……” “大妹子不会忘了咱吧……” 就在这时，不知哪儿来的鬼哭狼嚎声传来，两个骷髅抱的更紧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 第87章 亲，别忘给好评，托梦也行 “呜呜呜呜……咱们不跟你玩儿了……” “哎呦，好啦好啦，乖，别哭了。” 宋晚茹拍着两个骷髅，心虚的安慰着。 今天一大早，她忙着赶早市，结果一开门，就感觉脚下踢到什么东西。 结果，低头一看，自家门口居然躺着这俩骷髅！ 幸好大清早大家都没起床，再加上她这院子稍微偏一点，早上经过的人少。 这要是被人看见，好家伙，不吓晕路人才怪！ 她就说昨晚忘了啥，合着把这俩货给忘了。 “妮儿，你太过分了！” 宋晚茹看了看时间，她还急着去买菜。 “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俩先回屋里待着，等家里那几个上学娃都走了后再出来哈。” 宋晚茹抬手一挥，将两个骷髅给变成猪。 但只顾着着急走的她，全然没发现，自己挥手的时候偏了，那俩骷髅压根就没变成猪。 俩骷髅委屈的回房躲着。 在听到最后一个人慌张离开关门后，俩骷髅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都走了。走，老铁，出去找点油喝喝。” “中。” 两个骷髅鬼鬼祟祟的走出房门，知道其中有个卧室还有个生病的小丫头，两个骷髅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动静。 从厨房偷了点油，两个骷髅愣是有些醉了。 晕晕乎乎的走到院子里，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两个躺椅，舒舒服服的躺在院中晒太阳。 “妮儿啥时候回来。” 黑土地骷髅迷糊的睁开眼，瞟了眼客厅墙上的表：“快九点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哦，那再躺会。” 俩骷髅正躺着，忽然听到院子门口有人敲门。 可对方刚敲没几下，就发现院子大门是敞开的。 “你好，有人吗，快递。” 快递员见院门开着，以为家里有人，试探的推开门喊话。 结果，入眼就看到院子里那躺着的两具骷髅，微微一愣，随后走上前，“哎呀，来晚了？不好意思哈，晚了，也麻烦给签收一下呗。” 快递员抬起骷髅手，将快递塞到两个骷髅的怀里，认真道：“你们俩扶着点哈，别让人拿走了。” 塞好快递，快递员转身准备走。 刚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给两个抱着快递的骷髅拍了个照。 “来，拍个照，证明签收了哈。那啥，别忘了给好评哈。”快递员顿了顿继续道：“托梦也行。” 说完，快递员彻底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将先前没关好的院门关好。 俩骷髅：“……” 这个快递员……好胆量！ ******** 宋晚茹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躺在院子里喝油喝醉晒太阳的两个骷髅，而它们怀里，抱着自己昨晚下单给沈厌买的画笔之类的东西。 “什么情况？！” “咦？嗨~小妮儿回来了~” “老妹，来，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宋晚茹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晕油的家伙。 喝个油都能把自己喝醉，也是个人才。 不过…… 她不是把这俩家伙用了障眼法吗，怎么还是骷髅的模样？ 那快递员没被吓到？没报警？ “喂，你们俩，快递员没看到你们？” “看到了啊。” “哈？” 看到了居然没反应？ 宋晚茹不得不为来送快递的快递员竖起大拇指。 不过…… “几点了！你们俩怎么还在家！上班去啊！” 宋晚茹一手拎起一只骷髅怒吼。 “呜呜呜，那妮儿，你今天能接俺们下班不……俺不想再搁那过夜了……” “中中中！赶紧的吧！” 宋晚茹拎着两个骷髅，快步走到院子的一处树下，直接将它们俩往树干丢。 下一秒，两个骷髅瞬间消失。 这是她专门为这俩货准备的通道，毕竟它们俩样子实在是不方便在外招摇。 反正，真被撞见，就直接说是她新做的AI机器人。 等俩骷髅打工挣钱后，宋晚茹这才走到快递前。 仔仔细细的拆开快递，确认货物没问题，这才发现沈厌好像不在家。 “人呢？” 宋晚茹闭上眼，用追踪术探查沈厌的下落。 不过，既然用了追踪术，其他人也看看吧。 学校里，裴野渊和白煜宁此刻正认真的听课，高三娃开始认真了呢，不错，不错。 陆执衍同样乖乖的坐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 这家伙结束了休学，重新回到大学校园，只不过，这次他转了专业，医学，他要重头开始学。 啧啧啧。 医学生好啊，以后老娘有个头疼发热的，家里还有个医生。 不错不错。 接下来是沈厌…… 他跑哪儿去了？ 啊！找到了。 可下一秒，宋晚茹看到什么后，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冷冽。 “靠！抢老娘的人！问过我手里的粉色电锯了吗！” 此时的沈厌，安静的站在一扇橱窗门口，静静地看着橱窗内那满满货架的工具和颜料。 即便没有进去，但他也能猜到，那标签上的价格有多贵。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被宋晚茹包扎过的右手，已经没那么疼了。 可他如今，被那位教授打压，他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任何一家和绘画有关的地方，他都进不去。 他不甘心！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成为那群恶心人打压的玩具！ 沈厌愤怒的转身离开，不再去看那些这辈子都彻底离开他世界的东西。 就在沈厌心中升起浓浓的恨意离开，刚走过拐角处，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厌，有兴趣，来我们这吗，保证让你画一辈子都画不完的画。” 沈厌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黑裤带着眼镜的普通男人笑着同他说话。 “你是谁。”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厌，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我是一家画廊的管理人，我们画廊需要一些陪衬的画，你也知道，画廊这种地方需要同时陈列各种风格的画作。我们想请你来画几幅画。你放心，如果有人买走你的画作，我们画廊四六分，你六我四。如何？” 沈厌听到这，心里犹豫了。 他现在的确需要钱，而且他还能继续作画。 但是…… “抱歉，我被封杀了。” 男人哈哈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我们画廊会帮你解决。只要你肯来，待遇，绝对不会亏了你。” 沈厌沉思了一下。 正准备开口同意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以及…… 电锯声？ “放开我孙贼！有事冲我电锯来！” 第88章 宋奶奶！锯下留人！ 孙？孙贼？ 沈厌错愕的看着拎着粉色电锯，挡在他身前的老太太，瞳孔微微一缩。 她怎么在这？ 沈厌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 老太太穿着一件真丝材质的印花短袖，花色是素雅的蓝白小碎花，下身是一条乳白色的九分裤。 手里却举着一把与她气质完全不搭的粉色电锯，电锯的链条还在嗡嗡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堵不怎么结实，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墙。 沈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很久以前以为已经彻底熄灭的东西，忽然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又泛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挡在他前面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过…… 宋晚茹没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沈厌，更不知沈厌此刻心里是怎样的心情，拎着嗡嗡响的电锯怒视面前这个人。 因为靠反派沈厌近的缘故，面前这个男人头顶上也出现了那熟悉的蓝色介绍框。 【赵大勇，三十五岁，男，炮灰。境外假钞团队在国内的眼线，因看中沈厌手绘能力，企图将人拐去境外，为他们绘制假钞模版。最终死于最忠心的老大之手。】 宋晚茹绷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就是自己刚才通过追踪术里看到的那个，企图抢老娘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怕也就是最初遇到沈厌时，人物介绍里提到的那个接触到地下势力的家伙。 “滚，我家小孩不需要你。” 见宋晚茹拦着，男人咧着嘴笑道：“你是他奶奶是吧，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看中他的绘画能力，想高薪聘请他去我们那。” 生怕宋晚茹不信，男人立马比了个数字，“老太太，我们给他一个月五万的基本工资，只要他后期画作卖出去，加上分成，绝对低不了。” 宋晚茹瞥了眼男人的手冷哼道：“年薪再高，也别给骗子做KPI。” 赵大勇：“……” 看着老太太的眼神，再加上她说的这句话，赵大勇心里猛地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可能。 他掩饰的很好，一定是巧合。 估计是这里的反诈宣传做得好，眼前这个老太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骗子而已。 赵大勇收起慌乱，扬起一副自认为最亲和的笑容解释。 “老太太，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骗子，我们画廊就在前面的街道上，不信你们可以跟着我去看看。我……” “嗡嗡嗡——” 不等对方说完，宋晚茹率先将手中电锯怼到他脸上。 只要对方敢上前一步，宋晚茹手里的电锯就往前凑一步。 “滚，别让我再说一次。” ******** 她…… 在生气？ 沈厌乖乖的跟着宋晚茹一路回家，虽然宋晚茹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的到，宋晚茹很生气。 是……生气他惹麻烦了吗…… 沈厌低头沉默不语。 宋晚茹是很生气，但她生气的，是那群不长眼的瘪犊子。 造假币？ 切！ 今晚老娘就掀了他们的老巢！ “对不起……” 身后传来沉闷的道歉声，让气愤的宋晚茹微微一愣。 转身回头。 只见一路跟着的沈厌，低声垂眸，略微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情绪。 而他头顶上那条被骗去造假钞的人物介绍，正逐渐模糊，有的字，甚至出现马赛克。 “年轻人，社会有风险，没事多看看反诈宣传吧。” 宋晚茹说完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将东西递给沈厌。 “不就是想画画吗，老娘满足你。画廊？算个屁啊，等以后你有能力了，咱们自己开画展！” 这是！ 沈厌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美术工具，画笔，颜料，画板，刮刀，马克笔等等！ 尤其是那套马克笔！ 大牌子！ 他刚刚在橱窗就看到了，售价七千！ “你！这！我！” 沈厌惊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惊讶的看着宋晚茹。 “干嘛，接着啊，老娘专门给你买了。不是喜欢画吗，使劲儿画。” 宋晚茹强行将那些东西塞进沈厌的怀里。 沈厌颤抖的接过，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可告诉你，不是白给你买的。等你以后挣了钱，我可是要收利息的，包括，你在我家住的房费。” 宋晚茹拍了拍沈厌的胳膊，然后开始点菜起来。 “等你以后成名了，给我设计个顶级豪门别野，大别野里还要有个超大泳池！然后再设计些高定礼服，对对对，首饰也要，还有……” 宋晚茹仿佛看到了未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点菜单。 只顾着畅享以后住豪宅，穿高定，因此宋晚茹没有看到身旁抱着东西快哭了的沈厌。 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沈厌的心里有了个坚定不移的目标。 “我爱吃火锅，最好再给我设计个火锅店，到时候我天天去吃。嗯？饿了？好！决定了！晚上吃火锅！” 宋晚茹说干就干，立马冲到厨房开始捣鼓吃火锅的食材。 客厅，沈厌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看着厨房忙活的身影。 沈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低头看着怀里那沓画稿，伸出手，轻轻抚平了纸张边缘一个卷起的角。 “我会的……” 宋晚茹正蹲在冰箱前翻翻找找，嘴里还念叨着：“羊肉卷呢？我记得上次买了两盒……艹！不会被裴野渊那兔崽子半夜偷吃了吧！” 沈厌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弯了。 晚上，等几个外出的崽子都回来后，火锅局，开场！ 宋晚茹吃的最嗨。 嗨到什么程度？ 嗨到…… 宋晚茹走到裴野渊的面前，敲击着他的头盖骨：“喂喂喂？” “宋奶奶，那是我的头。”裴野渊无奈叹气。 可宋晚茹完全没听见，继续敲着裴野渊的头，然后对着那颗头说道：“师尊，宗门有难，该出关了！你再不出关，我可就破了你这大门哈。” 话音刚落，宋晚茹掏出她那粉色电锯，准备裴野渊的天灵盖就要劈下。 “啊啊啊啊！” “宋奶奶！锯下留人！” “宋奶奶！那是头！不是大门！” “你们还愣着干嘛！宋奶奶吃菌子！中毒了！快送医院啊！” 第89章 老太太不见了！人呢！ “啊……” “好累……” “终于安静了……” “彻底消停了……” 裴野渊，白煜宁，陆执衍，还有新来的沈厌，四个人疲惫的躺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居然这么能折腾！ 天知道他们在送老太太来医院的过程中都经历了什么。 四人望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陷入回忆…… 得知宋晚茹中毒，他们四个连忙打的去医院。 他们将宋晚茹塞进出租车后座时，她已经进入了菌子狂欢的第二阶段。 开始跟车窗外的路灯打招呼。 “嗨！你好啊！你今天站得挺直嘛！”宋晚茹摇下车窗，冲着一根飞速掠过的路灯杆热情挥手。 裴野渊一把将她拽回来，按下车窗按钮，对司机赔笑：“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奶奶她……有点晕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面无表情：“我看她不像是晕车，倒像是嗑药了。” 几人尴尬一笑，“怎么可能 ，哪儿有这么大年纪的人嗑药。” 话音刚落，宋晚茹猛地一拍司机的座椅靠背，中气十足地喊道：“师傅！前面那个妖怪是不是你朋友？我看它一直冲你眨眼睛！”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那是红绿灯……它在正常工作而已……” “不对！”宋晚茹凑到前排，指着前方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红灯，一脸笃定，“它明明在冲你抛媚眼！你是不是欠它钱？” 司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接话。 后排的裴野渊和白煜宁忍不住扶额，企图假装不认识她。 因为人多，一辆车坐不下，他们不得已打了两辆车，他们俩此刻羡慕坐在后面那辆车的陆执衍和沈厌。 车行驶到半路，宋晚茹又开始折腾了。 她忽然指着路边一家亮着灯的药店，兴奋地喊道：“停停停！那家店的招牌在跟我招手！它说它想我了！” 裴野渊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绝望。 “宋奶奶，那是招牌，不是人，它不会想你。” “你懂什么！”宋晚茹甩开他的手，振振有词，“招牌也是有感情的！我以前认识一块招牌，它还给我写过情书呢！” 白煜宁默默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还是吃的少了……” 好不容易熬到医院门口，车刚停稳，宋晚茹自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中毒的老人。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仰头看着“急诊科”三个大字，忽然转过身，对着四个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孙贼，张开双臂，大声宣布：“同志们！今晚的庆功宴！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门口的保安大叔看了宋晚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四个面如死灰的年轻人。 最终默默拿起对讲机：“前台，急诊科门口来了一位疑似菌子中毒的患者，症状严重，建议准备约束带。” 四个孙贼：“……” 那很有必要了…… 一通折腾，好不容易将宋晚茹塞给医生。 他们也终于能坐在这喘口气。 “唉……” 四道叹气声同时响起。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们四个大老爷们，愣是按不住一个七十岁的过年猪，不对，是老太太…… 这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表情微妙地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四个人，随后清了清嗓子。 “已经催吐完了……就是……她刚才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她养的那只橘猫派来的……” 四个人齐刷刷地捂住了脸。 没脸看啊！ ******* 深夜。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调到了最暗的夜间模式，发出昏黄而疲惫的光。 长椅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有的盖着外套蜷缩成一团，有的在地上铺了层薄垫子，枕着胳膊勉强眯眼。 输液室里，宋晚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药水一滴一滴地顺着透明软管流入她的血管，她的呼吸平稳，像是终于被药力按进了沉睡里。 许是太困，裴野渊忍不住开始打盹。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努力撑了几次眼皮，最后还是敌不过困意，头一歪，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但他潜意识里记得液体，想着等会儿要叫护士换药，千万不回血。 忽然，裴野渊猛地惊醒。 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输液架。 然而。 就在他惊醒，下意识的去查看液体时却惊愕的发现，针头歪在床单上，透明的药液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一角，余温早已散尽。 裴野渊猛地站起身，慌张的冲到病床前。 “人呢！” 裴野渊的困意瞬间被吓飞了。 掀开被子，又弯腰看了看床底，什么都没有。 裴野渊仓皇的冲到输液室外，冲着外面躺椅上的人吼道：“老白！老白！你看到宋奶奶没！”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煜宁还有其他两人，听到后立马惊醒。 白煜宁推了推最近刚近视，鼻梁上不适应的眼镜，皱着眉：“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屋里守着吗？” 陆执衍眉头紧蹙，说出自己的疑惑：“我刚才一直在看手机，没见到宋奶奶出来啊。” “那人呢？” 四人面面相觑，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鸣声。 人呢？ 是啊，人呢？ 人，此刻早已不在这座城市。 甚至可以说，不在脚下这片国家。 几千公里外。 “啊啊啊——救命——别杀我——” “快跑！” 一处荒无人烟僻静的村庄，在这微凉的夜晚，传来数道惨叫声。 月光下，一道身影被赫然拉长。 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倾听远处那些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然后扬起一抹鬼魅的笑容。 “嘿嘿嘿嘿，躲猫猫？我喜欢，不过，别让我找太久哦，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嘿嘿嘿嘿……” 第90章 快扶老娘起来！老娘要点男模！ 今夜，可以说是格外的热闹。 医院里，四个孙贼满医院的寻找宋晚茹的身影，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 国外山中，宋晚茹正漫山遍野的扛着电锯，逢人就砍：“打~死你个龟孙！！！！呀呀呀~我敲~~” 孙贼们甚至跑到监控室里查监控，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所有出入口，走廊，都没有发现宋晚茹的身影。 裴野渊愤怒的一把揪住保安队队长的衣领，怒斥道：“给我找！我辣么大一个奶奶！怎么就凭空没了！” 白煜宁连忙上前拉人，“裴野渊，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裴野渊扭头怒吼，“我的宋奶奶不见了！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了！” 裴野渊眼眶泛红，语气满是着急和无助。 在他曾经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黑灰色。 是宋奶奶的出现，将他强硬的拽出来，于他而言，宋奶奶就是自己世界里那最后一根稻草。 抓住了，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光！ 白煜宁看着眼尾通红的裴野渊，拉着胳膊的力量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喉间一滞，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他太清楚裴野渊的意思。 谁不是呢…… “从前没人管我，我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了。”裴野渊声音哑的厉害，“可我现在有了宋奶奶，她不能有事。” “好，我陪你一起找，哪怕将整个医院翻个底朝天。” 陆执衍掏出手机，“我报警。” 沈厌张了张嘴，发现话都被他们说了，最终只是沉默的点头。 就在陆执衍刚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时，突然，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赶来。 “找到了！找到了！” 话音刚落，四个人咻的一声冲了出去。 赶来的护士：“不是？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还没说人在哪儿呢……” 输液休息室里，宋晚茹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四人看到后，彻底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他们放松口气，病床上的人开口了：“我老公呢，我电锯老公呢？嘿嘿嘿，找到了。我们俩真的是配合的默契无间，杀的他们屁滚尿流，哇卡卡卡~爽！” 喊完，宋晚茹睁开眼目光灼灼的看向床旁站着的四人。 “呦呦呦呦呦呦~~~~老娘这是来了女尊文里~~~~快扶老娘起来！老娘要点男模！嗝~电锯老公别吃醋~爱你爱你~等你好了咱们再去砍人~” 四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错愕的看着病床上，将被子卷吧卷吧抱住的老太太。 “她……喊电锯老公？还把我们当男模了？”陆执衍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哎呀，先别管这个了。”裴野渊挥了挥手，全然不在乎被当男模，“你们关注点错了，她刚刚几个意思？她消失的那段时间……该不会拿电锯砍人去了吧！” 听到这，几人这才猛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四人猛地吞了吞口水。 不……不能吧…… 完鸟…… 宋老太成了杀人犯！ 一旁站了半天的护士，看了看病床上重新开始输液的老太，又看了看裴野渊他们四个，掏出纸笔开始写，“来来来，你们四个也去挂个号洗个胃。” 四人一脸懵。 洗胃？ 为啥？ “欧~吼吼吼~我是一颗小包子~你们都看不见我~” “请叫我，钮祜禄·宋晚茹~~~” 四孙贼：“……” 护士：“……” ******* 好不容易说通护士，他们真的没有吃菌子，不需要洗胃，四人早已是筋疲力尽。 解决完护士的怀疑，几人再次将目光落在宋晚茹身上。 生怕宋晚茹刚才消失的那段时间，真的跑去嘎了什么人。 四人连忙掏出手机，开始各种翻看最新热搜，以及有没有刚报道的新闻。 “找到了吗？”白煜宁问。 “没有，沈厌你那边呢。”陆执衍低头翻看。 “也没。” “挖槽！”裴野渊突然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其他三人立马探头过来，“怎么了！ 是不是找到了！” 可当他们凑过去看时，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惊天石锤！清纯玉女X某某夜会商业大佬，疑似包养】 “哎呦喂，这大佬，当她爹都行了吧，她这也吃得下。” “啧啧啧，娱乐圈啊。” “亏我以前还挺喜欢她的，原来背地里居然玩这么花。” 四人围着手机齐齐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还一起摇头。 然后手指一划，又看到一个八卦消息。 【某知名导演性骚扰剧组男女演员】 “哇！这个更劲爆啊，性骚扰，还男女演员。” “这个导演拍的电影我之前看过，还挺出名的。” “嗯嗯。” 几人再次往下翻，然后……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你们看这个，男子因放屁太响，被邻居投诉装修太吵。” “还有这个，男子用WiFi信号煮蛋失败，反手举报运营商，网速慢就算了，热量还不达标，哈哈哈哈。” 四人仰头大笑。 笑着笑着，忽然空气猛地安静下来。 “等等……” “我们……” “原本……” “是要干啥来着……” 四人低头沉默，开始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开始找任何关于凶杀案的新闻。 裴野渊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一条：【震惊！404园区惨遭神秘人收割，一夜之间，全员消失，疑似内讧。据目击者称，神秘人疑似杀人狂魔】 这个…… 裴野渊仔细看着这条新闻，最终指尖划过。 不可能是。 404园区那么远，还是国外，怎么可能和老太太有关，她飞也飞不过去啊。 不得不说，裴野渊，精准的错过了正确答案。 经过输液，宋晚茹终于清醒了，人也好多了。 几人连忙询问，询问她昨晚到底跑哪儿去了。 “啊？我母鸡啊~”宋晚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可能，有人喊我去拯救地球了吧。” 沈厌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晚茹。 “看这样子，菌子的后劲还在。建议再输一瓶。” “滚！输你大爷！回家！” 宋晚茹跳下床，踩着鞋子，双手背在身后，吭哧吭哧的往外走。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偌大的别墅里，一人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可结果，却看到电视上报道关于404园区的事，以及现场拍到的画面中，那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他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狠狠地砸向电视机。 屏幕碎裂，画面化作一片雪花。 男人站在那片闪烁的雪花前，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意。 “宋晚茹……又是你……” 就在男人怒火冲天时，那满是雪花的电视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第91章 天灵灵！地灵灵！好运发财不要停！ “啊——” 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那偌大的别墅里。 “再有下次，死。” 屏幕里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一片雪花。 男人跪在地上，攥紧双拳，额头上布满了疼痛的汗。 “宋晚茹……我要你死……” 而与此同时，出院的宋晚茹一回家就躺在沙发上舒服的享受着，顺带盯着几个孙贼收拾家。 “还是家里好啊，舒坦。” 昨晚吃火锅，事出突然，他们着急去了医院，虽然陆念渔在他们走后收拾了家，但她身体虚弱，只是将餐桌收拾干净就已经筋疲力尽。 厨房一些东西，她都没来得及收拾。 “小丫头，别累着自己，你还小，这些事让这几个哥哥做。男人不会干家务做饭，以后可是讨不到老婆的。”宋晚茹冲着陆念渔眨了眨眼，“要不然，以后打光棍了可要赖咱们了。” 说完，宋晚茹抬手揉了揉陆念渔的头，“至于小丫头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就行。以后嫁人不嫁人都行，奶奶养。” 陆念渔一把扑进宋晚茹的怀里，“奶奶~~~你真好~~~” “那是。” 四个孙贼看着这一幕谁也没吭声，默默干活。 对于他们几个而言，找不找对象无所谓，他们现在只想赶紧长大，挣钱，好孝敬宋奶奶！ 白煜宁洗了一盘水果切好，放好水果叉，摆在宋晚茹面前。 “白孙贼有心了哈。” “宋奶奶客气了。” 嗯？！ 裴野渊猛地回头，怒视着白煜宁。 好你个白莲花！居然玩阴的！ 白煜宁则轻轻挑眉，委屈的扯了扯宋晚茹的衣袖：“宋奶奶~你看裴野渊~” 宋晚茹侧目看去，恰好看到裴野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威胁架势，“裴野渊，今天的股市结束后，给我写一万字的心得。” 裴野渊错愕的喊道：“什么！一万字！ 不要啊！” 瞧着裴野渊那苦不堪言的模样宋晚茹忍不住笑了，可正当她笑着，忽然周围一切瞬间静止。 紧接着，面前半空中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昭？” 一身笔挺西装，连头发丝都精致打扮的男人出现面前。 “师傅，不好了，出事了。人入侵了穿书局的核心系统，篡改了十几个小世界的剧情线。”容昭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有好几个世界的主角偏离了原定轨迹，剧情面临崩溃。如果再没人去修复，那些世界可能会彻底崩塌。” 说完，容昭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宋晚茹：“师傅，这次得您亲自出马了。” “不干。” 宋晚茹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容昭一个闪身冲到宋晚茹面前，双手合十，满脸哀求：“师傅！我的亲师傅！这次真不是小事！十几个小世界啊！那些世界的天道秩序一崩，里面的生灵可就全完了！” 宋晚茹闭着眼继续躺尸装死人。 “老娘好不容易退休，刚消停没几年，就因为裴野渊这几个小兔崽子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退休生活。怎么，嫌你师父我老的慢？想提前弄死我？” 容昭连忙上前为其捶肩膀，笑得格外谄媚且讨好。 “师傅，您多厉害了。您可是咱穿书局的大佬。要不是您当年懒，如今这局长的位置，也不一定是我的啊。” 提起这件事，宋晚茹就心烦。 上一任局长将把这一堆烂摊子交给她，她傻吗，她可不想当牛马。 结果，退休了还要继续当牛马，她这和没退休有什么区别。 哦。 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的就是…… 以前当牛马，好歹有工资有年终奖有五险一金。 现在当牛马，连个加班补贴都没有，还得自费买电锯的汽油钱！！！！ 她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出山什么的，打死都不干！ ******** “干！干的就是这个活！” 宋晚茹骑着三轮车满市区的晃悠，一边骑一边寻找容昭说的那个人。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容昭答应她的事。 十倍的退休金！ 哇！好多小钱钱！ 正所谓，图钱的风生水起，图爱的一无所有！ 宋晚茹越想越激动，脚下蹬得虎虎生风。 三轮车在市区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如飞，车斗里的面粉袋和大葱被颠得上下翻飞，好几次差点飞出去。 一边蹬一边哼着小曲，脑子里全是十倍退休金在向她招手，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芜湖！快拿钱砸死我吧！天灵灵！地灵灵！好运发财不要停！不要停！哈哈哈哈！” 宋晚茹迎着风大喊，脚下踩车的速度，越发快。 花白的短发被吹得向后飞扬，整个人快要起飞一样。 就在宋晚茹激动的嗷嗷叫时，身后传来的警笛声，以及一个大喇叭里传出的喊声。 “前面的三轮车！对，就是你！那个踩得比电动车还快的老太太！靠边停车！” 宋晚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辆警用摩托车正紧跟在她身后，车上的交警举着喇叭，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宋晚茹赶紧捏刹车，三轮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滑出去好几米才堪堪停住。 她双脚撑地，回过头，冲交警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警察同志，怎么了？我没闯红灯吧。” 交警把摩托车停在她旁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阿姨，您刚才骑车的速度，我差点以为我是在追一辆非法改装的赛车。” 宋晚茹谦虚地摆了摆手，一脸的得意，“哪有哪有，我就是蹬得快了点。” “快了点？”交警指了指自己的车速表，“我追了您两条街，时速表显示三十五公里每小时。阿姨，您这腿力，不去参加奥运会自行车项目真是屈才了。” 宋晚茹嘿嘿一笑，“报过，可惜奥运会有年龄限制，我超龄了。” 交警沉默了。 然后低头看了看宋晚茹的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半袋面粉和一捆大葱，车筐里还放着一把用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体（那是她的粉色电锯，用一块碎花布裹着）。 他又抬头看了看宋晚茹那张笑眯眯的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罚单本：“阿姨，市区内非机动车超速，按规定罚款二十元。” 宋晚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不是？超速？警察蜀黍？三轮车也能超速？” “理论上不能，但您用实际行动创造了可能。”交警撕下罚单递给她，语气诚恳，“阿姨，下次悠着点蹬，注意安全。还有……别叫我警察蜀黍……您年纪当我奶奶都行……” 宋晚茹看着手里的罚单，微微一愣。 然而。 就在她愣神之际，包裹着的粉色电锯，动了。 察觉到电锯动，宋宛茹神色瞬间凝重。 找到了。 第92章 敢动老娘护着的人，找死！ 吱呀—— 一个漂亮的漂移，宋晚茹稳稳地停在一处破旧的筒子楼前。 脚上的老布鞋在车停下的那一刻，还不忘来了个脚刹。 脚刹激起的尘土，荡了一层灰。 “咳咳……” 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粉尘，宋晚茹一脸嫌弃。 跳下车，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栋筒子楼，外墙的白色瓷砖脱落了大半。 “嗡嗡嗡——” 车兜里，她那个粉色的电锯发出躁动的声音，宋晚茹抬手就是一巴掌。 “叫什叫，给老娘等着！” 宋晚茹喊完，哪个电锯瞬间哑了没了动静。 确定电锯老实后，宋晚茹扛着上楼。 筒子楼的楼梯布满灰尘，拐角处还有堆积的垃圾。 宋晚茹扛着电锯，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一路爬到四楼。 她在某个房间前停下，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偶尔夹杂着几声指甲刮擦墙皮的刺耳声响。 宋晚茹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宋晚茹皱了皱鼻子，啧了一声：“这味儿，比我这把电锯的机油味还冲。” 一脚踹开门，大步跨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门外的光线投进来一小片，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碎玻璃和歪倒的家具。 墙角蹲着一个黑影，浑身冒着黑气，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红的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桀桀桀……” 那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格外刺耳。 “一个老太婆也敢来送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不等他说完，宋晚茹反手打开电锯，冲着那个黑影劈了下去。 “不是？！等等！你这套路不对啊！” 眼看电锯劈来，那黑影连忙逃命。 “怎么不对，很对。” 宋晚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挡着我领退休金者，死！” 啥？ 退？退休金？！ 不等黑影反应，宋晚茹手中的电锯直接将其劈成两半，彻底烟消云散。 宋晚茹关了电锯，往肩膀上一扛，帅气的挑了下额头前的发丝。 “呼，搞定。” 退休金到手！ 不过……还差点…… 宋晚茹走到墙壁前，看着那条漆黑的裂缝，抬手往墙壁上一挥，那条裂缝快速愈合。 “已经开始合并了吗。” 宋晚茹嫌弃的皱眉。 容昭说过，那十几个世界开始崩塌，为了挽救那些濒临崩溃的世界，不得已将它们与宋晚茹所在的这个世界连接起来。 这个世界当主世界的媒介。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暂时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世界，延缓崩塌的速度。 另一方面，省得她一把老骨头还得满世界飞来飞去找那些崩塌点。 搞定完，宋晚茹收起电锯离开。 回去的路上，经过大广场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报404园区一夜消失的新闻。 直到此刻，宋晚茹才恍然记起，这好像是自己干的。 “啧啧啧，我可真是个好人。” 只要先一步灭了那个能毁了沈厌未来的家伙，沈厌就不会被抓去强迫与他们同流合污造假钞。 回家的路上，宋晚茹忍不住感叹。 如今，裴野渊，白煜宁，陆执衍，沈厌，都改变了未来的走向。 今后，一切都是美好的！ ******* 可惜。 美好的念头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件事给打断了。 “站住。” 裴野渊刚要背着书包回房写作业，听到宋晚茹的喊声，裴野渊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 “怎么了。” 宋晚茹看着裴野渊头顶上，那许久没冒出来的人物介绍眉头紧蹙。 【裴野渊，本方世界反派之一。高考失利，被人盗取成绩，后期得知真相，雨夜杀了那个占了他未来的人，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这次，他的人物介绍里没了自己。 可即便没有她的存在，这家伙依然没什么好下场。 宋晚茹的眉头越皱越紧，盯着裴野渊头顶那行字，像是要把它盯出个窟窿来。 高考失利？ 被人盗取成绩？ 雨夜杀人？ 无期徒刑？ 好。 很好。 好的很啊。 拳头硬了呢！ 宋晚茹目光逐渐阴狠，死死盯着裴野渊头顶。 “宋奶奶？”裴野渊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样盯着我……我害怕……” “没什么，你回房写作业吧。” “哦。” 裴野渊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转身朝卧室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宋晚茹敏锐的察觉到异样。 “等一下。” “又怎么了？” 裴野渊感觉自己早晚有天会被宋奶奶这一惊一乍的给吓死。 宋晚茹快步走到裴野渊面前，将一个平安符递给他。 “从今天起，把这个带上。” 裴野渊翻看着平安符，虽然不喜欢，但既然是宋奶奶要求的，那他乖乖带上就是。 左右不过是一个平安符，不带，惹老太太不开心，生气怎么办。 生气了，不还要他哄。 哄都是轻的，万一揍他呢。 “好，我知道了。” 确定宋晚茹没事，裴野渊这才回房。 而宋晚茹，看着合上的卧室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 又是系统。 很好。 敢动老娘护着的人，找死！ 第93章 老娘最不信的就是巧合两个字 “宋奶奶？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白煜宁如今可以走，就是走的有些慢，走多了脸色不太好看。 走路，这种事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这样，他真的很知足。 结果。 晚裴野渊一步回来的他，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宋晚茹绷着脸神色难看。 “白孙贼回来了，我没事，我……” 宋晚茹收起阴狠的目光，回应着白煜宁，可在看到白煜宁头顶上的字后，宋晚茹神色一凛。 只因…… 白煜宁的头顶上，同样已经消失许久的人物介绍，和裴野渊一样再次出现。 【白煜宁，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先天腿部残疾，高考前一天遭遇车祸，双腿碾压被截肢，至此，永生离不开轮椅。自暴自弃的他，某天在房中割腕自杀。性格扭曲的他割腕的同时，引爆了某所高考考点，造成上千人受伤，几十人死亡】 什么！ 宋晚茹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那行字狠狠刺了一下。 高考前一天？ 车祸，双腿碾压，截肢，割腕自杀？ 宋晚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刚才裴野渊那事儿还没消化完，现在白煜宁也这样。 两个人，同时都是在高考时出事。 这他妈是巧合？ 她活了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巧合这两个字！ 等等！ 宋晚茹猛地抬头，重新审视白煜宁头，同时还死死盯着他看，尤其是盯着他头顶上那段文字。 系统？！ 又是系统！ 和裴野渊一样，害他们的是系统。 白煜宁被宋晚茹这副表情吓了一跳，有些不安地看着她：“宋奶奶？您到底怎么了？脸色真的很差，要不要去医院……”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我就是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走神了。你走路慢点，别着急，累了就坐下来歇歇。” 白煜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 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宋晚茹，“宋奶奶，我现在能走路了，真的已经很满足了。以前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能站起来。所以，你别担心，什么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走。” 宋晚茹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好的方面？ 可有些人，他不希望你过的好。 宋晚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来。最后她只是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白煜宁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拍碎了一样。 “嗯，你说的对，以后会越来越好。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白煜宁狐疑的看着宋晚茹，“宋奶奶，你真的没事？” “没事，去吧。” 白煜宁没再多问，起身回房。 等人都走后，宋晚茹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碴。 “行。既然你们要玩，那我老太太就陪你们玩玩。” ****** “宋奶奶！你看！我考试进步了！” 咦？ 人呢？ 裴野渊一回家就没见到宋晚茹，找了一圈也没见人，恰好看到从妹妹房间出来的陆执衍。 “陆老狗，宋奶奶人呢。” “没见，她好像出去了吧。” “出去？”裴野渊挠挠头，“奇怪，宋奶奶最近怎么总出门？这半个月我都没怎么见过她。” 陆执衍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最近她呆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还真的很少见到宋晚茹。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她一个浑身是病的老太太，总是在外面晃悠万一出事怎么办。 沈厌靠在画架旁边，沉默地听着，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 他没有参与讨论，但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 有时候他一旦开画，就是几个小时专注，他还真没有注意到宋晚茹的情况。 顿时，心里忍不住唾骂自己。 骂自己没良心。 要不是宋晚茹，如今的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翻垃圾呢。 他们这边在担心宋晚茹，而此时的宋晚茹—— 正在一座废弃工厂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握着那把嗡嗡作响的粉色电锯，咔咔一顿乱杀。 那些裂缝像是活的一样，在空气中扭曲蠕动，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从裂缝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所到之处，墙壁开始剥落，钢筋开始锈蚀，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 这些东西，试图侵蚀这个世界。 “咔——嚓——！” 宋晚茹反手一锯，将一道正试图扩张的裂缝拦腰斩断。 裂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随即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中。她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又是一锯，劈向另一道悄悄从她背后靠近的裂缝。 “啧，没完没了了是吧？”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嘴角，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随后快速抬手在空中挥动几下，紧接着，一道符文瞬间形成。 “去——” 符纸接触到裂缝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裂缝剧烈地扭曲了几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迅速收缩愈合，最后彻底消失，只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而在那浅浅的疤痕消失之际，宋晚茹猛地一抓，下一秒，一团白色光球出现在手中。 【救命——】 “闭嘴！” 宋晚茹怒吼，吓得那团白色光球赶忙闭嘴不敢吭声。 “一个盗版系统，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你……滋滋滋……你怎么知道……滋滋……】 系统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让宋晚茹忍不住皱眉。 “盗版果然是盗版，核心脆弱得一碰就碎，连最基本的自我修复功能都没有。说你是盗版，都算抬举你了。” 光球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你……你是穿书局的人……你是那个传说中的……】 “嘘——”宋晚茹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吵什么，吵的老娘头疼。对哦，把你弄死，不就不吵了吗。” 光球立刻闭嘴，连电流声都消失了，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可宋晚茹并不打算放过它。 “说，其他已经绑定的盗版系统在哪儿。” 她一定要赶在绑定者霍霍俩孩子之前，解决掉！ 她养的崽！ 谁也不准动！ 第94章 宋奶奶！白煜宁他跳楼自杀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宋晚茹看着手中的系统，眼神狠厉，“既然你不知道，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宋晚茹五指猛地收紧。 紧接着，那团白色光球在她掌心里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求饶。 【等……等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滋滋滋……】 “工具？” 宋晚茹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增加几分。 剧烈的疼痛，让光球发出更加剧烈的震颤，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情报！我还可以帮你找到那个制造我的人——】 “哦？是吗？可惜……不需要。” 宋晚茹打断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只是一个盗版系统，核心代码里全是漏洞和后门，留着你也只会被你的主人远程监控。与其让你继续当别人的眼线，不如——” 宋晚茹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团白色光球在她掌心里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即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宋晚茹甩了甩手上残留的金色光尘，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啧，盗版就是盗版，连爆炸都这么没排面，连个响都听不过瘾。” 说完，转身扛起电锯，大步流星地往废弃工厂外走去。 “垃圾清理完毕，回家吃饭。” 就是可惜，没找到那试图伤害裴野渊和白煜宁的系统。 这半个月，她一直忙着处理世界崩塌，以及寻找系统的事上。 最初，她以为能干出盗取高考成绩，以及害白煜宁考前出事的系统，绑定的是他们学校的某个学生。 为此，她特意天天跑去早餐店。 早餐店位置很好，所有学生必经之地。 可接连几天的观察，她都没有发现系统的存在。 要么是系统隐藏的太好，要么就是系统没有绑定学校里的学生，绑定的是外面的人。 谁知，在外她的确抓到几个系统，但都不是她要找的。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尽快解决那个系统！ 宋晚茹将电锯丢在三轮车车兜里，吊着棒棒糖回家。 而与此同时。 那处奢华的别墅里，再次传来男人的暴怒声。 “宋晚茹！你居然杀了我那么多系统！可恶！你该死！” 男人暴怒完，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很快，对面接听了。 “温述年，提前动手。” *******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茹依旧在忙碌的处理其他异世界的裂缝。 虽然很烦，但一想到好徒弟容昭那边处理的则是上千个世界，只是丢给自己十几个就瞬间哑了火。 徒弟已经够累了。 罢了，就当是跳广场锻炼身体。 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宋晚茹看了眼来电人。 【吕老师】 嗯？ 这不是裴野渊和白煜宁的班主任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吕老师”三个字，宋晚茹的手微微一顿，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盯着那三个字，像是盯着什么洪水猛兽，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裴野渊那小子又在学校打架了？ 白煜宁的腿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还是两个人一起闯祸了？ 她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可结果，刚接通，还不等她问候老师好之类的话，就听到手机里传来老师焦急的声音。 “宋大娘！不好了！白煜宁他跳楼自杀了！我们叫了救护车，应该快到了，你赶紧去第一人民医院，我们在那见！” “什么！” 跳楼自杀？！ 顾不得其他，挂了电话，宋晚茹连忙骑上三轮车，疯了般的朝医院冲去。 一到医院，快步走进急诊大厅，正当她寻找老师的身影时，恰好看到浑身是血，一脸焦急的裴野渊。 “裴野渊！” “奶奶！” “宋大娘！”吕老师惊呼。 看到宋晚茹出现的那一刻，裴野渊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快步冲到宋晚茹面前，忍着眼泪，满眼的后悔与懊恼。 “乖，奶奶在，怎么回事。白煜宁现在怎么样了。” “老白刚进手术室，正在抢救。奶奶，都是我不好，下课的时候，老白说要去上厕所，我没陪，我趴在桌上睡觉了。要是我当时……当时跟着去就好了……” 宋晚茹一把扶住裴野渊的肩膀，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野渊，乖，别慌。告诉我，白煜宁是自己跳的，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裴野渊用力摇头，声音断断续续：“我不知道……我听到尖叫才醒过来……冲到教室窗口时……他已经掉下去了……” 吕老师也跟着补充：“当时我在办公室备课，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到走廊传来学生的尖叫。我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和其他几位老师冲了出来，结果……” 老师也很内疚，这种事发生在学校，他身为班主任居然没第一时间察觉。 宋晚茹眉头紧皱，沉默了几秒，看向裴野渊：“那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裴野渊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开口：“他……他最近好像总是走神。前几天他还跟我说，有时候会听到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话……我以为是他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 宋晚茹的瞳孔微微一缩。 脑子里有声音？ 就在宋晚茹猜测那个声音是什么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 “白煜宁家属。” “在！在这！”宋晚茹急忙上前，裴野渊和老师紧跟其后。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没能抢救过来。” 宋晚茹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不……不可能……” 第95章 老娘在，阎王也要排队 死？ 死了？ 宋晚茹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白煜宁。 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死人，能有什么起伏。 “老太太，节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真的是……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宋晚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煜宁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分钟后，宋晚茹伸出手，轻轻搭在白煜宁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阻拦。 宋晚茹没理她。 三秒钟后，她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说死了？” 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医生皱起眉头：“这位家属，我知道您很难接受，但是……” “我说，他没死。”宋晚茹打断医生的话。 宋晚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医生刚要开口反驳，却见宋晚茹快速抬手一挥，下一秒，一根银针稳稳地扎在白煜宁的身上。 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清冷的光。 看到银针，裴野渊立马心领神会。 对啊！ 宋奶奶很厉害，之前还会解剖尸体，她一定有办法救白煜宁！ “针灸？”医生愣了一秒，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位家属，请您冷静。病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这不是针灸能解决的问题。” “闭嘴。” 宋晚茹冷冽的声音打断医生。 “就是！你不会救我家老白！那就别打扰别人救！”裴野渊如同狼崽子一样，护在宋晚茹面前，不让任何人打搅。 宋晚茹瞥了眼裴野渊。 不错，小崽子知道护人了。 不再多想，快速抬手，再次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白煜宁头顶的百会穴，飞针而入。 “你！”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头顶！那是人体的要害部位！ 宋晚茹没理会其他人，下针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病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学医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法。 不对！他见过一次。 那是十几年前，在一份内部教学资料上看到的。 资料里提到，国内有一位隐世的中医圣手，可以用一套失传的古法针法，在生死边缘把人拉回来。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医生死死盯着宋晚茹的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白煜宁。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胸口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明显。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宋晚茹没有理会他。 她继续落针，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了。 银针在她指尖翻飞，如同穿花的蝴蝶，让人眼花缭乱。 等到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白煜宁的脸色已经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 “白煜宁！老娘没让你死，你敢死一个试试！给我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狠劲。 话音落下，病床上那原本被宣判死亡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濒死之人的涣散和迷茫，反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猛然惊醒的锐利。 他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声。 “咳——咳咳——” 白煜宁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弓起又跌落。 微微有些惨白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头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又开始渗血，但他确确实实在呼吸，在动。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心……心跳恢复了！”负责监护的护士瞪圆了眼睛，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窦性心律！血压也在回升！这怎么可能！明明刚才已经……” 医生踉跄着冲到床边，连忙用听诊器听取心跳声。 可本该静止的心跳声，此刻却无比清晰，一下一下，坚定有力。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见了鬼。 “这……这……”医生喃喃自语，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明明脑电波已经平了，瞳孔都散了，按照任何医学标准他都已经是……” “都已经是什么？” 宋晚茹不紧不慢地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斜睨了他一眼。 “你们那套标准，是给人定的。在老娘这，我就是标准。” 白煜宁躺在床上，视线渐渐聚焦。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看到了围在床边一张张震惊到扭曲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床旁，正在收针的白发老人。 “奶……奶奶……” 白煜宁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有屁快放。”宋晚茹头也没抬。 白煜宁红着眼眶：“我以为……我死了……” “死？”宋晚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老娘在，阎王也得给我排队。你这条命，我没点头，谁也拿不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宋晚茹看了眼白煜宁，又瞟了眼周围乱七八糟的人。 “麻烦出去一下行吗，我们家里人有事说。” 医生和护士尴尬回神，“抱歉，你们聊。那个病人刚死而复生……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哈，别聊太晚……” 其他人全都离开，整个房中只剩下裴野渊。 宋晚茹用脚将椅子勾过来，落座的同时，她往后一靠，脊背抵住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说吧。” 第96章 别装了 白煜宁垂着眼眸，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 “有人……控制了我……操控着我跳楼……”白煜宁调整了一下心，继续说道：“我想反抗，想夺回身体控制权，可我……” 当他站在楼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是满满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袭来。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天台边缘。 他拼命地想停下来，想抓住栏杆，想后退，但他的身体像是被另一股力量接管了，完全无视了他所有的意志。 “奶奶……我……怎么了……” 白煜宁躺在病床上，侧目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宋晚茹，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泪水沿着他的颧骨缓缓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最终洇入枕巾之中。 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我是不是病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安静地流着泪，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 宋晚茹绷着脸，无奈叹气起身走到床旁，指尖点了点白煜宁的额头，“想啥呢，脑子都开瓢了还不老实呢，搁这给谁演苦情戏。老娘告诉你，在老娘这，没有苦情戏，只有大爽文剧！再哭，小心老娘一巴掌扇烂你的脸。” 听到这，白煜宁委屈的乐了。 “我受伤了，流血了……” “那咋了，你不是没死吗？没死就说明问题不大。” 白煜宁：“……” 很好。 他就不该奢望从宋晚茹这里，得到任何安慰。 裴野渊站在一旁忍不住乐了。 “行了，我去问大夫接下来咋安排，裴野渊，你在这陪着他。” “好嘞。” 宋晚茹转身离开。 然而，当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病床上的白煜宁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这边。 宋晚茹似乎有所察觉的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可对上的却是白煜宁迷茫不解的眼神。 “怎么了？” 宋晚茹眉头紧蹙，看了眼白煜宁后缓缓道：“没什么。” 说完，宋晚茹继续迈开步伐离开。 裴野渊拉过椅子坐在白煜宁身旁，“老白，你这次真的吓死我了。看来，老子以后天天都要跟着你，以防万一。” 白煜宁微微一笑，“谢谢，不用了。” 裴野渊继续说着其他话题，可白煜宁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个借口，支开裴野渊。 “裴野渊。” 在裴野渊叭叭叭说了不知多久后，白煜宁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裴野渊一愣：“咋了？” 白煜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我渴了，帮我去买瓶水呗。”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来的也匆忙，也没带杯子。你要喝啥？我去给你买去！” 裴野渊二话不说站起来。 “随便，你看着买就行。” “得嘞，等着啊。” 裴野渊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白煜宁脸上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输液的手背，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却变了味道。 不再是方才那种虚弱而乖巧的笑，而是一种幽深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随后，取出刚才他从裴野渊身上顺来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对准手腕。 砰—— “来来来！老白！喝水！”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以及裴野渊的吆喝声，吓得白煜宁连忙收起小刀。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该死！ 他刚要动手！ “嗨，宋奶奶不是说让我照顾你吗。你现在这种情况，身边离不了人。所以我就去护士站要了个纸杯接了点水。” 白煜宁：“……” 可恶！ 失策了！ 看来，只能再另寻机会了！ 接下来，白煜宁被送去普通病房。一路都有人盯着，没办法进行计划。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夜晚。 宋晚茹年纪大了，裴野渊心疼她，便让她回家休息，医院裴野渊他自己守着就行。 就在那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时，白煜宁猛地睁开眼眸，确定周围人都睡着后，再次从取出那把小刀。 对准手腕，快准狠下手。 可就在刀子离手腕只剩0.01mm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怎么动不了了！ 他疯狂地在内心嘶吼，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那把刀就悬在他的皮肤上方，近得能看见刀刃上映出的他自己扭曲的面孔，可就是落不下去。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自己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什么手艺呢？” 忽然，一个苍老而悠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煜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无法转头，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是宋晚茹！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闲适得。 她不是回去了吗！ 裴野渊不是送她下楼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晚茹慢悠悠地走进病房，顺手按亮了灯。 日光灯闪了两下，驱散了黑暗。 她走到白煜宁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看那把贴着皮肤的刀，啧啧两声。 “小东西，我不走，你怎么暴露啊。” 说着，宋晚茹解开白煜宁的禁制。 白煜宁连忙收起心中的诧异，换上一副脆弱的名模样：“奶奶，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说什么？呵。”宋晚茹走上前，弯腰，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煜宁的脸，“白天你露出一点气息， 我就察觉到了。明知有问题，我又怎么可能走呢。小东西，搁我面前耍花样，你那点道行，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老娘可是杀过丧尸的人，你？你觉得你比丧尸王牛逼吗。” 宋晚茹笑得格外瘆人。 白煜宁脸上的脆弱表情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奶奶，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刚才就是想不开，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宋晚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装了，温述年。” 第97章 每一巴掌，都是老娘对你的爱 “哈哈哈哈，想不到，居然被认出来了。” 白煜宁哈哈大笑，脸上是不属于原本白煜宁的阴狠。 温述年用拇指擦了擦嘴角，动作粗犷得像是个在街头混了几十年的老痞子。 “不过，你认出我了又能怎样？” 他缓缓从床上站起身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晚茹。 明明还是那副清秀少年的皮囊，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恶心的阴邪。 “你现在这副老胳膊老腿的，还能拦得住我吗？”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挑衅。 宋晚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悄无声息的动了。 “温述年，”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白煜宁的身体里，滚出去。” 温述年笑容不变，甚至还往前踏了一步。 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我要是不呢？你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我可是这世界的男主，杀了我……”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位好孙子白煜宁也就死了，哈哈哈哈哈。” “哦？是吗。” 宋晚茹不再废话，直接一拳打在这具身体的胸口处。 “呃——！” 不等温述年反应过来，紧跟着，是狠狠的一巴掌。 “啪！” 那一巴掌扇在属于白煜宁的左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可惜。 周围一切被宋晚茹暂停。 要不然，这动静，裴野渊要是醒了，一定会看到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个傻叉，你活在傻逼的世界，看谁都像同类是吧。还男主，臭泥鳅沾点海水，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吃点好的吧，就你这智商，估计跟脐带一起剪了吧。就你这号的，屎壳郎吃你都嫌舌头涩。” 这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落下。 很快，一道半透明灰白色的虚影从白煜宁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扇了出来。 像是一条被甩出水面的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虚影落地之后，迅速凝实，化作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述年穿着一身黑，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阴煞之气。 此刻正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宋晚茹。 “你！”温述年指着宋晚茹，声音又惊又怒，“怎么可能！” 宋晚茹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面不改色：“这叫物理驱邪，老娘自创的，你有意见？” 温述年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白煜宁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宋晚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稳稳放回床上。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白煜宁的脉搏和瞳孔，确认他只是暂时昏迷，并无大碍。 就是…… 这脸…… 咳咳，活血化瘀而已。 既然白煜宁没事…… 宋晚茹活动着筋骨，双拳发出咯吱咯吱声，“温述年，遗书，写好了吗。” “什么？啊——” 响亮的尖叫声回荡在医院的上空。 可惜。 周围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十几分钟后…… 【警告，警告，本方世界男主消失，男主消失。】 “怎么回事！怎么会消失！” 砰—— 别墅里，传来响亮的破碎声。 “该死的宋晚茹！我要杀了你！啊——” 男人为宋晚茹破坏自己计划而愤怒，地上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那关闭，丝毫没有启用的电视却再次主动浮现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宽大黑色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别急，温述年他本就是冒牌男主，死就死了。接下来，先消停一段时间吧，正好再多从其他世界里吸取气运。” “是。” 说完，偌大的电视屏幕里，人影消失不见，再次恢复成漆黑一片。 “哼，宋晚茹，你真该庆幸。” 庆幸主人暂时放过你。 不过你也别得意，等主人有空了，就是你死期到了…… ******* “阿嚏——” 宋晚茹揉了揉鼻子，刚揉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宋奶奶？你病了？” 买早餐回来的裴野渊一进病房，就听到宋晚茹打喷嚏。 “病啥病，老娘身体好着呢。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傻逼骂我呢。早餐买回来了，赶紧吃吧，吃完你回家睡一觉去，这里我守着。” 宋晚茹满不在乎的接过裴野渊递来的筷子。 “我来吧，您都七十……” “咔……” 那是筷子猛地被折断的声音。 咕咚—— 裴野渊猛地吞了吞口水，连忙将没说完的话咽下。 开玩笑呢。 谁敢得罪这位活祖宗。 没看床上白煜宁给打成啥样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 到底发生啥了？ 怎么他一觉醒来，白煜宁成猪头了？ “唔……” 正想着，病床上的白煜宁醒了。 可一醒来，他就感觉浑身疼的厉害，尤其是脸。 “嘶……我的脸……怎么感觉肿了？” 白煜宁疑惑的看着宋晚茹和裴野渊。 “哦，那个啊，我趁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做了个紧急面部经络疏通。促进面部血液循环，中医上讲这叫拍打法，老祖宗传下来的养生秘方，一般人我还不给他用呢。” 白煜宁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吗？可我怎么感觉肿的厉害？好像还流血了？” “什么肿了，那叫排毒反应。” 宋晚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你想想，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体内的淤毒堆积在面部，不把它们拍散了，怎么能排出来？你放心，老娘下手有分寸的，每一巴掌……啊呸，每一次拍打，都是精准落在穴位上的。你看，这血的颜色多深，说明淤毒已经排到表层了。要不是奶奶这几巴掌拍得及时，这些毒堵在体内，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而且，你没察觉到吗，这每一巴掌，都是老娘对你的爱吗。” 白煜宁：“……” 裴野渊：“……” 白煜宁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真的吗？ 不相信。 感觉在忽悠人。 但是…… 他们没证据…… 就在这时，陆执衍急匆匆赶来，神情焦急。 “不好了！宋奶奶！沈厌！沈厌被警察带走了！” 第98章 老娘是貔貅，只进不出，没屁眼 真的是！ 一个个的！全都不让人省心！ 宋晚茹一路狂蹬三轮车，两条腿抡得像装了马达。 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仿佛随时要散架。 宋晚茹一边蹬一边骂骂咧咧。 “我了个老天奶！我是找谁惹谁了，啊，全都不让人省心！白煜宁那小子跳楼，沈厌那个臭小子被带去警局。老娘一把年纪了，天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警局的路上，我这是养老还是当消防员啊！容昭！退休金必须翻百倍！不然！老娘拆了你的穿书局！” 三轮车在一个坑洼处颠了一下。 宋晚茹整个人从座位上，蹬~~~儿~~~的弹了一下。 还因为骑车骂骂咧咧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碎花头巾，另一只手死死握着车把，脚下丝毫不停。 路过一条减速带时，三轮车猛地一跳，车斗里那把用裹着的粉色电锯也跟着蹦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宋晚茹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你给老娘忍着！小心老娘把你拆了当废铁卖！” 电锯居然真的安静了。 见电锯老实，宋晚茹一咬牙，脚下车蹬子踩的更快了。 路边一个遛狗的大爷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老太太……蹬的是三轮车还是火箭啊……” 吱—— 一个飘移外加急刹，宋晚茹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连车都顾不得锁，大步冲了进去。 一进大厅就看到林队。 “老太太，你怎么来了？” “林小子，我孙贼呢。” “啊？”林队一脸茫然，随后轻声一笑，“你说那个姓裴的吗，他不在我们这啊。” “不是他，另一个，沈厌。”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朝一旁的密码防盗门走去，那扇门后是派出所暂时关押人的地方。 见宋晚茹靠近防盗门，林队连忙上前制止，“老太太，这里你不能……进去……” 咔嚓—— 防盗门，开了。 “你！”林队震惊的看着宋晚茹。 “别惊讶，基操，勿6。”宋晚茹笑着拍了拍林队的肩膀，“另外，你忘了我的身份了。” 想到宋晚茹的身份，林队没再阻拦。 宋晚茹推开防盗门，沿着长长的走廊，走进临时羁押室。 推开门，只见房间里灯光惨白，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而四周，则贴着防撞软包。 目的，是为了防止抓来的人趁机撞墙。 沈厌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铐着手铐，低垂着头，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抬起来。 而此刻，他头顶上赫然出现一段最新的人物介绍。 【沈厌，因拒绝帮教授代笔参赛，遭到教授的报复。指使人在其街头卖画时进行报复。争斗抢夺之际，误杀了人。最终，出狱后，沈厌在一个雨夜，持刀闯入教授家中，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宋晚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逐字扫过，面色不改。 但垂下的手，却死死攥紧。 呵。 好一个教授。 ****** 经过林队的讲述，再结合人物介绍上写的，宋晚茹很快了解事情原委。 既然了解了，那接下来…… “开始吧。” 停尸间，宋晚茹穿着一身防护服，在不知道第几代的徒孙的辅助下，开启验尸。 不仅是验尸，宋晚茹还以辩护律师身份出现。 得知沈厌出事，家里几人都很担心，白煜宁更是闹着要出院。 结果，被宋晚茹一榔头下去，所有人都老实了。 可裴野渊还是冒着被打的风险，谨慎的开口提醒。 “宋奶奶，你又要拿你那个几块钱办的假证帮沈厌吗。上次没人发觉，可这次不一样啊，人家不可能被你骗两次啊。伪造假证，可是犯法的啊。” 宋晚茹眯着眼，咬着牙，脸上的笑容慈祥中透着杀气：“谢谢你的提醒哈。” 裴野渊浑然不觉危险，还沉浸在“奶奶夸我了”的喜悦中。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了：“嘿嘿嘿，没有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您年纪大了，万一记性不好，真拿着假证去忽悠人，被抓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还得去派出所捞人，多麻烦。” 宋晚茹的笑容僵在脸上，抬手轻轻搭在裴野渊的肩膀上。 “你说谁年纪大，谁记性不好。” 阴森的声音，瞬间让裴野渊汗毛立起，陆执衍和陆念渔默契的抬头指着吊灯说脏了。 裴野渊的笑容瞬间凝固，求生欲终于在这一刻姗姗来迟地上线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裴野渊拼命朝陆执衍使眼色。 陆执衍！ 愣着干嘛！救我！ 可陆执衍就是不看他，一旁的陆念渔，更是装作自己咳嗽，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嘎了。 裴野渊：“……” 完了…… 他要寄…… 意识到没人帮他，裴野渊立马一个跪滑，滑到宋晚茹脚边，一把抱住宋晚茹的腿。 “奶，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宋晚茹微微一笑，“哦，那抱歉，老娘是貔貅，只进不出，没屁眼，放不了屁。” 裴野渊：“……” 陆执衍：“……” 陆念渔：“……” 奶，一本正经的胡说，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就在宋晚茹还想继续胡说八道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滴滴滴声响。 宋晚茹没再搭理这群小辈，直接去了院子里的小屋。 “我有事！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小屋！否则，死！” 几个孙子孙女连连点头。 前几天她趁着孙子们上学，将先前那院中小屋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尤其是…… 随着屋子门合上，遮住了一切神秘。 就在几人准备转身离开，各忙各时，院中那扇门却隐隐传来声响。 三人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扇门。 门内侧传来三声缓慢的叩击。 “咚、咚、咚。”每一声都间隔均匀，不急不躁，像是有人在门后耐心地等待着回应。 裴野渊喉结滚动，下一秒…… “啊——” 第99章 我要是你老师，延毕你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从木门内传来。 吓得三人惊呼着后退。 “这，这，这是什么声音……哥……我害怕……咳咳……” 陆念渔紧张的攥着自家哥哥的衣服，惊恐的看着院子那个小屋。 “别怕，哥哥在。” “没错，小鱼妹子，你裴哥哥也在。” 陆念渔瞟了眼裴野渊，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麻烦你说这话之前，能先不腿抖吗。” 裴野渊绷着脸：“小妹妹，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陆念渔忍不住切了一声。 自己都怕的要命，居然还在这装模作样，鄙视。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转动了。 不好！ 宋奶奶要出来了！ 裴野渊一个转身，抄起墙角的扫帚，对着干干净净的水泥地卖力地扫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地也太脏了，一天不扫就全是灰，真是的……” 陆执衍面无表情地走到晾衣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件已经晾了三天的衬衫。 然后把它取下来，抖了抖，又重新挂上去，动作认真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陆念渔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贴在耳边，迈着小碎步往角落里走，嘴里还装模作样地说着。 “喂？王老师啊？嗯嗯嗯，您说，我在听呢……什么？作业？哦哦哦，我马上就交……” 三个人各据一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小屋的方向看。 木门缓缓打开，宋晚茹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这幅景象，沉默了三秒。 这仨……搁这演她呢？ 咦？ 怎么没动静？ 三人好奇的抬眸望去。 结果…… “嗡嗡嗡……” “你们，要不要和我的电锯聊聊？” 裴野渊扫地的动作一顿，陆执衍挂衬衫的手悬在半空，陆念渔的手机差点滑落。 “啊——不用了——” 三人连忙跑掉，等人都走后，宋晚茹收起电锯，看了眼身后被关的小屋。 看来，是刚才处理杂碎的时候动静太大，让这仨小兔崽子听到了。 宋晚茹连忙抬手，又加了一道禁锢。 确保万无一失，宋晚茹这才呼出一口浊气。 “搞定。接下来……”宋晚茹扬起一抹讥笑，眼底泛起一丝冷光，“该你了，老畜生。” ******* 法庭内。 肃穆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冰冷的白光，照亮了被告席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沈厌站在被告席上，手腕上铐着冰冷的手铐，低着头，沉默不语。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旁听席上坐着裴野渊，陆执衍和陆念渔，三人的目光紧紧锁在沈厌身上，神情紧绷。 陆执衍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角出卖了他的紧张。 身旁的妹妹陆念渔，则眼眶泛红。 白煜宁还需要休养，因此没有出现。 看着被告席上的沈厌，裴野渊神色凝重。 不久前，他也曾这般恐慌的出现在被告席上，面对莫须有的罪名，前途一片黑暗。 是宋老太太的出现，给了他了他清白，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可如今。 沈厌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一样的被告席，一样的手铐，一样的罪名——杀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裴野渊，从当初那个绝望的少年，变成了旁观席上能够见证这一切的人。 裴野渊攥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沈厌，撑住，宋奶奶一定有办法。” 裴野渊现在很矛盾。 他期待宋晚茹带着那个假律师证出现，救沈厌。 又怕宋晚茹因为造假被抓。 就在裴野渊纠结之际，宋晚茹出现了。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宋晚茹穿着碎花短袖，嘴里含着棒棒糖进场。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眼前这场庭审，不过是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奶奶来了！” 看到宋晚茹的那一刻，沈厌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砸在面前的被告席栏杆上。 从被警察带走到现在，他没有掉过一滴泪，没有喊过一声冤。 就像一个已经认命了的人，试图沉默地接受命运带来的一切。 可当那个穿着碎花短袖、嘴里含着棒棒糖的身影出现在法庭门口时，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宋晚茹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哭啥，老娘又不是来给你收尸的。咋，就这么不信任老娘？还有哈，人家隔这直播呢，别给老娘丢人。” 沈厌：“……” 所有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全都消失不见。 庭审，开始了。 然而。 还没等宋晚茹开口，现场有人却先质疑宋晚茹的身份。 听到质疑，台下的裴野渊紧张的攥紧陆执衍的手。 怎么办！怎么办！ 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这一幕，恰好被身后旁听的女律师看到。 这俩人但凡回头，就会发现这位女律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脸上快速闪过 出无数种情绪。 震惊，迷茫，了然，激动，傻笑。 “哦，所以呢。” 宋晚茹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这严肃的法庭上，也唤醒了那位女律师的胡思乱想。 宋晚茹叼着棒棒糖，身体后仰，看着对面的人笑道：“这位检察官，你老师谁，师傅又是谁。” “这和你无关。” 宋晚茹扬起下巴，冷哼一笑，“如果我是你老师，我会延毕你。” 对面的检察官：“……” 第100章 老太太，你骂了他们就不能骂我了！ 对面的检察官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碎花短袖的老太太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找回一些专业尊严。 “这位老人家，请你注意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你每天逛的菜市场。” “哦，法庭啊，你不说的话，我还真以为进了幼儿园呢。” 宋晚茹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提交的证据漏洞百出，证人证词前后矛盾，连基本的证据链都没捋清楚就敢提起公诉——你导师要是知道你出来干活是这水平，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找你。” “你！”检察官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这是藐视法庭！审判长，我请求法庭对被告辩护律师予以警告！” 审判长正要开口，宋晚茹却抢先一步，“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人张伟，男，三十五岁，毕业于政法大学，从业七年，主办刑事案件二百一十三起，其中胜诉一百九十八起，败诉十五起。” 检察官张伟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你调查我？” 宋晚茹噗嗤一声笑了，“调查你？你配吗。” 说完，宋晚茹瞟了眼他头顶上的人物介绍。 【张伟，男，检察官，从业七年，主办刑事案件两百余起，表面光鲜，实则暗中收受好处费累计逾百万元。此次郝教授通过中间人向其行贿一百万，要求其在沈厌一案中从严办理，务必让沈厌被判无期徒刑。】 “同样都是叫张伟，人家是律政先锋斯内克。你？你是啥，贪吃蛇？”宋晚茹咔嚓一口咬碎棒棒糖，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吃了起来。 “你！” 张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巧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开庭前，你的账目突然进账一百万。” 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开始冒汗。 她是怎么知道的！ “老太婆我就想问了，这笔钱是谁打的？咨询的是什么内容？有没有开发票？有没有纳税申报？”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张伟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伟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申请……回避此案。” 旁听席上，裴野渊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奶奶牛逼。” 开局就弄掉一人，太牛了！ 陆执衍和陆念渔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同意。 很快，又一人接替上场。 来人刚坐下，宋晚茹瞥了眼来人头顶，率先开口。 “呦，这不是自己离婚官司都输的人吗。我可听说了，你和你的律师，你老婆和她请来的律师，你们四个律师对战，结果，你输了。哈哈哈哈哈，你连自己的离婚案都打不赢的人，还来这种案子上？你玩的明白吗你。小崽子，赶紧滚回家找你新上任的小三老婆喝奶去吧。这把是高端局，你没资格上桌。” “你！”男人气的咬牙切齿，随即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法官，“审判长，对方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请求将其驱逐庭审现场。” 审判长看了看新出场的检察官：“反对无效。被告律师身份已经查明，请尽快进入案件中。” 而审判长此刻的内心里，正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啊！你们几个傻叉！居然怀疑她的身份！呜呜呜，老太太，你骂了他们就不能骂我了！我是无辜的！】 ******** 法庭之上，检察官们列举出一个又一个的所谓罪证。 所有证据链，环环相扣，不出一点差错，全都指向沈厌是故意行为，并非所谓的正当防卫。 宋晚茹全程没有吭声，而是继续吃着她的棒棒糖，直到审判长叫她。 “被告，你有需要补充的吗。” “有。那可太多了。” 宋晚茹叼着棒棒糖说道：“我有问题问证人。” 几秒后，证人坐在庭审现场，宋晚茹站起身走到证人面前。 “抬头，看着我。” 证人飘忽不定的目光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抬眸对上宋晚茹的视线。 “说吧，谁派你来的。” 宋晚茹干脆利落的问道。 证人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 紧接着，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梦呓一般：“是……是郝教授……” 庭审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宋晚茹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平缓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问道：“那老畜生让你做什么？” 证人机械地回答：“他让我……作伪证……说看到沈厌拿刀捅人……还说……事后给我五十万封口费……” “那刀呢？” “刀是郝教授给的，他让我提前藏在现场，上面有沈厌的指纹，是他之前让沈厌帮忙搬画时故意让沈厌碰过的，而且……人是我们趁乱杀的……” “不可能！” 检察官蹭的一声站起身，大声怒吼着。 听到吼声，宋晚茹淡然的回头看向检察官，只是这一眼，瞬间让那位检察官浑身 一颤，背脊发凉。 而此时，隐藏在台下偷窥的郝教授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 见情况不对的教授连忙准备逃离，可他起身刚要走，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庭审现场走去。 站住！ 回来！ 为什么他的腿不受控制了！ 终于，在走到第一排后，郝教授终于停下脚步。 “我……我……” 郝教授本想说自己无意间过来，这就走。 可下一秒，就对上宋晚茹的视线，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郝教授感觉自己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没错，是我指使的。谁让他不帮我作画，一个穷学生，我给他机会给我当枪手是看得起他，他居然还敢拒绝我？不识抬举的东西！既然他不能再为我所用，那我肯定不能让他的画流传世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还有那些女学生，一个个装清高，说什么要靠自己努力，放屁，努力有什么用？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我点头，她们连展览的边都摸不着！我不过是让她们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一具身体而已，又不是要她们的命，装什么。” 法庭内一片死寂。 郝教授捂住嘴，试图让自己停下，可他像是完全停不下来一样，继续滔滔不绝地自爆着。 “还有去年那个跳楼的女生，我不过是想让她陪我吃顿饭，她自己想不开跳了，关我什么事？她父母还跑来学校闹，最后还不是被我拿钱摆平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够了！”审判长猛地敲击法槌，脸色铁青，“法警！将人带下去，重审此案！” 两名法警冲上前去架住郝教授的胳膊。 而宋晚茹，则收起那无人察觉的催眠术。 终于能自己动的郝教授，死死盯着宋晚茹，眼里全是愤怒。 “是你！是你搞的鬼！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101章 奶奶！我爱你！ 宋晚茹含着棒棒糖，眨了眨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清澈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老娘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牙都快掉光了，哪来的本事控制你说话？” 说完，宋晚茹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算真是我，你有证据吗。” “你！你没道德！” 郝教授挣扎着嘶吼，试图挣脱身后人的束缚。 “我没道德？” 宋晚茹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仰头大笑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道德？老娘有道德吗？道德是啥？能吃吗？多少钱一斤？超市有卖吗？” 郝教授：“……” 郝教授被她这一问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无耻的。 宋晚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似乎还嫌刺激得不够，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到时候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还能赶上我的百岁宴，我给你留一桌，够意思吧。” “你！” 郝教授被带走了，数案并查。 还有那个所谓的证人，以及最初那个收受贿赂的检察官张伟也被带走。 最终。 沈厌无罪当庭释放。 “呜呜呜呜！太好了！” “宋奶奶！你太厉害了！” “奶奶！我爱你！” 旁听席上，三小只站起来嗷嗷叫，陆念渔更是激动的跳着喊着爱宋晚茹。 声音之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陆念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看大家。 “哎！乖孙女！奶奶听见了！奶奶也爱你！” 宋晚茹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巨大夸张的，还土到极致的心形手势。 轰—— 陆念渔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抓住身旁陆执衍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哥……我刚才是不是太丢人了……” 陆执衍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你。实在不行，等会儿出去我帮你改个名，以后你就叫‘陆低调’。” 裴野渊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陆低调！这名好！那我不就叫裴英俊了吗！” 陆念渔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闭嘴！你哪来的自信叫英俊？！” 旁听席上三个幼稚鬼忙着斗嘴，这边沈厌在解开手铐的那一刻，快速奔向宋晚茹。 “宋奶奶！” 沈厌一把抱住宋晚茹。 紧紧抱着，把脸埋在她肩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已久的委屈： “宋奶奶……我以为我完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烂在里面了……” 宋晚茹被他这一抱，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将人推开。 “啊啊啊啊！老娘的新衣服！眼泪鼻涕沾上了！” 宋晚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把将沈厌推开，力道之大，让沈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手忙脚乱地扯着自己肩膀处的衣料检查起来。 果然，看到一小块印记。 宋晚茹顿时急了，“老娘新买的衣服！！新买的！！今天第一次穿！！！你给老娘弄脏了！！” 沈厌被她这一推，整个人懵在原地。 他的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表情却已经从劫后余生的感动，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做错了什么？ 沈厌呆呆地看着宋晚茹手忙脚乱地检查衣服上的泪渍，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宋奶奶，您是在意衣服还是在意我？” “当然是在意衣服！” 宋晚茹头也不抬，继续心疼地搓着那块印记，“你一个大小伙子，哭完洗把脸又是一条好汉，我这衣服要是洗不掉印记，退货可就退不了了！七十块钱呢！够买三斤排骨了！” 沈厌：“……” 啊…… 终究是错付了啊…… 心塞。 这番话，正好被还没来得及走的检察官听到，噗嗤一声嘲弄笑道：“真是个穷鬼，一件衣服都还计较。” 宋晚茹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人。 许是宋晚茹的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她这么盯着，笑声渐渐收了回去，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 “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件七十块钱的衣服也值得大惊小怪，不是穷鬼是什么？” 话音刚落，下一秒，庭审的入口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为首的，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男男女女。 检察官停下脚步看去，这一看不打紧，整个人吓傻了。 天！ 为首的人，不是为首不是别人，正是全国律师协会会长，全国十佳律师，陈会长！ 他身后跟着的那群男男女女，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有专攻刑事冤案的铁嘴王审判长，有在最高法院打过十七场官司的常胜将军李律师，还有那位号称从不败诉的商法律师秦女士。 甚至还有几位法学界的泰山北斗。 京法大学法学院院长，政法大学刑法学教授，以及……张伟和他当年的硕士生导师！刘教授！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法庭，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稳的声响，原本空旷的旁听席瞬间被填满了一半。 而这群人一进来，就直奔宋晚茹。 见他们朝宋晚茹走去，这位检察官顿时感觉膝盖开始发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 不会的…… 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男人内心还在垂死挣扎，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巧合。 也许这群大佬只是路过，也许是来找别人的，也许那个穿着碎花短袖的老太太只是长得像某个他们认识的人而已。 然而下一秒，这群人在宋晚茹面前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用激动的声音喊道： “老师！您怎么在这啊！我们找了你好多年啊！” 第102章 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那位检察官本就软了的膝盖又软了几分。 要不是面前的桌子支撑着他，恐怕早就脚软的跌倒在地。 怎么办！怎么办！ 连自己的老师都来了！他这次死定了！ “哈？老师？啥老师啊？” 宋晚茹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那群律政大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短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们……叫我？” 陈会长愣了一下，以为她没听清，又恭恭敬敬地重复了一遍：“老师，是我们啊！我们都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啊！” 宋晚茹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小伙子，你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开早餐店的老太太。没事捡捡破烂，今天来法庭是为了给我孙子撑场子的。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我不知道。” 一群大佬：“？？？？？” 宋晚茹懒得和这群人废话，直接一手抓着沈厌的手腕，大步朝庭审大门走去。 经过旁听席时，还不忘冲着看热闹的三个小崽子喊道：“愣着干嘛，回家了！还想住这咋地！” “哦哦哦！来了！” 裴野渊几人连忙跟上。 “老师！” “老师你大爷！老娘不认识你们！傻帽吧！乱认人！” 宋晚茹冲着身后人骂骂咧咧，全然不顾那群律政大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老师！您等等！”陈会长不死心地在后面追了两步。 宋晚茹头也不回，举起另一只手，冲身后的人竖起一根中指。 “等你个大头鬼！再跟着老娘，小心老娘拿电锯砍了你们！” 陈会长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连忙上前，“陈会长，明明就是她啊，这骂人的语气，这粗鲁的动作，这熟悉的中指……绝对是老师没错……” 陈会长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她。全国找不出第二个骂人都骂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老太太。” 看着那消失的身影，所有人无奈一叹。 老太太的脾气性格他们太了解了，现在越是往前凑，老太太越是躲他们。 既然如今知道老太太人在这个城市，那他们就慢慢来。 总会让老太太承认他们的。 这边，走出法院后，裴野渊忍不住好奇的低声问道：“宋奶奶，你真不认识他们？” 宋晚茹没有吭声，只是瞥了眼裴野渊。 被这一盯，裴野渊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问就不问……干嘛瞪他…… *******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茹的家里天天有人登门。 不用问，都是那天法庭上见到的人。 宋晚茹一气之下，直接将那两个骷髅摆在家门口。 “记住没！任何人来了！都给我吓跑他！” “中！” “放心吧老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宋晚茹的家门口堪称大型恐怖片拍摄现场。 “啊——” “救命！” “别过来啊！” 卧室里，宋晚茹透过半空中的投影瞟了眼门外的动静，忍不住撇了撇嘴。 切。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胆小。 一点都跟不上她的步伐，还是多练啊。不然，就他们这胆量，以后遇到难缠的被告人咋弄。 瞧瞧。 她多善解人意！ 都退休了还想着这帮不孝徒弟。 就在宋晚茹感慨之际，忽然，房中传来手机铃声。 听到铃声，宋晚茹微微一愣。 哎呦？ 这个专属铃声可是有一大段时间没响过了，不错呦，来活了。 “喂。” “你好，听说您这接单是吗。” 电话里，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听筒传来。 “嗯呐，是的，说吧，什么诉求。” 宋晚茹战术性的往后一躺，一副准备聆听大买卖的姿态。 哈哈哈，这次是杀人呢，还是放火呢，还是盗取名画呢…… 就在宋晚茹以为多日不开单，终于来了个大单时，却听到对面女人开口道：“我，我想请你帮我骂一个人。” 宋晚茹：“……” 哈？ 骂人？ 合着她期待了半天的大单，结果，就这？ 宋晚茹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如今这社会，大环境不好，大家都没钱挣。 有单，总比没单强。 “骂谁。” “我老公。” “……” 宋晚茹深呼吸，问清了地址后才猛地发现，巧了不是，他们小区的。 没犹豫，宋晚茹问了事情原委，让对方打了钱，然后直接踩着老布鞋蹭蹭蹭的找上门。 门开的那一刻，原本就一肚子火的宋晚茹，看清女人口中的那个老公后，直接爆发出来。 “喂！沙发上那个长毛的傻逼。” 宋晚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沙发上那个男人被这声怒吼吓得手机差点脱手，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是个老太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回了一句 “你谁啊？怎么进我家的？” “我他娘是你祖宗，你当你是谁，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吉祥物啊。每天下班回家一趟，两腿一盘，左手抠脚右手抠鼻，哈哈一笑就是刷手机。家里活你全当瞎子，你是终身瘫痪了吗，长了一张嘴只会喘气，长了一双手只会玩手机。咋地，多看手机，能变成霸总本霸？多看手机，屏幕里那些美女能跑出来跪舔你？要真跑出来，那也是要你命的女鬼。一个废柴本柴，还妄想三妻四妾！你媳妇在外挣钱，回家带娃，还要伺候你这个傻逼。一个月几千的工资，还学人家搞PUA。嫌弃人家别娶啊，娶回家当免费保姆和生育机器！” “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一天天的！干饭第一名！躺平冠军选手！你知道你最后的报应是什么吗！哪天你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孩子喊别人爸，到时候，你就继续抱着你那破手机，破烟，孤独终老吧！然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男人被宋晚茹说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鹌鹑。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试图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说啊！你不是和家里人很能叭叭叭吗！和老婆子我叭叭啊！天天在家嗷嗷叫，我都听到了！不知道老年人年纪大了！睡眠差吗！我警告你！以后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讹不死你！听见没！” “听……听……听见了……”男人哆哆嗦嗦的说着。 “嘴巴给我张开！你嘴里含叼了啊！大点声！” 宋晚茹啪的一声打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那茶几应声裂开。 第103章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许是宋晚茹的气势太过骇人，吓得男人脸色瞬间苍白。 “听到了！我听到了！” “哼，这还差不多。” 宋晚茹直起身，拍了拍手，然后转身离开。 见宋晚茹离开，男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瞪向一旁的妻子。 岂料，宋晚茹猛地回头。 宋晚茹双手比了比自己眼睛，然后又转向指了指男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盯着你呢，别耍花样。 紧接着，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那眼神，再加上动手，男人吓得频频点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宋晚茹冷哼一声，这才彻底离开。 离开前，宋晚茹轻轻一弹，一道光飞入那人家中。 她设下一道禁令，但凡那个男人再耍大老爷们的架势，在家躺尸不知道帮媳妇分担家务，帮忙照看孩子，她就会夜里出现在男人的梦里。 嘿嘿嘿，老娘留个影像，看他改不改！ 宋晚茹双手背在身后，悠闲自得的往家走。 就在她经过拐弯时，眼尖的看到垃圾桶旁丢弃着好几个纸箱子。 原本她不着急捡，甚至还想等回去骑她的小三轮过来再说。 可就在这时，宋晚茹忽然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正是先前总和她抢的那个老太婆！ 两人四目相对，随即又同时瞄了眼那一摞纸箱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同时冲了出去。 两个老太太，一个穿着碎花短袖，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在傍晚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纸箱子争夺战。 两位老太太都是超市冠军选手，这速度，一个赛一个的快。 “这是我先看到的！”老太婆死死揪住一个纸盒子怒吼着。 宋晚茹也不甘示弱，抬脚就是一踹，“你的？你喊它它答应吗！” “宋老太婆！你有病是吧！每次都和我抢！” 宋晚茹得意一笑，“我就喜欢和你抢，咋地，你咬我啊。” “你！” 两人争执不休，就在这时，宋晚茹直接一个响指。 随着响指声落下，周遭一切全都静止了。 宋晚茹则趁机一把将对面老太手里的纸壳子拽了过来，“拿来吧你。” 跟老娘抢，抢的明白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满载而归的宋晚茹带着捆绑好的纸壳子，心情大好的离开。 等她走远了一点，这才轻轻再次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周围一切恢复原样。 而那位老太，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抢的纸壳子，可却发现手里哪有，周围更是没有。 “奇……奇怪……东西呢……” 老太婆惊慌失措的四下寻找，可无论怎么找，连个毛都没有。 恰好这时一人经过，老太连忙上前，“你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姓宋的老家伙和我一起抢东西！” 路人瞥了眼老太太，眼里全是警惕，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老太太，我从刚才过来就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你怕不是出现幻觉了吧？和我没关系哈，你别找我。” 男人生怕老太太有病，讹上自己，急急忙忙的逃离。 什么？ 没人？ 老太太迷茫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该不会得了……健忘症了吧……” 啊啊啊！ 不行！ 她不能得病！ 老太太慌张的跑回家，而另一边，宋晚茹得意的扛着胜利品回家。 对付这种对儿媳不好的恶婆婆，就得她来出面！ 好人好事不留名，请叫她，人间正义·宋晚茹！ ******* 许是碰了好几次壁，再加上大家了解宋晚茹的秉性。 在吃了几次闭门羹后，那群律界大佬们纷纷撤退，不再纠缠。 他们想通了。 知道人在这个城市就好，万一他们将人逼急了，老太太再次玩消失可就得不偿失了。 往后，私下多照顾点就是了。 见麻烦都走了，宋晚茹这才放心的撤回那俩骷髅。 她宋晚茹也不是小气吧啦的人，俩骷髅帮了自己，怎么也要给点润滑油奖励一下。 这俩货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杜某某的牌子吗，要是这点都不满足，那她这个主人别当了。 就是…… “哈哈哈，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个老太太居然买那么多润滑油！她这么大年纪了，还需要吗？” “哎呦，说不定人家有那方面的需要找了小奶狗。” 宋晚茹忘了买别的东西，拐回来准备进店，结果就听到店铺里那俩售货员聊自己的话。 宋晚茹：“……” 得。 老娘风评被害…… 宋晚茹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就当她们以为自己老当益壮吧！ 转身上车，骑着她那辆小破三轮回家。 一回家，直接将买来的润滑油丢给俩骷髅，头也不回的准备回卧室。 她现在需要静静。 “咦！你这妮儿真不孬！” “大妹子敞亮哈，不错不错！” 宋晚茹有气无力的回答：“你们喜欢就好，你们慢慢上油吧。” 就在宋晚茹准备走时，俩骷髅忽然冲到她面前，拦住她。 宋晚茹停下脚步，眉头一挑，“干嘛。” 尼古拉丁赵四搓了搓两根指骨，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扭捏：“那个……老妹儿啊……俺俩商量了一下，有个事儿想求你。” 亚历山大张三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大事儿，很重要的大事！” 宋晚茹狐疑地看了它们一眼：“说。” 两颗骷髅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娇羞：“俺俩……想找对象。” 宋晚茹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啥？你们再说一遍？” “找对象！”赵四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俺们经常上班的那个鬼屋，里面也有俩骷髅，母的！长得可俊了！骨架匀称，骨质细腻，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的！” 张三疯狂点头，补充道：“对对对！俺俩观察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鬼屋关门之后，那俩妹子就会出来透气！俺俩想过去搭讪，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想请老妹儿你去帮俺俩提个亲！” 宋晚茹沉默了。 愣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们俩……让我去给你们……向另外两具白骨……提亲？” 两颗骷髅齐齐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宋晚茹：“……”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第104章 老太婆，你谁啊，怎么在我们家 宋晚茹怎么也想不到。 她，穿书局大佬！ 混迹的世界辣么多，学会的技能辣么多，见识到的事也辣么多。 什么样的离谱场面没见过？ 可如今，她的人生履历上即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给俩骷髅提亲…… “老妹……俺不好意思进去……” “俺也是……” 鬼屋办公室门口，俩骷髅害羞的揪着宋晚茹的衣服，甚至还躲在她身后。 宋晚茹：“……”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是脑子有泡，才会答应来这一趟！ 要不…… 回去吧…… 她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就在宋晚茹准备转身离开时，办公室门开了。 鬼屋负责人一开门就看到宋晚茹，身后还站着俩骷髅，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连忙定了定神。 尴尬的笑道：“老太太，咱们这是鬼屋，就算我见过不少但也经不住……您这样突然出现啊……” “抱歉。” 宋晚茹连忙道歉，既然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尽量的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温和：“那什么……我今天来呢，就是想问下，那个……你们鬼屋最近是不是新来了俩骷髅……” 负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啊……”似乎想起什么，负责人连忙摆手，“你放心！我们还是会继续用你的那俩骷髅！上头只是觉得效果不错，再多来两个而已！毕竟咱们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知道负责人误会了，宋晚茹也连忙解释。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替我家这俩骷髅提亲！它们看上你新来的那俩了！” 负责人：“……” 是他耳瘸了还是眼聋了，他听到了啥？ 负责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随后看了眼宋晚茹身后，那两具正努力摆出“我很帅”姿势的男骷髅，然后再次看向宋晚茹。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确认自己没有突然穿越到什么玄幻世界里。 “您……认真的？” “嗯。” 宋晚茹心里默默无语。 她也不想认真，不想被当成疯子…… 所以！ 你快点拒绝吧！ 就在宋晚茹满心欢喜的以为对方会拒绝时，结果…… “行，可以。” “哈？” 不是？ 你就这么同意了？ 这人是什么脑回路？就不觉得奇怪吗？ “大哥？你同意了？” 负责人哈哈大笑，“您差辈啦，同意，怎么不同意。” 宋晚茹：“……” 呵呵，你这接受能力还真是强。 ******** 最终，宋晚茹成功将两个骷髅给送出去。 俩骷髅欢欢喜喜夫妻双双把家还，宋晚茹那叫一个悔啊。 “都怪那个假陆念渔，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我就不会大半夜出门，我要是大半夜不出门，陆执衍当时就不会晕过去。他要是不晕过去，我也不会因为懒得扛召唤东西出来帮忙，也就不会意外把这俩货弄出来。” 宋晚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阴暗的碎碎念。 半夜口渴出来喝水的裴野渊，透过卧室里照出来的光，看到角落的黑影时吓了他一跳。 刚以为是小偷，却发现身影格外熟悉。 “宋……奶奶？您大半夜不睡觉，蹲在角落里干嘛呢？是不是哪儿里不舒服了？” 想到宋晚茹身上的病，裴野渊顿时慌了，连忙放下水杯冲上前。 “哪儿难受，我这就叫救护车。” 裴野渊刚要拿手机，就被宋晚茹给拦下。 “没事，我在探讨如果蚊子吸了熬夜人的血，那它算不算也算熬夜了？那它第二天白天睡觉，是不是就算补觉？那它算不算也拥有了人类的作息？” 裴野渊：“……” 完了。 宋奶奶病的不轻啊…… “奶奶……” 还不等裴野渊说完，只听宋晚茹继续说道：“你说，我要是抓了七个熬夜的吸血蚊子，能不能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等召唤了神龙，我就许愿，让我拥有一百个愿望。不，一百个不够，一千个吧，嗯，不能累着人家神龙了。” 裴野渊：“……” 好家伙！ 这宋奶奶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是……又吃毒菌子了？ 宋晚茹说完，抬手拍了拍裴野渊的肩膀，“放心，一千个愿望，奶奶会留一个给你。” “就……只给一个啊？” 太小气了吧！ 切，不愧是抠门老太太。他刚想感动一番呢。 宋晚茹借着裴野渊的力站起身，“行了，不早了，老太婆我该去睡觉了。梦里，啥都用。” “那确实。” 梦里您上天都没人拦你。 宋晚茹回了自己卧室，准备不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 然而。 深夜时分，一道黑色的雾气飞过宋晚茹家的上空，飞向那郊区的别墅区内，飞入一栋奢华的房间。 看到黑雾回来，男人摇晃着手中红酒杯。 “事情办好了？” “是的。” “哼，宋老太婆，这下你死定了。” 男人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晚茹跪地求饶的画面。 他放下酒杯，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夜色中沉睡的城市，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窗外不远处的路灯下，一只麻雀正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麻雀的眼睛里，泛着一丝不属于鸟类的狡黠光芒。 翌日。 宋晚茹打着哈欠起床，迷迷糊糊的朝厨房走去。 家有高三娃，早饭一定要吃好。 而且，她家还有俩！ 宋晚茹懒得做饭，直接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厨房那些锅碗瓢盆全都自己动了起来。 而她，则坐在厨房门口的餐桌旁小憩眯一会。 忽然。 卧室门开了。 以为几个孩子谁起床了，怕他们看到厨房的动静，宋晚茹连忙起身去厨房，让那些动起来的家伙们停下。 可她刚拿起锅铲，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让她错愕的话。 “喂，老太婆，你谁啊，怎么在我们家。” 第105章 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老实了 啥玩意？ 老太婆？ 他们家？ 几个意思？ 宋晚茹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危险气息。 阴沉着脸转过身，手里的锅铲还握在手中，身后的油锅里的葱花正滋滋作响。 只见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头发乱成鸡窝的裴野渊正警惕的看着自己。 “沃德发？裴野渊，你小子啥意思？老娘辛辛苦苦养你几个月，你……” 宋晚茹还没说完，忽然停了。 因为。 她看到裴野渊头顶上那最新出现的人物介绍。 【裴野渊，本方世界变态杀人狂魔之一，因长期遭到被体罚，霸凌，羞辱，原生家庭虐待，社会漠视，最终积怨爆发。于二十岁生日当晚，完成首次作案。此后两年内连续犯下十二起命案，手法一次比一次残忍，一次比一次从容。】 咣当—— 宋晚茹手中的锅铲砸落在地，溅起几滴油花，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她没有低头去捡，甚至没有动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愣愣的看着裴野渊头顶上那最新出现的介绍。 什么！ 裴野渊怎么会…… 什么情况这是？ 宋晚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见宋晚茹半天不说话，裴野渊眉头一簇神色难看。 “喂，死老太婆，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裴野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许是裴野渊声音太大，其他人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 随着其他人现身，宋晚茹震惊的看着其他人。 【白煜宁，本方世界变态杀人魔之二，因年少在孤儿院饱受折磨，心理严重扭曲。成年后表面是意气风发的金牌律师。可夜幕降临，他便化身审判者，每杀一人，他便会回到书房，点燃一支檀香，泡一壶铁观音，翻开《刑法》反复阅读“正当防卫”条款，然后在扉页上画一朵小红花。那是奖励自己的小红花。】 【陆执衍，本方世界变态杀人魔之三，未来成为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因为妹妹病重，他加入地下贩卖器官组织，一边摘除那些被骗来人的器官，一边寻找适合妹妹骨髓的匹配者。死在他手术刀下的，数百人。】 【沈厌，本方世界变态杀手之四，被诬陷后，他开始心理扭曲，再也画不出有灵性的画，无意间，他发现用血液和骨灰画出来的东西格外美妙。于是，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犯罪。他从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他觉得自己是在替上帝完成一幅未完成的杰作。】 【陆念渔，本方世界恶毒女配。仗着自己身体疾病，装柔弱。但凡男朋友劈腿或者和她分手，她便会将其弄晕，送到哥哥的手术台上。】 宋晚茹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天奶！ 她这是捅了变态杀手的窝了？ 不对，不对！ 为什么她养的这几个崽子，一夜之间全变了！ 她好不容易费劲巴拉的将几个小崽子给拉回来，这咋就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 养了半天，结果，她养了四个连环杀手？！ 好消息：这几个终于不想着杀她了。 坏消息：杀的人更多了！ “喂，死老太婆，说你呢！你到底谁啊？怎么闯进我家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裴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不耐烦，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来拽宋晚茹的胳膊，“再不滚我报警了！” 宋晚茹猛地攥紧拳头。 很好。 拳头硬了。 宋晚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极其平静的笑容。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宋晚茹抬手就是一巴掌。 ******* 呼。 舒坦~~~~ 果然啊，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老实了。 打一顿还不老实？ 那就继续打，打到老实为止。 宋晚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里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的五个人。 五个人齐刷刷地跪在瓷砖地板上，膝盖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冰凉的地面，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 甚至没有因为陆念渔是女孩子，就特权饶过，照样跪！ 唯一的优待，恐怕就是陆念渔的脸比其他几个哥哥们干净。 没有鼻青脸肿而已。 裴野渊的左脸颊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他低着头，不敢吭声，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宋晚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而面前的茶几上，红色的房本“房屋所有权人”一栏里，三个大字端端正正地印在那里。 笔画清晰，朱红色的公章盖在右下角，要多正规有多正规，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宋晚茹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看清了吗，现在知道这是谁的家了吗。” “看清了……”几人低着头小声的回应。 五颗脑袋齐刷刷地点了点，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鹌鹑。 可回应完，裴野渊不服气的抬头，“不可能，在我记忆里，这就是我的家，一定是你弄了个假的房本，来糊弄我们！” 宋晚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怎么办，又想揍人了。 宋晚茹清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然，家里这几个小崽子不可能全都一夜之间不认识她，未来还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她绝不允许！ 主要是…… 这样一来她前面打拼了那么久，不都全打水漂了。 那怎么行。 不过要想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得先知道到底发生了啥。 “行了，都滚吧，该干嘛干嘛去。有事老娘叫你们。” “哦。” 尽管这几个小崽子如今不记得宋晚茹是谁，但他们骨子里对宋晚茹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所以，他们下意识的就忍不住听从宋晚茹。 等几个小崽子都走了，宋晚茹起身回房，关上房门那一刻，立马设下禁制，不让任何人闯进来。 随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探查。 “哼，我倒要看看，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搞到她头上，这是有多想不开。 第106章 奶奶这么好的人，你们感动不？！ “骂了个爸子滴！居然查不到！” 宋晚茹不信邪的再试一次，可结果依旧是什么也查不到。 最终，宋晚茹不得不放弃。 先不管是谁干的了，先想办法修正那几个小兔崽子的未来命运再说。 宋晚茹不再停留，立马调出她在穿书局的工作电脑，输入她的工号和密码。 那双苍老的手不停地敲击着键盘，直接黑入穿书局系统进行修正。 这种被强制恶意修改的人设，她可以修正，恢复到原本的人设。 但，如果本身设定的人设，她是没办法进入系统强行修正，只能靠人物自己去改变自己的人设和未来。 就像当初她刚认识裴野渊他们时，他们的最初人设是什么样的，她是没办法强行修改。 只能靠救赎方式，改变裴野渊他们的心境，改变他们对未来的走向。 但这次。 就类似于有人投放了病毒，她只需要杀毒，就可以恢复如初。 几分钟后。 宋晚茹心满意足收起敲击键盘的手。 “搞定！” 宋晚茹收起电脑，笑得格外奸诈。 “好好尝尝，老娘送给你们的大礼吧。” 而此时另一边，那栋偌大的别墅里，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男人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搅动，试图撕裂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啊啊——” “老板！老板您怎么了！！”门口的手下听到后，连忙冲了进来，壮着胆子凑上前去，试图扶住他。 男人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手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的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她……她发现了……她反制了我……” “谁？老板，您说的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猛地推开那名手下，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 他一把推开书房的暗门，露出隐藏在墙壁后面的一排精密仪器。 那是他先前用来监视和篡改宋晚茹周围人物设定的设备。 然而此刻，所有的屏幕上显示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最中央的那块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菜鸡，又菜又爱玩。】 后面，还跟着一个竖起的中指。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他盯着那行字，嘴唇颤抖着，最终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主人……救……救我……” ******* 翌日清晨。 第一声尖叫来自裴野渊的房间。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什么鬼？！”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晚茹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听着楼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楼梯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像是一群受惊的野马在争先恐后地往下冲。 最先冲下来的是裴野渊，他手里举着一面小镜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的脸肿了。 不是普通的肿，是那种左右对称，圆润饱满，像是被人用平底锅均匀拍过的肿。 他的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嘴巴肿得像叼了两根香肠，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宋奶奶！我的脸！我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紧随其后的是白煜宁。 他的情况不比裴野渊好多少，那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同样肿得像一只正在努力装严肃的河豚。 “宋奶奶……” 白煜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肿起的嘴唇让他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奇怪的漏风声。 第三个下来的是陆执衍。 那张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棱角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楼梯口。 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最后下来的是沈厌。 他捂着脸，躲在楼梯拐角，只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客厅里的惨状。 他的脸也肿了，但他显然还没有勇气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还有跟着一起下来的陆念渔。 虽然她脸没肿，但她感觉膝盖好痛~~~~ 宋晚茹看着四个顶着猪头脸的孙子整整齐齐地站在自己面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哎呀，都下来了？来来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怎么回事。哎呦喂，这咋回事呦，咋都一个个脸肿了呢。” “宋奶奶……你……该不会是半夜偷偷溜进我们屋……打我们了吧……” 宋晚茹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副被冤枉了的夸张表情，捂着心口，往后一靠，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哎呦喂！你们这话说的，奶奶我是那种人吗？奶奶疼你们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半夜偷偷溜进你们屋里打你们呢？” “是……” “很像……” “没错……” “有可能……” 四个猪头脸齐刷刷地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宋晚茹：“……” 好，很好，歪瑞古德！ 原来她在这几家伙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宋晚茹眯着眼微微一笑：“老娘打你们，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几人被吓得集体默默后退。 生怕宋晚茹一会真的跳起来打他们。 裴野渊壮着胆子，含糊不清的问道：“那，那你说，为啥我们四个同时脸肿了？而且肿得这么均匀？连肿的弧度都一样？” “哦，是蚊子。我昨晚看到了，是一只超大号的毒蚊子。我严重怀疑，那蚊子是外星生物。真的，你看看你们脸上被咬的包，寻常文蚊子能咬成这样吗。你们放心，老娘我医术高超，蚊子包而已，我保证给你们一针解决。” “啊——你别过来——” “乖孙儿~~奶奶来啦~~” 几人吓得连忙逃窜。 宋晚茹见他们不听话，恰好经过厨房门口的她，抄起一根大号擀面杖。 当着他们的面…… 咔嚓—— “现在，还跑吗。” 几个孙子：“……” 宋晚茹满意一笑。 “这才乖，奶奶这么好的人，你们感动不。” 几人瑟瑟发抖。 不敢动！不敢动啊！ 在这闹腾的日子里，终于迎来了高考。 与此同时，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第107章 别逼我在严肃的场合扇你们 “东西检查好了吗。” “嗯，检查过了。” “再检查一遍！准考证和身份证绝对不能忘！老娘可不希望在新闻上看到你们俩，我会丢死人。” 家门前，准备出发的宋晚茹嫌弃的撇了撇嘴，叮嘱裴野渊和白煜宁。 而身后则是家里的其他成员。 如今的白煜宁已经完全可以正常走路，跑跳的话可能有些影响，但至少不知情的外人，不会再用另类的眼神，或者是那种同情的目光看他。 今天，是裴野渊和白煜宁高考的日子，身为家里的大人，长辈，宋晚茹自然是要送考。 两人也不反驳，立马打开自己的透明袋，一样一样的检查。 “报告！都带齐了！” “保证不让您丢脸！” “哼，这还差不多。行了，上车，今天咱们早点过去，别卡时间。” 说着，宋晚茹直接朝一旁的一辆房车走去。 裴野渊好奇的指了指一旁的三轮车，惊讶的喊道：“宋奶奶，咱们的车在这呢！你走错了！” 话音刚落，只见宋晚茹按响了那辆房车并拉开车门。 “我去？” 所有人冲到房车前发出惊叹的声音。 “宋奶奶！你哪儿来的房车啊！” “哇！宋奶奶你买车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摸房车呢！” 一群小崽子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围着房车嗷嗷叫。 “行了！烦死了！我昨晚半夜去打劫抢来的，赶紧上车，考试要紧。” 打劫？！ 还不等大家从这两个字震惊回来，宋晚茹直接拉开车门，一脚将裴野渊和白煜宁踹进车里。 而她自己，则直接走向驾驶室。 “宋奶奶！您那么大年纪了！开车行吗！” 陆执衍担忧的问着，却得到宋晚茹一记白眼。 “哦？所以呢？你来开？你有驾照吗？”说完，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有吗。” 在场所有人：“……” 以前他们连日子都过不明白，哪儿有什么闲钱去学车考驾照。 至于白煜宁和裴野渊，更不可能去学车。 “这不就得了，老娘七十，照样能一脚油门送你们上西天……啊呸，送你们去考场。哎呦喂，别浪费时间了行吗，有啥事路上说！赶紧的！沈厌！你年纪最大，坐副驾驶，跟着我一起去！陆执衍，陆念渔，你们兄妹俩看家！” “好！” “奶奶你放心吧，小鱼一定会好好看家的。奶奶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哎呦~ 还是闺女好！ 宋晚茹瞟了眼时间，不再多言，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看到她戴上老花镜，裴野渊小声嘀咕了一句：“宋奶奶，您确定您看得清路吗？您那老花镜……” 话音未落，宋晚茹猛地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将副驾上的沈厌狠狠地摁在座椅上，裴野渊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我的老天奶啊！！！您慢点！！！”裴野渊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惊慌，双手死死抓着房车上的餐桌，指节发白。 宋晚茹充耳不闻，单手打方向盘，开始在车流中灵活穿梭，时而超车，时而变道，动作娴熟得像是开了三十年出租的老司机。 她甚至还抽空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用牙齿撕开包装纸，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放心，老娘我当年可是开过装甲车的，开这小车对我来说跟玩具似的。” 坐在副驾驶的沈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喵……”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他们听到了啥？ 裴野渊和白煜宁相视一望，绷着嘴角忍着笑意。 沈厌则抓紧安全带，低着头，耳尖泛红。 ******** 高考考场外，马路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 宋晚茹替俩孩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别想那么多，到了这步就好好考，能考成啥样就是啥样，大不了，以后跟着奶奶开早餐店，还能饿死你们不成。” 裴野渊看着宋晚茹，眼眶突然一热，大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宋晚茹。 宋晚茹被裴野渊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裴野渊把脸埋在宋晚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奶奶，我一定会考好的。” 一旁的白煜宁也走上前，同裴野渊一起紧紧抱着宋晚茹。 “奶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烂透了……” 明明是一幅温馨画面。 可…… 宋晚茹攥紧拳头，低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别逼老娘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扇你们。” 拥抱的俩人身形猛地一顿。 裴野渊原本还沉浸在感动中，听到这话，猛地松开宋晚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奶奶……我这是真情流露……您怎么还带威胁人的……” “别在高考考场门口跟我玩煽情。”宋晚茹收回拳头警告着，“滚滚滚，别在这恶心我，赶紧进去，在我面前碍眼的晃。” 裴野渊和白煜宁不再多言，两人一同朝校门走去。 走到一半，两人一同回头看向宋晚茹。 只见她此刻正烦躁的抬手挥动着围着的蚊子。 裴野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旁边几位家长正红着眼眶看着自家孩子，其中一位妈妈掏出了纸巾抹眼泪，另一位爸爸正在偷偷仰头望天。 尽管没有同其他家庭一样，但裴野渊却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家庭。 “奶奶……真的是我的恩人……” 听到裴野渊的嘟囔，一旁的白煜宁微微一笑，“是啊，她真的是咱们几个的光。” “我以前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人会真心对我好。直到遇见奶奶，我才知道，原来被人无条件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初见宋晚茹时的场景。 还有她每次及时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时无条件站在他身旁维护。 想着想着，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泪水即将落下。 裴野渊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强压回去，随后猛地扭头看向白煜宁：“所以咱们都得好好考，不能让奶奶失望！” “嗯。” 然而，就在两人踏进考场的那一刻，宋晚茹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变了。 猛地抬头看向考场上空。 第108章 老娘今天就给你们上成人的第一堂课 随着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开始了。 考场内，众多学子们手中的笔忙碌地舞动着，笔尖在答题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野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他的桌面上，照亮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道题开始，他的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动作流畅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了宋晚茹说过的话。 “到了这步就好好考，能考成啥样就是啥样。” 那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是啊，大不了就去早餐店剥大蒜，反正奶奶说了，饿不死他。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随即又赶紧收敛心神，继续埋头做题。 另一个考场里，白煜宁同样在奋笔疾书中。 而考场外，炎炎夏日，众多家长们找所谓的阴凉地，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等待。 忽然，考场上方大片乌云袭来。 看到乌云，场外等待的家长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哇！终于凉快会了！” “嘿！这感情好，凉快了好啊，咱们凉快，考试的娃儿也能凉快。” “看着天，好像要下雨啊。” “下不了，报的没雨。” 听到这句，一旁的有位家长乐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出门买瓶水都买不了，信誉度不够，不让买。哈哈哈哈，他们的信誉度甚至都不够扫一辆共享单车的。你还信他？” “哈哈哈哈，确实，我看网上，国家火箭发射的时候，半空中还被雷给劈了。哈哈哈，一群人都在说，航天局进了气象局，见人就打。” 一群人听完哈哈大笑，给这份凝重的日子带来一丝丝欢乐。 他们欢乐，可宋晚茹乐不起来。 宋晚茹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学校上空。 因为，这不是普通乌云。 “居然还敢来。” 上次她没有查到，以为这群家伙是害怕躲起来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挑这天来招惹自己。 忽然。 宋晚茹想起早先时候看到裴野渊和白煜宁的人物介绍，他们俩都会在高考时候出事。 对方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裴野渊和白煜宁。 而是她。 或者说，是企图通过摧毁她身边的人，来打击她。 “呵，你们不会真以为，那几个狼崽子就能左右的了我吧。老娘可是全天下，最没道德的人，还妄想道德绑架我？” 不过。 不管她有没有道德，谁都别想在她孙贼最重要的日子捣乱！ “整天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总喜欢搞偷袭。” 宋晚茹抬手就是一道光，直接飞入学校上空那乌云之中。 那道白光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入翻滚的乌云中心。刹那间，云层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撕裂声从那乌云中传来，在外人耳朵里就像打雷。 “哎呦，打雷了，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可话音未落，天上那片乌云瞬间消失不见，炎炎烈日再次高挂。 刹那间，周围一片咒骂。 “这鬼老天，到底下不下啊。” “真是，刚才多凉快，看着就要下雨，这太阳一出，热死谁呦！” “好好的雨天，就这么没了。” 等待的家长们骂骂咧咧。 而这边宋晚茹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 行了行了！别骂了！ ******* 高考这几天，宋晚茹每天都开着房车送考。 中午来回麻烦，房车上有两张床，白煜宁和裴野渊一人一个。 宋晚茹和沈厌则是趴在房车里的小沙发上午睡一会。 今日。 最后一场考试终于结束了。 当考生们冲出校门的那一刻，预示着他们的生涯将迈进下一个阶段、 校门口一片喧闹，像是沸腾的开水，到处是笑声、叫声、哭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名为“青春”的网。 裴野渊和白煜宁并肩走出校门，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轻松。 裴野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喊完后，正好看到宋晚茹。 兴奋的立马跑上前。 走近才发现，不光是宋晚茹和沈厌，陆家两兄妹也来了。 “你们也来了！” “嗯，宋奶奶说，你们考试辛苦了，不管考的怎么样，今晚出去吃。” “哦吼！我要吃火锅！火锅！”裴野渊兴奋的喊着。 如今的裴野渊，哪儿里还有最初时那般阴沉的模样。 宋晚茹的眼底深处，快速拂过一抹欣慰。 “行，火锅，GO！GO！GO！” 听到宋晚茹同意了，裴野渊原地蹦了两下，然后一把搂住身旁的沈厌，用力晃了晃。 “走走走！我都馋了好久了！我要吃毛肚！鸭肠！肥牛！虾滑！” 沈厌被他晃得东倒西歪，无奈地伸手推开他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手，我快被你摇散架了。” 白煜宁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裴野渊这副撒欢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傻逼。” “你说啥！想打架是不！” 说着，裴野渊就笑着抬手准备动手。 白煜宁立马躲在宋晚茹身后，委屈的看着宋晚茹：“奶奶~~你看他~~我腿还没好~我还是个半残疾人呢~~” 其他人：“……” 咦~~ 汉子茶~~~ 好浓的茶味~~~ 白煜宁见大家都这副表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 失败。 这局火锅吃的开心，包厢里，宋晚茹和几个孙贼围着桌子，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 热闹过后，是温情。 “宋奶奶，我以茶代酒，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我可能和我父亲一样，这个时候已经在里面裁缝机了……” 裴野渊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参加高考，考大学。”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站起身，举起手中茶杯，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宋晚茹感谢。 “是啊，宋奶奶，是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还花钱治好我的腿。说实话，我曾经甚至想过自杀。” “我们兄妹也是。是宋奶奶你，将我们兄妹从黑暗拉了出来。你还花钱找人，给妹妹看病。如今，妹妹好多了，我们谢谢你。” “没错。我被诬陷 ，整个人生陷入低谷时，是宋奶奶你拉了我一把。我也非常感谢您！” 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这个小小的包厢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坐着一群曾经迷失在黑暗中的人，和一个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回光里的老太太。 宋晚茹看着眼前这群孙贼，随后站起身，挨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所有人眼眶泛红。 “既然如此，那奶奶我也说一句。” 拍完最后一个人的宋晚茹，站在包厢的门口，看着这群孩子。 听到她要开口，所有人举着杯子，认真的看着她，聆听。 然后…… 就听到她说…… “老娘今天就给你们上成人的第一堂课……”说着手搭在包厢门把手上，面色郑重，目光深沉，仿佛即将传授什么足以改变人生的至理名言。 啊？ 成人？ 第一堂课？ 在这里？火锅店？ 哎呦……这不太好吧…… 几人瞬间脸红起来。 就在他们脸红之际，只见宋晚茹猛地拉开门，一个闪身蹿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在走廊里回荡的话：“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砰—— 门……关了…… 屋里的人……傻了…… 第109章 回旋镖扎在她身上了是吧 “啊啊啊——” “老太婆！你给我回来！” 等几个孙贼孙女追出来时，宋晚茹早已一溜烟的跑没了。 火锅店门前，几人排排站，傻愣愣的看着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 只不过，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人，同他们一起目送那消失的身影。 火锅店，服务员。 “所以……今天的账……谁结……”服务员瞥了眼身旁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统一的掏兜。 口袋里，空空如也…… 裴野渊和白煜宁今天刚高考完，身上没手机，没钱。 至于另外几个人…… 他们的手机都在老太婆的车上…… 所有人：“……” 哇哦~~ 真棒呢~~ 他们回不去了腻~~~~ 服务员看了看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随即眉头轻挑，“哎呦，不错呦，没钱呢。” 于是。 几分钟后的后厨，五个小脑袋围着一堆需要清洗的火锅子，可怜兮兮的清洗着。 看着一旁还有一堆没洗的，可见这家火锅店的生意有多火爆。 裴野渊无语的问道：“到底是谁选的这家店，这么多要洗！” 他的询问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裴野渊被这几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手里擦碗巾上的泡沫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他缓缓转头，看到几人正用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看着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念渔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只沾满油渍的火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某人不是说，这家评分最高，人最多，味道最好吗。” 裴野渊委屈的小声喃喃：“那 ……那你们不也同意了吗……” “我们是同意了，”白煜宁慢条斯理地搓着手里的火锅，语气从容，“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你。” “而且你当时还说，今天我考完了，我最大，你们都得听我的。”沈厌小声补了一刀。 裴野渊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擦碗巾吧嗒一声掉进水槽里，溅起一片泡沫水花。 随后哭着哀嚎道：“我哪知道奶奶会跑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陆执衍语气平淡，但杀伤力十足。 裴野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捡起擦碗巾，用力地搓着手里的鸳鸯锅，仿佛那口锅就是宋晚茹本人。 “我搓！我搓！我搓搓搓！啊啊啊啊！老子搓死你！” 这边，几位小崽子可怜兮兮的打工还债。 另一边，宋晚茹早已悠闲自得的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着八点档泡沫剧乐的哈哈大笑。 全然将火锅店里那几个小崽子给抛之脑后。 难得悠闲自得，她会记得才怪。 ******* “呼……突突突突……呼……突突突……” 沙发上，宋晚茹睡得正香，还打着响亮的呼噜。 忽然，察觉到门口有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宋晚茹立马闭上眼装睡着。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闯她的家。 宋晚茹假装继续睡，可过了一会，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盯着自己。 这种强烈的视线，让她根本睡不下去。 懒得耗下去的宋晚茹假装迷迷糊糊睡醒，睁开眼，看看到底是哪个找死的玩意盯着自己。 谁知，一睁开眼，就对上无双哀怨的目光。 只见沙发周围，整整齐齐地围着五颗脑袋。 五个人一言不发，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是一排冤魂，随时扑上来找她报仇。 而他们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气味。袖口湿漉漉的，头发里隐约飘出一股牛油味。 裴野渊的额头上甚至还沾着一片香菜叶子。 宋晚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立马先发制人的起身朝他们训斥起来。 “好啊！你们几个翅膀硬了是吧！学会玩夜不归宿了是吧！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啊？几点了！奶奶一个人在家等你们等到睡着了！你们倒好，在外面潇洒快活，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在家独守空房！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着裴野渊额头上那片香菜叶子，痛心疾首地控诉。 “你看看你！这是去哪个草坪里打滚了！啊！头上还给我带点绿回来！咋地，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吗！你们在外玩的嗨皮时，是不是根本没想过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在等你们！啊！我这是身体倍儿好！我要是突然一个人在家发病了怎么办！等我死了！你们才知道是吗！” 一通连珠炮般的训斥下来，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五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各异。 裴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片被摘下来的香菜叶子，又抬头看了看宋晚茹，嘴唇微微张合，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倒反天罡。 什么叫倒反天罡，今儿个他们算是见识了。 明明是宋晚茹抛弃他们，将他们丢在火锅店，害的他们洗了一晚上的碗！ 还害的他们没钱打车回来！ 幸好遇到同小区里一个开着三蹦子的好心大爷，他们坐在车后斗里回来的！ 颠了一路！！！！ 结果，反倒是他们的错了…… “宋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我们被你抛弃在火锅里了……” 几人用那种幽怨的，被抛弃的，仿佛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宋晚茹。 裴野渊甚至还配合地吸了吸鼻子，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宋奶奶！您是不要我们了吗……呜呜呜……我知道我吃的多……可奶奶你也不能像丢垃圾一样丢弃我们啊……” 宋晚茹被这五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干咳了一声，坐起身来，故作镇定地拢了拢头发：“咳咳……那什么……老娘……老娘没说丢弃你们啊……” “呜呜呜呜，你骗人……你就是要抛弃我们……” “宋奶奶……呜呜呜……以后我会乖乖的……” 陆念渔直接扑上前死死抱住宋晚茹的胳膊，哭的那叫一个惹人怜。 被这群人闹腾的心烦，宋晚茹连忙挥手：“哎呀！烦死了！滚滚滚！老娘啥时候说不要你们了，滚回房睡觉去！” “这可是你说的哈！老太太，我可是录音了。以后，你再做出类似今天的行为，我可是有证据，告你的呦。” 白煜宁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笑得一脸得意。 宋晚茹：“……” 好好好。 回旋镖扎在她身上了是吧。 老娘让你读法律书籍，是让你拿来对付老娘的吗！ 气极的宋晚茹将人赶走后，自己也跟着回了房。 可刚关上房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宋晚茹，高考结束了，你以为就安全了吗？还有，别白费力气，你找不到我的。” 宋晚茹盯着那行字，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第110章 等挣钱了，换我们养她 “师傅！你怎么来了！” 穿书局的局长办公室里，正忙的焦头烂额的容昭，听到有人推门冲进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宋晚茹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忙，我过来调资料。” 宋晚茹径直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墙壁，轻轻敲击了几下，墙壁瞬间向两边展开。 而那扇门的背后，则是一望无际的资料室。 宋晚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文件架。 这里的资料浩如烟海，每一份档案都对应着穿书局管辖范围内的一个世界，一个时代，一个人物。 从远古神话到未来纪元，从凡人界到修仙界。 这一切都被穿书局记录在册的信息，都储存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宋晚茹迈步走了进去，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容昭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他穿过那扇门，看到宋晚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悬浮屏幕前，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滑动着，一排排数据流从她指尖流过。 “你要调什么资料？” 容昭走到宋晚茹身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退休之后，权限降级了，有些加密档案你现在是打不开的。” “我知道。”宋晚茹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是局长，你帮我开权限。” 容昭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先告诉我，你要查什么。” 宋晚茹的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容昭，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我要查，帮他们命运线上动手脚的人，到底是谁。” 容昭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确定是被人动过的？” “确定。” 宋晚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容昭。 “能在穿书局的系统里动手脚而不留痕迹的，加起来没几个人。你，我，还有剩下那几个长老。我现在需要一个个查。” 说完，宋晚茹翻开资料询问道：“对了，那几个孩子的最初原始人设资料档案呢，在哪儿，我需要验证一下。” “这个……”容昭犹豫的看着宋晚茹，“师傅，不是我不给你看。你也知道，咱们穿书局最近几年一直在改革。很多世界的书以及人物信息都在进行终端扫描上传。这……没上传完……不能动啊……” 宋晚茹眉头紧蹙。 她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个事。 她退休前，刚敲定的这些工作，早些年穿书局记录数据的方式老化，纸质档案堆积如山，检索效率低下，经常调一份档案要找三天的窘境。 所有，局里决定数字化改革，把所有纸质档案进行终端扫描上传，建成一套全新的电子数据库。 宋晚茹：“……” 得。 白跑一趟。 最终，宋晚茹带着失望返回。 然而。 就在她离开穿书局后，穿书局大门一处僻静的地方，一双眼睛正暗中看着。 ********* 高考结束的一个星期后。 宋晚茹做了一个决定，全家旅游！ 既然目前暂时查不到，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了，自己在，还护不住这帮小崽子？ 原本以为这群崽子听到出去旅游，肯定会兴奋的不行。 但…… “不去了，我还有论文没写。” “我也不去了，我最近灵感来了，要在家作画。” “奶奶，我身体刚恢复，不宜劳累。”陆念渔抱歉的看着宋晚茹。 “我也不去了。” “我也是。” 宋晚茹看着这群孩子，神色很是无语。 什么嘛。 老娘好不容易心情好，要带你们出去，你们倒好，都窝在家里。 行。 不去就不去，反正她年纪大了也不想动。 最终，这个旅行计划胎死腹中。 可就在宋晚茹每天悠闲自得时，却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发现，家里这几个孩子全都整日不在家。 就连陆念渔也是。 说起陆念渔，这丫头被宋晚茹每日用灵粉调养，体内的骨癌只剩下十分之一，只要再养半个月，完全就是正常人。 “奇怪，这才上午九点，家里咋一个人都没了？” 早起出门遛弯回来的宋晚茹，再次看着空无一人的家忍不住疑惑。 不行。 她倒要看看，这帮小崽子到底干嘛呢！ 宋晚茹闭上眼，抬手微微一动，下一秒，几条金光飞出窗外追溯而去。 本来想用窥视镜，但左右没事，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第一缕金光飞向附近不远处的大街。 宋晚茹跟着金光而去，然后她就看到……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头发被汗水打湿，手里抱着一摞纸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商场门口，满脸堆笑地拦着过往的行人。 “你好，女士，耽误你几分钟好吗，可以帮忙做个市场调研吗？就几个问题，填完可以领一份小礼品……” 裴野渊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朝一位路过的中年妇女递出传单和问卷。 那中年妇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径直走了过去，留下裴野渊举着传单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裴野渊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拒绝的传单，又重新堆起笑容，转身走向下一个路人：“你好，先生……” 他这是…… 宋晚茹一个响指，下一秒，四周瞬间静止不动。 随即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裴野渊的面前。 宋晚茹在裴野渊的面前轻轻一点，裴野渊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起来，他，被催眠了。 “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被催眠的裴野渊喃喃道：“暑假打工挣钱，挣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奶奶年纪大了，还要养我们五个。她的退休金就那么点，我不想让她那么辛苦了……她该好好享清福……等挣了钱，该换我们养她……” 宋晚茹：“……” 第111章 今天咋这么热呢，热的她心都发烫了 为啥…… 忽然觉得良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痛呢？ 开玩笑！ 她怎么可能良心会痛。 再说了，她当初将这个小兔崽子带回家的时候，预想的就是养到成年后就撒手不管。 既然他想自己挣钱，那身为开明的长辈，怎么能阻拦呢。 宋晚茹转身离开，将周围一切解封，任凭裴野渊继续在人群中做他的所谓调研。 “裴孙贼在这打工，那其他人呢？” 于是，宋晚茹按照下一个金光所指方向而去。 等宋晚茹到时，只见一家法律援助中心，白煜宁正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正耐心的帮人讲解。 白煜宁坐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表格上勾勾画画，时不时抬头，耐心地给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解释着什么。 老大爷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白煜宁也不急，放下笔，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重新讲了一遍，还用手比划着，直到老大爷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道谢。 他…… 也在打工？ 很显然，宋晚茹猜对了。 “他打工的理由，该不会和裴孙贼一样吧。” 为了弄清，宋晚茹和刚才一样，对白煜宁进行了催眠。 “因为我有预感，我肯定能被律法大学录取，我已经成年了，给我治腿奶奶已经花了很多钱，奶奶帮了我那么多，未来的路我要学会自我承担。” 宋晚茹没有说话，也没解开白煜宁的催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宋晚茹转身离开。 等她身影消失于街角，周围一切才恢复如初。 宋晚茹一边往前走一边抬头望天，奇怪，今天咋这么热呢，热的她心都发烫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刚吃一口就拿了出来。 “啧，今儿个这糖怎么那么甜。腻死人了，不吃了。” 厌烦的她，直接一个空中投篮，将棒棒糖扔了进去。 “漂亮！三分球！” 宋晚茹得意的抬头，恰好看到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眯起眼睛，沉默了很久。 “算了，既然出来了，那就勉强也看看其他崽吧。” 宋晚茹沿着金光继续寻找，找到了下一个崽。 游乐园门口，宋晚茹看到那个被一群小朋友团团围住的熟悉身影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沈厌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面前支着一个画架，画板上夹着一张已经画了一半的速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周围那群热情的顾客。 七八个五六岁的小孩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地吵着“哥哥给我画！”“我先来的！”“我要画公主！” 一旁的家长则是忙着付钱，教训孩子让自己孩子安静。 宋晚茹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厌被一群小孩包围，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记得刚把沈厌带回家的时候，这孩子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连吃饭都不愿意出来。 不光是孩子来画，还有一些年轻小情侣。 宋晚茹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至于理由，她想，她不用问也猜到了。 离开后，宋晚茹又去了陆家兄妹那边。同其他人一样，他们兄妹两个也在打工。 宋晚茹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默返回家中。 “哎，还是家里舒服~~” 宋晚茹躺在沙发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既然几个小崽子瞒着她，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孩子大了，半点不由人呦~” 宋晚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正准备闭眼小憩一会儿，忽然又睁开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眉头微蹙， “不对啊！他们五个都出去打工了，那今晚谁做饭？！”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算了，难得清静，晚上自己煮碗面吃得了。让他们在外面吃吧，反正挣了钱也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了。” 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闷闷地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给自己点个肉菜……”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宋晚茹均匀的呼吸声。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裴野渊正站在一个人流量大的商场门口，手里抱着那一沓需要填写的调查表。 脸上挂着标准的销售笑容，对着一位路过的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说道：“先生，帮忙填一份调查表吧，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几分钟……” 裴野渊话还没说完，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着了裴野渊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你是不是叫裴野渊？” 裴野渊愣了一下，“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警惕而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裴野渊，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就是那个裴野渊？我听说过你！你爸进去踩缝纫机了，你这种人怎么能在这？你不会发的传销单吧！你害别人去！别害我！”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小声议论起来。 裴野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那个中年男人早已离开，眼神里全是防备和嫌弃。 裴野渊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摞调查单。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不合适且满灰尘的皮鞋，沉默了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标准的销售笑容，转身走向下一个路人：“您好，打扰一下，能……” “没兴趣。” “走开，犯人的儿子。” “快走快走，别让他黏住。” 这些声音钻入裴野渊的耳中，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死寂的暗。 而与此同时，一道黑气没入裴野渊的眉心。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没人敢嘲讽你了……】 第112章 碰瓷界的祖师奶奶驾到，通通闪开！ 【你怎么不动，你没听见他们怎么嘲讽你的吗。杀了他们，快去杀了他们！】 “你好，能耽误几分钟吗……”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裴野渊！动手啊！】 “是的，没错，就是在这里打对错勾就行。” 【裴野渊！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装聋子是不是！】 “非常感谢，给，这是送您的小礼品，祝您生活愉快！” 【啊啊啊！我最后再给你说一遍！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个声音在裴野渊的脑海里疯狂咆哮，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 拼命的嘶吼，狂吠。黑色的雾气在裴野渊眉心中翻涌，试图侵入他的意识深处，占据他的四肢百骸。 而裴野渊则是岁月静好，感觉到眉心处有一阵细微的痒意，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 那团黑气不信邪，又加大了音量，几乎是贴着裴野渊的意识海咆哮：【我让你杀了他们！你没听见吗！你是不是男人！】 裴野渊毫无反应，甚至打了个哈欠。 那团黑气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冲向裴野渊意识海的边缘。 然后，被一道柔和的金光狠狠地弹了回去。 那道金光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牢牢地包裹着裴野渊的意识核心。 就在黑气还想硬撞时，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敢动我孙子，老娘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宋晚茹留。” 黑气：【……】 难怪！ 难怪他操控了半天裴野渊都没有反应！ 居然又是宋晚茹在背后搞鬼！ 【我就不信，你护得住所有人！】 黑气从裴野渊身体里飞出去，随后快速找向其他人。 可结果都是一样，无论他如何费劲功夫，宋晚茹养的那几个小杂种没有一个能成功控制的。 他们全都被宋晚茹的设下的禁锢所保护。 而此时家里，刚眯了一会的宋晚茹察觉到有人在试图破坏她设下的禁制。 “呦，背后那些跳蚤，不会真以为老娘什么准备都没有吧。” 宋晚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这帮幕后的人，动不动就来找几个孙贼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多留一手。 她特意设下禁制，一旦那几个小崽子动了一点黑化的意图，她预留的安抚模式就会启动。 能瞬间吸走他们内心的负能量，并且阻挡外来的邪念。 虽然如此，但宋晚茹还是有些不放心。 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 看到那几个孩子都平安无恙，这才彻底放心的伸了个懒腰懒腰。 “行吧，孩子们都在外忙了一天了，今晚，加餐，好好给他们补补。” 不过…… 宋晚茹看了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做饭前，要给某些说话不把门的家伙一些教训才是。” ******** 大街上，人来人往。 如今的社会，很多人都是低头族，走路盯着手机。 宋晚茹站在街角，目光锁定了马路对面那个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 眼看对方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朝她走来，宋晚茹看准时机，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往地上一倒，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哎呦喂……” 周围的路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短袖的老太太歪倒在人行道边缘，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前方，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委屈。 “你！就是你！你走路不看路的啊！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了呀！” 男人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宋晚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惊慌。 “不是……我没有……我根本没碰到你啊！” “你没碰到我？你没碰到我我怎么会倒在地上！”宋晚茹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中气和穿透力，“哎呦喂！我的腰啊！我的腿啊！我这一把老骨头哟！年轻人走路怎么这么莽撞啊！你家里人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在小声议论，还有人已经开始指责男人。 男人见此心里慌了，但他表面上立马狰狞起来。 “你个老太婆！是不是想碰瓷！我告诉你！你别想讹我！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宋晚茹见此，立马咳嗽起来。 “咳咳……我……我的心……” 宋晚茹一边捂着心口，一边催动心脉让自己脸色变得难看。 这一幕吓坏了围观的人。 “我去！这老太太不会真有病吧！” 灰色Polo衫的男人顿时慌了，但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继续指着宋晚茹骂道：“死老太婆！你赶紧给我爬起来滚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报呗，谁怕谁啊。 就在男人惊呼之际，宋晚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还故作无意间的，将她那份“病历书”掉了出来。 有人好奇上前凑了过去，这一凑，瞬间惊呼起来。 “我靠！这是病例？这么厚！” 宋晚茹指尖一动，一阵清风拂过，卷起病例的一角，露出目录。 “高……高血压？肺癌？糖尿病？冠心病？慢性肾衰竭？食管癌？心力衰竭？胰腺癌？白内障早期？甲状腺结节？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胆囊息肉？脂肪肝！” 围观的人越念声音越大，越念，围观的人就后退一步，不敢靠近。 妈呀！ 这哪儿是老太太啊！这是一个行走的矿场啊！ 而且还是座金矿！ 谁要是撞上了，那可是要赔金矿都赔不起的存在啊！ 往常遇到一个病，都快赔不起，这么多病，天啊，这不还赔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去了！ 而那位衬衫男，每听到一个病症就吓得脸色苍白一分。 就在这时，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快速赶到宋晚茹身旁，看到是宋晚茹后，立马发出惊呼声：“宋奶奶！怎么是你！” 一旁围观的百姓有人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她？” 小护士一边忙着救人，一边回应：“宋奶奶在我们全院都是出名的，谁不知道她基础病一大堆，稍微一碰就是要命的。” 啥？！ 这……这可咋弄…… 这老太太不会死在这吧！ 先前还叫嚣的很厉害的衬衫男，这会彻底慌了。 毕竟一个不小心他可就成杀人犯了！ 而宋晚茹才不会放过他，假装在医生的救治下醒来。 虚弱的抬起手，指着那个衬衫男，颤抖的说道：“他……他……是他……杀……” 话还没说，宋晚茹又晕了过去。 哼。 小样，吓不死你！ 老娘出品，必属精品！ 哇卡卡卡！颤抖吧！小卡拉米！你碰瓷界的祖师奶奶驾到，通通闪开！ 第113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杀她！我没有！” 衬衫男这下是彻底吓傻了。 衬衫男的声音已经彻底破了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连忙挥舞着双手，不停的解释着不是自己的责任。 可显然，他的解释在围观群众面前苍白得像一张纸。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义愤填膺了。 “就是他！老太太都指认他了！” “就是他撞的，我亲眼看见了！” “真是的，撞了人不承认？一个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 旁边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大哥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衬衫男的脸白得像刷了一层墙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想逃，却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绝望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 可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杀人未遂的罪犯。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自己倒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了人。 毕竟，他刚才是一直低头看手机，根本没看路…… 而躺在地上假装昏迷的宋晚茹，则悄无声息的勾起一抹狡黠。 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方才知道疼。 刚刚你不是嘲讽我家崽子，嘲讽的很厉害吗。 甚至还误导路人，让路人跟着你一起骂我家崽子。 现在，换成路人帮着老娘骂你，换成你孤立无援了，这滋味怎么样？ 不好受吧。 宋晚茹为了更刺激衬衫男，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胡乱嘲讽别人，在护士们抬她上担架后，疑似回光返照的短暂清醒了一下。 对着那男人说：“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嘎—— 宋晚茹的手硬生生垂下，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死……死了？！老太太死了！” 人群中有人尖叫出声，几个胆小的路人已经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小护士愣在原地，手里的氧气面罩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晌才颤声喊道：“快！快！心肺复苏！按压！”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而那个衬衫男，在听到“做鬼也不放过你”那句话时，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想杀她……我就是骂了几句……我没想杀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趴在地上，对着宋晚茹的“尸体”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老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来找我！我给您烧纸！我给您立牌位！我天天给您上香！您别来找我啊！” 衬衫男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围观的人群看着他这副怂样，有人鄙夷，有人同情，也有人偷偷录视频发朋友圈，配文。 【今日份的现世报，热乎的】 宋晚茹被抬上救护车，临走前，宋晚茹瞄了眼那个跪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人。 哼，活该。 ********* 累。 很累。 但也很开心。 几个小崽子看着今天得到的收入满心欢喜。 他们能挣钱了！ 奶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中午休息时，裴野渊甚至利用手机来复盘上午开市后的走向。 股市行情这些讯息，虽然宋奶奶教了他，但股市有风险，有些走向需要靠他自己琢磨，分析，判断。 “呦，小裴这么小的年纪，都开始关注股市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裴野渊眉头不可察的微微一蹙。 回头看清是负责自己这种临时工的对接领导后笑了笑，“没什么，瞎看而已，还什么都不懂呢。” “那是肯定的，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懂什么是股市吗。” 男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裴野渊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没有急着低头继续看手机，而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男人走远的方向. 确认对方确实走远了，才重新把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宋奶奶说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有义务替你保守秘密。 你今天跟他说的话，明天就能成为他拿捏你的把柄。 你今天露给他的底，后天就能变成他攻击你的武器。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也不是所有善意都是真的善意。 有些人靠近你，只是为了摸摸你的深浅，看看你有没有威胁，值不值得他花心思对付你。 所以，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你的底牌，是你的护身符，不是用来博取好感的筹码。 你亮得越早，死得越快。 “看来……宋奶奶说的没错……” 裴野渊收起手机，抓紧把最后一口吃的吞下，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开始继续工作。 他以后要挣更多更多的钱！ 他要养宋奶奶！ 其他几个小崽子们也是如此想的。 “哥，咱们赚来的钱一定要省着点花。我听说，学医时间长，学费也多。” “嗯。” “哥，那等以后你成为了医生，是不是就可以给奶奶看病了！奶奶年纪大了，而且她现在身体那么多病，家里有个医生就可以随时帮奶奶了！ ” 陆念渔欢喜的说着。 看着妹妹如今这么有活力，这简直是他以前不敢想的。 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好，为了宋奶奶，也为了你，你哥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嗯嗯！我以后也要努力，我以后要当导演！我要拍一部，以奶奶为题材的故事！” “好，哥哥支持你！” 兄妹二人相视一望，相互给对方加油打气。 他们正说着，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是白煜宁打来的。 陆执衍按下接听。 “你说什么！我知道了！我离的近！我这就过去！ ” “怎么了哥？” 见自家哥哥挂了电话就收拾东西要走，陆念渔忍不住好奇。 “宋奶奶被送去旁边的医院了！说是要死了！” “什么！” 第114章 老太太！你干什么！ “宋奶奶，你慢点，你还不能走。” “慢不了一点！我再慢点，你们都要把我开膛破肚了！” 宋晚茹踩着鞋哼哧哼哧的就往医院大门外走。 幸好老娘身体里的抗药性在修真界的时候被磨炼过，要不然，今天还真就栽了。 救护车上，她只顾着看那个悲催男，完全没留意护士的举动。 结果！ 她居然被一针给撂倒了！ 她！堂堂穿书局大佬！被一针撂倒了！这么掉面子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黑历史，纯纯黑历史！ 要不是她昏过去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快速运转体内的药物，赶在这群人将自己送进手术室里开膛做心脏手术前醒来。 她可能真就莫名其妙的被开胸了！ “宋奶奶！您心脏不好！别走那么快啊！你虽然醒来了，但心还是不好的呀！” 几个护士和医生在后面追着宋晚茹跑，都生怕宋晚茹在医院走廊里出事。 “不好你个奶奶个嘴，老娘心脏硬的能当开山石！我没事！我没病！我好着呢！” 真是出门没算一卦。 倒霉催的，都是刚才那个混蛋玩意害的！ 恰好赶来的陆家兄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念渔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指着宋晚茹远去的背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哥……不是说……奶奶她……病的快死了吗……这……” 这怎么还这么有活力啊？ 几个护士和大夫，在后面追的大喘气都追不上。 “可能……” 陆执衍话没说完，就看到宋晚茹一个急刹车停下，因为她来不及穿好的鞋子掉了，熟练地套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破鞋！连你也要跟老娘作对是不是！” 陆念渔吞了吞口水：“这体力，跑马拉松都够了吧……” 宋晚茹眼尖的看到医院门口的兄妹俩，激动的上前，“嘿，你们俩小崽子怎么来了。哦！我知道了！是来接老娘的吧！ 走走走！赶紧走，医院这种晦气的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寿！” 她说着，就要拽着两人往外面走，力道之大，陆念渔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奶奶！奶奶！您慢点儿！”陆念渔被她拽着往前走，脚底下直打绊，“我们是来看您的！不是来接您的！您不是病危了吗？” “病危个屁！”宋晚茹头也不回，步伐矫健，声音洪亮，“奶奶那是战术性病危！你们不懂！” 哈？ 战术性病危？ 啥意思？ “宋奶奶！” 身后护士气喘吁吁地要追上来。 宋晚茹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了，甚至拉着两个小崽子的力道也大了一分。 “我没事！我不做手术！不看病！” “宋奶奶！就算您不看了！是不是该把前面的费用结一下啊！” 宋晚茹：“……” 宋晚茹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额…… 这个…… 最终，宋晚茹噘着嘴，乖乖的跟着护士去缴费。 看着医保卡里又扣掉的钱，宋晚茹心疼啊！ 甚至在想，要不，自己装病这个事早点修正回来？ 就在宋晚茹收好医保卡，委屈的准备离开时，忽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叫。 人群像被炸开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撞翻了候诊区的椅子，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还滴着血，面目狰狞地冲进大厅。 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嘴里含糊不清地吼叫着什么。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刚刚在外面经历了某种冲突，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和失控的状态。 男人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跑得慢的孕妇。 她挺着七八个月的肚子，行动笨拙，被人群推搡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双手本能地护住腹部，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那个持刀的男人朝她冲来。 男人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刀锋横在她的脖颈前，冲着周围歇斯底里地吼道。 “别过来！谁过来我捅死她！” “啊——” 刀子刚架上，一群持枪警察快速冲了进来。 显然，这个持刀男人刚才是为了躲避警察的追逐，才冲进了医院。 “奶奶！你快退后，我保护你！” 陆执衍见情况不对，连忙将宋晚茹和妹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前面大厅发生的事情。 孕妇被他勒住脖子，刀锋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她不敢挣扎，只能双手死死护住肚子，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唇哆嗦着。 “我……我……我不认识你……你放过我……” “赵大勇！放开人质！” 警察们举着枪，对准男人，可警察却不敢轻易开枪，他们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人质。 周围的人群纷纷后退，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没有人敢上前。 持刀男人拖着孕妇往墙角退去，刀锋在她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眼神癫狂而混乱，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滚开！都滚开！别逼我！反正我身上有人命！也不差这一个了！哈哈哈哈！孕妇？孕妇好啊！老子死前，拉着两个垫背的！哈哈哈哈！” 身上有人命？ 宋晚茹透过人群，看向那个持刀男人。 因为陆执衍在的缘故，她清楚的看到男人头顶上的人物介绍。 【赵大勇，男，四十五岁。连环杀人案嫌疑人，身上背负三条人命，另有两起重伤案。今日将会杀了孕妇，趁乱再次逃逸。】 什么？！ 宋晚茹的目光从那人头顶的介绍上移开，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来啊！开枪啊！打死我啊！反正老子已经杀了好几个！够本了！来啊！” 宋晚茹没有再听下去。 她侧身一闪，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从身旁一名警察手中抢走枪械。 动作快得那警察只觉手中一轻，低头时枪已经没了。 “老太太！你干什么！” 那位警察彻底慌了，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宋晚茹。 只见宋晚茹举枪，瞄准，扣扳机。 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 “砰——” 第115章 死老太婆！你害死我老婆！我要你偿命！ 枪声在封闭的大厅里炸开，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声枪响猛地一缩。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持枪的老太太，大脑一片空白。 子弹精准地穿过赵大勇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男人脸上的狂笑凝固在最后一刻，眼睛里的癫狂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瞳孔便已经涣散。 整个人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砸在地上。 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的脑后缓缓洇开，在浅色的地砖上蔓延成一滩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诡异的花。 而他手里把水果刀掉落在地，叮当一声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才停住。 至于那位孕妇，惊恐的瞪大眼睛，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老太太……你……你……” 那位被抢了枪的警察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警队负责人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健步冲到宋晚茹面前，怒声吼道。 “老太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不是你家的绣花针！这是枪！是真枪！是会死人的！你万一伤到孕妇怎么办！万一子弹偏了！万一打到旁边的人！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宋晚茹丝毫不在意眼前人的怒吼。 举起手枪，对着刚开过枪的枪口轻轻吹了一下，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宋晚茹抬眼看向面前这个暴跳如雷的警队负责人，表情平静慢悠悠地开口。 “第一，我开枪的时候枪口距离他眉心直线距离四米二，弹道经过计算不会偏到人质身上。第二，他当时已经杀过三个人，精神状态崩溃，随时可能割喉灭口，时间不等人，你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第三……” 宋晚茹把枪倒转过来，枪柄朝前，递还给他。 “你吼我的这几秒钟，足够他再杀一个人了。” “你！” “枪不错，后坐力比我想象中小。下次保险记得完全打开，不然关键时刻容易卡壳。”宋晚茹挑眉一笑继续道：“年轻人，火气太大，容易上火。回头让食堂给他煮点绿豆汤下下火。” “不管怎么样！你抢夺警方枪械是事实！我现在怀疑你的身份！请跟我回去调查！” 说着，掏出手铐准备逮捕。 见此，陆执衍快步上前挡在宋晚茹面前，“我奶奶是为了救人！你凭什么抓她！” 虽然陆执衍也很震惊宋晚茹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枪法，但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宋奶奶！ “抢夺警械！擅自开枪！这是重罪！不管她动机是什么，程序上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可她救了那个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她没开枪，那个男人杀了孕妇，你来负责吗？” 陆执衍寸步不让，挡在宋晚茹面前，目光冷峻地盯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晚茹看着维护自己的小崽子，唇角微微上扬。 不错不错，没白养。 宋晚茹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径直朝刚才的孕妇快步走去。 扶着瞬间，快速搭脉。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胎儿也正常。 “宋奶奶，我来扶她去休息吧。” 先前一直追着宋晚茹，还带着宋晚茹去缴费的护士连忙上前帮着搀扶。 “嗯。” 宋晚茹刚回应完，那个警察依旧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试图带走宋晚茹。 还不等对方开口，宋晚茹直接甩出一张证件怼在他面前。 国？国安部！ **********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熏得老娘头疼。” 终于可以离开的宋晚茹大摇大摆的走出医院大门，出门时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奶奶，你没事吧！” 追着出来的陆念渔急忙上前检查。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走，回家吃饭。” 宋晚茹大手一挥，豪气万丈地迈开步子，却走出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架势，不像是来医院看病的老太，而是一个刚刚巡视完自己疆土的女王。 随着她的步伐，忽然一道熟悉的旋律响起：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 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需 往后看~” 随着带有鼓点的乐声，宋晚茹吭哧吭哧的往前走。 “我去！哥！你看到了吗！”陆念渔激动的扯着自家哥哥的衣服，“奶奶这是自带BGM啊！” 陆执衍淡定的看着宋晚茹，又瞥了眼自家傻妹妹。 “有没有可能，她口袋里的手机在播放吗？” “啊？” 陆念渔正疑惑，随后就看到宋晚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紧接着音乐没了，回头冲着他们吼道：“还走不走了！” 兄妹俩相视一望，无奈跟上。 走到医院大门口时，恰好遇到赶来的裴野渊，白煜宁，沈厌他们。 “怎么样！宋奶奶没事吧。” “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警察？这是怎么了？” 他们好奇的看着正在往外撤退的警车，来晚的他们还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啥，走，回家。” 宋晚茹可不想解释刚刚的事，因为一旦解释，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话去掩饰。 麻烦。 然而。 就在裴野渊他们准备叫车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 “那个死老太婆！你给我站住！” 起初宋晚茹没在意，毕竟大街上的老太婆太多了，谁知道身后的人狗叫啥呢。 紧接着，那人冲到他们面前，指着宋晚茹开骂。 “死老太婆！你害死我老婆！我要你偿命！” 男人指着宋晚茹的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嘶哑破碎，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这个冲过来，指着她鼻子骂的男人。 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服，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你老婆？谁啊？” 宋晚茹好奇的问道，她啥时候害死人了？ 她咋不知道。 “就是你！就是你刚才开枪！把我老婆吓得早产！抢救无效！死了！都是你害的！” 第116章 杀人的滋味，是不是特别好 如果说，先前宋晚茹开枪救人，引来围观人的欢呼。 那么，在听到宋晚茹害死人后，先前那群人中立马有人倒戈。 “一个啥也不懂的老太太，居然敢抢警察的枪，现在好了，害死人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就是啊，我当时就说这老太太太冲动了，哪有人二话不说就开枪的？”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立刻附和，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表情。 “警察都不敢轻易开枪，她一个老太太倒是利索，这下好了，两条命没了。”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后诸葛亮的优越感。 那些刚才还在为宋晚茹鼓掌叫好的人，此刻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 纷纷调转枪口，把矛头对准了宋晚茹，人类的善变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啊！她就是杀人凶手！” 男人指着宋晚茹大声朝刚从医院大厅出来的警察喊着。 那些围观的人，也跟着指认宋晚茹，“就是！赶紧抓起来！” 宋晚茹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工服的男人，看着他哭天抢地的表演，看着他指着自己骂，看着他眼角那抹挤出来的泪光。 宋晚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说完了吗？” “宋老……这……” 先前控诉宋晚茹抢夺手枪的特警队长，为难的看着宋晚茹。 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拨通上级电话，对宋晚茹的身份进行确认。 他权限不够，只能让上级来查。 虽然上级没有明说，但却只下达了两个字：放行。 能让上级说出这两个字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老太太那么简单。 可现在…… 如果真的因为刚才老太太那一枪，导致那位孕妇人质出事，他恐怕真的只有先将人带走调查。 “谁也不能带走宋奶奶！” 几个孙子同时站出来，将宋晚茹护在身后。 虽然裴野渊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不耽误他护人。 宋晚茹看着眼前这个几个小崽子，心头一暖。 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让这几个小崽子出头呢。 宋晚茹抬手轻轻拨开裴野渊和白煜宁，让他们往一旁稍稍。 “你……” 就在宋晚茹开口的瞬间，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我嘞个钛合金狗眼啊！差点没闪瞎她！ 没错！ 闪瞎！ 因为眼前突然多了很多人物介绍的对话框！ 以前虽然也能看到，但是有距离限制和几个小崽子在身旁的限制。 可现在，她眼前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介绍！ 而且，以前那些没出场戏份，没台词的人，她看到的是【龙套】【炮灰】这样的字眼。 如今，所有人她都能看到！ “妈呀……这就是反派BUFF 叠满的效果吗……” 她现在好想来一个一键清零的功能。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宋晚茹清晰的看到男人头顶上那补全后的人物介绍。 先前她看到的介绍是：【王军，男，炮灰人物，妻子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只想要个儿子。妻子死后，三个女儿也相继病死，对外塑造一个可怜人。】 如今她看到的却变成了：【王军，男，炮灰人物，因妻子连着生三个女儿，且腹中孩子经所谓的偏方确定也是女儿。看到有人持刀行凶，原本是想趁机将妻子退出去，让其死在刀下。见计划失败，便趁乱给妻子服下早就备好的动物用的催产药物，伪装成受惊吓早产的假象，意图让妻子大出血而死，再嫁祸给开枪者。等妻子死后，转手先手卖了三个女儿，对外声称得病死。】 看到这，宋晚茹明白了。 就算刚才开枪的人不是她，这家伙也会想办法诬赖开枪的人。 “你笑什么！死老太婆！我老婆死了你居然还笑！”王军大声吼着，“大家看到没！她居然还有脸笑！这种无良老太太就该死！” 王军的喊话，瞬间引来其他人的迎合。 在场大多数人都跟着一起批斗宋晚茹。 “胡说！宋奶奶不是这样的人！” 几个孙贼阴沉着脸反驳着，可他们几个人，哪儿是这群人的对手。 宋晚茹拍了拍裴野渊，“裴孙贼，今天，奶奶就再给上一课。遇到事情，不要只会蛮力的辩解，要学会用脑子让狗闭嘴。” 说完，宋晚茹看着王军缓缓说道：“你确定，是我害你妻子死的吗？那请问，你口袋里那包东西是什么。” 王军立马下意识的捂住口袋。 可他这一举动，立马引得特警林队长的注意，“拿出来。” “没，没什么。” “没什么？”宋晚茹轻笑，“你确定？” 宋晚茹目光静静地锁定男人的脸，“你刚才说没什么的时候，眼球往左上角转了一下。那是人在回忆和编造时的典型反应。而且，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说明你紧张了，在咽口水。你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但左手却松开了。人在说谎时，非惯用手往往会先放松，因为大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惯用手上，试图控制它的表现，却忽略了另一只手。” 宋晚茹每说一句，王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说完，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干得发不出声音。 宋晚茹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我刚才提到你口袋里那包东西的时候，你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那是典型的恐惧和警觉的生理反应，无法伪装。然后你下意识地用手去捂口袋，但这个动作慢了半拍。因为你的大脑在那一刻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接收信息，判断威胁时做出反应的过程，而真正的无辜者，在被冤枉时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会有那个判断威胁的延迟。” 说到这里，宋晚茹微微歪了歪头，眼底满满的阴冷。 “王军，你是个好演员。可惜，我不是你的观众。杀人的滋味，是不是特别好。” 第117章 老娘我可是要当海贼王的奶奶的的人！ 宋晚茹几句话，彻底将风向改变。 一个神色异常的人，一个上级都在保密的人，林队长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不是傻子，能在特警队坐到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趁男人愣神的那几秒，快步上前将人单手制止，另一手从其口袋中将宋晚茹说的那包东西取出。 “还给我！” 男人猛地挣扎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不许动！” 林队长厉声喝道，将人死死压在地上，任凭对方如何扭动也无法挣脱分毫。 宋晚茹挑眉看着林队长，甚至还吹了个流氓哨，带着几分痞气和欣赏。 “小伙子，速度可以哈。不过跟老娘比差远了。” 林队长：“……” 老太太，您后面那句，大可不必说。 刚这样想，忽然感觉到几道杀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特警，出生入死无数次，对这种敌意的感知早已刻进了本能里，绝对不会出错。 警惕的抬眸望去，只见宋晚茹身旁那几个年轻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五只护食的猫，正盯着一个企图靠近他们饭碗的不速之客。 【宋奶奶刚才夸他了！】 【宋奶奶从来没这样夸过我！】 【这个家伙不会也想加入他们这个家吧！】 【绝对不可以！家里已经那么多讨厌鬼了！绝对不能再来一个！】 【嗯……几个哥哥都凶凶的看着那个大哥哥，那……嗯！我必须合群！我也凶他！】 嗯？ 林队长被这五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几个小朋友。 算了，先不管了，眼下是这个嫌疑人要紧。 林队立马让人将小包里的东西拿去送检，而那个叫王军的，一听要送检顿时慌了神。 “那什么也不是！只是我吃的药而已！还给我！” “还？你问问被你害死的老婆孩子愿不愿意吧！”宋晚茹鄙视的看着被压着动弹不得的人，然后看向周围那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这个人，就因为生了三个女儿，且知道老婆肚子里的又是个女儿后，就趁机给他老婆喝了带有动物催产用的水，导致他老婆一尸两命！他为了给自己脱罪，说是老娘我害的。这，就是真相。” 说完，宋晚茹冷眼看着这群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而你们，刚刚在不明真相的前提，跟着他一起指着我骂杀人凶手。你们刚才骂得那么起劲，还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呢？结果呢？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宋晚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出门忘带了。” 先前那些跟着辱骂宋晚茹的人，此刻心虚的不敢抬头。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刚才自己骂错了人，现在哪有脸再开口。 “不是的！她在胡说！”王军见大家不再为自己说话，不死心的继续为自己辩解，“她刚才开枪你们可都是看见了！如果不是她！我老婆就不会死！我老婆的死和我没关系！我……” “嗡嗡嗡~~~~” 男人话还没说完，只见宋晚茹举起一把粉色电锯，毫不犹豫的打开开关冲他而来。 “有什么话！和我的电锯说吧！啊！受死吧！” “宋老！你冷静啊！” “宋奶奶！” “救命啊！杀人了！” ******* 宋晚茹没有继续停留，她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太，查案子这种事不需要她。 把粉色电锯往肩上一扛，像扛着一把锄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 她现在只想抓紧回家吃饭！ 饿死她了！ “宋奶奶，你居然还认识特警队长啊。” 裴野渊一脸惊奇的看着宋晚茹，回去的路上，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不认识。” “不？不认识？那他为啥对你那么恭敬？” “哦。可能，他尊老爱幼吧。” 裴野渊：“……” 您看我信吗。 知道裴野渊没看到事情经过，陆执衍为他解释：“应该是宋奶奶拿了个什么警方的证件，然后对方就对宋奶奶特别恭敬。” 不过那会被挡住了，他没看清到底拿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林队长看到后脸色都变了。 警方的证件！ 裴野渊快步冲到宋晚茹面前，紧紧抓着宋晚茹的胳膊神色焦急，刚想大喊，看了看四周后立马压低声音说道：“宋奶奶，你哪儿来的警方证件，不会又是几块钱办的假证吧。” “昂。” 听到宋晚茹昂，裴野渊立马揪住自己的头发，强忍着咆哮。 “您还好意思昂？宋奶奶！我的老祖宗呦，你上次办律师假证糊弄过去也就算了，可这次，是警方的证件啊！您被抓了怎么办啊！您这么大的年纪了，要是进了监狱可咋熬啊！” “70岁以上不执行行政拘留……” 宋晚茹刚慢悠悠地吐出半句话，就被裴野渊一声压低了嗓音的咆哮打断了。 “那是治安拘留！您现在这是刑事！刑事懂不懂！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您还搁这儿跟我抠行政拘留和刑事拘留的区别呢！” “哎呦~不错呦~白孙贼，裴孙贼居然也会背了呢。” 宋晚茹指着裴野渊扭头看向白煜宁。 白煜宁无奈摇头叹气，全然没有要掺和进来的意思。 裴野渊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转回来，双手抓住宋晚茹的肩膀，眼眶都红了。 “奶奶！我叫您亲奶奶了行不行？可您能不能别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我这心脏受不了啊！” 宋晚茹被他摇得东倒西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谁说那是假的。” 裴野渊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她：“啊？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宋晚茹懒得搭理他，而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方，“老娘我可是要当海贼王的奶奶的的人！我的 目标是！星辰大海！” 孙子孙女们：“……” 第118章 我养的几个猪仔已经熟了，可以卖了 对于家里有个中二的奶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配合呗。 裴野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宋晚茹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前，仰起头，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气高声喊道。 “奶奶！请带我一起征服伟大航路吧！我愿意做您船上的第一个船员！” 宋晚茹低头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觉悟不错。封你为副船长兼掌舵手。” 裴野渊双眼立马锃亮。 白煜宁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郑重。 “既然奶奶要出海，船上总需要一个军师兼法务，我愿意担任此职。” “准了。”宋晚茹大手一挥。 陆执衍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走上前，站在宋晚茹身侧，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随行医生。” 宋晚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交给你了。” 沈厌缩在后面，见大家都表态了，可他只会画画什么也帮不上，急得团团转，最后憋出一个：“喵！” 沈厌捂着脸，耳尖红透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一着急喵了啊！ 呜呜呜，丢死人了！ 宋晚茹全然不在意的拍了拍沈厌害羞的肩膀，“行，这下船上海盗猫也有了！” 陆念渔则兴冲冲的跑到宋晚茹身旁，挽住宋晚茹的胳膊。 “奶奶，那我当厨师吧，奶奶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 宋晚茹低头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船上伙食就交给你了。记住了，奶奶不吃香菜，不吃胡萝卜，不吃姜，姜可以放但不能让我吃到嘴里。还有，我不吃茄子，不吃苦瓜。” 陆念渔嘴角抽了抽：“奶奶……您这挑食程度，比我还过分……” “奶奶是船长，船长有资格挑食。” 五个年轻人：“……” 宋奶奶的中二病，要治。 罢了，自家奶奶，还能怎么样。 几人喧闹着往家回，医院里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小崽子们继续打工挣钱。虽然挣的不多，但他们过得很充实。 这种平静的日子，是他们以前从未想过的。 尤其是当录取通知书到达的那一刻，更是恍如做梦一般。 裴野渊死死捏着手中的通知书，指节泛白，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他低头看着那行烫金的校名，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考上大学了。 那个曾经在街头游荡，被所有人视为烂泥的少年。 那个连高中都差点没能读完的少年，此刻手里攥着的，是一张堂堂正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宋奶奶，他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还在那个地下黑拳馆里继续和人拼命，可能已经被送进了少管所，也可能早就烂在了某条臭水沟里。 “裴孙贼，愣什么呢？考上了就考上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宋晚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但仔细听，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裴野渊猛地转过身，看到宋晚茹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碎花短袖映得格外鲜艳。 就是这样一位瘦弱的老太太，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裴野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一旁的同时抵达的通知书的白煜宁，他没有像裴野渊那样眼眶泛红。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那行烫金的校名，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孤儿院里的各种羞辱，各种折磨，仿佛都是上个世界的事了。 深吸一口气，将那封通知书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宋晚茹。 嘴角扯出一个与平时无二的温和笑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宋奶奶，我考上了。” 宋晚茹把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点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嗯，老娘不瞎，看到了。以后当了律师，老娘打官司给打折就行。” 白煜宁被她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少年气：“不打折。免费。” “呦呵，这可是你说的啊！老娘记住了！” “嗯！” 宋晚茹挑了挑眉，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行了，别站在那儿煽情了。进来吧，老娘今天心情好，给你们煮红糖荷包蛋。喜庆一下！” 裴野渊和白煜宁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以及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 他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并肩走进了那扇被阳光照亮的大门。 院子里，红糖水的甜香已经飘了出来。 深夜时分。 当几个小崽子们都睡着后，宋晚茹坐在桌边，桌上的台灯亮着微弱的灯光。 宋晚茹拉开抽屉。 只见抽屉里放着一部手机，不是她平时经常用的那部。 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宋晚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机。 然而。 刚开机的那一刹，手机快速涌入无数条信息，险些卡死。 “啧，居然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发了这么多信息。” 宋晚茹嫌弃的直接略过。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 宋晚茹打开通讯录，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刚拨通，对方立马接听了。 就好像，手机就在手里，随时都在等待这个号码的打入。 “老师！您终于回电话了！我们……” “闭嘴！” “哦。” 对方乖乖闭嘴不再多言。 “交代你个事，我孙贼要去你学校的金融专业，你给老娘好好教，听见没。” “孙子？老师，你啥时候有孙子了？” “别管，教就行。我一会把名字和照片给你发过去，别给老娘认错人了！” 她可不希望出现其他世界里做任务时遇到的那种，接人，接错人，真正的人给当做土老帽对待。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挂了电话，宋晚茹又给另一人打电话，而这个，正是先前闯进法庭的陈会长。 “老师！您终于……” “闭嘴！我孙贼，要去你的法学院，给我好好教，一会我把名字和照片发你，别给老娘认错人了。” “我……” 嘟嘟嘟嘟—— 电话挂了。 宋晚茹懒得和他们说那么多。 就在电话挂了没一会，宋晚茹听到门口有动静，眼睛一转，然后嘴角扬起一抹奸笑。 随后再次拨通一个号。 “喂，三爷，我养的几个猪仔已经熟了，可以卖了。这批猪仔精的很，幸好老娘耐得住性子。” 第119章 这把刀啊，杀猪仔最快了 “老娘为了让他们毫无防备的留下，可是花了大心思，一个猪仔十万。想看视频？行，可以，正好……他们睡着了……” 话音刚落，耳尖的宋晚茹就听到门外强压下慌乱的脚步声。 如果真的是个老人，恐怕还真听不到门外那动静。 可宋晚茹是谁。 这点动静对她而言，跟在她耳边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 宋晚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然后踩着拖鞋，朝那几个小崽子的房间而去。 吱—— 开门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宋晚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床上盖着的被子在微微发颤。 确定门口的人离开后，那颤抖的被子轻轻拉下，露出一张慌张的脸。 沈厌攥着被子一角，泪汪汪的看着房门口。 呜呜呜！ 他听到了什么！ 果然！ 这个老太太果然不是好人！ 沈厌慌张的掏出手机，快速打开绿泡泡，给其他几人发信息。 【快起床！赶紧逃！宋老太不是好人！她要卖了我们！】 可惜。 他发了的信息根本没发出去。 仔细看才发现，居然没有网！ 不仅没有网，手机甚至没有信号！连打电话都不行！ 完蛋了完蛋了，一定是怕他们提前发现，特意装了屏蔽信号的东西！ 着急的沈厌不再停留，连忙换好衣服，拿上东西准备去挨个敲门叫醒。 “不行，这样会不会惊动那个老太太啊……到时候谁也逃不了……” 思来想去。 最终，沈厌决定，他自己先逃出去！ 逃出去找有信号的地方，或者去找离这附近最近的派出所！ 报了警，让警察来救人！ 对！ 就这样！ 沈厌不再耽误，连忙走到房门口 ，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 确定没动静，这才悄无声息的开门，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出门。 然而。 就在沈厌经过客厅时，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院中有个蹲着的身影。 沈厌眯着眼想看仔细，却看到宋晚茹竟然坐在小板凳上，在那磨刀！ 月光洒下。 只见宋晚茹停下磨刀的动作，举起手中刀阴笑。 “这把刀啊，杀猪仔最快了。一刀下去，咔嚓一声，干净得很。” 说着用指腹慢慢划过刀面，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要是有猪仔不听话，半夜偷偷摸摸想跑……我就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后悔长了两条腿” 说完，她把刀往月光下一照，银光晃得人眼疼，然后回头冲着客厅方向微微一笑。 吓得沈厌立马蹲下身，利用沙发遮挡自己。 妈呀！ 好吓人！ 沈厌冷汗直流，眼里全是慌乱。 宋晚茹把刀往围裙上擦了擦，随手插进案板缝里，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 听到宋晚茹进来，沈厌连忙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继续用沙发遮挡。 “嗯？” 听到动静，路过客厅门口时，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沙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察觉到宋晚茹停下，躲在沙发后面的沈厌死死攥着怀里的包。 直到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 躲在沙发后的沈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呜呜呜！ 好可怕啊！！！救命！！！！ ******* “咦？沈厌，你昨晚干嘛去了？” 翌日。 因为晚出门，还在吃早饭的裴野渊听到动静抬头，只见沈厌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坐下。 裴野渊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挑了挑眉：“咋了？做噩梦了？” 沈厌放下碗，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 只见宋晚茹正在灶台前忙活，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那把锃亮的菜刀，正在切咸菜疙瘩。 刀起刀落，节奏均匀，每一下都干脆利落。 看着看着，沈厌忽然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不行！ 不能表现出来！ 今天一定要趁机离开！ 沈厌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裴野渊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昨晚……” 沈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可就在沈厌准备说出真相，好拉着裴野渊一会出门一起去报警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 抬眸望去，只见宋晚茹站在厨房门口，而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刀，正死死地盯着他。 “怎么了？昨晚咋了？” “没！没什么！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厌慌张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我去？不带这样的哈！说话说一半！你吊我胃口啊！” 沈厌此刻哪儿有心情管他，他现在只想逃命。 看到沈厌慌张的冲出家门，宋晚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听到宋晚茹大笑，又想起刚才沈厌那副见鬼的样子，裴野渊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幕怎么有些熟悉呢？ 随后想到什么，裴野渊猛地抬头看向宋晚茹。 “老太太，你是不是又吓唬人了。” “切，老娘那怎么能叫吓唬，那叫应激反应预适应训练。” 裴野渊筷子悬在半空：“啥？” 呵呵。 他第一次听到，把吓唬人这件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算了。 她年纪大，她说啥就是啥吧。 “裴小子，几点了，还吃，你打工迟到了。” 听到宋晚茹提醒，裴野渊看了眼墙上的表，立马开始往嘴里塞。 “我这就走！” 等打完这几天的工，他就不干了，准备入学报到了。 见裴野渊出门，宋晚茹还不忘喊了声：“给沈厌说声，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老娘的手！等着当猪仔卖吧！哈哈哈哈！” 裴野渊：“……” 您老还真是恶趣味一大堆！ 随着裴野渊一走，家里瞬间寂静下来。 宋晚茹见家里没人，又看了眼桌上那待洗的碗筷，宋晚茹直接打了个响指，那些碗筷自动飞去厨房。 水龙头自动打开，一双无形的手自动清洗着。 “行，交给你们了。” 宋晚茹转身离开，准备去院子里看看她种的那几颗辣椒。 就在她刚浇完水准备回屋时，忽然察觉到周围空间扭曲。 随即神色一变，快速抽出电锯，割破那虚无空间，紧接着一只粉嘟嘟的……小萝卜出现眼前。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小萝卜虚弱的睁开眼眸。 看清是谁后，小萝卜缓缓张嘴。 “祖……奶……奶……救……” 第120章 新手系统小萝卜，卜卜卜~~ 看着床上的可可爱爱，像果冻一样软软的小萝卜，宋晚茹眉头紧锁。 眼里全是担忧。 这小家伙她认识，穿书局里其中一个系统员工，但…… 小萝卜现在身上都是伤，哪怕昏睡过去，小眉毛也是紧皱着。头顶上那三片萝卜叶子，也不是健康的绿色。 宋晚茹轻抚着小萝卜那果冻一样，圆圆的小手轻声喃喃着。 “小桃萝……你不是死了吗……” 虽然她从没有和小桃萝这个小系统合作过，但当年的事，在穿书局算是人尽皆知。 小桃萝，初级系统精灵，负责协助新人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三年前的一次任务结束返回穿书局时，遭遇了罕见的位面风暴。 与局里失联，穿书局搜救了三个月，最终在一片破碎的位面残骸中找到了小桃萝的核心芯片。 芯片已经完全烧毁，生物信号归零。 穿书局据此判定：初级系统小桃萝牺牲，档案封存。 系统精灵的三岁，相当于人类幼崽的七八岁。 一个才刚学会化形没多久的小家伙，就这么没了。 可万万没想到。 本该牺牲的小家伙，今天居然会出现在她的小院子里。 虽然浑身是伤，虽然那三片萝卜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但它确确实实还活着。 还有呼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果冻一样的小手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过，又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宋晚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裂痕，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见过这种伤，这不是位面风暴造成的。 这是核心过载导致的躯体崩裂。 换句话说，小桃萝她是被人强行超频运转，榨干了能量后被丢弃的。 “谁干的。” 宋晚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小桃萝当然没有回答她。 小家伙依旧昏迷着，小小的眉头紧皱，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呢喃着什么。 宋晚茹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它的唇边，勉强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疼……疼……” 宋晚茹直起身，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桃萝的脑袋，声音柔和了几分：“乖，不怕。祖奶奶在这儿，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宋晚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了很久，没有咬碎。 宋晚茹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结。 ******** 这是哪里…… 经过两个小时的修复，小萝卜缓缓醒来。 它看了看四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空间裂缝吗……卜卜卜……” 小桃萝小声喃喃着。 而且，它怎么记得自己好像隐隐看到了祖奶奶呢？ 正疑惑时，门，开了。 顺着望去，只见宋晚茹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祖奶奶！真的是你！卜卜卜！” 小萝卜头激动的想起来，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想起身就浑身疼的厉害。 “小家伙，老实待着，别乱动。” 小萝卜头乖乖躺好，一双可爱萌萌的豆豆眼眨巴眨巴的随着宋晚茹的步伐转动着。 宋晚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一番床上那个圆滚滚的小家伙。 小萝卜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豆豆眼眨巴得更快了。 “你认识我？” 宋晚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小萝卜连忙点头，“嗯嗯！卜卜卜！当年偶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在新员工培训上见过祖奶奶！老师说，您是穿书局里最腻害哒！我们都想和您搭档呢~~卜卜卜~~~~~” 小家伙激动的不忘晃动自己两根圆滚滚的小手。 宋晚茹轻声一笑，继续问道：“小家伙，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为什么当初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你，只找到你的芯片残骸，你又为什么今天出现。” “我……” 小萝卜头刚开口，豆豆眼里就蓄满了泪水。 它想忍着，可那泪水根本不听使唤，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哇——！” 小家伙嘴巴一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哭声又响又脆，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惧，像是积压了三年的害怕和孤独，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它一边哭一边抽噎，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好怕……祖奶奶……有人要杀我……卜~” 小东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果冻一样的小身体随着哭声一颤一颤的。 那三颗本就蔫巴巴的萝卜叶子此刻更是彻底耷拉下来，贴着脑门，可怜极了。 它伸出两只短短的小手，朝宋晚茹的方向胡乱抓着，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幼兽，终于见到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宋晚茹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萝卜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成水萝卜了。” 宋晚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嫌弃的样子，“我在这儿，没人能动你，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小萝卜眨着眼，歪着脑袋，圆滚滚的小手挠了挠头。 “我……我忘啦……卜~” 宋晚茹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不，它不是忘了。 它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杀，将那些东西暂时封存起来了。 小家伙还是很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嘛，不错不错。 看来，只能等小家伙想起来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宋晚茹不再逼它，“那，小家伙，你还记得你之前，和你临时绑定的宿主吗。” “记哒！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系统绑定的宿主，是穿书局经过精挑细选的，大多都是身怀功德的人，卜~” 宋晚茹点点头。 是的，没错。 因为系统功能太过强大，所以，穿书局是不可能挑选一个，无法控制自身欲望的人来当任务者。 万一对方利用强大的系统做了什么违法之事，可就麻烦了。 所以，身怀功德的人是优先考虑的对象。 虽然也会有其他人会被选中，但无论怎么样，挑选的人都是人品能得到保证的。 也就只有那些盗版系统，什么人都绑，哪怕是贪财好色，赌徒，小三等等。 宋晚茹轻声揉着小萝卜头顶上的叶子，“是吗，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宿主。” “嗯嗯！” 小萝卜开心的眯着眼。 看着不像说谎的小萝卜，宋晚茹眸里的笑意未减，却在心底缓缓沉了下去。 这么说，害它的，不是那位宿主。 忽然间。 宋晚茹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一个怀疑对象。 会是…… 那个人吗…… 第121章 他就是男主？ “宋奶奶，你新买了个萝卜发卡吗？” 傍晚，打工回来的裴野渊拎着好不容易劝说回来的沈厌进门，刚换好鞋就看到宋晚茹头顶上的萝卜发卡。 一个七十岁老太，灰白色的头发上戴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小萝卜发卡。 这感觉…… 嗯…… 有点像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在裴野渊关注点落在那粉色萝卜发卡时，躲在后面的沈厌却抖成了筛子。 她…… 真的不卖自己？ 此时沈厌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跟着裴野渊一起回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万一裴野渊和宋晚茹是一伙的怎么办！ 完蛋了！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点啊！ 沈厌越想脸色越差，悄悄后退，企图趁他们两人聊天注意力没放在他这偷偷溜走。 但…… 他刚退后几步，就听到一道带着威胁的声音。 “呦~小东西死回来了啊。” 沈厌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抬眸望去，只见宋晚茹单手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啊！对不起！我不跑了！求你不要杀了我！也不要卖我！我！我！我器官都不好用！我有病！” 裴野渊：“……” 宋晚茹：“……” 裴野渊忍不住抬手扶额。 瞧瞧，看给孩子吓得。 “行了，奶奶，你别吓唬他了。” 再吓下去，他真怕沈厌被老太太给玩儿死。 “切，没意思，这么不禁吓。” “啊？” 沈厌迷茫的抬眸，结果看到的却是宋晚茹嫌弃的目光和裴野渊无奈的叹气。 所以…… 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裴野渊无奈的拍了拍沈厌的肩膀：“啊什么啊，咱们这位宋奶奶啊，简直恶趣味的很。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她保存的那些人体器官，也以为她是嘎人腰子的，也吓个半死。” 沈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裴野渊，看着他满脸尴尬，羞耻的模样，小声说道：“是……是吗……” 那他再信一回？ 傻乎乎的沈厌，就这么将自己给哄好了。 宋晚茹好笑的看着沈厌。 罢了，别逗孩子了，本来就不聪明，再玩傻了就不好了。 宋晚茹头顶上的小萝卜摇晃着身子，“卜~~~” 在外人耳朵里，小系统只是卜了一声，可在宋晚茹耳朵里，它说的是：“祖奶奶~~坏~~~卜卜卜~~” 坏？ 呵，这就坏了？ 小家伙，那是你没见过祖奶奶噶人的时候。 当年，意外接到一个傻逼剧情，祖奶奶我可是薅着男主不停杀啊。 杀了一次系统重启，再杀一次再重启。 直到她杀了男主三十次，吓得老局长知道后直接连夜将小世进行修改，那个傻逼男主也彻底没了男主光环。 所以。 别和老娘比狠！ ******* 有了系统小萝卜的帮忙，宋晚茹接下来可以说，过得有滋有味。 每天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是的，没错。 这个小桃萝，它就是个吃瓜选手。 估计，也就是因为它爱吃瓜，可能无意间吃到了幕后之人的瓜，才遭到追杀。 宋晚茹才不怕这些，管他是谁，敢在她面前抢系统，下辈子吧。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臭婆娘她怎么了？” 【哦，她被小儿子给赶出来了，现在流落街头没人管。】 “哈哈哈哈，好，活该。” 宋晚茹得意的哈哈大笑。 当初，那个臭婆娘带着全家跑去大儿子的家里混吃混喝，还害的大儿媳差点胎死腹中。 现在好了吧，谁都不管她，让她和自己抢纸壳子。 宋晚茹每天美滋滋的吃瓜，转眼，就到了裴野渊和白煜宁上学报到的日子。 好在他们不是同一天，要不然，把她劈成两半吧！ “我自己来报道就行，您年纪大了，别折腾了。” 裴野渊拎着行李，一边朝校门走去一边心疼的赶人，“我已经到了，您快回去吧。” “哎呦，来都来了，不差那一会。” 宋晚茹摆摆手满不在乎。 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宋晚茹还是有些担心。 见宋晚茹如此执着，裴野渊也不再多劝说什么，只好尽快完成报名，找到宿舍，这样，宋奶奶就可以早点安心回去。 然而。 就在他们登记时，宋晚茹清晰的看到，那位负责登记的人头顶上那涌现的介绍。 【温时晏，男，二十二岁，本方世界男主，金融系大四学生，温家现任家主长子，未来温家掌权话事人。】 嗯？ 没了？ 宋晚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服裤，填写登记表的年轻人。 不对劲。 往常看到的那些人物介绍，哪怕是个炮灰角色，介绍都好几行。 可如今轮到男主了，为什么会这么短。 “你好，表格填好了，请核对一下个人信息。” 温时晏抬起头，将表格递过来，露出一抹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清澈感，和他头顶上那个未来温家掌权话事人的标签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哦，好，谢谢。” 裴野渊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了这才重新递给对方。 等完成一切准备前往宿舍时，宋晚茹还不忘好奇的回头看一眼温时晏。 这么反常，绝对有问题。 “咳咳，宋奶奶。” 耳边传来裴野渊警告的声音，让宋晚茹好奇的目光回神。 “咋了。” “哼。咋了。”裴野渊不开心的冷哼道：“您不会又看上哪个小鲜肉了吧，我们几个还不够您养的吗。” 呦呵？ 吃醋了？ 宋晚茹好笑的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后脑勺上，“兔崽子，找打啊。你管老娘想干嘛。” 裴野渊委屈的看着宋晚茹。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迎面走来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女生。 “你，你好，同学，我的行李箱坏了，能帮我拎到女生宿舍楼吗。” 少女泪汪汪的看着裴野渊，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 宋晚茹在看到少女头顶上的介绍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122章 我孙子身娇体弱，扛不了东西 【白菲菲，女，十八岁，恶毒炮灰女配。因虚荣心为了装富家千金，两个月消费并网贷三百万，无力支付贷款。恰好此时有人匿名打入一笔钱，要求她在裴野渊开学之际，让其坐实强奸犯的罪名】 宋晚茹神色一冷，眸中闪过淡淡杀意。 随即转身看向身旁的裴野渊，果然，他的头顶上也再次出现介绍。 【裴野渊，本方世界反派之一，因遭到算计被人诬陷强奸，奈何事发地没有监控，并且在受害者体内检测出裴野渊的DNA，罪名成立。入狱期间，遭到各种折磨，导致心理扭曲。出狱后厌烦路人老太的说教和开导，一怒之下推了路人老太，结果，因其而死。最终，二次入狱。】 宋晚茹：“……” 啊啊啊啊啊！ 怎么又来！ 不是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吗！ 不！ 都怪眼前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自家小狼崽子又怎么会心理扭曲！ 宋晚茹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祥和蔼的老太太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底下，藏着一股让周围空气都微微凝滞的冷意。 “抱歉，我孙子身娇体弱，扛不动东西，要不，我帮你。” 啊？ 他身娇体弱？ 裴野渊刚想反驳，后来转而一想，宋奶奶一个能掰断那么粗擀面杖的人，自己和她比，确实是身娇体弱。 裴野渊对着女孩点头。 “是的，我身娇体弱。” “啊？” 白菲菲微微一愣，觉得这是他们不想帮自己的借口。 “小哥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小哥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好吗。” 白菲菲走上前，企图伸手扯裴野渊的衣服撒娇。 可还没等伸手，啪的一下，手被人一下子打飞。 “好疼！” 白菲菲捂着手，眼里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眼看周围人视线看来，白菲菲正准备用眼泪攻势，企图道德绑架裴野渊。 可还没等她开口，宋晚茹却先一步看出她的企图。 当即二话不说，啪叽一下，直接躺地。 “天啊！那老奶奶怎么了！” 周围都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看到宋晚茹倒下，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 宋晚茹绝对不放过这个大好的表演舞台，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白菲菲。 “她……她……她推我……” 宋晚茹此话一出，所有人立马看向白菲菲。 白菲菲整个人都傻了。 她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着地上那个说倒就倒，说演就演的老太太，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我没推她！” 白菲菲的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自己倒下去的！跟我没关系！” 然而，周围那群眼神清澈，未经社会毒打的大学生们。 看看地上那个白发苍苍，捂着胸口，手指颤抖的老太太。 再看看面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时髦，刚才还试图拉扯男同学衣服的女生，心中的天平几乎是瞬间就倾斜了。 “这个新生怎么这样啊，连老太太都推？” “就是，我刚才还看到她想去拉那个男生的衣服，人家明显不想搭理她。” “现在的人啊，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白菲菲急得直跺脚，眼泪这回是真的要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急的。 “我真的没推她！是她自己躺下去的！你们相信我啊！” 宋晚茹适时地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颤抖着声音补充了一句：“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力气真大……奶奶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 “宋奶奶！” 裴野渊焦急的抱着宋晚茹，以为她真的身体不适。 一个热心肠的男生蹲下来，一脸关切地看着宋晚茹，然后抬头瞪了白菲菲一眼。 “这位同学，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倒在地上你总该扶一下吧？” 白菲菲：“我……我没推她我为什么要扶！” 另一个女生看不下去了，掏出手机，“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白菲菲听到报警，脸色瞬间白了。 她网贷的事，假装豪门千金，还有收钱陷害裴野渊的事，哪一件都经不起警察细查。 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地上那个还在虚弱呻吟的宋晚茹一眼，“对不起！” 说完，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活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花孔雀。 “唉！你别跑啊！” 白菲菲顾不得身后喊她的声音，她只知道，绝对不能报警！ “宋奶奶！我带你去医院！” 裴野渊焦急的想带人去医院，耳尖的听到有人准打120，宋晚茹立马收起她的表演，颤颤巍巍的起身，“老太太我没事，就是被推了一下。大家都去忙吧，有我孙子陪着我呢。” 再三确定宋晚茹真的没事后，其他人这才散开。 等没人注意他们这后，宋晚茹这才猛地拉紧裴野渊的胳膊，苍老的手，死死抓着。 抓的裴野渊有些疼。 “裴野渊，离刚才那个女孩，远点。听见没，敢靠近，老娘敲死你。” 裴野渊被宋晚茹那突如其来的力道和语气吓了一跳。 低头看着宋晚茹那只死死抓着他胳膊的手。 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 此刻却像一把铁钳，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他感到一阵生疼。 他抬起头，对上宋晚茹那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得让他脊背发凉。 裴野渊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知道了，奶奶，我会离她远点。” 宋晚茹收回视线，“你最好听话照做。” “放心吧，我会的。” 原本以为，自己叮嘱了裴野渊，再加上裴野渊身上有自己设下的保护屏障。 那个叫白菲菲不会对裴野渊下手。 可万万没想到…… 第二天清晨，准备返回的宋晚茹却收到裴野渊大学的电话。 “裴野渊家长！请你立马来学校一趟！裴野渊同学昨晚奸污了本校一名女同学！” 第123章 老娘又不白嫖你的，给你钱 “裴孙贼！” 砰—— 伴随喊声的，还有门板被一脚踹塌的声音。 屋内所有人错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门板，以及那双踩在门板上的脚。 顺着视线往上看，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穿着一件墨绿色绣花真丝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老太太出现眼前。 “放开我孙贼！” “宋奶奶！” 看到宋晚茹出现，原本还戾气暴涨，攥紧拳头的裴野渊瞬间戾气全无。 整个人犹如看到主心骨一样，浑身的尖刺瞬间收敛，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奶奶……” 宋晚茹踩着倒塌的门板走了进来，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珍珠项链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走到裴野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确认他没有明显的伤痕后，这才转过头，目光扫过屋内那几个刚才还围着裴野渊的人。 那几个人被宋晚茹目光扫过，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老太太。 但那眼神，却让他们想起了小时候被教导主任当场抓获的感觉。 甚至比那还可怕。 宋晚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把粉色电锯，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家裴孙贼，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 电锯？！ 不是？ 她从哪儿变出来的！ 主任连忙吞了吞口水，试图让自己淡定。 “你就是裴野渊的家长吧，什么伤天害理？哼，你的好孙子，居然在刚开学就对女生行不轨之事！” 宋晚茹顺着主任手指方向，看向那位女生。 嘿，不就是白菲菲吗。 昨天当着她的面，想拉走裴野渊。 没成功后，居然还来。 不过有什么用， 她在裴野渊身上下了禁制，这家伙成功不了。 白菲菲根本就没行动，全是自导自演。 “宋奶奶！我没有！不是我干的！我昨晚回了宿舍就睡觉了，我压根就没出来！” 裴野渊焦急的拉着宋晚茹的 胳膊。 他不怕被污蔑，反正从小往他身上泼的脏水有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 可他怕…… 怕宋晚茹会相信，会嫌弃他，会……不要他…… 宋晚茹感受到裴野渊抓着她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力道不小，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裴野渊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恐惧的脸。 那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满是惶恐和无助。 宋晚茹秒懂。 他不是在怕被污蔑，他这是在怕自己不信他。 宋晚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手拍了拍裴野渊的手背。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眼圈微红，一副受害者的柔弱模样的白菲菲。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义愤填膺的系主任，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主任，你说我孙子对这位女同学行不轨之事，有证据吗？” “这是女同学的陈述材料，她说昨天晚上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裴野渊试图对她动手动脚，被她反抗后逃离现场。今天早上她来系里反映情况，我们已经调取了操场附近的监控！” “监控拍到了什么？”宋晚茹打断他。 系主任的表情微微一滞，语气没有那么笃定了：“监控……那个位置刚好是死角，没有拍到直接画面。但女同学的陈述非常详细，而且她身上确实有挣扎留下的伤痕……” “伤痕？” 宋晚茹挑了挑眉，打断主任的话。 “什么伤痕？在哪里？有没有经过医务室或医院的鉴定？” 系主任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料到一个老太太会这么冷静。 他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只见宋晚茹猛地一下子将裴野渊上衣扯烂。 吓得裴野渊双手抱着自己，护着自己光秃秃的上半身。 “宋奶奶……你……扯我衣服干嘛……” 裴野渊耳朵充血，红的不能再红。 啪——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裴野渊的头上。 “大老爷们的，挡什么挡！撒开！腹肌那么好，不就是给人看的啊！老娘又不白嫖你的，给你钱。” 裴野渊：“……” 宋奶奶…… 这是白嫖不白嫖的事吗？ 还有，您一说给钱……咋感觉……自己像男模呢…… 在宋晚茹威逼之下，裴野渊深吸一口气放开遮挡的手。 宋晚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裴野渊的腹肌上扫了一圈。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他腹肌上，豪气万丈地说。 “喏，赏你的！” 裴野渊低头看着那张贴在腹肌上的十块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宋晚茹。 奶奶……十块钱是不是有点少啊…… 男模也不止这个价啊…… 但他不敢开口。 宋晚茹没理会裴野渊的表情，而是直接抡起电锯横在身前，同时一脚踏上沙发边缘。 电锯的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家孙贼对你动手动脚了吗。那你当时肯定反抗过吧。你反抗的时候，他身上肯定留下抓痕或咬痕。那么我请问，这么完整的腹肌，背脊，哪里有抓伤。”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他蜜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暖光，腹肌线条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更没有任何抓痕、咬痕或淤青。 “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太害怕了……可能……可能没抓到……” “没抓到？” 宋晚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被强奸，激烈反抗，结果连人家皮都没蹭破一点？小姑娘，你这反抗能力，怕是连只蚊子都打不死吧。” 白菲菲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开始闪烁。 她显然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么详细的质询，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我当时太害怕了……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了？” 宋晚茹轻轻笑了一声。 “你记不清他穿了什么衣服，记不清他说了什么话，记不清你有没有喊救命。但你却记得要一大早来系里告状，记得那里监控是死角。小姑娘，你这记性，还挺会挑重点的啊。” 第124章 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为你养老送终 白菲菲脸色惨白，眼神闪躲。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泪汪汪的看着系主任。 “我……我没有骗人……我就是被他给……那里……还有他的东西……” 白菲菲低头垂眸。· 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因为回忆不好的事，而陷入痛苦中的人。 “哦？是吗？” 宋晚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紧不慢地将电锯向前一分，对准白菲菲的脖子。 “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取证，做个DNA鉴定。如果真是我孙子的，该判几年判几年，我绝不拦着。” 白菲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显然没想到宋晚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接住她的话，甚至主动要求报警做鉴定。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开始慌乱地闪烁，声音也低了几分：“做……做鉴定需要时间……而且……而且那种事……我不想再回忆一遍……” “不想回忆？” 宋晚茹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倒是挺矛盾的。不想回忆细节，却记得要来系里告状；不想回忆过程，却记得那里保存他的东西，小姑娘，你这记忆筛选功能，还挺智能的啊。” 周围几个围观的几个老师发出压抑的笑声。 大家都是社会上打拼的人，此刻也都看懂了怎么回事。 刚刚还站在白菲菲这边的他们，此刻瞬间倒戈。 系主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是白给的。刚才被白菲菲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蒙蔽，但现在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他这个主任也算是白当了。 他冷冷地看了白菲菲一眼，语气比刚才冷了不止一个度：“白菲菲同学，你刚才说的话，敢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一遍？” 白菲菲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系主任那张已经没有半分同情，只剩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刚才还对她面露同情，此刻却目光冷淡的老师们。 终于意识到一点，如今已经没人相信她了。 白菲菲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没有人对我做什么……是我收了别人的钱……他们让我诬陷裴野渊……他们说只要我咬死是他侵犯了我，就会帮我解决网贷的事情……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那些催债的天天打电话骚扰我……我爸妈还不知道我欠了那么多钱……”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狼狈不堪。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系主任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保卫处的号码：“喂？保卫处吗？我这里有点情况，需要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宋晚茹没有再看白菲菲，而是收起了电锯，转身走到裴野渊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行了，没事了。滚回宿舍去吧你。” 宋晚茹扛着电锯转身离开。 看到她要走，裴野渊连忙跟上。 直到走出大楼，宋晚茹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从办公室就一直跟着自己的裴野渊。 “跟着我干嘛。” “宋奶奶，你又帮了我……” 裴野渊揪着衣摆，静静地看着扛着电锯的宋晚茹。 从他第一次见宋奶奶开始，这位七十岁的老人就一直出手帮他。 老太太虽然有时候说话很毒，但他知道，老太太就是个面冷心热。 “切，帮你？” 宋晚茹嗤笑一声，把电锯从肩上换到另一只肩膀，斜睨了他一眼。 “少自作多情了，老娘是心疼我这把电锯，好不容易充饱电，总得找地方用用，不然放着也是放着。” 裴野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粉色电锯，又抬头看了看宋晚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抽。 我信你个鬼，这老太太嘴硬得很。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裴野渊一跳。 “怎么了！” 以为宋晚茹刚才哪儿受伤了，裴野渊连忙想上前查看。 结果却听到…… “臭小子！都是你！我买的返程车票！快到时间了！” 宋晚茹不再搭理他，拔腿就朝校门口冲。 靠！ 原本今天要回去的，结果接了电话急忙赶来学校！ 不行不行！ 赶不上了！ 不行她就一会找个没人地方，直接飞到高铁站得了。 咦？ 既然都要飞了，那她干嘛不直接飞回家？ 宋晚茹拍了拍脑子，果然是装老人装时间长了，脑子也不如以前好使了！ “奶奶！您慢点！不行就改签下趟！” “滚！别耽误老娘！” 看着跑的那么快的宋晚茹，裴野渊忍不住笑了。 这老太太，哪里像是个身患多种绝症的人啊。 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老太太真的得了那么多病吗？ “不会是装的吧……” 裴野渊赶忙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要是让宋晚茹知道自己说她装病，估计，要拿电锯锯了自己！ 不过…… 看着宋晚茹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裴野渊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 如春冰初融时水面泛起的第一道涟漪，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没有平日的桀骜与防备，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 发自心底的笑。 “宋奶奶，你放心，不管我以后有没有出息，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为你养老送终，照顾你一辈子……” 第125章 再晚点，老太太都死透了！ “对……对不起……” 空无一人的学校顶楼上，白菲菲跪在地上哭着祈求原谅。 膝盖硌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却不敢挪动半分。 而她面前，一个漆黑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背对着。 身影像是一团凝聚的夜色，边缘模糊不清，没有具体的轮廓。 。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衣着，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他就那么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对于没用的人，只有一个结局。” 苍老低沉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白菲菲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背影。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白菲菲声音里带着颤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那团黑影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宇宙中一个被挖空的洞。 但白菲菲能感觉到，那片黑暗正在看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任何凶恶的眼神都更让她恐惧。 “下次？” 那个声音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还有下次？” 白菲菲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低头望去，却看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像沙子一样一点点消散在夜风中。 白菲菲慌了。 “不……不要……”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想死……” 那团黑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白菲菲的头发和衣摆，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夜色之中。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连她跪着的那片地面，也恢复了平整，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人存在过。 顶楼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夜风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那片空地，然后消失在栏杆外的夜色中。 那团黑影也渐渐淡化，最终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 就在那团黑影彻底融入夜色的那一刻，顶楼楼梯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含着棒棒糖的含混声响。 “啧，速度还真快，老娘刚到没一会就解决了。” 宋晚茹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碎花短袖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手里还握着那根棒棒糖的糖棍。 走到白菲菲最后消失的那片地面，低头看了一眼。 水泥地面平整如初，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好在抓住他们的尾巴了。” 宋晚茹掏出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亮着一个红点。 敌人整天藏起来，查都查不到。 这对她宋晚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当她拆穿白菲菲后，她就知道，幕后之人肯定会出来。 为了钓人，她直接退了高铁票。 就在宋晚茹准备查看红点停在什么地方时，忽然，手机黑屏了。 “靠！居然被发现了！” 宋晚茹气急败坏的拍打着手机，怒骂道：“穿书局配的什么狗屁手机！还最新科技！科技个大头鬼啊！老娘拼死拼活的，先前给局里挣那么多钱！到头来就拿这破玩意打发？！连夜市上五十块钱买的老年机都不如！老年机起码还能砸核桃呢！这破玩意儿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大爷的！” 不行！ 她要去局里再几个最新款！ ******* 宋奶奶怎么还没回来…… 院门口，白煜宁盯着回家的必经路。 那条路的尽头依然空荡荡的，连个相似的身影都没有。 裴野渊那小子不是说奶奶已经返程了吗，这个点，也该到了啊。 白煜宁反复拨打宋晚茹的电话，每一次都是那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白煜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糟了！ 宋奶奶那么大年纪了，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白煜宁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屋门，冲着屋里人喊了起来。 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 “老沈！老陆！快！咱们赶紧去公安局啊！宋奶奶可能出事了！” “啥？！” “来了！” “走走走！赶紧走！弄不好咱们再晚点，老太太都死透了！” 几人急急忙忙的冲出家门，几个人像一阵风一样，朝离家最近的派出所冲了出去。 一进大厅，他们就直奔警察面前，几个人几乎是同时伸手，死死抓住民警的胳膊不放手。 “警察同志！不好了！我奶奶失踪了！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她本该昨晚就回来的！可这一晚上了都不见人啊！” “是啊！警察同志！奶奶七十了！这要是有个好歹咋办啊！” 民警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问：“别着急，几点失去联系的？她最后说去哪里了？” “她去送我们兄弟上大学去了，弟弟说人已经坐高铁返程了，可我们等了一晚上，也不见她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民警正低头快速记录着，他刚写完【失联时间：约十二小时】几个字，忽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指挥中心呼叫各巡逻组！滨河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绿化带内发现一具老年女性尸体，身着碎花上衣，灰色短裤，初步判断年龄约七十岁左右，请附近警力立即前往处置！”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几个年轻人的耳膜上。 第126章 撒手！我让你撒手！ 停尸房外的走廊上，几个年轻人谁也不说话，全都低着头，攥紧拳头。 不。 不会的。 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警局的走廊上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煜宁他们几个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白煜宁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知道是因为走廊空调太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冷。 沈厌盯着那扇写着【停尸房】的大门，一旁的反光的门板上，映出他此刻苍白而僵硬的面容。 “那不是她……对吗……” 沈厌小声喃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他们几个，都在怕。 怕看到的，真的是宋老太太的尸首。 最终，白煜宁动了。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那间停尸房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下来。 见白煜宁动了，沈厌和陆执衍相视一望，也跟着一起走上前。 陆念渔毕竟是个女孩子，怕吓到她，另外，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所以谁都没给小渔说。 “麻烦您，开门吧。” 白煜宁礼貌的同身旁负责带他们来的警察说道。 随后，门，开了。 开门的刹那间，一股冷气袭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 白煜宁站在最前面，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 只见那白布下露出一只手。 苍老，布满皱纹。 还有那件碎花短袖的袖口，那熟悉的灰蓝色碎花图案，和他们记忆中那件衣服一模一样。 白煜宁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目光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奶奶……” 沈厌和陆执衍也看到了，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击中，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陆执衍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手指颤抖着，不敢落下。 仿佛只要不碰到，就可以假装这不是真的。 “宋奶奶……” 沈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你说了要回来给我们烙葱油饼的……你说了要回来的……” 白煜宁死死地盯着那只苍老的手，下颌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明明在强忍着，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沈厌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抬手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被压抑在掌心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几个人围着那具冰冷的遗体，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冷气从冷藏柜中不断涌出，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将他们包围。 白煜宁终于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奶奶……我们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你不是最讨厌我们哭的吗……你起来骂我们啊……”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拖鞋的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沈厌的视野里。 那双脚就站在冷藏柜旁边，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趾头还习惯性地动了动，像是在等人注意到它们。 沈厌的哭声猛地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那双脚往上看。 灰色的短裤，碎花短袖，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宋晚茹正站在他们面前，挠了挠头，困惑的看着这群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崽子。 “你们几个小崽子，跪在这儿哭啥呢？咋地，你们认识这尸体是谁？”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全都朝宋晚茹看来。 沈厌眨眨眼，随即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鬼——！鬼啊——！” 这一声尖叫，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 陆执衍猛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瞪大眼睛看着宋晚茹，又低头看了看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宋晚茹。 他下意识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白煜宁呆呆地看着宋晚茹，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空洞感：“奶奶……您……您是人是鬼……” 宋晚茹呸的一下将叼着的狗尾巴草吐掉。 “废话，老娘当然是人了！？”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三个小兔崽子的脑壳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疼不！” “疼。” 沈厌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去抱住宋晚茹的腰，力道大得差点把老太太撞个趔趄。 “奶奶！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厌把脸埋在宋晚茹的碎花短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上面。 “啊啊啊啊！你个死孩子！脏死了！滚开！撒手！我让你撒手！” 宋晚茹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推沈厌的脑袋，但沈厌像一只受惊后死死抱住树干不放的树袋熊，任凭她怎么推，怎么骂，就是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撒！我就不撒！我一撒手你又不见了！你又去当死人了！呜呜呜……” 此时的沈厌，显然完全忘了几天前，宋晚茹半夜还吓唬他，要把他拉去当猪仔卖的事。 “什么叫又去当死人！老娘本来就没死！你撒手！这件衣服是新买的！三十八块钱啊！还有！老娘活的好好地！你敢咒老娘死！老娘刚回家，家里就小渔自己！要不是邻居说看到你们几个慌张跑来警局，我都还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么盼着老娘死啊！” “没有！我绝对没有盼着您死！” 沈厌抱着宋晚茹的腿，连忙反驳。 “那个……”警察默默开口。 “闭嘴！没看我教训孙子吗！” “闭嘴！没看我在哄奶奶吗！” 其他人：“……” 警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那什么……既然这具尸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还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既然不是，自然是抓紧离开，他们好尽快找真正的家属前来。 可话音刚落，一人推开停尸间的大门走了进来。 “走？哼，他们恐怕走不了了。” 第127章 吵死了……还让不让鬼睡觉了…… “你想干什么！” 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警察，陆执衍立马上前。 身体一侧，严严实实地挡在宋晚茹面前。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他的架势，还有那张绷着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严肃面孔，都让陆执衍的本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来者不善。 不光是陆执衍。 白煜宁还有沈厌，他们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宋晚茹面前，下颌微抬，目光冷峻地盯着对方。 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握成了拳头，警惕着。 门口的警察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的警衔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男人的面容线条硬朗，颧骨微高，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缓缓扫视过屋内，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神色严肃的警察要对他们做什么时，下一秒…… 扑通——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膝盖砸地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祖宗啊！救命啊！” 额……这…… 几个小兔崽子们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随后，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和戒备，迅速过渡到错愕和震惊，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白煜宁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宋晚茹，眼睛里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宋奶奶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执衍几人更是偷偷瞄了眼宋晚茹，见她一脸淡定，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有预料。 奶奶，认识眼前这个人？ “祖宗！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个案子真的只有您能搞定！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宋晚茹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呦呦呦~~~这谁啊这是~~~这不是咱们的小荆荆吗~~~~你一个二级警督跪在老娘面前，这要是让人看到拍下来发到网上，标题老娘都替你想好了，《震惊！某四十岁小伙竟跪在一老太面前求爱！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扭曲》” 男人的肩膀猛地一抖，像是被这三个字电了一下，脸色难看。 见面前男人一脸菜色，宋晚茹挑眉继续逗弄。 “咋，这标题不喜欢啊？那换，就换成，《独家揭秘：四十岁小伙与七旬老太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中年老登和七旬老太的二三事》？这个咋样？够不够劲爆？够不够吸引眼球？我告诉你，点击量绝对爆棚！” 男人脸已经不能用菜色来形容了，简直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跪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抽搐了几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宋老……祖宗……您别玩了……我这张老脸还要混的啊……这要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警局待着啊……” 说着，男人瞟了眼周围围观的人。 随即低下头，不敢看。 “行了，起来吧。地板凉，跪久了膝盖疼。再让人说我虐待你。” 宋晚茹看着他这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收起了调侃。 陆执衍看着乖乖站起来的人，又看了眼身旁的宋晚茹。 宋奶奶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种人都认识。 而且，对方还很听宋奶奶的话。 宋晚茹回头看了眼几个小崽子，“我有事，你们先回去吧。一会临走前给那个遗体磕个头，就说你们无意惊扰。” “哦，好。” 几个小辈乖乖点头，就在他们准备听话照做时，却听到宋晚茹喊了那人一声。 “荆常枫！愣着干嘛呢！带路啊！” 荆常枫：“……” 其他人：“……” 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荆常枫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身为警督的威严，挺了挺腰板，正色道：“宋老，您这称呼……能不能换一个？在外人面前，叫我小荆或者老荆都行……” “外人？” 宋晚茹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周围那几个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年轻人。 “他们不是外人，是我孙贼们。叫荆常枫怎么了？你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可我现在改名了，我现在叫荆政霖。” “哦，好的，荆常枫。” “政霖，是政霖啊！” “听见了！喊那么大声干嘛！老娘耳朵吵死了！”宋晚茹抬脚就是一踹，“愣着干嘛！带路！老娘日理万机的，没空听你改名的事。” 荆常枫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带着一种悲壮感。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宋晚茹跟了上来，这才低声嘟囔了一句。 “改名都改五年了……您愣是一次都没叫对过一次……” “嘟囔啥呢！不愧是荆常枫，没事就疯疯癫癫的。” “……”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娘当年怎么就教出你这么笨的学生！我教条狗三天它都会开门了，女娲把你的智慧均匀地分配给了你的身高和体重，唯独忘了给你的脑子留一份，你脖子上顶的那个玩意儿，纯纯只是给你增高用的……” 看着宋晚茹骂骂咧咧的离开，白煜宁和陆执衍他们相视一望。 “宋奶奶她……还有啥是我们不知道的……” 他们感觉，宋晚茹真的好神秘。 就好像，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有属于她的人脉…… 想到这种可能，沈厌猛地抬眸看向白煜宁，“你说，宋奶奶会不会在太阳系外也有人脉！” 要是那样的话！ 他不就可以画太阳系外的风景了！ 白煜宁瞥了眼沈厌：“呵呵。想法很好，下次别想了。” 就在他们怼沈厌时，忽然，身后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猛地坐起来。 白布从它的头顶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布满皱纹的脸。 它眨了眨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扫视了一圈面前这几个魂飞魄散的年轻人。 然后张开干裂的嘴唇，用一种沙哑而缓慢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吵死了……还让不让鬼睡觉了……” “啊——” 第128章 裴野渊，杀了自己，你就解脱了 “噗……” 突如其来的笑声引得荆常枫侧目。 咦~~ 这种笑，绝对有人要倒霉了！ 荆常枫吓得不敢看宋晚茹，生怕被宋晚茹惦记上，然后再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乖孙贼们，感受到奶奶的爱了吗！ 哇卡卡卡！ 吓不死你们！ 让你们咒老娘死了！ 不过…… 宋晚茹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轻笑，她原谅这群死孩子了。 他们是害怕那具尸体是自己，所以才会那般慌张慌乱。 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宋……宋老……” 正沉浸在孙贼关心自己时，身后突然传来荆常枫颤颤巍巍的声音，“这……这边……你走过了……” 宋晚茹：“……” 看了眼快到尽头的走廊，又看了眼荆常枫指的方向，顿时尴尬的不打一处来。 “知道我走错了不早说！” 哼！ 只要她没道德，道德就追不上她！ 荆常枫：“……” 啊…… 他好难…… 关键是，眼前这位还不能得罪。 这边，宋晚茹忙帮荆常枫处理难题，几个孙子则疯了一样的冲出警局。 一边冲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 直到看到其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来时，几人才恍然的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靠！ 好丢人！ 生怕被人议论，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面对陆念渔的询问，几个哥哥更是胡说八道。 “哦，我们去跑了个马拉松。” “嗯嗯，没错。结果没跑赢。” “是吗？” “是！绝对是！” 陆念渔怀疑的看着自家几位哥哥，她怀疑他们在骗自己但没有证据。 另一边，得知宋晚茹安全到家的裴野渊彻底松了口气。 老太太安全到家就行。 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裴野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洗漱，宿舍的门忽然开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那张脸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干净舒服，眉目间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裴野渊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略显模糊的印象上。 温……啥来着？ 好像是今天白天在报到处见过的那个人，金融系的学长。 “你好，小学弟。”温时晏笑着走进来，将手里的水果袋放在裴野渊的桌上，“我是这个宿舍的，以后多多指教。” “这个宿舍的？可你不是学长吗？” 裴野渊疑惑。 自己是新生，不应该和其他新生一个宿舍吗，怎么会和快毕业的学长一个宿舍。 “哦，今年咱们金融系的新生是单数，很不巧，所以，只能将你和我们这些快毕业的安排在一起了。” 裴野渊疑惑的点点头。 他先前确实听说过有这样的。 “这样啊，那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学长。” 温时晏温文尔雅一笑，“照顾学弟，那是肯定的。你收拾一下吧，一会其他室友就该回来了，咱们今晚聚餐，为你接风。” 裴野渊点点头，拿着换洗衣服朝浴室走去。 可关上浴室门的裴野渊却没有看到，刚刚还笑嘻嘻的温时晏，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近乎于审视的冷漠。 “裴野渊？哼……” ******* 等宋晚茹帮荆常枫解决完案子回到家时，早已是翌日清晨。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她，早已是又累又困。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那躺的横七竖八的几人。 沙发上，白煜宁躺的很平整。 平整的…… 就像一具尸体…… 陆执衍则在另一个稍小的沙发上蜷缩着，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至于沈厌，则躺在地毯上，一脚搭在一旁的茶几上。 而在不远处的餐桌上，一碗早已成坨的面条诉说着它昨晚经历了什么。 宋晚茹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这幅“凶案现场”般的景象，沉默了三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生怕吵醒这几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小崽子。 但当她路过餐桌，看到那碗已经坨成团，表面结了一层油膜的面条时，她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这帮小崽子，煮个面条都能煮成混凝土，也是个人才。” 宋晚茹嫌弃的嘀咕着，随后直接把那碗混凝土端进厨房倒掉了。 然后重新洗锅烧水，从冰箱里翻出几个番茄和鸡蛋，手脚麻利地开始煮新的面条。 没多久，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番茄鸡蛋面的香气。 霸道地钻进了客厅每一个角落。 首先有反应的是沈厌。 只见他的鼻子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像被香味牵引着一样，闭着眼睛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循着香味的方向，迷迷糊糊地朝厨房爬去，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好香……奶奶回来了……” 宋晚茹一回头，就看到沈厌像一只梦游的丧尸一样，闭着眼睛爬到了厨房门口，脑袋抵在门框上，嘴里还在嘟囔：“面条……我的面条……” 宋晚茹没好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头上。 “滚蛋！洗脸刷牙！瞧你那邋遢样！” 沈厌被这么一打，瞬间疼醒。 看到宋晚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他愣愣地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奶奶，你回来了！” 宋晚茹被他那副傻样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挥了挥手里的锅铲。 “废话！不回来我死外面啊！赶紧去叫人起床，面条好了。” 沈厌转身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奶奶，昨晚那碗面条呢？那可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 “惊喜个屁，惊吓还差不多！赶紧滚去叫人！” 沈厌嘿嘿一笑，跑进客厅，挨个把人踹醒了。 “起来了！奶奶回来了！还做了番茄鸡蛋面！” 白煜宁从沙发上弹起来，陆执衍从蜷缩的状态中舒展开来，皱了皱眉，然后默默地坐起身。 几个人迷迷糊糊地朝厨房走去，看到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碎花短袖背影，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几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摆好了。 旁边还有一碟宋晚茹顺手拌的黄瓜。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难民。 宋晚茹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着他们那副吃相，嫌弃地皱了皱眉，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遮住了嘴角那抹笑意。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屋子乱七八糟却热气腾腾的生活里。 这边，几人吃着面条享受清晨。 可宿舍里，裴野渊却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眼神呆滞。 耳边，传来一道低声呼唤。 “裴野渊，继续，杀了自己，杀了自己你就解脱了。” 第129章 这老太太，简直就是魔丸来着！ 宋晚茹现在十分后悔。 后悔养了这么一群麻烦！ 送完这个，送那个，送不完的人！ 她一天天的啥也不干了，光送人了！ 看着最小的陆念渔也走进校门，宋晚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终于都滚了……老娘自由啦！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噜~~~” 谁也别想再让老娘带娃了！ 宋晚茹开心的骑着她心爱的小三轮往家赶，一边骑车，一边边盘算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甚至因为开心，在路过一个无人的拐角时，还使坏的吓唬了一下路边的流浪狗。 听到流浪狗吱哇乱叫，宋晚茹乐的哈哈大笑。 这老太太，简直就是魔丸来着！ “先回家睡个回笼觉，然后下午去公园找老姐妹们打牌，晚上再追两集电视剧。完美！这才是退休生活该有的样子！” 就在宋晚茹感慨自己的退休生活时，忽然手腕上新佩戴的手链发出滚烫的温度。 目光冷冷一瞥，当即停车抬手轻轻拂过手链的表面。 “垃圾东西，也配碰老娘护着的人。” 宋晚茹嘟囔完，再次吭哧吭哧骑着小三轮赶路。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裴野渊的宿舍里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隔壁宿舍的门陆续打开，探出一个个睡眼惺忪的脑袋，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走廊里很快聚集起三五成群的学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这个宿舍传出来的。” “卧槽，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雷般响起。 “都围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是听到动静的宿管阿姨，可宿管阿姨赶走围观的人匆匆进屋后脸色顿时慌了，连忙掏出手机拨通几个号码。 宿管阿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学生打架斗殴，醉酒闹事，半夜翻墙出去上网，甚至还有人在宿舍里偷偷养蛇，都被她当场抓获。 她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心脏，没有什么能让她慌神的了。 但此刻，她站在裴野渊的宿舍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几分钟后，校领导来了。 又过了一会，救护车和警车也相继而来。 当系主任赶来时，只见宿舍里其他几个人脸色苍白的坐在自己床旁，而那敞开的卫生间门口的地上，一片赤色醒目的猩红格外让人心惊。 系主任连忙上前，几个医生正围着抢救。 定眼一看，只见地上躺着正被抢救的人，正是自己系里学习最好的温时晏！ “怎么回事！” 系主任连忙冲到其他三人面前，却被录口供的警察给打断。 “我们正在调查，请配合工作。” 系主任不得已，只好乖乖点头靠边站。 这时他才看清，宿舍里剩下三人，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不正是前段时间刚刚被诬陷过强奸的新生吗！ 虽然后来查清，那个女同学也连夜退学离开。 但他现在一看到这个新生，脑海里想起的全都是那个老太太的身影！ 可怕！ 太可怕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战斗力那么强悍的老太太！ 呜呜呜呜…… “所以，你们是刚刚才发现的？他昨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警察认真问道。 “没有。他前几天还好好的，我们还一起吃饭迎接新学弟来着。” “对，而且今天早上起来也没事啊。他比我起得还早，还去阳台洗了把脸，回来还问我早餐吃什么。然后就刚刚，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冲进卫生间就把门反锁了。我们在外面听到他叫了一声，踹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省略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听着警察和另外两个室友的对话，又看了眼已经包扎好，确定人还活着，抬着准备送去医院的人，裴野渊眉头微微一簇。 原本他没有在意，可听到不对劲时，裴野渊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没什么精神。 一直以为是这几天军训，热的，累的，根本没在意。 可就在刚才，他隐约感觉耳边好像有人在和自己说什么，就在他迷茫之际。 下一秒，温时晏就发疯了一样，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刀冲到卫生间。 然后就发生这血腥的一幕…… 这是…… 怎么回事？ ******* “哈哈哈哈哈！” 宋晚茹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乐的哈哈大笑。 这种舒坦的日子，简直了！ 就在宋晚茹看剧乐呵时，一个激动，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一下子给调转到新闻频道。 刚想换台，就看到是裴野渊学校的新闻。 【据报道，该轻生人为本院金融系的大四学生，目前已送往医院救治，疑似心理压力过大。】 “啧，居然没死。” 宋晚茹冷哼一声，随后不再理会，继续跳回刚才的节目。 嘎吱嘎吱—— 手里的薯片还在不停往嘴里塞，但宋晚茹的心思早已不在电视剧上。 那个温时晏…… 哼，幸好她给几个孙贼身上都设下禁制，还偷偷给他们强大版的护身符。 要不然，这次恐怕还真中招了。 真他娘的有病！ 一个个的光逮着她养的几个小崽子霍霍！ 不过她有预感，这次，幕后之人恐怕就要现身了。 毕竟…… 幕后之人再不出现，这真正的原书男主，可就要彻底被她解决了。 深夜。 医院病房的走廊上，一名护士拿着刚换下来的液体袋，朝护士站走去。 就在她离开后，一道身影快速闪过，闪入刚刚那间护士去过的病房。 来人站在病床旁，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没反应的温时晏，低声冷哼。 “真是个废物。” 堂堂原书男主，被一个老太婆耍得团团转，连自己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脸都被他丢尽了。 黑影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光芒，对准了温时晏的眉心— “既然你已经暴露了，那就去死吧。” 就在那缕幽光即将触及温时晏眉心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呦~~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舍得出来了。” 第130章 好消息，老娘有绯闻了 不好！ 宋晚茹怎么在这！ 没有丝毫犹豫，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跑！ 黑影快速化作一道残影，冲破玻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宋晚茹站在病房门口，错愕的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病房。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撞碎的窗户，夜风裹挟着碎玻璃碴子从破口灌进来。 风，吹动她花白的发丝，却吹不散她脸上那副老娘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错愕表情。 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了。 “不是？什么情况？就这么……跑了？！” 宋晚茹举着电锯，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大声咒骂着。 “老娘电锯都预热好了！马达都转起来了！锯条都磨得锃亮了！结果你丫的跑了？！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你作为一个反派的基本素养呢？！你的尊严呢？！啊！你的职业操守呢？！” 越说越气，挥舞着电锯在空中比划着。 “你至少要跟老娘过上两招吧！放两句狠话也行啊！哪怕你走之前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也算你尽力了啊！你倒好！撞碎个玻璃就跑了！你知不知道这块玻璃多少钱？你赔不赔？不赔就从你坟头烧过来！” 宋晚茹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暴躁老母鸡。 最后把电锯往肩上一扛，叉着腰，对着那个破了个大洞的窗户骂出了最后一句总结。 “丫的！怂包！软蛋！就这胆子还学人家当反派？回家奶孩子去吧你！你个早泄男！” 病床上，温时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看着宋晚茹在病房里对着窗户破口大骂。 这老太太…… 谁啊？ 宋晚茹骂够了，喘了口气，转头看到温时晏醒了，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太太骂人啊？睡你丫的！” 温时晏立刻闭上眼睛，乖巧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到这位暴躁的老太太。 但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偷偷睁开一条缝。 结果刚睁开一条缝，就和宋晚茹那双犀利的眼睛对上了。 “我让你睡觉，你睁眼干嘛？” 宋晚茹扛着电锯，大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温时晏立刻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睡了，我真的睡了。” “你睡了那你眼皮还在动？你当你是在做眼保健操呢？” “……” 温时晏无言以对，只好老老实实地把眼睛闭紧，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宋晚茹哼了一声，把电锯放在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睡不着。想问什么就问吧。” 温时晏犹豫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翘着二郎腿，电锯就搁在脚边的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您是谁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又为什么会在医院？还有……您那把电锯，是合法的吗？” 听到这，宋晚茹眉头紧蹙。 上下打量着 眼前这个差点害死自家孙子的原书男主。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你为什么在医院，麻烦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行吗。最后，合法，老娘有证。” 温时晏：“电锯还有证？” 宋晚茹翻了个白眼，“废话。持证上岗，懂不懂？你以为老太太我是法外狂徒啊？” 温时晏沉默了。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手腕上。 许是刚刚动了，手腕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 看着看着，温时晏忍不住流下眼泪。 “喂，你哭撒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强奸你了！” “……” 这老太太！ 她看起来都六七十了吧！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我好像自由了……” 没人能懂他的意思。 温时晏看着手腕上的伤，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这些年在他身上发生的事。 从小到大，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活在别人的手心里。 就像孙猴子永远逃不出如来手掌一样，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牢牢捆住。 甚至这一次，他感觉到有人操控自己，让自己去害人。 他想反抗，却怎么也反抗不了。 要不是后来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给打断，可能真的会有人受伤…… 就在温时晏沉浸在自我世界时，宋晚茹却惊讶的看着他头顶上的最新介绍。 【温时晏，本方世界男主，因早年长期被控制，男主气运被剥夺，目前仅剩不足三成。若气运归零，将被世界意志彻底抹杀。届时，整个世界将面临崩塌。小世界的人，全都消散。】 “靠！” 宋晚茹瞬间爆脏。 “造孽啊！造的什么孽啊！” 宋晚茹疲惫的躺在一旁空了的病床上，看着白色天花板一脸痛苦。 “老娘就是想找个安稳的地方退休啊！为啥退休就这么难！” 其实。 她大可换个世界，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可…… 她走了后呢…… 这个世界，已经被那群人弄得千疮百孔。 她好不容易别过来的几个小反派，会不会再次走向那个必死的结局。 还有小渔儿那小丫头，好好一个孩子，被下药成了骨癌，现在好不容易经过她的调养，已经逐渐变成正常人。 她走后，会不会又病发…… 宋晚茹猛地坐了起来，猛地将电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操！” 她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决绝。 “老娘倒要看看！是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先弄死这个世界，还是老娘先把他们的老鼠窝给端了！” 宋晚茹话音刚落，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温时晏弱弱地举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这位老奶奶……您刚才说要端老鼠窝，我很支持。但是在此之前……您能不能先关了那个电锯的开关……” “啊？” 宋晚茹低头看去。 只见那把她刚才猛地砸在地上的粉色电锯，正一点一点地蹭着那微微垂落的输液管子。 随时都可能把管子割断。 “哎呀！忘关开关了！” “那还愣着干嘛！关上啊！” “哦哦哦！好！” 宋晚茹连忙举起电锯，准备关上开关。 可慌张之下，被脚下的鞋子给绊倒，整个人瞬间扑了过去。 而电锯的目标…… 温时晏的小兄弟…… 动弹不得的温时晏错愕的瞪大眼睛。 “啊啊啊啊！快关上啊！” “别催了！在关了！在关了！” 宋晚茹着急八荒的赶忙关上，看到关上，两人全都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 吧嗒—— 房门开了。 这时宋晚茹才猛地意识到，刚刚着急之下，好像不小心结束了时间静止。 “你们闹什么呢，大晚上的，几点……” 护士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太，正趴在一年轻人的下半身，那里的方向…… 秒懂的护士连忙尴尬的往后退，“那什么……你们……继续……继续……” 吧嗒—— 门，再次合上。 温时晏：“……” 宋晚茹：“……” 呵呵，好消息，老娘有绯闻了。 坏消息，老娘的清白不保了。 第131章 男模好，男模妙，男模不吵也不闹 “啊啊啊，你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小护士一冲进护士站，就开始激动的和一起值班的小姐们谈论刚刚的八卦。 “什么什么！” “新来的那个大学生！自杀的那个！他刚才居然和一个奶奶在病房里……奶孙恋啊~~” “我去！真的假的！” “保真！” “没想到啊，这年头真的什么都有。不过我还挺羡慕那个老太太的，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和小鲜肉……啧啧啧……佩服啊……” 听到这么说，一旁的小护士也连忙点头。 “确实。也许，等我以后老了，估计都没精力找小鲜肉呢，我也想过上好日子。” “哇哦~~漂亮~~老娘一把年纪了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同时僵住了。 她们缓缓转过头，只见护士站柜台外面，一个穿着碎花短袖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趴在台上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那个喊得最大声的小护士，脸色瞬间从兴奋的红润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奶奶……我们……我们开玩笑的……” 宋晚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没事没事，继续说啊。奶奶也想听听，自己是怎么过上好日子的。” 两个小护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领头那个更是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她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奶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就是说……那个……您看起来很年轻……很有魅力……” “哦？” 宋晚茹挑了挑眉，“你们是在夸奶奶我魅力无限咯？” “是……是啊……” 小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宋晚茹看着她们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收起了逗弄。 “行了，别紧张。奶奶逗你们玩的。不过下次聊八卦的时候，记得看看当事人有没有在场。不然容易社死。” 她说完，转身朝病房走去，步伐轻快，留下几个小护士在护士站里，面面相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呜呜呜呜！ 丢死人了！ 至于本该丢人的宋晚茹，此刻正大摇大摆的离开医院。 当她站在医院门口时，抬眸望天。 “不行，今晚太亏了。电锯预热了，架没打成，还被小护士当成了老牛吃嫩草的。这口气不出，老娘睡不着。” 所以…… 她要……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哇！奶奶唱的好好！” “奶奶好棒！” “奶奶你真厉害！！” 宋晚茹站在包厢的正中央，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忘我的境界中，闭着眼，扯着嗓子放声高唱。 旁边几个男模非常敬业地鼓着掌，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崇拜笑容。 一曲唱罢，宋晚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话筒往旁边一递，立刻有人接过去。 宋晚茹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朝那个有酒窝的小伙子勾了勾手指。 “那个谁，过来给老娘剥个橘子。” “好嘞~~” 酒窝小哥连忙上前，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翻飞，几秒钟就剥出一个完整的橘瓣，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宋晚茹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满意地眯起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嗯~~~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这可比养几个小崽子快活多了~~~” 今晚那两个小护士的话，让她忽然想起当初她想退休的初衷。 后来让那几个反派小崽子给弄得，都快忘了，自己是来享受的。 所以，她从那里瞬移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来了这家会所，点男模！ 男模好，男模妙，男模不吵也不闹。 会捶腿，会唱歌，还会哄人哈哈笑。 不像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天天让老娘血压飙！ 旁边另一个高个子男模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笑容温和。 “宋奶奶，喝口水润润喉，您刚才那高音太厉害了，我听着都觉得肺活量跟不上。” 宋晚茹接过水杯，奸笑着摸了把帅哥的手。 “你小子嘴挺甜啊，干这行几年了？” “刚满两年。”高个子男模谦虚地笑了笑，“主要是运气好，总能遇到像宋奶奶这样有品位又好说话的客人。” “有品位”三个字显然戳中了宋晚茹的爽点。 她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有前途。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奶奶来还点你。” 高个子男模笑容不减，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上。 “宋奶奶，这是我的名片，您随时打我电话就行，随叫随到。保证让您来了后，玩的开心，舒舒服服的离开。” “哎呦喂，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宋晚茹笑得合不拢嘴，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拍了拍，“行，奶奶记住了。下次来还点你。” 旁边那个有酒窝的小哥见状，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西瓜，笑盈盈地开口。 “宋奶奶，您也尝尝这西瓜，特别甜，我特意让后厨挑的最好的。” 宋晚茹瞥了他一眼，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确实甜。你也不错，有眼力见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凯。”酒窝小哥眼睛一亮，“宋奶奶您也记一下我的号呗。” 说着，叫小凯的男模还不忘朝宋晚茹丢去一个媚眼。 本就白皙皮肤的他，在包厢暧昧的灯光下，那一记媚眼丢过来，活像一只正在努力讨主人欢心的小奶狗。 哇哦~~~~ 难怪有人喜欢小奶狗呢~~~ “行，下次，奶奶还要你。” “谢谢奶奶~~” 宋晚茹正准备收他的名片卡，忽然，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茶几上的果盘都跳了一下。 砰—— “所有人不许动！扫黄！抱头蹲下！” 宋晚茹：“……” 第132章 兄弟们！不好了！宋奶奶给咱们找后爷爷了 “你知道的，我从小没有家人，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逢年过节别人都团圆了，我就一个人蹲在任务点的天台上，就着冷风啃压缩饼干。” “好不容易退休了，想着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结果呢？收养了几个小崽子，一个个的全是惹祸精，天天让老娘血压飙升。今晚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还被扫黄打非的踹了门。啊~~~我这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啊~~~~~” 宋晚茹说着，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湿润，看向面前几位穿着警服的人。 警局审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穿着警服的执法人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为首的那位警官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这一脸沧桑的老太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身后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头儿……这老太太好像……挺惨的……” 警官回头瞪了他一眼，年轻警员立刻闭嘴。 宋晚茹见对方表情松动，适时地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指背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同志，我知道你们是执行公务，我不怪你们。我就是……就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一时没忍住，多喝了半杯果汁。你们要罚就罚我吧，别为难这几个孩子，他们就是陪我唱唱歌，聊聊天。老婆子我就算想干啥，就我这年纪……干的动吗……” 这一番话说得既通情达理又委曲求全。 哼，跟老娘斗？老娘卖惨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果然。 几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决定让宋晚茹离开。 听到可以离开，宋晚茹心里得意挑眉。 看吧。 她果然…… “离开可以，不过，需要您的家人来认领，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刚刚还开心的宋晚茹，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位一脸公事公办的警官，嘴角抽了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要家人来签字认领？” 警官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且不容置疑。 “是的，奶奶，这是规定。像您这种情况，独身老人夜间在娱乐场所被查获，需要家属签字确认后才能放行。主要是为了防止老年人被骗或者发生意外，您理解一下。” 宋晚茹神色尴尬。 “不是，我，七十了，我不能给我自己签字吗？” 妈呀，这要是让那几个小崽子知道，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会所点男模…… 不敢想！ 她简直不敢想啊！ 有没有搞错！ 她活了这么久了，到老了，居然自己没办法做自己的主了还！ “我不，我就要自己签！我打死也不喊他们！我的人生！我做主！” ******** 半个小时后。 派出所大门口。 宋晚茹低着脑袋往前走，就是不敢抬头。 “宋奶奶，有台阶，你慢点。” “……” 宋晚茹脚步猛地一顿，微微抬眸瞪着说让自己慢点的人。 只见陆执衍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宋晚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要你管。” 陆执衍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晚茹。 “嗯嗯，不需要我管。可……要不是我……奶奶你能啥事没有的离开派出所吗？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啊，一大把年纪了不学好，居然跑去会所玩，还被扫黄的抓了。裴野渊他们还不知道呢，要不……我在群里通知一下？” 说着，陆执衍作势掏出手机，准备发信息。 见他真的掏手机，宋晚茹直接飞身一踢。 “我~~打~~~” 宋晚茹那一脚飞踢带着七十年的功力呼啸而至。 陆执衍显然没料到老太太说动手就动手，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向后闪避。 可他再闪躲，最终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哎呦……疼……” 宋晚茹单脚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你威胁奶奶的！还敢在群里通知？你发一个试试，奶奶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小刀拉屁股！” 嘶……好疼…… 陆执衍委屈的站起身，揉着摔疼的屁股，默默的骑上小三轮，带着宋晚茹回家。 回去的路上，夜色沉静。 忽然，陆执衍开口问道。 “宋奶奶，您今晚点的那个男模，帅吗？” 宋晚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咋地！你也想点几个感受一下！” “没！我没这么想！” “哼！” 陆执衍单手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宋奶奶，你那么好看，嘴巴真毒。” 宋晚茹在后座上翘起二郎腿，夜风把她花白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捋，哼了一声。 “好看和毒，冲突吗？不冲突，就像穷和傻，在你身上也很和谐的嘛。” 陆执衍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 漂亮！ 宋奶奶这张嘴啊，真的是谁也比不了。 就在陆执衍感慨，谁也比不了她这张嘴时，宋晚茹的手机响了。 陆执衍不经意的问了句，“谁啊。” “哦，老娘的绯闻男友。” “啥！” 陆执衍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抖，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画了一个小小的S形，最终直接刹车。 绯！绯闻男友！ 宋晚茹全然没理会陆执衍的惊慌失措，按下接听。 “我说过，别想让老娘负责。”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冷漠开口。 陆执衍看着如此冷情的宋晚茹，立马掏出手机，快速找到只有他们几人的群【今天奶奶揍谁了】。 【不走寻常陆】：兄弟们！不好了！宋奶奶给咱们找后爷爷了！ 第133章 茶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宋晚茹解释了好几天，才终于解释清楚，自己没有找老伴！ 她原本没想解释。 凭啥解释，老娘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想干嘛干嘛，就算真找，犯得着和这群小鼻嘎们解释吗！ “哼，老娘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几个连夜跑回来，要不然，才不稀罕给这几个小崽子解释。” 听着宋晚茹的抱怨，陆念渔无奈摇头。 哥哥说的对。 奶奶这张嘴啊，比煮熟的鸭架子还硬。 她给宋晚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忍着笑附和道：“对对对，奶奶您说得都对。奶奶最人美心善了。” 宋晚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陆念渔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她感觉，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都是宋奶奶带来的，所以…… “奶奶！您放心！就算您真找了老伴，哥哥们不支持，我支持您！” 噗—— 宋晚茹一口水喷了出来，怒视身旁这个看着乖巧的小丫头。 “支持个屁！老娘说了没找就是没找！再说你今晚给我张开大嘴！面向西北去！” 陆念渔小小人，迷茫的大眼睛，“奶，啥是张开大嘴，面向西北啊？” 宋晚茹瞥了眼小丫头，冷哼道：“喝西北风。” 陆念渔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傻笑，正傻笑着，肚子忽然发出咕咕叫声。 “切，傻样。” 宋晚茹懒得再怼她，直接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看着开始在厨房忙活的身影，陆念渔笑了。 就知道奶奶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这辈子，能遇到奶奶这样的人，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边，陆念渔满心欢喜的心存感恩。 厨房里。 宋晚如心里则是满满的吐槽。 这辈子！她遇到这几个小崽子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该不会，是老娘前几次穿书的时候，欠了这群小兔崽子们什么了吧，这次让老娘还债？” 不行！ 就算真欠了他们什么，都换世界了，不算！ 只要老娘不认，谁也别想让老娘认！ 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是因为天冷了缘故，宋晚茹变得不爱动了。 每天，只想窝在家里哪也不想去。 几个小辈们很是担心，担心宋晚茹是不是病了。 于是，趁着学校放寒假，过年回来期间，想着带宋晚茹去医院检查。 可得到的，却是宋老太几个巴掌和一句骂声。 “你们的嘴零下八度！老娘的秋裤十分牢固！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 “嘿嘿嘿，宋奶奶~我全家，不也包括你吗~~~” 裴野渊扯着宋晚茹的手腕，嘿嘿直笑。 “滚蛋！” “好嘞！” 裴野渊立马舔着脸皮，直接在宋晚茹面前当场表演一个熊猫翻滚。 气的宋晚茹骂也不是，不骂自己气得慌。 吵闹间，新年的脚步愈发近了。 宋晚茹更是连动都不用动，几个小辈将家里的活全都包圆了。 有人干活，宋晚茹自然是乐的轻松。 宋晚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眯着眼看着院子里几个小崽子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裴野渊踩着梯子挂灯笼，挂歪了三次，被白煜宁在下面指挥得团团转。 “老白！你会不会看！不会看闭嘴吧！”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太笨，听不懂人话呢。” 沈厌蹲在墙角贴对联，贴完发现上下联贴反了，又撕下来重贴。 撕的时候还把红纸撕破了一个角，被陆执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 陆念渔则系着一条明显是宋晚茹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忙着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宋晚茹喝了一口热茶，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才叫退休生活嘛。” 话音刚落，裴野渊从梯子上探下头来，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句：“奶奶！你看我挂得正不正？” 宋晚茹抬眼瞥了一下，随口答道：“正，正得很，比你那张脸还正。” 裴野渊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继续挂他的灯笼。白煜宁在下面推了推眼镜，低声补了一句：“奶奶的意思是，你的脸本来就不正。” “白煜宁你闭嘴！” “我只是转述奶奶的话。” “你！”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大过年的。”宋晚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再吵今晚没饺子吃。” 两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陆念渔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奶奶说得对！大过年的不许吵架！快来个人帮我剥蒜！” “我来帮你！” 沈厌立刻丢下手里的对联，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厨房。 主要是因为他贴对联已经贴出了心理阴影，急需换个工种缓一缓。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忙碌而热闹的氛围，灯笼的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带着一种属于人间的、朴素而真实的烟火气。 宋晚茹靠在藤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她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那该多好。 可惜…… 有人却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好。 院墙外，隔着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地伫立着。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来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院门敞开的缝隙，看着院内那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画面，目光阴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掠过梯子上挂灯笼的裴野渊，掠过窗边剥蒜的沈厌，掠过厨房里系着碎花围裙的陆念渔，最后落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 那个捧着热茶、眯着眼、嘴角带笑的老太太身上。 “好好享受你最后一个新年吧。” 话音刚落，夜空中忽然飘下细碎的雪花。 宋晚茹猛地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雪幕，准确地锁定了巷子深处那道黑色的身影。 隔着纷扬的雪花，隔着昏暗的路灯光芒，两人的目光在寒冷的空气中碰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无声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对峙。 “是吗？不见得吧。” 第134章 老娘属蟑螂的！你们都死了我也死不了！ 周遭一切瞬间暂停。 宋晚茹瞬移到刚刚那人出现的地方，但可惜，人，早在她使用空间暂停时消失不见。 “靠！又跑了！你丫的傻逼！有本事，和老娘中门对狙啊！” 宋晚茹正骂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空气中莫名的有一股有点熟悉的气味。 好像…… 在哪儿闻到过…… 宋晚茹仔细想了很久也没想起，决定用追踪咒追踪一下，可她刚将咒语施展出，那道光芒却一直围着自己转。 “奇怪？怎么一直围着我转？” 宋晚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喝了点酒，力量失效了？ 又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索性宋晚茹也不再管了，对于想不通的事，索性不想。 “过年要紧，老娘可不像他，哼，大过年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可怜虫。” 宋晚茹哼着歌转身回家。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静止术同时收起。 “唉？老太太，你啥时候跑门口去了。” “要你管！吃你的！” 宋晚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观看起春晚。 几个小辈们相视一望，也全都起身来到客厅，或坐沙发，或席地而坐。 但他们统一的都围在宋晚茹身边。 电视里春晚的热闹声响填满了整间屋子，几个小辈围在宋晚茹身边，像一群找到了窝的小兽，谁也不肯离她太远。 “哈哈哈哈。” 春晚搞笑梗下，响亮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桠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像是有人在提前预热新年的气氛。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迎接零点的到来。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锣鼓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窗外的夜空骤然亮起。 无数烟花同时绽放，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绚烂的画卷。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是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几个小辈纷纷站起身来，挤到窗边去看烟花。 裴野渊趴在窗台上，仰着头，嘴里发出惊叹声。 白煜宁站在他身后，看着天边的漫天流光。 沈厌激动地拽着陆执衍的袖子，指着窗外最亮的那朵烟花喊着“快看快看”。 陆念渔则回过头来，朝宋晚茹招手：“奶奶！快来看！好漂亮！” 宋晚茹没有起身。 她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看着窗边那几个挤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小崽子们，看着他们被烟花的光芒勾勒出的剪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瓣还没吃完的橘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嗯，确实漂亮。” 她没有告诉他们，她见过比这更美的烟花。 在穿书局执行任务的某个夜晚，她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山顶上，看着整片天空被战火点燃。 那时的光芒比任何烟花都要耀眼，也比任何烟花都要冰冷。 但此刻窗外这片烟花，虽然没有那时壮观，却让她觉得，比那时温暖得多。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和屋内几个小辈的欢笑声，嘴角的弧度，许久没有落下。 真好啊…… 真想，就这样结束一切…… 几个小辈挤在窗边看烟花。 “奶奶！你快来一起看……” 陆念渔笑够了，回头想喊奶奶一起来看。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沙发上，宋晚茹靠在靠垫上，头微微偏向一侧，手里那瓣没吃完的橘子还捏在指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响，五彩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闪烁着，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奶奶？”陆念渔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 没有回应。 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但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僵在原地。 医学生的陆执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他几乎是冲过去的，蹲在沙发前，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向宋晚茹的鼻翼下方。 “没有呼吸……”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冻住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可能……” 裴野渊一把推开他，自己俯下身去，把耳朵贴近宋晚茹的胸口。 几秒钟过去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白得像窗外正在飘落的雪。 他缓缓直起身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没有心跳。”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陆念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已经无声地滑过指缝。 沈厌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嘴角还带着笑意的老太太。 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她刚才还在吃橘子……她刚才还在笑……”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 也照亮了客厅里几个少年脸上无声流淌的泪水。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可他们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啊啊啊啊啊！喊什么呢！烦不烦啊！你们几个小崽子，大过年的嚎什么丧呢！老娘就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你们就当我死了？！上次以为老娘死！这次还以为老娘死！每次都以为老娘死！怎么？这是你们的新年保留节目吗？啊？！” 越说越气，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裴野渊砸了过去，裴野渊下意识接住。 “老娘还没活够呢！你们就这么盼着我走啊！我告诉你们！老娘属蟑螂的！打不死的！你们都嘎了老娘还没嘎！一大早我就起来捣鼓！我不累是吧！滚犊子！别打扰老娘睡觉！” 所有人：“……” 第135章 这天……太黑了…… 宋晚茹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 新年第一天，裴野渊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出来，打着哈欠，走到厨房门口找吃的。 正好，看到宋晚茹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 “宋奶奶，你干嘛呢。” 宋晚茹瞥了眼顶着鸡窝头的裴野渊，淡淡道：“上厕所呢。” 原本的睡意朦胧，听到这个回答后瞬间清醒。 裴野渊：“……” 妈呀！ 多么熟悉的语气！ 裴野渊深知再说下去肯定挨骂，立马闭嘴不言。 不过。 谁家好人在厨房上厕所啊…… 恰好这时白煜宁也醒了，同样朝厨房走来。 精明的裴野渊没有提醒，任凭白煜宁开口。 “宋奶奶，早饭吃什么呀，我饿了。” “炒饭。” 宋晚茹语气不咸不淡，平稳的让人听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炒啥饭？” 熬夜的白煜宁一脸困意，下意识的开口问着。 宋晚茹冷哼一笑，扭头看向白煜宁，“炒盗窃犯，炒贪污犯，炒毒犯，炒纵火犯，炒杀人犯！绑架犯！走私犯！愣着干嘛！给我拿鸡蛋去！” 本就睡懵的白煜宁和裴野渊，被这么一骂，更懵了。 甚至下意识的问道：“鸡蛋在哪儿呢。” 砰—— 宋晚茹怒了。 直接将手里的擀面杖猛地一掰。 “搁哪儿呢，搁哪儿呢，搁我被窝里呢！我早上刚下的蛋！还热乎着呢！” 被宋晚茹这么一吼，两个小崽子瞬间低头沉默不语。 乖的跟个鹌鹑一样，一声不吭。 “还问不。” 两个小崽子同步摇头。 还问呢，他们俩现在连吭声都不敢吭。 “没话说了，那就滚远点。” 两人转身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一点，巴掌就招呼来了。 刚跑开，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沈厌和陆执衍，此刻他们庆幸的拍着胸口。 幸好，幸好他们刚才没凑上前。 他们这一举动，瞬间激怒了刚刚挨骂的裴野渊和白煜宁。 二话不说，四人直接打起来。 当然。 他们也只是小打小闹，没人下死手。 宋晚茹只是瞥了眼，没再理会。 “打不死就行。” 打死了也没事，直接揉吧揉吧下锅炸了，隔壁小孩能馋哭。 热热闹闹的新年，转眼结束。 家里几个大学生开学晚，可宋晚茹的早餐店开在高中校门口可没办法偷懒。 一大早，她就去店里看看缺少什么，准备进货开业。 没想到，对面居然新开了一家早餐店，准备和她家对着干。 起初宋晚茹没在意。 开店嘛，人家想干嘛干嘛。 可正式营业后，对方总和她对着干。 “老板，那老太太进货，咱们跟着干嘛。” 这天一大早，两人就跟在宋晚茹后面，小心翼翼的偷窥着。 “你懂什么，这个老太太绝对在包子里放了什么违禁品，要不然，她生意怎么那么好。只要我拍下证据，她店铺关门，以后学校门口的早餐生意，咱们一家独大。” 原来如此！ 老板英明！ 就在两人正盯着，只见宋晚茹敲响了一家面粉铺的门。 看着他们将一袋面粉装车，忽然，面粉换了，换成一小包一小包的透明袋子。 紧接着，宋晚茹用小指沾了一点放在口中品尝，随后呸了一口吐了出来。 “这次货不错。” “那是自然，这次纯度很高，保证能让人上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他们猜老太太生意好，里面放的违禁品可能是一些香精香料，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白色颗粒！ 两人吓得立马躲起来，颤颤巍巍的小声说到：“老，老板，她居然卖那种东西……” “我……我不瞎……”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居然撞见人家交易现场！他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埋尸荒野，两人吓得腿都软了。 听到人走了，两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忍着腿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结果，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警察查车。 看到这一幕，躲在车里的两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太好了，有警察在，这下看那个老太太还怎么……”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个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而那个负责检查的警察，恰好接了个电话，然后，老太太的车就被放行了。 他们俩坐在车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就……这么被放了……” “老……老板……她就打了个电话……” 两人相视一望。 这老太太，背后有人！ 有人到，连白色颗粒这种违禁品都能无条件的通过。 “老板……咱们还和她作对吗……” 有这遮天般的手段，咱们还抢个鬼生意啊！ 是啊。 这还怎么作对。 “这天……太黑了……” 这两人在这脑补，却不知，刚刚宋晚茹那一通电话是裴野渊打来的，说家里的水管爆了。 至于警察那边…… 此时在另一条路上，刚刚那群警察们正将一犯人从车上拽下来按在地上。 “赵小军！你被捕了！” 一切。 就是这么巧。 因为看到交易现场，两人急匆匆的回到店铺，以最快的速度打包行李，关门，准备逃命。 然而。 就在他们拉下店铺卷帘门，锁好，转身准备走时，恰好对上宋晚茹站在早餐铺门前的车旁，那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那冷漠的眼神！ 啊啊啊啊！不会已经知道他们发现了吧！ 两人连忙低着头，快步离开。 生怕慢一点，就被宋晚茹给抓去灭口。 看到他们逃命一般的离开，甚至还不敢看自己，宋晚茹一时间有些懵了。 “这俩人，干嘛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要杀他们。切，没意思。” 两人急急忙忙的跑到高铁站，准备买最近的票回老家躲风头。 可…… “抱歉，今明两天所有前往这里的班次全都取消。” “那其他的呢！附近的呢！” “非常抱歉，其他班次的目前没票了。” 两人神色瞬间惊慌。 是她…… 她出手了！ 她绝对知道了！ 这是她的警告，警告自己的手，已经伸到任何地方！ 没有她的允许！他们哪儿也去不了！ 两人相视一望，随后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 死定了！ 他们被彻底监视了啊！ 售票员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两人。 不是？ 至于吗？ 今明走不了而已，又不是后天，大后天不行。 干嘛整的跟一辈子都离不开一样啊。 不懂，不懂啊。 第136章 奶奶，以后，换我们照顾你 两人战战兢兢的从飞机场返回。 他们想着，高铁走不了，那就多花点钱坐飞机！ 可结果。 他们到了飞机场后得知，只要是能经过他们老家的飞机，全都暂停了！ 天啊！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手段啊！ 居然连飞机都能控制！ “呜呜呜呜……老板……我们……呜呜呜呜……我们彻底逃不掉了……” “呜呜呜呜……她肯定知道我们发现她的秘密了……这是在警告我们……” 她连飞机都能控制，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会不会已经在他们身上装了定位器！他们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找到吧！. 两人跪在机场候机大厅冰冷的瓷砖地上，抱头痛哭，引来了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大妈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唉，这年头年轻人压力是大，可怜的呦。” 听到这番话，两人哭的更大声了。 最终，两人哆哆嗦嗦的返回自己的早餐店，以最快的速度卖了店铺，乖乖的滚回老家不敢再出现在宋晚茹面前。 于是。 翌日。 当宋晚茹看到对面早餐铺关门大吉时，还疑惑，这家店怎么开了没几天就关门了。 “一定是老娘太貌美，被吓跑了！” 对，一定是这样！ 听到这番话，一大早来帮工的裴野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太太这多少有点对自己太自信了。 不过…… 裴野渊偷偷打量着宋晚茹，虽然宋晚茹如今七十岁，但不难看出，老太太年轻时也曾是个大美人。 忽然间，裴野渊对她的情史感兴趣。 “宋奶奶，你年轻时，是不是有很多人追啊。” “啊。” “多少个啊。” 难得能听到宋奶奶的八卦，裴野渊整个人都兴奋了。 宋晚茹淡漠的瞥了眼裴野渊，然后淡定的将面前铁锅锅把给掰弯。 看到这，裴野渊还有什么不明白。 连忙闭嘴，表示不会再问一个字。 哼。 算你小子识相。 ******** 初八过后，家里几个小崽子每天都有人来帮忙。 可他们也只帮到大学开学前。 接下来的日子里，过得很平淡。 没有糟心事，没有麻烦，就连那个幕后黑手也很久没有出现。 久到…… 宋晚茹以为幕后之人放弃了。 至于那个温时晏，有宋晚茹出手，他的气运貌似渐渐回来了。 得知裴野渊是宋晚茹的孙子后，更是在学校里各种帮衬。 帮衬的，让裴野渊一度怀疑他的目的。 “说，你到底想干嘛。” 终于忍不住的裴野渊，趁着宿舍无人直接开问。 “我能想干嘛，我就是想……”温时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裴野渊，“你奶奶……还缺孙子不……” “不缺。” 裴野渊果断拒绝。 前面几个孙子，他都没机会阻拦。 这个！ 他说什么也要给拦下！ 奶奶她有他们几个就够了！ 不需要再多一个！ “不是？宋奶奶都还没说啥，你凭啥拒绝。”温时晏急了。 自从上次宋晚茹离开后，他发现，只要和宋晚茹在一起，或者是和裴野渊靠得近，那种神秘的力量就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必须抱紧大腿！ 还有就是…… 回想那天病房里的事，这么多年，宋奶奶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关心的人…… 他，不想放开，放开这唯一的温暖。 看着温时晏眼里泛出的光，裴野渊心里一沉。 他经历过。 所以他知道温时晏眼里的光是什么。 可…… 原本宋奶奶只疼爱自己，后来她的爱全都分出去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拦下！ 也正是因为有裴野渊的阻拦，温时晏认奶奶这件事，愣是被挡了三年…… 这三年里，只要裴野渊和宋晚茹通电话，温时晏必定会出现。 ******** “恭喜毕业！” 宋晚茹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情感。 真是没想到。 转眼间，几个小崽子居然都毕业了，准备开始工作。 “谢谢奶奶，奶奶，以后，换我们照顾你。” “是啊，奶奶你放心，我们几个一定会努力挣钱，给你换个大房子！” “没错。” “要买也是我买！” “切，你算老几，我买！” 看着他们争抢的样子，宋晚茹忍不住乐了。 别墅？ 她私产里有不少别墅，但当属为了符合自己穷苦老太的形象，没人知道。 时间，还真是快啊。 转眼间，居然过了这么多年。 如今，裴野渊靠着她曾经教的本事，炒股已经赚了不少，更是利用这些钱，大学期间开了家公司。 白煜宁，靠妖孽般的天赋，早已考到律师资格证，同样开了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陆执衍，虽然是中途转去学医，但他努力，还有天分，再加上宋晚茹暗地里时不时地提点，现在已经是三甲医院里最年轻的主刀医师。 沈厌，目前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师，设计师。 但距离他的目标，还早。 至于小丫头陆念渔，已经成功考上戏剧学院的导演系。 距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不错，大家的未来都改变了。 “奶奶！你看他！” “奶奶！你说，你想住谁给你买的房子！” 几个孙辈同时看向宋晚茹，祈求她来说句公道话。 宋晚茹微微一笑。 就在她想说，实在不行，买个超大的别墅，全家都住在一起不行时，嘴角的笑容忽然僵硬了。 因为…… 【陆执衍，最年轻的外科医生，因下错医嘱，导致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家属带人在医院闹事，意外杀了养大的奶奶。陆执衍一怒之下，用手术刀割破对方的喉咙，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入狱。】 宋晚茹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好多年没变过的介绍。 怎么……会…… 第137章 别喊奶奶了，奶奶也想喊奶奶！ “靠！老娘又要死！” 先前是这几个小反派要杀她，如今小反派们不杀她了，却变成别人杀她，小反派们为自己报仇杀别人。 合着她横竖都得死一回是吧？ 这剧本是跟她有多大的仇？ 更可气的是，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将会在哪天发生。 不过她在这几个小崽子身上都设下保护禁制，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应该……没问题的…… 虽然如此，但宋晚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茹每天都提心吊胆。 终于。 在某个阴雨天里，她担心的事，来了。 虽然她身体很好，那些病症都是装的。 正所谓，维护一个谎言，需要多个谎言支撑。 宋晚茹先前对外说自己身体一大堆毛病，其实都是假的，但家里几个孙辈们当真了。 这不。 裴野渊一休假，就立马拉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老太太，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了。马上八十的人了，现在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经过几年的成长，如今的裴野渊早已褪去了当年那个毛头小子的青涩模样。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银色袖扣。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曾经那个在院子里挂灯笼都能挂歪三回的愣头青，如今已是商界初出茅庐的裴总。 但此刻，这位新任裴总正弯着腰，单膝跪地，双手轻轻抓着宋晚茹那双苍老的手，仰头望着眼前这个，在他心里最尊敬的人。 “奶奶，听话，咱们就检查检查。你别总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真出了问题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宋晚茹一脸的不情愿。 “我都说了我身体好得很，不用检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大惊小怪的，动不动就往医院跑，好像医院是什么好地方似的。还有！你这个逆孙！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敢威胁奶奶了是吧？你以为你穿个羊绒大衣，戴个银袖扣，就能在奶奶面前耍威风了？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裴野渊微笑着点了点头，态度恭敬但不退让。 “奶奶教训得是。但今天这检查，还是得做。” 宋晚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败下阵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着。 “做做做！做就做！我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毛病来！查出来也是你们气的！” 裴野渊起身跟在老太太身后，看着她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随即掏出手机，给其他几个人发了条消息。 【奶奶已就范，体检进行中。中午私房菜，谁有空谁来。】 发完之后，他快步跟上，伸手虚虚地扶住宋晚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小孩般的温柔。 “奶奶，小心台阶。” “小心你大爷！别把老娘当残废！” “是是是，我记住了。” 两人进了体检中心，裴野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前台护士一看到他就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裴总，您预约的VIP全套体检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宋晚茹瞥了一眼那个笑容甜美的护士，又转头看了看裴野渊，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哟呦呦~~~裴总~~~~看来某人没少来嘛~~~~怎么着，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看护士的？” 裴野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奶奶，我是来谈业务的，视察过几次。而且，这家医院是陆执衍工作的地方，他肯定和人打过招呼了。” 宋晚茹一听这话，眉毛挑得更高了，恰好经过神经外科的走廊，看到墙上挂着的，属于陆执衍的照片。 阴阳怪气的调门又拔高了几度。 “哦~~原来是托了我们陆医生的福啊。那更不得了了，陆医生在这家医院人缘这么好，连前台护士都认识他领导了？啧啧啧，看来平时没少跟前台小姐姐们交流感情嘛。” 听到这，裴野渊忍不住偷笑。 同时，冲着照片暗暗说道： 兄弟，对不住了。老太太的火力总得有个目标，咱俩分摊一下，谁都别想跑。 有人提前安排好，所以检查项目进行的很快。 而检查过程中，裴野渊全程陪同，丝毫没有任何的厌烦。 “呼，终于检查完了。累死老娘了。” 检查完最后一项，宋晚茹松了松筋骨。 “饿坏了吧，来，快吃点。” 看到宋晚茹出来，裴野渊连忙递上准备好的牛奶面包，给宋晚茹补充体力。 “不错不错，乖孙子。” 宋晚茹满意的接过，一边吃一边问接下来的流程。 得知可以离开，而且中午还订了餐，宋晚茹现在只想赶紧走。 然而…… 就在宋晚茹准备走人时，手腕上，那串手链突然发出滚烫的温度。 不好！ 陆执衍出事了！ 宋晚茹头也不回的往回跑，朝着感应的方向快速奔去。 “哎！奶奶！” 不明所以的裴野渊见宋晚茹这么着急，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但生怕宋晚茹出事，也着急跟了过去。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我女儿的命！我要杀了你！” 宋晚茹赶到的那一刹那，只见一个头发凌乱，双目赤红的中年男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一样，嘶吼着朝走廊尽头那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身影猛冲过去。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刃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陆执衍！” 宋晚茹一个闪现，瞬间出现在陆执衍面前。 原本是想一脚将人给踹开，让陆执衍避开那危险的家伙。 可谁知，地上不知道忽然从哪儿滚过来一瓶液体。 然后，她稳稳地踩到，接着，脚下一滑。 于是，那水果刀便刺进宋晚茹的后背。 “奶奶！” “奶奶！” 陆执衍和裴野渊惊恐的嘶吼。 宋晚茹：“……” 艹！ 别喊奶奶了，奶奶也想喊奶奶！ 奶奶的！真疼…… 第138章 小陆子，给老娘关门，放狗！ “给我……暂停……” 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宋晚茹使用了静止术。 刚才她下意识的担心陆执衍，完全忘了先用静止术。 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宋晚茹抬手凝聚一道光，将其注入肩膀的伤口上。 随着金光注入，肩膀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 “呼，终于不疼了。” 宋晚茹站起身，一把将那把伤到自己的刀给夺走，掌心轻轻一攥，紧接着，一声沉闷过后，刀刃瞬间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粉末。 轻轻拍，粉末全都洒落在地。 随后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艺术品。 然后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那男人纹丝不动。 “冲动啊，也不等事情查清楚就找我家孙子的事，哼。” 宋晚茹蹲下将他的鞋带系在一起，随后撤退几步，响指一打，静止术瞬间消失，时间恢复。 甚至她为了懒得解释伤口为什么恢复，特意将时间给往后调了几秒钟，调到对方准备冲上来的那一刻。 “啊——” “奶奶！” 时间一恢复，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回荡。 然而，就在他们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因为鞋带绑住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正好扑倒在宋晚茹面前。 “哎呦呦，嘛啊这是。又不是大过年的，我可没红包给你哈。” “小伙子，走路要小心啊。这地板刚拖过，滑得很。你看看你，多大个人了，还能平地摔跤。要不要老娘给你叫个医生看看？哦对了，我家孙子就是医生，喏，就那个。” 宋晚茹朝陆执衍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你要捅的那个。” 那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解鞋带，但那死结系得极紧，指甲抠了半天纹丝不动，反而越扯越紧，急得他额头冒汗。 宋晚茹看了眼男人的头顶。 【韩无期，男，炮灰。因女儿死于一场阴谋，被有心人给利用，成为这场阴谋的跳板。】 阴谋？ 什么阴谋？ 靠！ 以前都写的很清楚，怎么这次就这么一句话！ 宋晚茹心里正咒骂着，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陆医生！” 宋晚茹顺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男人急匆匆跑来。 随着他的出现，宋晚茹也看到了他头顶上的介绍弹幕。 【褚非凡，男，恶毒男配。比陆执衍早毕业，但却平平无奇，陆执衍的出现，勾出他内心的嫉妒。主任等老师的夸赞，让他内心的嫉妒彻底爆发。因此，他趁无人时偷偷篡改陆执衍下的医嘱，只为彻底毁了陆执衍。】 宋晚茹：“……” 呵呵。 确定这是男配，而不是反派？ 你嫉妒就嫉妒吧，拿病人的命当工具？ 这已经不是恶毒男配了，这是纯纯的畜生。 宋晚茹看着那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眼镜男，脸上挂着一副“我是来帮忙的”焦急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他走向陆执衍的去路。 “陆医生！你没事吧！我听说这边出事了，就立马赶了过来。你看看你，平时那么仔细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次下错医嘱了呢。这可怎么是好。” “我没……” “呦~立马赶过来？我看，是特意过来看看我家小陆子死没死吧。” 陆执衍刚想开口，就被宋晚茹给拦下，率先开口。 宋晚茹冷眼看着面前这个眼镜男，心中冷哼。 就你？ 也想陷害我家孩子。 褚非凡脸上的关切表情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当面撕下了一张精心贴好的面具。 他推了推眼镜，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阿姨您这话说的……我跟陆医生是同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当然正常。” 宋晚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同事之间互相关心，那太正常了。不过小褚医生啊，你这关心的方式还挺特别啊。你这话里话外的，都想往我家小陆子身上泼脏水。怎么着，是打算等我家小陆子被医闹捅了之后，你好成为神经外科的最牛的年轻医生是吗。” 褚非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又不自觉地按住了那个口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执衍好歹在宋晚茹身旁待了那么多年。 宋晚茹这番话一出，他瞬间心中了然。 目光在褚非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褚医生，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过我的办公室？” 褚非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在背后扎了一针。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对上陆执衍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谎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啊，我去你办公室干嘛。” 褚非凡连忙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宋晚茹身上，“你个老太太，别胡说八道。我和陆医生关系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 “哦？是吗。那你敢不敢调监控，调后台操作日志。” 宋晚茹的话，让褚非凡心中一紧。 “怎么可能，办公室怎么可能有监控。而且，操作日志只有院长能调动！” 哼，院长最近不在，没院长的命令，谁也动不了后台。 “ 你们在这扯什么呢！我不管！你们治死我女儿！就必须给我女儿偿命！” 解开鞋带的韩无期，红着眼眶，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闭嘴！”宋晚茹毫不客气的怒吼，“不想你女儿死的不明不白！就给我闭嘴！” 宋晚茹这一声怒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竟然把韩无期那满腔的悲愤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妈呀…… 这老太太好可怕…… 见他老实不再吭声，宋晚茹满意的回头看向褚非凡。 “谁告诉你，办公室没监控的。小陆子，给老娘关门，放狗！” 说完，宋晚茹掏出手机，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一个电话。 “二狗子，我孙子被诬陷了，给我开权限，将办公室的监控，还有我孙子的操作日志，全都给我调出来。” 褚非凡心中一笑。 这老太太，她以为她是谁啊。 “老师！您放心，我这就吩咐人去办。是出事了吗！您等着！我马上就到！” 第139章 奶奶，以后我就是您专属的狗 什！ 什么！ 她居然认识院长！ 这怎么可能！ 她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吗！怎么会认识院长呢！ 她不是陆执衍的奶奶吗！ 他查过了！陆执衍就是个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妹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和院长有什么交集！ 可刚才电话里，院长居然喊她老师！ “完了……全完了……” 褚非凡小声喃喃着。 他以为万无一失，以为就算东窗事发，也不过是两个年轻医生之间的竞争，医院为了息事宁人，最多给他一个处分。 而陆执衍则要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从此断送职业生涯。 甚至可能都到不了那一步，今天就直接被发疯的家属给捅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执衍身后站着这样一个老太太。 一个能让院长亲自喊“老师”的老太太。 “老师”这两个字，在医院这个体系里，分量太重了。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院长叫老师的。 要么是院长的前辈，要么是院长的恩师，要么是曾经在学术上或仕途上对院长有重大影响的人。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老太太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褚非凡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院长本人。 他的白大褂扣子没来得及扣好，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领子，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的。 陈院长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褚非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转向宋晚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变成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见到长辈时的亲切。 “老师，您怎么来医院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您。” “哼，二狗子，你管理的好医院。有人为了挤兑人，就不顾病人的生命，篡改医嘱，诬陷同行。” “什么！” 顺着宋晚茹的视线看去，刚好对上褚非凡那慌张且逃避的视线。 院长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眼睛通红的家属。 他当了二十多年院长，见过医疗纠纷，见过医闹，见过家属痛哭流涕，也见过医生之间的明争暗斗。 但“篡改医嘱，诬陷同行”这几个字从宋晚茹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因为，老师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老师，您说的这件事，有证据吗？” 宋晚茹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院长的头上。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娘刚才说了，让你查监控，查后台操作日志！” “嗷呜！疼疼疼！” 见宋晚茹如此帮自己，陆执衍攥紧拳头站出来。 他是奶奶的孙子，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年纪大的奶奶站在他面前保护他了！ “院长，我以我整个职业生涯发誓，我最初下医嘱时绝对是正确的。另外，不光是办公室里的监控可以调。我办公桌前的小型摄像头，应该也记录了谁坐在我电脑前的画面。” 刚才，他刚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 所以也没机会说。 陈院长的目光落在褚非凡身上，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褚非凡所有的伪装。 “去！立刻去办公室调取所有证据！” 褚非凡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无期见院长没有理他，情绪更加激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院长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不管是谁！我只知道！是你们医院害死我女儿！现在还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女儿偿命！” 他说着，情绪失控，就要朝院长扑过去。 “够了！” 宋晚茹一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然让韩无期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女儿死了，你难过，你想报仇，这都没错。但你要报仇，得找对人。你刚才拿刀捅的那个年轻医生，是无辜的。”说着，朝褚非凡的方向一指，“他才是你应该找的人。” 韩无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再次落到褚非凡身上。 褚非凡在他的注视下，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好！我等！” 四分半钟后，一人捧着一部平板急匆匆而来。 随着视频播放，清楚的记录了事情全过程。 “褚非凡，你不解释一下吗。” 陆执衍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褚非凡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韩无期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朝褚非凡扑了过去。 宋晚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傻逼！打死了他，你也要坐牢！你女儿还在下面等着你给她一个交代呢！你要是进去了，谁给她烧纸上香？” 韩无期被她拽住，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那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宋晚茹松开他的衣角，站直身子，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褚非凡，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的韩无期。 最后转头看向院长，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二狗子，接下来交给你了。我带我家小陆子去吃午饭了，给他压压惊，今天他提前下班！有事明天再说！” “是是是！老师您慢走。” 宋晚茹懒得看他，转身拉起陆执衍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全程陪同的裴野渊也乖乖跟上，生怕慢了一步被奶奶给遗忘掉。 身后，院长开始指挥保安控制现场，护士们安抚其他病人，走廊里一片忙碌嘈杂。 陆执衍回头看了眼。 随后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宋晚茹。 奶奶…… 您又救了我一次…… 陆执衍看着宋晚茹，一脸认真。 “奶奶，以后我就是您专属的狗，撵都撵不走。” 宋晚茹瞥他一眼：“你顶多算个吉娃娃。” 陆执衍点头：“吉娃娃也行，记得给我拴绳。” 宋晚茹：“滚。” 身后跟着的裴野渊急了，快步上前，挽住宋晚茹另一只胳膊。 “奶奶~~我也是~我这辈子也是您的狗~~~” 不等宋晚茹回答，陆执衍先一步开口：“裴野渊！你个学人精！” “咋地，就兴你当狗，我不行是吧。” “不行！我先开口的！我才是奶奶的狗！” “我是奶奶第一个收养的！我是第一个进门的！我是正宫！你个小三！一边去！” 宋晚茹头疼扶额。 两个大傻逼！ 在这当街争着当狗…… 太丢人了！ 快走！ 她不认识这俩人！ 第140章 生是奶奶的人，死是奶奶的鬼 俩狗。 不对，是俩人从出了医院大门一直吵到私厨菜馆。 最终还是被宋晚茹的武力值给一拳干老实了。 以至于，当忙完的沈厌赶来时，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一对稀有动物。 “好家伙，你们俩这眼睛，咋，装国宝呢。” 裴野渊瞪了眼沈厌，随即立马笑得狗腿般的给宋晚茹递上一杯热茶。 “奶奶，温了，不烫了，可以喝了。” 熊猫二号陆执衍也非常有眼色的夹菜，“奶奶，您尝尝这红烧小排，特别好吃。” 看到这，沈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这俩人惹老太太生气了呗。 沈厌拉开椅子坐下，“奶奶，今天去体检怎么样，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呀。” 相比这两个熊猫，他更想知道，宋晚茹现在的身体情况。 宋晚茹接过裴野渊递来的热茶，又夹起陆执衍献上的红烧小排，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体检结果嘛，医生说除了血压偶尔被某些人气得偏高一点，其他都好得很。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裴野渊和陆执衍。 两人同时心虚地低下头，一个假装喝茶，一个假装夹菜。 沈厌看破不说破，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今天在医院没遇到什么事吧？我听说你们去的那个医院，下午好像出了点乱子，说是有人医闹？” 宋晚茹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啥大事，就是有个不长眼的拿刀想捅人，被奶奶我顺手收拾了。顺便还帮你们陆医生揪出了一个想害他的内鬼，顺手的事儿。” “嗯，奶奶真棒。奶奶又救了我一命。” 陆执衍满眼崇拜的看着宋晚茹。 自从他来到宋晚茹身边，他已经数不清，宋晚茹帮了自己多少次，救过多少次。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狠下心来，跟着宋晚茹离开那座，让他痛苦了前半生的城市。 沈厌端茶杯的手顿住了，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执衍。 又转回来看向宋晚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奶奶，您太不顾着自己了，伤到了怎么办？” 宋晚茹又夹了一块红烧小排，啃得津津有味，“你奶奶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把刀算什么，老娘……” “奶奶！” 砰—— 包厢的门猛地被人推开，只见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脚踩高跟鞋的少女扑向宋晚茹。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毕业的陆念渔。 而她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袭笔挺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白煜宁。 宋晚茹被陆念渔扑了个满怀，手里的红烧排骨差点飞出去。 连忙稳住筷子，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陆念渔的后背。 “哎呦喂，轻点轻点，奶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撞。没事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看，好着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宠溺。 陆念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虽然知道宋晚茹如今没事，但还是不放心地嘟囔了一句。 “我听说有人拿刀捅你！吓死我了！我班都没上完就跑过来了！” 宋晚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语气温和了几分。 “奶奶什么场面没见过，一把小水果刀还能伤到我？你也太小看奶奶了。” 白煜宁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将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 “奶奶，需要我帮你起草起诉书吗？故意伤害未遂，加上扰乱公共秩序，够他喝一壶的。如果你想要更重的，我可以试着往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方向打。” 哼。 伤害奶奶，就算他有天大的委屈，那也不是他逞凶的借口！ 而且。 奶奶年纪这么大了，他们几个这些年都小心翼翼的哄着老太太，那家伙是怎么敢吓唬奶奶的！ 宋晚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什么赔偿不赔偿的，那人也是个可怜人，被人利用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再追究了。” 说完，又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不过你那起诉书可以先留着模板，下次有人再敢动奶奶，咱们直接用上。” 白煜宁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的奶奶，我回去就把模板准备好。” “行了，都到齐了吧，吃饭，吃饭。” 陆念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拉开椅子在宋晚茹身边坐下。 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宋晚茹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奶奶，多吃点鱼，补补身子。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上冲，您喊一声，我们几个年轻人上就行了。” 宋晚茹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喊你们？等你们赶到，奶奶都已经打完收工了。还不如我自己动手来得快。” 几个小辈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知道，奶奶说的是实话。 但这个实话，让他们既骄傲又心酸。 骄傲的是，他们有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奶奶。 心酸的是，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却还在替他们操心。 “奶奶，你放心，我们这辈子，生是奶奶的人。死是奶奶的鬼！” “对！没错！” 宋晚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但…… 死是奶奶的鬼，这句话，很快，就应验了…… 聚餐的三天后。 “啊——” 一道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宋晚茹的小院子里。 第141章 养不熟你，还煮不熟你？白眼狼 “奶奶！饶命啊！” 惨叫声里，带着三分惊恐，三分绝望，还有四分撕心裂肺。 院子里，宋晚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抿了一口。 随后抬眼看向院子中央，那个被五花大绑在条凳上的身影。 正是裴野渊。 似乎是嫌他嗷嗷叫的太吵，宋晚茹随手抓了一条搭在一旁的抹布，精准的扔进张嘴大喊的裴野渊口中。 裴野渊嘴里塞着一块抹布，眼泪汪汪地看着宋晚茹，发出呜呜声，活像一头待宰的年猪。 而在他旁边，一口油锅正架在临时搭起的砖灶上，锅里的热油已经开始冒出一缕缕青烟，散发出滚烫的气息。 宋晚茹全然没有看到他求饶的目光，淡定的放下茶杯，再次往灶里添了一些木柴。 添完，侧目看向被绑着的裴野渊，露出一抹阴狠嗜血的奸笑。 “养不熟你，还煮不熟你？白眼狼。” 裴野渊看到那个笑容，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拼命朝旁边的陆执衍使眼色。 兄弟！救命！你快说句话啊！ 陆执衍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接收到裴野渊的求救信号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 “奶奶，油温差不多了，可以下锅了。” 裴野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陆执衍，眼神里写满了“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看我被炸”的绝望控诉。 陆执衍面不改色地回望着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炸之前建议先裹一层淀粉，这样外皮更脆。” 裴野渊：“呜呜呜呜呜！！！”（陆执衍你不是人！！！） 宋晚茹没理会他的呜咽声，笑着抽出一把大砍刀。 “你前几天不还说，生是老娘的人，死是老娘的鬼吗。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想食言了。”宋晚茹举起手中砍刀，笑得格外阴森，“既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娘自然是要弄熟了。” “你说对吧，裴白眼狼。” 裴野渊看着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大砍刀，魂都快飞了。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身下凳子更是被他晃得嘎吱作响。 这一挣扎，恰好将塞在口中的布给弄掉。 一开口，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奶奶！亲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白眼狼！我是您最忠诚的狗！您说一我绝不说二！您让我吃屎我绝不喝汤！” 宋晚茹提着砍刀，在他面前蹲下，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让裴野渊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尿裤子。 我的奶奶啊！ 您可悠着点！那可是刀！刀啊！ 您万一手一抖，您乖孙我这张脸可就废了啊！ “哦？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偷吃您的辣椒酱！更不该偷吃了还不认账！最不该的是把空碗藏在垃圾桶最下面以为您发现不了！” 裴野渊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一秒刀就落下去了。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的辣椒酱我碰都不碰一下！我绕着走！我供起来每天烧三炷香！” 宋晚茹眯起眼睛：“就这些？” 裴野渊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 “还有！上周我不小心把您种的那盆兰花浇死了！我骗您说是猫碰倒的！其实是我浇水浇太多淹死的！” 宋晚茹的眉头挑了一下。 哎呦？ 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还有上个月！我偷偷用您的紫砂壶泡了方便面！泡完洗干净放回去了！那把壶现在还有点老坛酸菜味儿！” 宋晚茹的眉头又挑了一下。 见宋晚茹这副表情，以为自己说少了，又继续说道。 “还有去年！您放在柜子里的那瓶茅台！不是我喝的！是沈厌喝的我帮他瞒着！他说给您买一瓶一模一样的补上结果一直没买！” 角落里正在喝茶看戏的沈厌猛地被点名，一口茶喷了出来。 ？？？！！！！ “裴野渊你有病吧！那瓶茅台明明是你自己喝的！” “我不管！反正今天要死大家一起死！” 裴野渊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陆执衍还偷穿过您挂在阳台上的旗袍呢！他说想试试能不能穿上！” 陆执衍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一向沉稳的他罕见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裴野渊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那天你值班回来喝多了！我亲眼看见的！你还对着镜子转了三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陆念渔笑得直不起腰，白煜宁推了推眼镜，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旁的陆执衍都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宋晚茹提着砍刀，笑得刀都快握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用刀背又拍了拍裴野渊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笑意。 “行了，看在你们几个互相出卖得这么精彩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不过……”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那口油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把那罐辣椒酱给我重新做出来。配方在我房间抽屉里，自己找。做不出来，今晚的夜宵就是炸白眼狼。” 裴野渊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 “做做做！我一定做出来！做不出来我自己跳油锅！” 他被解开绳子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厨房，路过陆执衍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出卖我的事，咱俩没完。” 明明说好的，帮他保密一辈子！ 裴野渊无辜地摊了摊手：“又不是我逼着你喝多穿裙子的。” 院子里，笑声久久未散。 宋晚茹把砍刀往桌上一丢，重新坐回竹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看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翻找配方的裴野渊，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群小崽子，虽然一个比一个皮。 但日子嘛，就是要这么热闹才有意思。 不是吗。 就在宋晚茹感慨，这日子优哉悠哉时，却不知，某个昏暗的书房里，一人坐在偌大的屏幕前，看着宋晚茹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而并排的另一个屏幕上，一条闪着红色的警示格外醒目。 【强制格式化】 男人看着那闪烁的红色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下，看你还怎么办。” 第142章 死腿！快蹬啊！ 奇怪。 最近怎么联系不上穿书局呢？ 深夜。 宋晚茹疑惑的看着专门联系穿书局的手机，可无论她如何拨打，始终没人接听。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今天白天，裴野渊他们在院子里忙着熬制辣椒酱时，她忽然感觉眼皮直跳。 这不对劲。 穿书局的值班热线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的，她干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即便是深夜，也该有人接听，哪怕是敷衍地说一句“收到，稍后处理”也好。 但今天，从傍晚到现在，她打了不下十次，始终无人应答。 宋晚茹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本来不信这些，但结合现在联系不上穿书局的情况，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 宋晚茹站起身，准备打开时空门前往穿书局。 可就在她即将打开通道的那一刹，手机响了。 看到电话号码，宋晚茹一眼认出，这是穿书局客服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段机械的，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尊敬的穿书局员工，您好。您所呼叫的总局系统正在进行例行维护，预计维护时间为七十二小时。维护期间，所有对外通讯渠道暂时关闭。请您耐心等待，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如需紧急援助，请在‘滴’声后留言，我们将尽快处理。滴——” 宋晚茹听完这段录音，沉默了很久。 例行维护？七十二小时？ 冷笑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在穿书局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总局因为什么例行维护，而关闭所有对外通讯渠道。 更何况，她今天白天打了好几次电话，那时还没有这段录音。 直到深夜才出现。 也就是说，这段录音是今天之内，甚至可能是看到她打了很多次后临时出现的。 确定有问题后，宋晚茹二话不说，准备亲自前往穿书局。 她记得。 老局长临死前，告诉过自己一个秘密通道。 那个通道可以直达他的办公室。 可…… “奇怪？通道怎么打不开？方式没错啊？” 意识到什么的宋晚茹双手抱胸，靠在窗框上，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明月，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有意思。” 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联系上总部。或者说，有人想让这个世界，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自生自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七十二小时。 她不知道这七十二小时里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小兔崽子们一根毫毛。 谁敢动，她就让谁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 医院那边，如今大部分都知道陆执衍的奶奶，是院长的老师。 但并没有人再嫉妒，再惹事。 在陆执衍身份曝光前，大家都知道他是凭借优秀出色的技术在神外站稳脚跟。 如今身份叠加，只会让人恍然大悟。 难怪他如此优秀，技术高超，良师出高徒啊。 对于医院里那些言论，陆执衍自然也听到了。 “喂，陆执衍，你奶奶到底是谁呀，这么厉害，为啥我都没听说过啊。” 当初一起来医院的兄弟，一边嗦粉一边好奇的问着身旁吃饭的陆执衍。 “奶奶她低调。她不光是院长的老师，还是律政界大佬们的老师。” “哇塞！咱奶这么牛逼的吗！” 陆执衍眼神瞬间一冷，带着警告意味地扫向那个说话的年轻医生，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那是我奶。” 年轻医生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哥！哥！我错了！你奶！是你奶！我说错话了！您别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行不行？窝害怕~~~” 陆执衍这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哼，你最好真放弃我奶，不然……” 陆执衍一个用力，手里筷子瞬间断了。 “明白，明白……” 好家伙。 见过兄控，妹控，爹妈控的，还是第一次见奶控的。 对于陆执衍的维护，宋晚茹此刻不知。 此时的她，正焦急的赶往法庭。 因为。 她的手链上，那道属于白煜宁的光，亮了。 “啊啊啊啊！这群不省心的孙子！老娘真是后悔养了你们几个！” 宋晚茹的三轮车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窜了出去，车筐里的那把葱和半颗白菜在剧烈的颠簸中跳起了踢踏舞。 双腿跟装了小马达一样，频率快得惊人。 她弓着背，脑袋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专业自行车运动员冲刺时的姿态。 如果忽略她身上那件碎花短袖和脚上那双老北京布鞋的话。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法庭！ 三号庭！ 白煜宁那个臭小子还在等她救命！ 宋晚茹疯狂地蹬着踏板，双腿几乎蹬出了残影。 破旧的三轮车在她的驱动下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 车链条被她蹬得火星四溅，车筐里的葱和白菜已经被颠得面目全非，半颗白菜叶子散落出来，在空中飞舞。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绿灯正在闪烁。 宋晚茹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用力地蹬了两脚，整个人从坐垫上微微抬起，用身体的重量压住踏板，爆发出最后一波加速。 三轮车几乎是贴着绿灯的尾巴尖冲过了路口。 “啊啊啊啊！死腿！快蹬啊！” 第143章 谁让，老娘就是天花板的存在呢 三号法庭，肃穆如铁。 白煜宁站在原告席前，指尖压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的当事人坐在他的身旁，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 女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淤青，左臂打着石膏，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她是被对面几个人打成这样的。 三个人，将她堵在墙角，不停的殴打。 要不是有好心人听到动静报了警，她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而被告席上，那三个男人并肩而立，神态各异。 为首的男人甚至还在笑，是一种你能拿我怎样的轻蔑笑容。 “臭娘们，就凭你，还想告我。 ” 他们的辩护律师是本市刑事辩护圈的资深人物，姓孟，以擅长在暴力案件中为被告人争取轻判而闻名。 庭审已经进入最后陈述阶段。 在此之前，孟律师用尽了所有常见的辩护策略。 白煜宁一一挡了回去。 但他知道，孟律师的目的根本不是赢下这些辩论。 孟律师的目的不光是为那三个畜生辩护，更大的目的，是他。 他想让自己，通过这个案子彻底身败名裂！ 可是！ 白煜宁攥紧拳头，眼底写满了愤怒。 这个姓孟的！居然背地里策反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证人！ 白煜宁亲自陪那个证人去做了笔录，反复确认证人描述的每一个细节。 他以为这是铁证，是这起案子里最稳固的一块基石。 结果今天开庭，刚坐在证人席上，看了被告席一眼，脸色就变了。 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反复说“那天晚上太黑了，我没看清”，“也可能不是这几个人”，“我不确定了”，“对不起，我真的记不清了”。 那一刻，白煜宁什么都明白了。 最重要的是，证人在法庭上当庭翻供，这份证词已经彻底作废。 而合议庭成员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信任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审判长看向白煜宁，“原告代理人，你方是否还有其他证据需要提交。” 其他证据…… 白煜宁沉默了。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无助。 他从一开始，被宋晚茹逼着背诵法律条文，到后来进了学校，成为成绩优异的学生，导师的骄傲。 后来，更是打赢了一个又一个的案子，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 是他自负了…… 他所谓的厉害，不过是建立在顺风顺水的案件和充足的证据之上。 一旦遇到孟律师这样不择手段的对手，一旦证人被策反，证据链断裂，他就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法庭上，面对着审判长的目光，却拿不出任何东西来回应。 白煜宁闭上眼，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可他不怕输，不怕被对方律师打的站不起来。 他怕，自己没能成功帮助弱者…… 他怕，看到看到委托人眼里的失望…… “我……”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法庭的门被推开了。 砰—— “你丫的给老娘闭嘴！”一声怒吼，回荡在庄严的法庭上。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冲了进来，气息微微有些喘，但目光沉稳得像一座山。 “白煜宁，你丫的敢开口认输，老娘立马把你逐出家门！” “奶奶……” 看到宋晚茹，白煜宁莫名的眼眶泛红。 他真是该死……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能再让奶奶操心。 可现在…… “站住！法庭……” 看到有人擅闯法庭，法警当即将其拦下。 “让她进来。” 审判长此刻内心正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你就敢拦！！！ 呜呜呜呜，怎么又让他给碰到了！ 宋晚茹大步走进来，走到书记员席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一并放了上去。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白煜宁。 此时的白煜宁，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助，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宋晚茹收回目光，转向审判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里有三份补充证据。” “第一份，是证人大姐与被告人家属通话记录的完整录音。录音中可以清楚地听到，被告人家属在庭审前夜联系证人大姐，以她儿子的工作为筹码，威胁她当庭翻供。原始文件已经过司法鉴定，未被剪辑或篡改。” “第二份，是被告人家属与孟律师所在律所的资金往来记录。记录显示，在案件立案后的第三天，被告人家属向孟律师的个人账户转入了一笔金额为五十万元的款项的咨询费。哎呦我了个艹了，就那么巧呢，前脚钱到账，后脚就改了证词。” 宋晚茹瞥了眼孟律师。 刚想开口，准备进攻时，身后忽然传来白煜宁铿锵有力的声音。 “审判长，我方现以受贿罪，妨害作证罪，伪造证据罪三项罪名，当庭指控被告辩护人孟某。” 法庭里瞬间炸开一层低低的哗然。 孟律师手里的钢笔啪的一下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白煜宁！你！” “另外，证人因收取不法资金，当庭作出虚假证言，已涉嫌伪证罪。同时……” 白煜宁毫不犹豫的各种进攻。 奶奶已经给他带来了突破口，接下来，怎么能再让奶奶操心！ 他要成长！ 他要保护奶奶！ 宋晚茹看着法庭上，一脸认真，格外自信的人忍不住笑了。 刚刚，还一副可怜样，一副认输的表情。 可现在，他站在法庭上，脊背挺直，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他将孟律师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掀翻在地，把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肮脏交易一件一件地拎到阳光底下，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再是刚才那个，因为快要失败而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了。 而是借着自己带来的突破点，开始一步步进攻，咬死对方。 不错，不错。 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甚至开始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曾经被她按在院子里背法律条文的小男孩，会成长到她再也无法想象的高度。 “但和老娘比，洒洒水啦~~小兔崽子永远也达不到老娘的高度，谁让，老娘就是天花板的存在呢~~” 不过…… 宋晚茹目光看向那个姓孟的律师，默默动了动手，下一秒，孟律师身上那层红光瞬间消散。 随着红光消散，属于白煜宁的气运，重新返回他的体内。 如果她再晚到一分钟，白煜宁这傻小子的气运，将彻底被夺取完…… 哼。 “就是这臭东西，害的老娘死腿快蹬废了？” 没想到，这鬼东西，居然能穿透她给白煜宁身上下的屏障吸取。 正想着，忽然，眼尖的看到有个黑色虫子从孟律师的裤腿爬了出来。 等等？！ 怎么是这个东西！ 第144章 奶奶，您一定要健康长寿！ 编号EX-0047，俗称噬运虫。 这东西只生活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夹缝里。 寻常任务者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整个穿书局，知道这种虫子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能够捕获，驯化，并将其投放到指定目标身上的…… 再联想到前几天穿书局突然中断的通讯，那句“例行维护七十二小时”的录音，以及几年前发生的那些事。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合在一起，指向的范围越来越小，那个怀疑的名字，怀疑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宋晚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原来是他啊……” 宋晚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心里已经有了一张清晰的面孔。 看来…… 是她太天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就明白，为什么前往穿书局的道路被封死，为什么先前总是有人找事。 “如果真的是你……我定会亲手解决你……” 正想着，庭审结束了。 “现在宣判，请全体起立。” 随着全体起立，这场案子当庭宣判。 三人犯故意伤害罪，收受贿赂，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罪，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证人则因为收钱作伪证，构成伪证罪，情节严重，判了四年。 至于那个姓孟的律师，数罪并罚，直接无期。 当听到法官宣判的那一刻，白煜宁彻底松了一口气。 赢了…… 法槌落下，发出一声沉闷而坚定的响声。 “闭庭。” 砰——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白煜宁的当事人终于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 白煜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那个女人靠在他的手臂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庞。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 “谢谢……谢谢……” 白煜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手，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整理一件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 没有人注意到，他收拾材料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之后，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旁听席上，宋晚茹含着棒棒糖，靠在椅背上，看着白煜宁收拾材料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走过去说什么你做得很好之类的话。 她知道，白煜宁不需要这些话了。 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能做得好。 “奶奶，谢谢你。” 等所有人散场后，白煜宁走到宋晚茹身旁。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白煜宁，“就这？口头谢？没意思，没诚意。” 白煜宁忍不住笑了。 宋奶奶就是这样一个人，嘴硬心软。 知道自己遇到麻烦，直接飞奔而来，只为助他一臂之力。 奶奶…… 您一定要健康长寿！ 孙子我一定挣更多钱，让您过最舒服的日子！ ******* 白煜宁赢了。 而那个姓孟的律师，在被收监的第二天，就死了。 死在狱中。 监狱那边说是旧疾复发，但宋晚茹知道，那是因为噬运虫的反噬导致的。 “先前吸走的，全都一股脑吐出来了，自然会遭到反噬。” 就是…… 死的太快，太便宜他了。 宋晚茹小声喃喃着。 “老师？您说什么？” 电话里，没听清宋晚茹说什么，轻声询问。 “没什么，行了。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情况，现在知道了，挂了吧。” “等等！老师！” 听到宋晚茹要挂断电话，对方连忙阻拦。 “说。” “我们都很想您，您看，您的寿辰快到了，我们想给您办个宴会，让您开心开心。” 生日？ 宋晚茹沉默了。 养家里这几个崽子这些年，生日也就是在家做几个菜，喝点小酒，几个人围着一个六寸蛋糕。 为啥是六寸，着实是因为那四个小崽子大老爷们不爱吃甜的。 就她和小渔吃。 小渔女孩子爱美，甜食也不想多吃。 她则是因为年纪大了，先前撒谎自己有糖尿病，为了维持这个人设，甜食更是少吃。 六寸，有时候他们一家子都吃不完。 “老师，您就给我们一个孝顺你的机会吧。呜呜呜呜，我们几个，就像没妈的野孩子，天天在外，羡慕人家有妈，呜呜呜，老师，我们好可怜啊。” 电话里，会长说的可怜巴巴的委屈哭诉。 哭的宋晚茹心烦。 “行了！别嗷了！我答应你了，你们准备吧，准备好了给我说。” “好嘞！！！！老师！您放心！我们绝对给您办的利利索索的！” “好好好，知道了，挂了。” 宋晚茹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耳朵都被会长那把哭丧似的嗓音磨出了一层茧子。 堂堂一个会长，哭起来比三岁小孩还难哄，她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然而。 就在她准备躺下小憩一会时，忽然，心底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即起身，随手摸出放在枕头底下的三枚铜钱，抬手一挥，快速卜了一卦。 而那卦象显示的是…… “大凶……” 第145章 奶奶！快闪开！ 夜深了。 院子里，那盏昏黄的廊灯孤零零地亮着，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 虫鸣声从墙角的草丛里传来，时断时续，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湿润而微凉。 宋晚茹站在院子中央，没有披外套。 夜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去，带着秋末特有的凉意，她却像是浑然不觉。 她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院墙上那株半枯的葡萄藤，望向头顶那片深邃而辽阔的夜空。 “大凶啊……” 宋晚茹小声喃喃着。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半边模糊的轮廓。 裴野渊的房间灯早就灭了。 陆念渔的窗户透出一 线微光，大概还在看书。 白煜宁今晚没回来住，说是律所有事要加班。 陆执衍医院值夜班，要到明早才回来。 一切都和平常的夜晚没有什么两样，安静，平和，琐碎。 但宋晚茹知道，这片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大凶。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卜到过这样的卦象了。 再加上，72小时的限制即将结束…… “看来，老娘今年这个生日，会很惊心动魄啊。” 宋晚茹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冷意。 来吧。 藏了几年了，这一次，老娘全都把你们一次性解决了！ “老娘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宋晚茹轻轻一笑，转身回屋。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忧虑，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从容。 “来吧，老娘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在我的生日宴上搞事情。那正好，省得我另外找时间去找你了。” 院子里，那盏昏黄的廊灯依然亮着。 夜风轻轻吹动着葡萄藤上最后几片枯叶。 一切都很安静，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 “凭什么。” “我不服。” “我不甘。” “我不份。” “我不……” 陆念渔委屈地看着身旁四个西装革履的哥哥，嘴巴撅得能挂住一只油壶。 “你们把话都说完了，我说啥啊。” 气的陆念渔跺了跺脚，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朵受了委屈的小蒲公英。 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齐刷刷地看向陆念渔，然后又齐刷刷地收回目光。 “那就表演狠一个。” 陆执衍端着酒杯，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然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陆念渔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然后…… “嗷呜~~~” 四人：“……” 裴野渊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两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管这叫狠一个？” 陆念渔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啊！狼多狠啊！我学狼叫，不就是狠一个吗？” 白煜宁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克制地评价了一句：“逻辑上……倒也不能说完全不通。” 陆执衍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给妹妹支招的人不是他。 尴尬…… 太尴尬了…… 尴尬的他脚趾都能抠出一栋别野了。 “各位，现在不是听小渔妹妹如何嗷呜的时候。” 沈厌摇晃着酒杯，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群围着奶奶转的人。 听到沈厌的提醒，大家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刚才是因为生气的。 “哼，一群不要脸的老头，抢走我们为奶奶办寿宴的机会不说，现在还抢走我们在奶奶身边的位置！左边那个位置是我的。”裴野渊咬着牙抱怨着。 “右边那个位置是我的。” 白煜宁盯着宋晚茹右手边，此刻坐着的一个秃头男说道。 声音平静，但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了一下。 “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沈厌的目光落在宋晚茹另一侧的老太太身上，那个老太太正拉着宋晚茹的手，一脸慈祥地拍着，仿佛她们才是多年的老姐妹。 “那个位置……” 陆执衍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我无所谓，但他们挡着我给奶奶夹菜了。” 陆念渔嘴里还叼着一块西瓜，含含糊糊地附和道。 “就是！一群老不咔嚓的老登！笑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把奶奶身边的位置全占了！我们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没错！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们在给奶奶过生日。奶奶习惯我们了！” “这群糟老头子，他们懂的怎么让奶奶开心吗！哼！” 裴野渊放下手中酒杯，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然后整了整领带，脸上挂起一副标准的商业笑容。 “兄弟们，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去把奶奶身旁的位置给抢回来。” 其他几人听到后，也跟着放下酒杯。 有人整理头发，有人推了推眼睛。 五个孙辈，气势如虹，朝着那群霸占奶奶的老登们发起了总攻。 陆念渔走在最后，嘴里还叼着半块西瓜，一边走一边嚼，含含糊糊地给哥哥们加油打气。 “冲鸭！把奶奶抢回来！” 主桌上，那位正拉着宋晚茹的手，笑得像朵菊花的老太太，第一个注意到了这支来势汹汹的队伍。 她微微一愣，松开宋晚茹的手，转头低声对旁边的会长说了一句。 “老陈，你看看后面。” 会长回过头，看到五个年轻人正以包围之势朝主桌走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小崽子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是护食的表情。 然而。 就在裴野渊几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开启一场抢人大战时，忽然，眼尖的看到有人正悄无声息的靠近宋晚茹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裴野渊起初也没有在意。 他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一个去巴结奶奶的老登。 可下一秒…… 裴野渊眼尖的看到那人怀里揣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刀刃。 “奶奶！快闪开！” 第146章 裴野渊！你不准死！ 宋晚茹双眸阴暗，随即猛地起身，飞身抬脚，一脚将身后冲来的人踢飞。 那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男人的胸口正中，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张摆满酒菜的桌子上。 整张桌子轰然倒塌，碗碟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菜肴溅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前一秒还热闹喧天的寿宴，此刻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愣了几秒后……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宾客慌乱的就要逃离。 “闭嘴！都给老娘安静！谁敢乱！老娘第一个宰了他！” 宋晚茹的声音像一记炸雷，硬生生把满院的尖叫声和慌乱声压了下去。 那些已经迈开步子准备逃命的宾客，被她这一声吼得僵在原地，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半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硬生生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抓起来的酒杯，酒液因为手的颤抖而晃动着，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有人张着嘴，那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 所有人都连忙让自己冷静，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自己的老师。 宋晚茹扫了一眼全场，确认没有人再敢乱动，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仰面朝天躺在破碎的桌椅和满地汤汁之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起来。 他手里的短刃早已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三步之外的地面上. 刀刃上映着红灯笼的光，冷冷地闪着寒光，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刺杀行动的彻底失败。 “说，谁派你来的。” 宋晚茹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熟悉她的人知道，此时的她，已经处在发怒中。 男人咬着牙，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翻了个身，试图去够那把掉落在地的短刃。 宋晚茹甚至没有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她随手从桌上拈起一根筷子，手腕一抖，那根筷子化作一道棕残影，精准地穿透男人的掌心，插入青砖缝隙中，稳稳地立在那里，筷身还在微微颤动。 “啊——” 筷子穿透过，引得男人痛苦大叫。 宋晚茹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再动一下，下一根就不是插在地上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掌被那根筷子牢牢钉在青砖缝隙里。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沿着筷身缓缓流下，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再喊出第二声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宋晚茹。 “你……别想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宋晚茹蹲下身，与那个男人的视线平齐。 她没有去看那根穿透他手掌的筷子，也没有去看那滩血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说？呵呵，这么忠心的吗？当真是一条好狗。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谁派你来的。老娘给你脸，你就要接着，懂吗。” 宋晚茹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奶奶！您没事吧。” “奶奶，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帮你问出来。” 几个孙贼焦急的冲上前，一边忙着查看宋晚茹有没有伤到，一边警惕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老娘没事，没那么弱。” 宋晚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处理一个小卡拉米，还用不着他们几个操心。 陆念渔蹲在宋晚茹腿边，仰着头看着她，眼眶还有些泛红：“奶奶，你真的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宋晚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了几分：“没事没事，奶奶好着呢。你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然而。 就在宋晚茹安抚陆念渔时，那个被筷子钉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 那只被筷子刺穿的手，瞬间变成一把锋利的刀，猛地跳起来，朝宋晚茹刺去。 “小心！” 那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会长才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快到宋晚茹才刚刚眯起眼睛，正准备侧身避开……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猛地横插进来。 “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晚茹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野渊站在她面前，双臂依然保持着张开挡在她身前的姿势。 而他的腹部，那把灰褐色的骨刃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刃尖从后背露出，染满了鲜红的血。 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滴答声。 那个变异的男人站在裴野渊身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非人类的狞笑，声音沙哑而古怪。 “目标……击杀……任务完成……”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忽然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变异的骨刃也从裴野渊的腹部抽离，带出一蓬血雾。 那个男人倒在青砖地上，身体迅速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形态，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生命力。 而裴野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宋晚茹。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能是“奶奶我没事”，也可能是“还好来得及”。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 “裴野渊！” 宋晚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 不会的！！！！ 裴野渊！你不准死！ 第147章 裴野渊……是奶奶没保护好你…… “让我来！” 身为医生的陆执衍飞扑跪在裴野渊面前，双手迅速按住他腹部的伤口，指尖探向颈动脉。 一秒……两秒…… 他的手猛地一颤，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洞。 “没……没有……脉搏了……心跳……停了……” 陆执衍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晚茹。 此刻他的手，更是抖成了筛子。 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执衍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宋晚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裴野渊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半阖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那是他平时吊儿郎当时惯有的表情。 “不可能！哥！你在骗人的，对吧！”陆念渔激动的冲到自家哥哥身旁，强忍着眼泪，攥紧拳头，“哥，这一点也不好笑。你和裴哥别闹了。” 以为又是两个哥哥在吓唬自己，陆念渔颤抖的控诉着。 “老陆，小渔说的对，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白煜宁和沈厌也站了出来，指责陆执衍。 面对几个兄弟和妹妹的指控，陆执衍嘴唇颤抖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赤红色的猩红，那是裴野渊的血。 温热的…… 真实的……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也想……我是在骗你们……” 陆执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医生这个职业教会他一件事。 当一个人真正崩溃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眼泪是奢侈品，只有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才有资格流。 “这怎么可能！奶奶！这不是真的！”陆念渔焦急的扑跪在宋晚茹面前，“奶奶！你救救他吧！奶奶！我知道你很厉害！求求你了！” 陆念渔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哀求。 她不停地摇着宋晚茹的衣角，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不相信裴野渊就这么没了。 宋晚茹缓缓蹲下身。 那双苍老的手，颤抖的抚摸着裴野渊的头发。 “我……” 宋晚茹声音发颤，哽咽。 一滴透明的水珠，从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砖地上，在裴野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边缘。 泪水晕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印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去擦。 她任由那些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砸在地上，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那些干涸的血迹上。 脑海里，不断涌现关于裴野渊的一切。 从最初在地下拳馆里的见面，到后来她如同强盗一样的闯进裴野渊的世界，将人拖出黑暗。 可现在…… 裴野渊…… 是奶奶没保护好你…… “小渔……奶奶……奶奶……” 宋晚茹想说自己也没办法，但她怕说出来，看到的是这几个孙子孙女们失望和痛苦的目光。 看到宋晚茹这般模样，沈厌也慌了。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肯定有……” 焦急的想上前去摇醒躺在地上的人。 可刚要上前，忽然，四周瞬间卷起一阵阴风，饭桌上的碗筷全都掉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很快停下。 “奇怪，屋里怎么会……”起风…… 白煜宁还没说完，后半句话就卡死在了喉咙里。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宴会大厅里，那些前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一动不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碎裂。 像是被烈火烤过的纸张，从衣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无声地飘散在空气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们就那样静静地，一寸一寸地崩解成尘埃。 就像是有人在用一块无形的橡皮，一点一点地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擦去。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他们！他们怎么都消失了！” 沈厌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去摇醒裴野渊的姿势，但他的目光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锁死。 “我……一定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陆念渔忘记了哭泣，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呆呆地看着那几堆灰白色的粉末，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笑着祝奶奶生日快乐的人们，如今只剩下一地尘埃。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可能晕过去。 白煜宁试图用逻辑和理性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失败了。 他所学的没有任何一条能够解释眼前的景象。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僵直而无声。 “你们几个，别碰地上的尘埃！” 一直没说话的宋晚茹看着那些粉末，眼神凌厉。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念渔慌了。 不仅是她，白煜宁他们也是如此。 他们还没从裴野渊死的事走出来，眼前就来了个让他们颠覆社会观的事。 怎么回事？ 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NPC，被某些人给格式化了。 正想回答白煜宁他们，宋晚茹敏锐的察觉到宴会大厅的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些气息，快速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刀，朝着剩下几个孙子袭来。 “小心！” 宋晚茹快步上前，抬手一挥，一道保护金光罩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还包括…… 裴野渊的尸体…… 宋晚茹设下屏障后，并没有立即收回，而是继续用自己身体挡在几个孙子们面前。 就像护雏的老母鸡，将白煜宁他们护在身后。 目光死死盯着宴会大厅门口。 “来了，就滚进来。” 她那里，黑暗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凝聚，翻涌 ，成形。 像是一团有生命的墨汁，正在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形的轮廓。 “老太太，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啊。” 随着声音，那道人影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 清晰到，让宋晚茹看清那人的面孔。 看到这熟悉的模样，宋晚茹眼神阴冷。 “果然是你。” 第148章 师傅，你要杀我 宋晚茹的目光落在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上，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像是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容昭。” 这个名字从宋晚茹的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沉痛。 她想过很多人，想过穿书局里的宿敌，想过那些被她得罪过的势力，甚至想过会不会是某个她早已忘记的任务目标前来寻仇。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容昭。 这个她亲手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孤儿。 她花了十年时间，一招一式，一字一句教出来的徒弟。 来人轻声一笑，抬眸看向宋晚茹。 “好久不见啊，师傅。您老人家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容昭站在宋晚茹面前，身形修长，月白色的西装，衬得他像一株生在悬崖边上的白梅。 他的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闲适地负手而立，仿佛真的是来给师父贺寿的。 “容昭，是你关闭的通道，是你操控那些盗版系统，让它们胡乱绑定人，也是你，篡改他们的命运走向，还放出噬运虫！更可恶的是！你还操控傀儡！杀了裴野渊！” 宋晚茹愤怒的看着容昭。 最初，她还真没怀疑过容昭。 她想过是大长老，想过是曾经哪个世界的对手打破了次元壁，暗中找她的麻烦。 如果不是上次，恐怕，她还真不会将怀疑目光落在容昭的身上。 “看样子，师傅不欢迎我来呢。” 容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一处干净的椅子，从容地坐下来。 说完，目光看向宋晚茹身旁那个护着的人。 “还真是一群听话的好狗。” 听到容昭说他们是狗，白煜宁眉头猛地一拧，眼神瞬间阴冷。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寿宴，不请自来也就算了，张口就骂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容昭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没有看白煜宁，目光依然落在宋晚茹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师父，您养的这些小东西，还挺护主的。可惜啊，狗护主是好事，但要是狗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头老虎，那就不叫护主，叫送死了。” “你！” 白煜宁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宋晚茹没有回头，但她那只手稳稳地按在白煜宁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容昭，你在我面前骂我的孙子，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你学了几年本事，就可以在我面前撒野了？” 容昭的笑容微微一敛。 他看着宋晚茹那双平静的眼睛，“师父，您还是老样子，一点亏都不肯吃。行，我不说他们是狗了。我说他们是您养的好孩子，行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语气里的敷衍和轻慢，任谁都听得出来。 说完，目光再次越过宋晚茹。 扫了一眼她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师父，您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容昭奸笑着，下一秒，抬手一挥，毫不留情的朝白煜宁攻击而去。 宋晚茹快速扬起保护罩，将白煜宁安稳护在身后。 可还没等宋晚茹放松，容昭又开始朝沈厌和陆执衍，陆念渔相继攻击而去。 好在有宋晚茹的保护罩，几个孙子孙女安然无恙。 确认几个孩子安全，宋晚茹不再犹豫，果断进攻。 “师傅，你要杀我。” “老娘今天，就要好好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宋晚茹已欺身而至。 一掌拍出，容昭结盾硬接，光盾碎裂，人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迹，再抬头时，眼底的从容已彻底消失。 “师父……你要杀我……” 宋晚茹声音平静却冰冷。 “杀你？哼，老娘分尸你的心都有！你拜师那天我说过。行善者可留，作恶者必诛。今天，就是这句诺言兑现的日子。” 容昭捂着心口，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杀我？我是穿书局局长！我身上有重生甲！你杀不死我的！哈哈哈哈！” 该死！ 宋晚茹看着狂笑的人，攥紧拳头。 历届局长都有这个东西，好方便局长特殊情况下，来回穿梭各个世界，且不被伤到。 “重生甲？”宋晚茹眸光一暗，再次准备好进攻，“很快，那是老娘的了。” 有了重生甲，裴野渊有救了！ 宋晚茹果断进攻。 保护罩里，几个孙子孙女焦急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们清楚，奶奶受欺负了！ “噗——” 一个不察，宋晚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击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侧过身，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 可恶…… 这个老年人的身体，真的太慢了…… “奶奶！” 保护罩内，白煜宁他们焦急的看着。 “怎么办！奶奶吐血了！” 虽然他们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但他们知道，伤害奶奶的人！就是他们的仇人！ “放开奶奶！” “王八蛋！你敢伤我奶奶！” “奶奶！你没事吧！” 护罩内，白煜宁猛地扑到光罩边缘，双手拍打着那层金色的屏障，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恐慌。 “奶奶！你放我出去！让我出去！” “奶奶你吐血了！” 陆念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整个人趴在光罩内侧，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容昭掏了掏耳朵，“啧，好吵。蝼蚁果然让人心烦。” 说着，容昭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像是来自深渊的寒火，在他掌心跳跃，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都给我去死吧。” 宋晚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扑向容昭，想要阻止。 但她刚才受的那一掌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容昭！你敢——！” 第149章 孩子们，奶奶对不起你们……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护着白煜宁他们的保护罩，碎了。 “不——” 金色的保护罩在宋晚茹眼前化作无数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四散飞溅。 每一片碎片，都像一颗颗坠落的流星，美丽而残忍。 宋晚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光刃穿透白煜宁和沈厌的身体。 看着陆执衍将陆念渔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碎片。 然而。 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裙摆铺散在地上，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 四周安静得可怕。 五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 宋晚茹跪在地上，颤抖的往前爬。 眼眶通红。 “小白……小渔……小厌……小陆……” 宋晚茹喃喃着。 颤抖着伸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不敢碰。 仿佛只要她不碰，就可以当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仿佛只要她不碰，下一秒白煜宁就会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笑着说一句“奶奶，我逗你玩的”。 都是她的错…… 是她反应慢了…… 是她没有保护好孩子们…… 如果不是她，这几个孩子又怎么会被卷进来…… 孩子们，奶奶对不起你们…… “啧啧啧，师傅，看来我的力量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啊。连你设下的保护罩，我现在都能轻易的破开了。” 容昭低头俯瞰地上那些尸体，冷哼一笑。 宋晚茹跪在那片血泊中，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嘶喊，只有那种无声的颤抖。 像是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看着这几个人，宋晚茹脑海里快速闪过这几年的时光。 容昭站在几步之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师傅，您现在没有牵挂了，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吧？” 宋晚茹没有回答。 原来如此…… 他这么多年谋划一切，将自己隐藏在幕后，都是为了老局长临死前，交给她的那样东西啊…… “师傅，我现在还尊称你师傅，但也别给脸不要脸。把那个东西交出来，对咱们谁都好。” 容昭等了几秒，见她不理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师傅，您何必呢？早一点交出来，他们本来可以不死的。现在，我不得不请师傅和我走一趟了。动手。”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涌现出无数个傀儡一样的人。 宋晚茹定眼看去，这些傀儡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执行穿书任务时，遇到的那些气运男主女主。 她当年完成任务后，就没有再回去看过。 “去，把她给我绑了，带回去。” 容昭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的最深处一点一点地爬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容昭。” “怎么，师傅还想反抗不成？” “你，该死。” 宋晚茹攥紧拳头，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即将爆发的力量。 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该死？哈哈哈哈哈，我是该死，但那又如何？”容昭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师傅，您这副老骨头还能做什么？您连我刚才那几掌都接不住，还想……” 容昭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宋晚茹身上袭来。 那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下。 紧接着，只见宋晚茹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她的身体流动、缠绕，重塑。 她那头花白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发根到发梢，一寸一寸地恢复成乌黑的色泽，在夜风中飘扬。 她脸上的皱纹正在消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平岁月的痕迹，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滑，焕发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她佝偻的身躯正在挺直，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像是沉睡了多年的身躯终于苏醒，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找回它们应有的力量和弹性。 “你！” 容昭慌了。 意识到什么容昭，慌忙想逃。 可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被定住了。 不仅如此，他浑身血液仿佛在倒流一样。 很快，宋晚茹身上的老人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线条利落，勾勒出她挺拔而矫健的身姿。 黑发如瀑，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她的面容冷峻而精致，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女武神，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 “你想去哪儿。” 容昭的瞳孔剧烈地震着，“师傅……您……” 宋晚茹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群傀儡的方向轻轻一握。 那些傀儡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命运的丝线。 容昭看着自己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傀儡大军在短短几秒之内全军覆没，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声音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惊慌：“不可能……您怎么可能还能恢复到这种状态……您的身体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对吧？” 宋晚茹打断了他的话，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 “容昭，你以为我退休这些年里，真的只是在种花养草吗？以为我999次的穿书，都是单纯的玩吗。” 宋晚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四周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这一步，容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站在容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现在，该算账了。” 第150章 孩子们，奶奶给你们报仇了 “说吧，你是想东一块西一块，还是想一团泥。” 宋晚茹一步步朝容昭走去，声音清冽如寒泉，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杀意。 “什……什么意思……” 容昭眉头紧蹙，带着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宋晚茹。 “什么意思？” 宋晚茹没有犹豫，整个身形快速移动，直接闪现在容昭面前。 随后抬手死死扣住容昭的脖子，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垃圾看着他。 “你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可真是个废物点心。” 宋晚茹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容昭的喉骨在她掌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容昭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她单手提起，悬在半空中。 他双手本能地去掰宋晚茹的手指，但那双手指像是焊死在他脖子上一般，纹丝不动。 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说着，手指猛地一甩，将容昭整个人狠狠砸在地板上。 容昭的后背重重撞击，甚至还能听到骨头咔嚓碎了的声音，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西装。 “噗……咳咳……” 还没等他喘口气，宋晚茹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抬起脚，一脚踩在他那只曾经凝聚幽蓝光球的手腕上，缓缓用力碾压。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容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他试图挣脱宋晚茹的束缚。 可是，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突然力量暴涨……” 容昭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晚茹。 他这些年，这么努力的窃取气运，窃取大量的能量，他应该最厉害的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他却被宋晚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晚茹看出他的疑惑和不甘心，冷哼一笑，“老娘当初学的技能太多，以至于到最后，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杀人。老局长怕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怕我一下子毁了整个穿书局，于是就给我设下一到禁制。封了我八成功力。至此，我便用两成的力量行走其他世界做任务。” 什么！ 封……封住了！ 容昭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晚茹。 宋晚茹看着他脸上那副精彩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还真是感谢你啊，你成功的帮我解开了禁制。” 容昭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这怎么可能！ 不！ 不可能！ “老局长设下的那道禁制，需要一个特定的触发条件才能解除。那就是，当我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被杀死时，我的情绪会在瞬间突破临界点，禁制就会被强行冲开。” 宋晚茹的声音依然平淡，“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解开这道禁制的。毕竟，谁会闲着没事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推到刀口下去送死呢？” 她收回手指，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容昭，目光里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冷意。 “但你做到了。你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杀死在我面前，一个不剩。你成功地让我突破了那道禁制。” 宋晚茹微微俯下身，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冰冷而锋利，像是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容昭，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直到这时，容昭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师傅，我错了！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对！你放过我！局长位置给你坐！” 容昭慌了，乱了。 他现在只知道，此刻的宋晚茹很危险！ 极度危险！ “错了？” 宋晚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冷笑一声。 随后，她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中涌动，最终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身通体呈暗金色，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渴望饮血。 宋晚茹握着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个刀花，动作流畅而优雅，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事实上，她确实做过无数次。 宋晚茹看着容昭，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错在哪里了？” 容昭瘫在地上，四肢俱碎，浑身浴血，但他还是拼尽全力的扭动着，试图逃离宋晚茹。 他的后背贴在地面，身上被宋晚茹踩着，犹如千斤巨石压着。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下手！我不该背叛您！师傅！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我把穿书局局长的位置让给您坐！您想怎么样都行！只求您放过我！” 宋晚茹蹲下身，与他平视，用那把匕首的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极强的侮辱性。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什么吗。” 容昭慌乱的摇头，甚至试图打感情牌，“师傅，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想起，我看的那些短剧里的一句话了。”宋晚茹手中的刀子薇薇用力，下一秒，容昭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宋晚茹阴鸷一笑，手中刀又加重几分。 “笑啊？你不嘻嘻了？你是天生不喜欢嘻嘻吗？” 容昭的脸颊上那道血痕缓缓渗出血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他费力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配上脸上两道交叉的血痕，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宋晚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更深。 手中的刀开始移动。 从左肩开始，一片一片，薄如蝉翼。她的手法精准而稳定，每一刀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啊——” 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这寿宴大厅上。 可没人能听到容昭的惨叫声。 “师……傅……” 宋晚茹没理会他的呼唤，手中刀继续，没停。 整个大厅只剩下刀刃切割皮肉的细微声响，和容昭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最后一刀，宋晚茹将匕首刺入容昭的心脏。 容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弛下来，瞳孔逐渐放大，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看着已经咽气的容昭，宋晚茹站起身，双眸冷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孩子们……奶奶……给你们报仇了……” 第151章 来财，来，来财，来 可…… 那又有什么用呢…… 宋晚茹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容昭的尸体就和先前那些人一样，彻底烟消云散。 周围一切，全都静了下来。 宋晚茹再次走到几个孙子孙女身旁，看着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孩子，宋晚茹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我杀了容昭有什么用……”宋晚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我杀了他，他们也回不来了……” 宋晚茹跪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去触碰离她最近的裴野渊，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停住了。 缓缓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老娘先前很烦你们，觉得你们是累赘。可现在……呜呜呜呜……” 她穿过那么多个世界，脱离时，虽然也有不舍，但没有太多的留恋。 可如今，她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却也输得一无所有。 强烈的自责，痛苦，难过，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白光忽然在她面前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像是一盏在黑夜中悄然点亮的灯，温暖而安静。 白光中，隐隐可见有什么东西。 宋晚茹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那团白光正在缓缓凝聚，最终变成一个…… “麻将？” 而且，还是个写着“發”字的麻将。 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光泽，悬浮在半空中，还轻轻晃了晃，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而如今摸牌的手啊～摸不到那张发财～我心心念念的八万～它到底在哪～” 宋晚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个麻将又换了个调子。 “摸吗！摸啊！以最卑微的梦～胡吗？胡啊！以最孤单的手～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我说摸到发财的才是真英雄～” 最后一个音，甚至还破音了。 宋晚茹：“……” 宋晚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它唱完最后一句，还自带了一段口技模仿的搓牌声效：“唰啦唰啦唰啦——啪！” “来财~来~来财~来~来财~我们这的憨佬仔~脖上喜欢挂玉牌~” “停！” 宋晚茹连忙喊停，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耳朵饱受折磨。 她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穿书局前任局长，那个把她从废墟里捡回来，一手栽培她的老人留给她最后的遗物。 记得他临终前说：“晚茹啊，这枚麻将我带了七十年，没什么大用，就是关键时候能陪你聊聊天。等我走了，你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把它拿出来，跟它说说话。就当是个念想吧。” 可结果不知道怎么传的，竟传成老局长给她留下一个能毁天灭地的秘密。 其实，就是个垃圾系统。 她从来没在意过，她把这枚麻将随手丢在储物空间的角落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容昭谋划抢夺，她还真就将这么个小东西，给遗忘在某个角落。 麻将轻轻晃了晃，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从容和淡然。 “晚茹啊，好久不见。看你这样子，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了。” 宋晚茹惊讶的看着那个麻将。 这声音！ 老家伙？！ 麻将轻轻转了转，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了然说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孩子们都没了，难怪你哭成这样。” “老家伙？你……死了后变成麻将了？” 宋晚茹震惊的指着麻将。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怎么可能变成麻将！这是死前留下的影像！影像！你个傻子！谁家好人，人不当，当麻将啊！你当我脑子被驴踢了吗！” 噼里啪啦的骂声扑面而来。 骂的正欢时，麻将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晚茹，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宋晚茹抬起泪眼，看向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麻将。 “你想复活他们，不是没有办法。”老局长的声音平静而郑重，“你身上那道禁制虽然已经解开了，但它留下的能量轨迹还在。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你全部的功力，也就是你巅峰状态下百分之百的力量，去改写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甚至可以时光倒流，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恢复，而且，你还可以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麻将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却依然坚定。 “但代价是，你的力量会彻底耗尽。你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再也无法动用任何超凡能力。穿书局的一切，你将再也无法接触。你会真正地，成为一个普通的，会老会病会死的老太太。” 周围寂静一片。 老局长说完，没有催促，静静地看着宋晚茹。 看着这个，他用心培养的人。 如果不是她强烈的不愿，这局长位置，本该是她。 宋晚茹跪在血泊中，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麻将，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换，用我全部的力量，换他们活过来。” 老局长心疼的看着宋晚茹，随后更是飞上前，轻轻拍了拍宋晚茹的头顶。 目光慈爱的看着这个，他疼了多年的孩子。 “孩子……你……想好了？我知道，你故意变成老太太的样子，不用年轻模样在这个世界，只是不想招惹麻烦。而且，你的能力，让你有自保的底气。可如果真的用了，你就彻头彻尾的变成老人，甚至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 宋晚茹沉默了一下，抬手拍开麻将的手。 得意的指了指身后地上躺着的几个尸体。 “老头，没看到我这有几个口粮吗。而且……” 宋晚茹看着麻将，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幽光。 第152章 宋晚茹！你个魔丸！放开窝 宋晚茹猛地一把将眼前的麻将给抓住。 “啊啊啊！你抓我干什么！撒手！撒手啊！” 突然被抓住，麻将连忙挣扎，可无论它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宋晚茹的束缚。 “死丫头！你给老子撒手！听到没！” “撒手？”宋晚茹冷哼一声后，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麻将的头上，“你以为你附身在这麻将系统上，老娘就看不出来！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什么需要我全部的能力，老小子，你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啊！” “疼疼疼！宋晚茹！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麻将小系统被宋晚茹不停的揉捏着，整个身体都变形了。 “哼，老娘连你办公室都拆的了，更何况是你这玩具身体！”宋晚茹拽着麻将的脸，结果，很Q弹，“呦，还挺软哈。” “宋晚茹！你个魔丸！放开窝！” 听到这，宋晚茹是放手了，但是，却抓着系统麻将的一只腿，将其倒过来，跟玩儿跳绳一样甩着玩。 “说，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复活他们，别逼老娘对你用绝招。” 听到绝招，上一秒还闹腾的系统小麻将瞬间不动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麻将悬在半空中，连晃动都不敢晃一下。 妈呀！ 宋晚茹的绝招他可是体会过的！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心虚且带着讨好的干笑。 “嘿嘿嘿……晚茹啊，乖徒儿，姑奶奶，您别激动，别激动嘛……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宋晚茹拽着它的一条腿，像甩跳绳一样又抡了两圈，语气平淡却带着杀气。 “哦？现在知道叫姑奶奶了？刚才不是还叫我死丫头，魔丸吗？挺有骨气的啊，继续叫啊。老师，我听着呢。” 小麻将被她抡得头晕目眩，声音都带着颤音：“不敢了不敢了！为师错了！为师嘴贱！为师该打！你大人有大量，把为师当个屁放了吧！” 宋晚茹停下甩动的动作，把小麻将提到眼前，眯着眼睛看着它。 “那你说不说，到底要怎么才能复活他们？” 小麻将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虽然它现在并没有毛发…… 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其实……其实为师刚才说的也不完全是假的……确实需要消耗你的力量……但没说要全部……”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若蚊吟。 “嗯？” 宋晚茹的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没说要全部？那你刚才跟老娘说需要全部力量，是在吓唬我喽。” 小麻将心虚的说道：“我……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嘛……你当年在穿书局的时候，每次遇到大事都一副我一个人扛就行了的德性，为师就是想试试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毛病改了没有……” 宋晚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非常温柔，温柔到让小麻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完蛋了！ 魔丸生气了！ 呜呜呜呜！让你嘴贱！ 让你先前胡说八道吓唬她！ “哦，原来是试探我啊。” 宋晚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了，老局长。先前我刚到咱们穿书局，你老可是教了我不少东西，那我今天就好好报答一下老师的恩情，你看怎么样？” 说着，宋晚茹掏出她那把电锯，笑着开机。 “啊啊啊！不用！不用！不用你报恩！为师说实话！说实话！只需要你三成功力！三成就够了！而且不会永久失去！休息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为师刚才说会彻底变成普通人也是骗你的！就是想治治你这凡事都一个人扛的臭毛病！” 宋晚茹挑了挑眉。 “三成？” “三成三成！保证三成就够！” 小麻将一边哭一边举起手，“为师发誓！再骗你我就是真的麻将！被你拿去打牌的那种！天天被你摸来摸去！还被人摔在桌上！还每次都赢不了！” 宋晚茹用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非要挨一顿揍才肯说实话，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 小麻将捂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为师好歹也是你曾经的老师……穿书局前任局长，你能不能给为师留点面子……” “面子？” 宋晚茹冷笑一声“你当年在穿书局偷看女同事洗澡被我发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要面子？” “嘘！不要说了！你不是答应我！帮我保密的吗！你说话不算话！” 小麻将急了。 “你在我这儿还有个屁的形象。” 宋晚茹说完，转身朝那五个孩子的尸体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行了，别废话了。告诉我，具体怎么操作。” “知道了，哼，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人……你先将力量注入到我身上来……” 宋晚茹盘腿坐在五具尸体的中间，缓缓闭上眼睛。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做了一个早已决定好的选择。 体内的暗金色光芒开始涌动，像是沉睡已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她的手臂涌入那枚麻将之中。 麻将通体亮起温润的金色光芒，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灯芯，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却并不刺眼。 那光芒落在白煜宁身上，他胸口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落在沈厌身上，他脖颈上那道致命的红线开始淡去，肤色从苍白恢复成健康的红润。 落在陆执衍身上，他被鲜血浸透的后背开始重新长出完好的皮肤。 落在陆念渔身上，她苍白的小脸恢复了血色，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当最后一缕光，落在裴野渊身上时，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眨了眨，像是刚睡醒时那样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嘟囔了一句。 “我怎么睡着了……难怪人家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不仅是他们，先前那些被容昭化成灰烬的NPC们，也全都恢复原样。 随着大家恢复，宋晚茹也变回了那苍老的模样，满头白发。 宋晚茹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想说什么，忽然，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一口赤红的鲜血从唇齿间喷涌而出，不仅如此，眼前一片漆黑。 昏迷前，宋晚茹指着那只有她能看到的小麻将咒骂。 你丫的…… 第153章 我临走前，也要让这群白眼狼死上一死！ “快让开！让开！” 她……在哪儿……好吵…… 宋晚茹迷迷糊糊中，感觉耳边好吵。 像是有一群人在她周围跑来跑去，好像还有一个哭声。 听着……有点像是陆念渔在哭…… 她想说别哭了，吵死了！ 但她张不开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联系血库！”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吵得她头疼。 她迷迷糊糊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吵死了……让老娘安静一会儿会死吗…… “陆大夫！一切准备就绪！” “好！我……” 陆执衍刚要转身，胸前衣服被裴野渊死死揪住。 指节泛白，力道很大。 裴野渊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陆执衍！你听着！你一定要救活奶奶！你必须救活她！你要是救不活她，我……” 他怎么样？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执衍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让他冷静。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裴野渊攥着他的衣领，等他说完，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裴野渊的手背，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她也是我奶奶。” 就这一句，裴野渊的手松开了。 他后退了一步，看着陆执衍转身走进手术室，看着那扇自动门缓缓合上。 看着门上方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亮起，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沈厌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藏在口袋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白煜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手术中”那盏红灯的光芒，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像是心跳的节奏。 陆念渔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念渔站起身，走到白煜宁身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宁哥，奶奶她……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白煜宁抬手轻轻拍了拍陆念渔的发丝，“嗯，她那么强悍的一个老太太，肯定没事。” 这句话，说给陆念渔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到这，裴野渊和沈厌也侧目看来。 “对，老太婆她徒手能掰断擀面杖的人，一定没事。” “没错，小渔，相信你哥。” 两人一人一句的劝着。 尽管…… 这也可能是在劝自己的话而已…… ****** 手术室内，无影灯亮起。 陆执衍站在手术台前，低头看着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宋晚茹那只冰凉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奶奶，别怕。我在。” 陆执衍松开手，转向器械护士，声音恢复了医生特有的冷静和精准。 “准备麻醉，手术开始。” 什么手术开始？ 宋晚茹躺在手术台上，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陆执衍！ 啊啊啊啊！臭小子！你干嘛呢！ 老娘没事！老娘好着呢！ “丫头，别动了。” “老头？” 宋晚茹的脑海里，再次出现那个麻将模样的小系统。 “老头！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刚才将力量注入这老头的身体，然后重启这个世界，复活了那几个孩子，可自己现在却变成不能动的人！ 肯定是这老头搞的鬼！ “别气，别气，老头子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小麻将轻轻拍了拍宋晚茹花白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 “我附身的时间快到了，以后，我将会彻底消失，再也见不到你。老头子我……害怕走了后有人会欺负你……” 欺负？ 不等宋晚茹开口，麻将小系统眸色一暗继续说道：“我设计让你大病一场，濒临死亡。只是想看看，你找的这几个孩子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如果他们看到你病重，觉得以后你会拖累他们，我临走前也要让这群白眼狼死上一死！” “但如果……他们对你是真心的……老头子我……祝你幸福……” 麻将小系统轻抚着宋晚茹的头发，语气格外温柔。 这丫头吃了多少年的苦，他这个老师比谁都清楚。 后来是他一点点撬开这丫头的心，宠着，惯着…… 呃…… 结果就给惯成了个魔丸…… 尽管宋晚茹让他很头疼，他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养大的这个小丫头啊…… 所以，他死前将一点力量注入这个麻将系统里，在她最无助，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来。 可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出去，让别人误以为，自己留给宋晚茹什么不得了的功法。 “你……” 宋晚茹声音哽咽了一下，咬了咬唇，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别开头。 尽管宋晚茹什么也没说，但多年相处的老头明白。 小丫头这是不好意思了。 两人脑海里正交流着，外面早已过去几个小时。 手术结束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陆执衍走了出来，他没有摘口罩，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走廊里那四张急切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口罩。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嘴唇微微抿着。 裴野渊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大步上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怎么样……” 陆执衍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手术做完了。破裂的血管已经缝合，出血止住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那短短的一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奶奶失血太多，身体底子本来就不算好，术后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她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抬起头，看着裴野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今晚了。如果她能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如果熬不过去……” 第154章 除了你，没人会要我们这种怪物 “滴……滴……” 宋晚茹被送去了单人病房，身旁各种监护仪器发出滴滴声。 裴野渊他们轻声走进，一进来，就看到宋晚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 就在几人局促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换好衣服的陆执衍回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笔和工牌。 陆执衍看了眼病房里的几人，深吸一口气道：“都别这么多人待着了，咱们排班来就行。” 白煜宁推了推眼镜。 “老陆说得对，这么多人耗着也不是个事，沈厌，你带渔妹先回去休息，老裴，寿宴那边，你去解决。今天我先留在这，明天换人。至于老陆，你该上班上班，不忙了过来就行。你在医院，方便。” 白煜宁几句话将事情安排妥当。 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人反对。 但有一人反对。 那就是宋晚茹。 宋晚茹虽然睁不开眼，但她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老娘屁事没有！小老头！老娘警告你！快点放开我！” 宋晚茹试图挣扎，可无论她如何挣扎也醒不过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啊，就一天！一天行不！” “一刻钟都不行！” 宋晚茹在脑海里和麻将忙着争吵，许是两人争执的太厉害，以至于现实中，床旁的检测仪器开始疯狂发出滴滴急促的声音。 急促的警报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病房里本就脆弱的宁静。 听到报警声，陆执衍快步上前，开始各种检查。 并抬手按下床旁铃声，准备呼叫人抢救。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像是一条被惊扰了的蛇在疯狂扭动。 报警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红色光芒，将整个病房映得忽明忽暗。 “奶奶！” 裴野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到病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瞳孔骤缩，“陆执衍！奶奶怎么了！” “你给我闭嘴！” 沈厌连忙冲出病房，准备再去催一下。 转身冲向病房门口时，刚好和推门进来的护士撞个满怀。 “你们都出去！” 陆执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野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厌一把拉住胳膊，硬生生拽出了病房。 白煜宁揽住已经哭得几乎站不稳的陆念渔，将她半拖半抱地带了出去。 病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那盏刺眼的红灯和里面紧张的抢救场景隔绝开来。 走廊里，四个人站成一排，隔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陆执衍在指挥，护士在扎针注射药剂，各种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像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他们看不到具体的操作，只能看到陆执衍的背影。 他弯着腰，双手在做着什么，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敢说，生怕发出一个音节，都会影响里面抢救宋晚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监护仪的警报声停了。 陆执衍直起身，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那条重新恢复平稳的绿色曲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暂时稳定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执衍没有多说，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护士们先带着仪器离开，随后声音沙哑而疲惫。 “稳定了，进去看看吧。轻一点，别吵到她。” 话音刚落，裴野渊已经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几乎是扑到病床边的，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疼。 他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着宋晚茹那张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生气的脸。 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跳动的绿色曲线，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晚茹那只冰凉的手，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奶奶……你千万别有事……除了你，没人会要我们这种怪物……求你别丢下我们……” 裴野渊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那句话像是一把钝刀，不锋利，却狠狠地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裴野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宋晚茹的手背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沈厌别过头去，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 白煜宁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他的手抖得厉害，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 陆念渔趴在床边，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奶奶……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吓我们了……”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依然在平稳地跳动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黑暗中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熄灭。 “是啊，奶奶……是你的出现……给了我们这群人一个家……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宋晚茹看着这几个孩子，像极了家没了的流浪孩子样，顿时急了。 一把揪住小麻将系统，咬牙切齿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开，别逼我敲个头盖骨玩玩。” 咕咚—— 麻将看着眼前眼底全是火的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好可怕…… 几分钟后。 当所有人被悲伤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当然，老娘赖定你们了。” 第155章 王霸？！我看你像王八！ 病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奶奶！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裴野渊激动的拉着宋晚茹的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用衣袖和手背，邋里邋遢的抹了把眼泪。 宋晚茹：“……” 咦~~ 好恶心…… 嫌弃！ 白煜宁虽然没有像裴野渊一样又哭又笑，但他推眼镜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 “奶奶，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念渔想扑上去，但她还记得奶奶身上有伤口，只能轻轻地趴在床边，把脸埋在宋晚茹的胳膊旁边，闷声闷气地说：“奶奶……” 沈厌以及陆执衍也跟着喊奶奶。 因为刚才忙着抢救，病房门没关，此刻经过的护士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大夫和他奶奶关系真好，不行了，好感动……” 就在护士感动得稀里哗啦时，忽然，房间里传来让她们眼泪凝固的话。 “奶奶，奶奶，奶奶个嘴，你当是葫芦娃啊！”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一脸茫然。 门口那位护士小姐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已经从好感动变成了一言难尽的复杂。 这…… 嗯…… 他们祖孙的关系，很特别…… 宋晚茹躺在床上，看着那几个被她一句话噎住的小崽子，满意地哼了一声。 “行了，老娘醒了就是没事了，都别围在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给老娘守灵呢。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去。” 听着宋晚茹的咒骂声，几个小辈没觉得难听，只觉得亲切。 呜呜呜呜！ 太好了！ 奶奶醒了！ 奶奶睁开眼骂他们了！ 他们不要别的，只要奶奶能天天骂他们就行！ 看着几个孙子孙女冲着自己咧嘴傻笑，宋晚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傻…… “是吗，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把你的嘴角收一收。” 脑海里，麻将小系统捂着被打肿的脸，毫不客气的吐槽着。 不仅是脸肿了，双眼更是成了国宝同款。 宋晚茹挑眉，“看来，老娘刚才下手有些轻了。” “……” 哼。 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 还是刚捡回来的时候可可爱爱啊~~~ 不过…… 系统麻将飞到宋晚茹面前，轻轻拍了拍宋晚茹花白的头发，“好了，不和你贫了，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丫头，以后，你要幸福哈。” 不等宋晚茹开口，系统麻将身体逐渐消失。 “老头？你别闹，出来。” 宋晚茹心里呼唤着，可无论她如何呼唤，那个贱嗖嗖的声音再也没出现过。 空荡的脑海里，寂静一片。 宋晚茹看着空荡的四周，没有多说一个字。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 几天后，宋晚茹出院了。 当车子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路边几个大妈看到她家的车，纷纷放下手里的瓜子，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正纳闷呢，车子停在了家门口。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就看到了那挂在院门口的横幅。 横幅下方还挂着一串彩色气球，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颇有几分村口联欢晚会的喜庆氛围。 红底黄字，挂在门头上方，足足有三米长，字体大得隔着一百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宋晚茹女士战胜病魔！王霸归来！” 但…… 忽然，一阵风吹过。 只见那个“霸”字掉了，而这一掉，被盖住的字也显露出来。 是…… 王……八？ 宋晚茹站在车门前，看着那幅横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排成一排正咧着嘴笑的那五个家伙。 “这个横幅，谁写的？” 其他人听到这，看了眼那横幅，立马收起笑容。 唯独得意的裴野渊挺了挺胸膛，闭着眼，一脸自豪：“我设计的！字是我找广告公司做的，配色也是我选的！红底黄字，多喜庆！多大气！” 宋晚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王霸归来这四个字，是谁的主意？” 裴野渊的笑容更灿烂了：“也是我！奶奶你想想，你从手术台上王者归来，多么贴切！多么霸气！” 只顾着骄傲的裴野渊仰着头，全然没看到其他几个兄弟默默后退躲回房，更没有看到宋晚茹走到院子角落，抄起扫把。 “啊！疼疼疼！奶奶！” “王霸？！我看你像王八！” “嗷呜！” 裴野渊一边逃命一边抬头看横幅，这才发现字弄错了！ “啊啊啊！奶奶！对不起！原谅我吧！” 一边喊，还不忘寻找其他几个兄弟。 这时裴野渊才发现，那几个没良心的兄弟们正趴在窗户上看自己！ 不仅如此，他们还嘲笑自己！ 这一愣，给了宋晚茹追上的机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哈哈哈哈，好好笑。” “活该，让他提出拉横幅，我就说不行吧。” “拉横幅就拉横幅呗，他还不看清字，现在好了吧，被奶奶揍了吧。奶奶揍人多疼啊。” “就是就是，俺也这样觉得。” “嗯呐，我怀疑老妹儿是断掌。” 白煜宁几人：“……” 什么动静？ 这声音，好像不是他们几个人啊。 躲在屋里的人疑惑的回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两个眼眶空洞的骷髅，正咧着嘴，用一种极诡异的方式冲着着他们笑。 其中一个骷髅还抬起白骨森森的手，朝他们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哟，你们好啊，听说老妹儿出院了，特地过来慰问下。” 屋内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天际。 “鬼啊！！！” 几人顾不得什么，拔腿冲了出去。 院子里，原本正在追着裴野渊打的宋晚茹，忽然看到屋里四个人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寿衣的骷髅，正迈着小碎步，笑呵呵地追了出来。 “哎哟，别跑嘛，俺们真是来串门的！”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整个院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裴野渊在前面跑，宋晚茹在后面追。 沈厌从左边窜出来，白煜宁从右边绕过去，陆念渔尖叫着绕着桂花树转圈，陆执衍一脸冷静地躲在石桌后面。 而那两个骷髅，正迈着欢快的步伐，追着满院子的人到处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宋晚茹停下脚步，无语的抬手扶额。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第156章 奶奶一发飙，不是死，就是伤！ 怕那俩骷髅将人吓出个好歹，宋晚茹立马使用时间静止。 毫不客气的将那俩骷髅像踢足球一样给踢回它们自己家。 咻~~~~ 看着飞远的影子，宋晚茹满意的拍了拍手。 “嫁出去的骷髅，泼出去的水。拜拜您嘞~” 确定没问题，这才解除限制。 “鬼呢？” 几人好奇的回头张望。 没有发现任何所谓的骷髅踪迹。 “你们几个，是不是在医院照顾老娘，照顾的缺觉了。都给我滚回房睡觉去！” 尽管他们很疑惑。 但碍于宋晚茹的淫威，所有人全都跑回房不敢触霉头。 毕竟…… 奶奶一发飙，不是死，就是伤！ 自从宋晚茹出院后，她发现，裴野渊他们几个人变了。 变得…… 更黏人？更会处理事物？更……八婆？ 就好比现在。 “奶奶，今天预报有雨，你绝对不可以出门，听到了吗，如果非要出门，必须带上手环。” 宋晚茹：“……” 宋晚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裴野渊站在她面前，一脸严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活像一个正在给小学生上课的班主任。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娘只是出院，不是变成了瓷娃娃。我还没到出门需要报备的程度。” 其实她明白，那个手环不是几个孙子监视自己。 他们是怕自己在外面出事，晕倒，或者发生什么没人及时发现。 不过，明白归明白，宋晚茹就是不想让他们几个管。 老娘是来过自由的退休日子的，不是来过被管理的日子。 裴野渊义正言辞地纠正道：“奶奶，这叫关爱。” 宋晚茹还没来得及反驳，沈厌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汤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沈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奶奶，这碗汤你必须喝完。我查了食谱，术后恢复期要多喝鲫鱼汤，补充蛋白质，促进伤口愈合。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的活鲫鱼，现杀现炖，一滴味精都没放。” “我不喝，哼。” 宋晚茹尽管嘴上这么说，但鼻子却轻轻嗅了嗅。 啧，还别说，还挺香的。 这小子的手艺见长啊。 就在宋晚茹强忍着不喝时，白煜宁从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她低头一看。 《奶奶术后康复期间饮食及作息建议书》？ 每日起床时间不得早于七点半，每晚睡觉时间不得晚于十点，每日水果摄入量不得少于两份，每周至少测量一次血压并记录在册。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建议书由医师陆执衍起草，律师白煜宁核查，经全体家庭成员表决通过，即日起生效。” 宋晚茹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 然后抬起头，看向白煜宁。 “你们还表决通过了？” 白煜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全票通过。” 宋晚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环，又看了看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再看了看那份写得工工整整的《建议书》。 宋晚茹看着他们三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那碗鲫鱼汤，喝了一口。 汤很鲜，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放下碗，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一群八婆。” 罢了。 就当是孙子孝敬自己的。 本以为，这样的孝敬就完了，可让宋晚茹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晚饭刚吃完，一本红色的房本摆在她面前。 “这是……” 宋晚茹坐在沙发上，几个年轻人围上来，陆念渔率先开口撒娇。 “奶奶~~我们几个买了个大别墅~~我们搬家吧~~” “别墅？” 宋晚茹微微一愣，“买别墅干嘛？” 裴野渊贴心的站在宋晚茹身后，为她揉捏肩膀。 “奶奶，你养我们这么多年，操心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们几个长大了，也都挣钱了，自然是要好好孝敬你，让你安享晚年。” “是啊，奶奶，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大家都不想分开，所以我们买个房间多的别墅。而且，房本名字写的是您。” 房本写她？ 生怕宋晚茹不信，裴野渊立马兴奋的打开房本给宋晚茹看。 确实，是她宋晚茹的名字。 “奶奶，我们都不想离开你~~我们搬家后还住一起，好不好嘛~~” 陆念渔摇晃着宋晚茹的胳膊，继续撒娇。 这是他们几个商量好的。 他们几个大男人去说去撒娇，保不齐得到的是一顿胖揍，陆念渔小丫头，奶奶疼，不好下手。 宋晚茹是谁，他们几个都快写在脸上了，她会不知道。 低头看了看房本，又看了看几个孩子一脸期许的模样，眉头轻轻一挑。 她…… 念了许久的退休日子…… 就这么来了？ “行，老娘同意了。” “耶！” 接下来的日子，宋晚茹算是真的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梦想。 搬家不用她管，房子里的任何用品，不用她操心。 她只需要人坐车去新家就行。 即便是到了别墅，裴野渊他们几个，还特意聘请了管家，佣人，来负责家里的卫生，做饭等家务事务。 她。 每天的日子就是，喝茶，看剧，逛街，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简直爽歪歪！ 这不。 宋晚茹此时正喝着奶茶，带着墨镜，在保镖的陪同下逛街。 简直就是富家老太太的姿态。 “这才是退休的生活……舒坦……” 就在宋晚茹逛累了准备在商场上个厕所准备回家时，忽然，敏锐的察觉到新进来卫生间的人有问题。 宋晚茹没有声张，垂下的手更是准备按下暂停键。 可当她看到那浮现在半空的介绍后，宋晚茹笑了。 “呦呵，看来，有人找死来了。” 第157章 奶奶的确是我们的弱点，但我奶可没弱点 “老夫人？您好了吗？” 卫生间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宋晚茹出来的保镖忍不住在卫生间门口呼唤。 老夫人年纪大，他们真怕老夫人摔倒在里面。 没有听到动静，保镖忍不住敲门再大点声时，卫生间门开了。 只见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拉开卫生间门走了出来，这个人，他们刚才等老夫人的时候见到了。 当时她还拎着新买的行李箱，想让他们兄弟两个帮忙照看，自己去趟卫生间。 但他们没有同意。 毕竟，他们是老夫人的保镖，几位老板请他们来，是保护老夫人的。 “哎呦喂，要死啦。两个大男人站在女卫生间门口，想干嘛啊。” 妖艳女人鄙夷的吐槽着，顿时引来周围经过人的侧目。 两个保镖绷着脸，目光则透过妖艳女人身后敞开的门缝看去。 “你好，麻烦问下，你在里面可有看到我家老夫人，大约七十多岁的样子。” “哼，我有毛病啊，我上卫生间看一个老太婆干嘛。神经。” 女人骂了一声后，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两个保镖相视一望，难道，老夫人还没上完？ 又等了三分钟，忽然，其中一人眉头紧蹙。 “不对！刚才那个女人的行李箱有问题！我去追！你找人进去确认！如果老夫人在你和我联系！” 说完，发现不对劲的保镖以最快速度，朝刚才那女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另一人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冲到就近的一家店铺的导购，请人帮忙去卫生间里查看有没有老夫人。 “抱歉，我每个隔间都看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糟了！ 而另一边，狂奔追去出的人，透过无线麦得知老夫人真的不在后，追的速度更快了。 可即便他再快，也始终没能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意识到大事不妙，保镖连忙向上级汇报。 “做了这么久的策划案，结果就策划出这种东西！” “还有你！一周前我就安排的，你就给我做成这个样子！下班前，我要是再看不到！你就给我去人事部！” 会议室里，裴野渊一改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的他，西装革履，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冷峻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几份策划案，但他连翻开都懒得翻开。 因为光是看了一眼目录，他就知道这东西不行。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重，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总！” 助理突然闯进会议室，声音带着些许慌乱。 “没看到在开会吗！” 助理神色慌张，也顾不得其他，“裴总！刚才负责随行保护老夫人的人说，老夫人丢了！疑似遭到绑架！” “什么！” 裴野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会议室外走去，步伐快得几乎是在跑。 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声音急促而冷硬。 “兄弟们，奶奶出事了。” ******** 城南废弃工业区的一间旧厂房里。 宋晚茹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布，面前站着七八个戴着口罩的人。 “就这一个老东西，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太没成就感。” 宋晚茹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慌乱。 “呦，老东西醒了。” 看到宋晚茹睁开眼，绑匪们围上前毫不客气的说道：“老东西，乖乖听话，要不然，我们几个下手可没轻没重，知道吗。” “就是，老家伙，你乖乖配合，我保证让大哥他们留你个全尸。” 宋晚茹瞟了眼说话人。 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卫生间里遇到的那个妖艳女人。 呦呵。 还挺会说大话。 要不是老娘故意配合，你觉得就凭你那破身手，能绑的走老娘？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淡定？她身上不会有什么能定位的东西吧！” 想到这，所有人都有些慌了。 妖艳女人见此连忙站出来，“老大你放心！绝对没有！我绑她的时候搜身了，连她手腕上的手环都给丢了。” 宋晚茹眉头轻挑。 呦呵，还知道扔手环啊。 的确。 现在手环上也有定位。 不过…… 可惜啊。 他们绑自己，将会是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说，你们绑我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还是报复？我觉得，我应该有个知情权吧。”宋晚茹打量着几人询问道。 “呦呵，你这老东西居然不怕？”对方老大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宋晚茹面前，“行，告诉你也无妨。你要怪，就怪你的好孙子。” 好孙子？ 宋晚茹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好好好，原来是家里那几个兔崽子招惹的麻烦啊。 “我有好几个孙子，你说的是哪个。” 回去，她要狠狠揍一顿！ 老大微微一愣，随后仰头大笑。 “说到这个，我还真是挺同情老家伙你的。两拨人，同时找我们。巧了，两拨人的目标全都是你。” “两拨人？” 宋晚茹疑惑。 “是啊，一个，是你大孙子的商业对手，裴总抢了他好几个大项目。另一个，是你孙子为了案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警告过你孙子，这个案子别查，还给他钱。既然你孙子不听话，那就只好给他点教训了。” “哦。” “哦？你哦是什么意思？”领头人生气了，“妈的！你是在嘲讽老子吗！” 许是被宋晚茹的态度给气到，领头人噌的一下站起身，一脚踹翻刚刚坐过的椅子。 “妈的！老子不等了！现在就剁了你！” 男人抄起砍刀就准备朝宋晚茹下手。 可刚举起，厂房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铁门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积了多年的灰尘。 “放开她。” 裴野渊站在门口，衬衫半敞，领带歪斜，眼底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身旁的白煜宁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气场，比任何狠话都更具压迫感。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武装严实的警方。 见此，领头人第一时间拉起宋晚茹，将刀架在宋晚茹的脖子上。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裴野渊看了眼宋晚茹，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绑匪。 “你们，的确抓到了我们兄弟俩的弱点。” 听到这，绑匪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一刀抹了她脖子！” 白煜宁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奶奶，的确是我们的弱点。但……我奶，可没弱点……” 第158章 都说了我奶奶没弱点，咋就不信呢 “什么意思？” 绑匪急了，也慌了。 “老大，他们肯定是故意吓唬你，胡乱说的，我们几个杀出去！” 听到小弟这么说，绑匪头头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凶狠。 “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玩心理战！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被你们几句话就能吓住的！” 而刚才那个嚷嚷着杀出去的小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作势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嘲讽声。 “你们几个连什么意思都听不懂，啧啧啧，也真是活到尽了。” 什么？ 绑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传来一道骨头断裂的清脆声。 那个拿刀架在宋晚茹脖子上的绑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中的砍刀已经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低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手腕传来，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中一般。 天旋地转，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上踩着一只脚。 整个厂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嚷嚷着杀出去的小弟，手里的匕首举在半空中，落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片空白。 宋晚茹死死踩着脚下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就凭你们几个，也敢伤你老祖宗我。” 说完，脚下微微用力。 可她的微微用力，对于别人而言，那是千斤巨石般沉重。 “啊——”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他的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却根本无法撼动背上那只脚分毫。 其余几个绑匪，包括那个领头人和妖艳女人，全都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 “放开我们老大！” “老东西！我杀了你！” 几个小弟们举着武器冲上来准备救自家老大，可下一秒，只见他们本该认为体弱的老太太，一只手拎起来身旁的大石板朝他们砸来。 吓得他们下意识的闪躲，石板最终猛地砸在他们身后那结实的墙壁上。 石板，更是硬生生的给镶嵌在墙里。 我艹？！ 这是什么！ 一个老太太？单手拎石板？还砸进墙壁里！ “咣当——” 所有绑匪的武器全被震惊掉了。 错愕的看着那镶嵌的石板，又扭头看向还踩着他们老大的人。 他们…… 确定绑的是个老太太？ 这他妈力气比他们加起来都大好吗！ 那个刚才还嚷嚷着杀出去的小弟，张着嘴，看着宋晚茹，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快翻白眼的老大，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大……大妈……不，老祖宗……我错了……” 宋晚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要杀出去？” 那个小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不不！不杀了！不杀了！我投降！我投降！” 他说着，直接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动作之标准，堪比警匪片里的专业演员。 剩下的几个绑匪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刷刷地抱头蹲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呦，不错啊，还挺懂事。” 宋晚茹随后目光看向裴野渊带来的警察。 “愣着干嘛，人都控制了，带走啊。” “啊？哦！” 警察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将蹲在地上的绑匪一个一个铐起来押走。 路过宋晚茹身边时，那几个绑匪不约而同地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被宋晚茹惦记。 至于那个被宋晚茹踩在脚下的老大，被两个警察架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出去的。 拖出去的时候，疼的嗷嗷叫不说还哭了。 “断了！断了！呜呜呜！腰断了！” 似乎还嫌他们伤的不够重，经过裴野渊和白煜宁身旁时，两个人还不忘嘲讽。 “都说了，我奶奶没弱点。” “唉，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相信啊。。” “好人难做啊。” “现在好了吧，疼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句句扎心。 绑匪老大被两个警察架着，满脸鼻涕眼泪地吼道，“你们俩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裴野渊闻言，非但没怕，反而转头看向白煜宁，“他说他要做鬼。你说他做鬼之后，是先来找我，还是先去找咱奶？” 白煜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非常严谨的回答。 “从物理距离上来说，他现在离你比较近，做鬼之后大概率先找你。但从仇恨值的角度来说，他刚才被奶奶踩断了腰，理论上应该更恨奶奶。但以咱奶的武力值，找了应该也是灰飞烟灭。我觉得，找你的机率更大。” 裴野渊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有道理，那我今晚睡觉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压一把剪刀。” 白煜宁：“建议你再放一碗米，传统民俗认为这样可以镇宅。” 裴野渊：“好主意，再放一头大蒜？” 白煜宁：“大蒜是防吸血鬼的，不是防冤魂的。不过放了也没坏处，可以顺便辟邪。” 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着防鬼方案，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绑架案，而是在菜市场讨论今晚吃什么。 那个绑匪老大听到这段对话，气得差点翻白眼晕死过去。 最终他被两个警察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厂房，最后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声凄厉带着哭腔的呐喊。 “变态！呜呜呜呜！你们一家人都是变态——” 第159章 奶奶够不着打，我们就蹲下 全家变态？ 裴野渊和白煜宁相视一望，同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说对了。 不过…… 他们谁能变态过奶奶啊，奶奶那才是真的变态。 “嘛呢！愣着干嘛！走啊！留在这过夜啊！”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给了两个家伙一人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们的后背上。 至于为啥是后背…… 想到这，宋晚茹就嫌弃的瞥了眼面前这两个已经长成一米九大高个的兔崽子。 哼。 当初收养他们的时候，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他们身心原因，个子最多也就一米七几。 是这几年跟着她，吃她做的饭，再加上她时不时的在饭菜和喝的水里加了灵粉，才让他们身体开始疯狂发育。 “切，早知道不给你们吃那么多好吃的，饿死算了。长那么高，害的老娘揍人都够不到。” 宋晚茹气呼呼的嘟囔着。 裴野渊和白煜宁两人轻声一笑，同时弯腰低头，凑到宋晚茹面前。 “奶奶，够不着我们就弯腰低头，你想怎么打都行。” “是啊奶奶，我们蹲下你就够得到了。” 宋晚茹看着面前两颗齐刷刷低下来的脑袋。 一个顶着打理精致的发型，一个戴着斯斯文文的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手一个，结结实实地在两人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发出两声清脆。 “少在这儿给老娘演温情戏码！回家！” 裴野渊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却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奶奶，你手疼不疼？要不我给你吹吹？” 宋晚茹斜了他一眼：“你再贫，下一巴掌就直接呼你脸上。” 裴野渊连忙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白煜宁直起身，推了推被拍歪的眼镜，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奶奶，你刚才那一巴掌，力道比上个月打我那次轻了不少。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手劲都变小了。” 宋晚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白煜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意思是，老娘老了。” 白煜宁顿时求生欲爆棚，连忙摇头：“没有！奶奶年轻的很！” 宋晚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回去把我晾在阳台上的腊肠收进来，今晚炒蒜苗吃。” 裴野渊和白煜宁对视一眼，同时应了一声：“好嘞奶奶！” 两人快步跟上，一左一右地走在宋晚茹两侧。 夕阳将三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在乡间小路上缓缓移动。 裴野渊的影子和白煜宁的影子都比中间那道高出整整一个头，却都微微偏向中间，像是两棵高大的树，不约而同地朝着一棵老树的方向倾斜。 当坐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宋晚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长再高，也是老娘的崽……” 这一声喃喃，恰好被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个孙子听到。 两人微微一笑。 是啊。 他们长得再高，身份地位再高，也始终都是奶奶的兔崽子。 ******* 宋晚茹安全到家后，全家召开了个批斗大会。 除了宋晚茹，其他几人全都指着裴野渊和白煜宁骂。 沈厌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裴野渊的鼻尖。 “裴野渊！你自己说说！你抢人家项目就抢项目，能不能把尾巴处理干净！让人家查到家里来了？还查到奶奶头上？你平时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呢？都喂狗了？” 裴野渊缩了缩脖子，难得没有顶嘴，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一只被训斥的大型犬。 沈厌火力不减，转头又指向白煜宁。 “还有你！白大律师！你查案子得罪人，我们不反对，但你起码要做好防护措施吧？你知不知道今天奶奶被绑走的时候，我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魂都快飞了！” 白煜宁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是我的疏忽。” 陆念渔坐在宋晚茹身边，抱着宋晚茹的胳膊。 “哼，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居然还牵连奶奶，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身体才刚刚好，还要给你们俩擦屁股……” 小丫头说完，还怂怂的躲在宋晚茹身后。 陆执衍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裴野渊和白煜宁身上，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责骂都更加让人坐立不安。 感觉，就像陆执衍已经拿着手术刀，在脑海里将他们俩给解剖好多次了一样。 裴野渊被四个人轮番轰炸，终于扛不住了，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把尾巴处理干净！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们要我怎么赔罪都行！” 白煜宁也难得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轻声说了一句：“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宋晚茹坐在主位上，悠哉的啃着玉米，看着这场热闹非凡的批斗大会，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所有人都骂累了，安静下来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骂完了？”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她啃着玉米，含含糊糊地继续说道：“骂完了就吃饭。菜都凉了。” 她说完，站起身来，朝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再让人摸到我这，我可不出手，谁招惹的谁自己把屁股洗干净，主动去局子里蹲两天，省得我费事。” 裴野渊和白煜宁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齐声应道： “知道了，奶奶！” “哎呦！” 宋晚茹突然喊了一声，几个孙子连忙上前。 “奶奶！怎么了！” 只见宋晚茹手指塞进口中，抠出一个东西，“没事，玉米塞牙了。” 所有人：“……” 大家无语的坐下开始吃饭，然而，就在他们吃到一半时，白煜宁电话突然响了。 白煜宁按下接听。 可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更是噌的一下站起来。 “不可能！” 第160章 一家人就是要没事窝里揍，有事必须一致对外！ 原本大家都在吃饭，见白煜宁这猛地一声咋呼，全都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听起来。 可惜，电话内容他们听不清。 别人听不清，可宋晚茹却听得清清楚楚。 呦呵。 居然还有这种事。 白煜宁挂断电话，低着头，沉默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见他这样，裴野渊他们也不好多嘴问，乖乖低头吃饭。 一时间，往常热闹的餐桌上，此刻变得寂静的吓人。 “想去看看就去看看呗，记住，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宋晚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这沉静的餐厅。 “奶奶……” 白煜宁抬眸看向宋晚茹，眼眶通红。 “老白，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买通绑匪的黑社会找你麻烦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裴野渊连忙开口询问，甚至还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白煜宁。 虽然平日里他们几个相互之间斗嘴，但真遇到事，他们肯定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奶奶说了，他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是要没事窝里揍，有事，必须一致对外！ 如果不从，家法伺候！ 宋晚茹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白煜宁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奶奶陪你走一趟。” 白煜宁看着宋晚茹，点点头。 有奶奶在，他放心多了。 “奶奶！那我们呢！” 宋晚茹瞥了眼看着裴野渊，眉头轻挑：“你？你和他们几个老实在家待着。” 原本想跟着凑热闹的裴野渊脸上顿时垮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啥事，但他也想去吃瓜凑热闹啊。 看出裴野渊的心思，宋晚茹从背后一掏，下一秒，那熟悉的粉色电锯再次出现。 “再逼逼？” “奶奶！我错了！” 见好就收的裴野渊立马乖乖求饶。 开玩笑，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是头铁啊还是咋，和奶奶的电锯对着干。 “哼。” 这还差不多。 “给老娘乖乖在家挣养老钱！老娘可是因为你们几个，低保户都被撤了！”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 好不容易混了个低保，结果，就因为这几个孙子太会挣钱，系统查到她的收入与要求不符，直接就给取消了！ 哼！ 她不管！ 这几个混小子必须补偿她！ 吃过饭，白煜宁就跟着宋晚茹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陆念渔忍不住问道：“奶奶和白哥这是干嘛去啊。” “不晓嘞。” “算了，左右有奶奶在，白煜宁那边应该没事。我就是有些担心奶奶，可别再受伤了。” “同担心。” 而与此同时，车内，宋晚茹拄着脸颊，侧目看着身旁绷着脸，一脸要去赴死的白煜宁。 “嘛呢，苦瓜着脸，找到亲人，好事啊。” 是的，没错。 刚才那通电话，是告知白煜宁找到亲人了。 其实。 在带白煜宁回家的时，她就暗中用术法查过白煜宁的亲人。 但是。 当时显示的白煜宁在这世上没血亲。 没想到，这几年过去，居然突然冒出个亲人来。 宋晚茹猜测，定是她上次杀了扰乱时空秩序的容昭，然后利用自己的能量复活了白煜宁他们，重塑世界。 造成人物设定全都改了。 就连原本的男主，她前几天查了，温时晏，已经没了所谓的男主光环。 这个世界，是所有角色人物的世界，没有了男主，天命之人。 要真说有…… 哇卡卡卡！那一定是她！ “可是……” 白煜宁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奶奶，我不想去。” 宋晚茹斜了他一眼。 “为啥？那可是你亲爹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吗？” 白煜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小时候想过，尤其是在孤儿院的那几年，每天晚上都在想。自己的亲人还在吗，如果在，他们长什么样？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白煜宁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继续道：“但现在不想了。我有家了，我有奶奶，有老裴他们几个，我觉得，我不需要另一对父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日子过得不好。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他遇到了奶奶，是奶奶给了他一个家，还给他治病，让他重新站起来。 所以。 奶奶在哪儿，他的家就在哪儿。 宋晚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煜宁的脑袋。 白煜宁没有躲，顺从地低下头，让她拍了个结实。 “傻小子。” 宋晚茹收回手，“有家和认亲，不冲突。你多一对爹妈，就多两个人疼你。又不是说认了他们，就不要奶奶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再说了，有奶奶在呢，还能让人欺负了不成？” 白煜宁抬起头，看着宋晚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嗯！有奶奶在，我放一百个心！” 宋晚茹打了哈欠，靠着闭眼小憩，“不管合得来合不来，见了再说。要是他们敢对你不好……”她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霸道的底气，“奶奶把他们家屋顶掀了，记住，你有奶奶当靠山，知道吗。” “嗯嗯！” 有了宋晚茹的保证，白煜宁彻底放下心来。 大不了不认亲人，以后继续跟着奶奶。 他给奶奶养老送终！ “到了机场叫我。” “好。” 机场很快到了，他们办理好手续，登机。 飞机上，宋晚茹全程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白煜宁坐在她旁边，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绵延不绝的云海，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踏实。 奶奶在身边，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偷偷瞄了一眼宋晚茹，见她睡得安稳，便没有打扰她，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宋晚茹根本没有睡着。 实则，她在暗中给白煜宁卜卦。 等看到卜出来的结果后，宋晚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第161章 奶奶，保证让你过上霸奶生活 飞机平稳落地。 白煜宁提着行李，跟在宋晚茹身后就是个拎包小弟。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机场大厅时，白煜宁的手机响了。 按下手机，只见屏幕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地址和时间，末尾附了一句： “家里人都在，你直接过来吧。” 白煜宁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宋晚茹。 “奶奶，他们让我现在过去。” 宋晚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把手机还给他，“那就去吧，早点见完，早点回家吃饭。” 他们打了辆车，按照地址来到一处高档别墅区。 别墅区环境很好，绿化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 “呦，看样子，你家人还挺有钱哈。” “有钱那也不是我的，我自己会挣钱。以后也会挣更多钱。况且，我还将一部分钱交给了老裴，让他帮我投资股市。”说到这，白煜宁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前来看 ，收益可观。” 白煜宁语气冷淡。 听到他这么说，宋晚茹忍不住笑了。 “行，还挺有骨气。我等你挣大钱。” 白煜宁笑了，“放心吧奶奶，我们几个说好了，保证让你过上你期待的霸奶生活。” “行了，别贫了，进去吧。” “嗯。” 白煜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一走进别墅院门，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延伸到尽头，走廊里隐约传来音乐声和欢笑声，越往前走越清晰。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生日快乐”，有孩子在尖叫着跑来跑去，还有人在弹钢琴，曲子是《生日快乐歌》，弹得不算好，但很有节日气氛。 白煜宁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别墅正门前。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 白煜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与他无关的声音。 宋晚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她知道白煜宁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眼前的现实，他期待了多年的重逢，对方却选在了这样一个日子让他上门。 哼，还真是好一个刻意啊。 门里面的欢声笑语越是热烈，就越衬托出白煜宁这个不速之客的多余。 “先生，您来了。” 管家率先发现白煜宁，立马上前相迎。 管家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些原本正在谈笑风生的宾客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朝门口看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闯入者。 这眼神，宋晚茹太熟了。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老太太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的人都听到： “哟，这就是那个找上门来的？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啊，来的时候不巧，今天是小宝的生日，哪有空招呼他。” 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那个戴着生日帽的小男孩。 “小宝，来，到外婆这儿来，别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那个叫小宝的男孩手里举着一块蛋糕，好奇地看了白煜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蛋糕，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毫无兴趣。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上下打量了白煜宁一番，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侃：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偏偏在小宝十岁生日这天找上门来。这时间挑得，可真够巧的。” 男人顿了顿，抿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该不会是听说我们家条件不错，想来分点什么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白煜宁，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用手帕掩着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你看他那身打扮，穿的什么呀，地摊货吧？也好意思找到这儿来。” 旁边的人附和道：“就是，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穿成这样就来，存心给主人家添堵吧。” 白煜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像刀子一样飞来飞去的话语，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议论。 那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也就是他所谓的亲生母亲。 此刻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没有开口制止那些议论。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白煜宁被一群陌生人围攻，却没有说出一句维护的话。 白煜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晚茹。 “奶奶，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我们走吧。” 宋晚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行，你想好就行。” 白煜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通透。 他转回头，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礼貌，像是一位律师在陈述事实： “抱歉，打扰了。我不知道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来得唐突，是我考虑不周。再见。” 见白煜宁要走，中年女人急了：“小宁！你别走！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着，刚好你弟弟生日到了，家里亲戚都到齐了，正好介绍给你认识。” “是啊，儿子。我们这些年，找了你好久，你就算真的要走，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女人身旁的中年男人跟着开口，应该是白煜宁的生父。 听到这，宋晚茹低头轻笑，随后抬眸看向白煜宁那所谓的父母。 “你们选今天这个日子喊白煜宁回来，恐怕是因为别的事吧。” 听到这，白煜宁所谓的父母神色一变。 尤其是看到宋晚茹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眸，像是面能照穿人心的镜子，将他们藏在笑脸背后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映得一清二楚。 不…… 不会的…… 他们的目的没人知道…… 第162章 巧了，刚好我这也有些人脉 “死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听到有人骂宋晚茹，白煜宁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宋晚茹面前。 “田夫人， 请你放尊重，这是我奶奶。”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奶奶的一句不是，一个字都不行！ 田夫人，也就是白煜宁的生母，顿时气急的冲上来，“小宁！我是你妈！你不向着我，反而向着一个外人！” “外人？”白煜宁冷笑，“你们没养过我一天，我在孤儿院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奶奶收留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了！而且，你当我不知道吗，当年可是你们亲手将我扔在孤儿院的。” 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便趁着奶奶收拾东西时，偷偷给人发去信息，调查了。 下飞机的时候，调查信息同他们发来的信息前后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原本以为，这对夫妻还带着些许愧疚。 可如今看来…… 这趟，他简直就是多余来！ “小宁，你听妈说。当年把你放在福利院，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是真的想补偿你。” 找他？！ 白煜宁简直被气笑了。 他从小一直待在同一个孤儿院，从来没被领养，或者转移去别的孤儿院。 既然如此。 怎么可能找不到？ 是不想找，才对吧。 田夫人看了一眼站在白煜宁身后的宋晚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但她装的很熟络。 “至于这位老太太，我们感谢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但你要明白，她能给得了你什么？一个住在乡下的老太太，能给你人脉？能给你资源？能给你未来的前途吗？” 田夫人走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许诺。 “小宁，你回来吧。你爸在商界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很广。听说你现在是律师，律师好啊，我们家也认识不少大律。只要你愿意回家，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工作，进最好的律所，给你铺好未来的路。你跟着一个乡下老太太，能有什么出息？对不对。” 什么人脉！ 她的人脉，能有奶奶的厉害吗！ 白煜宁刚要开口反驳，却见宋晚茹走到他面前。 “哦？是吗？你人脉很广？” 宋晚茹好笑的看着她。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此时找回白煜宁的目的，但她还是想耍他们一下。 听到这，田夫人顿时骄傲的仰头，“那是自然，今天生日宴上哪个不是我们的人脉，全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 “啊。这样啊。能介绍下吗，刚好我也想认识认识。” 宋晚茹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故作好奇。 田夫人见此，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只要她当众介绍这些人，白煜宁定然会觉得他们家很厉害，然后会主动留下。 只要白煜宁主动开口留下…… 呵呵…… 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好啊好啊。” 田夫人清了清嗓子，率先走向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这位是鼎盛集团的赵总，咱们市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名下产业遍布全省。赵总的父亲，当年可是省里有名的企业家，赵总这是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赵总矜持地点了点头，端着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宋晚茹。 见她穿着普通，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连招呼都懒得打。 敷衍地“嗯”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继续和别人交谈。 宋晚茹挑眉。 没吭声。 田夫人见宋晚茹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喜，又连忙指向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 “这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刘副院长，师从全国知名的外科专家王教授，王教授那可是医学界的大拿，刘副院长是王教授的得意门生！” 刘副院长微微颔首，态度客气而疏离，看了宋晚茹一眼，只是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便移开了目光。 田夫人越发得意，又指向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 “这位是省书法协会的陈主席，他的老师是书法泰斗林墨轩老先生，林老的墨宝，那可是千金难求！” 陈主席抚了抚长须，姿态端得很高，他打量了宋晚茹一番，见她那副模样，心中已然将她归为“不懂艺术的乡下老太太”一类，连客套都省了。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继续和身边的人谈论最近拍出的某幅名画。 田夫人一连介绍了三位，每一位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每一位都对宋晚茹爱搭不理。 她心中得意至极，转头看向白煜宁。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人脉。 “小宁，你看到了吧，妈妈认识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你回来，将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田夫人期待的看着白煜宁。 心里则急切的呼唤着。 快答应！快点答应！ 只要你答应，就成了！ 白煜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又如何，他会问鼎高位，成为高位。 宋晚茹听完田夫人的介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地赞叹道。 “哦~~~原来都是名门之后，名师高徒啊，失敬，失敬啊~~~” 说完，转头看向白煜宁，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 “乖孙，记住了吗？以后出门报别人的名字，比自己有名气有用多了。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管别人认不认识呢。” 白煜宁忍俊不禁，低下头，“是，奶奶，记住了。” 田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总觉得宋晚茹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干笑两声，继续说道。 “那当然了，这人脉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她话音未落，宋晚茹口袋里的老年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还是…… “好运来~~~~ 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宋晚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看向田夫人轻声一笑，“巧了不是，刚好，我这也有些人脉。” 第163章 老娘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就她？哈哈哈哈，她一个小老太太说自己有人脉？笑死了。你个老太太怕是连京市都没来过几次的人，还人脉？笑死人了。” 赵总举着酒杯哈哈大笑。 “你个死老太婆要是有人脉，我当场把这酒杯吃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发出鄙夷的笑声。 有人端着酒杯摇头晃脑，有人用手帕掩着嘴窃窃私语，但无不例外，都在嘲讽宋晚茹。 白煜宁脸色难看，他想上前同这群人争辩。 但刚刚奶奶不让他出手，他想，奶奶定然是有自己的办法教训这群人。 他不能坏了奶奶的好事。 如果真情况不对，他定会让这群人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哦？那还真是巧了。” 宋晚茹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又按了一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董，董事长……那个……城东那个项目……被……被抢了……” 客厅里的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戛然而止。 那个刚才还端着架子，对宋晚茹爱搭不理的赵总，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宋晚茹。 嘴唇哆嗦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他父亲是鼎盛集团的创始人，可现在，他父亲正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语气，对着眼前这个老太婆喊董事长！ “这怎么可能……” 这个穿着普通的老太婆！ 怎么可能是父亲口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董事长！ 宋晚茹瞥了眼所谓的赵总，不紧不慢地对着电话说道：“城东那个，抢了就抢了吧，我孙子抢的，没事。” 呦呵。 没想到啊，裴野渊这小子，现在的手段了得啊。 老赵的实力她清楚，没想到，居然输给了裴野渊。 电话那头的赵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苦笑。 “董事长，您这么说我就更没脸了……输给您孙子，比输给别人还丢人啊。那小子手段太狠了，谈判桌上滴水不漏，把我们这边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我派去的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也是，有您的亲自教导，小少爷肯定是青出于蓝。” “少拍马屁。不过……” 宋晚茹目光瞥向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赵总，拿着手机走上前，蹲下，看着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什么意思？” 电话里，男人不解的愣了一下。 宋晚茹将手机离赵总近了几分，“小赵总，不和你爹打个招呼？” “什么？！宋老！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冲撞您了！” 听到父亲暴怒的声音，早已脸色苍白的赵总颤颤巍巍的喊了声：“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瞬间炸锅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得罪宋老了！” 在商圈里混了多年的人，听到儿子的声音，再结合刚才宋晚茹说的养了个好儿子，电话里的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惹到了宋晚茹！ “董！董事长！对不起！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我……” “不必了。” 宋晚茹打断电话里人的话，看着满头大汗的小赵总微微一笑，“老赵，如果你管理不好鼎盛，我不介意再换一个人代为打理。反正，我孙子已经成长起来了。” 听到这，电话那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辞职，将所有股份和东西全都送给小少爷！” 听到电话里父亲的话，小赵总顿时慌了。 什么！ 全送出去！ 不！ 不可以！ “爸！凭什么！鼎盛是我们家的！凭什么送出去！” “闭嘴！鼎盛从来都不是我们赵家的！我们赵家，只是董事长放在明面上的管理者！都是你！是你冲撞了宋老！才得到这个结果的！” 小赵总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个字。 宋晚茹对着电话继续道：“你也别怪老娘我心狠，看在你兢兢业业帮我工作多年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亿的辛苦费。剩下的，你懂？” 一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最终语气低沉，“我懂了，宋老放心，我会尽快将集团事宜弄好……” 他明白，宋晚茹这是下定决心了。 一切都成了定局。 “不！我不要离开！鼎盛是我家的！我家的！” 小赵总急了，疯了一样的冲着电话里喊。 宋晚茹直接挂断电话，一巴掌扇了过去，随后更是直接将人踩在脚下。 “你家的？” 宋晚茹一脚踩在小赵总的胸口，居高临下，目光阴冷的看着他。 “老娘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原本你爹可以帮我守着鼎盛集团，风光度过一辈子。结果，因为你，你爹不得不提前退休。还有，我不信你爹没告诉过你，鼎盛主人是别人。是，老娘是没留下过什么照片，但这也不是你霸占老娘东西的借口吧。怎么，觉得老娘常年不露面，人已经死了？等我死了，你爹也死了，你就可以彻底继承鼎盛了？” 小赵总想挣脱，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 “老娘说完了，现在，滚吧。”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抬脚一踢，直接将人一脚从田家大门口踢了出去。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过头来，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噤若寒蝉的众人。 宋晚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但那笑容配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下一个，该谁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办公室忙着的裴野渊突然收到一通电话。 “什么玩意？鼎盛集团股份，全数转让给我了？” 裴野渊愣愣的眨了眨眼。 这…… 是什么针对他的杀猪盘吗？ 第164章 老娘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 这不起眼的老太太，竟然是鼎盛的幕后老板！ 这怎么可能！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些刚才还带着嘲讽和鄙夷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那位田夫人，扶着桌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红又白，精彩至极。 他们愣住了，可宋晚茹没闲着，直接走到刚才那位，所谓师从外科大能王教授的人面前。 “听说，你老师是外科王教授。哪个王教授。” 刘副院长被她那双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挺直了腰板，努力维持他的傲气。 “自然是全国知名的外科专家，王建国王教授。” 刘副院长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报出一个足以震慑全场的名号，试图以此来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 宋晚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随即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宋老师？！真的是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可有好几年没见着您了！您身体还好吗？上次寄给您的茶叶收到了吗？” 宋晚茹“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收到了，味道不错。对了老王，我问你个事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什么……刘……刘啥的？说是什么本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还是你徒弟。” “刘……副院长？”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暴怒吼出：“他不是我徒弟！老子早就把他给赶出师门了！那家伙，哼，品行不端，医德有亏，老子才没这样的徒弟。如果真留下来，到时候让老师你知道了，还不先把我给赶出师门啊。” 什么！ 他不是王教授的徒弟？！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讶的看向那个刘副教授。 所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原来这位自称王教授得意门生的刘副院长，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啊！ 刘副院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老师，我王建国这辈子没收过几个学生，但绝不允许有一个败坏医德的败类顶着我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刚才还对刘副院长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刘院长”的宾客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挪脚步，像是要跟他保持距离，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刘副院长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逃，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行了，我还有事，有空去看你。” “哎！好的宋老师！您一定要来啊！” 宋晚茹挂断电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刘副院长身上。 “果然啊，我就说，我不可能有你这么人品差的徒孙。” 刘副院长看了眼周围那探究和议论的目光，吓得直接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见人跑了，宋晚茹将目光落在刚才那位所谓的书画主席身上。 看到宋晚茹盯上自己，那位陈主席立马打了个哆嗦。 眼神闪烁，开始心虚起来。 不。 不会的。 刚才一定是碰巧，碰巧那两个大佬都认识这个老太太。 “至于你……” 宋晚茹慢悠悠地走上前，每一步都不紧不慢，但每落下一步，陈主席的心脏就跟着猛烈地跳动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餐桌旁，退无可退。 宋晚茹在他面前站定，打量着他。 而刚才这位，自称是书法协会主席架子的老先生，此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吞咽什么紧张的情绪。 “陈主席是吧？省书法协会的？” 宋晚茹的语气依然平和，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陈主席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是……是啊……怎么了……” “刚才听你说，你的老师是林墨轩林老先生？” 提到老师的名字，陈主席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声音也多了一丝底气。 “正是。林墨轩老先生乃是我国书法界的泰斗，我有幸蒙他老人家指点，习得一二皮毛。” “哦~~~~” 那声“哦”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随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小小的印章。 那印章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和田玉料。 印章的顶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线条流畅，底部则刻着四个端正古朴的篆字。 【墨轩印信】 她把印章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抬眼看向陈主席，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 陈主席凑近一看，先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然放大。 那方印章的材质，形制，刻工，和他记忆中看到的那方印章一模一样！ “这……这……” 陈主席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个惊恐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 宋晚茹含把印章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方印啊，跟了我几十年了。当年刻的时候，我还嫌贵，跟刻章的师傅讨价还价了半天。” 说完，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陈主席，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你刚才说，你是林墨轩的徒弟。可是……老娘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嗯？” 第165章 有奶奶真好 “我……我……” 陈主席的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下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宋……宋老……我无意间听过你一堂课……” 陈主席被宋晚茹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后来……后来我托人找关系，想请墨轩先生帮我指点过一幅字……听说先生当时看了我的字，说了句‘尚可’……我就……我就……” “你就到处跟人说，你是墨轩先生的学生？” “我……我……” 姓陈的早已慌乱。 看着周围那么多眼神，直接拔腿就跑。 看着被戳穿后， 慌张逃离的身影，白煜宁眼底写满了鄙视。 有本事，别跑啊。 白煜宁攥紧拳头，目光阴冷。 这么多年，仗了奶奶的势。 哼，我要不告到你倾家荡产，我就不是奶奶的孙子！愧对奶奶给我律师道路上铺的路！ 不过。 还真是没想到啊。 我家奶奶就是传闻中的墨轩先生？！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身旁的白煜宁都一脸震惊。 好家伙。 咱奶藏的够深啊！ 难怪。 难怪沈厌那小子很早之前，说自己受到了书画界大佬的赏识，派人拍下了他的一幅画作。 他记得…… 当时那个拍下沈厌作品的书画大佬，就是墨轩先生…… 白煜宁看着宋晚茹。 通了。 一切都通了。 察觉到白煜宁打量的视线，宋晚茹侧目，对上白煜宁那双深邃的眼眸。 “看鸡毛看！” 白煜宁忍不住笑了一声，丝毫没在意宋晚茹爆粗口。 “我家奶奶那么好看，自然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了。” 白煜宁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所以沈厌那小子当初那幅画，真的是您拍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煜宁也不拆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行，您老继续装，我懂。 白煜宁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奶奶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而今天这场认亲宴，与其说是让他来认亲的，不如说是奶奶专门来给他撑场子的。 顺便帮他把这些所谓的“人脉”挨个踩一遍。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奶奶~~ 最爱你了~~~” 宋晚茹被白煜宁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撒娇喊得浑身一激。 她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白煜宁，“你吃错药了？还是被谁夺舍附体了？” 白煜宁却丝毫不受影响，一米九的大个子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宋晚茹的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腻歪。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有奶奶真好。” “劳资蜀到三……” 白煜宁笑着站直身，不再闹腾宋晚茹。 宋晚茹见白煜宁老实了，这才看向那位田夫人，“你刚才说，你认识不少大律？巧了，老娘也认识不少。比如，律界的会长，宏达的贺大律，耀莱的云大律，都应该尊称我一声，老师。” 田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漆，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她身旁那位一直没敢吭声的田跃进，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鹌鹑蛋。 宋晚茹看着田夫人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怎么，不信？要不要我现在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挨个跟你聊聊？” 说着，作势又要掏手机。 田夫人终于绷不住了，连忙摆手，“不不不！别打了！别打了！” 她现在一听到宋晚茹的手机铃声就条件反射地腿软，生怕下一秒又冒出哪个行业的大佬管这个老太太叫“老师”或者“董事长”。 “行了，今天这人我也见了，脉也展示了，接下来……” 宋晚茹目光如炬地盯着田家夫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该说说你们的真实目的了。” 田夫人脸上的强笑猛地一僵，眼神开始闪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就是真心想认回煜宁这孩子……” “真心？” 宋晚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早不认，晚不认，偏偏等到你们小儿子时日无多，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你们管这叫真心？” 夫妻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宋晚茹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找白煜宁回来，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给你们这个小儿子续命吧。” 续命？ 什么续命？ 那些还没走的宾客全都好奇的小声议论着。 田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在一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但为了防止被人知道，强硬的扯出一抹笑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续命，哈哈哈哈，别，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宋晚茹眉头轻挑，“老娘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说完，宋晚茹掏出她那把粉色电锯，帅气的将其扛在肩上。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宾客，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田夫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晚茹肩上那把粉色电锯，嘴唇哆嗦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田家！你敢乱来我报警了！” 宋晚茹歪了歪头： “报警？报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家后院那棵大树底下，埋的那些符咒，还有你们请的那个所谓的大师，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说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电锯的机身，“刚好，老娘这把电锯，还能帮你劈开那棵树，看看树干里还有什么。” 听到宋晚茹这么说，田家夫人两人顿时慌了。 “不可以！” 不可以挖，不可以砍！ 绝对不能动那棵树！ 第166章 欺负老娘的孙子，做梦 “不可以？” 宋晚茹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随即转身，扛着那把粉色电锯，径直朝田家后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布鞋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田夫人愣了一秒，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拦住她，尖叫着： “你给我站住！那是我们家！你不能乱来！” 但她刚冲出两步，就被白煜宁不动声色地跨出一步挡住了去路。 白煜宁一米九的身高如同一堵墙，田夫人一头撞在他胸口，反而自己被弹得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是我儿子！你居然帮外人！” 白煜宁冷漠的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慌乱的女人，“外人？对我而言，你们，才是外人。” 今天有他在，谁也别想打扰奶奶。 那些宾客们更是为了凑热闹，全都往后院挤去。 见那么多人过去，田家夫妻二人慌了。 “别，别听她瞎胡说，后院没什么，真的没啥。” 田夫人明白。 那棵树一旦被砍开，所有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田夫人啊，听说你家后院那棵树长的可好了，让我们看看呗。” “就是，别那么小气。” 宾客们全都拥挤着往后院走，田家人在后面生拉硬拽，但也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宋晚茹走到后院，站在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前。 她仰头打量了一眼这棵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将半个后院笼罩在一片阴凉的阴影之中。 “啧，好一棵槐树啊，长得这么旺，可惜了……” 说完，宋晚茹毫不客气地打开电锯。 粉色电锯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锯齿飞速旋转，在阳光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她没有半分犹豫，抡起电锯，对准树干根部，狠狠切了下去！ “嗡——嗤——！” 电锯切入树干的瞬间，木屑飞溅，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整棵老槐树剧烈震颤了一下，枝叶哗啦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体内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田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 她想冲上去，却被身边的宾客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粉色电锯一寸一寸地啃噬着树干。 “你说啥？砍的太慢了？！好嘞！” 宋晚茹又按下一个按钮，紧接着，电锯的转速陡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电锯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从树干根部横切而过！ “咔嚓——轰——！！！” “不！不要！” “你这个贱人！住手！” 田家夫妻二人焦急的冲上前，想阻止宋晚茹。 整棵老槐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树冠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朝着后院围墙的方向轰然倒塌。 树枝砸在围墙上，瓦片碎裂的声音和树叶的哗啦声混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和落叶。 后院的草坪上，留下了一个齐整整的树桩，断面光滑得像被刨子刨过一样。 尘土还未完全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树根底部那个被挖空的树洞。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道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用朱砂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红色光泽。 符咒旁边，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草人身上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胸前钉着一根生锈的铁钉，铁钉下压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 “哎呦喂！那地下有东西啊！” 围观人群里，有人眼尖的看到那埋着的东西。 “还真是！那是啥？” 大家疑惑的上前一步，想看清楚。 毕竟，有瓜，谁不爱吃呢。 尤其是今天他们在田家已经吃的瓜，简直比他们半年吃的瓜都多！ 围观人挤着往前走，将焦急冲上来的田家夫妻愣是给挤出包围圈。 “走开！都走开！别碰我的东西！” 白煜宁瞧他们这副模样，心下疑惑。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紧张。 随后走上前，可当看到那东西后，神色一顿。 只见那张红纸上写的，正是他的生辰八字，分毫不差。 他缓缓伸出手，从树洞里拿起那个稻草人，指尖触碰到那根生锈的铁钉时，一股微弱的刺痛感从指间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他的触碰。 “孙贼，老娘劝你，最好别碰那钉子，不然……” “不然怎样！” 围观的人里，有人好奇的问道。 “被吸了魂魄？” “还是丢了寿命？” “不对不对，我猜，是瞬间灵魂互换！” 听着这群人满脸稀奇的讨论，宋晚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想啥呢，我是说，不然会得破伤风！病毒感染！” “切~~~~~” 围观的人集体切了一声，显然对宋晚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看到他们丝毫没了兴趣，宋晚茹垂眸偷笑。 还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群人，猜对了！ 但…… 她才不会告诉这群人呢。 “你们这群人啊，科学，知道不，要科学。” 白煜宁握着那个稻草人，指节捏得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田家夫妻俩，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你们说的想认回我这个儿子？” 见事情败露，田家夫妻也破罐子破摔了。 “你是我们儿子！我认你回来怎么了！” 宋晚茹见他们不说，直接开口拆穿他们的目的： “孙贼，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出生的时候，有人说你克他们。但是呢，只要将你送出去，你又可以保佑家里发家致富。他们信了，连夜把你送到了邻市的孤儿院门口。” “至于这次着急认你回来，那肯定是大师又发话了，你弟弟病入膏肓，必须找一个替死鬼。将你和弟弟的生辰八字替换，让鬼神以为你才是你弟弟。然后，你不就……隔……嘎了。” 宋晚茹吐着舌头，头一歪，做了个吊死鬼的表情。 白煜宁攥紧拳头。 好…… 很好…… 真好啊！ 他们可真是他的好父母！ 宋晚茹见白煜宁攥紧拳头，趁人不备，垂下的手偷偷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光注入那稻草人内。 下一秒，田家夫妻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宋晚茹冷笑。 欺负老娘的孙子，做梦。 第167章 这家，不认也罢 宋晚茹说的那些，自然是没人相信。 什么借命，什么替死鬼，什么玄术害人，听起来就像是乡下老太太编出来的鬼故事，顶多算是给这场闹剧添了几分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甚至小声嘀咕： “还借命呢，怎么不说她会飞天遁地呢？这老太太怕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不以为然。 但没人知道，宋晚茹虽然说的很随意，但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那棵槐树根下的符咒，是用死人坟头的黄土混合着朱砂画成的，专门用来蚕食活人的气运。 那个稻草人身上缠的头发，如果她没有看错，应该是白煜宁出生时的胎发。 田家人将孩子丢之前，特意将胎发剪掉。 配合着他的生辰八字，每隔七天施一次法，就能让他的运势一天比一天衰败。 而那根生锈的铁钉钉在稻草人心口的位置，对应的正是白煜宁的心脉。 等到铁钉完全锈蚀殆尽的那一天，就是白煜宁气数耗尽之时。 “难怪老娘初见白煜宁这孙贼的时候，病弱，还坐轮椅。” 小世界重组后，竟然将这一段隐藏剧情给续上了。 就好比类似于番外剧情，将正文里那些不重要的剧情点给补上或者是延续。 宋晚茹上下打量着白煜宁。 许是宋晚茹打量的太醒目，白煜宁回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吧，你小子命真好，居然能遇到老娘我。你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啥拯救银河的事，今生，才能遇到老娘我这么人美心善的。老娘是你的贵人，知道不。” 白煜宁：“……” 知道奶奶自恋，没想到还能这么自恋。 “是是是，是奴才命好，遇到老太君这等天资卓越的大善人。” 宋晚茹挑眉一笑，“这还差不多。” 不过…… 宋晚茹看向趴在地上嗷嗷大哭的田家夫妻。 他们请的那位大师，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只不过，他的真本事没用在正道上。 宋晚茹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田家那栋气派的别墅，目光落在二楼某扇紧闭的窗户上。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窗边，怯生生地望着楼下。 那应该就是田家那个十八岁的小儿子，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不惜牺牲另一个儿子来救命的宝贝疙瘩。 “看到没，那个就是你所谓的弟弟。有人告诉田家人，第一胎生下来是克家的孽障，而这第二胎，才是田家的福泽。所以，他们费尽心思的对付你。” 顺着宋晚茹所说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个站在窗边，脸色苍白的人。 嘴唇没有半分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虚弱感。他扶着窗框，隔着玻璃怔怔地望着楼下的一切，目光在白煜宁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 白煜宁看着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从未谋面的弟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疲惫。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奶奶，我想离开这。” 宋晚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扛着电锯转身离开。 “走吧，这家，不认也罢。” 宋晚茹瞥了眼身后的田家人。 反正他们家的气运，也早就被自己给作的没剩多少了。 就在他们走出田家大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砰的坠落声，以及尖锐的惊叫声。 惊叫声，是田夫人发出的。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剜走了心头肉，紧接着是田富贵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来人！快叫救护车！” “天啊！田家的小少爷怎么坠楼了！” 白煜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宋晚茹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孩子本就阳寿将尽，就算真如她所说，换了命格，也活不过三个月。田家人被那个所谓的大师骗了。其实，第一胎才是是福泽深厚的命格，可惜被他们亲手扔掉了。而第二胎，才是真正来讨债的……” 宋晚茹疑惑的啧了一声。 “你说，他们找来的那个什么大师，是不是和田家有仇啊？” 白煜宁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 “他会死吗？” “已经在死了。” 宋晚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在刚才，他从二楼掉下来的时候，他的命就已经走到头了。” 白煜宁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即将落尽的夕阳。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跟上宋晚茹的步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身后，田家的别墅里传来了田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荒诞而悲哀的终章。 白煜宁深呼一口气，带着沉重的心，同宋晚茹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看着车窗外，白煜宁心里百感交集。 刚来就走，呵呵，这个亲认的…… 还真是闹心…… 候车大厅里，白煜宁终于整理好心情，拉着宋晚茹的胳膊开始撒娇。 “奶奶~~你也看到了~~我以后都没有亲人陪伴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宋晚茹翘着二郎腿，一副大佬做派。 “虽然你亲生爸妈不能一直陪伴你，但奶奶的巴掌可以永远陪伴你的一生。” 白煜宁：“……” 额…… 大可不必……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先来一套体验版试一下？” 说着，宋晚茹抬手准备打人。 “不！不用了！那什么！奶奶！好像快到时间了！我们赶紧准备登基吧！” 白煜宁生怕宋晚茹再说出一些什么，连忙站起身，拉着她就要走。 快走，快走。 然而。 就在他们站起身，准备离开时，面前的路突然被人挡住。 紧接着，一本证件出现眼前。 “二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68章 额滴娘耶，这给调成啥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弄明白，我们这就派人送你们去机场。” “行，那就不客气了。” 警局门口，宋晚茹毫不客气的上了警车。 见自家奶奶上车，白煜宁也哼着跟着上了车。 切。 就凭你们，也想让我奶奶认罪。 再说了，俺奶犯啥罪了，不就是锯了个树吗。而且，奶奶锯树不 也是为了拆穿封建迷信吗。 警局还应该给他奶奶送一面锦旗才对！ 就写：见义勇为，破除迷信！ 还要金字镶边，挂在我奶奶家客厅正中间，多气派啊！ 警车平稳地驶向机场方向。 白煜宁坐在副驾驶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忍不住扭头对后排的宋晚茹说： “奶奶，你说咱们回去要不要找人定制一面？我认识一个做锦旗的师傅，手艺特别好，金字镶边，红底黄穗，挂你客厅正中间，谁来都能看见。” 宋晚茹眼皮都没抬一下。 “挂那玩意儿干啥？挡风水。” “怎么就挡风水了？那是荣誉的象征！” 白煜宁据理力争。 “你看人家见义勇为的都有一面锦旗，凭什么你没有？你可是协助警方破除封建迷信呢。” 前排驾驶座的警官从后视镜里看了白煜宁一眼，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白煜宁注意到了警官的目光，立刻补了一句： “警察同志，你说是不是？我奶奶这行为，是不是应该表彰？” 警官沉默了两秒，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啊？啊。” 白煜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对宋晚茹说：“你看，警察同志都说会考虑了。奶奶，你要相信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宋晚茹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你要是再念叨锦旗的事，现在，就给老娘滚下车。” 白煜宁立刻闭嘴，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乖巧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晚茹瞪了眼乖乖闭嘴的白煜宁。 这家伙，还真是跟着裴野渊那小崽子待时间长了，废话也变多了。 半个小时后，宋晚茹终于坐上飞机回家了。 一上飞机，宋晚茹就拉下眼罩，将自己眼睛遮住。 “别打扰老娘，老娘睡会。你要是敢开口，小心老娘打爆你头！” 白煜宁拼命点头，甚至还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保证自己不会多说话。 很快。 飞机到了。 可让白煜宁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飞机一落地，就遇到了世上最强大的接机现场…… “徐助理，你看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裴野渊看着一旁不远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询问着身旁跟着一起来接机的助理。 “裴总，我也觉得有些眼熟，而且……不仅是他眼熟，裴总，你看那几位……” 顺着徐助理所说方向看去，裴野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像是……几位世家的当家人……” 左边那位，是京市周家的当家周鹤年，书法界泰斗，平日里省领导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右边那位，是西南军区退下来的老司令，肩章上的将星即便在便装下也仿佛闪着寒光。 中间那位更不得了，是国内最大的能源集团掌门人，常年占据富豪榜前十，据说连某些国家级项目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而这些人，此刻全都站在接机大厅里，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出口通道。 裴野渊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对身旁的徐助理说。 “你确定……这些人是来接机的？” 徐助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声音有些发干： “裴总，如果我刚才没看错的话……周老手里好像举着一块牌子。” 裴野渊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果然看到周鹤年手里举着一块不算太大的接机牌， 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几个大字—— 【欢迎宋晚茹女士】 女士后面还画了几个爱心。 “我艹！” 这些人！居然是来接奶奶的！ “来了！来了！出来了！” “哪儿呢！啊！我看到了！” 见他们激动的欢呼，裴野渊猛地转头看向出口通道的方向。 只见他家奶奶，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而她身后，白煜宁天生仆人的忙着拖着行李。 “啊啊啊！晚茹！看这里！看这里啊！” “茹茹~~~~我爱你~~~~” “茹茹！我终于见到你了！” 裴野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错愕的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跺跺脚都能在各行各业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正像一群狂热粉丝一样挥舞着手臂。 裴野渊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徐助理。 “徐助理……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徐助理木然地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老板，你没有做梦。” 裴野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眼前的景象丝毫没有变化。 那群大佬依然在疯狂地喊着“茹茹”，而他那穿着碎花短袖的奶奶，正一脸嫌弃地皱着眉头，朝那群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喊什么喊！喊魂啊！老娘没死！用不着你们给老娘喊！” 裴野渊愣愣的看着。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音乐。 “误~~闯~~天~~家~~” 僵硬的侧目，歌声正是来自身旁徐助理的手机。 见自家老板看来，徐助理尴尬一笑：“我觉得……这歌……挺应景的……” 裴野渊：“……” 是挺应景。 许是被宋晚茹的威压给震慑到，刚才还一群激动的各种老登们，此刻立马住嘴不敢喊。 但每个人脸上的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宋晚茹，活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裴野渊震惊的摇头：“额滴娘耶……这给调成啥了……” 这些人。 不会都是咱奶年轻时的狂热追求者吧！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咱奶这魅力…… 牛不克拉斯的！ 第169章 一个个的，比乖狗狗都乖 世界终于安静了。 好累…… 总算把这群老东西给忽悠走了，再不走，她都感觉自己出不了机场。 宋晚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现在的她，是一点也不想动，一点也不想说话。 可偏偏总有人不识趣…… 就在宋晚茹昏昏欲睡时，耳边传来犯贱的声音。 “奶奶，你和那些大佬~什么关系啊~~嗯~~” 裴野渊挑眉兴奋的蹲在宋晚茹身旁，满脸写着我要听八卦。 一旁几人同样好奇的竖起耳朵，就连已经上楼梯的沈厌，也悄咪咪的后退下楼梯，准备倾听奶奶的八卦史。 “什么关系？没关系。” “奶奶，这就没意思了，你看，我们兄妹几个都没谈过恋爱，没经验，万一遇到渣男渣女骗身骗心的，你忍心吗~~” 宋晚茹没理会，甚至没睁开眼看他。 见宋晚茹这副模样，裴野渊连忙向白煜宁求救。 挤眉弄眼的，一通忙活。 白煜宁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框，“骗身骗心都是次要，主要是怕骗钱。将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全都席卷。我们兄妹几个，一个人损失几百万，这么多人……” 白煜宁没有说完，故意停留，然后目光暗戳戳的看着闭眼的宋晚茹。 果然。 下一秒宋晚茹就猛地睁开眼，激动的坐起身。 “什么！” 这么多人全都被骗钱，那岂不是……会破产！！！ 不行！ 绝对不行！ 看到宋晚茹垂死惊坐起，裴野渊偷偷朝白煜宁点了个赞。 牛啊，兄弟。 宋晚茹沉默了一瞬，随后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随即冲到别墅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是裴野渊特意留给宋晚茹的，好让她堆放那些她捡来的，或者是不愿意丢的东西。 甚至还特意分割出一间来，放置宋晚茹曾经院中小木屋里的那些人民碎片标本…… 裴野渊正想着，只见宋晚茹推着一个大白板回来了。 “奶，咱家啥时候有这么大的白板啊？” 砰—— 还不等裴野渊问完，宋晚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鸡毛掸子，猛地敲了下身旁的茶几。 紧接着，那茶几应声破裂。 “都给老娘乖乖做好了！奶奶牌情感课堂开课！” 听到宋晚茹这么说，谁敢停留，全都立马搬来板凳，乖乖坐好。 刚坐好，裴野渊就率先举手。 “奶奶！你还没说今晚那些人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呢！” 宋晚茹拎着鸡毛掸子，目光横扫一圈，落到裴野渊身上。 被她这冷冽的视线一扫，裴野渊立马闭嘴不敢再问。 毕竟…… 吃瓜和小命比，还是保命要紧…… “都给我拿小本本记好了！第一，永远不要当恋爱脑！” 宋晚茹在白板上写下“恋爱脑”三个大字，然后用力地打了三个叉。 “恋爱脑的症状，就是把爱情当饭吃，把人渣当宝。天天围着一个男人转，把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全都扔到一边，就为了等一个根本不会回头看你的渣男贱女。纯纯傻逼行为！” 裴野渊小声接了一句，“奶奶，您是恋爱脑？” 宋晚茹一鸡毛掸子抽过去，“你奶奶我人间清醒。” 裴野渊捂着被抽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缩回小板凳上，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分明是你自己先提恋爱脑的……” 宋晚茹一个眼刀飞过去，裴野渊立马闭嘴，乖巧地坐直。 “第二！”宋晚茹继续在白板上写，“不要扶贫式恋爱！” 沈厌举手：“奶奶，那如果对方就是暂时困难呢？” 宋晚茹哼了一声：“暂时困难那叫暂时，但他要是困难了一辈子，还觉得你活该陪他吃苦受累，那你就该跑了。你看你奶奶我，从来不吃这种亏。” “第三！” 宋晚茹点了点白板上刚写的几个大字，“擦亮眼睛，远离妈宝男，妈宝女。” 她扔下笔，双手叉腰。 “整天我妈说，闭口我妈不容易，你跟他谈恋爱，还没结婚就已经当上了半个保姆。你们记住，找对象可以，但咱不招那种还没断奶的巨婴，懂！” 陆念渔眨巴眨巴眼睛：“奶奶，那如果对方他妈真不容易呢？” 宋晚茹冷笑一声：“他妈不容易，那得他努力，不是你努力。你的任务是谈恋爱，不是给他全家当免费劳动力。” 说完，猛地的一巴掌拍在白板上，“还有最后一点！绝对！不允许！给人当舔狗！老娘把你们拉扯这么大！不是让你们给别人当牛做马的！谈恋爱可以，但感情是双向的，你捧着一颗心凑上去，人家爱搭不理，那就掉头走人。咋地，别人的臭脚就那么香啊！世界那么大，好男人好女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见他们不吭声，宋晚茹忍不住声音加大。 鸡毛掸子往茶几上一拍，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三晃。 “都给老娘记住了没！” 五个孙子孙女被她这一嗓子震得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齐刷刷地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地喊道。 “记住了！” 宋晚茹眯着眼睛，挨个扫过去，像是在检查他们有没有说谎。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寒意。 “要是让老娘知道，你们几个谁以后给老娘恋爱脑，让我发现……” 咔嚓—— 话没说完，下一秒，宋晚茹手里的鸡毛掸子应声断裂。 吓得几个小崽子全都缩了缩脖子。 “懂？” “嗯嗯嗯！懂！” 看着他们如同小鸡啄米一样快速点头，宋晚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今天课就上到这儿。散会，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老娘。” “遵命！” 看到宋晚茹要走，几个小崽子连忙松了口气。 可刚喘口气，只见宋晚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吓得他们又顺利紧绷神经。 “还有，路边的男人，女人，别乱捡。” 小崽子们连忙点头。 “哼，这还差不多。” 一旁负责照顾全家的管家和几个帮佣，躲在角落里默默偷笑。 老夫人果然厉害。 瞧瞧家里这几位，哪个拎出来都是厉害的角色，可在老夫人眼里，一个个乖的跟鹌鹑一样。 一个个的，比乖狗狗都乖~ 可这几个小狼崽子不知道的是。 也正是因为宋晚茹今日的威胁，呸，爱心教导，成功让陆念渔避开了渣男的甜蜜陷阱。 第170章 孙子活着就行，孙女娇着养 翌日。 当宋晚茹坐在餐桌上，将鼎盛集团的事情告诉裴野渊后，裴野渊彻底震惊了。 “所以……那不是针对我的杀猪盘？” 宋晚茹：“……” 吃饭的筷子猛地一顿，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的人。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想掰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都装了什么。 不过…… 宋晚茹深吸一口气。 罢了。 裴孙贼有这种警惕心也是好的，总比傻乎乎的强。 “奶！你是我亲奶！呜呜呜呜！奶你放心！我保证不霍霍你的产业！保证让你登顶成为福布斯第一！成为天底下最贵的老夫人！” “福布斯？”宋晚茹冷哼一笑，“那玩意，谁稀罕。真正的富豪，是看不上那个名头的。” 瞧着自家奶奶那气定神闲的姿态，裴野渊眼前一亮。 哇~~ 奶奶好帅！ 这种睥睨天下般的模样，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 他学废了！ 从今以后！他要以奶奶为榜样！ 做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顶级大佬！ 裴野渊越想越激动，连碗里的饭都扒得格外有力，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将来大杀四方、气吞万里如虎的画面了。 正想着，宋晚茹冷不丁夹了一筷子苦瓜放进他碗里：“把苦瓜吃了，去火。” 裴野渊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绿油油的苦瓜，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奶，我不吃苦瓜……” 宋晚茹眼皮都没抬：“不，你吃。” 裴野渊：“……” 好吧。 奶奶说的对，他需要吃。 裴野渊默默的吃掉碗里的苦瓜，也正是从这天起，裴野渊的气质变了。 雷厉风行的手段，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城府，出手却一次比一次精准老辣。 短短几年，他的商业版图，几乎渗透到各行各业的心脏地带。 不仅是裴野渊。 在宋晚茹暗中铺路，再加上几个孙子们自身的努力。 他们全都在各个行业里，成为首屈一指的大佬。 看着几个孙子的成功，宋晚茹则每天躺在别墅里，过上宋家家主每天享受的日子。 是的。 宋家家主。 裴野渊，白煜宁他们，每次遇到采访时，都会自称自己是宋家人。 宋家家主是他们的奶奶，亲奶奶。 而没人知道的是，如今宋晚茹不仅是宋家家主，她还是新任穿书局，最高执行官。 权力在局长之上。 容昭死后，穿书局那边的几个长老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当新局长。 宋晚茹嫌麻烦，死活不当。 最终，长老们没办法了，只能重新推选出一个局长，让宋晚茹挂名当最高执行官。 拥有一切生杀权！ 这些，几个孙子都不知道。 不过说到成功…… 如今唯一一个没成功的，只剩下陆念渔。 因为她年纪小，比几个哥哥们毕业的晚。 所以，她去年才毕业，踏进她一直期待的导演圈。 “这个小丫头，一进剧组就是半年一年的不练系，唉，恐怕都忘了我这个孤家寡人老太婆了。” 一旁添茶倒水的管家听到忍不住笑了，“老夫人，小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老夫人您。” “我就是吐槽吐槽，闭嘴吧你。” “是，老夫人。” 宋晚茹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在想陆念渔。 养孙子和养孙女自然是不一样。 孙子，活着就行。 孙女，娇着养。 要不…… 用追踪术瞅一眼？看看那小丫头过得好不好？ 这么想着，宋晚茹闭着眼，默默操控追踪术。 然而。 几分钟后，宋晚茹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好，好得很，老娘的孙女也敢动！” 宋晚茹手指快速在半空中画了什么，一边画还一边交代身旁管家，“我去小渔那一趟，不用找。” 说完，宋晚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卡——” 随着这声卡，一道咒骂声响起。 “怎么回事！副导演！这场戏你是怎么安排的！” 刘副导一把摔掉手里的喇叭，大步流星地冲到陆念渔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 “让你提前四十分钟到场安排群演走位，你倒好，人都不见影！男主角都就位了，你让他们干什么？干站着晒太阳吗？！” 陆念渔张了张嘴，想解释。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群演也安排好了，是男主角助理临时改了到场时间，还说“副导演你自己协调一下”…… 但刘副导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又是一顿。 “别给我摆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真当自己是什么大牌导演了？挂个名头还想拿实权的架子？” 四周的工作人员或低头装忙，或假装调设备，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他们早就看明白了，刘副导是导演面前的红人。 而陆念渔不过是个被塞进来的挂名副导演，得罪谁，讨好谁，他们清楚。 陆念渔垂下眼帘，攥着剧本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她咽下了嗓子里那口气，“对不起刘导，是我没安排好，我现在去调整。” 刘副导哼了一声。 “再出岔子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陆念渔站在原地，余光扫到旁边几个场务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转身去了群演那边。 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习惯了。 她告诉自己。 等拍完这部戏就好了，她是来学习经验的。 就在陆念渔低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时，却没有看到刚才骂她的刘副导，暗中朝着一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 陆念渔调整好情绪，正要往群演那边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截钢筋架，正直直地朝她砸下来。 “啊——” 四周有人惊呼，有人后退，却没有人来得及拉她一把。 陆念渔下意识的想跑，可她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钢筋架掉落的速度。 眼见那东西即将砸来。 不—— “小渔！” 第171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砰—— 巨大的落地声回荡在片场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听到声响，所有忙碌的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这边。 “怎么回事！” “快！愣着干什么！快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浓烟滚滚中，十几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有人手里还抓着对讲机，有人端着急救箱，现场乱成一锅粥。 为首的是个副导演助理，绕过地上的铁架，正要冲上前就猛地脚下一顿，整个人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那灰尘之下，是一道瘦小却稳如泰山的身影。 只见那老太太一手环着陆念渔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一根钢筋架。 而她的脚边不远处，是刚才掉落发出声响的另一个钢筋架。 场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陆念渔靠着宋晚茹的肩头，惊魂未定，嘴唇还微微发白。 宋晚茹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急一分，单手把那根钢架往旁边轻轻一扔。 “哐——” 所有人：“……” 宋晚茹丢掉后，低头看向被自己单手护在怀里的陆念渔，“小渔，没事了。” “奶……奶奶……” 陆念渔双腿发软，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声音发着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呜呜呜呜！奶奶！我以为……我以为我刚才要死了……” 吓死她了！ 她知道危险来了要跑，可真到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腿软的要命，根本不听使唤。 “奶奶，我是不是太怂了……” 宋晚茹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脑袋，语气柔和得跟刚才单手接住钢筋架的人判若两人。 “死不了，放心，奶奶在呢。” 说着，低头看了眼脚边那两根钢架，目光微沉，但语气依旧是在安慰。 “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陆念渔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正要点头，旁边那位副导演助理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老太太……您……您刚才……单手……那玩意儿……几十斤呢……” 副导助理指了指地上的钢筋架，手都是颤抖的。 “您要不要去医院！我，我这就让人开车送您去医院！” 天啊！ 这么重的钢筋架砸下来，这老太太还徒手接！ 这么个瘦弱身体，弄不好这会已经内伤了！ 想到这，副导助理更是慌了。 万一在片场出事可怎么办啊！ “我……” 宋晚茹刚想说自己没事，忽然传来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哟，这年头，碰瓷都能碰出花来了？” 一道尖酸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刘副导拨开围观的人，手里还端着保温杯，上下打量了宋晚茹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太太，您这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跑片场来演什么徒手接钢筋？真当自己是少林寺出来的？” 说着，目光又瞟向陆念渔，冷笑一声。 “怎么着，陆副导，请个老太太来演苦肉计，是想讹剧组钱？还是想给自己加戏？你这副导演的位子还没坐热呢，心眼倒是先长全了。” 四周有人是他的人，听到这跟着笑出声来，几个场务交头接耳，目光在宋晚茹和陆念渔俩身上来回扫。 虽然没有大声说，但他们的眼神明显暗戳戳的鄙夷。 “刘副导！你别胡说！你……” 陆念渔怎么能允许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奶奶，可还没等她反驳完，就被宋晚茹给按下。 “大人事小孩别管。” 啊？ 小？小孩？ 陆念渔错愕指着自己，她哪里小了？ 她都毕业了好不。 但…… 嘻嘻嘻，有奶奶护着的感觉。 真好~~~~~ 宋晚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着刘副导，语气平和得跟拉家常似的：“喂，那边那个秃头蛤蟆精，你是这片场的负责人？” 刘副导的脸色唰地黑了下来，咬着牙挤出一句：“谁是秃头蛤蟆精？” 宋晚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谁应谁就是呗。” 刘副导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宋晚茹，声音都发颤了。 “你……你一个老太婆，满嘴胡咧咧，信不信我让人把你轰出去！” 宋晚茹哦了一声，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来，你们谁要轰我？”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谁也不敢搭腔。 开玩笑！ 刚才这老太太单手接钢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轰她？怕不是嫌命长呦。 刘副导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一个帮腔的都没有，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宋晚茹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同情。 “你看看你，当负责人当得人缘这么差，连个替你说话的都没有。你这人头混得不咋地啊，秃头蛤蟆精。你这个小东西长得可真刺激，别总拿自己当盘菜，其实你连佐料都算不上。” 刘副导：“你！” 陆念渔在宋晚茹身后，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奶奶这张嘴，真是比她的手还厉害。 刘副导被骂得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制片人打电话！你们俩今天别想好过！还有你！陆念渔！我今天就要把你赶出剧组！封杀你！看谁敢要你！” 宋晚茹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和善地点了点头。 “嗯。打吧打吧，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们制片人唠唠，这片场，导演的权力，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副导。” 切，装模作样！ 刘副导咬着牙拨通了电话，三言两语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挂断电话时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得意的冷笑。 “制片人马上到，你们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片场门口。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人来，刘副导立刻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开口。 “张总，就是这老太太，带着个小丫头在片场闹事，您看是不是让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位张总越过他，径直走到宋晚茹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敬意。 “宋老？真是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亲自去接您！” 刘副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而一旁的陆念渔则眨了眨眼睛。 哇哦~~ 有人要倒大霉了呢~~~ 你说你，惹她干嘛。 第172章 小丫头也快成长起来了 “这秃头蛤蟆精是你手下的？” 宋晚茹见制片人来，毫不客气的直接告状。 “我很好奇，片场不该是导演说的算吗，他一个副导，谁给的权力。 ” 张总猛地转头看向刘副导，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怎么回事？” 刘副导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就算是再蠢，此刻也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老太太，连他顶头上司见了都要弯腰叫一声“宋老”。 可见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婆，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张，张总……我……” 张总冷笑一声：“你什么你？回去把你东西收拾好，明天不用来了。这片场停工三天，全面检查所有设备！” 刘副导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宋晚茹冲他绽放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以后啊，做人少横着走路，多往天上看看。指不定哪个你看不起的人，就是你惹不起的天花板存在。” 一脸菜色的刘副导低着头离开。 可宋晚茹哪儿会让他那么容易走。 直接暗中给身为律师的白煜宁发去信息，并提交了几个高清视频证据。 至于那些视频怎么来的，自然是宋晚茹刚才接住钢筋架时，趁其他人还没上前，用了追溯和影像咒，将事情缘由录制下来。 伤害她的孙女，哼，找死！ 滴滴—— 白煜宁：【收到，我会尽快整理，提起诉讼】 看到白煜宁回信，宋晚茹挑眉。 不错。 挺上道。 等人离开，张总这才冲着现场人喊道：“导演呢！导演死哪儿去了！” 见制片人暴怒，一人小声说道：“导演……他在A组拍摄，我们这是B组，导演说，让我们全听刘副导的。” 听到这个回答，张总脸色瞬间难看。 “从今天起，你们全听从陆副导演的！别给我找事，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 “行了，赶紧处理好现场！” 听到这，大家全都散开，赶紧处理那掉落的钢筋架，争取尽快处理好现场早日开拍。 毕竟多耗一天，经费就在燃烧。 见大家都去忙了，张总这才恭恭敬敬的弯腰，笑嘻嘻且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晚茹。 “那个……宋老……抱歉是我的失误……” 赔着笑脸，腰弯得都快折成九十度了，简直是卑微到了极致。 一边说，一边偷瞄宋晚茹的脸色。 “您放心，刚才的事我一定严查，从采购到维护到检查，一整个环节都给您捋清楚，该追责追责，该开除开除，绝不姑息！” “嗯。” 宋晚茹不紧不慢的这一声，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张总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嗯是啥意思啊？ 呜呜呜。 宋老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宋晚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淡薄。 “职位不职位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孙女有真本事，早晚能自己挣出来。” 说着，顿了顿，“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往后她在片场，我不求你们多照顾她，只要别再让她背黑锅，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她头上，就行了。” 张总连连点头。 “是是是！那是那是！这个您放一百个心！” 宋晚茹冲他摆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张总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后一溜烟地跑了。 “奶奶，那我先去忙了。” 宋晚茹微微一笑，“去吧。” 大家都在忙，宋晚茹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歇息。 看着陆念渔条理清晰的安排事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丫头，也开始慢慢成长起来了呢……” ******* 深沉的夜色如墨。 陆念渔刚从片场加完夜班出来，包里还装着张总新签的副导演任命书。 此时的她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奶奶，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导演。” 到时候，她一定要按照奶奶的原型拍一个电影！ 陆念渔正要给提前回酒店休息的奶奶发消息，忽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粗粝的手掌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陆念渔拼命挣扎，手腕被人反扣住，剧烈的疼痛从关节传遍全身。 不仅如此，她还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呜——” 陆念渔想呼救。 可她的意识，渐渐迷糊。 当意识彻底消散前，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张狰狞的脸。 刘副导。 他胡茬拉碴，眼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夜没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气息。 一旁的黑色面包车“哗啦”拉开侧门，两只粗壮的手臂伸出来，一把将她拖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内狭小昏暗，陆念渔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看着昏迷的人，刘副导眼底全是仇恨。 “陆念渔，你跟你那老太婆逼得我丢了饭碗，砸了我吃饭的家伙，那就别怪老子拉你垫背。” 酒店里。 宋晚茹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身旁的手机。 “这么晚了，小渔还没拍完吗……” 宋晚茹熄灭手机，准备下床去找点吃的。 然而。 就在她刚踩上鞋时，手腕上那串手链忽然发出滚烫的温度。 宋晚茹神色一凛，连忙开始卜算。 看到卜算结果后，宋晚茹脸色骤变，眼底瞬间涌起凛冽的杀意。 “很好，敢动我宋晚茹的孙女，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世上。” 第173章 丫头，恭喜你 头好晕…… 陆念渔昏昏沉沉醒来，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在哪儿，直到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呦，醒了。” 陆念渔抬眸，眼前的光线昏黄摇晃，鼻尖满是老旧皮革和灰尘的混浊气味。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自己正躺在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座上，车身颠簸，隐约能听到引擎低沉的嗡嗡声。 前排副驾驶座上，刘副导正半侧着身回头看她，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手里还在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戴着鸭舌帽，透过后视镜和她对上了目光，随即又移开。 而自己，双手则被绑在身后。 陆念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身体一下子绷紧，本能的恐惧几乎让她想尖叫。 但就在那一瞬间，奶奶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遇事别慌，先动脑子。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刘副导哈哈大笑，笑的格外阴森，“死丫头，你说我想干什么。” 说着，刘副导狠狠捏着陆念渔的脸颊，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狠戾。 指尖死死嵌进她下颌的皮肉里，弄的陆念渔脸颊生疼。 “你跟你那个老太婆，一个害我丢了饭碗，一个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你说，我不找你，找谁？臭丫头，老子现在缺钱的很，既然你不想让老子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陆念渔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内。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专心开车，车速六十多码，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地往后掠过。 车后门锁着，门把手上锈迹斑斑。 显然这辆面包车是不知道从哪儿掏来的问题车。 陆念渔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慌乱而顺从。 “刘……刘哥……求求你……放过我……” 一边求饶，一边偷偷在身后试图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曾经，奶奶就这样将她绑起来过。 奶奶说，女孩子容易遇到危险，如果有天被人绑了，要学会不动声色的解开绳索。 奶奶当年训练她的时候说过，绳结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找准绳子的走向，顺着纹理慢慢拨，总有松动的一刻。 陆念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几乎能听见血液涌上头顶的声音。 虽然奶奶教过她，她也在奶奶逼迫下练习过很多次，但那些都是练习，这次是真实的，自然有些紧张。 陆念渔用指腹贴着绳面，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绳扣的走向…… 找到了！ “刘哥……我求求你了……我给你钱，我卡里还有八万……都给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陆念渔继续哭诉求饶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刘副导。 “我保证不报警……真的……我就想回家……” 刘副导被她哭得心烦，回头瞪了她一眼。 “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车！” 陆念渔一个哆嗦，缩回后座，抽泣的声音更大了，但那双手却趁着转身的瞬间，飞快地拨开了最后一圈绳扣。 绳子“啪”地松了。 陆念渔在心中数了三下，把所有注意力都刘副导的后脑勺，肩膀轮廓和椅背的距离，又飞快地计算了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高度和视线范围。 冷静。 陆念渔，冷静下来。 想想奶奶是怎么教你的…… 陆念渔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起身，握住拳心对准刘副导的后脑勺，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刘副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一沉，整个人歪在车门上，彻底没了动静。 他身边那把弹簧刀“咣当”一声落在脚垫上，陆念渔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 “艹！” 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反应过来，准备踩刹车停车。 陆念渔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整个人越过座椅靠背，挥刀精准地扎向他的右手背。 男人吃痛惨叫一声，握方向盘的右手本能地松开。 方向盘没了控制，车身立刻歪了一瞬。 陆念渔看准时机，趁他分神的瞬间，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右手反握弹簧刀，刀柄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咚！” 男人眼前一黑，也步了刘副导的后尘，整个人往方向盘上一趴，没了声息。 可男人失去意识前，脚却死死压在油门上。 面包车还在急速前行，方向早已偏离，眼看就要撞上。 陆念渔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的快速翻去副驾驶位，赶忙去找车门总开关。 “别急别急别急……” 她嘴里碎碎念着奶奶教过的，手指拨过一排按钮，终于锁定了车门锁键的位置。 “咔嗒——” 开了！ 陆念渔猛地拉开侧门的同时，整个人朝反方向用力跃出，肩背着地就势一个翻滚，硬生生卸掉了那股惯性，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 身后传来巨响，面包车彻底失控笔直地撞上前方路墩，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掀起，浓烟滚滚升腾。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陆念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肩膀很痛…… 火辣辣地疼…… 但…… 陆念渔望着夜空，小声喃喃着：“奶奶……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逼着我学习自救的本事，要不然，今晚她怕是真的死定了。 喘息够了后，陆念渔忍着疼痛找到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夜色沉沉，风从路面卷起细碎的沙尘。 而没人知道的半空中，宋晚茹正双手交叉抱着，满意的看着下方的陆念渔。 其实，她在陆念渔解绳子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但她看到陆念渔的举动后就明白，丫头这是在自救。 于是。 她当即决定先隐身观察看看，如果小丫头解决不了，她自然会第一时间出手。 孩子大了。 必须让她成长起来。 自己这个老太，早晚是要假死离开这个世界。 自己总不能保护他们这群孙子孙女一辈子吧。 当然。 在陆念渔跳车的瞬间，宋晚茹立马丢去一道保护咒。 虽然还是会疼，但，那个咒已经降低了陆念渔百分之七十的痛感。 教归教，该心疼还是会心疼。 看着见到警车来，连忙起身挥手的陆念渔，隐身在半空的宋晚茹微微一笑。 “遇事冷静，丫头，恭喜你，你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第174章 大结局 “呜呜呜呜！奶奶！” 派出所里，看到宋晚茹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陆念渔 再也绷不住，哭了。 陆念渔死死抱住宋晚茹，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委屈一瞬间全涌了上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她越想忍，眼泪越是汹涌。 “奶奶……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两个人都被我打晕了……我才跑出来的……” 宋晚茹没急着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任由怀里的小丫头把眼泪和恐惧都发泄干净后，才低声温和地开口。 “哭完了？” 陆念渔抽噎着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宋晚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的安抚和宠溺。 “好了，先松开，奶奶腰都给你勒断了。” “哦哦哦，好的，对不起奶奶。” 陆念渔这才红着脸松开手，吸了吸鼻子，又要去抹眼泪。 宋晚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行了，哭够了就吃点甜的。你今天做得很好，奶奶很高兴。” 陆念 渔含住那颗糖，眼眶又热了。 她低着头，哑着嗓子说：“奶奶……我以后……也能保护自己了。” 宋晚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和而明亮：“一直都能。只是今晚，你自己证明了。” 似乎见陆念渔还在劫后余生般的害怕，宋晚茹捏了捏陆念渔的脸颊。 “小丫头，其实，今晚你斗智斗勇的时候我就在，我原本是想直接出手帮你。但是，我后来想啊。奶奶呢，七十多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陪你多久。今晚奶奶能救你一次，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万一再有这种情况，奶奶来不及赶到呢。” “奶奶你会长命百岁的！” 陆念渔急了，红着眼眶死死抓着宋晚茹的手。 宋晚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奶奶虽然今晚没出手，但暗中胡着呢，只要你处理不了奶奶第一时间冲上去。奶奶虽然想培养你，但可不忍心你真出事。” “奶奶……” 陆念渔红着眼眶，死死攥着宋晚茹的手不放，仿佛一松手奶奶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宋晚茹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行了行了，别跟个小花猫似的哭个没完了，你今晚这么厉害，回头让裴野渊那几个小子知道了，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陆念渔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那……那你不许走，至少今晚不许走。” 宋晚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好好好，不走不走，奶奶今晚陪着你。” 陆念渔这才终于破涕为笑，把脸埋进宋晚茹怀里，声音闷闷的：“奶奶最好了。” 宋晚茹摸着她的头发，目光透过派出所的窗户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眼底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丫头…… ****** 陆念渔被绑架的事，很快得到了解决。 再加上有白煜宁这个知名律师，那刑法更是判的很重。 “哼，让他欺负我家妹妹。” 庭审结束后，白煜宁看着被带走的刘副导哼哼着。 “谢谢煜宁哥。” 陆念渔感恩的看着白煜宁。 见她只谢白煜宁，陆执衍不乐意了，“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亲哥我也没少出力好吗。” “妹儿啊，你也别跑剧组打工了，哥旗下有娱乐公司，你来哥这，咱们自己带队，组建属于你自己的拍摄团队。” 裴野渊这个时候也冒头掺和一脚。 宋晚茹看着这群小家伙，没有吭声，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尤其是在看到他们此刻头顶上那再次出现的人设介绍后，眼底的笑容愈发深邃。 【裴野渊，男，二十五岁，半年后，将会成为本方世界未来首富。后续更是一手创办的慈善基金会，捐赠上百所学校。】 【白煜宁，男，二十六岁，本方世界知名大律，零败诉。三十二岁当选全国律师协会最年轻会长，被业界称为“律政阎罗”】 【沈厌，男，二十九岁，享誉国内外的知名画家，设计师，获奖无数，全球最年轻的首席设计师。】 【陆执衍，男，二十八岁，首屈一指的外科专家，并成功研发出治疗骨癌的特效药，未来更是研发出更多特效药，被国家授予：国家生命科学研究院名誉院士】 【陆念渔，女，几年后她将会是国宝级导演，成为票房收割机。】 宋晚茹看着这些介绍，心里倍感交际。 悠记得，当初刚认识这几个小兔崽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反派身份。 可如今。 他们的未来全变了…… 宋晚茹笑着转身离开，当她站在法院门口的阶梯上，仰头望天时深吸一口气。 “终于可以退休了……” “奶奶！” 宋晚茹刚喃喃完，身后就传来五道喊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瞬间被这五道刺耳，朝着头疼的声音，瞬间将宋晚茹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深沉感慨，“咔”一声碎成了渣。 啊啊啊啊！ 吵死了！ 好烦！ 老娘好不容易清静一下！ 宋晚茹懒得搭理，快速冲向她那辆三轮战车，一个飞身上车，拼命开始倒腾起来。 “奶奶！你回来！” “奶奶！你去哪儿！” “奶奶！你慢点！” “奶奶！你该吃药了！” 奶奶，奶奶，奶奶你个嘴！ 老娘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来管老娘的！ 宋晚茹一个背身漂移，三轮车甩尾转弯。 她头也不回地蹬远，扔下一句：“喊鸡毛喊！谁再喊老娘谁是狗！” 话音刚落，五道声音异口同声响彻长街。 “汪！汪汪汪汪汪汪！” 宋晚茹手一抖，差点把车蹬进沟里。 她仰头望天，认栽了…… 真是服了这几个小狼崽子！ 夕阳西下，经过的人就会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 一个老太拼命骑着三轮车，身后，则是一群西装革履，扮得人模狗样的年轻人，一边兴奋的追着，一边狗叫着。 宋晚茹真是服了这群小崽子。 于是笑着加速，“最后一个到家的！给全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话音一落，身后五道狂奔的身影齐齐一僵，然后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奶奶！我不会碎大石啊！” “我只会碎合同！” “我只会碎画架！” “我只会碎听诊器！” “我只会碎……碎苹果！” 夕阳把车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一直延伸进那个叫“永远”的地方。 几个身影渐渐融成一片，热气腾腾的，带着人间最俗气也最真切的暖。 宋晚茹看着那片赤红的天边，挑眉一笑大声喊道： “老娘想看！老娘得到！” 这个世界…… 好像比她以往去的任何一个世界都有意思的多。 或许…… 熬到死在脱离，好像也不错啊？ 【全书完】 (感谢陪伴到我大结局的各位宝子们。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下本见~~~) 番外 杀了他！ 番外一 “让你跑！老子打死你！” 七匹狼狠狠抽打在身上，身体上的疼痛，早已让裴野渊麻木。 破旧的出租屋里，裴野渊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狗。 皮带抽在背上，旧伤叠着新伤，皮开肉绽的痛感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钝响在耳边回荡。 “老子养你这么大，连点钱都弄不来！废物！” 父亲满嘴酒气，眼珠通红，又是一皮带抽下来。 裴野渊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再忍忍…… 再忍忍…… 等这个老东西打累了，他就安全了…… 这句话他对自己说了十五年，像一句咒语，撑着他活过一天又一天。 破旧的出租屋里，灯光昏黄，墙上贴着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奖状。 那是他唯一一次被老师表扬，回家兴冲冲地拿给父亲看，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写这些破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后来他再也不想着拿奖状。 几分钟后。 醉酒的老男人终于打累了，把皮带往地上一扔，摇摇晃晃地走进里屋，很快传来震天的呼噜声。 确认老男人彻底熟睡，裴野渊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后背火辣辣地疼，血珠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洗得发白的T恤上洇开暗红色的花。 裴野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黑漆漆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条河，他经常去那儿发呆，看着水面发呆，想着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凌晨三点，街上空无一人。 裴野渊趁着醉酒老男人熟睡，偷偷溜出家门。 走到河边，栏杆冰凉，河水黑得像墨。 他翻过栏杆，站在窄窄的沿上，风灌进单薄的衣裳，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只要再往前一步…… 这么多年，母亲被打，他被打。 周围所有人，对他都带着恶意。 他恨！ 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 裴野渊闭上眼，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入河中。 就这样吧…… 他……真的累了……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堵住胸腔。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裴野渊没有挣扎，任由身体下沉，意识一点点涣散。 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这个世界最后对他说的话。 终于解脱了…… 裴野渊闭上眼，等着黑暗彻底将他吞噬。 ******* 刺眼的阳光，还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了昏迷的裴野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将裴野渊从混沌中拉回。 肺里的水被猛烈地咳出来，他趴在地上，浑身湿透，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水泥地，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裴野渊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四周是陌生的街道。 和他跳河前的那条小巷截然不同。 阳光明媚，路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几个孩子背着书包从他身边跑过，笑声清脆。 “我……居然没死……” 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活着，又有什么用呢？ 回去，还是那间破出租屋，还是那个打他的父亲，还是那个永远灰蒙蒙的世界。 裴野渊自嘲一笑。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浑身滴着水，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没有目标，漫无目的的行走。 直到…… “嗷！宋奶奶！你又打我头！再打就成傻子了！” “傻了更好！让人省心！” 裴野渊脚步一顿。 这声音……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声音太熟悉了…… 是他的声音，却又和他自己的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永远是低哑的，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而这道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鲜活，带着撒娇似的抱怨，带着…… 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声音。 裴野渊鬼使神差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透过一间敞开的院门看去，一棵老槐树下，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抗议。 而那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根鸡毛掸子，“让你偷吃我辣条！丫的！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我尝尝怎么了！老太婆，别那么小气嘛。” 另一个裴野渊理直气壮地反驳，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 老太太被气笑了，鸡毛掸子又扬起来，另一个裴野渊嗷嗷叫着往旁边躲，躲到一半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老太太手里：“宋奶奶，给你吃，甜的。” 老太太愣了愣，看着手里的糖，“咋，想贿赂老娘，一笔勾销？做梦！” 裴野渊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 那个男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明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带着他没见过的肆意和张扬。 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没有淤青，没有伤痕，整个人像是泡在阳光里长大的。 而自己…… 裴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滴着水，手臂上旧伤叠着新伤，青紫交错。 他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和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孩，像是两个极端。 裴野渊没有上前。 而是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像一只被阳光灼伤的老鼠，缩在暗处，贪婪又畏缩地盯着那幅画面。 这一盯…… 就是几天…… 也就是在这几天，他大概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里，是平行世界。 在这里，同样有一个“裴野渊”， 同样是和自己一样的身世。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裴野渊”比自己运气好，他……遇到了宋晚茹…… 得到了救赎…… 救赎？ “凭什么。” 凭什么！ 同样都是深渊里的东西！阴沟里的老鼠！ 凭什么那个裴野渊就可以拥有现在的生活！ 他不服！ 杀了那个家伙…… 忽然间，这样的念头涌了上来。 裴野渊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院子。 “是啊……为什么不呢……” 裴野渊目光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 杀了他！ （这本书今天突然后台通知，可以更新番外，这几天开始不定时更新一些番外内容） 番外二 为什么非要等人来救赎，应当自救 “我走了！” “滚滚滚，赶紧上学去！” “好嘞~~” 躲在暗处的裴野渊看着背着书包上学的身影，默默地攥紧拳头。 上学…… 这个世界的裴野渊，居然还能开心的上学！ 裴野渊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狠。 “我现在，更想抢走你的一切了……” 奇怪。 怎么感觉有人 一直跟着自己？ 眼看快要迟到，本方世界的裴野渊直接抄近道。 今天白煜宁那家伙因为腿伤发炎高烧不退，宋奶奶直接给他请假了。 没办法，只好自己独自上学，顺便走下近道。 可现在…… 不对！ 真的有人跟着！ 本方世界的裴野渊立马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可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几乎怼在他面前。 这是？ 我？！ 还不等本方世界的裴野渊反应，下一秒，脖颈一痛，整个人瞬间没了意识…… 家里。 宋晚茹趁着家中无人，给白煜宁进行施针。 半小时后，宋晚茹收回银针，疲惫的走出房间，开始准备午饭。 然而…… 当她经过客厅那扇能看到院子的窗户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低着头站在自家院中。 “裴野渊！你小子敢跟我逃学！” 宋晚茹毫不客气的冲出来，顺手抽出自己腰间那个九块九包邮买的廉价腰带。 “敢逃学，老娘今儿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哎呀！宋奶奶饶命啊！我没逃学，我请假了！我也有点发烧！” 听到发烧，宋晚茹停下脚步，毫不客气的伸手覆在裴野渊额头。 滚烫的温度传来，宋晚茹眉头紧蹙。 “还真发烧了。行，那你给我滚回你房间，老实躺着去吧。” “哦。” 看着低着头朝屋内走去的身影，宋晚茹眉头微微一蹙。 “这家伙……怎么怪怪的？” ****** 这……就是他的房间？ 平行世界的裴野渊看着眼前这不大，却干净整洁的房间，心里怨气和不甘再次涌了出来。 为了装的像。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本方世界的裴野渊。 确定自己能伪装九分相似，这才开始动手打死这个世界的裴野渊。 打死后，他更是脱了对方的衣服，抢了对方的书包，让自己从头到脚都和那家伙像极了。 裴野渊疲惫的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还有清香洗衣液的味道。 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陌生…… 却……又那么的……羡慕…… “不用羡慕了，裴野渊。从今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了。” 裴野渊死死抱着被子，闭着眼，小声喃喃着。 额头滚烫。 就在他烧的迷迷糊糊时，宋晚茹推门而入。 “兔崽子，起来，喝药。” 还不等裴野渊坐起身，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提溜起来，然后就是一碗苦汤汁摆在面前。 “喝啊，咋地，还要老娘喂你啊。做梦呢啊，爱喝不喝，不喝烧死拉到。正好死了团吧团吧给你丢坟里去。” 裴野渊：“……” 这个老太太，嘴好毒…… 这个世界里的裴野渊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 平行世界的裴野渊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本以为这样就行了，可下一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靠！你养金鱼呢！给老娘喝完！” 听到这声怒吼，裴野渊吓得连忙再次端起碗，仰头全部喝光。 忽然间，裴野渊觉得，这老太婆，好像有点可怕…… 见人喝的一滴不剩，宋晚茹这才笑的格外诡异。 “喝完了？接下来，该老娘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一把粉色电锯出现眼前。 不仅如此，那电锯还被眼前这个老太婆给启动了！ “嘿嘿嘿。” 裴野渊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后背死死贴着墙，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宋晚茹拎着那把粉色电锯，锯齿嗡嗡转动。 她笑得慈眉善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三岁小孩：“乖~别怕，奶奶给你物理降温。” 啥玩意？！ 物理降温！ 说着，她举起电锯，朝裴野渊的腿比划了一下。 “你放心，奶奶手艺好，锯个腿也就三秒钟的事。锯完就不烧了，真的。” 裴野渊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床上滚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宋晚茹的腿就开始嚎。 “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裴野渊！我什么都招！您别锯我！” 呜呜呜呜！ 暗中观察了几天，也没发现这老太婆这么可怕啊！ 好吓人！ 呜呜呜呜，他要回去！他不在这了！ “哦？是吗？可惜，晚了，你杀了我的家生仆孙，那就拿你顶替。” “没有！我没杀他！” 宋晚茹当然知道他没有杀裴野渊。 在这家伙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眼前的裴野渊，不是那个她从地下拳馆里骗，呸，带回来的那个。 结合最近空间撕裂，她立马猜到，这是破壁来的另一个时空的裴野渊。 那个…… 还停留在阴暗世界，后续会真的成为报复社会的反派的裴野渊。 刚才在弄药的时候，她已经利用寻人术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裴野渊，并将其收进自己的百宝袋里藏起来了。 宋晚茹轻轻拍了拍异世来的裴野渊，“你是不是很羡慕这个世界的裴野渊。” 平行世界的裴野渊沉默了一会，随后点点头。 “可他先前同你一样，好赌的爸，病死的妈。” 宋晚茹缓了缓继续道：“这个世界因为我的出现，改变裴野渊原本的走向。同样的，你也会等到，属于你的救赎。” 属于他的……救赎？ 裴野渊仰头看着宋晚茹，“真的……会有吗……” “会。不过……” 宋晚茹咔嚓咔嚓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带着警告意味的看着裴野渊：“你要是敢给老娘玩什么白月光，长出恋爱脑，呵呵，老娘不介意，现在就给你做开颅手术，给你刮骨祛毒。” 吓得裴野渊连忙捂住自己的头，生怕宋晚茹真的给他开瓢。 “况且……” 宋晚茹语气终于放缓，半蹲着，目光认真的看着裴野渊。 “况且，为什么非要等别人来救赎你呢？” 裴野渊愣住了。 “你自己，就不能拉自己一把吗？” 宋晚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这里，住了个裴野渊。那个裴野渊挨了那么多打，受了那么多苦，还是咬着牙活到了现在。你以为他是靠谁撑过来的？靠你爸良心发现？靠天上掉下来一个救世主？都不是。是他自己。是你自己。” 裴野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总觉得你命苦，没人疼你，没人爱你。” 宋晚茹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活到今天，本身就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挨了打，没有倒下。你受了委屈，没有学坏。你站在桥上的时候，你心里那个裴野渊还在说‘再等等看’。那不是别人给你的希望，那是你自己给你的。” 裴野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他只觉得活着好累，好苦，好没意思。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咬着牙撑过的那一天又一天，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 宋晚茹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你总等着别人来爱你，可你有没有好好爱过你自己？你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好好睡过一个觉，好好对自己说过一句‘你辛苦了’？” 裴野渊哭得更凶了。 他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生在那样一个家，恨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狼狈，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活在阳光里。 “你恨你自己，对不对？”宋晚茹猜到他怎么想的，“你恨自己满身伤痕，恨自己满心怨气，恨自己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裴野渊咬着唇，点了点头。 宋晚茹轻轻叹了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你的错。是因为没有人教你该怎么活。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只是太苦了。” 裴野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和苦楚全都哭出来。 宋晚茹没有拦他，只是蹲在他面前，静静地陪着他，等他哭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野渊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宋奶奶……我……我还能变好吗？” 宋晚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当然能。你才多大？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自己活成你想成为的样子。你不用等谁来救你，你自己就可以救你自己。你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就是在救你自己。” 裴野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狗：“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救自己……” 宋晚茹笑了：“那就先从好好吃一碗面开始。” 她站起身，牵起他的手，往厨房走去。 “你先把这碗面吃了，把药吃了，把觉睡了。明天早上起来，好好吃早饭，好好去上学，好好过完这一天。一天一天地过，一天一天地救自己。等你回过神来，你就会发现，你已经把自己救出来了。” 裴野渊被她牵着，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 灶台上，那碗面还冒着热气，两个荷包蛋卧在汤里，金灿灿的，像两个小太阳。 宋晚茹把筷子递给他：“吃吧。吃完这碗面，你就又救了自己一次。” 裴野渊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吸了吸鼻子，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很烫，他吃得满头大汗，却一口也没停。他要把这碗面吃完，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因为这是他自己救自己的第一碗面。 宋晚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是巧了。 最初接这个世界的裴野渊回来的当天晚上，她也是准备了一碗面。 等裴野渊吃完，她把碗收走，又递给他一颗糖：“吃甜的，就不难过了。” 裴野渊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真的松动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宋晚茹，声音还带着鼻音：“宋奶奶……我以后……可以叫你奶奶吗？” 宋晚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本来就是我孙子，就算你是另一个世界的裴野渊，也休想逃脱老娘的五指山。” 裴野渊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像是攥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想，也许他真的可以，一天一天地，把自己救出来。 翌日。 裴野渊睁开眼，入目是那间破旧出租屋的天花板，墙皮剥落，霉斑点点。 这是他的世界…… 裴野渊躺了许久，缓缓坐起身。 背上还疼着，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可他却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灰的窗户。晨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那是他决定返回这个世界时，宋奶奶塞给他的。 裴野渊拿起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天一天地，把自己救出来。” 宋奶奶，谢谢你…… 番外三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靠！死老太婆！你又抢老娘的东西！” “什么叫抢！谁抢到是谁的！这是公共场所，咋地！这垃圾桶写你名了啊！” 住宅区的一个垃圾桶旁，两个老太太扯着一包人家刚扔的旧书籍。 其中一个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已经八十的宋晚茹。 “嘿，你还真说对了！这垃圾桶还真就写了老娘的名字！” 宋晚茹扬着下巴，冲那垃圾桶挑眉一笑。 抢夺废品的老太太扭头望去，果然看到垃圾桶的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上，黑色记号笔写的几个大字：“宋晚茹专属” “……” 不是？！ 谁家在垃圾桶上写这个啊！ “这是老娘花钱自己买的垃圾桶，怎么就不是老娘的专属呢。” 宋晚茹笑得格外得意。 切。 跟老娘斗。 下辈子吧！ 宋晚茹又用力将东西往自己方向拽了拽，见对方还不打算松手。 就在宋晚茹想着，要不要用时间静止抢时，对方终于松手了。 “哼，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好了。” 呦呵。 居然放弃了？ 算她识相。 就在宋晚茹感慨这个死老太婆还挺有眼力见时，忽然听到那老太婆的茶言茶语。 “反正啊，老婆子我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曾孙曾孙女，小孩子都很亲我。不像某些人啊，没儿没女，几个孙子孙女还不是亲生的。更别提什么曾孙，曾孙女了。” 说完，老太太还不忘叹了口气感慨一下。 “这家里有小宝宝啊，就是闹腾，逢年过节吧还要包红包，哎呀，真是累啊。” 说完，那老太太得意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宋晚茹看着抢不过自己的老太太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成功抢来的废品。 “靠！明明老娘赢了，竟然有种输了的赶脚！” 宋晚茹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不好，那有人可要倒霉了…… “奶奶~我亲爱的奶奶~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最近特别流行的超长蛋挞！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定做的，用料都是最好的，保证你……我去！” 还不等裴野渊说完，一双拖鞋直勾勾朝他丢来，吓得他立马侧身闪躲。 “什么鬼。” 看清是拖鞋后，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 完蛋！ 哪个天杀的惹怒老太太了！ 多年的求生欲告诉他，现在，立刻，马上，跪下！ 噗通—— 裴野渊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谁惹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棺材见了都开盖的绝世好奶奶生气了？您告诉我，我立马提刀去砍了他！不对，我提电锯去锯了他！锯成十八段！段段拿去喂狗！” 宋晚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野渊咽了口唾沫，继续拍马屁： “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红光满面，容光焕发，一看就是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修仙界第一美人的风范！您这皮肤，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水嫩！您这气质，比天上的仙女还出尘！您这……” “说完了？” 宋晚茹打断他。 裴野渊一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没……没说完……奶奶您听我继续夸？” “夸你个头！” 宋晚茹把拖鞋往地上一摔，“老娘今天被人气着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拍马屁！” 裴野渊立马正色，义愤填膺地站起来： “谁？谁这么不长眼敢气您？您告诉我，我这就去给您报仇！打不过我也要咬他两口！” 正说着，其他几人也回来了。 白煜宁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裴野渊，轻轻推了推眼镜。 “老裴，你怎么惹奶奶生气了。” “奶奶年纪大了，还有那么多基础病，裴野渊，你又干嘛了。”身为医生的陆执衍快步走到柜子前，找到家庭用的血压仪，给宋晚茹检查心率。 呼…… 血压没事。 宋晚茹看着眼前这几个围着自己的孙子。 如今这几个家伙，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让他们本行业抖三抖的人。 此刻却全都紧张的围着自己。 看着看着，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忽然涌入宋晚茹的脑海。 如果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如此这般这般的话…… “嘿嘿嘿……” 宋晚茹阴森诡异的低笑声，瞬间引得几个孙子孙女背脊发凉。 胳膊上更是浮现一层鸡皮疙瘩。 “奶，你别这样笑，吓人。” “哈哈哈，是啊，奶奶，你这样……让骷髅叔……” 骷髅叔，也就是曾经宋晚茹召唤来的那两个骷髅，后来时间久了，他们也都知道了那俩骷髅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奶奶突然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游戏？ 啥？ 不知为何，他们几人顿时有种一股不好的预感。 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宋晚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客厅里五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齐刷刷变成了三岁的小豆丁。 身上宽大的衣服，更是齐刷刷落地。 裴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明显变高的视线，整个人都懵了。 “啊——！！！我！！我！！我怎么变小了！！！” 白煜宁试着动了动腿，发现原本不能动的腿居然能踢能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陆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小西装，又摸了摸自己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腹肌呢？！我练了几年的腹肌啊！” 看着眼前几个小豆丁，宋晚茹满意一笑。 谁说她没有曾孙，曾孙女了。 喏，这不就有了。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番外四 完蛋！风评被害！ 晚上七八点，夜色像一层薄薄的墨汁，正从东边漫过来，把天空一点一点染深。 喧嚣的广场，也随着灯光亮起，开始了今晚的热闹。 明亮的广场上，音乐响起，各种舞蹈风格的音乐像在较真一样回荡在各个区域。 人群中，宋晚茹得意的背着手。 而她身后则跟着五个小奶娃，只不过，这几个奶娃娃低着头，好像不敢见人。 “呦，宋老太太，你也来跳广场舞了哈。” “哎呀，你咋知道我有五个曾孙了。” “啥？” 宋晚茹全然不管对方有多震惊，笑着对身后如今五个三岁的小崽子们说道：“小家伙们，走，太奶奶给你们买糖去。” 看着宋晚茹那得意的背影，率先搭话的老太婆很是无语。 谁问你曾孙的事了！ 同样的对话，在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里不下五十次。 看着又一次答非所问，提起五个曾孙的宋晚茹，裴野渊无奈扶额。 “唉……咱奶啥时候能把咱变回来……” 白煜宁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可当小短手发现鼻梁上空无一物时尴尬的放下小胖手。 “可能，需要等她玩够吧。” “我也这么觉得。现在奶奶正在兴头上，绝对不会轻易收回。” 陆执衍在一旁确定这个结果。 “什么！那我明天的合同签订怎么办啊！八个亿的单子啊！” 裴野渊刚喊完，忽然感觉一阵冷意爬上自己的胳膊。 下意识的抬眸，刚好对上宋晚茹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双眸。 “奶……奶奶……” “给我当曾孙，你不乐意。” “乐意！十分乐意！非常乐意！我乐意的想上天！” 这么多年，裴野渊太清楚宋晚茹的脾气，这个时候但凡他说一句不合心意的话，自己可就遭罪了！ 可是…… “呜呜呜……我的八亿合同啊……” 心里还是惦记钱的裴野渊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刚嘟囔完，耳朵就被人狠狠揪住。 “小兔崽子，嘟囔啥呢！” “疼疼疼！呜呜呜！奶奶~~喔错了。” 宋晚茹哼了一声，这才松手。 裴野渊揉着发疼的耳朵，委委屈屈的撇嘴。 一旁白煜宁他们好心围上来，对着裴野渊又是揉脑袋，又是轻轻拍背的，在外人眼里，五个小萌宝，简直可爱到爆。 几个小奶娃，顶着一张可爱软萌脸，在那围着小声嘀咕嘀咕的，太太太可爱了。 “老裴，你就认命吧，” 白煜宁压低声音，小胖手拍了拍裴野渊的肩膀，“咱奶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反抗她越来劲。” “就是就是。” 扎着冲天辫的小妹陆念渔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太奶奶说了，只要咱们乖乖配合当曾孙子孙女，就带我们去吃肯德基！” 裴野渊嘴角抽了抽： “一顿肯德基就把你收买了？我可是八个亿啊！八个亿能买多少顿肯德基你知道吗！” “那你能怎么办？” 陆执衍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在那专心致志地戳蚂蚁，“你还能跟太奶奶打一架？” “嘶啊，嘶啊。 ” 沈厌拼命点头回应。 裴野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胳膊小腿，又想了想宋晚茹那揪耳朵的力道，果断放弃了打架这个念头。 自己是大人模样时都打不过奶奶，更别说现在小豆丁模样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裴野渊咬着手指头，小脑瓜飞速运转，“明天上午的签约……我得找个理由过去……” 白煜宁歪头一脸看戏的表情：“什么理由？装病？然后趁机跑去公司？” 裴野渊眼睛一亮：“对！装病！就说我肚子疼！就这样干！” 裴野渊正兴奋着，忽然听到宋晚茹打电话的声音。 “对，和裴野渊的签约。”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裴野渊好奇的回头。 “明天他没时间出面，你把合同给我发来就行，老娘签好了给你发过去。” 说完， 宋晚茹挂掉电话，扭头看向裴野渊。 “这下可以安心给老娘当曾孙了吧。” 裴野渊：“……” 也就是说，那个原本要和他签约的海外集团公司，也是老太太的？ 呜呜呜呜！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花板的级别了，结果到头来，在老太太这里他还是个小鼻嘎。 “还是不愿意？” 宋晚茹话音刚落，下一秒，三岁模样的裴野渊直接跪滑到宋晚茹面前。 “曾奶奶~~~~呜呜呜~~~~抱抱~~~~” 裴野渊仰着头，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小嘴一瘪一瘪的，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狗。 “曾奶奶~~~~您最好了~~~~您是全世界最好的曾奶奶~~~~”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小胖手，努力够着宋晚茹的衣角，够了两下没够着，又往前蹭了蹭，整个人都快贴到宋晚茹腿上了。 “哼，这还差不多。”宋晚茹随后看向其他几个萌宝，“你们……” “曾奶奶放心！我们一点事都没有！都听曾奶奶的！” 其他几人非常有眼色的冲上前抱着宋晚茹。 开玩笑，哪怕他们真的和裴野渊一样明后天有要紧事，他们现在也不能说！ 因为…… 说了结果估计也和裴野渊一样…… 见几个小崽子这么有眼力见，宋晚茹开心了。 “行，接下来，跟曾奶奶走！” 宋晚茹大手一挥，几个小崽子自觉的排好队，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乖乖的跟在宋晚茹身后。 这一幕，像极了老母鸡领着一串小鸡仔出门觅食。 五个小奶娃排得整整齐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努力跟上宋晚茹的步伐，肉嘟嘟的小脸蛋一颤一颤的，萌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哎呀，你看那几个小娃娃，好可爱啊！” “排得真齐，像小企鹅一样！” “那个穿西装的小家伙，走路还背着手呢，跟个小老干部似的！” “那个穿裙子的小女孩也好可爱~~脸颊软软的~~好想捏~~” 听着周围人的话，几个小崽子低头不敢看人。 不是他们害羞。 而是…… 天老爷啊！ 太丢人了！ 他们表面是三岁孩子，可实际是快三十的大人啊！ 被这么多人盯着，议论着，简直尴尬的能抠出一栋别墅来！ 路人有人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发到了朋友圈：“今晚广场遇到五个小萌宝，被奶奶领着排队走，萌翻了！想组团偷！” 这条朋友圈，一夜之间爆了。 点赞、评论、转发，蹭蹭往上涨。 几个小崽子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城热议的“网红萌宝”。 三天后。 宋晚茹终于过足了曾孙的隐后，解除了几个崽子们的术法。 解除术法后，几人拔腿就冲出家门，生怕再多停留一会就被宋晚茹又变成了别的什么。 然而。 当他们回到自己熟悉的办公室，或者是工作室时，手机同时响起。 打来的人，全部统一说辞。 “呦，你啥时候有了个私生子（私生女）了。” 裴野渊，白煜宁，陆执衍，沈厌，陆念渔：“……” 呜呜呜呜！ 完蛋！风评被害！ 救命，他们好想逃离地球…… “”奶奶！你害我们啊！！！！” 五个崽子仰天惨叫，而害他们风评的人，此刻正优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开始思索着，下次把几个小崽子们变成啥。 （番外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