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名:穿书,我靠氪金伪装归国富豪 作者:双尔曙 book_id=7554167533952044057 状态:完结 评分:0.0 字数:358802 章节:161 分类:民国言情 标签:现代言情|系统 在读:2109人在读 简介: 【雄竞+修罗场+男全洁+万人迷+美强爽】 沈昭穿了,是身穿,穿进一本民国烂尾小说,从殉国公主变成没身份的黑户。 好消息,她绑定了系统。 系统表面看上去无所不能,能给钱给房子给工厂给产业给医药给军火,足够沈昭生活滋润,甚至还能复活沈昭未投胎的亲人。 坏消息,系统只画大饼,好东西给看不给摸。 她要在不能OOC身份的同时,修复民国小说烂尾结局挽救破碎国运,靠收集的情绪值氪金兑换系统商城。 为了复活亲人,沈昭绞尽脑汁于乱世立足自保,为了和家人未来躺平的幸福生活兢兢业业完成任务。 ………… 沈昭坐在沪上豪宅顶楼,看着满地的金银珠宝地契股份和一众倾慕她的人陷入沉思。 说好了只是伪装归国富豪,怎么氪金氪着氪着,她真成了财阀巨富? 她真的只是想复活亲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什么时候成为搅动风云掌控国运的大人物? ………… 多年后,有人说沈昭就是个蛇蝎美人,看似佛口蛇心实则手段酷烈,偏偏追随者如过江之鲤,怕不是都瞎了眼。 沈昭闻言淡淡一笑,她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论,这些连名字都不配让她记住的人,不过是想成为她又无法成为的嫉妒。 【女主就是最美的最强的最棒的,只会笑着享福不吃苦。】 ======================================== 第1章 她曾经是个公主   民国二十年。   一九三一年,秋。   沈昭不适应的理了理洋裙衣袖,抬眼打量远东第一奢华的建筑,华懋饭店。   有系统在位面空间给她恶补从一九零零年到二零二六年的世界发展史,沈昭这个古代人亲眼见到高楼和霓虹灯时并不惊讶。   是的,沈昭是个古代人。   准确的说,她曾经是个公主,后来乾朝亡了。   父兄战死母后自缢,沈昭作为乾朝皇室最后一位公主,没有屈服于蛮夷,而是选择自刎殉国。   说实话,割脖子挺疼的,死的还慢,并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   她看到了喷射的血溅上断壁残垣,染红漫天烽火,倒在白玉阶上煎熬等待流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沈昭即将咽气时,她隐隐听到天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刻沈昭竟完好无损出现在一个纯白的世界,不知从哪冒出个毛茸茸的光团,绕着她叽里呱啦的解释。   沈昭这才明白,她是平行世界里的一个亡国公主,因为整个皇室壮烈殉国感动了主神系统,破例将她录取为万千系统的宿主之一,给她一个机会重活一回。   能够活着,谁还愿意去死呢?   只是沈昭心中惆怅,她是活了,父皇母后和二位皇兄却是真真的死了,尸体都是她亲手送入皇陵的,恐怕再无相见之时。   不等沈昭哀哀欲绝,光团系统忽然疯狂抽搐,冒出一串毫无感情的声音。   【抱歉,让宿主伤心的事我做不到。】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程序导入中……导入完毕。】   【叮,氪金由我不由天系统激活成功!系统工号999,意向宿主:沈昭。】   【检测到宿主当前心碎欲绝,系统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宿主,保护宿主是系统的职责,提交申请中……匹配任务中……】   【主线任务:修复民国背景烂尾小说《民国旧梦》,拯救国运,救赎破碎山河。】   【宿主沈昭,是否接受任务,若宿主拒绝任务,将立刻遣送回原世界。】   【任务奖励上不封顶,可逆天复活乾怀帝沈肃、宣太子沈昀、陈节王沈晔、文愍皇后辛娴。】   【特别提示,宿主将融合于《民国旧梦》小说世界,自己打造专属未来,你的未来由你自己做主。】   沈昭大为震惊,脑袋停止运作,想也不想就选择同意。   能复活自己的家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用说拒绝任务就要被遣送回原世界,她回去做什么,当一具尸体吗。   哪怕不愿意也得愿意了,这种机遇闻所未闻,她想要试一试。   【绑定成功,沈昭,欢迎您的到来。】   光团闪着幽幽微光,绕着沈昭转圈圈,尽职尽责的为她讲解系统功能。   【氪金由我不由天系统正版合规, 充值汇率1:1,信用满分售后一流,一时氪金一时爽,一直氪金一直爽,氪金无上限!】   【我们的口号是氪服困难!氪无不胜!氪能改命!】   【检测到宿主当前一无所有,特发放新手民国温馨大礼包。】   【恭喜获得湾鳄整腹皮箱×1,幼鳄腹皮手包×1,名家手工定制法国真丝双绉洋裙×2,名家手工定制小羊皮漆皮高跟鞋×2,上等品相大洋×10。】   一个颜色沉郁的皮箱静静出现在沈昭腿边,对于她这个古代人来说,堪称是神迹。   沈昭稳住心神,心想系统都能将她复活,这般神力做什么也不奇怪了,她要早点适应。   胡乱摸索打开皮箱上的黄铜锁,礼包的其他东西都在里面。   对于新事物沈昭心中难免好奇,手指刚触碰到锃亮的大洋,光团系统如同盯上肉的饿狼,从光幕上扯出一个转盘,抓住机会噼里啪啦发出一阵欢呼声。   【鉴于宿主是新手,开启新手首充福利!】   【好消息,好消息,系统商城史无前例大折扣!】   【不要六六六,不要六十六,首充仅需六块大洋,即可获得商城十连抽!】   【六块大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有所值!限时十分钟,过期不候!】   【宿主是否立即充值?】   【□是 □无法拒绝】   沈昭哪里见过这种手段,看了看零散的十个大洋,再看看光幕上显示的六块大洋就能兑换商城十连抽,难免心动。   让沈昭无语的是,这笔买卖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沈昭想了想,她还不知道系统商城是什么样的。   “我想看看商城。”   【系统商城分为微氪、中氪、大氪、顶氪四个等级常规商城,以及神豪特殊等级商城。】   【温馨提示:宿主身无分文无权查看,十万块才能开启系统商城哦。】   “才十万,这么便宜?”   沈昭下意识就要抬手叫赏,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死而复生全身上下只有十块大洋的普通人,一时间说不出话。   大意了。   好在系统并没有拆穿沈昭,耐心的在一旁补充:   【十连抽抽到的奖励可跨越等级上不封顶,抽到什么奖励全看脸,宿主还要犹豫吗,倒计时八分三十二秒、八分三十一秒……】   抽到什么全看脸?   沈昭自认容貌上佳,对自己颇有自信,凭她的样貌说不定还能抽到最好的神豪商品。   而且只要六块大洋诶,再怎么抽到的东西也比六块大洋要好吧。   沈昭心痒的厉害,还有系统碎碎念倒计时,无形中加重急迫感,索性不再犹豫。   “充值。”   【6块首充成功!】   眼睁睁看着六块大洋消失,沈昭更加相信系统的能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光幕上疯狂转动的转盘。   蓝光温柔抚摸着沈昭的脸,她越发坚信自己会抽到好东西,眼睛晶亮满心期待。   【宿主小有气运,抽到商城大奖!】   沈昭心中得意,想着不愧是我。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空间1㎡×1,德国M1942式手枪×1,精通八国语言技能×1,小病不侵体质buff×1,10枚上等品相大洋×6。】   沈昭笑不出来了,她再怎么不懂,也能看出自己抽到的奖励平平无奇。   这算什么?   身为公主,沈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一个平平无奇的铁盒子,两个莫名其妙的技能,还有几块破烂大洋,就这么把她打发了?   说好的看脸呢!   沈昭心中愤愤不平,又见光幕一闪,现出一块面板。   【氪金由我不由天宿主身份面板   宿主:沈昭   性别:女   年龄:18   身高:172   颜值:99〈闪瞎系统狗眼〉   声音:99〈如闻仙乐耳暂明〉   身份:乾朝嘉宁公主[被动]〈一日是公主,终身是公主。当你遭遇困难、危险或陷入绝境时,将会出现一个强大的人类解救你〉   武力:金尊玉贵10〈柔弱不能自理〉   资产:64大洋〈赤贫〉   运气:5〈大凶,喝水塞牙〉   技能:略懂琴棋书画,精通八国语言   特质:公主威仪[被动]〈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冥冥之中一种皇室威压震慑宵小〉、小病不侵〈用处堪比一根鸡肋〉】   沈昭一惊未平一惊又起,指着运气那一栏的数值不可置信:   “我的运气值为什么只有5?”   ——(脑子寄存处)——   (特别声明:本文是架空民国小说背景,非现实,非历史,非真实,非非非,没有原型,没有原型,完全虚构,若有雷同完全巧合,切勿带入现实。)   (非常爱国,祖国妈妈就是最好的,小说三观不代表本人三观。)   [穿越民国之旅正式开启]   ———————— ---------------------------------------- 第2章 确认身份海外财阀继承人   【这……可能是因为公主刚刚经历亡国,乾朝覆灭影响到了公主,运气低迷只是暂时的!】   系统发誓它说的是实话,运气这种东西本就玄之又玄,谁都有运气最好的一天,也有运气最差的一天。   不过5点运气值还是太罕见了,区区5点居然还能抽到蓝色品质的商品。   光团系统偷偷瞄向浑身上下写着不满的沈昭,哪有人生气都这么好看,系统认定抽奖结果是真的看脸了。   冥冥之中出现一股力量,系统忽然心生怜爱,犹豫片刻后凑过去不太熟练的安慰沈昭。   【公主不要生气,运气值低迷不过小事一桩,我可以帮公主解决!】   一向抠门的系统有史以来大方一回,用自己之前做任务攒下的积分申请兑换一个为沈昭量身打造的专属特质,连忙为她装上。   【公主快看,运气值变了!】   沈昭闻言看去,发现运气值那一栏果真变了。   【运气:100】   由5到100,真是个可喜可贺的变化,而这都是因为特质那一栏多出来的“天眷遗孤”。   【天眷遗孤:殉国而亡却死而复生,天道垂怜经主神系统强行改命,身负乾朝亡国气运,气运加成必定逢凶化吉,命格特殊大灾大难会强行偏移,运气值永远保持99-100。】   “好特别的特质,比我自己抽到的好多了,谢谢你呀系统。”   沈昭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映衬着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也随之明亮起来。   系统不好意思的没有出声,能看见沈昭开心,它觉得自己缩水一大半的积分花得很值。   【只要公主开心就好。】   系统瓮声瓮气的说着,明明只是一个光团,却像长出幻肢般莫名浑身不自在,连忙生硬的转移话题。   【公主,我现在给你传输《民国旧梦》这本小说,书里每个人都是主角,只是有大主角小主角的区别,主线任务没有硬性接近哪个主角的要求哦。】   被系统的话吸引注意力,沈昭原本对公主身份被动的疑惑不满暂且搁置,仔细看完这本自己即将穿越进去的书。   《民国旧梦》顾名思义,不过是经年梦一场,民族危难时红色巨人托起摇摇欲坠的国家,从此人们站起来不再挨饿受辱。   哪怕是个烂尾小说,沈昭依然震撼到心绪难平。   如果说一开始完成任务是为了复活家人,现在沈昭对任务多出了那么一分真心。   平行世界的他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就算历史变迁,他们也是同根源的人。   检测到沈昭的心绪转变,系统倍感欣慰。   它知道《民国旧梦》基于大世界的历史创作而来,又主动拿出一部分积分兑换大世界一九零零年到二零二六年的世界历史发展,积极为沈昭教学。   一道白光扑开,她站在光怪陆离的街头,看到高楼平地拔起,劈山开路跨海建桥,大道通途车水马龙。   脚下的路在变,天空在变,连时间的流速都在变,这是一百多年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落后到超越的逆袭之路。   如今人声嘈杂霓虹闪烁,光影交错间,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白光缓缓消散,沈昭却心口滚烫,久久难平。   这个国家不再有皇朝,却有她梦寐以求的盛世。   经过近代教育的沈昭无形之中思想发生改变,她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封建皇朝遗留公主,而是一半是皇朝公主,一半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过去的沈昭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钮祜禄·沈昭。   【公主穿进《民国旧梦》将是身穿,由于书中bug过多,我可以暗中操作为殿下准备一个身份,只是我的积分不足,身份需要公主自己抽取。】   听出系统声音中的歉意,沈昭轻轻一笑。   “没关系,我现在可是一百点的运气值。”   系统也打起精神,一人一统期待的看向光幕上的抽取结果。   【恭喜公主获得海外财阀继承人身份,父亲是欧洲老牌财阀掌权人,英国沈氏家族家主,母亲是温莎王室旁支,名下资产无数。】   财阀?   沈昭眉头一蹙,难免心生抵触。   她还是半个古代公主,乾朝自古有士农工商的排序,商是下籍,她要去经商?   回想系统恶补过一百多年历史,沈昭古板的思想隐隐松动。   乾朝已经亡了,书中世界以后都不会再有皇朝,商人的地位和性质也变了。   她要去的华国是农业国家,发展落后难以对抗工业国家。   沈昭认真思考,如果这个时代没有领头人,那么她不介意做那个实业救国的人。   念头一起,沈昭刹那间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要经商。   下定决心,沈昭默默打量光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资产只是无数?”   模棱两可的描述令她心中不安,东西到手才是真的,一个无数是什么意思。   系统内疚不已,光团看上去黯淡几分。   【兑换资产需要巨额积分,我的积分只够兑换公主需要的身份文件,确保任何渠道查询到的都是真实身份,无法支撑资产变现。】   沈昭默然不语,空有一个财阀身份,不过是空架子徒有体面,完成任务可以说是天崩开局。   没有太失落,沈昭抬眼观察光团系统,心中一松,好在她还有这个宝贝疙瘩。   “系统,我现在无权查看商城,你可以偷偷告诉我商城出售什么东西吗?”   系统顶着沈昭期待的目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能助力公主落实资产,系统觉得自己已经很没用了,就想从别的地方偷偷给她开后门。   【系统商城分为微氪、中氪、大氪、顶氪四个等级常规商城,以及神豪特别等级商城。】   【常规商城微氪铜板档〈0-1w〉:内含普通美妆养颜、普通生活物资、普通基础医药、普通服饰布料、普通防身武器、普通基础技能。】   【常规商城中氪外币档〈1w-100w〉:内含顶级美容养颜、小型产业、医疗药品、房产地皮、汽车珠宝、制式武器、简易科技生产线、实权人脉、高级技能。[十件起购买有九五折优惠]】   【常规商城大氪银元档〈100w-1000w〉:内含稀缺资源、军工科技生产线、顶级实业、高级人才、战略物资、高级情报网、特殊道具。[十件起购买有九折优惠]】   【常规商城顶氪金条档〈1000w-∞〉:内含未来军工、超级产业、国运buff、终极人脉加成、黑科技道具、领土特权、稀缺资源。[十件起购买有八五折优惠]】   【特殊商城神豪至尊档〈情绪值兑换〉:长生不死、特异功能、时间回溯、星际武器、起死回生。[情绪值是珍稀资源,兑换无优惠]】   【温馨提示,每周一是充值双倍返利时间,限额100万。每月一号有二十四小时限时秒杀活动,商品随机不可指定。不定时掉落大折扣幸运宝箱,期限仅有三十分钟,错过不候。】   沈昭没想到系统商城有这么多好东西,眼下她更关注的是神豪商城里的起死回生,那是复活家人的关键。   注意神豪兑换商品不再是钱币,沈昭疑惑蹙眉。   “为什么神豪商城要情绪值兑换?” ---------------------------------------- 第3章 我不住次等   【系统空间由万千世界生灵的情绪凝聚而生,情绪是系统维持运转的本源力量,系统会全天自动收集世界生灵对公主产生突破阈值的情绪值。】   “都包括什么情绪?”   【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只要波动强烈,哪怕是哔哔哔公主的哔哔哔哔的欲望也可以。】   沈昭哪里听过这种僭越无礼的话,她总归算是半个古代人,死前还没来得及招驸马,当下恼的横了系统一眼。   “胡说些什么?”   光团系统抖了抖,也认为自己不会收集到那种情绪。   这可是嘉宁公主,是本应高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明月,能给凡夫俗子半分目光就够他们连夜新开族谱感恩戴德了,谁敢胆大妄为到胆敢拥明月入怀?   想到这系统又高兴起来,悄悄靠近沈昭,仔细为她解释情绪值的来源。   【《民国旧梦》世界里的生灵分为UR、SSR、SR、R、N五个等级,提供情绪值的主角身份等级越高,系统收集的情绪值越高。】   【不限物种不限年龄,上到八十老太下到一只蚂蚁,只要情绪值波动突破系统设定阈值就都有用。】   沈昭已经明白了情绪值的机制,心中实在想知道起死回生的价位,起码能有个盼头。   “系统,起死回生需要多少情绪值?”   清楚沈昭复活家人的执念,系统悄悄瞥一眼起死回生商品下面的一大串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么多零,它都快忘记上一次是在哪里见到的了。   【起死回生是逆天而为,售价五百亿情绪值,首次购买有为期七十二小时的五折优惠,只要二百五十亿情绪值!】   见沈昭垂眸神色不明,系统生怕她感到无望,毫不犹豫拿出压箱底的五折。   对于系统来说,折扣都是可以暗中操作的,一切解释权都在系统,就是原价出售昧下一部分钱和情绪值,宿主也不会知道。   只是不知怎么,光团系统不想看到沈昭露出伤心难过的神色,从一开始就把商城物品的底价全部亮出来。   哪怕系统捞不到油水,只能拿到死工资和提成,它也心甘情愿。   果然,听到初次购买起死回生只需要二百五十亿情绪值,沈昭蹙起的眉稍稍舒展,看着系统眼眸明亮,面上微微含着一抹笑。   “谢谢你。”   如果她还是乾朝的嘉宁公主,别说五百亿,就算一千亿也是轻而易举。   可她现在只是漂泊无根的浮萍,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算下来复活父皇母后和二位皇兄,一共需要一千七百五十亿情绪值。   一千七百五十亿啊。   沈昭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坚定。   “加油,一定可以的。”   光团系统毛茸茸的身体颤抖着,如果它有眼睛,那么此时一定两眼猩红泪如雨下。   【公主……】   “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昭轻轻一笑,笑意弥漫至眼角眉梢。   “开始执行任务吧。”   光团系统沉默的闪烁几下,将厚厚一沓身份文件送给沈昭,依言准备传输。   【传送通道即将开启,倒计时十分钟。】   沈昭默默脱下身上的翟衣朝服和九翟冠,取出系统礼包送的一件白色洋裙换上,生疏的用一根簪子盘好头发。   在她换衣服时,光团系统躲得很远,这时才慢慢凑过来。   【公主可以把衣服放进系统空间,保证绝对安全。】   沈昭垂眸轻轻转动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母后送给她的十八岁生辰礼,也是日后她在《民国旧梦》唯一的念想了。   两分钟后,沈昭抬眼对系统笑笑。   “收起来吧,麻烦你了。”   叠好的衣服消失不见,系统主动点开系统空间给沈昭看,她的衣服完好放在里面。   “系统空间连接的是哪里?”   沈昭深思片刻,忽然开口询问。   【连接的是主神系统空间哦,比平行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安全,这只是初始时间,以后还可以兑换技能卡升级空间范围。】   “是个好东西。”   沈昭声音愉悦的夸赞,有系统空间在,她以后完全可以把重要物品放进去。   【存放和取出只在公主一念之间,特别提醒,系统空间只能存放死物。】   颔首表示自己清楚,沈昭又取出系统发放的身份文件,心想放入系统空间。   手上一空,文件已消失不见。   连着练习几次后,沈昭愈发满意。   这种关乎身家大事的东西,还是放在系统空间最好。   决定开始执行任务时,沈昭已经想好自己的初次亮相。   孤身一人在乱世不能只有钱,那就成了某些人眼中待宰的肥羊。   要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手握军队才是硬道理。   对于她来说军队还太远,此时沈昭需要的是一个名头。   一个大有来头,让那些心思浮动的人惹不起,忌惮她身后通天背景的名头。   “传送地点在哪?”   沈昭认真思考,心中已经隐隐有所计划。   【民国二十年,沪上租界。】   “我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有没有不需要钱,凭借身家可以直接入住的地方?”   【有的,推荐位于外滩20号的华懋饭店,是远东第一奢华酒店,只接待名流权贵,公主只需出示家族海外财产证明可以直接入住。】   【华懋饭店顶层是沙逊自用的沙逊阁,沙逊阁不对外公开售卖,只对沙逊认可的顶级贵宾开放。】   【公主可以选择位于5-9楼的九国套房,比沙逊阁低一等,英国套房和法国套房都是顶级套房。】   “我不住次等。”   沈昭淡淡道,直接否决系统的提议。   看来她预料的没错,古今权贵都喜欢标榜身份高贵,特别才能带来优越感。   这就是阶级。   她空有一个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全身上下只有六十四块大洋,能做的只有借势。   民国时期的沪上是远东第一名利场,在沪上租界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够拥有这样一个饭店,那个沙逊必定是顶级人物。   她要借沙逊的势扬自己的名,要整个沪上的上流权贵圈都知道一个消息,有位老牌欧洲财阀继承人回来了。   【检测到入住华懋饭店沙逊阁,需要沙逊本人或他的私人秘书亲笔手书的书面许可。】   光团系统看一眼自己可怜的积分余额,毫不犹豫的贴近沈昭。   【《民国旧梦》书中沙逊从未出场,沪上只有他的传说,不难操作。我可以用积分兑换一封沙逊亲笔邀请信,出处可查绝对真实,帮助公主成功入住沙逊阁。】   沈昭眉眼含笑,赞许的看一眼系统。   “辛苦你了。”   短短四个字,光团系统如同打了鸡血,不到两秒就把邀请信送入沈昭手中。   垂眸瞥一眼烫金信封,沈昭直接放进系统空间。   无言的信任更是令系统激动不已,整个光团闪烁不停,当下发誓要为沈昭当牛做马,谁要伤害她,先从自己毛茸茸的身体上跨过去!   倒计时归零,系统激昂对声音响起。   【传送通道开启,嘉宁公主沈昭,请您开始游戏。】 ---------------------------------------- 第4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主,您已抵达华懋饭店。】   系统提示音响起,沈昭神色淡然颔首应下,提着皮箱款款走近。   【检测到N级生灵·路边一条对公主产生极度畏惧情绪,情绪值+0.00005。】   【检测到N级生灵·平平无奇路人甲×12对公主产生非常自惭情绪,情绪值+24。】   【检测到N级生灵·落魄白俄侍者×8对公主产生非常拘束情绪,情绪值+32。】   【恭喜公主获得〈默默无闻〉成就,奖励“系统的关怀”×1!】   忽略看似没用的奖励,沈昭扬眉轻笑,没想到自己刚穿进书中的民国世界,什么都没做就有情绪值入账。   真是喜事一桩,距离复活家人迈出了一小步。   只是没想到同样是N级生灵,提供的情绪值却各不相同,想必是身份上的差别。   有眼力见的白俄侍者早已察觉沈昭周身气度非凡,洋裙面料光泽莹润,走动时垂顺如流水,穿的起这种料子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高大的白俄侍者快步上前肘开谄媚的门童,主动接过沈昭的皮箱。   见她是华人面孔,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操着口音奇怪的华国普通话。   “小姐,我来帮您开门。”   沈昭目不斜视,微微颔首表示知道,姿态闲适看不出是生平第一次走过玻璃大门。   白俄侍者全程恭敬,叫来大厅相熟的白俄女侍者来接待沈昭。   很少近距离接触这等人物,白俄侍者犹豫片刻,没有回到自己的岗位,而是神色恭谨的提着皮箱,跟在沈昭身后。   “下午好,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白俄女侍者柔声询问,不等沈昭开口,大厅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喊叫。   “休得无礼!休得无礼!光天化日之下岂能拉拉扯扯,我与楼上先生有约,你为何拦我!”   一个戴着眼镜的长衫男愤怒挥舞着手臂,被四个安保押着拼命挣扎。   总经理亚瑟神情倨傲,金棕短发整齐后梳,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哼声。   “电梯不是给你这种人做的,能让你爬楼梯是你的荣幸。既然不愿意爬楼梯,就不要在这里影响华懋饭店的门面。”   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傲慢,语气轻蔑堪称无礼,成功激怒了长衫男。   “电梯乃是公用之物,一介死物怎能分辨高低?分明就是你这等以衣冠取人,仗势拦客的鄙陋之人擅作主张,今日我偏要上去!”   长衫男语气激动时唾沫横飞,言语很是犀利,身体却实在弱不禁风,像鸡仔一般被安保压制。   亚瑟眉毛都没动一下,冷淡的挥挥手,安保立刻架起长衫男,作势要把他叉出去。   看了这场闹剧,不远处的沈昭面色淡淡,眸光冷了三分。   【这个世界的蛮夷竟嚣张至此?】   【租界就是有这样的歧视。】   系统声音发闷,紧紧贴着沈昭的发尾。   “小姐,我带您去前台办理入住。”   白俄侍者小心提醒,转过脸不想看亚瑟那里的欺辱,又担心沈昭触了霉头。   沪上租界早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再有权势的华人背后都会被吐槽。   白俄侍者萨沙心中苦涩,说到底他们也没什么区别,沪上的中等粳米已经涨到了十八大洋,他忍受白眼也是要讨生活。   为了维持生计,萨沙离不开一个月三十大洋的工作,只能忍气吞声。   萨沙的痛苦沈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面上看不出喜怒,沈昭缓缓勾唇笑了。   “叫你们经理来见我。”   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亚瑟不耐的抬头看来,见是一张年轻陌生的面容,神态难掩轻视。   目光下移,作为专业经理,亚瑟一眼认出萨沙手里提着的皮箱非凡。   方格细密如织,无一处拼接疤痕,光泽内敛沉静,单是一小块皮就足够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口粮。   仅是一个皮箱,亚瑟猜测沈昭来历不小,收起轻视的神情快速环视大厅。   两个大堂经理都不在,这人若是个贵宾则怠慢不得,亚瑟理理袖口正要亲自接待。   电梯门这时打开,大堂经理秦顺走出,看见安保正要把长衫男丢出去,当即面色一变。   “住手!你们做什么!”   秦顺想也不想就知道又是亚瑟的吩咐,他管理饭店以来,明里暗里定了个潜规则,优先服务洋人,其次是权贵和西装革履的华人。   身着长衫打扮朴素的华人不准走正门要走后门,不准坐电梯要爬楼梯,不知道亚瑟是吃什么长大的,专门在这种事上刁难人。   秦顺负责大厅时,总会对进来的华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   今天他负责套间,来大厅视察的亚瑟抓住机会又开始显摆那副做派。   秦顺压下眼底的厌恶,快步走过去一把扯出长衫男。   “你先走吧,明天再来。”   救出长衫男后,秦顺也不能做什么,他只是个大堂经理,无法对抗总经理亚瑟。   同为华人,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长衫男被丢到大街上,能做的也只有让他体面的离开。   长衫男也能分辨好赖,气愤的理了理长袍,朝秦顺浅鞠躬后,瞪着亚瑟重重一哼,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亚瑟神情阴鸷,狠狠剐一眼秦顺,决定要扣他半个月工资。   “真是威风啊,好你个秦顺,就这么把客人晾在这里吗?”   阴阳怪气一番后,亚瑟不愿意失去一个潜在的贵宾,暂且压下怒火,扬起笑容绅士的走到沈昭面前。   “小姐久等了,我是华懋饭店的总经理亚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沈昭微微偏头没有理会,淡然看向秦顺。   “你过来。”   被人当面忽视,亚瑟脸色一变,顾忌沈昭可能是哪个权贵家的人,只狠狠瞪向秦顺。   被沈昭亲自点名,秦顺也不明所以。   想着要服务好每一位客人,他低头扯扯衣角快步走来。   “小姐,您叫我。”   沈昭漫不经心颔首,一时间不适应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过去在皇宫,她身边的宫娥就是她的手和嘴,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要怎么做。   今非昔比,沈昭只能自己出马,用最轻的语气,说出最震撼的话。   “我和沙逊爵士有约。”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数道目光骤然望来,亚瑟更是惊叫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敢随意攀附沙逊爵士?那可是远东首富!”   来往的富商和侍者也停下脚步,失态的看向这边。   富商在打量这是哪家的人,猜测沈昭是否真的和沙逊有关系,侍者则在偷懒,暗中观察全场。   “对客人大呼小叫,你的绅士风度呢?”   秦顺快速提醒,不禁为沈昭捏一把汗,她知道这是亚瑟要刁难人的预兆。   他看一眼沈昭,好在那个拎皮箱的侍者反应快,已经挡在她前半步的位置,就算亚瑟气昏头也不大可能伤害到她。   “你也配教我做事?”   狠狠瞪一眼秦顺,亚瑟扬着下巴语气轻蔑,声音尖锐刺耳。   “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沙逊阁是什么地方,开业以来从未外开放。我不曾接到有贵客来访的消息,有些人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有自知之明,看清自己的底线!”   亚瑟认定她是哪个家里有点小钱,眼界浅薄的女人,怕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虚荣心作祟想撑面子。   骗的过自己可骗不过他,也不看看他亚瑟是谁!   眼看场面无法收场,秦顺头都大了,上前两步试图拦住上头的亚瑟,心中对他的傲慢愚蠢厌弃至极。   “别在这里……”   “以为我是和你一样的懦夫吗,滚开!”   亚瑟一把推开秦顺却没推动,脸色越发难看。   周围人神色各异,沈昭视若无睹,打开手包取出烫金信封递给秦顺。   不等秦顺打开,亚瑟凑上前一把夺过。   “我倒要看看你拿了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招摇骗撞!”   看清重磅象牙白棉纸上的字迹,亚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   不断检查信笺的暗纹和真伪,亚瑟脸上的肌肉抖动着,顾不上擦冷汗。   这怎么可能!   将亚瑟的反应收入眼中,沈昭心平气和道:   “现在,看清楚你在对谁无礼了吗。” ---------------------------------------- 第5章 第一个SR   秦顺不知道她拿出来的信封里有什么,可亚瑟突变的反应已经表明,刚才他完全是在犯蠢。   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女子,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旁观的富商侍者隐晦打量沈昭,发现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从容,从未把亚瑟放在眼里。   善于审时度势的人心态变了,想方设法要把沈昭这张脸记住。   受邀入住沙逊阁的资格,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是能够比肩整个远东上层少数顶级权贵的权利和地位。   此女非同一般。   【检测到R级生灵·傲慢的经理对公主产生极度畏惧、羞耻情绪,情绪值+300。】   【检测到R级生灵·富有的商人×4对公主产生异常震惊、忌惮情绪,情绪值+2,000。】   【检测到N级生灵·普通的路人甲×10对公主产生异常敬畏情绪,情绪值+30。】   沈昭面色淡然,再次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抱歉,沈小姐,请您原谅我刚刚的无礼冒犯,让我为您……”   按下心中对情绪值的疑虑,沈昭不想浪费时间听亚瑟低低道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亚瑟无助的颤抖着,哪里还有之前嚣张傲慢的样子。   “知道,知道,沈小姐……”   “我有资格入住沙逊阁吗?”   “当、当然!您最有资格……”   再次打断亚瑟的话,沈昭眉眼清冷矜贵,冷淡道:   “如果不是沙逊爵士亲自邀请,凭你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里挡我的路,是想让我给沙逊爵士打电话,让他亲自送我进去吗?”   话音落地,一句话掀起轩然大波,旁观者纷纷倒吸一口气,再也不敢多看,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忌惮。   第一个受邀入住沙逊阁的,居然是位华人女性。   能把电话打到沙逊爵士那里,甚至自信于沙逊爵士会亲自送她入住沙逊阁,这背后的势力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可想而知今天之后,消息会像风一样传遍沪上权贵圈。   有心人会想方设法的探听她的背景,最快的途径就是从唯一一个看过信封内容的亚瑟口中撬出信息。   吓破胆的亚瑟有可能夸大其词,却绝不会缄默不言,这是亚瑟对她来说唯一的用处。   沈昭已经迈出第一步,向一部分人展示自己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背景,这只是开始。   不再和亚瑟浪费时间,沈昭抬眼看向秦顺。   这个面色发白的华人经理反应有些迟钝,还算有眼力见,一把夺过亚瑟手里的信封,封好后双手恭敬递还给沈昭。   “沈小姐,您的信。”   沈昭漫不经心应下,放好信封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顺。   “我还要在这里站着吗?”   按规矩说,大堂经理无权对接沙逊阁的贵宾,一向由总经理负责。   只是现在……   秦顺快速瞥一眼通身气度贵不可言的沈昭,一咬牙从亚瑟身上摸出专属钥匙和通行牌,引着沈昭走向专属电梯。   按规矩沈昭需要到VIP室核验身份办理入住,亚瑟那个蠢东西刚惹怒沈昭,秦顺不想触霉头便隐去这个流程。   他相信沈昭的身份不需要核验,在饭店工作这些年,他第一次见到亚瑟吓成这副孙子模样。   秦顺神情恭敬,心中却是狠狠出了一口气,他忍亚瑟这个老东西已经很久了。   专属电梯员上一次见到来坐电梯的人,已经不知道隔了多久,正要躬身迎接,却被身高腿长的秦顺不着痕迹的挤开。   秦顺亲自为沈昭摁下电梯,不忘贴心挡着电梯门,快速看一眼仍旧跟在沈昭身后的萨沙。   按规矩萨沙连踏入专属电梯的资格都没有,但他拎着沈昭的皮箱,刚刚还保护了她,秦顺摸不清沈昭的心思,不敢随意安排,索性当看不见。   电梯内,沈昭看似闲适淡然,实则心底难掩紧张。   她第一次坐电梯,生怕出故障掉下去摔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到了,两分钟内直达十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秦顺再次挡在电梯门中间,没有注意电梯员哀怨的神情。   整个顶层都是沙逊阁的范围,私人卫队见来的不是亚瑟面色紧绷,秦顺亮出通行牌,卫队识趣的乖乖退开。   “都打起精神,保护好沈小姐的安全知道吗?”   私人卫队齐齐应声,头发半白的洋人管家迎上来,他是专属负责接待沙逊阁贵宾的管家。   他不清楚沈昭的身份,想在贵宾面前表达自己的专业,笑容和煦的用英文道:   “沈小姐,我是您的专属管家查尔斯。”   沈昭眉眼冷淡,侧目看向秦顺。   “我不需要不会说华语的人服侍,我要你做到随叫随到。”   出口是流利的标准牛津腔,管家查尔斯面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惹怒了贵宾。   他想要补救,却见天生邪恶的秦顺不着痕迹对挡住他,对那位贵宾极尽谄媚。   区区一个大堂经理,居然厚颜无耻顶替了他的身份。   再怎么不满查尔斯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人秦顺奴颜婢膝的给贵宾介绍套房。   沙逊阁专属管家暂时失业了,白俄侍者萨沙却是人生得意,他得到了沈昭打赏的十块大洋。   出手就是十块大洋,顶他三分之一的工资。   萨沙心中大喜,放下皮箱时仔细的擦了几下,这才喜滋滋的离开。   沈昭记得萨沙一个N级生灵敢对上R级生灵保护她,在她这只要做的好都有赏。   目光落在年轻俊秀的秦顺身上,沈昭对他今天上道的表现同样满意。   过去在皇宫时,要想让宫里人信服,皇家威严一回事,公主的恩宠又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真金白银赏赐下去,宫里人才会死心塌地为她实实在在的做事。   可惜形势不同,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五十四块大洋,实在是捉襟见肘。   从手包中拿出二十块大洋放在桌上,沈昭抬抬下巴,示意秦顺收下。   “这怎么行,为沈小姐做事我求之不得,怎么还能收您的小费。”   秦顺能有这个态度,沈昭很满意,但是他说的话,沈昭不喜欢。   给不给打赏是她的事,可她给了,秦顺不收,那就是另一回事。   敏锐察觉到沈昭的情绪变化,秦顺头皮一紧,立刻上前把大洋揣进口袋里。   “是我惺惺作态了,多谢沈小姐的赏。”   沈昭没了心情,挥挥手示意秦顺下去。   “等我叫你再来。”   秦顺恭敬退下,离开前贴心为沈昭准备好泡澡解乏的热水。   陷进沙发里感受一会儿沙发的宣软,系统见状适时放出播报。   【检测到R级生灵·富有的商人×4对公主产生异常好奇、谄媚情绪,情绪值+2,000。】   【检测到R级生灵·专业的管家对公主产生极度恐慌、忧虑,情绪值+800。】   【检测到SR级生灵·不屈的秦顺对公主产生异常景仰情绪,情绪值+10,000。】   【当前情绪值:15,186.00005】 ---------------------------------------- 第6章 该行动了   “SR级生灵?”   沈昭倒是挺有兴趣,想不到遇见的第一个SR是秦顺,爆出一次情绪值比几个R级生灵多了一倍不止。   沈昭心生感慨,又发现SR级生灵居然有名字。   给她贡献情绪值零头的R级生灵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真是人与人之间没有可比性。   【是的,SR级生灵是小有成就的主角,秦顺未来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沈昭随意点点头,想到自己之前的发现,饶有兴致的询问系统。   “产生的情绪有不同程度吗。”   【根据生灵的受刺激程度,有非常、异常、极度三种程度,受的刺激越大产生的情绪值越多。】   【低于SR级的生灵产生极度程度的情绪后,短时间内不会再爆出情绪,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沈昭轻轻转动镯子若有所思,看来她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提供情绪值的人中,只有亚瑟达到了极度程度。   她非常缺情绪值,可是要凑够一千七百五十亿呢。   这些人太不懂事,情绪值本应该乖乖贡献给她九成五,剩下的半成她也有用,怎么也要献出近半成凑个零头,仅剩的一丝丝勉强留给小R小N慢慢恢复,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还需要。   一千七百五十亿呢,先定一个二百五十亿的目标吧,真是任重道远。   在这之前,她要踩着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定下小目标后,沈昭并不急迫,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吩咐秦顺去安排主厨上门定制中餐,沈昭起身去感受民国时期的浴池,泡澡放松身体。   她只有系统礼包下发的两件洋裙,出来时裹着套间里的浴袍。   房间里没有外人打扰,主厨精心准备晚餐摆盘精致,看上去颇为可口。   尝过一块小羊排,沈昭眼睛一亮,没想到现在的菜比乾朝时还要美味,真是意外之喜。   饭后沈昭坐在窗边俯瞰整个外滩,惬意的品着香槟,她很喜欢细微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的感觉。   入夜,沈昭安然睡去,系统贴心切换成静音模式,没有让情绪值的播报打扰她。   次日清早,沈昭一觉醒来,抱着被子有些发懵,睡眼惺忪的盯着情绪值的面板。   “怎么多了五十几万情绪值?”   【经过统计,截止刚才一共有四十二个SR级生灵、一百七十二个R级生灵、不计数目N级生灵对公主产生非常及以下的好奇、谨慎、攀附等情绪,情绪值+536489。】   【当前情绪值:551,675.00005】   【沪上隐隐流传公主的传说,恭喜公主达到“小有名气”成就!奖励“幸运折扣”一次,开启商城后激活。】   满意看着凭空多出的五十几万情绪值,沈昭挑眉轻笑,显然心情不错。   “看来第一步走对了。”   【公主英明,公主聪慧!公主深谋远虑!】   沈昭愉悦的叫来秦顺,吩咐他按照自己的口味安排早餐。   昨晚她睡的很好,只是秦顺一脸倦容,难掩疲惫。   不过,这和沈昭有什么关系呢?   作为华懋饭店开业以来,第一个被邀请入住沙逊阁的人,沈昭自然备受关注。   亚瑟当天经历了什么系统不清楚,不过在他添油加醋的解释下,沈昭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愈发神秘,为积攒情绪值大业贡献了不小力量。   得到消息的各方权贵都在观望,这位沈小姐雷厉风行闯入沪上,会有什么动作。   她到底是来混圈子,还是来制定规则的。   作为被关注的焦点,沈昭本人气定神闲,在沙逊阁闭门不出,每天品茶饮酒,尝遍沪上美食,欣赏外滩风景。   三天后,沪上小报暗戳戳写了几篇关于华懋饭店神秘女客的文章,半个沪上的人都在议论她。   各方观望的势力快坐不住,甚至有个别小开情妇抱团酸讽,暗中传播“那不过是个被包养的玩物,根本没有真本事,只会躲在沙逊阁装腔作势”的流言。   沈昭稳坐高阁,悠闲数着面板上的情绪值,满意轻轻一笑。   给了沪上三天时间,也该行动了。   【当前情绪值:4,876,543.00005】   “沈小姐,您要去哪,我为您安排司机。”   临时担任沈昭的专属管家,本应是个好事。   可亚瑟和查尔斯像疯狗一样,背地里不断打压排挤他,这几天秦顺过的很难。   原本清朗俊秀的人变的忧郁憔悴,这些苦楚秦顺并没有在沈昭面前表现,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明白沈昭不会为他出头。   他要做的是更加小心周到的服侍沈昭,抓住自己唯一的生路。   “第一次来沪上,想随便看看。”   这是托词,这三天沈昭一直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空有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沈昭孤身一人身穿进沪上,没钱没权没人脉,可谓是两袖空空。   借沙逊的势力一步站到顶端,高处不胜寒,沈昭随时都能掉下来。   一个沙逊远远不够,沈昭目前需要一个真实可控的助力,方便她为后续行路布局。   这个助力不好找,民国二十年军阀割据,沪上势力混乱。   沈昭不打算现在接触军阀,她的硬实力远远不足,贸然接近只会变成军阀的钱袋子,还是一文没有的空袋子。   帮派势力也不在沈昭的选择内,黑吃黑是常态,沈昭靠过去只会羊入虎口。   政治方面她暂时不准备碰,她的筹码不足,没有上桌定制规则的资格。   至于投靠其他富豪,沈昭没有屈居人下的命,只有别人向她低头的份。   思来想去,有用的选择少之又少。   她最终把目光落在法租界的最高暴力机关,拥有完整执法权的巡捕房。   只要运作得当,就是她在沪上如臂指使、实力硬核的保护伞。   在沙逊阁蛰伏的三天,沈昭和系统反复推演沪上的各方局势,结合书中剧情,从寥寥数语里,最终选定了这个悲剧风尘人物,傅衡。   书中傅衡是底层出身,却凭着能力出众、处事圆滑,深受洋人督察长器重,一路将他提到督察的位置,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好景不长,巡捕房顶头的法籍总办和督察长素来不睦。   两人名义上是上下级,背后却是分属不同利益阵营,彼此制衡博弈,关系微妙。   上面人斗法,督察长最终棋差一招,沦为权利权衡下的弃子,最终被迫遣返回国。   作为督察长的心腹,傅衡平日行事锋芒太露、手段果决,早已树敌无数。   靠山一朝倒台,那些对他心怀怨恨的同僚立刻向总办进谗言,倒霉的人很快轮到了傅衡。   总办故意设局,让傅衡主动卷入“私占洋人涉外保证金”的案子里,不动用私刑,偏要以侵吞款项的合法罪名按死他。   那位被吞钱的洋人有个干妈,是法国大使馆一位高官刚转正的情人。   洋人和干妈哭诉一气,干妈热血上头,使尽浑身解数,连续吹了几天枕头风。   高官怜惜美人,为了给她出气强势施压,要求傅衡拿出十倍的赔偿。   上面人一句话,五千美元的涉外保证金摇身一变,成了五万美元的巨款。   洋人督察长此时已经回国,代理督察长是总办亲信,傅衡的处境岌岌可危。   两月内交不出赔偿,傅衡会被关进租界监狱,死于财政绞杀。   使绊子的人暗中庆幸,故意给傅衡穿小鞋,大肆宣扬他已经死期将至。   加上总办的亲自关照,上面和身边的人盯他盯得紧,傅衡无路可逃,日子过得极其狼狈。   五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是奔着整死他而设下的局。   傅衡拿不出来,更没人愿意沾晦气出手相助,他已然是一颗弃子。   走投无路的傅衡,只能在两个月后被一撸到底,直接关进大牢等死。   这不是傅衡悲惨人生的终点。   他生的眉目含情、容貌艳丽,被人有心折辱,用无名尸体偷换出来,送给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此后三年,傅衡被迫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强权之下受尽屈辱,被磨去最后一丝尊严,敲碎最后一根傲骨。   某个雨夜,精神失常的傅衡趁人不备偷跑出去,却在小巷里遭遇歹人,落得个干干净净含恨而亡的结局。   傅衡或许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死的是真的很惨。   沈昭选择傅衡并不是同情心作祟,而是出于自己的野心。   鱼龙混杂的沪上,比起投靠一方,不如扶持自己的势力。   虽说没有华人督察长的例子,可世上只要有特权,就会有特例。   这是一个豪赌的机会。 ---------------------------------------- 第7章 隐藏的SSR   按照别人制定的规矩走有什么意思,规矩都是人定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她?   沈昭心中的野心在激动翻涌,眼角眉梢都露出笑意。   她偏要在沪上一手扶持出第一位华人督察长,打破规矩再制定规矩,那才有意思。   如今整个沪上租界都知道,巡捕房的督察傅衡,看似是个活死人,实际上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经过一个多月求路无门的绝望,沈昭相信傅衡自己也这么认为。   这就对了,沈昭就是要在傅衡陷入穷途末路时再伸出援手,只要有疼了才能记住,是谁给了他第二条命。   识相点这辈子都要对她感恩戴德,为她肝脑涂地。   在经理和侍者的恭维中走出饭店,沈昭拾级而下,指尖把玩着秦顺刚献上的象牙雕花折扇,停在他安排好的豪华轿车旁没动。   第一次坐轿车,沈昭没有半点经验。   不等她使眼色,上道的秦顺已经亲自为她打开车门,贴心虚挡住车门上沿。   “沈小姐,请。”   沈昭微微点头,心中对秦顺的上道很是欣赏。   款款坐上车后,沈昭看似随意指了个方向。   “就那边吧,去沙逊阁看不到的地方逛逛。”   司机不敢多言,动作熟练的启动轿车。   百米外有辆探路的前导车,斜后方跟着两车华懋饭店配备的保镖,确保沈昭的安全。   沈昭新奇的看向窗外平稳倒退的街景,过去她只坐香车凤辇,不是马拉就是人抬,还是第一次见到无需人力畜力的铁盒子。   新鲜感很快褪去,沈昭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镯,反复回忆书中的情节。   书里没详细写明傅衡经历了什么,倒是提及傅衡下狱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傅衡被过去的仇家堵在四川中路,狠狠揍了一顿。   那时的傅衡虽心力憔悴,却还有心气,混乱中咬掉了一个小开的耳朵,正是导致他后面被送走的悲剧导火索。   沈昭不确定是不是这一天,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与其在饭店空等,不如出来碰碰运气。   瞥一眼系统面板上的100运气值,沈昭觉得今天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没有沈昭的吩咐,司机不敢停车,专门挑宽敞的大路开了四十多分钟。   直到前导车忽然鸣笛停下,有人下车比划了几个手势。   “沈小姐,前面有人打架斗殴,导致四川中路拥堵,为免冲撞您,这就换个方向。”   秦顺恭敬汇报,懊恼于打架的人真是瞎了狗眼。   沪上这么大,怎么偏偏就挑这一条路。   捕捉到“四川中路”几个字,沈昭心中一动。   【系统,前面是傅衡吗?】   光团系统快速飞过去查看情况,几秒后乐颠颠扑到沈昭身边,毛茸茸的身体闪个不停。   【公主神机妙算,前面挨打的就是傅衡!】   沈昭心头一松,面上缓缓绽开真切的笑容。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真是天助我也。】   一人一统心照不宣,落在秦顺眼里就不同了。   他惊悚的看到沈昭残忍一笑,红唇轻启,说出冰冷的话。   “撞过去。”   不止秦顺懵了,司机更是愣住了。   “沈小姐……”   秦顺再说不出话,这几天因为沈昭处事宽容而渐渐活络的心瞬间冰凉。   把着方向盘的司机抖如糠筛,颤颤巍巍的看向后视镜里气度矜贵的人。   “我我我……我也要撞吗?”   沈昭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面无表情的看向秦顺。   眼中那点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让秦顺瞬间惊醒。   是了,这可是沈小姐,她的话就是命令,不是在和他们商议。   秦顺从未如此清醒过,来不及和司机多说,直接探身抢过方向盘,直直撞向几百米外混成一团的人群。   他到底还有几分人性,顶着压力摁了几下喇叭,想着生死由天找不上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   此刻他才明白,沈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白又怎样,他已经别无退路,只能跟着沈昭一条路走到黑。   四川中路。   今天天气不错,死期将至的傅衡也这么觉得,前提是没有遇到这群烂人。   “桀桀桀桀,想不到啊傅衡,上次带人抓我的时候,想过你也有今天吗。”   领着一群混混拦路的人,是纨绔子弟中的败类刘贾。   他是沪上风流富商刘源在外的私生子,半年前因为强抢良家女致人伤残,被傅衡抓进去蹲了半个月,直到刘源交了保释金才被放出来。   刘贾因此被刘源揍的哭爹喊娘,还被强制断了违禁药,因此记恨上了傅衡。   昨天从狐朋狗友那里得知,傅衡犯事快死了,刘贾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一大早刘贾衣服都没换,就去花钱找了十几个道上混的人,发誓要把他揍一顿,狠狠出口恶气。   被刘贾带人堵在路边,傅衡面上没什么表情。   头上悬着一把就快掉落的刀,他心中实在烦闷,想出去走走。   特意没让手下跟着,自己找了条僻静的地盘巡逻。   看来人之将死运气也烂,让他倒霉的被刘贾找上。   冷眼盯着嚣张大笑的刘贾,傅衡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犹豫片刻还是没拿手枪。   傅衡不疾不徐解开袖扣,含情眼潋滟生辉,朝刘贾笑的讽刺。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刘公子,看你能下地走路了,被你老子打烂屁股是养好了?”   一番话把刘贾刺激的怒气上头,红着眼当即一挥手臂,摇头晃脑的喊道:   “给老子上!今天揍废傅衡这个小白脸的赏两百大洋!老子请他喝半年的酒!”   高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混子拿着棍子如鬣狗扑食。   傅衡再怎么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十几双手,没多久就被人绊倒,躺在地上双手护着脑袋,被围在中间痛殴。   密集如冰雹的棍子重重落在身上,傅衡的身体痛到麻木,心中却升起清醒的快意。   打吧,就这样打死他。   反正也没人想让他活,他们一个一个都想让他去死。   不远处的刘贾扯着难听的公鸭嗓跳脚痛骂着,却是越骂越憋屈,恨不得上前踹上几脚出气。   傅衡从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刘贾这个烂人手上,想弄死他,刘贾得比他更疼。   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鸣笛声。   傅衡看见一辆崭新的轿车直直撞来,当即心下大惊,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才堪堪躲开。   身后哀嚎不断,傅衡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心有余悸地趴在地上拼命喘气。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当街开车撞人?   不过要他来说,撞的真不错,要不是身上疼的实在爬不起来,傅衡真想用力为这人鼓掌。   轿车在路中央停稳,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傅衡微微睁大眼,一时忘记反应,周遭的喧嚣恍然远去。   直到看清那人凉薄的神情,心脏才缓缓恢复跳动,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无法忍受的疼痛。   【检测到SSR级生灵·英年早逝的少帅陆崇璋对公主产生极度惊艳、欣赏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沈昭还未开口,被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转移注意,惊讶地数了一遍,居然有六个零。   【怎么回事,陆崇璋是谁,怎么一次性给了这么多情绪值?】   系统也懵了,它没检测到附近有SSR级生灵啊。   【我也不清楚,不过公主可以放心,被撞的人当中没有SSR级生灵。后续还有一部分情绪值,请公主接收。】   【检测到SR级生灵·倒霉的傅衡对公主产生异常震惊、疑惑等情绪,情绪值+5,000。】   【检测到R级生灵·龌龊的小开对公主产生异常愤怒、憎恶等情绪,情绪值+1500。】   【检测到N级生灵·蛮横的地痞流氓×15对公主产生极度怨愤、厌恶等情绪,情绪值+300。】   【检测到N级生灵·麻木的路人甲×72对公主产生异常恐惧、敬畏等情绪,情绪值+288。】   有SSR级的一百万情绪值在前,系统刚报出的情绪值令她平静如水,心中甚至生出一个想法:   呦,哪来的仨瓜俩枣。   副驾驶的秦顺腿都软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沈昭还没来得及说话,车窗就被刘贾愤怒的拍了几下,印上一个个血手印。   “你他妈的谁啊,瞎了吗?”   暂时没功夫去找那个贡献情绪值的SSR人物,沈昭冷笑一声,成功吸引了刘贾的注意力。   刘贾之前觉得自己肋骨都断了,痛的他只想骂娘,看到沈昭后心下一宽,觉得骂爹也不是不行。   “你这个小娘们没长眼睛吗,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听到刘贾竟敢出言冒犯沈小姐,秦顺心中一凛,连忙推开车门下车,一把将他推开。   “你他妈……”   没等刘贾再破口大骂,不远处的两车保镖已经赶过来,为首的队长直接一脚踹飞刘贾,专业护在沈昭的车周围。   秦顺这时才为沈昭拉开车门,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 ---------------------------------------- 第8章 为什么挡我的路   “什么东西,也配挡我的路?”   沈昭语气轻蔑,未曾分给刘贾半个眼神。   刘贾浑身一僵,瞪着眼就想骂回去。   长了脑子定睛一看,又因沈昭周身贵不可言的气度心生畏惧,一口气上不来下去,卡在喉咙里嗬嗬直响。   【检测到R级生灵·龌龊的小开对公主产生异常忌惮情绪,情绪值+10。】   嗯?   沈昭终于施舍给刘贾半个眼神,感到些微疑惑。   系统不是说,低级生灵爆出极度情绪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情绪产生吗?   这个刘贾是怎么回事?   瞥一眼可怜的10点情绪值,沈昭淡淡移开眼,心中不免感慨。   可惜了,是个不中用的。   “你、你怎么敢对我这个态度,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刘贾莫名对沈昭心生忌惮,又强撑着男人的面子不肯示弱,梗着脖子叫嚣着。   “放肆,你怎么敢对沈小姐无礼!”   秦顺怒斥出声,余光一直在关注沈昭的神情。   见她面无表情明显心情不佳,当即对保镖队长比个手势。   几声微不可察的金属声齐齐响起,数把手枪瞬间出鞘,一个个对准这群人,刘贾傻眼了。   “我倒是好奇,你那个不长眼的父亲是谁?”   沈昭抱臂轻笑,落在刘贾眼中却如同玉面恶鬼。   这还怎么玩?   她有枪啊!   “沈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谁的脑袋有子弹硬?   一个伤了腿的混混哭嚎着往后爬,裤子下拖着一行不明液体。   “都是刘贾让我们做的,他给钱让我们教训这个男的,我们不是故意挡路的啊!”   轻微擦伤的混混不敢跑,看着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吓的两股颤颤。   “沈小姐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挡路了!”   “是啊,都怪我后脑勺没长眼,怎么就没看到沈小姐尊驾经过,不用沈小姐出手,我自己扇自己!让你不长眼……”   “求求沈小姐放过我们吧,我们罪不至死啊!”   “对!找刘贾!都是刘贾让我们挡路的!都是刘贾的错!”   在绝对火力面前,用棍子当武器的混混都跪了,为了活命用尽全力往刘贾身上甩锅。   “你们他妈的,我可花了钱的!”   刘贾气的半死,以为他就不怕了吗,心里更恨这群软骨头,居然敢出卖他!   “呸,一人就给五块大洋,哪里值得我们卖命!”   “就是,别说我们,你给沈小姐提鞋都不配!”   满地哆嗦的混混嘶吼着,心底对刘贾生出怨怼。   该死的,早知道今天点这么寸,谁还为了赚这五块大洋出来倒霉?   刘贾险些被这群人气晕,又不敢背对沈昭,她那边可是有好几把枪!   “怎么,听不见我在问话吗?”   这场狗咬狗确实精彩,只是忽视了沈昭,沈昭很不高兴。   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抬,沈昭附近的一个保镖当即扣动扳机。   “啊!!!”   刘贾肩膀中弹,疼的倒在地上直打滚。   亲眼见识手枪的威力,沈昭非但不怕,反而隐隐感到兴奋。   果然,不论什么朝代,火力才是硬道理。   见到这一幕,秦顺吓的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偷偷瞥一眼沈昭,惊恐发现她居然在笑。   喉结艰难滚动几下,秦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再次出声怒斥。   “耳朵聋了吗,听不见沈小姐在说话吗!”   【检测到SR级生灵·不屈的秦顺对公主产生异常敬畏情绪,情绪值+2,000。】   沈昭没什么反应,觉得理所当然。   乱世啊,就是要别人怕她才好。   “呜呜呜……我爸,我爸是刘源……”   刘贾不敢不答,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真傻,真的,就不应该来找傅衡这个小白脸的茬。   反正他都要死了,自己在家等着就是。   人人说傅衡要死,他还能不死吗?   现在倒好,傅衡没死,他要先死了。   刘贾哭的悔恨,哭的真心实意,却没能感动沈昭。   她展开手中折扇,掩面轻轻一笑,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轻慢。   “无名之辈罢了,连让我知晓姓名的资格都没有,也配浪费我的时间?”   刘贾慌了,生怕沈昭一不高兴弄死自己,强忍着疼痛忙不迭跪下道歉。   “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是我有眼无珠,我给您道歉,是我错了,放过我吧沈小姐……”   沈昭敛起笑容,不再理会这人,合上折扇款款走向倒在人群外围,一直在装死的傅衡。   打理好的头发散了,人也蜷缩着,黑色制服上布满脚印和脏痕,可谓是狼狈至极。   偏偏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完好无损,于凌乱中生出一番别样滋味。   发现沈昭向他走来,傅衡顾不得装死,强撑着身子仰头看她。   几缕垂落的发丝搭着眉骨,像是因强忍疼痛而微微蹙眉,喉间抑制不住泄出几声低咳,呛的他眼眶泛红。   一双含情眼凝着水汽,看向她时惊惶又戒备,沈昭觉得指尖微痒。   没想到书里那个流落风尘的凄惨角色,居然有这样一张漂亮的脸。   沈昭难得生出一分宽容心,微微俯身用扇骨托起傅衡苍白的脸,笑意未达眼底。   “你呢,为什么挡我的路?”   傅衡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这种被压在下位者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那几支枪举着,傅衡不敢妄动,甚至不敢拒绝沈昭这个对他来说,堪称是羞辱的动作。   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傅衡轻抿着唇,像是攒了些力量,乖顺又费劲的回答她。   “我好好的在这走着,被他们拖过来打了一顿。”   “真是可怜。”   沈昭语气无波的点评,收回手时,冷硬的扇骨不经意划过傅衡的脸。   若不是她知道剧情,怕是真的要被傅衡这副可怜的模样骗过去。   傅衡深吸一口气,尽力忽视冰凉的扇骨带来的异样感,见她转身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我、我那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傅衡那个小白脸敢给自己上眼药,刘贾气的脸都扭曲了,赶紧开口解释。   “他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督察,我和他有仇,今天就是来报仇的!根本不是故意挡路的!”   傅衡心中一紧,在心里又把刘贾骂了一通。   余光看见沈昭转眸瞥来,傅衡轻咳一声,语气虚弱的开口解释:   “什么督察,沪上谁不知道我是得罪上面人的倒霉蛋。我好好在这巡视,临死前多为沪上做点贡献,平白无故被你打了一顿,难道还是我的错么?”   没想到小白脸还会茶言茶语,刘贾险些气歪鼻子,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嗯?我倒是好奇。”   沈昭看透了傅衡的心思,只不过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愿意给他一分面子。   这件事秦顺略有所闻,瞥了一眼傅衡,抓住机会上前低语一番。   沈昭垂眸倾听,配合的做出“原来是这样”的反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是这种小事。”   傅衡猛然抬头,失态的紧盯沈昭的侧脸。   小事?   要他掉脑袋的塌天大祸,在这位沈小姐眼中,居然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死寂的心重新跳动,傅衡瞥见沈昭那辆轿车,光可照人的漆面清清楚楚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后知后觉的认出这辆轿车价值不菲,牌照也非同一般,这背后蕴藏的能量值得深思。   沈小姐?   沪上的哪位沈小姐?   人人都说他只能等死,这一个多月以来,傅衡撒出全部身家却求路无门,连他自己都快认命。   满怀希望上门却接连碰壁,傅衡的心越发冰冷,不得不认清事实。   没人敢帮他,也没人能救他。   可那是以前,那些一般人救不了他,是他们没用,如果……   是这位沈小姐呢? ---------------------------------------- 第9章 求您救我   傅衡的耳畔嗡嗡作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重,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眼中再看不见旁人,只有沈昭越发高挑身影,让他心生渴慕,却又不敢直视。   没有人想死,何况是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这种可笑的死法。   傅衡认命了吗,快了,但还没有。   上面还没发话,他是巡捕房的督察,他还有机会逆天改命。   求生的执念紧紧勒着他的心,傅衡的胸膛急促起伏。   他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走入绝路的人,前方是断崖,身后是眼睛发绿,要把他拆吃入腹的豺狼。   没办法后退,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傅衡只能往前冲,只要到对岸去,他就能活。   哪怕这条路是布满尖刀的钢丝,他也要拼命一试。   他没有机会了。   【检测到SR级生灵·倒霉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乞怜、焦灼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系统提示音响起,傅衡直直朝沈昭跪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弯下僵直的腰。   抛下身份、尊严和骄傲,傅衡郑重俯身,向她重重磕头。   三声闷响,震的人心里发沉。   “求您。”   傅衡声音沙哑,发颤的尾音风一吹就散,却又坚定的凝实成形。   “沈小姐,求您救我。”   字字虔诚,声声恳切,含着傅衡最后的希望。   沈昭定定看着傅衡渗血的额头,脸上缓缓绽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你这条命的价值,配得上我出手吗?”   傅衡眼神一亮,激动的手指发颤。   她没拒绝!   说话傲慢又怎么了,有实力的人才会高傲,她一定有办法!   傅衡如今一无所有,最值钱的就是督察的身份。   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向沈昭表露自己的忠心。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是沈小姐的。小姐救命之恩,傅衡没齿不忘。此生绝无二心,唯小姐马首是瞻。   我在督察的位置上一日,沪上法租界所属势力下的所有警力、暗线,任凭沈小姐调遣。   我是您手里最锋的剑,最利的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护小姐周全!”   傅衡目光灼灼,他已经展现出自己的全部价值。   沈小姐会是什么反应?   会看得上他的效忠吗?   在沈昭看来,傅衡除了生的一副好相貌,说话倒也中听。   法租界巡捕房督察的忠诚,正是沈昭目前需要的。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转动腕间的镯子,轻飘飘瞥了秦顺一眼。   被沈昭这么一看,秦顺勉强回过神,他早已是汗如雨下。   秦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环接一环刺激的他两眼发红。   到底是服侍沈昭的时间太短,秦顺没能理解沈昭的眼神,只微微躬身做出洗耳恭听状。   沈昭不耐烦的蹙眉,身边没有称心的人,做起事来还是太过麻烦。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秦顺,掌心向上微微舒展,指尖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好在秦顺头脑灵活,忽然想到沈昭这三天让他买了不少纸笔,有时他也看见沈昭在写外文。   反应过来后,秦顺立刻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本子和钢笔,双手平展恭敬的递给她。   沈昭拿过本子慢悠悠写了几行字,盖上她的私人印章,撕下纸张对折,两指夹着对傅衡虚虚招了两下。   见沈昭叫自己,傅衡强撑着身子想起身,连续试了几次才爬起来,走到沈昭身侧垂着头。   “沈小姐。”   沈昭应了一声,将纸条递给他,话里意有所指。   “去大使馆,你知道找谁。”   接着随手点向华懋饭店的一个保镖,沈昭需要有人来证明她的身份。   “你陪他去。”   保镖收起枪恭敬应下,立刻走到傅衡身侧。   目的已经达成,沈昭不愿多留,转身走向轿车。   看着沈昭的身影,傅衡心跳如擂,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上前,不太熟练的挤开秦顺。   自动忽视秦顺怨念的目光,傅衡亲手为沈昭打开车门。   见他如此上道,沈昭目露赞许,看来傅衡是个聪明人。   等这事过去,日后傅衡就是她的人,沈昭并不介意给他几分赏赐。   “明天去华懋饭店等着,我缺一个会开车的司机。”   一直在车上没下来的司机闻言浑身一抖,知道自己没入沈昭的眼。   他不敢冒犯沈昭,只能狠狠瞪向傅衡。   坦然无视所有人的嫉妒,傅衡恭敬垂眸,顺从应下。   一众保镖登车,车队绝尘而去,傅衡站在原地目送沈昭,身形久久未动。   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思考,浑身剧痛袭来,傅衡惨白着脸,身体晃了晃,缓过神慢慢看向躺了一地的刘贾等人。   刘贾早已吓的说不出话,再蠢也明白他怕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恐怕这次他爸也捞不了他。   “让你失望了,我死不成了。”   踉跄着走到刘贾身旁,傅衡抬脚踩住他的右手,重重碾了几下,在刘贾的痛呼中笑的癫狂。   好啊,沈小姐愿意救他,只要他平安渡过这个劫,有些人有些账,日后一笔一笔慢慢算。   “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自己滚去巡捕房,一个人不能少。”   傅衡冷着脸阴恻恻威胁,又狠狠踹了几脚出气。   “不然等我腾出手来,我有的是手段。”   此时傅衡万分后悔,他今天没带人出来,以至于人手不足,想做什么事都做不成。   他又转念一想,不正是没有人才让他落得这副可怜的境地,让沈小姐动了恻隐之心么?   好在刘贾吓破了胆,几个混混也不敢耍滑头,几人互相搀扶,踉跄着去自首了。   傅衡攒了些力气,叫了黄包车摊上去,吹了会儿冷风,大脑从亢奋中冷静下来。   他打开那张纸条仔细研究,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纸条上的字像画一样,傅衡觉得挺好看,应该是什么外文,可惜他看不懂。   印章上刻的应该是沈小姐的签名,有点花里胡哨,傅衡没能辨认出是什么。   智商重新占领高低,傅衡多日以来心惊胆战,猛然被这么大一个好消息砸中,难免心生怀疑。   就这么一张纸,真的能救他的命吗?   黄包车颠簸的让他头晕,傅衡一点一点整理身上的尘土。   只有亲身经历才懂得他的绝望,傅衡不想再浪费时间,迫切的想要拿走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闸刀。   那张纸条被傅衡翻来覆去的查看,紧紧拿在手中。   担心风把纸条吹走,傅衡想让车夫跑慢点,又怕这张纸条没有用处,自己不过是被人耍了一通。   在沪上摸爬滚打多年,傅衡从没有听过有什么大名鼎鼎的沈小姐,倒是有几个姓沈的富商,却没哪个背景大到能让洋人给面子。   直到黄包车靠近大使馆,傅衡才回过神,紧紧捏着那张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纸条。   黄包车平稳停下,傅衡掏了几次口袋才摸出钱,抬眼看着同山一般的大使馆深吸一口气。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赌一把吧。   没等靠近大使馆,两个安南巡捕先行拦住他们。   “傅督察,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安南巡捕经常能看到傅衡带着重礼上门,却每次都被哨兵拒之门外。   有几次傅衡被逼急了,还因为试图袭击洋人被鸣枪警告,安南巡捕早就见怪不怪了。   傅衡摊上的事连他们都有所耳闻,要他们说,遇到这种事纯属倒霉,不行就认了吧。   两人不免同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掉脑袋的傅衡,想着有时间在大使馆外面浪费时间,不如去吃好玩好,别给人生留下遗憾。   不等傅衡开口,沈昭安排的洋人保镖傲慢的说出一串英文,听的安南巡捕一愣,看向傅衡的眼神顿时变了。 ---------------------------------------- 第10章 晋级的傅衡   “原来是沈小姐的人,傅督察有这等关系怎么不早说。”   第一位入住华懋饭店顶层的人,是凭空出现的“沈小姐”,这件事在沪上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各方势力挖空心思打探,也查不出她的底细。   安南巡捕当然打听不到,他知道的消息还是上司喝多了,酒后不慎透露的。   上面的保护伞从一位对欧出口的大富商口中隐约得知,沈小姐的背景深不可测,跟欧洲老牌财阀、英国高层方面交情不浅。   如今沪上有点门路的人,谁不知道这位沈小姐是招惹不起?   安南巡捕唏嘘不已,没想到傅衡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居然能攀上沈小姐这样的人物,怕是要逆天改命。   他眼珠一转,时刻钻营的脑袋再度上线,琢磨着不如在傅衡这留个好印象,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越想越有道理,安南巡捕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主动上前帮他向哨兵交涉。   傅衡拾级而上,看着安南巡捕对着洋人卑躬屈膝的模样静默不言。   往日用鼻孔看人的哨兵,听到沈昭的白人保镖的介绍后,一身凌人的气势悉数散去,竟主动和保镖握手交谈。   前后反差落入傅衡眼中,他只觉满心荒谬。   过去一个多月,他真金白银的砸进去,看门的哨兵连看正眼都不瞧他。   为了活命傅衡什么办法都试过,连日守在大使馆外枯等,却连洋人高官的面都没见到,只能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眼下他靠着沈小姐,竟能借势堂而皇之的进入大使馆,近距离接触那位洋人高官马丁。   直到和马丁握手那刻,指尖传来对方的体温,傅衡才终于有了实感。   接过那张沈昭的亲笔字条,马丁戴着眼镜认真看了几遍,这才叠起收好,露出一副更温和的面孔。   “傅督察真是年轻有为,代向沈小姐问好。事情的经过我已查明,大使馆正值多事之秋,连下面出了纰漏都不清楚。”   见马丁轻描淡写就要揭过这事,傅衡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心底的恨意疯狂增长。   这些人一句话就能置他于死地,又一句话轻轻放下。   他们凭什么?   傅衡几乎割裂成两半,一半冷眼看着自己游刃有余的应付马丁。   他心中清楚,从始至终马丁高看的人都不是傅衡,而是他背后的沈昭。   几番试探没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马丁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也没了和他客套的耐心。   当着傅衡的面,马丁直接拨通法籍总办雷诺的电话,将他劈头盖脸训斥一通。   最终马丁把涉外保证金的风波定性为下面人的失误,命令雷诺撤销对傅衡的所有打压。   傅衡静静听着,内心有团火越烧越旺。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地位。   沈小姐一张字条就能让向来傲慢的洋人笑脸相迎,这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洋人一句话能让他死,沈小姐写几个字就能让他活。   瞥见马丁端起茶杯,傅衡主动起身告退。   又是一番虚与委蛇,傅衡带着假笑一路走出大使馆。   抬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他这才生出双脚落地的感觉,只是心底的阴冷怎么也无法散去。   傅衡满脑子都是这些人得知他和沈小姐有关系后,一副副前后迥异的嘴脸。   心中压抑的难以呼吸,意识混沌不清。   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傅衡崩塌碎裂,他的身体被现实、权利、仇恨和贪欲重新塑造。   头痛欲裂间傅衡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彻底昏迷前,傅衡只剩下一个清晰滚烫的念头。   从今往后,他这条命只属于沈小姐一人。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臣服、感激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发现傅衡的等级变化,沈昭不禁面露惊讶。   “他怎么变成SSR了?”   系统也不清楚,好在它可以向主神系统汇报,很快便得到答案。   【《民国旧梦》书中bug过多,世界线不稳定。公主改变了原书中傅衡下场凄惨的结局,导致傅衡的人生从此刻发生偏移。】   【系统检测到傅衡的潜力资质突破SR级阈值,评级晋升为SSR级生灵,傅衡新的未来已经开始。】   这倒是沈昭没想到的,不过在她看来是好事一桩。   傅衡的等级提升,意味着能为她提供的更多的情绪值。   最好识趣些,主动为她复活家人的大业添砖加瓦。   系统播报消息之前,一人一统已经回到饭店,正在书中寻找那个提供一百万情绪值的陆崇璋是谁。   一直没能在四川中路捕捉到陆崇璋,系统万分疑惑,不清楚陆崇璋躲躲藏藏的抽了什么风,为什么忽然产生极度波动的情绪。   终于从书中检测到陆崇璋出现的部分,系统立马拿给沈昭看。   【公主,书中对陆崇璋的笔触很少,和他有关的部分都在这里了。】   沈昭闻言心生好奇,抬眼看向光幕。   【民国二十一年初,日方于沪上引发战争,第一次淞沪抗战爆发。】   【……】   【北方军阀少帅陆崇璋痛斥南京方面,违抗军令,誓死不退,率部在闸北阵地阻敌。】   【为掩护后方民众撤退,领兵扼守闸北要道,遭遇日方炮火猛烈轰击,壮烈殉国。】   【此后不久,第一次淞沪抗战终告平息。】   【陆崇璋是此次淞沪抗战之役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追晋为陆军中将,享年二十五岁。】   “没了?”   沈昭难掩惊讶,一个SSR角色,怎么比SR的傅衡出场还要少?   【全文和陆崇璋有关的情节都在这里,生灵等级是结合生灵资质、背景、潜力等多方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跟出场次数无关,例如SR级生灵秦顺在文中从未提及。】   【陆崇璋这个角色的存在意义足够达到SSR级生灵条件,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另一件事。】   系统激动的围着沈昭转圈圈,对她十分崇拜。   【在公主穿书之前,书中人只是困于书页中的死板角色,按部就班走完被设定好结局的一生。】   【因为公主的行动引发了蝴蝶效应,让书中角色一个个鲜活起来,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思想,甚至能够导致SR级生灵晋级为SSR级生灵,傅衡的改变足以说明一切。】   【书中人因作者而生,却因公主的出现拥有了灵魂,甚至公主能够改变书中所有人的命运。】   沈昭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穿书后没有感到半点不适,所接触到大小人物都有自己的个性和特点,在她看来与活人没什么区别。   那又怎样呢,这并不代表她要大发善心,拯救书中每一个陷于水火的人。   陆崇璋的人生是很可惜,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对于殉国而亡的英雄,沈昭会心生钦佩,因为她的父兄也是为了抵抗蛮夷而战死沙场。   穿书以来,沈昭走一步要看三步,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会去当圣人,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她知道未来的走向没错,也清楚明年会爆发战争。   可她现在没钱没军队,空有一个海外财阀的背景,勉强算是人微言轻,又能改变什么?   沈昭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她选择穿进书里,是为了积攒情绪值来复活家人,其余的人和事都要排在家人后面。   调出系统面板,再次数了遍情绪值,沈昭心头一轻,准备去泡澡放松身体。   她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 第11章 我要三十万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沈昭窝在床上懒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洗漱。   沈昭满心怨念,心想等她复活亲人顺便积攒大笔财富,就是天塌下来个高的先去顶上,谁也不能强迫她早早起床,等她睡醒再说。   是的,沈昭有严重的起床气,刚睁眼时脾气最为暴躁。   这一点秦顺第一天就知道了,布餐时反复叮嘱侍者要动作轻柔,他刚摆放好刀叉,忽然听到衣帽间传出一声东西碎裂的响动。   他赶忙跑去敲门询问,过了会儿才等到沈昭开门。   “把里面收拾下。”   沈昭面色不快,觉得没人贴心服侍真是哪哪都不适应。   刚才她在里面盘发,随手搁置的镜子没放稳,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盘发这种琐事本就令她心烦,镜子碎了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什么不长眼的头发,还要她自己来盘。   烦躁的心绪慢慢被美食抚平,沈昭负责掌勺的厨师很满意,遗憾于身上没钱,没办法赏赐。   像这样身无分文的日子沈昭过够了,她今天就要去取一笔钱。   自打知道沈昭的打算,系统一整晚都没睡好。   【公主,您真的要去汇丰银行取钱吗,还是美元?】   【自然。】   【可您在国外的账户上只有一串虚拟数字,根本取不出来呀。】   这是系统最担心的一点,为了贴合海外财阀继承人的身份,沈家在国外银行的账户上有好几笔巨款。   但那只是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目的是为了在外人看来,沈氏家族的资产庞大到无法估量。   实际上那些钱其实都是虚假的,根本取不出来。   现在沈昭全身上下只有34块大洋,没有房产土地抵押,根本不可能从银行取出一分钱。   系统急的火烧眉毛,沈昭却在欣赏风景,惬意的品着花茶,依旧十分淡定。   她自有办法,只是少不了系统的配合。   【乾朝仅凭皇室和世家身份便可支取钱,和后世的信贷无异。如今的沪上想来也能凭借身份和信用向银行支钱。】   沈昭语气肯定,没人比她更懂得权贵有多看重特权。   普通人从银行借钱,只能拿房产田地做抵押,还要被一压再压。   对于真正的权贵来说,身份就是最好的抵押,名望就是最好的担保。   银行笃定他们不会赖账,单凭这点就敢放款,只要身份到位,额度甚至还能更高。   【……我怎么没想到,公主果然聪慧!】   【系统提供的身份虽说没有真实资产,可整个欧洲都流传着沈氏家族的传说,三岁小儿都知道,沈氏家族历来行事低调,产业雄厚遍布欧洲。】   【更不用说银行里有数笔模糊不清却金额庞大的资金,是汇丰最大的客户之一,凭借沈氏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公主绝对能从银行借到钱!】   沈昭微微颔首,这也是她选择外汇的原因,眼下这个国情,外汇比大洋值钱。   【能从银行借出多少钱?】   【沪上汇丰银行只是分行,避免单一坏账冲击,对个人无抵押信用贷,单笔最高额度是五万美元,需要银行大班确认签字。】   【才五万?】   没想到只能借到这么点钱,沈昭轻轻蹙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区区五万美元,只能勉强买下傅衡的一条命,对于沈昭来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更多了吗?】   【已经是个人上限了,就是军阀、政要,想从汇丰银行借出更大的款项,也要用关税盐税等作为抵押。】   光团系统愁的拧成一团,忙着用数据推演各种可行方案的结果。   【按照公主现在的身份,外加英国背景的加持,极限也只能借到十五万美元。】   【十五万太少,根本没用。】   沈昭生平第一次为钱发愁,没有资产实在太难。   没有足够的启动金支撑,根本无法继续她的下一步计划。   心中反复分析系统给出的数据,沈昭沉思片刻,勉强降低要求,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退步。   【我要三十万美元,能不能做到?】   【三十万美元??!!】   系统惊声尖叫,险些说出某些有失系统体面的话。   【这太夸张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昭只盯着系统一言不发,沉静的目光看的系统渐渐冷静下来,再多苦楚也只能咽下。   自己选择的宿主能怎么办,系统认命的推演各种可能。   【三十万美元属于超额个人信用贷,分行无法受理,需要层层批准上报总行。】   【公主要的还是无抵押信用贷,极大可能会在分行受理时直接拒签,根本无法上报总行。】   【若是成功上报到总行,还需要集体决策达到多数同意,最终由负责人签字,成功率仅有10%。】   【家族信誉+资产实力+银行关系+联合背书……最终推演成功率仅有……30%】   系统快要哭了,银行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同意?   简单来说,沈昭的身份不全,只能感到她很牛逼,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牛逼。   看不见真实的利益,没有人会毫无保留的帮她。   现在的沈昭想要从汇丰借出三十万美元,难,太难了。   沈昭陷在沙发里闭目思考,30%的成功率,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要不是零,就代表希望。   单凭她穿书后的操作,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不能露怯,但凡出手必须轰轰烈烈,小打小闹只会让她后面的路更难走。   沈昭眼帘微掀,盯着吊灯上的水晶,不知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说,第一步要先激活商城,这笔钱她必须拿到。   天下熙熙为利来,不愁没人为她做事。   沈昭唤来秦顺,不等她开口,秦顺主动上前禀明情况。   “沈小姐,傅督察凌晨三点便来了,还在楼下大厅等着。”   凌晨三点就来了?   沈昭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傅衡等了足足十个小时。   “算他有心,退下吧。”   沈昭拿起手包,想到她的首饰里有一条明珠项链,搭配今天的衣服正合适。   戴上项链对着镜子欣赏一番,沈昭这才不紧不慢的下楼。   远远看见沈昭,傅衡立刻热情迎上去。   昨天回家后,他仔细回想遇见沈昭的每一个细节,忽然发现一个真相。   沈昭似乎……对他的脸很满意。   这个认知令傅衡的心怦怦直跳,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因为他这张脸,对家和仇人没少在背后编排嘲笑他,傅衡心里透亮,从没觉得这张脸有什么好。   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人是什么臭鱼烂虾,怎么比的上沈小姐的半节手指。   傅衡揽镜自照,越看越满意。   谁说长的漂亮不好?   他能被沈小姐看中从而死里逃生,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吗?   傅衡自以为找到了真相,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大半夜爬起来打扮自己。   原本想穿上最好的西装,余光不小心瞥见督察的黑色制服,傅衡犹豫了。   发热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傅衡清醒了。   沈小姐帮他,难道是这张脸的功劳吗?   沈小姐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他再怎么落魄,也是货真价实的督察,手握实权黑白通吃,他的身份比他这个人更加有用。   望着镜子里一身制服高大挺拔的身形,傅衡目光幽深,视线落在肩章上的两杠一星。   他想,沈小姐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美人傅衡和督察傅衡,哪个对沈小姐更有用,自然不言而喻。   刚生起的微妙念头的心死了,可傅衡的腿还活着。   凌晨三点,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华懋饭店,被洋人经理亲和的安排到大厅的沙发上。   整整十个小时,酒水餐食不断送上,傅衡从最初坐立不安,渐渐归于平静,升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再次看到沈昭所拥有的地位,傅衡心中升起一丝渴求,疯长为更盛的贪念。   直到看见沈昭的那一刻,傅衡精神一振,觉得这辈子真值了。   熟练的挤开秦顺,傅衡挂上完美得体的笑容,朝沈昭微微欠身,抬手轻触帽檐。   “沈小姐安好。” ---------------------------------------- 第12章 保密,配合   “不必多礼。”   看到傅衡的反应,沈昭心中对他愈发满意,这般明礼识趣的人着实不多。   傅衡动作自然的接过手包,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漂亮得体的笑容。   有些人一旦想通,做起事来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全程紧紧跟在沈昭身侧,亲手开门护送她上车,傅衡自觉坐上驾驶位,他还记得沈昭昨天说,她需要一个司机。   自动忽视来自秦顺的嫉妒,傅衡微微偏头,端着清越的嗓音问道:   “沈小姐想去哪?”   沈昭轻轻一笑,缓缓转动腕间的手镯,三十万美元她势在必得。   “去汇丰银行。”   傅衡没有多问,立即执行沈昭的命令,轿车平稳起步,驶向四百米外的汇丰银行。   由多家洋行联合发起的汇丰,作为垄断外汇交易的银行,地处租界黄金地段,和华懋饭店位于同一条街。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沈昭不觉得乘车过去有什么问题。   副驾驶上的秦顺满心幽怨,他又一次没能抢过傅衡,心中盛满愤恨。   天生奸猾的走狗头子,就会溜须拍马,真是惹人厌烦。   两分钟后,轿车稳稳停下,傅衡火速下车为沈昭拉开车门。   “沈小姐注意脚下。”   傅衡根本不在意秦顺,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路边一条罢了。   自打他顿悟后,这腰弯的越发熟练。   若不是在外面还要维持督察的体面,傅衡真想一路躬身扶着沈昭走。   向沈昭请示后,秦顺恶狠狠瞪了傅衡一眼,先一步进入大厅,去找他昨天联系的银行经理贝利。   银行职员拿着文件在大厅内来来往往,泾渭分明的客户神情各异。   零散坐落的洋人姿态从容,职员态度恭敬,办事迅速,还不忘起身送别。   另一个角落里的“华人区”则要更为吵闹,身着长衫马褂的富商、掌柜为了利益起身争执,不乏有为了一点贷款哭爹喊娘的人。   处理业务的华人态度高傲,不耐的随手递出文件,这些人的局促、忐忑成了他们的兴奋剂。   哪怕只是给外国人打工的职员,却因为顶头老板是洋人,生出微妙的优越感,全心致力于刁难同胞。   沈昭淡淡一瞥便移开视线,这个国家积弱太久,以至于沉疴难起,不少国人心性扭曲。   她不再多看,民国时期这样的场景本就是常态。   先行进门的秦顺找到贝利后,上前与他交谈一番。   听见是沈昭来了,用鼻孔看人的贝利连忙收回翘上天的下巴,招来一个小职员交代几句,转头挂起亲和的笑容迎上来。   “沈小姐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汇丰银行经理贝利,坎贝尔大班稍后就到,请您跟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大厅却霎时一静。   贝利的态度已令他们吃惊,说出的话更是险些惊掉他们的下巴。   这个年轻的女子是谁,居然能让沪上汇丰的一把手坎贝尔亲自接待?   一时间职员也不傲慢了,客户也不焦虑了,齐齐看向那道身影,搜肠刮肚的回想到底是哪位“沈小姐”。   消息灵通的人率先反应过来,是那位入住华懋饭店顶层的海外华侨!   周围人目光各异,视线中心的沈昭神态自然,面不改色的走进高级等候室。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才重新恢复动静,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失态惊呼。   讨论的话题中心不再是额度和利息,而是沈昭。   【检测到R级生灵·平平无奇的富商×46对公主产生异常震惊、好奇等情绪,情绪值+36,800。】   【检测到N级生灵·兢兢业业的打工人×62对公主产生异常敬畏、好奇等情绪,情绪值+1,860。】   听到系统的播报,沈昭一杯茶还没喝完,就见坎贝尔笑声爽朗,热情又不失风度地迎过来。   “久闻沈小姐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的到来让这里蓬荜生辉。”   坎贝尔态度热络,对于这位“沈小姐”,他略知一二。   汇丰作为势力最大的银行,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优质客户。   早在得知“有位沈小姐横空出世”的当晚,坎贝尔亲自向伦敦方面发函核实。   本以为怎么最快也要两三天才有回复,哪成想电报刚送达伦敦,时间还不到一小时,坎贝尔就收到了伦敦方面发来的加急电报。   内容就两个意思:保密,配合。   看完电报,坎贝尔大为震惊,立刻打开保险箱,将沈昭加入红册名单。   不忘再三叮嘱下面人,但凡与沈昭有关的业务,一律直接上报给他。   这样一位大客户到底什么来头,坎贝尔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一个低调的沈氏家族。   坎贝尔不免在心中感慨,自己真是离开欧洲太久了,居然连那样的家族都会遗忘。   亲眼见过沈昭本人后,坎贝尔便有心和她交好,意欲建立良好往来的关系。   瞥一眼坎贝尔伸出的手,沈昭轻轻颔首,象征性的一触即分。   一路上坎贝尔侃侃而谈,到了电梯前,他扫了两眼沈昭身后的两个男人,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沈昭对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道:   “你不用上去,在外面等我。”   他意外扬眉,心想果然是沈氏家族的人,连汇丰隐藏的规则都懂。   “坎贝尔先生,这位是法租界的督察,我要带他一同上去。”   坎贝尔笑意不变,一个法租界的督察,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人物,也就比那个管家强一点。   “当然可以,沈小姐请。”   话虽这么说,坎贝尔难掩轻视,不免想起今早自己听闻的一桩风流韵事。   有目击者称,沈小姐昨日出门逛街,偶然路遇不平,上演了一出“佳人救美”。   那个原本快掉脑袋的倒霉蛋督察,靠着美色成功翻身,已是绝处逢生。   坎贝尔用余光打量着傅衡,见他果真是个颇有姿色的柔弱小白脸,眼中流露出一种“我懂”的意味。   有权势的人么,总有些特殊癖好,沈小姐也难免俗。   顶层的外接会客厅内气氛融洽,坎贝尔全程谈吐风趣,凭着自己对沈氏家族的些许耳闻,无形中拉近了和沈昭的距离。   “说起来我和沈小姐颇有缘分,我的太爷爷曾经和沈小姐的曾爷爷有过交情,听太爷爷多次提起过,小时候曾经参加过他老人家的婚礼。”   坎贝尔看上去感慨万分,沈昭含笑点头,也没揭穿他的话。   “请您原谅我没有上门拜访,实在是担心唐突了您。”   笑着端起茶杯示意,亲眼见过沈昭本人后,坎贝尔更加相信她绝非凡人。   “我刚刚回国还不适应,暂时谢绝了旁人的邀请,可那有什么关系呢,有缘分的人自然会见面。”   坎贝尔心中一动,洒脱一笑,更加欣赏这位淑女。   【检测到SR级生灵·从容的坎贝尔对公主产生异常慎重、欣赏等情绪,情绪值+5,000。】   沈昭从容微笑,主动透露自己编造的部分经历。   “我此番先行回国是家人一致的决定,华国本是我们的故土,自然要回来看看。”   明白沈昭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坎贝尔笑意微敛,仔细理解这番话当中的含义。   “我的资产本该陆续到账,不想欧洲那边出了点小意外。”   坎贝尔心中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沈昭话中的暗示。   恐怕不是小意外那么简单,像沈氏家族那样庞大的家族,又怎么会让家里的孩子孤身一人返回到毫无根基的华国。   想到沈氏家族在欧洲盘根错节的势力,再念及沈昭方才轻描淡写略过的“意外”,坎贝尔心头巨震。   难道……   那个拥有商业帝国的沈氏家族,要选择在这时回到华国?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沈昭的资产出了意外就能解释清了。   在这个节骨眼,欧洲那些势力,怎么会容许这边平白多出一大助力?   必定是想方设法阻拦,若有必要……   脑中浮想联翩,坎贝尔的心态变了,条件反射的在心中估算沈昭如今的价值。   她究竟是弃子,还是侥幸脱身、徒有其表的空壳? ---------------------------------------- 第13章 这是什么鬼热闹   不等坎贝尔反应过来,沈昭再次开口。   “我想你应该清楚。”   沈昭看出坎贝尔的动摇,平静的端起茶杯,话里意有所指。   “ 像沈氏这样的家族,当下的处境只是暂时的,真正重要的,已经回到了华国。”   对上沈昭似笑非笑的目光,坎贝尔的脑袋嗡嗡一震,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犹豫什么?   这位沈小姐可是第一个入住华懋饭店顶层的人,难道沙逊爵士的消息会比他还落后吗?   【检测到SR级生灵·从容的坎贝尔对公主产生异常怀疑、笃定等情绪,情绪值+5,000。】   沈昭微微一笑,神态从容。   多疑好啊,有时候多疑才能为她所用。   “沈小姐所言极是,但凡有能效劳的地方,我必定竭尽全力。”   坎贝尔一脸正色,再不揣测其他。   若是沈氏家族真的要倒了,沙逊爵士还会让沈昭入住华懋饭店顶层?   难道他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好人,想要收留沈昭吗?   不,绝对不会。   沈小姐还是沈小姐,重要的不是那些平平无奇的资产,而是沈小姐这个人。   “坎贝尔先生是个聪明人。”   沈昭轻轻放下茶杯,含笑提出她的要求。   “三十万美元,用于短期周转,今天就要提现金。”   三十万美元!   傅衡瞳孔震颤,失态的紧盯沈昭。   在天之灵的奶奶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单单五万美元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这可是三十万美元!   沈小姐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   傅衡啊傅衡,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这辈子能攀上沈小姐,你要光宗耀祖了!   自认是见过世面的人,坎贝尔远没有傅衡那样失态。   他心中同样不平静,并非因为数额,而是沈昭先前的暗示。   海外资产过不来,意味着三十万美金没有抵押。   有无抵押的贷款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坎贝尔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第一次希望自己别这么聪明。   “这……”   “怎么,坎贝尔先生做不到吗?”   沈昭适时露出“不过如此,这都做不到”的神态,她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表达了。   那句拒绝卡在坎贝尔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的他脸色微变。   以沈氏家族的地位,三十万美元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沈氏家族的家主出面,就是三百万美元也会当天放款。   可难就难在沈氏家族一向过于低调,除了欧洲流传着沈家的传说,实际上对沈家的了解的人并不多。   坎贝尔一时犯难,仅凭信用,单笔放款三十万美元远不在他的权利范围。   硬着头皮顶着沈昭失望的目光,坎贝尔坐立不安,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善于投机的脑子压过明哲保身的习惯,理智再次占据高地。   坎贝尔咬咬牙,猛的站起身,做出一个并不符合他性格的决定。   “沈小姐稍等,我一定为您办妥。”   不就是空着手来汇丰,张口就要三十万美元么?   想他坎贝尔在汇丰经营多年,还办不成这件事?   那可是沈氏家族的人啊,难得遇到点小困难。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等沈小姐找了别人渡过难关,他怕是连给沈小姐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管他呢,就算这件事难比登天,他也要把它办成!   坎贝尔走了有一会儿了,傅衡却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敢出声打扰沈昭,冷汗濡湿了后背,却从未觉得脑袋如此清明。   一定是奶奶的在天之灵保佑,不然他何德何能,居然能攀上沈小姐这尊大佛?   奶奶再也不用担心他了,他也是成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人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仰慕、崇拜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沈昭轻轻挑眉,不知道傅衡自己脑补了什么,又给她贡献了五十万情绪值。   像这种懂事的手下才是好手下,沈昭欣然笑纳,相信傅衡不会辜负自己的信任。   重任在身,坎贝尔快速回到办公室,拟出一份专业文件加急上报总行。   一同传过去的还有坎贝尔用自身名誉做的担保,有这份担保在,总行通过的几率会高一点。   伦敦。   “上帝保佑你,卢锡安。”   霸占着好友的办公椅,奥利弗在胸前划过一个十字,同情的看着卢锡安·劳伦斯。   “别这么说,我不觉得是一件苦差事。”   卢锡安·劳伦斯正在做工作交接,对于忽然冲进办公室,抱着他痛哭一场的奥利弗感到哭笑不得。   “怎么不是苦差事,没有人比你更可怜了。我可怜的卢锡安,他们怎么舍得让你去那种地方。”   眼见奥利弗又要大哭,卢锡安·劳伦斯头疼的比个手势。   “好了,我只是去亚洲工作,又不是被流放,你觉得汇丰会选择在贫瘠的地方开银行么。”   “那也说不定……”   卢锡安·劳伦斯头都大了,余光看见助理来汇报工作,趁着功夫松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接下文件。   “辛苦了。”   快速扫过加急电报上的标注,卢锡安·劳伦斯无视助理泛红的脸,走到窗前快速翻阅,意外的扬起眉。   “沈氏家族?”   想到偶尔被长辈提及的沈氏,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神秘庞大的家族,力量不容小觑。   沈氏家族的人在华国?   卢锡安·劳伦斯若有所思,拿过钢笔签下花体字。   视线落在文件开头的“Zhao Shen”上,卢锡安·劳伦斯垂眸轻笑一声。   “别太夸张了奥利弗,我想这次的亚洲之行会有意外之喜。”   没想到总行的回复比上次还快,看到电报末尾的批准字样,坎贝尔心头一松,随即一惊,紧接着一慌,最后化为大喜。   不愧是他,果然赌对了。   沈小姐绝非寻常人物,背后的能量非同小可。   还是他有眼光,抓住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坎贝尔兴奋不已,亲自前去调取美元。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三十万美元送到沈昭面前,附带一张拟好的合同。   “沈小姐久等了,这是您的三十万美元。专门为您特批六个月期限,年息六厘,请查收。”   视线紧紧盯着桌上那个大号的黑色牛皮公文箱,傅衡险些惊掉下巴。   这才过去多久?   居然真的成功了?   傅衡开始怀疑人生。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居然这么大么……   沈昭随意瞥一眼箱子,并没有打开箱子清点,而是缓缓起身看向坎贝尔,目露赞许。   “有劳,本息会如期结清。今后我的账户优先放在汇丰,坎贝尔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有沈昭这句话,坎贝尔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   能长期负责一位红册名单中的顶级客户,坎贝尔已经隐隐看见自己光明的未来。   强压下滔天的喜悦,保持头脑冷静,坎贝尔亲自送沈昭上车。   同时不忘贴心准备一车配备真枪实弹的保镖,专程护送沈昭回到四百米外的华懋饭店。   这段时间内,汇丰大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谁也不肯离开,都在等那位沈小姐再次出现。   直到他们亲眼所见,不可一世的坎贝尔大班,热忱的将那位沈小姐送出银行,回来时又换上那副熟悉的傲慢模样。   能让坎贝尔如此变脸,那位沈小姐一定极具价值。   消息风一样传开,有心人很快便得知,沈昭是汇丰银行的顶级客户,一时间人人心思浮动。   坐在副驾驶上的傅衡已经傻了,神情呆滞,久久无法平静。   借到美元是这么轻松的事吗?   直到跟着沈昭上楼,傅衡才堪堪回过神。   “抱歉,沈小姐,是我犯蠢了。”   此刻傅衡对沈昭的敬畏已经达到顶峰,生怕惹她不快,微微欠身便要离开。   “不用急着走,去把箱子打开。”   沈昭轻抬下巴,示意傅衡把地上的公文箱放到茶几上。   身体下意识遵从她的命令,打开公文箱的那一刻,傅衡眼睛一眯,险些被美元闪瞎眼。   好多钱,好绿,绿的发光。   快速从整齐的美元上撕下视线,傅衡后退几步,恭敬等待沈昭的下一个吩咐。   第一次亲眼看见美元,沈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随手拿起一万美元放在桌上,沈昭连续拿了五沓,抬眸看向不敢直视她的傅衡。   “傅督察以后是我的人,这五万美元是赏你的,好好替我办事,不会亏待你。” ---------------------------------------- 第14章 充值特惠+1+1+1   傅衡呆若木鸡。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五沓美元,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爬满血丝。   那可是五万美元,沈小姐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傅衡的心在咆哮,沈小姐对他的帮助和信任,此生难以为报,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还不清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风度翩翩的卢锡安·劳伦斯对公主产生非常好奇、愉悦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感动、仰慕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   【卢锡安·劳伦斯是谁?】   【书中没有他的出场,公主可能触发了隐藏角色。】   沈昭沉思片刻不再多想,来一个吊起来吸干情绪值,来两个埋起来榨干情绪值,她现在担心着实多余。   自动忽略接连不断的情绪值播报,沈昭点开系统面板,满意的看着那一长串数字。   【当前情绪值:9,612,778.00005。】   真不错,距离复活家人又近近一步,动力满满了呢。   沈昭想快点激活系统商城,看看有什么商品能帮她榨出更多的情绪值,奈何傅衡在这实在碍事。   此时她没有心情欣赏美人落泪,索性抬手虚虚招了招,示意傅衡要是识相,就收下美元赶紧走。   “放在以前,想作为我的人,区区督察还不够格。傅督察的脑袋放清醒些,你很快就会知道,有时候跟对人,胜过努力一辈子。”   傅衡的智商已经下线,满脑子都是五万美元。   他只觉得五万美元重逾千斤,沉沉坠在怀里,烫的他手指发缠。   “我、我……沈小姐!”   他哽咽几声,像是终于积攒出力气,面红耳赤的朝着沈昭发誓:   “只要沈小姐发话,我这条命都给你!”   傅衡感动到大颗大颗落泪,深情不能自已。   他说的何尝不是真话,五万美元真的能买他的命,算下来沈小姐已经救了他两次。   就算沈小姐要他现在从楼上跳下去,傅衡也不会犹豫半秒。   这场宣誓仅仅感动了傅衡自己,沈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的命值几个钱?这笔钱任你支配,你拿去打点还是收编人手,我都不会管,希望你能用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耐烦再看傅衡哭哭啼啼,沈昭直接开口逐客。   “我还有事,你退下吧。”   闻言傅衡胡乱点头,抱着五万美元朝沈昭深深鞠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她随手解开头发,准备去泡澡放松。   沈昭心情不错,想着有钱就是好,总算能开启商城,系统终于有用处了。   【开启系统商城。】   【充值成功!扣除十万美元,成功开启系统商城!】   系统激动的扯着嗓子唱歌,听的沈昭头皮一阵发麻。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相视就想要……】   【好了,让我看看商城。】   及时打断系统的歌声,沈昭险些躲进水里,她的耳朵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罪。   【好的,氪金由我不由天系统全面激活,系统仅会绑定十八岁以上的宿主,拒绝诱导未成年充值,从系统做起!】   【尊贵的公主,请巡视您的商城!】   沈昭一时无语,开启商城而已,系统怎么像忽然变了一个统。   暂时不去关注系统,沈昭好奇的一页页翻看面板。   商品按照品类区分成几个板块,大小一致的方块的图标是商品的真实照片,左上角可以切换商城等级。   四个档位的基础商城内,都是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只是有现代产品和未来产品的区分。   直接略过不符合她身份的微氪档,沈昭点开目前可以负担起的中氪档。   小到店铺汽车,大到房产工厂。   商城和这个世界的物价相同,甚至连国外的药品也可以买到。   沈昭切换到大氪档,却发现光幕显示黑屏,只有一个闪烁的红色话框。   【资金不足,无权查看。】   她不死心的又切换两下,好在神豪档依旧正常。   或许是因为神豪档的商品无法用金钱购买,只能用情绪值的原因。   只是一眼望去,神豪档每个商品的价格都在标红,沈昭只有区区九百多万情绪值,连最便宜的特殊异能“钢铁之躯”都买不起。   穿书以来,沈昭终于接受了自己现在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一个冰冷的事实。   索性心态放平,她直接点开“起死回生”的商品介绍,想看一看能够复活家人的商品是什么。   商品图案很简单,只有一个青白的净瓶和一枝挂着露水的柳条。   【商品:起死回生〈概念版〉】   【品质:不详】   【功能:净瓶中倒入液体,蘸入柳条轻甩,大喊“复活吧,我的家人!”,静待三秒后见效。(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骨灰扬了也能复活。起死回生后保证肉身复原、记忆完整、百病不侵,寿命将与您绑定。)】   【警告:禁止使用奶茶、可乐、咖啡等垃圾食品蘸柳条,会导致不可描述的后果。】   【售价:50,000,000,000〈首次购买惊天钜惠!五折骨折价!只要25,000,000,000!〉】   忽视一长串零的价格,沈昭盯着面板上那个简单的图案,眼眶慢慢泛红。   这就是能够复活家人的神奇商品,只要她努力点,再努力点,攒到一千七百亿情绪值,总会有和家人再见那天。   大概是终于开启商城可以赚提成,系统太过于激动,没有注意到沈昭低落的情绪,欢快的放着bgm,从光幕中拉出一个界面。   【恭喜公主摇身一变,脱离贫穷困境!】   【为庆祝系统商城正式开启,首日福利大放送! 】   【[限时特惠]充值30美元即可以获得名家定制盘金绣云锦旗袍×1,名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为了刺激沈昭消费,系统专门附上一张照片。   旗袍是米白真丝重缎底,领口、肩部饰有大面积盘金绣,衣身辅以云锦提花,凭沈昭的眼光也挑不出错来。   【这件旗袍只要30美元?】   【是的!30美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沈昭心下一动,这件衣服合她眼缘,区区三十美元算什么,千金难买她高兴,直接微微抬手拿下。   【买了。】   【充值成功!请公主查收!】   空间多出一件旗袍,沈昭擦干手细细欣赏,越看越满意,想着哪件首饰适合搭配。   刚花出三十美元,系统又带着bgm再次登场。   【[福利特惠]充值68美元即可以获得系统空间10㎡,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附加永久保鲜buff〉】   几天下来,沈昭认为系统空间是真的实用,能藏重要物品不说,还能随用随取。   这次的系统空间还有保鲜buff,放一些食物进去,万一遇到危险,还能维持体力求生。   沈昭心中已有成算,毫不犹豫选择拿下。   【充值。】   【充值成功!请公主查收!】   沈昭发现系统空间变大了一点,还标注了[永久保鲜]的字样,心想让厨师做些好存放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暴击特惠],充值98美元即可获得常规商城福利骨折十连抽,真正的物有所值!】   系统双伴随着bgm转圈,一个接一个的面板跳出来。   沈昭扬眉轻笑,又是十连抽?   难道这才是系统给她提供的真正福利?   十连抽啊,不知道满运气值的她能抽出什么?   【充值。】   【充值成功!请公主查收!】 ---------------------------------------- 第15章 她出金了   薅了一波系统的羊毛,沈昭本以为福利就此结束,刚闭上眼睛就听到系统叒换了一个bgm,光团系统散发着清澈的光芒。   【[绝版特惠]充值198美元即可以获得顶氪级技能道具〈人生图鉴〉体验卡×1,想拨开眼前的迷雾吗?想知道“他”“她”还有“它”,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吗?只要198美元,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你看不到!】   人生图鉴?   沈昭目光落在“顶氪级”三个字上,惊讶于系统发放的福利力度。   如果她没记错,顶氪级商城中的商品最低也要一千万起步。   哪怕只是体验卡,价值也远远高于198美元。   还有这种好事?   沈昭想也不想,直接全部笑纳。   【充值。】   【充值成功!请公主查收!】   随着198美元消失,沈昭发现系统面板多出一个道具栏。   点开一看,里面孤零零放着她刚买下的〈人生图鉴〉体验卡。   【〈人生图鉴〉体验卡一次】   【技能介绍:输入目标名字,即可锁定人物一键查询。上至是高官富商,下至农民乞丐,小到八岁尿床,大到成家置业,一生荣辱、福祸、机缘、转折皆无处遁形。】   能看清一个人这一生的全部经历?   沈昭心生感慨,不愧是顶氪级商城技能,还真是有点东西。   她若是对谁心生歹念,邪恶的破坏那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机遇……   等等,沈昭你在想什么?   嘉宁公主一生光明磊落,怎么能做出这般小人行径?   沈昭挥去心中邪念,连忙转移注意。   她不禁想起那两个为她贡献巨额情绪值的SSR角色,一个命不久矣,一个书中全无记载。   沈昭心头微动,要不要查一下?   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人源源不断为她提供情绪值。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亲自按下,沈昭心生谨慎。   查了又怎样?   没有合适的机缘贸然接触,非但无法为她所用,极可能适得其反。   体验卡在这又不会过期,不如先放置不管,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等了片刻,确认系统最后一点福利也被她榨干,沈昭这才施施然出浴,在卧室里点上熏香。   她要抽奖。   点开面板最后确认了一遍幸运值,沈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今天她可是足足100的运气值,不知道会抽出什么好东西?   “系统,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转盘已备好,公主请抽奖!】   沈昭闭了闭眼,心想父皇母后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她这次一举得金,别再抽到些破烂了。   虔诚祈祷后,沈昭伸手点击开始。   只见转盘飞速转动,一道金光骤然炸开,险些晃瞎她的眼睛。   沈昭心中一喜,她出金了!   眼睛被刺的泛出点点泪光,沈昭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就让金光来的更猛烈些吧,她甘之如饴。   光芒散去,沈昭立刻睁眼看向光幕,心中顿时大喜。   “我就说,若是抽奖看脸,我怎么可能抽不到好东西。”   【恭喜公主鸿运当头!获得顶氪级技能〈金融操盘〉×1(金融巨鳄)!】   【恭喜公主福运临门!获得大氪级珠宝-老坑正阳绿翡翠全套首饰×1(翡翠镯×2+翡翠圆珠项链×1+正阳绿蛋面戒指×1+翡翠耳钉×2)!〈佩戴该首饰时,自动激活好感buff加成〉】   【恭喜公主小有欧气,获得勃朗宁手枪×20!〈系统贴心配备600发子弹〉】   【恭喜公主获得100瓶医用酒精。】   【恭喜公主获得100袋精品白面。】   【恭喜公主获得10套真丝苏绣旗袍。】   【恭喜公主获得100块大洋×4。】   清点完这次的抽奖结果,沈昭很满意。   只花98美元就白嫖了顶氪和大氪商城的奖励,零零散散算下来,足足给她省了几千万。   这种好事她不嫌多,最好多来几次。   沈昭笑意深深,先去查看这次抽奖得到的顶氪级奖励。   【技能:金融操盘】   【等级:金融巨鳄,适配全球市场】   【介绍:市场先知(精准预知股市、外汇、黄金等走势,提前锁定涨跌节点)、跨市套利(支持沪上、伦敦、纽约三地套利,额度无上限)、资金管理(稳赚不赔,长期稳定升值)、风险规避(看穿陷阱、骗局、对倒等所有套路)】   【被动:识破票据真伪、熟悉交易规则、操盘时自动激活冷静buff加成】   作为一个古代人,沈昭并不理解所谓的“金融风险”,只是介绍看着很有实力,她不明觉厉。   装备上技能细细感受一阵,沈昭没觉出太大的变化。   真要说起来,她倒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更精明了。   是错觉么?   沈昭不再深想,打算空闲时再细细研究,转而看向抽到的那套翡翠首饰。   这套翡翠首饰水头通透,色泽浓而不浊,艳而不妖,不见半分棉裂杂质,绿意浑然天成。   虽比她腕间的镯子稍逊一筹,难得的是佩戴时会触发好感buff加成。   沈昭很满意,日后谈正事时戴上这套首饰,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其余奖励堆满了大半空间,沈昭粗略扫过一眼,她暂时用不到。   她对今天的运气十分满意,想着说不定自己半夜都会笑醒。   入睡前沈昭迷迷糊糊的想,她多了二十把手枪呢,是不是应该找一些贴身保护她的保镖?   可自从抽奖那天后,沈昭就笑不出来了。   她全身上下只有十几万美元,这点钱说多不算多,说少不算少。   最初她的想法是做实业,玩重工业,接触现阶段被洋人垄断的化工厂,高风险中收取高回报。   轻化工利润低,重化工需要高门槛、高资金,虽说回本慢,却胜在能拉拢人脉。   遗憾的是,沈昭的钱远远不够。   轻工业倒是来钱快,沈昭身上的十几万美元足以周转运营。   也许是受金融操盘技能的影响,沈昭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先前设想的纺织厂和面粉厂,都称不上是好出路。   沪上的纺织业早已被巨头垄断,她在沪上根基尚浅,仅凭十几万美元的本金入局,别说分一杯羹,怕是只能捞到一点汤喝,落得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穿书后她刻意行事高调,若是闹出这种笑话,之前的苦心经营怕是会前功尽弃。   那些原本观望的人只会笑她,什么传说中沈小姐,不过是空有虚名,靠着祖上荫庇装腔作势的娇小姐罢了,下去和小孩坐一桌。   这样只会给复活家人的进度增加难度,实在不是好办法。   面粉厂更不可行,沈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隐隐察觉,面粉厂即将走下坡路。   全球经济大萧条,外资趁机涌入国内市场是其一。   各地军阀混乱,连年灾荒,成本上涨是其二。   因后续战争爆发,导致丢失大面积市场是其三。   银价暴涨、白银外流,各种苛捐杂税,要求出厂先交税是其四。   诸多致命点层层叠加,沈昭果断放弃面粉厂这一条路。   沈昭取钱之前的设想被尽数推翻,她心里清楚,是过去身为乾朝公主的思维束缚了她,她终究还是半个毫无经商经验的古人。   实际上也并不是毫无出路,有金融操盘在,沈昭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能稳赚不赔。   借银价套利。   作为银本位国家,全球只有在沪上才能用美元换到最多的大洋。   有金融操盘辅助分析,沈昭知道全球汇率,只要把大洋送去纽约换取美元,她能利用差价合法得到极其可观的利润。   对她而言,全程无风险无隐患,只要在银号和洋行之间转账换汇,一次就能净赚大几万美元。   有金融操盘托底,连续做上几次,她很快就能赚足抢夺重工业市场的本金。   可沈昭不打算这么做。 ---------------------------------------- 第16章 少爷你不能不管   这种套汇手法能在短时间内牟取暴利,可对于一个实行银本位的国家来说,只会加速银根崩溃,付出惨重代价。   银元一旦供应暴跌,就会出现钱比货贵的局面,物价被迫下跌,导致百业萧条、民生凋敝。   沈昭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当年乾朝强盛,每逢正旦朝会,万国来朝。   番邦蛮夷抢着求乾朝放宽互市,正是因为乾朝的银子是天下最值钱的钱币。   因为银子值钱,人人都想囤积,可银子都在谁的手里?   在诸侯世家手中,在富商士绅手中,在番邦蛮夷手中,唯独不在百姓手中。   百姓手里没钱,攥着银子舍不得花,都想攒着藏着,不敢消费。   市面上没有银子流通,父皇迫不得已,只能下令发行新币。   可那时诸侯割据连年混战,朝廷威信早已不足,加上触及世家利益,下级政策推动受阻,新币推行最终失败了。   致使国库空虚,朝廷疲弱,蛮夷趁虚而入,铁骑踏碎山河国土。   乾朝的经历和这个国家几年后即将爆发的白银风潮,是何其相似?   白银大量外流,全国存银腰斩,银本位信用彻底崩溃。   大量钱庄接连关门,中小工厂成片倒闭,民族工业的黄金十年,就此戛然而止。   政府税收暴跌,军队发不出钱,百姓流离失所,每家每户天天都有人上吊。   那不是经济萧条,是通缩地狱。   正是因为有亲身经历,沈昭比谁都清楚,这场巨变将会带来多么惨烈的后果。   金融崩溃加上天灾,死的人太多了。   沈昭认为她从不算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好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择手段的复活家人。   国情不稳定,她如何于乱世保全自身?   UR、SSR的情绪值她要,R和N的情绪值她也全部笑纳。   乱世将至,她要做的是顺势而为。   做一桩好事必要大肆宣扬,做一桩坏事也要闹的人尽皆知,沈昭要让更多人记住她的名字。   恐惧、感激、憎恨、畏惧……   最好搅得情绪值从四面八方来,她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如今距离那场混乱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沈昭闭目沉思,她还有时间来铺垫。   能真正改变这个节点的,从不会是外资,也不会是个人,只能是中央。   沈昭垂眸轻叹,点开面板瞥一眼可怜的资产,烦躁的揉揉眉心。   对她来说,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赚钱。   她必须握紧足够的筹码,才有资格抓住话语权。   “出去走走吧。”   沈昭实在心烦,时间太短,局势太乱,最难的还是从零到有有有有有。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秦顺进来,沈昭的神色越发冷凝。   “人呢?”   知道沈昭心情不佳,系统瑟瑟发抖,连忙去排查秦顺的位置。   【公主,秦顺在滇池路侧门旁的员工通道。】   “他在那做什么。”   沈昭眉头微蹙,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几天接触下来,沈昭对秦顺也算有几分了解。   秦顺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处事沉稳练达。   最难得的是他极有眼色,往往沈昭一个眼神过去,他便心领神会,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省了沈昭不少麻烦。   自从沈昭入住顶层,秦顺一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行事分寸拿捏得极好,怎么忽然玩忽职守,跑去了犄角旮旯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昭之前试探的使唤过秦顺几次后,惊喜的发现他的抗压能力极强。   她并不认为秦顺是承受不住自己的压榨,专门挑上班时间跑去躲懒。   【公主,我也不清楚。】   “去看看。”   沈昭立刻作出决定,拒绝保镖和经理的跟从,按照光幕上系统给出的提示快步赶去。   还没看见秦顺的身影,沈昭远远听见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声。   “少爷!我的少爷啊!您就真的甘心让朱守财那个奸佞小人,霸占家业整日为非作歹吗!裕和钱庄可是老爷和太太一手办起来的啊,您不能不管啊!”   沈昭闻言讶异扬眉,缓缓停下脚步,在暗处匿着身形。   【公主,外面就是秦顺。】   【先等等,一会儿见机行事。】   秦顺低垂着眼,视线落在这些年磨出茧子的手上,忽然自嘲一笑。   “秦叔,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经理,只能勉强解决自己的温饱。过去的事在我眼里已经翻篇了,我也不是秦家的少爷。   若是日后你年纪大了没处养老,我管你衣食,给你地方住。若是为了秦家那摊子事,往后你也不必来找我了。”   “不行啊!少爷!万万不可啊!那两个姓朱的霸占了钱庄,把秦家弄的乌烟瘴气,老爷他、老爷他死不瞑目啊!”   “管?我怎么管?”   秦顺心中冒出一团陈年火气,满脑子都是当初自己被赶出秦家的狼狈。   “秦正海听了那个姨太太的话把我赶出家门,不是早就对外宣扬和我断绝关系了吗!我已经不是他的儿子,裕和钱庄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都是老爷一时的气话,是姓朱的狐媚子蒙骗了老爷,这些年老爷一直在后悔,逢年过节总说要把您找回来……”   “他也就会用嘴说说了。”   秦顺打断秦长富苍白的解释,紧紧攥着拳头满眼自嘲。   “我只是去北平读书,又不是死了,那几年他有给我写过一封信吗!”   “老爷那是被猪油蒙了心,他就您一个儿子,怎么舍得和您真的断绝关系呢?”   “他舍不得的哪里是我。”   秦顺面色疲惫,俊秀的脸此刻只剩灰败。   “秦正海舍不得的是秦家的香火,但凡他有第二个儿子,自打我娘走那天,他就该把我赶出家门了。”   “您……您别这么说,您这话是在剜老头子的心啊……”   他扭过头垂着眼,不再看秦长富那张老脸。   自揭伤疤令他心如死灰,秦顺冷淡的开口赶人。   “念在二十多年来你一直照顾我,如今我还叫你一声秦叔。   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找我,秦家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   “少爷啊……我的少爷……”   秦长富哭的不能自已,紧紧抓住秦顺的袖子哭嚎大喊:   “您不知道!老爷他、老爷他是被朱红红和朱守财害死的啊!”   这番话把秦顺登头砸懵了,他僵着身子扭头,盯着秦长富一言不发。   在秦顺面前,秦长富哭着把他这些年查到的秘密抖出来,搅得他心神巨震。   “朱守财和帮派管事陈老狗勾结,利用裕和钱庄放高利贷,逼死了好几户人家,霸占了那些人的家产。   姓朱的狗东西掏空钱庄给那种人送钱不说,还帮他做假账平账,被老爷发现后,猪狗不如的东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老爷勒死了啊!”   “你说什么!”   秦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秦正海去世后,他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朱红红拿着秦正海写下的断亲书,哭着骂他不孝,他连家门都没能进去。   他从没想过,秦正海居然是被人害死的。   秦顺脸色惨白,只觉得心口剧烈翻涌,一股股热浪直冲脑门。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过去,那时母亲尚在,秦正海也温和如初。   每次他从外面办事回来,都会给他捎一根酸甜酥脆的糖葫芦,再给母亲一包她爱吃的蜜饯。   那时他最喜欢坐在秦正海的肩上,耀武扬威的跟着他去钱庄查账,秦正海曾经是他最崇拜的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那个亲和宽厚,疼他爱他的秦正海变了?   秦顺的身体微微摇晃,只觉得秦长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   “可我……可我从北平赶回来,父亲出殡那天……她、他们都说……”   “那些眼皮子浅的,都是被朱家那两个遭瘟的腌臜货收买了啊!您是老爷的儿子,谁能不让您扶棺?   老爷赶您走是说的气话,知道这些年您在北平读书好,总跟我们说您有出息,说裕和钱庄交到您手里,他也能闭上眼了……”   暗处的沈昭听了一会儿,心中波澜不惊,却悄悄生出一个念头。   【系统,书里有关于裕和钱庄的描写吗?】   【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难办了。   沈昭并不是善心大发,想帮秦顺拿回属于他的钱庄,而是盯上了裕和钱庄这块肥肉。   按照秦家家仆所说,朱家人把持裕和钱庄以来无恶不作,账上的钱来路不正,花销更是一笔比一笔脏。   这种不义之财,怎能落到别人手里?   在她看来,只有她这样行事光明磊落,公私分明的人,才适合接手裕和钱庄这个烂摊子。 ---------------------------------------- 第17章 使用体验卡   【公主真的要对裕和钱庄动手吗?】   系统惴惴不安,它反复研究过小说原剧情,书中除了提过陈老狗这个人,其他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自然。】   这已经不是系统第一次质疑她的决定,沈昭垂眸掩去眼底情绪,语气淡淡反问一句。   【我的任务本就是修复剧情,裕和钱庄作恶多端,我出手解决有何不可。】   沈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系统竟险些被她说动,连忙把查到的消息告知她。   【与裕和钱庄勾结的陈老狗,是沪上一大帮派的头目之一,手段阴狠、睚眦必报,公主千万要保重自身安全。】   闻言沈昭轻轻一笑,不再多听秦长富对秦顺没完没了的哭诉,无声转身离开。   【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   从华懋饭店揣着五万美元离开,傅衡劲头十足,整个人意气风发,脚下生风的卷进巡捕房。   他大难不死,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拿出一部分钱跳过洋人总办,直接送去公董局打点。   上面的人早就得到风声,知道他有沈小姐罩着,连大使馆都能为他松口,自然愿意多给他点面子。   顺势收下他的孝敬,对他的一些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站稳脚后,接下来就是清算旧账,不,是整顿职场。   傅衡亲自带人封了几个违规经营的烟馆和赌场,又翻出陈年旧账中模糊不清受贿的证据,声称要按规章办事死抓着不放,让那几个给他穿小鞋的同僚捏着鼻子认罚,狠狠出了一波血。   他更是雷厉风行的吩咐下去,让手下密切盯着几人的行踪。   只要这几人请客设宴,出入酒楼舞厅,直接上门以巡查治安和排查隐患为由,搅得几人不得安生。   几人一事无成不说,更是让他们颜面扫地,往日交好的朋友不得不敬而远之。   傅衡退一步越想越气,又找人把那些背地里给他使绊子的,趁着走夜路套起来打了一顿,这才觉得心情通畅。   他坐在督察的办公室里,看着众人明明恨他恨得直咬牙,却不得不低头,对他恭恭敬敬叫一声“傅督察”,傅衡只想畅快大笑。   过去他势单力薄自顾不暇,没工夫搭理这帮人。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权有势有时间,还要多谢这帮人,亲手给他攀上沈小姐的机会。   一把把的钱撒下去收买人心,又大刀阔斧把几个位置换成心腹手下,如今巡捕房傅衡敢拍着桌子跟督察长对着干。   有公董局的默许,洋人总办的隐忍,督察长再气也没办法动他。   从前追随傅衡的人越发死心塌地,中立观望的人纷纷主动靠拢,抱成团主动孤立那些人的势力。   背景深厚的人,傅衡暂时动不了,可他知道怎么样让人难受。   卡着他们的晋升和评优,专门分派捞不着油水的苦差事。   顺便手段狠辣的把刘贾收拾一通,这次刘源连他都面都没见着,出了一大波血才领回一个废了的儿子。   一番整顿下来,直到那些往日嚣张的督察看见自己像耗子见了猫,他这才见好就收。   不能把人逼的太紧,几个小的不足为惧,可他们背后还有老的。   他可不能给沈小姐惹麻烦,反正来日方长,这点利滚利的账,他们慢慢算。   傅衡在镜子前捣鼓了半个多小时,点上两个在他最落魄时也没背叛的亲信,这才带上自己费尽心思搜罗到的好茶,意气风发的上了车。   来到华懋饭店,傅衡安排两个亲信带队,派出十几个个便衣不远不近的守着,时刻保护沈小姐的安全。   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手,傅衡下了大手笔,就是一只蚊子别想飞到沈小姐面前。   总算等到秦顺磨磨唧唧的下来,傅衡骚包的摘下帽子抓了两下头发,盯着他眼下的两团青黑嗤笑一声。   “我说秦经理,年纪大了就该回家安享晚年,何必在这硬撑?你熬坏了身体是小事,若是怠慢了沈小姐,或是伺候的不顺心,那可是天大的大事。”   “不劳傅督察费心。”   秦顺的目光死死盯着傅衡特意在胸前口袋里别着的一朵花,脸色阴晴不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倒是傅督察应该考虑转行,就您别着这朵花往那一站,舞厅的当红头牌哪还有别人的分?”   “哎,这我知道,看来秦经理这双眼睛还有点用处。”   傅衡半点不恼,反倒喜滋滋的对着电梯镜面理了理制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摆出一副受用至极的模样。   看来他私下里偷偷擦的护肤品没有白费,连某些觉得他碍眼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好皮囊。   秦顺无语的翻个白眼,恨的想在电梯里阴暗爬行,灼灼目光能在傅衡背上盯出两个洞来。   天生奸猾的走狗头子,涂脂抹粉的娘娘腔,这副狐媚子做派想勾引谁呢。   对于秦顺赤条条的嫉妒,傅衡照单全收,心里清楚这是他恨不能取而代之的忮忌罢了。   这人呐,就是不能普普通通,还得有副好样貌不是?   远远望见落座于窗边的沈昭,傅衡立刻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弓着腰腰热情的凑上去。   “沈小姐安好。”   “起来吧。”   沈昭随意扫了眼傅衡拿来孝敬她的茶,淡淡抬手示意秦顺退下,她有话要和傅衡单独谈。   见状傅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得意的瞥了秦顺一眼。   跟他斗,门都摸不着。   没了碍事的人在,傅衡恭敬的帮她倒了一杯茶,主动找话题。   “沈小姐喜欢旗袍?”   傅衡不放过任何一个进步的机会,抓紧时间对她献殷勤。   “我认识个老师傅,珠绣的手艺是沪上一绝,还请沈小姐赏个脸,让我孝敬您一回。”   “过后再说。”   沈昭心里有点意动,但不多,她现在满心都是怎么做空裕和钱庄。   昨天她下定决心,要铲除邪恶的裕和钱庄后,一直思考要怎么行动。   奈何她缺钱缺人手,便把主意打到那张〈人生图鉴〉体验卡上面。   系统闻言大为惋惜,觉得这么珍贵的道具用在这上面实在可惜。   沈昭却不这么认为,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其他都要排在后面。   有些事有钱未必能成,没钱却是一件都办不成。   技能还能再买,赚钱的机会就不一定了,十几万美元能支撑她多久?   见沈昭主意打定,系统只好顺着她的想法分析,主动提出将体验卡用到秦顺身上最好。   秦顺毕竟是个SR级生灵,裕和钱庄本就是他家里的产业,他又是被朱家人排挤出去的。   只要读取他的人生经历,一定能找到对付裕和钱庄的办法。   沈昭没同意。   她想把体验卡用到朱守财的身上,系统闻言大为震惊。   【公主,为什么呀?朱守财顶多就是个个R级生灵,秦顺可是SR级!而且说不定他也能像傅衡那样晋级呢?】   【我已经决定了,你是辅助我完成任务,赚取情绪值的。不是来教我如何做圣人,去帮他们一个个改变悲惨命运,重写人生结局的。】   沈昭语气冷硬,面色淡淡。   她不想以后做什么决定都要和系统辩论一番,不管系统是出于什么心意。   读取秦顺有什么用,他真有本事,能被朱家人耍的团团转?   她要的是将裕和钱庄连根拔起,用库房里的银元来充盈自己的资产。   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一直负责裕和钱庄账面往来的朱守财。   系统察觉到沈昭的不耐,立刻噤声,再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对不起,公主,是我错了……请您选择使用目标。】   沈昭不再理会系统,直接输入朱守财三个字。   光幕闪动两秒时间,蹦出一长串表格。   是的,民国二十年,世界上有一千多个叫朱守财的人。   好在还能筛选区域,一番操作下来,范围缩小到沪上地界的二十一个朱守财。   真是没用的细节,沈昭心中无语。   这本书很多有用的剧情不全,倒是没用的隐藏角色不少。   终于锁定裕和钱庄的朱守财,沈昭目光冷凝,勾唇微微一笑。   来吧,让她好好看看,朱守财是哪路小鬼,居然胆敢霸占她的大洋。 ---------------------------------------- 第18章 我有自己的节奏   朱守财名中带财,却穷的连狗都嫌他晦气。   穷没磨出他的良心,反倒养出一肚子歹毒。   他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换来的钱拿去吃喝嫖赌。   为了能和小桃红一度春风,他把妹妹朱红红卖进秦家做下人。   没想到朱红红居然在秦家被善待,吃饱穿暖,比他活得像个人。   朱守财嫉妒的发疯,打听到秦家那个烂好人太太是个药罐子,他撺掇朱红红偷拿秦太太的药,给他转手卖钱。   三年后秦太太病死,朱守财赌钱时听说秦正海房内空虚,他计上心来。   拿捏着朱红红偷药害死人的把柄,逼迫她爬床,去给比她大二十岁的秦正海做姨太太。   事成之后,朱守财以秦家大舅子自居,又去怂恿朱红红吹枕边风,硬是让他挤进裕和钱庄做学徒。   进了钱庄,朱守财贪心更盛,一边教唆朱红红挑拨秦家父子关系,一边趁着秦家鸡飞狗跳,偷拿秦家的东西出去倒卖。   意外被秦顺撞破,朱守财心生邪念,唆使朱红红假孕小产,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把秦顺逼的远走北平。   靠着朱红红的枕头风扶摇而上,两年挤走了钱庄掌柜,自此彻底暴露本性。   他勾结帮派的陈老狗放高利贷,抢占田地,逼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直到他强抢的良家女一头在秦家大门前碰死,事情败露后,秦正海要将他送官,朱守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秦正海痛下杀手。   又找人伪造文书,跟陈老狗里应外合,吞并秦家家产,彻底霸占了裕和钱庄。   尝到甜头的朱守财越发心狠手黑,钱庄成了他给陈老狗平账的黑钱窝,屡屡欺压小钱庄,败坏秦家仅剩的名声。   最后朱守财胆大包天,黑吃黑吞下陈老狗一笔近二百万大洋的违禁货款,丢下朱红红任人报复,自己卷款逃去了南洋。   他靠着那笔巨款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南洋富商。   “这种人怎么配有好结局?”   沈昭眉头微蹙,越发觉得朱守财不是东西。   【可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   “天生歹毒的朱守财,赏他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了他。”   沈昭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朱守财最近半年的详细经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公主要想怎么做?】   “自然是要闹的轰轰烈烈,朱守财不是卷走了近二百万大洋?真是不知死活,那可都是我的钱。”   系统最近在努力学习附和沈昭,闻言不敢反驳,连忙给她出主意。   【公主说的对,我们要拿回属于公主的钱!有系统空间在,区区二百万大洋,转移起来易如反掌。】   对于要怎么拿下二百万大洋,系统想的很简单。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钱庄,找到那批违禁货款,沈昭只要一挥手就能转进系统空间,连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全程他们行踪神秘,这笔钱陈老狗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他们头上,多么完美的办法。   沈昭拒绝了。   “我有自己的节奏。”   她神色淡淡,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系统险些惊掉下巴,怎么想也想不出有哪个方法,比它的提议更迅速、更安全。   它不敢质疑沈昭,只能急的干瞪眼。   它的公主啊!   您有什么节奏啊!   沈昭的节奏你别猜,她敏锐的从这批大洋上嗅到了不可言说的气息。   银庄,银元。   以及这个时期独有的一种特殊的银子,规元。   全国政权分散,货币无法统一。   各地的银子成色不同,人人都觉得自己手里的银子最好最值钱,做生意时对双方的价格斤斤计较,难以认同。   商人为了好算账,发明了一款只在钱庄账本上流通的统一虚拟银子,这就是规元。   规元不是实物,价格是人定的,全由钱庄把控,想高就高,想低就低,值不值钱全由银庄说的算。   来买东西的人用银子,记账却用规元,真金白银渐渐被掏空,账面上只剩一串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市面上没钱,还是会落得白银枯竭的结果。   如今市面上银价混乱,规元银元并行,民生艰难。   长远来看,早晚都要统一银两、整顿币制、严控白银。   要想稳住国民经济,就必须推行两元合并。   这是要迈出的第一步,无可避免。   真是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沈昭要借这个机会,大强旗鼓的放大规元的危害。   她要踩着朱守财,高调的掏空裕和钱庄。   二百万大洋在某些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她能用规元一手挤垮裕和钱庄,撕下众人心照不宣的和睦。   那些在钱庄存款丰厚、利益捆绑的人物,又会怎么想的?   沈昭没想到朱守财这个烂人,居然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欣慰的打开一瓶香槟,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疯狂运转。   有金融操盘在,她在脑中清晰理顺每一个汇率节点,每一处操作空间,精准算计出每一笔利益得失。   整个沪上的金融往来,在她的脑中化为一盘棋局,裕和钱庄就是那个看似被放弃,实则搅动风云的棋子。   沈昭难掩兴奋,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她在华懋饭店顶层,俯瞰着大半个沪上。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十里洋场在她脚下匍匐。   透过冰冷的玻璃,沈昭看见一双眼睛明亮惊人,眼底翻涌着野心和欲望。   当晚她便直接吩咐秦顺,让他安排傅衡过来。   接下来的动作会触及帮派利益,沈昭可是惜命的很。   她需要傅衡用命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没事帮她跑跑腿,顺便散播些谣言。   想到自己要玩把大的,沈昭心里高兴,专门开了一瓶好酒庆祝。   示意秦顺倒上酒,这才让无关人员出去,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昭的指尖轻叩扶手,面上笑意浅浅。   “听闻傅督察近来可是春风得意。”   抿出沈昭话中暗含的赞许,傅衡悄悄红了耳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哪里,多亏沈小姐出手相助,才有傅衡的今天。”   “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罢了,路可是你自己走的。”   沈昭很满意傅衡的态度,但人不能一直夸着。   顺势不轻不重的敲打两句,她话锋一转,慵懒的倚进椅中,垂眸轻声叹息。   瞧出沈昭心情郁郁,傅衡当即起身走到她身边,亲手为她剥了个橘子,细心摘去每一根白色橘络,反复斟酌着小心询问。   “沈小姐有什么烦心事?您尽管开口吩咐,我一定为您办到。”   “烦心事倒没有,只是回国后一直住在华懋饭店,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傅衡心念一转,想到沈小姐来到沪上后,没有应下任何邀请或拜访,只出过饭店一次。   据说那天沈小姐想去逛街,却碰到了瞎眼挡路的刘贾。   将刘贾几人惩治一番后,又温柔的拯救了被殴打的他。   发生了这种事,逛街自然不了了之。   都怪不长眼的刘贾,他是真该死啊。   傅衡强压下心中的颤栗,低眉顺眼的将剥好的橘子捧给沈昭。   沈昭淡淡一瞥,转过脸没接。   “是我的失职。”   压下心底的酸涩,傅衡缓缓直起身将手背在身后,差点把圆滚滚的橘子捏成一摊烂泥。   强迫自己掩去失落,浅笑着向她发出邀请。   “南京路的泰兴百货新进了一批手包,附近还有一家味道不错的西餐厅,沈小姐可否赏脸,给我一个孝敬您的机会?”   沈昭心底一动,抬眸默不作声的打量他。   都是南京路,这么巧? ---------------------------------------- 第19章 差点砸到沈小姐知道吗   朱守财的人生图鉴中,详细记录了他每一天的行为。   就在今天,朱守财会在南京路的一家裁缝店闹事。   拿着老板签下的高利贷借据,以讨债为由打砸店面,将老板气的心脏病复发当场毙命,顺势将裁缝店据为己有。   对裕和钱庄发难不难,沈昭需要是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来闹的满城皆知,她怎么会是那种无端生事的人呢?   今天她本就打算去南京路,故意露个破绽,好名正言顺对朱守财下手。   没想到傅衡这般有眼力,不用她多说,自己就知道主动给她递台阶。   沈昭赞许的看了傅衡一眼,轻轻颔首矜持道:   “提议不错,走吧。”   傅衡被她那一眼看的通体舒畅,浑身血液都在叫嚣。   他主动拿过沈昭的手包,殷勤的前后打点,一应安排妥当,发誓要让沈小姐度过美好的一天。   有了上一次刘贾的意外,饭店这次多配了两车保镖随行。   沈昭对此很满意,当即款款上车。   傅衡贴心的为她关上车门,拉住正要坐上副驾驶的秦顺核善一笑。   “沈小姐有我伺候就够了,你在这碍什么眼,去后面车上待着。”   “我是沈小姐的经理!”   没想到傅衡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秦顺气的脸都红了,真是天生奸猾的走狗头子。   傅衡听不得秦顺以“沈小姐的经理”自居,他算什么东西,自己才是沈小姐的手下!   “你有什么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当花瓶都没资格,还不快去!”   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不由分说的强硬拉着秦顺离开。   秦顺这几天本就没休息好,疲惫憔悴的根本挣不开,被他一把塞进保镖中间,狠狠甩上车门。   傅衡深吸一口气坐上前车的副驾驶,微微偏头,对着沈昭呈现出最完美的侧脸。   “沈小姐久等了。”   沈昭轻轻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新司机当即识趣的发动轿车。   华懋饭店和泰兴百货位于同一条街,距离不到一千米。   轿车开的不快,傅衡看着两侧不断倒退街景,主动抛出话题:   “老天都知道沈小姐今天要出门,特意放晴了天呢。”   新司机被这句话恶心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昭对傅衡的嘴甜很是受用,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她顺势开口道:   “你说的不错,停车吧,我想下去走走。”   新司机闻言连忙稳稳停住车,傅衡快步下来开门,不忘朝刚跑过来的心腹递去一个眼神。   为免打扰沈小姐逛街的兴致,秦顺安排二十多个保镖分散开,不远不近的跟着。   也不知傅衡从哪儿变出一把遮阳伞,细心为沈昭撑着,一路上热情介绍着沪上的风土人情。   按理说这般声势浩大的阵仗,足以震慑旁人,可偏偏有不长眼的会往枪口上撞。   路过一家店面不大的裁缝店时,一个花瓶猛的从里面飞出。   傅衡眼疾手快,立刻挡在沈昭身前,抬手稳稳接住花瓶,反手便朝店门上砸去。   花瓶碎了一地,连一片碎瓷都没碰到沈昭,却把傅衡吓的不轻,连忙振臂高呼:   “敌袭!有敌袭!快保护沈小姐!”   洋人保镖瞬间聚拢,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眨眼间便把沈昭严严实实的护在中央。   隐在暗处的巡捕房便衣也持枪围过来,警惕的盯着四周。   突然发生变故,傅衡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条路可是他亲自推荐的,要是沈昭出半分差池,他就是以死谢罪也难辞其咎。   “怎么回事。”   沈昭心中有数,抬眼看向“丽芬裁缝店”的招牌,这正是朱守财闹事的那家店铺。   给她发难的机会来了。   她面色不变,不动声色的给傅衡递去一个眼神,让他把人带出来。   傅衡的额上渗出冷汗,干笑着向沈昭赔罪,又迅速给心腹打了个手势。   心腹会意,也吓得不轻,阴着脸带人闯进去,没多久就押着六个人出来,枪口直直抵在他们脑后。   “傅督察,就是他们胆敢冲撞沈小姐!”   督察?!   被枪指着脑门的六人闻言大惊失色,慌忙看向围成铁桶的保镖,吓的魂都飞了。   督察在哪?他们怎么招惹上了这位阎王?   “冤枉啊长官,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六人里,人中旁长了个痦子的干瘦男人强笑着辩解。   他又不傻,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洋人又是巡捕房的,人人手里都有枪,当然能和平解决这事最好。   “误会?”   沈昭轻轻一笑,洋人保镖让出一道缺口。   朱守财抬眼一看,当即便瞧见被护在中间的年轻女子,莫名心生忌惮。   后脑勺还抵着一把枪,朱守财哪敢造次,慌忙看向沈昭身旁的傅衡,连连讨好赔笑。   “哎呦,瞧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督察您大驾光临,也不知哪里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计较,明天我一定亲自上门给您赔罪!”   朱守财暗示性的捻了捻手指,他知道巡捕房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走狗,天大的事也能用钱压下去。   只是这次对方人有点多,估计他要出点血了。   本以为这事互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哪料到傅衡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抡起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你个瞎眼的东西,冲撞的人哪里是我,是沈小姐知道吗!”   朱守财被打的眼冒金星,心里憋着一股怨气。   他好好的管人讨债,哪里就冲撞着人了?   别说他春风得意许多年,哪里还有人敢这样对他?   可话又说话回来,自古民不与官斗。   朱守财就是有天大的怨气也只能憋在心里,垂着脑袋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   “是我有眼无珠,原来是沈小姐,可不知哪里惹怒了您,也得让我有个明白不是?”   朱守财心里生恨,督察就罢了,让她给一个女人赔罪算什么?   他这段日子忙的焦头烂额,两眼一睁就是敛财,哪里知道什么沈小姐。   见她生的一副好样貌,只当是督察找的哪个新欢。   美人在怀,男人自然要充面子,看来他今天得多出点血才能破财消灾。   “你算什么东西。”   傅衡语气轻蔑,拽着他拖到碎瓷片前,狠狠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看见了吗,这是哪个瞎眼的狗杂种扔的花瓶,差点砸到沈小姐知道吗!”   碎瓷片深深扎进朱守财的膝盖,疼的他面色惨白。   自己的脸面被人再三踩在脚下,又受了这么大的苦,他自诩也算个人物,心里那团火险些炸开。   不就是个栽在女人身上的软脚虾,神气个鸡毛!   “是他,是他扔的……”   一个鼻青脸肿的老者颤巍巍抬手,指向身旁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   下一秒,那个汉子便被身后便衣一脚踹中膝盖,脸朝下扑倒在地。   洋人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五六个便衣冲上去,对着那人一顿拳打脚踢。   “什么东西!但凡沈小姐掉一根头发,你这条贱命加起来,就是十条都赔不起!”   傅衡犹不解气,扬声吩咐手下往死里打,转头立刻换上恭敬的笑脸,快步跑回沈昭身边。   “沈小姐,您别生气,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我替您好好教训。   等会儿把他们都带回去严加审问,保准能把背后指使的人都揪出来,给您一个交代。” ---------------------------------------- 第20章 哪来的市井无赖   真有幕后指使人吗?   在傅衡看来,未必会有,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一场意外。   可傅衡向来信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万一就有那种蠢到极致的货色,敢把主意打到沈小姐头上,他岂能轻轻放过?   更重要的是,他刚为沈小姐做事,要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的价值。   沈小姐觉得他努力,办事很辛苦,才能多给他几分好脸色。   那天的话他都记得,沈小姐说要帮扶他呢。   沈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于他的卖力讨好,不多说也不嘉奖。   讨好她的人那么多,傅衡暂时达不到让她青眼相加打地步。   只是她没料到傅衡会过分积极,没给朱守财半点生事折腾的机会。   这怎么行,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   沈昭动了,她一步步朝朱守财走去。傅衡撑伞跟在身后,不忘狠狠剜了那些混混一眼。   惨叫声混乱的此起彼伏,沈昭充耳不闻。   她漫不经心的在台阶上站定,睥睨着跪在碎瓷片上的朱守财,缓缓勾唇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什么东西,也配拦我的路?”   傅衡闻言头皮一紧,心中生出微妙的熟悉感。   连忙摇头摒除杂念,傅紧跟着厉声怒斥。   “没听见沈小姐在问话吗!”   朱守财疼的浑身哆嗦,头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觉得这群人有病,可又沈昭的周身气度压的喘不上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检测到R级生灵·黑心肝的富商对公主产生异常忌惮、怨怼等情绪,情绪值+800。】   【检测到R级生灵·路过的普通人×42对公主产生非常畏惧、疑惑等情绪,情绪值+12600。】   ……   沈昭没再理会系统的播报,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朱守财,心里默默盘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一旁的傅衡见他迟迟不开口,竟敢无视沈小姐,当即大步上前,又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沈小姐在问话,你是哑巴吗!”   “我、我是……”   朱守财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他再蠢也明白过来,这个年轻女子绝对不是新欢那么简单。   沈小姐?   整个沪上,哪有能让督察甘心作配的沈小姐?   想到自己即将卷款跑路,此刻不宜多生事端。   朱守财只能低着头,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我是裕和钱庄的朱守财……”   不远处的秦顺闻言脸色大变,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死死盯着朱守财的身影,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哪来的市井无赖。”   沈昭不屑点评,显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凭你也敢拦我的路?你有几条命在?”   朱守财浑身狠狠一抖,没想到沈昭动即打杀,这才慌了神,连忙展示自己的靠山。   “是我有眼无珠,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有钱,有很多钱,只要您能原谅我,放我一条生路……”   他起初还心生庆幸,想着女人总归心慈手软。   哪想沈昭是没动手,一来就问他有几条命。   他当然只有一个命,难不成还要杀了给她助兴吗?   更何况朱守财莫名觉得,她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钱?”   沈昭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我面前卖弄你那三瓜两枣,你算什么东西。”   傅衡深以为然。   沈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在汇丰银行什么都不用抵押,张口直接就能贷出三十万美元的人物。   什么裕和钱庄,不过是插标卖首之流。   什么朱守财,哪来的要饭的。   朱守财万万没想到,自己经营多年,引以为傲的身家,在她眼中却是不值一提,恨的脸都扭曲了。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女人,只当沈昭是在富贵堆里长大的娇小姐,不过是言语跋扈了些,吓唬几句就会服软。   “沈小姐,我愿意给您赔罪,可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我在给胡老板做事,就是洋人也要给他三分颜面。   他手下的陈老狗是我兄弟,那可是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   沈昭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神色难掩讶异。   这什么人?   当她是被吓大的吗?   朱守财以为自己搬出胡老板的名头,真的震慑住了她,心中难免轻视。   再怎么强势的女人,还能硬的过男人不成?   “真难得。”   沈昭敛起笑意,真诚的开口反问。   “你是在威胁我吗?”   傅衡沉下脸,立刻上前左右开弓,连扇数记巴掌,打的手掌发麻也不敢停。   混账东西,怎么敢威胁沈小姐?   陈老狗算个屁,不过是个仗着几个小弟捧臭脚,给人跑腿的杂碎罢了,什么时候也成了能拿出来摆谱的人物了?   “你说话很难听,我不喜欢。”   沈昭面色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刚刚傅衡给了她灵感,为免朱守财多嘴多舌坏她计划,还是做个哑巴吧。   “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嘴,那往后就不必再开口了。”   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看向沈昭的目光彻底变了。   傅衡的心腹最擅长做这事,从腰间抽出匕首,上前拖着朱守财走远了些,干脆利落的卸下他的下巴,捏住舌头狠狠一扯。   “啊啊啊啊——”   惨叫声令人心悸。   沈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的往回走,淡淡丢下一句话。   “哪里的扔回哪去,找你的陈老狗去哭鼻子,我在华懋饭店等你来报复。”   沈昭笑容和煦,在场的人除了傅衡,没人笑的出来。   “就是不知道,你的命和陈老狗的命,到底谁的更硬。”   轿车绝尘而去。   巡捕房的便衣推搡着皮青脸肿的混混,指使他们去拖着痛到昏迷的朱守财,骂骂咧咧的走了。   经历这么一场风波,丽芬裁缝店的老板陶老头只觉得心惊肉跳,可内心深处,又莫名生出些畅快。   听闻店里有人闹事,急忙从家中赶来的陶双,冲过来就扑过去抱住陶老头,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阿爸!你有没有事?那群混蛋打你了没?”   陶老头强撑着笑摸了摸陶双的头,眼眶微微发红。   “没事,没事,他们就砸了点东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收拾了。”   陶双闻言一怔,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他。   “朱守财不是背靠胡老板吗?谁敢出头教训他?”   被女儿搀扶着,陶老头颤颤巍巍的往店里走,想到刚才那一幕,由衷从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恶人呐自有好人来磨,刚刚有个沈小姐路过,出手把那些人教训了一顿,朱守财的舌头都被……。”   陶老头比了个手势,陶双见状大惊失色。   “什么?!”   又想到朱守财的靠山,陶双连忙追问。   “是哪个沈小姐?沪上竟还有这般有气魄的人物?她会不会惹上麻烦?   那个朱守财就是一只吃屎的苍蝇,恶心人又咬人,沈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那位沈小姐看上去身份非凡,连巡捕房的督察长都对她恭恭敬敬,还说就在华懋饭店等着朱守财报复。”   华懋饭店。   陶双下意识攥紧了手,牢牢记住了沈小姐。   “阿爸,沈小姐可是大好人,帮了咱们大忙。那个朱守财经过这么一遭,短时间肯定不会再来了,咱们关了店铺离开沪上吧。”   她看出陶老头还是放不下丽芬裁缝店,陶双心里酸涩,只能硬着心肠劝说他。   “阿爸,二叔骗您签下的高利贷您何苦担着,咱们还的钱已经是本金的三倍了,按道理您早就还清了!是朱守财他们别有用心,就是故意榨干您!”   这个道理陶老头怎么会不懂,只是丽芬裁缝店是老妻在世时,两人一手操办的,他放不下啊。   “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 第21章 能给真金白银的就是天   沈昭淡然看向窗外,却是在数情绪值。   自从她仅凭身份和信用,在汇丰银行以个人名义贷出三十万美元后,情绪值便一直稳步增长。   看来坎贝尔没少到处宣扬她的背景,真是好用的工具人。   算上刚刚那一点点收入,她如今的情绪值早已轻松突破一千万。   【当前情绪值:10,467,859.0005】   【已经一千万了,不错。】   如果换算下来,一千万已经可以买到家人的一块骨头了,沈昭看到了希望。   【公主聪慧,不到半个月就赚到一千多万情绪值,我也可以跟着躺平了!】   沈昭眼底浮现出点点笑意,又及时恢复冷静。   【这点情绪值算什么,不能骄傲自满,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谨听公主教诲!】   轿车平稳停在饭店前,傅衡抢先一步挤开门童,亲自弯腰为沈昭拉开车门。   “沈小姐,请。”   沈昭微微颔首,款款下车。   直到快进大厅,傅衡还是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沈昭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见状傅衡一咬牙,索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向她汇报:   “沈小姐,如今沪上的局势不算太平,我怕有不长眼的东西冲撞到您,便擅自在您身边安排了十六个便衣。   他们平时只在暗处守着,绝不会打扰您的生活,只有您需要,或是遇险时才会出现,您看?”   说完后傅衡惴惴不安,不知道沈小姐会不会怪他自作主张。   在他眼里,那些洋人保镖看着人高马大足够唬人,却实在没用。   就像之前那一出,一个个往那一站就像木头,哪有他的人机灵。   他安排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手下,个个忠心,出手利落,还极有眼力见。   无论是跑腿还是打架,绝对不会出半点岔子。   沈昭也想到之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十几个便衣,听得懂人话不说,下手也是毫不犹豫,用起来颇为顺手。   瞥了满脸忐忑的傅衡一眼,沈昭略一沉吟便有了想法。   “勉强能用,你费心了。”   你费心了。   能得到沈小姐这样一句点评,傅衡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冲上头顶,只觉天旋地转,激动的险些站不稳。   他现在就是立刻死了也是值了。   “那、那我让两个领头的来、来见您!”   傅衡难得笑的傻气,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不过片刻,两个身高平平无奇,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小跑着赶过来。   “沈小姐好!”   “沈小姐好!”   两人一个嬉皮笑脸,一个老实木讷,先向沈昭问好,这才转身看向傅衡。   “行了,跟我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傅衡笑着一人给了一脚,指着嬉皮笑脸的那个向沈昭介绍。   “沈小姐,他叫陈皮,家里只有一个快六十岁的老母。以前一直做情报工作,沪上的大小事没他打听不到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他去办。”   说完,他又指向那个像根木头的男人。   沈昭对这人还有点印象,刚才处置朱守财的,正是这个人。   “他叫熊呆头,是个孤儿,家里只有一个怀孕的媳妇。这小子性子闷,话也少,却有一身硬把式,下手狠,枪打的也准。但凡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就交给他最为稳妥。”   沈昭心中了然,这两个看上去丢到人堆里不起眼的,各有各的能耐,绝非无用之人。   对于有用的人,她向来不吝啬赏赐。   “你们之前一个月工资多少?”   陈皮闻言一愣,呆板木讷的熊呆头则老老实实回答:   “回沈小姐,一个月二十块大洋。”   “给我做事,每月工资翻倍。”   两道粗重的呼吸声骤然响起,陈皮和熊呆头看向沈昭的目光顿时变了。   法租界华人巡捕能拿到的最高工资只有二十五块大洋,他们的工资只能勉强养家糊口。   更不用说陈皮家里有个生病的老母,熊呆头有个快生的老婆,处处都要花钱,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洋人用他们还防他们,沈小姐这般神仙人物,居然见一面就要给他们四十块大洋!   这年头什么是天?   能给真金白银的就是天。   陈皮猛的一激灵,拉过像根木头杵着的熊呆头,对着沈昭深深鞠躬,脑门险些顶到鞋尖上。   “多谢沈小姐赏识!我陈皮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我也一样!”   熊呆头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大声附和。   一旁的傅衡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笑,眼睛渐渐红了。   傅衡是故意的,这两人都是从微末起便跟着他的,三人如兄弟一般。   他过的好了,未来光明坦途,就想着拉他们一把,这才故意吞吞吐吐,借机让他们在沈昭这里露个面。   好在两人也争气,能被沈小姐看上做事,未来不可限量。   跟了沈小姐,好日子都在后面。   看见他们笑的傻里傻气,他心里也高兴。   这年头人命最不值钱,也只有沈小姐心善,愿意给他们一条安稳的出路。   “我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的,要有规矩。跟着我做事,就要尽心尽责,恪守本分。   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偷奸耍滑、胆小误事、忘恩负义的,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段。在我这里,谁都没有情面可讲。”   一番敲打后,见陈皮和熊呆头面露严肃,沈昭又语气稍缓。   “只要你们尽心办事,自是好处更多。每月除了四十块大洋的固定底薪外,执行任务后论功行赏,额外有半年一小赏,年终一大赏。   你们若是为我做事死了,每家一笔高额抚恤金,你们的家人会有人照料到死。做的好了奖赏也多,做的不好,随时走人,我这里从来不缺人手,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也一样!”   陈皮挺着胸膛大声附和,熊呆头也跟着点头。   两人目光坚定,这是彻底把沈昭当成了再生父母、衣食靠山。   见沈昭再无交代,傅衡让两人各回各位,都紧着皮去盯四周的动静。   “陈皮,你去盯着朱守财,他的一举一动向我一一汇报,不许他离开沪上半步。”   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有任务,陈皮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下。   一旁没有任务的熊呆头也不眼红,反倒憨厚一笑,为兄弟感到高兴。   沈昭见状更为满意,从手包中随意拿出几张美元。   大洋过于零散,用来随手打赏实在不便。   “你们今天做的不错,拿去犒劳底下的人。”   两人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美元,满脸喜色的退下。   等人走后,傅衡悄悄靠近沈昭,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也想留在沈小姐手下做事。”   沈昭连眼神都未给,走的头也不回。   “你还是在督察的位置上,对我更有用处。”   傅衡站在原地目送,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他忽然低下头,再也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   可惜四下无人,没人看见他这副难抑欢喜的模样。   …………   【公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朱守财那样歹毒的人,会不会伺机报复?】   系统很是担心,虽然公主被朱守财大逆不道的霸占了近二百万块大洋,可朱守财却是真的丢了一根舌头!   “秋后蚂蚱,不足为惧。”   沈昭泡在温热的浴缸里,神情闲适,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他没了舌头,就会乖乖把钱送给公主吗?】   这是系统最疑惑的,它一直不清楚沈昭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怎么会认为朱守财是个有脑子的人?”   沈昭疑惑的瞥了系统一眼,指尖捻起两瓣花瓣,轻轻一吹。   “这些年他无恶不作,为了牟利欺压小钱庄,那些被他欺辱的人,当真毫无怨气吗?”   想到自己的后续计划,沈昭笑意深深,心跳微微加快。   “我留着他一命,是要拿他立威。我要一步步拿走他的一切,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覆灭。   我要让整个沪上都知道,敢与我为敌,哪怕只是挡了我的路,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 第22章 那都是她的资产   自从遇见朱守财,秦顺一直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那天秦长富向他哭诉的真相。   那个朱守财和朱红红两个贱人,杀害了他的父亲。   眼前恍惚出现秦正海的面孔,时而狰狞时而慈爱,一会儿亲和的叫他“顺儿”,一会儿愤怒的吼他“逆子”。   秦顺浑浑噩噩,直到被冰冷的大雨劈头盖脸的淋醒,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来到了秦正海的坟前。   当年他在北大求学,接到秦长富发来的加急电报,抛下学业匆匆赶回沪上。   等他赶回家中,映入眼帘的却是满门缟素、白幡垂落,丧乐哀鸣不止,呜咽悲泣不绝。   见状秦顺双腿一软,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的丧事?   秦顺踉跄着要进堂厅,就被披麻戴孝的朱红红冲出来闷头一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这四年你一声不吭的跑去北平,老爷寄了多少银钱、书信,你一字不回,只在北平饮酒作乐,你好硬的心肠!   老爷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对你早也想晚也念,担心你一人在北平会不会水土不服,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缺衣短食。   可你杳无音信!老爷吃不下也睡不好,就这么生生糟蹋了身子!老爷是为你熬干了心血,活活被你拖累死的啊!   你怎么这么狠心!老爷在时你不闻不问,人死了你却回来了,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满脑子只有秦家的家产吗!”   秦顺被骂的猝不及防,心神哀痛下反应不及,被朱红红安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满堂宾客对他指指点点,秦顺四下看去,是一张张鄙夷轻视的脸。   “是啊,秦家小子确实四年没回家……”   “可不是么,我记得有段日日秦家天天鸡飞狗跳……”   “不孝啊……”   “造孽啊……”   怎么会这样,秦顺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脑子几乎停止运转,目光死死盯着堂厅停放的那口棺木。   秦正海身子骨硬朗,怎么可能骤然离世?   是骗他的,他们都在骗他。   一定是因为他四年没回家,秦正海故意跟他生气,这些都是假的。   他僵硬的迈开腿,想要往堂厅里走,他要亲眼看看,棺材里的到底是不是秦正海。   “你做什么!你已经伤透了老爷的心,还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朱红红忽然尖叫着挡在秦顺身前,不肯让他进去。   明明他只是抬起手,什么都没做,朱红红却整个人倒飞出去,脑袋磕在门槛上,当场就见了血。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指着秦顺目露鄙夷。   不等他开口辩解,朱守财忽然从门外冲进来,当众怒斥秦顺不孝,从怀中甩出一张断亲书。   秦顺的脑子嗡嗡作响,被一张轻飘飘的断亲书压倒在地。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却发现那些字样横平竖直,在他的眼中扭曲变形。   是秦正海的笔迹,是秦正海的私章。   秦正海真的不要他了?   他不要自己这个儿子了?   秦顺只觉天旋地转,那一天他被千夫所指,被秦朱红红和朱守财赶出家门。   他试图辩解,试图吵闹,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甚至因为朱红红那天掏心掏肺的指责,他连为秦正海扶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披麻戴孝混在人群中,麻木的跟着送葬队伍移动。   原本他还心存幻想,直到他看见秦长富眼里的怨怼和憎恨,彻底死心了。   此后数年,秦顺再也没有回过秦家,一个人在沪上摸爬滚打。   他扛过大包做过账房,属于秦少爷的傲骨被一节一节敲碎,他变成了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秦经理。   本以为那是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直到他亲眼看见沈昭一句话就让朱守财变成残废,秦顺死寂的心再次跳动。   这一夜秦顺彻夜未眠。   次日天刚亮,他早早守在沈昭门外,等到她传唤后,径直朝沈昭跪下。   沈昭轻轻抿了口茶,挑眉问道:   “秦经理,你这是做什么?”   “沈小姐。”   秦顺深深垂着头,声音沙哑粗粝,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还是……”   秦顺缓缓抬起头,眼含希冀的仰望沈昭。   晨光透过玻璃,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辉,耀眼的令秦顺眼中慢慢溢出泪水。   “请您……帮我……”   他一字一句开口,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难堪。   沈昭淡淡睨着他,忽而轻轻一笑。   “秦经理,你想让我帮什么?”   一整个上午,沈昭听秦顺讲述秦家的爱恨情仇。   在他的言语中,自己就是一个被父亲的姨太太算计,失去母亲、父亲、家产,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神情破碎的令人心生怜爱。   沈昭却心绪平静,几次听的走神。   她早在朱守财的人生图鉴中,得知秦顺经历的一切。   秦顺的遭遇或许是很可怜,可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我不配请您出手,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整个沪上,只有您能帮我了。”   此时的秦顺心中恨意滔天,他恨不得将朱守财碎尸万段,让朱红红去为他的父母陪葬。   可他做不到。   秦顺尚且是秦家少爷时,都玩不过只是姨太太的朱红红,还有钱庄学徒朱守财。   他现在只是一个看人脸色的经理,又有什么长进?   能帮他报仇的,只有沈昭。   秦顺自知在沈昭这里没有半点情面,他果断拿出自己最大的筹码。   “我愿意献上秦家历代积累的财产,只求沈小姐让朱家人自食恶果。”   沈昭看了他两眼,心中毫无动容,甚至隐隐生笑。   【秦顺也算是有点能力的人,怎么没长半个脑子在身上?】   系统沉默了,它也觉得秦顺没办法说服沈昭。   毕竟沈昭早已把裕和钱庄视为囊中之物,哪里还有什么秦家的财富?   那都是她的资产。   “浪费我一上午的时间。”   沈昭面无表情开口,起身走向书房。   “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谈条件?是秦经理,还是早已落魄的秦家少爷?”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秦顺身子一僵,心中一片死寂。   他久久没有起身,腰弯的越来越低,蜷缩在地毯上,肩膀时不时颤动。   是了,他无能为力。   【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系统实在好奇,可不论它怎么追问,沈昭但笑不语,什么都不肯透露。   【后天你就知道了。】   她拿起书房的电话打给傅衡,吩咐他安排熊呆头去找几个人,特意叮嘱不要动武力,要讲礼貌,要和善,她可是体面人。   听完全程的系统越发疑惑,把《民国旧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找出沈昭要见的人是谁。   随手放下电话,沈昭靠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那是陈皮打探清楚后,特意呈给她的人选。 ---------------------------------------- 第23章 找你们有件小事   后日正午,沈昭用簪子简单盘好头发,换上一身旗袍起身出门。   【等这事结束,我要找人专门打理头发,我自己实在应付不来。】   沈昭神色恹恹,她的头发过于浓密滑顺,盘发就是一件大工程,磨的她几乎没了脾气。   【都怪系统商城没有做发型的技能,公主受苦了。】   系统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用,只恨自己没有长手,帮不上沈昭的忙。   【你的用处不在这种小事上。】   得到沈昭的肯定,光团系统浑身一抖 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面色转淡,目光扫过举止恭敬的秦顺。   前两天她没有接下秦顺的忠心,他倒是半点不怨,看来是自己想通了。   “沈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熟练接过沈昭手里的公文包,秦顺目不斜视,看上去就像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轿车平稳停在杏花楼门前,沈昭款款下车,经理早已在门前等候,笑容殷切道:   “沈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楼上包厢已备好,您这边请。”   沈昭略一点头,带着秦顺和六个洋人保镖穿过大厅,路上又收割了一波情绪值。   楼上的包厢外,熊呆头带人正看着门,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远远望见沈昭,熊呆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沈小姐好!人都在里面了,一个也没跑。”   沈昭满意点头,从手包里抽出两张美元递过去。   “做的不错。”   他激动的双手接过,捧着美元笑的一脸傻气,直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谢沈小姐赏!沈小姐里面请!”   包厢内。   几个东家闻声被吓的一抖,忙不迭站起来,齐齐看向推门而入的年轻女子。   【检测到R级生灵·平平无奇的钱庄东家×8对公主产生异常畏惧、忐忑情绪,情绪值+2400。】   沈昭面色平静,径直走到主位落座,这才抬眼扫过众人。   “不必多礼,坐。”   听到她发话,席间却没人敢坐。   他们每个人都是被硬请过来的,甚至摸不清沈昭找他们的意图。   熊呆头见状,拉着一张方脸,和几个手下唰唰掏出手枪上膛,恶声恶气的吼道:   “没听见沈小姐说话吗?让你们坐就坐!”   有真理威慑,几个东家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软着腿坐下。   “还、还请沈小姐解惑。”   一个穿着长衫马褂的东家哆哆嗦嗦的开口,眼睛时不时往熊呆头身上瞟。   “您找我们来……是、是有什么地方、用的上我们吗?”   沈昭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今天找你们来,确实有件小事。”   几个东家闻言,皆是面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眼下心思各异。   “您请吩咐。”   沈昭左手边的一个东家连忙说道,刚下意识站起身,被熊呆头当头瞪了一眼,又忙不迭跌回座位。   “事情很简单,你们头顶的裕和钱庄,他们的掌柜惹了我,这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听到“裕和钱庄”几个字,秦顺浑身一抖,像是终于灵魂归位,一脸震惊的看向沈昭。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另一个一脸精干的东家强笑道,不停的抹着额头上的汗。   “是姓朱的不长眼,居然胆敢拦沈小姐的路。”   其余东家纷纷附和,争着抢着骂起朱守财。   沈昭听了一会儿,轻轻放下茶杯。包厢内陡然一静,一时针落可闻。   “惹了我倒是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裕和钱庄素来横行霸道,仗着有个靠山,垄断了规元的定价权和兑现权,洋厘(兑换比例)一天一变,已经逼垮了几个小钱庄。”   几个东家闻言脸色骤变,想起朱守财那张奸猾的脸,心中恨的直咬牙。   他们都是附庸裕和钱庄的小钱庄,朱守财上位后吃相难看,他们深受其害。   仗着自己能定洋厘,在他们想用银元换规元时故意压价,只给他们不足份的规元。   等他们想用规元换回银元,朱守财又恶意涨价,一两规元只能换很少的银元。   这么一进一出,小钱庄白忙活一场,利润全进了朱守财的口袋。   “我还听说,裕和钱庄动辄银根紧缺,不是拖延账期,就是不给清算,各位过的任人揉捏,被迫签了不少高利息的条子。”   一个戴着圆眼镜的东家闻言绷不住了,低着头小声抹起眼泪。   他心里苦啊,原本他虽算不上什么大钱庄,可多年来有不少商户信任他,总在他那走账,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可自从朱守财上位,今天洋厘变了,明天银根紧了,自己有次被逼急了和他争辩几句,就被他拖着不结钱。   商户急着用钱他却拿不出来,因此失信于人,流失了不少老客户。   他怎么能不恨?   眼看在场的东家皆是神情愤愤,沈昭知道火候到了,指尖在桌上轻点两下。   秦顺心领神会,上前去给几人倒酒。   圆眼镜东家正哭的不能自已,模模糊糊间看到身边多出一个身影,下意识抬头看去,当即震惊的张大嘴巴。   “秦少爷?!”   其他东家闻言纷纷看过来,对着秦顺那张憔悴却难掩俊秀的脸细细打量,皆是恍然大悟。   “秦少爷?你怎么在这?”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是福记钱庄的,小时候还抱过你,你还记得吗?”   “秦少爷又长高了,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一时间众人暂忘恐惧,拉着秦顺连连感慨,一不小心就开始叙旧。   秦顺强笑着迎合,心中却酸涩难平。   这些人他怎么不认识,都是父亲在世时的朋友,他要叫一声叔伯的长辈。   如今他早已清醒,知道自己不再是秦少爷。   担心他们惹怒沈昭,他赶紧打断几人不合时宜的回忆。   “多亏沈小姐照料,我如今在沈小姐手下做事,过得很好。”   几个东家头皮一紧,连忙看向主位的沈昭。   眼见沈昭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圆眼镜东家连忙端着酒杯起身赔笑。   “沈小姐恕罪,这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回忆往昔。方才看到秦少爷,难免想起老东家在世时的旧事,一时失态,您别介意,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仰头饮尽,连饮三杯。   其余东家纷纷效仿,跟着一起自罚三杯。   等酒喝罢,沈昭这才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几人坐下。   “有情有义是好事,说明你们良心还在。”   众人连忙赔笑,好话一箩筐的说,恨不得磨破嘴皮子,把她夸上天。   沈昭静静听着,心情不错,觉得沪上人都会说话。   过了会儿她才抬手叫停,不能忘记正事。   “想必各位此时心中清楚,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什么。”   声音微微一顿,沈昭似笑非笑道:   “东西都带了吗?” ---------------------------------------- 第24章 沈小姐洪福齐天   几个东家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庄票(民国版支票),一时心思各异,却不敢轻举妄动,偷偷瞟着沈昭身后一脸杀气的熊呆头。   想到当时见到他的场面,几人依旧心有余悸。   大半夜他们都在家好好睡觉,熊呆头忽然拿枪带人闯进来,张口就要他们存在裕和钱庄里没兑换的全换庄票,还指明要规元的。   熊呆头他们倒是没暴起揍人,态度也算平和,可论谁被枪指着脑袋,都做不到冷静。   有人吓的以为自己惹上大麻烦,想要偷偷逃跑,却被暗处盯着的人抓了回去,从此闭门不出。   到头来只有他们八个被叫来杏花楼,这会儿也都觉出味来。   沈小姐这是要对付朱守财啊。   一时间圆眼镜喜的差点笑出声,连忙掏出怀里的庄票甩了甩。   “带了!都带了!”   在圆眼镜看来,沈昭出手收拾朱守财,那是大鱼吃小鱼,整个沪上谁不知道沈小姐的威名?   他可不觉得沈昭今天找他们是有什么好事,只祈求别殃及他这个小虾米,让他做什么都成。   哪怕是把几万两庄票白白送给沈昭,他也认了。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沈昭缓缓开口:   “这世道生存不易,我不愿做恶人,更不强求人做生意。   我给出两个选择,愿意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庄票换美元,当场现结。   不愿意的,现在就能离开,我绝不阻拦。”   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沈昭轻笑挑眉,指尖点了点桌面。   身后的秦顺立刻上前,将公文包横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齐整的美元。   在场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被美元晃花了眼,眼睛都看直了。   那可是一般人有路子都换不来的硬通货外汇,就这么拿来换他们快要烂在手里的庄票?   还是现结?   气氛瞬间凝滞,一时间没人敢动,他们在暗自掂量,沈昭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哪有人用美元换规元的?   还有这种好事?   沈昭心胸宽容,不在意他们的揣测,偏头对着秦顺询问:   “美元换银元的汇率是多少?”   秦顺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   “黑市里美元换银元的汇率,最高可以达到1:6,官方汇率是1:4,近一半的差价。”   “既是诚心做生意,自是要公平公正。”   沈昭语气随意,抛出一个险些把众人下巴震掉的消息。   “就按官方汇率来,钱就在这,想要的,凭庄票到我这领钱。”   静,太静了。   包厢已然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在暗自思纣,沈昭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就为了出这口气,竟要用金子般的美元,去换他们手里和废纸没区别的庄票吗?   朱守财那个烂人,他何德何能啊!   八人中,圆眼镜东家最先反应过来。   他早就做好要出血的准备,没想到沈昭不仅不白拿,反倒要给他们紧俏的外汇。   虽说心里不知道真假,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给了,那可是美元。   不给他也能接受,索性豪赌一把。   说干就干,圆眼镜东家一把掏出庄票,双手捧着,一路小跑送上钱,恭恭敬敬的献给沈昭。   “沈小姐,这是鸿丰钱庄存在裕和钱庄的庄票,共计三万两,请您验收。”   有金融操盘的加持,沈昭只淡淡一瞥,就看出票据的真伪。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没人敢耍滑头。   像这种识趣的人,她很欣赏。   “去吧,给你溢价两成。”   两成的溢价!   圆眼镜手都抖了,这庄票放在裕和钱庄,就是能换出九成的大洋他都要烧高香了。   在沈小姐这里非但不打折扣,反倒多给他两成!   三万两的庄票,他能拿到三万六千两!   折算成美元可是整整九千!   最少六千两的利润,平白赚了好几套房子!   手里捧着崭新的美元,圆眼镜只觉得走路腿都在发飘,一双眼睛笑的眯成一条小缝,对着沈昭连连鞠躬。   “多谢沈小姐!沈小姐洪福齐天!沈小姐心想事成!沈小姐万寿无疆!沈小姐……”   其余东家见圆眼镜真真换到了钱,还平白多出两成溢价,一时间心思浮动,更多的还在观望。   穿着长衫马褂的东家素来胆子大,眼前有这种天大的好事,更是有魄力敢赌敢冲,当即捧着一把庄票弯腰上前。   “沈小姐,宝昌钱庄存在裕和钱庄的庄票,共计七万两,请您验收。”   沈昭只放在桌上扫了一眼,便轻轻点头。   “嗯,溢价一成,现金结清。”   两成变一成?   长衫马褂心里却不低落,乐呵呵的等着秦顺数钱。   一成怎么了?   那也有七万七千两,能给他女儿多添几台丰厚的嫁妆,嫁到夫家后也能多几分底气。   其中七千两可都是白得的!   拿着一万九千多美元,长衫马褂弯着腰站到沈昭身后,神气的抬着下巴。   看什么看?   一群瞻前顾后的怂包,送到嘴边的机会都不抓紧咬一口,活该你们赚不着钱,就等着眼红吧!   坐在沈昭左手边的东家急的直跺脚,明明他离沈昭最近,怎么能让这两个人抢先一步?   他连忙掏出庄票堆着笑,生怕好处被占光。   “沈小姐,鼎骏钱庄存在裕和钱庄的庄票,共计两万两,请您验收。”   沈昭示意他送到桌上摆好,轻轻抬手道:   “两万两,足额兑付。”   东家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难免觉出几分失落。   可厚实的美元到手,他心中的沉郁又一扫而空,也笑着站到沈昭身后。   不拖不扣已经是万幸,更何况还是实打实的美元,他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见前三笔交易沈昭答的干脆利落,一脸精明的东家也放下心,拿着庄票上前交易。   “沈小姐,永丰钱庄存在裕和钱庄的庄票,共计五万两,请您验收。”   沈昭略一点头,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五万两,扣下半成。”   精明庄家心里一紧,险些脱口质问。   到他这怎么就少了半成?   触及沈昭冷淡的眼神,他浑身一凛,脑子瞬间清醒,再不敢多想半分,连忙点头应下。   五万两到手只有四万七千五百两,虽说扣下半成,却比在裕和钱庄受气强太多。   他顶着前三个东家幸灾乐祸的眼神,挺直腰板站到沈昭身后。   他是第四个就被扣了半成,那又怎么了,说不定在他后面的人扣的比他还多呢?   心中这么一想,精明东家最后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这样才对嘛,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果不其然,轮到第五个东家换钱时,四万两只剩三万六千两,比他还少半成。   精明东家顿时心情舒畅,头抬的更高了。   剩下的三家也觉出味来,这钱是越换越少,时不待人啊。   第五家和第六家为了谁先换钱,你挤我我抓你,差点扯着头发打起来。   还是熊呆头瞪着眼睛一声“嗯?”,两人这才老老实实排队,再不敢造次。   一个用六万两庄票换到五万二千二百两,一个用五万两庄票换到四万二千两。   平白少了利润,谁也笑不出来。   可熊呆头不愿意,沈小姐这般大方撒钱的大好人,你们拉着张脸给谁看呢?   登时鼓起腱子肉,两眼瞪得像铜铃。   两人再不敢生事,连忙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站好。   八个东家,已经有七个选择换了美元,包厢里只剩下一人还坐在原位。 ---------------------------------------- 第25章 又被看穿了   第八个东家一直在观望,前两人溢价时他在犹豫,后四人扣钱时他又在纠结。   这么思来想去,他反倒是最后一人。   沈昭淡淡扫他一眼,也不强人所难。   “我做生意向来信奉你情我愿,若是不愿结钱,大可原路返回,我绝不勉强。”   第八个东家闻言,下意识看向熊呆头。   这间屋子都是沈昭的人,更不用说还有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他可不确定自己如果不答应,还能不能竖着走出杏花楼。   最重要的是,朱守财无恶不作,他对其早已心生痛恶。   这位沈小姐横空出世,扬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自己定是要双手支持的。   再者沈小姐是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诚心来跟他们做生意,不是上来就压榨他们,还给了三个不亏反赚的名额,是他瞻前顾后没把握住,怨不得旁人。   思及至此,东家心境豁然开朗,拿上厚厚一沓庄票走到沈昭身侧,端端正正的躬身一辑。   “沈小姐仁至义尽,我心服口服。”   足足八万两的庄票,沈昭大致看过真伪,对于这个东家的态度很是欣赏。   能屈能伸不说,也精通语言的艺术。   欣赏归欣赏,发善心是不可能的。   示意秦顺收好庄票,沈昭和颜悦色道:   “扣去一成九,决定权在你。”   东家心里一松,反倒没有那么难受。   沈昭给出的价格比他预想中的还多一厘,没有恶意压榨。   过去朱守财不做人的时候,价钱比这还要低,一想起来他就心中生火,干脆这钱就当做朱守财的买命钱了,当即拱手作揖。   “沈小姐公正合理,我愿意兑换。”   最后一笔钱换完,沈昭今天支出八万多美元,到手四十万庄票。   八个庄家也是各得其所,赚的盆满钵满,可谓是皆大欢喜。   沈昭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施施然起身笑道:   “杏花楼的粤菜一绝,各位宽心享用,不必拘谨,今日我做东。”   众人见她要走,连忙躬身作揖。   挽留是不可能挽留的,要是真的被枪指着脑袋和沈小姐吃一顿饭,他们回去都得积食。   “劳烦沈小姐费心,我等恭送!”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秦顺来说就像一场梦,回到饭店也没能回过神来。   他不傻,能看出沈小姐要对付朱守财。   他更不会自作多情,认为沈小姐是因为他的那一番哭诉动了恻隐之心,生出为他出头这种蠢想法。   说起来朱守财和沈小姐的过节只有那天的事,因为一个花瓶差点砸到沈小姐,朱守财赔了舌头不够,还要倾家荡产?   一时间秦顺兴奋的手都在抖,他并不觉得沈昭睚眦必报,过于心狠手辣。   反倒认为沈昭公正明理,是真真正正的好人。   像朱守财那种烂人,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这一夜秦顺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沈昭并不知道秦顺脑补了什么,她正屏蔽系统的声音,在书房对傅衡发号施令。   “明天找来十五个人,我有任务安排。”   “裕和钱庄附近加强人手,顺便联系报社。”   “我不管大报小报,有多少叫来多少,我要让裕和钱庄一天之内红遍沪上。”   “便衣?可以安排,记得互通话术,混在人群中暗中煽动。”   ……   【公主,这个计划花了我们一大半的资金,现在只剩下几万美元了……】   系统疯狂扭曲尖叫,见沈昭不理它,又默默把自己哄好了。   【不过没关系,有系统空间在呢,到时候公主一挥手就能带走二百万大洋,现在的贫穷不算什么。】   沈昭轻笑不语,比起唾手可得的裕和钱庄,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系统,为什么这几天没有优惠活动了?】   原本念叨不止的系统猛然一僵,顶着沈昭的目光说不出话来。   【可能……没到时间……】   【没到时间?】   沈昭挑眉,似笑非笑的睨了系统一眼。   【我看是因为我现在没有资产吧,让我猜猜,之后的优惠活动是不是没有几百美元的优惠商品了?】   【嗯……又被看穿了。】   没想到沈昭连这都能发现,系统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价钱无所谓,只要有用就行。】   沈昭倒是看得开,特惠的东西不是破烂就行。   【当然不会!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点到为止,慢悠悠去吧台倒了杯果汁,走到窗边欣赏沪上的夜景。   【十里洋场啊,等我拿回属于我的资产,也要在沪上留下我的坐标。】   【公主无所不能,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沈昭不置可否,建一个建筑容易,难的是怎么标榜“特殊”。   想到今天去的杏花楼,她所在的包厢看似私密,可当真稳妥吗?   今天他们谈话的内容,保证不会泄露吗?   沈昭记得,乾朝的私园是世家皇族的销金窟,看似阶级森严,保密性强,可总有些人会优先知道私园中谈论的秘密。   私园背后的主人更是无所不知,乾朝动荡、朝代更迭,都是他那里定的结局。   沈昭想,日后她也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身处乱世,她需要第一手消息来保全自身。   “还是得有钱啊。”   她轻声叹息,沪上租界,没钱就是寸步难行。   穿书以来她走的还是太慢了,沈昭心中的计划只有一丁点进展。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   …………   “沈小姐,这两人是按您的吩咐寻来的,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是的,傅衡又来了。   他动作自然的挤开秦顺的位置,殷切帮沈昭倒茶。   最近傅衡出现的次数有点过多了,沈昭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提点:   “傅督察,与其在我这里献殷勤,不如回巡捕房好好经营你的根基,静待时机好平步青云。   若是你当真清闲到时刻都能出现在我面前,只会让我认为,当初救下你,是不是一项失败的投资。”   听到沈昭的话,傅衡脸色一白。   他立刻放下手中茶壶,恭恭敬敬的垂着头,再不敢有半分心思浮动。   “谨听沈小姐教诲,我现在就回去查案,必定不负您的寄托,会用全力向您证明我的价值。”   沈昭面露欣慰,示意他拿走桌上的一万美元。   赏赐是赏赐,经费是经费,给她做事从来没有自掏腰包的道理。   傅衡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些天他吸了不少血包,正是小金库充裕的时候,请报社的钱不过是洒洒水。   可视线触及沈昭的目光,傅衡头皮一紧,再不敢多发一言,乖乖收下美元准备离开。   “沈小姐,上次我送您的茶,合您的心意么?”   他到底想再多刷些存在感,谁知道那个心胸狭隘、能力平平的秦顺,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   “尚可。”   尚可,这就足够了。   知道沈小姐眼光挑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刘源那个老东西送的茶能得到沈小姐亲口夸赞,也算物有所值了。   只两个字就把他顺的服服帖帖,傅衡唇角微扬,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   “好,那我得着更好的茶再给您送来。” ---------------------------------------- 第26章 那是门牙   终于把傅衡那个搔首弄姿的小贱人熬走了,秦顺高兴的差点笑出来。   一想起他每次来见沈小姐时,都要刻意在胸口别上一朵花装模作样,秦顺便露出看牛粪一样鄙夷的神情。   真是下作的东西。   又争又抢又如何?   如今能留在沈小姐身边伺候的,只有他秦顺。   “靠过去。”   沈昭轻声吩咐,打算占据最佳观赏视角看戏。   她今天可是为朱守财准备了一场好戏,群演已经就位,就差他这个主角了。   秦顺依照沈昭的吩咐把车停在裕和钱庄对面,贴心的为她降下车窗,又拿出饭店备好的果盘。   做完这一切,他也满心期待的紧盯着裕和钱庄。   托沈小姐的福,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裕和钱庄。   朱守财一大早便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自从被拔了舌头,他每天痛的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钱庄生意靠的就是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朱守财怒气上涌,直接揣着大洋去找陈老狗,想让他为自己出头。   可那个遭瘟的东西,见他舌头没了反倒哈哈大笑,让他张着嘴给手下人挨个看看,没了舌头的嘴巴长什么样。   朱守财备受屈辱,强忍着周围混子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努力朝陈老狗抬手比划。   陈老狗笑了一会儿,歪在椅子上戏谑的打量他。   “不是我不帮你,朱老弟啊,你知道你惹的是哪位吗?那位沈小姐住在租界,是洋人座上宾,这年头压在国人脑袋上的是什么?”   满脸横肉的陈老狗伸出手指了指天,压着声音道:   “不是老天,是洋人。你说你惹了沈小姐,让我给你出头?”   陈老狗冷笑一声,将朱守财带来的大洋哗啦啦倒在地上。   “想死你别拉着我,这些钱够给你买口棺材,但不够买你的命,滚吧。”   朱守财两手空空,被人的粗暴赶了出去。   可他没办法,在陈老狗眼里,他的用处和账房先生没区别,死了大不了换一个,有什么费心的呢。   连陈老狗都惹不起的人,他更是没办法,为今之计只有趁早卷走陈老狗寄放在他那的一笔黑钱,到了南洋去潇洒快活。   那可是两百万大洋啊,足够他东山再起,也能让胡老板砍了姓陈的狗头。   几天下来朱守财忙着订船,忙着暴力敛财,忙着兑换现银,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直到今早,裕和钱庄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朱守财警惕的没动。   他早已挂出歇业的牌子,谁眼瞎了这个时候过来?   朱守财第一个想到的是陈老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除了管他要钱,陈老狗从不会上门。   朱守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没敢贸然开门,决定暂时装死。   可敲门声越来越响,却很快结束了。   朱守财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自己吓自己”,就听见外面有人骂骂咧咧的喊道:   “他妈的朱守财,你有本事收老子的钱,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快开门!我要取钱!”   “你开钱庄凭什么不开门?不开门你开什么钱庄!”   ……   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连成一片,大有把他十八辈祖宗都骂一顿的架势。   自从当上钱庄掌柜,朱守财哪里被人这么骂过?   他敏锐察觉出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当初为了省钱,没给钱庄开后门,这时候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朱守财决定暂避风头,迈开腿就往后院跑。   他要藏好他的宝贝,不等后天开船,今晚就走。   偏偏事与愿违,大门被人合力撞倒,十几个壮汉一股脑冲进钱庄。   “掌柜!掌柜呢!我要取钱!”   “来人!快来人!磨磨唧唧的死了不成!”   ……   十几张嘴骂骂咧咧,见钱庄没人,又一窝蜂往后院挤。   朱守财像只鸡仔被人拎了出来,一群人对他狂喷唾沫,甩着手里的庄票要他取钱。   他想说钱庄没钱,计划了这么久,朱守财连一个子儿都要卷走,怎么可能取出来给他们?   更不用说几年来从未发生过十几个人一起来取钱的事,里面一定有阴谋!   朱守财下意识想拖延时间,短了一大截的舌头无助动了动,紧要关头他却说不了话。   他疯狂比划着手势,想让这些人明天再来,心里却想着等他逃去南洋,到时谁也找不到他。   这些人把他围在中间,骂骂咧咧的甩着手里的庄票,朱守财这才发现不对。   朱守财头皮一紧,找他取钱的人全是生面孔,根本没有他眼熟的主顾!   他猛的去抓离得最近那人手中的庄票,抢过来一看,更是心神俱震。   福记钱庄的庄票?   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   不等他想明白,那人被抢了庄票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朱守财被推来搡去,晃晃悠悠的看清了每个人手里的庄票。   鼎骏钱庄、宝丰钱庄、鸿丰钱庄……   全都是平日里仰他鼻息的那些小钱庄开出的庄票!   这些人手里拿着几千两、几万两的庄票,口口声声要取钱,数目早已超出钱庄的存银。   钱庄从不是靠堆银子赚钱,靠的是账面上的规元、庄票、互相划账,留在手里应急的真金白银本就不多。   客户存入的钱都被他拿去放贷、投资、调拨……资金尚未回笼,钱庄只留下不足三十万的银元。   自古钱庄最怕的就是集中挤兑,取钱的人一多,拿不出银元,立马就要闹事,这一点他当然明白。   这些人手里怎么会拿着小钱庄的庄票,难道是小钱庄被他欺压久了,竟然长出胆子,敢报复他了?   他心中生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气,险些冲昏他的头脑。   朱守财又很快冷静下来。   不会的,那些东家就是任他揉搓的面团,窝囊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忽然生出熊心豹子胆?   那是谁要害他?   朱守财平日作恶多端,仇家无数,一时间想不出谁的手腕能联合小钱庄对他发难。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陈老狗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   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朱守财索性咬牙一闭眼,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他决定装晕。   可他还没来得及倒下,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他死死托住,硬是把他架在半空。   “完啦!这个老不死的晕倒了!”   朱守财心中暗骂这人嘴臭,却还是软着身子没动,打算先蒙骗过去再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是装的!掐他的人中!”   话音落下,朱守财觉得一根带有莫名臭味的手指重重往下一扣,疼的他险些跳起来。   妈勒个巴子,那他妈的是门牙!   不是人中!   手指的主人还在不断用力,朱守财疼的浑身发抖,却咬死了牙不肯睁眼。   绝对不能睁眼,等这些人走了他立马跑路,先把人糊弄过去再说。   眼看朱守财的嘴唇上方被抠的青紫,人还是没醒,另一个汉子甩着蒲扇大的巴掌将他挤开,不耐烦的活动着肩膀。   “你这办法不行,让我来!”   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见这个汉子抡起胳膊重重一甩——   “啪!!!”   街对面的轿车里,沈昭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吵嚷声,却看不见人影。   这怎么行,唱戏不在台上演,观众怎么看戏? ---------------------------------------- 第27章 被迫演戏   招手叫来陈皮,沈昭好奇问道:   “报社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皮弓着身子,满脸堆笑的回答:   “回沈小姐,都准备好了,那边就等您下令了。”   沈昭满意点头,听见钱庄内传出的惨叫声,又不忘提醒他注意分寸。   “进去看看别打死了,把人带到前面来演,不要忘了今天的目的。”   “好嘞,您稍等!”   干瘦的陈皮甩着胳膊冲进钱庄,就见一个壮汉拎着个干瘦老头,蒲扇大的手直往他身上拍。   “你敢装晕!你敢骗老子!知不知道老子刚刚赌是不是真晕可是输了两块大洋!”   朱守财从未如此狼狈,艰难的咳出两颗门牙。   他甚至有些恍惚,不明白怎么就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赶进来的陈皮见状脸色一变,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壮汉的胳膊上。   “干什么!让你们演戏,让你们打死人了吗!把人打死了还怎么演!你出去装这个干巴猴子吗!”   几个壮汉闻言点头哈腰的道歉,连忙把朱守财放下来,给他整理好衣服和发型让他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行了,就这样吧!黑白照片也看不出来什么,你们快点把人带到外面,记者一会儿就来了。”   朱守财全程被摆弄,根本无力反抗。   听着这些话,一时只觉得荒谬。   他们要干什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群疯子!一群疯子!   十几个壮汉将他围在中间,直接架起来往外走。   朱守财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不要出去,这些人要陷害他,谁能来救救他!   混乱间,他忽然听到有人大喊——   “记者来了!”   他动弹不得,他直接被人一把摁在椅子上,一个壮汉给他捏肩,一个壮汉给他捶腿,还有个壮汉给他倒茶。   其余壮汉扑通扑通跪在地上,对着他哐哐磕头放声哭嚎。   “朱守财老爷!求求您了!我要给八十老母看病!求您让我取钱吧!”   “朱守财老爷!我媳妇要生三胞胎了,得去医院啊!求您就让我兑钱吧!”   “朱守财老爷!”   朱守财明白今天他是要彻底栽了,早已心如死灰,只漠然看去。   就见刚刚那个手掌大如蒲扇的壮汉忽然倒在地上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另一个壮汉扑过去痛哭,红着眼冲朱守财喊道:   “朱守财老爷!他有癫痫啊!就指着钱庄里的钱去看病,求您让我们取钱吧!”   一群人哭的哭嚎的嚎,朱守财麻木的抬起头,看到记者一窝蜂从街头涌出来。   记者也没想到能看见这么刺激的一幕,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怒瞪着他,像是在看在世周扒皮。   朱守财浑身无力,竟也体会到无可奈何的感觉。   脚底忽然一凉,原来是一个壮汉扒了他的鞋子给他按脚,被熏的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群壮汉在钱庄外面满地打滚,唯独一个干巴老头嚣张的坐在椅子上被人伺候。   记者乍一看去,活脱脱就是不给人活路的恶霸。   这些记者都是傅衡精心挑选,刚出校园不久的学生,个个都是愤青,最厌恶朱守财这样恃强凌弱的恶人。   可朱守财知道,这不是真相,他都是被逼的。   他说不出整个的话,肩上和腿上又牢牢摁着两双手,硬是把他摁死在这张椅子上。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他百口莫辩。   “烂人!”   一个圆脸女记者再也看不下去,竖着眉毛出声骂道,气愤的疯狂摁下快门。   越来越多的记者出声谴责,甚至有青年振臂高呼:   “同胞们!站起来!不要屈服于钱商蠹虫!”   “光天化日之下竟以钱行渔利!以高利剥民!公理何在!人权何在!”   他们年轻、鲜活,对社会抱以幻想和期待,正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时候。   热血上头的青年正要冲过去一展拳脚,裕和钱庄的动静不知招来了一群围观民众。   他们乌泱泱围住记者,朝着一脸麻木的朱守财指指点点,又像是看到了能做主的人,挥舞着双手哭诉冤情。   怀有使命感的记者当即上前采访,民众你争我抢,七嘴八舌的道出朱守财的恶行。   抢占土地、放高利贷、赖账逼债、勾结帮派、逼良为娼、洗黑钱……   年轻的记者听的义愤填膺,手中的笔写个不停,字字裹挟着民愤和民怨。   人群忽然让开一道缺口,一个半大的孩子吃力的拉着木板车,车上趴着个失去双腿、满身脏污、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老头。   他艰难的抬着头,干枯的脖子仿佛一秒就会折断。   “我要、我要告朱守财……”   老头的脸是沟壑密布的黑土,老眼挤出几滴浑浊的泪,张着没牙的嘴费劲哽咽着,活像个破旧的风箱。   “朱守财骗我的儿子欠下高利贷,利滚利,利滚利,家里卖了店铺田地也还不清,砍了我的腿,又把我的女儿抢走抵债,活生生逼死了她啊……”   朱守财远远盯着那个几年前跪在他脚边乞怜的老头,早已浑身冰凉,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看到圆脸女记者含着泪给老头拍照,又半蹲下来柔声采访,一字一句记下他的笔笔罪行。   不知道谁脱了鞋扔过来,半旧的布鞋直直拍在朱守财的脸上。   他抬眼看去,对上一双干净清澈、却燃烧着熊熊火光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石子、菜叶劈头盖脸的砸来,十几个壮汉早已远远躲开,独留朱守财一人承受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记者走了,人群散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朱守财一人静静坐在街边。   他不是因自己受千夫所指而愤恨,而是知道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拿不走了。   朱守财再蠢也明白,今天是有人做局故意对付他,一定有人在附近盯着,估计连这个门都不会让他出去。   耳畔忽然传来轿车发动的声音,朱守财恍惚的抬起头,看到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三白眼霎时震动,朱守财“嗬——嗬——”的喘着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额——额——”   是你!   是你!   这张脸朱守财做梦也不会忘记,就是她一句话让他没了舌头。   明明她毫发无伤,却偏要故意找茬对他赶尽杀绝。   为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   朱守财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疯了般爬起来追着车跑。   他要问个清楚,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更不愿意失去他的银子。   别走!   轿车绝尘而去,朱守财连尾气都没摸到,很快被陈皮一脚踹倒,像只死狗一样拖回钱庄。   “人呐,就是不能做亏心事。”   沈昭轻声感慨,不咸不淡的点评:   “尤其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那个命花。”   秦顺闻言身子一抖,震惊的透过后视镜震惊的看着沈昭。   什么意思?   难道沈小姐都知道了?   知道朱守财杀害他的父亲,侵占秦家家产,难道沈小姐……   沈小姐是在为他出气?   秦顺顿时红了眼,连忙低头掩饰,生怕在沈昭面前失态。   不知道秦顺脑补了奇怪的东西,沈昭正在心中和系统对话。   【公主,您的计划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快去把两百万大洋移到系统空间吧。】   【这只是第一步,不急。我倒是很好奇,等报纸发布后,钱业总会还会给他汇划(钱庄同业间资金划转)吗?】   答案是不会,等到报纸发布,朱守财就是过街老鼠,钱业总会为了体面只会第一时间踢开他。   想到两百万大洋终于要物归原主,沈昭心情舒畅,面上晕出浅浅笑意。   “他可不能死啊。”   沈昭轻声道。   “没有他,后面的戏要怎么唱呢?” ---------------------------------------- 第28章 她需要机会   华懋饭店内,沈昭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确认的讯息,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陈老狗被傅衡绊住,为了一桩桩烂事忙的焦头烂额,短时间内顾不上朱守财,不会出来碍事。   【公主明明可以直接拿走那些钱,为什么要多走这一步呢?】   系统思考许久还是无法理解,沈昭为什么要额外花费时间和美元在朱守财的身上。   “当然是为了情绪值。”   沈昭从未忘记自己的真实目的,赚钱只是其次,情绪值才是最紧要的。   “只有把朱守财的恶行公之于众,让整个沪上对他恐惧厌恶,等我出手碾碎他时,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的为我贡献情绪值。”   人都是感性的,沈昭已经预想到到时她的口碑会两极分化。   权贵豪富会看到她明目张胆的用规元挤兑杀庄,知晓她的手段酷烈。   而数目最多的平民百姓,看到的只是她如何大义凛然为民除害,铲除沪上的一个毒瘤。   就让情绪值来的更猛烈些吧,她经受的住。   系统也反应过来,立马对着沈昭吹马屁,夸的她心花怒放。   “朱守财这种人最好多来一些。”   沈昭不禁感慨,她有的是手段。   只是沈昭还是低估了报纸在民国时期的影响,她数着一早上由SR和R级生灵提供的两百多万情绪值,惊讶不已。   她这才认识到民国时期报纸的时效性和煽动性,仅仅一个上午,消息甚至传出沪上,传播范围之广令她惊讶。   昨天的记者回去后加班加点赶稿,一大早便印发出各种极具特点的文章,标题更是字字惊心。   “血泪斑斑!裕和钱庄吃人血馒头,残废老人泣血而书!”   “惊天黑幕!沪上裕和钱庄朱守财罪恶滔天!”   “炸穿沪上!裕和钱庄竟遭遇空前挤兑!”   “人神共愤!朱守财敲骨吸髓残害百姓实录!”   ……   大大小小二十多家报社同时发难,枪口正对裕和钱庄的朱守财,字字谴责句句痛恨,点燃了半个沪上。   沪上鱼龙混杂,不是没有恶人,只是很少有恶人像这样被公开批判。   尤其是沪上的龙头报社,直接贴上一张朱守财的正脸照片。   照片上的朱守财姿态跋扈,傲慢的不肯正眼看人,正享受着别人对他跪地祈求,指使人给他捏肩捶腿,甚至踹倒了一个可怜的汉子。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除了朱守财之外,没有一张旁人的正脸,将朱守财的丑陋嘴脸暴露无遗。   照片上朱守财正邪恶的歪嘴一笑,实在是猖狂至极。   一时间上到六十老太,下到三岁小孩,都知道有朱守财这么一个黑心肝的恶霸。   寻常百姓不知道是沈昭是幕后推手,可沪上没有秘密,加上她并没有刻意遮掩,有心人第一时间便知道是她的手笔。   不免有人认为她无聊至极,更多的人则是惊诧于她手段狠辣,瑕眦必报。   不就是朝你扔个花瓶,割了人的舌头还不够,竟是要把人逼入绝路才肯罢休吗?   对此沈昭表示这叫修身养性,受了委屈不发作怎么行,这不利于她的身心健康。   但她没想到,笔杆子的威力不容小觑。   像这样好用的发声工具,她是不会放过的。   当天下午,熊呆头匆匆赶回沪上,带来了她要找的人。   沈昭好奇心顿起,亲自下楼去看看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得秦家家宅不宁的朱红红。   出乎意料的,朱红红并不是个美人。   明明年岁不高,她这几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瘦小佝偻,稀疏的头发白了一半。   见了人就畏畏缩缩,神情惶恐不安。   “沈小姐,朱红红被朱守财卖给了两个老光棍,折磨了这些年,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话音落下,听到朱守财三个字,朱红红的身子忽然一抖,瞪着凹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熊呆头。   “朱守财是我哥哥!快送我回家!他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我哥哥是朱守财!”   朱红红神情癫狂又哭又笑,看的人头皮发麻。   “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生怕沈昭觉得嫌弃,熊呆头立刻呵斥,让人把她带走。   “神志不清,说的话也就没有分量,那两个人呢?”   沈昭蹙眉询问,既然朱红红没办法正常交流,只能由那两个光棍作证,指控朱守财买卖亲妹。   “下面人在看着,几拳头下去就老实了,正在那争着抢着作证呢。”   “下去去安排吧,事了之后送他们一家人团聚。”   沈昭兴致不大,原以为朱红红能把秦正海迷的神魂颠倒,连亲儿子和家产都能奉上,怎么也是乾朝王府里的美艳歌姬那种水平,颇有一身风情和手腕。   可朱红红既没有貌美容颜,也没有菩萨心肠,秦正海到底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   沈昭不能理解,觉得再想下去对智商有碍,索性回去和系统研究剧情。   现在是九月初,不久后将会发生一桩震惊历史的事件。   沈昭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无法从寥寥数语中切实体会那段历史。   她只是知道,战争要开始了。   北边的战争很快会点燃整片国土,无人能独善其身。   沈昭点开系统商城认真翻看,头疼的揉揉眉心。   慢,她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光是裕和钱庄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没办法奠定她的位置。   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上桌的机会,在这之前,她能做的是保持神秘,暗中谋划。   …………   临近傍晚,二十几家报社被聚在一起,他们今天才知道,收买他们的人是沈小姐,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位神秘的沈小姐为何针对裕和钱庄,他们略有耳闻。   听说是沈小姐难得出去逛街,险些被朱守财用花瓶偷袭。   朱守财非但不道歉,竟胆敢出言辩解。   沈小姐勃然大怒,当场就让他付出了代价,扬言要看他的命有多长。   若是平常,他们会觉得沈小姐太过骄纵,何至于此。   可经过昨天那番亲身采访,他们被百姓的血和泪感染,此时正是红心滚烫,恨不得把朱守财抽皮拔骨的时候,都觉得沈小姐做的好。   若是没有沈小姐出头,那些被剥削的人家怕是要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那个断腿的老大爷会活活饿死,到死也不能为儿女讨回公道。   这么看来沈小姐简直是大善人,正是沈小姐舍得砸钱砸人,不惧黑恶势力,才能曝光朱守财这个恶人。   一时间各个记者磨拳霍霍,两眼放光。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不知道是去采访可怜民众,还是去殴打朱守财,他们定一往无前。   房门被猛地推开,记者们转头望去,见进来的人是平平无奇一脸呆板的熊呆头。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深厚的人。   两个脸歪牙黄的光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还有五六个上了年纪、一脸愁苦的妇人。   以及两眼通红,一脸怒气的秦长富。   记者们瞬间安静,所有人都隐隐察觉,这次会有大新闻。 ---------------------------------------- 第29章 她为什么来   国人有个特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爱看热闹是刻进骨子里的。   平静的生活中忽然扔进朱守财这么个大雷,全城百姓吃饭睡觉都在议论,好奇这么个烂人会是什么下场。   谁也没有想到,朱守财做人的底线还在降低。   沪上没有休眠期,清早的报纸一经发售,更是将百姓的情绪推向顶端。   朱守财的恶行又更新了。   昨天下午,在熊呆头名为真理的镇压下,两个光棍从心的向记者说出了真相。   一个瘸子和一个跛子,花十块大洋从朱守财手中买走朱红红,几年来非打即骂,甚至因为朱红红生不出孩子,把她折磨到精神失常。   记者还没来得及同情朱红红的悲惨遭遇,另外几个妇人则是纷纷出列作证,说辞一套比一套震撼。   有人声称亲眼看见朱红红偷换秦太太的药,有人亲身撞见朱红红倒卖秦家的古董,还有人拍着胸脯作证,朱红红在秦太太的丧期间故意爬床。   最后一个妇人更是慷慨陈词,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扬言是朱守财和朱红红偷拿秦家古董被秦少爷发现,直接上演一出假孕小产的戏码,将秦家的小主人逼走北上。   每个人都没有证据,偏偏说的有鼻子有眼,令人不得不信服。   秦长富听到秦家从头到尾都是被朱家兄妹二人坑害至此,恨的捶胸顿足,哭喊着说出秦正海被朱守财杀害的真相。   波澜起伏的往事惊得记者们不知作何反应,刚有人同情朱红红被毁了一生,转头就听到她忘恩负义,迫害秦家的种种举动。   记者们一时间惊疑不定,甚至觉得秦家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摊上这么多烂事?   看似可怜的人实则心狠手辣,甚至有人嘀咕,不愧是亲兄妹,真是如出一辙的坏。   当晚报社全员加班加点,沪上人正是吃瓜到无法自拔的时刻,直接被一篇篇揭露真相的报道点燃八卦的心。   报纸依旧是炸裂的标题、慷慨激昂的文稿、模糊不清的证据,却将朱守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时间朱守财被人人唾骂,在裕和钱庄有存款的百姓再也坐不住,全堵在钱庄门口要钱。   钱业总会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专门登报割席,声称将裕和钱庄踢出总会,不日将派人封账、任何钱庄不予接济。   信誉岌岌可危的裕和钱庄彻底破产,放出去的钱收不回来,钱庄银根短缺,烂账堆积成山根本理不平。   钱业总会的专员理账时发觉不对,顺藤摸瓜一查,顿时吓的一身冒汗。   朱守财居然早就想卷款跑去南洋。   这个烂摊子专员半点不愿接手,直接公之于众。   消息一出,储户彻底疯了。   朱守财要是真的跑了,他们半辈子的血汗钱都得搭上,一分都追不回来。   一时间钱庄门前堆积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储户疯了般撕打朱守财,日日不得安宁。   这些天裕和钱庄仅剩的银钱先还了同业钱款,又还了小储户和商人,却没人能拿回全款。   就在裕和钱庄门外围满人群,怨气冲天的百姓哭天抢地,对朱守财的恨意达到极点时,沈昭带着洋人保镖出现了。   一开始没人认出沈昭,只看着一排崭新轿车的排场,察觉此人身份非凡。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那是沈小姐,就是她大义凛然,一举揭露了朱守财的恶行!”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昭的眼神变了。   要不是沈昭,他们半辈子的存款怕是都要赔上,这是他们的恩人啊。   人群一时间悉悉索索的骚动,又有知情人趁机宣扬,声称她手握四十万庄票,是裕和钱庄最大的债主,按规矩清算的优先权大于散户。   明明能第一个带走裕和钱庄的大半钱财,却偏偏等他们这些百姓领完钱,才最后一个现身,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百姓对沈昭感激涕零,又不免疑惑。   谁都知道裕和钱庄已经是个空壳,沈小姐这时候来做什么的?   沈昭为什么来,被叫来拍照的记者也不清楚。   只有沈昭听着系统不间断的播报,整个人通心舒畅,这就是她来的目的。   【检测到N级生灵·无名无姓的某某人×482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疑惑等情绪,情绪值+4820。】   【检测到R级生灵·黑心肝的富商对公主产生嫉妒怨恨、憎恶等情绪,情绪值+1200。】   ……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种收割情绪值、为自己树立人设的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不枉她提前安排几个便衣在人群中伺机煽动,效果竟是出奇的好,她越发期待明天的报纸会给她带来多少情绪值了。   专员得知沈昭亲临,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心中却是犯难。   四十万庄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裕和钱庄已经没了银钱,能抵债的只有房产、铺面和古董字画。   这些本应该是钱业总会收回的,沈昭来了,就得先紧着她。   可算下来就是全赔上,沈昭也要亏二十多万,她能咽下这口气么?   抬头瞥见沈昭的周身气度,和她身边人高马大对洋人保镖,专员心中生起敬畏之心,对她越发恭敬。   “沈小姐好。”   沈昭淡淡点头,示意身后的秦顺拿出庄票,无视鼻青脸肿的朱守财,径直在主位落座。   “我的时间很紧,开始吧。”   专员闻言心中一凛,拿起朱守财的所有房契地契开始清算。   之前朱守财为了跑路,狠下心把所有铺面地契都低价贱卖。   哪怕现在被强行追回部分,满打满算按四折加起来,沈昭也要亏十几万。   专员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瞥一眼她身旁几个人高马大的洋人保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秦顺,你去核对。”   沈昭像是等的不耐烦,直接把事情丢给秦顺,自己施施然起身往后院走,看上去是要散心。   没想到沈昭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秦顺受宠若惊,感动的无以言复。   “是,定不辜负沈小姐信任!”   他转头死死盯着害他家破人亡的朱守财,眼中满是恨意。   朱守财这些天被人打的几乎面瘫,一张脸麻木冷漠,看似谁都不在意,其实却在心中疯狂冷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逼到了绝路,想必那个姓沈的也是如此。   真是可笑!   这些人只是拿走了表面的破烂,却不知道他的全部身家和二百万大洋就藏在后院。   二百万大洋是谁的一辈子!   只要他不说,这帮人到死都不会知道。   姓沈的以为她是赢家,还不是要栽个大跟头。   就让她亏的十几万银钱,和自己的那些宝贝一起给他陪葬吧   此时的沈昭正跟着系统指引,假装在参观房子,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直奔仓房。   是的,人生图鉴技能详细记录了朱守财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将全部身家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们去外面守着。”   沈昭随口支开保镖,推开仓房的大门,直奔仓房的东南角。   仓房里的粮食器具早已被储户搬空,连木柴都没放过,只剩下几个不值钱的破旧架子,没有人发现被深埋地底的秘密。   没有可用的器具,她绝不会徒手扒土,不知道空间能不能派上用场。   沈昭心念一动,眼前的泥土和架子被收入空间,露出下面的干草和石砖。   没想到真的有用,系统出品诚不欺她。   沈昭如法炮制,甘草和石砖同样被移入空间,露出一层油布。   她掀开油布,挪开下面那层老旧的木板,看到了人生图鉴中那个漆黑阴冷的地窖。 ---------------------------------------- 第30章 那就是故意拒兑了   【桀桀桀桀,这就是朱守财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财产,公主快收入空间,一块大洋也别留下!】   系统激动到险些破音,要知道地窖里光是那二百万大洋,就足以在系统商城随意买大氪级商品,那可都是它的提成!   【胡说什么,我只是归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沈昭不高兴的纠正系统,出来混总要讲究语言的艺术,不要说话太难听。   视线落在黑洞洞的入口处,花了八块大洋在系统商城买了支德国白铜手电。   沈昭打开开关,踩着窄陡的石阶缓步踏入。   光束扫过,地窖深处的景象一览无遗。   靠墙码着足足堆到顶的箱子,挤挤挨挨能堆满大半个系统空间。   她随手打开附近的一个箱子,金条的光泽在光下略微晃眼。   打开第二个箱子,她成功被里面整整齐齐的古董字画取悦。   打开第三个箱子,里面装着水头一般的翡翠珠宝,品质不高,胜在量多。   整个地窖都是朱守财半辈子作恶多端、抠门积攒的全部身家。   沈昭没再多看,这些箱子她的空间装不下,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   专门选择周一这天动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系统,现在是双倍充值返利时间吧,我要充值一百万大洋。】   听到自己有提成拿,系统打起十二分精神,慷慨激昂道:   【999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充值已到账,请公主查收!】   沈昭满意的看向瞬间暴涨的余额,二百万大洋稳稳入账,足以摆脱目前坐吃山空的处境。   地窖内的箱子没有变化,系统看不上材质普通的箱子,只拿走了里面的大洋。   沈昭已经达到目的,心念一动将箱子内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收入空间。   打量着空间内堆积成山的黄白之物,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还是手里有钱让人心安。】   不再多看堆满地窖的空箱子,沈昭愉悦的走出地窖。   把石砖干草一层层恢复原状,沈昭收起手电筒,笑容和煦的回到钱庄。   “沈小姐,您请过目。”   专员赔着笑递上清算完毕的账单,沈昭随意一扫,数目和她预料的相差无几。   算上朱守财明面上的房契地契,她依旧亏损了十二万大洋。   沈昭面色淡淡,将账单往桌上轻轻一放。   明明没有发出声响,却震的几人心头一跳。   “按照规矩,庄票就是银钱,你们是欺我不懂行,拿这些不值钱的破烂敷衍我?”   专员神色一僵,面上强装镇定,却在心里犯嘀咕。   这位沈小姐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知道钱庄里没钱了吗,怎么忽然发难?   “实在是头寸(钱庄的可流动现金)不足,并非是有意拒兑……”   沈昭面沉如水,直接打断专员的辩解。   “不是有意拒兑,那就是故意拒兑了?”   专员:“……”   朱守财:“……”   一旁的秦顺垂眸掩去笑意,心中温暖如春。   沈小姐这是在为他出气。   无视众人的神色,沈昭施施然起身冷笑道:   “钱庄的规矩你们比我熟,需要我来念一遍吗?”   她递给秦顺一个眼神,秦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庄票见票即付,恶意拒兑者视为伪造票据和商业诈骗。”   从始至终沈昭都没打算吃这个亏,这钱朱守财拿不出来,可有的是人能拿出来。   专员闻言心下大骇,深知这不是他能掺合的事。   余光扫到一脸呆滞的朱守财,专员面色一动,将朱守财护至身前。   朱守财说不出话,气的直翻白眼。   他索性把脖子一梗,摆出一副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无赖样。   反正他拿不出一分钱,爱要不要!   沈昭见状不怒反笑,偏头温声询问秦顺:   “这项罪名,巡捕房能否受理?”   朱守财闻言一惊,骇然的瞪大眼睛。   巡捕房!   是个人进去了都得脱一层皮,更不用说姓沈的还在巡捕房养了一条狗,把他丢进去绝对是死无全尸。   他们这是黑幕!   想他朱守财汲汲钻营半生,在哪不是如鱼得水。   可自从遇见姓沈的这尊瘟神,身份、权利如座山般压着他,朱守财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般无力了。   任凭他浑身心眼和手段,却半点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昭一句话决定他的生死。   把朱守财的恐惧收入眼底,秦顺心中倍感快意。   他强压下上扬的唇角,恭恭敬敬的向沈昭道:   “在巡捕房,是要立刑事案件的重罪。”   沈昭满意点头,又不经意的提起:   “听说裕和钱庄的东家作恶多端,手里沾了几条人命?”   秦顺沉默了。   “是……”   “那就不必多言。”   她屈指轻叩扶手,一个灵活的便衣小跑出去,没多久外面响起一阵熙攘声,紧接着一队巡捕整齐闯入。   “沈小姐好!”   陈皮一身巡捕制服,点头哈腰上前刷脸,态度恭敬的等她发号施令。   沈昭抬眸,看向早已吓瘫的朱守财,抬手在扶手上轻轻一拍。   “把人带给傅督察,他知道该怎么做。”   陈皮高声应下,挤开手下亲自上前捉拿朱守财。   瞪眼看着这张出现在噩梦中的脸,朱守财吓的浑身发抖。   这人一直盯着他不让他走就罢了,却偏偏还把人放进来揍他。   陈皮把朱守财绑在柱子上,旁边立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还摊着个布袋子。   上书“十分钱打一巴掌”。   就这样,朱守财被打的鼻青脸肿,陈皮却是赚的盆满钵满。   眼看自己又要落入陈皮的魔爪,朱守财此刻万分后悔。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上门逼债,为什么要让那些混子砸店铺。   此时后悔早已来不及,朱守财像条死狗一样,直接被陈皮拖了出去。   沈昭收起地契和房契,没再多看吓成筛子的专员,转身径直离开裕和钱庄。   钱庄外,陈皮扯着嗓子大肆宣扬,把沈昭塑造成为民除害、悲天悯人的大善人。   百姓一听为祸多年的朱守财被沈昭送进了巡捕房,他们十分相信巡捕房种种不做人的手段,当即拍手叫好。   沈昭又收割一波情绪值,终是意满离,款款上车离开。   翌日。   沪上二十多家报社集体发力,头版头条极尽赞美沈昭的大义举止。   将她夸成天降菩萨、在世青天、乱世中最出淤泥而不染的一点白。   沪上的百姓吃瓜连吃三天,看到朱守财散尽家财、锒铛入狱的下场,终于能睡个好觉。   从沪上百姓得知朱守财的恶行,到朱守财被沈昭一步步逼入绝境,算下来只花了三天。   三天,沈昭动用舆论力量与合法手段,将盘踞多年、和帮派勾结的裕和钱庄彻底抹除。   沈昭的名声也在三天内多次分化。   百姓对她赞不绝口,心生崇拜。   沪上的黑心商贾和地头蛇眼中,多次埋怨沈昭多管闲事,却碍于她背后的势力不敢多言。   而更上一层的人物中,则是有人觉得沈昭心狠手辣,一介女子何故如此强硬,难免心生不喜。   也不乏有对沈昭另眼相看,想要交好的人物。 ---------------------------------------- 第31章 你需要的是哪个宝箱   公董局。   倪明德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倒是对沈昭生出几分兴趣。   他隐约记得前些日子有个姓傅的督察,原本快被法国人设计整死,偏偏命好抱上了金大腿,转头混的风生水起。   倪明德是公董局唯一的华人董事,外表看似光鲜,实则是面子最大,背锅最多,实力最小。   他想为华人争取权益却被处处卡脖子,傅衡给他送来一万多美元的孝敬,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同为华人,倪明德便出手捞了一把,帮他在巡捕房重新站稳脚跟,稳压其他督察一头。   对于沈昭,倪明德早有耳闻。   她极少露面,只知道是欧洲老牌家族的继承人。   归国抵沪后便深居简出,极少和沪上名流应酬。   但凡她出手,次次都是大手笔。   先是扶持傅衡,接着从汇丰信贷三十万美元,眼下又雷厉风行解决了华人中的一颗毒瘤。   不少人背后谈她手段狠绝,态度强硬。   凭心而论,倪明德很欣赏沈昭。   华人在法租界处于弱势,恨不得讨好跪舔的洋奴遍地都是,像沈昭这样有骨气、能挺直腰板的华人太少。   见他沉默不语,手下人心中焦急。   跟随倪明德多年,手下人最清楚他的处境。   因他过于偏袒华人,屡屡触碰洋人的利益,洋人早已对他不满,近来密谋想要踢他下台,换个听话的华人傀儡。   他们不愿意看到倪明德落得凄惨下场,如今他们正缺一个出手阔绰、在洋人面前有分量的帮手,沈昭恰好两样全占。   尤其是沈昭一张字条就能让法国大使馆的高官卖她个面子,背后的力量不言而喻。   手下人不免急切,大着胆子出声劝谏。   “倪董事,您不如和那位沈小姐结交一番,若是能得她相助,您眼下的困境不就能解决了?”   倪明德闻言摇头苦笑,想也不想便摇头否决。   “那位沈小姐深居浅出,从不与人结交,无人知晓她回国的真正意图。她在欧洲生活多年,是亲中还是亲外,立场尚且不明,我怎能去贸然打扰。”   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倪明德更是满眼的无奈和自嘲。   “你不是不清楚,洋人处处针对我,我自身都难保,何苦连累他人,拉沈小姐下水?”   “可沈小姐那样的人物,错过了沪上怕是再无第二个。您不能就这么等着,若是您倒了……”   “够了,我意已决,不必再提。”   倪明德面色微冷,当即拍案叫停。   他一个随时会被踢下台的的华人董事,又有谁会愿意得罪洋人,接下这个烂摊子?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非常赏识、愧疚等情绪,情绪值+300,000。】   系统播报响起,凭空多出三十万情绪值,沈昭不免心生好奇。   “这个倪明德是谁?”   【公主,倪明德是法租界公董局唯一的华人董事。】   沈昭眼中兴致更浓,微微倾身好奇道:   “巡捕房归公董局管辖,此人倒是有用,多说些他的事。”   【公主,倪明德可能很快就没用了,他明年会在杏花楼被帮派暗杀。】   “这么快就要死了?”   沈昭满脸惊诧,慢慢坐回沙发上,心底一阵无语。   怎么回事,碰到的SSR都死的这么快?   【书中没有明确说明缘由,系统也不清楚。】   沈昭缓缓蹙眉,这破书,关键剧情一概没有,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简直是两眼抓瞎。   察觉沈昭对穿书世界不满,系统连忙讨好的拿出三个宝箱,展开光幕供她选择。   【善良美丽的公主呦,我这里有三个宝箱,你是想要这个至尊闪耀金宝箱,还是这个华贵臻礼银宝箱,还是这个平平无奇铜宝箱呢?】   沈昭看着光幕上旋转跳跃的三个宝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她刚拿到财产,系统就迫不及待掏出折扣宝箱,变着法来压榨她的钱包。   沈昭早已勘破一切,慵懒的靠回沙发,自信的勾唇一笑。   “我全都要。”   系统闻言一愣,过了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机械音。   【可是……公主您只能选择一个……】   沈昭垂瞎的眼睫轻轻颤动,轻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叹息。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拒绝会让沈昭如此难过,系统一个激灵,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懂事。   不就是想要三个折扣宝箱吗,公主想要就想要,它这个做系统的让着点怎么了,不就是少拿点提成的事吗?   忍着呗!   系统迅速说服自己,滑跪献上三个宝箱。   【对不起!又让公主失落了!三个宝箱您全都可以拥有!】   沈昭面上扬起微不可察的笑意,眼中划过得逞的狡黠。   她缓缓抬头,看向系统的目光满是赞许。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一句话险些把系统激动到宕机,它被沈昭夸奖了!   【公主想要!公主得到!请公主购买宝箱!】   沈昭微微一笑,先看向平平无奇的铜宝箱。   铜宝箱内是微氪-中氪档的商品,定价二十万大洋,随机开出不同价位、不同数量的商品。   买宝箱之前,沈昭特意看了眼今天的运气值。   一百运气值,她想也不想直接拿下。   柔和的蓝光轻轻闪过,沈昭点开商品查看,是十辆汽车。   系统贴心配上图片,以供沈昭挑选。   可选择的款式有三种:帕卡德、凯迪拉克、平治,全是沪上最顶级最稀缺的豪车。   她想了想,三种款式各选三台,最后一台选定凯迪拉克。   当下汽车极度稀缺,某种方面是身份和权势的象征,留着送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昭忽然想到什么,探寻的看向系统。   “我怎么拿到这些汽车?”   【公主请放心,系统会全权安排,从原产地海运直达沪上码头,手续一应俱全,不会有半点麻烦。】   “我一直住在华懋饭店,十辆汽车暂时用不上。”   【公主可以先取用一辆,剩余九辆的名额暂时保留,随取随用。】   对于系统的贴心安排,沈昭很是满意。   随口夸赞几句,这才将视线落到华贵臻礼银宝箱上。   银宝箱内是微氪-大氪的商品,随机抽取9-5折的折扣。   沈昭看到还要考验手气,临时决定去沐浴焚香,换上一件新旗袍以示尊重,才重新坐下点开宝箱。   她的运气不错,直接抽中五折宝箱,花费五十万大洋。   耀眼的蓝光闪过,沈昭心中顿生不妙,这该死的蓝光怎么这么熟悉?   点开商品查看,沈昭心中一松,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虽说是中氪商品,总价值远远超出五十万大洋。   宝箱内是三处不动产:伦敦市中心价值二十万大洋的豪宅×1、价值三十万的中型庄园×1、价值五十万的中型完整城堡×1。   好消息是,她拥有了三处顶级资产。   坏消息是,房子在英国,她人却在华国。 ---------------------------------------- 第32章 打赌吗   【恭喜公主!光是一座城堡就完全回本了呢。】   系统雀跃不已,沈昭却笑不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不平静。   再睁眼时,沈昭心中只剩下冷静盘算。   这几处英国的资产,是留着坐实自己海外财阀的身份,还是抵押给银行,换成她目前最需要的流动资金?   思及去银行抵押,沈昭心中一动。   有金融操盘加持,她敏锐嗅到了一丝潜藏的商机。   眼下时候未到,沈昭按捺住心思,把目光投向至尊闪耀金宝箱上面。   金宝箱内是微氪-大氪档的商品,随机抽取9-1折的折扣。   想到刚刚自己抽中银宝箱的最低折扣,却只开出中氪档的商品,未免不尽她意。   这一次沈昭既想要最低折扣,又想开出大氪档的商品。   她当即起身去净手焚香,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   ‘父皇、母后、二位皇兄在天之灵,保佑我此次得偿所愿。’   虔诚祈祷后,沈昭郑重的点开宝箱,当即心中一振。   她抽到了一折宝箱!   当即花费一百万大洋买下宝箱,险些绷不住满溢的笑意,又被她强行压下。   抽取折扣只是第一轮考验,更难的还在后面,希望不要再抽到中氪档商品了。   在沈昭的祈祷中,金光暴涨,她心中大喜。   她又出金了!   顾不得被晃花的眼睛,沈昭迫不及待的去看商品详情。   商品图片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条船,下方标注着一行字〈欧洲远洋航运3%股份〉。   沈昭微微蹙眉。   她记得系统给她科普过,现在的人不仅能坐在铁盒子里跑,还能在海上飘,在天上飞。   乾朝对出海方面的探索几乎为零,南方倒是运河发达。   她沉吟思索间,已经意识到了航运的重要性。   南北东西的货路来往,航运是咽喉命脉。   系统见她迟迟不语,以为她在嫌弃3%的股份太少,连忙出声解释。   【公主,欧洲远洋航运是世界顶级航运公司,由创始家族绝对控股75%,市面流通股仅有25%,您抽到的3%股份,已经是十大股东之一了。】   【除去每年的巨额分红,您还有治外法权、船队支配权、航线垄断、运价定价权等诸多特权,于公主会有很大的便利!】   何止是便利,沈昭手握航线和船队,只要想吃这口饭的人都要有求于她。   拿到远洋3%的股份,沈昭终于有了底气,在沪上才算是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   一夜间砸下一百七十万的充值额度,得到的却是翻倍的利益。   沈昭面露轻松,躺在床上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现在是远洋的股东,汽车运来时要走我的专属航线,先送一辆帕卡德吧。”   【收到!】   问过系统船队到达的日子,沈昭默默记在心里。   不知道那时她在沪上是什么地位,地位不高也不要紧,报社舆论可以为她造势。   因为太过兴奋,沈昭直到天刚亮才沉沉睡去,一觉睡至下午,起身时难免头昏脑胀。   等到她用完餐,在一旁服侍的秦顺依旧是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昭淡淡一瞥,饶有兴致的呼唤系统。   【系统,我们来打个赌,赌秦顺今天的目的。】   系统尚且不知道人心的复杂,欢快应下沈昭的邀请。   【公主想怎么赌?】   【赌秦顺心中所想,我赢了去商城买价值百万的商品,我输了你要送我一份系统福利。】   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赌约,系统一口应下,跃跃欲试的想要先猜。   沈昭微微一笑,大度的把机会让给它。   为了赚提成,系统一咬牙说出自己的判断。   【秦顺一定是看到自己家中的祖产落在公主手中,来向公主求情讨要的。】   沈昭闻言面不改色,只在心中询问:   【说完了吗?】   【说完了。】   【他是来感谢我的,或许还会向我献上他的忠心。】   系统当时就是一个反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一旁的秦顺忽然直挺挺朝沈昭跪下。   “沈小姐,请恕我冒昧。”   沈昭挑眉,漫不经心的倚在椅中。   “你想说什么?”   秦顺缓缓抬起头,虔诚仰望着沈昭。   自从朱守财被抓进巡捕房,他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只要他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朱守财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的场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小姐,是沈小姐亲自出手,给了他复仇的机会。   他私下特意去了巡捕房,出了大价钱暗中打点傅衡,让他对朱守财多上些手段,只要不弄死就行,毕竟沈昭留着他还有用。   他心中一直明白,靠着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复仇。   若是没有沈小姐出现,朱守财这时候已经遁往南洋逍遥余生,自己再寻不到。   对于秦顺而言,沈昭就是他当牛做马都无法回报的恩人。   他没钱,沈小姐不缺钱。   他没权,沈小姐不缺权。   他没势,沈小姐不缺势。   秦顺郑重思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报答沈昭。   他能做的少之又少,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是真的想一直跟着沈昭,哪怕是下人。   “沈小姐,感谢您仗义出手为民除害,制裁朱守财,我的家人九泉之下终于得以安息。”   说到这秦顺忽然抬头,神情真挚,却是不敢看她。   “求小姐收下我,让我留在您身边做事,端茶倒水、打扫看护,什么活我都能干。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留在您身边,任您差遣。”   不等沈昭反应,系统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我的妈呀大哥,你犹豫来犹豫去就是因为这个吗?】   系统绷不住了,在它眼中沈昭魅力无边,想跟随沈昭是人之常情,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原来他深思熟虑犹豫不决一整天,就是在考虑要不要追随沈昭吗?   它真的以为秦顺是手头太紧,买不起秦家的祖业,是来厚着脸皮向沈昭求赏的。   忽视系统的破防,沈昭面色平静,目光缓缓自上而下,扫过紧张不已的秦顺。   她在估量秦顺的价值。   初到沪上,沈昭最缺的就是人手,难得秦顺极有眼色,对她也算忠心,留下跑腿刚好合用。   心思落定,沈昭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轻轻抬手,示意他先起来。   “这段时间你服侍的还算贴心,暂且留下做个助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秦顺闻言却是浑身巨震,当即泪流满面,闷头就要给沈昭磕头。   沈昭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不悦的冷声警告。   “我这没有跪来跪去的规矩,在我身边就要堂堂正正站着做人,别丢了我的脸面。”   秦顺早已满心感动,忙不迭挺直腰板,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却觉得一颗心都安定了。   太好了,他终于是沈小姐的自己人了。   今后日日在沈小姐身边服侍的人还不是他,傅衡那个搔首弄姿的贱人算什么,终究是比不上他的。   沈昭不知道秦顺心中所想,既然选择留用秦顺,自然要敲打一番。   她瞥了眼桌上的木盒,示意秦顺过去取来。 ---------------------------------------- 第33章 那可是一百万   “跟在我身边做助理,一个月300块大洋,半年一小赏,年终一大赏,工作做的好另有奖赏。”   沈昭漫不经心抿了口茶,支着头轻笑道:   “我的手段你知道,我能容忍办事能力不强,但绝不能生出二心。在我这里,忠心比什么都重要。”   秦顺红着眼用力点头,当即竖起手指,发誓自己就算死也绝不会背叛沈昭。   离开沈小姐,去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老板?   沈昭满意点头,示意他打开那个木盒。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秦顺整个人愣在原地。   里面放置的,竟是朱守财从秦家卷走的所有产业和铺面,那是秦家经营多年的根基。   “这东西对我无用,听熊呆头说,是你家的祖产。你日后选择跟我做事,好处只会更多,它归你了。”   秦顺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都、都给我了?”   这些可都是沈小姐用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沈昭轻笑一声,觉得秦顺还是想的太美。   “折算成大洋是二十八万,四舍五入算三十万,从你的工资里扣。”   按照秦顺的工资,三十万大洋他要足足干上近百年才能还清。   沈昭面露浅笑,她省下一大笔支出,秦顺拿回了自己家的祖产,怎么不算是皆大欢喜呢。   当然,秦顺也是这么认为。   天底下哪有沈小姐这么好的老板,直接帮他拿回祖产,还不用自己付出任何代价,仅仅是失去工资罢了,这不是做慈善是什么?   他要为沈小姐当牛做马一辈子!   秦顺感动的无以复加,脑子一片空白,抱着秦家的产业默默流泪,哭到不能自已。   沈昭瞧不得这副模样,直接把人打发出去,特批他一天假期去调整状态。   朝沈昭千恩万谢感激一番,秦顺又哭又笑,直奔父母的坟前酩酊大醉,口中反复念叨着沈昭的恩情,发誓要为她赴汤蹈火,这条命都给她。   沈昭对此并不在意。   她从不做亏本买卖,先前用来买庄票的八万多美元绝不可能打水漂,自然会有人乖乖上门送钱。   送钱的人来了。   陈老狗解决完外面的一摊子烂事,带着手下赶回沪上。   一群人正在饭店里喝酒吃肉,就听到隔壁桌眉飞色舞的说着沈小姐如何大义凛然,收拾了朱守财这个害虫。   陈老狗当场傻眼了。   他连忙找人打听,得知详情后,两眼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他娘的,他的二百万黑钱!   这笔钱可了不得,是胡老板暗地里倒腾走私和烟土得来的赃款,就等从裕和钱庄那过个明路。   他才离开沪上几天,怎么朱守财就自己作死进了巡捕房?   陈老狗骂骂咧咧,却不敢耽搁耽搁半分,只能捏着鼻子去捞人。   这事若是传进胡老板的耳朵里,他就是有九条命都死不起。   吩咐手下都管住嘴,别走漏风声。   陈老狗暗地里上下打点一通,辗转找上傅衡。   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终于撬开了他的嘴,愿意见面详谈捞出朱守财的事。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陈老狗拍桌而起,气的两眼通红。   “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   傅衡面露不屑,抬手直接掀翻桌子。   “摔摔打打给谁看?不想求人就不要求了!”   酒菜和碎瓷片混成一片狼藉,陈老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轻狂放肆的傅衡,险些背过气去。   姓傅的小白脸之所以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狂,不就是吃定了他心里有鬼,不敢声张吗?   傅衡冷眼盯着陈老狗青红交替的脸色,嗤笑一声起身就走,不忘凉凉丢下一句话。   “四十万大洋一分不能少,这只是今天的价,过了今天,每拖一天再加一万大洋,你也不想让胡老板知道吧?”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身,压低帽檐朝陈老狗冷冷一笑。   “我是等得起,就是不知道朱守财和你的命,等不等得起。”   傅衡走了,守在外面的小弟畏畏缩缩进来,迎面就被一把凳子砸了个两腿朝天。   “滚!都滚!都他妈的来看老子的笑话是不是!”   陈老狗疯狂在包厢内打砸,发泄自己都怒火。   这场饭局不欢而散,陈老狗不愿意掏出四十万大洋的保释金。   他只是帮派中层的头目,四十万几乎是他半辈子的全部积蓄,怎么能花在朱守财那个蠢货身上。   兴许是心存侥幸,陈老狗带着人把朱守财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根毛都没找到。   二百万大洋凭空消失,不知去向。   有小弟实在扛不住连日翻找,试探着递给陈老狗一份报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朱守财早有意图,想要卷款潜逃至南洋。   陈老狗瞪着那行字,终究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呕出一口老血,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   从宝箱开出英国的资产后,沈昭并没有轻举妄动。   来到沪上后,她一直在小打小闹,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一举扬名,高调踏入挤入沪上权贵圈的机会。   不是靠报社发写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而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沪上的大动作。   而这个机会,此时就在眼前。   在金融操盘技能的辅助下,沈昭精准预知到国际外汇的致命动向。   这项大氪档的技能可以帮她提前预知外汇走势,锁定每一个涨跌的关键节点。   十一天后的星期一,英国将在经济重压下,被迫放弃金本位,以至英镑大幅波动,引发全球外汇市场震荡。   这是英国内部多方博弈后,迫于局势失控,不得不做出的仓促决定。   沈昭清晰看见了未来一个月内的整条走势,英镑对美元的汇率将出现大幅下挫(要跌了)。   因决策突然,大多数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叫苦不迭。   这期间有个极度危险的梭哈机会,只要操作得当,沈昭便能借此斩获巨额财富。   避免危害华国利益,操作的地点不能是沪上,必须放在伦敦执行。   她需要一位伦敦本地代理人,足够专业可靠,能替她抵押资产、执行全部操作。   这个人选不好找,沪上到伦敦的电报有时间差,她需要一个对她绝对忠心,不会拖后腿的执行者。   沈昭点开系统面板,在大氪档商城中找到了一位价值一百万大洋的高级人才。   伦敦的客户经理,史密斯。   系统见她一直在翻看史密斯的个人信息,莫名感到不安。   【公主,你看这个人做什么,难道……】   不等系统说完,它震惊的看到沈昭直接充值七十万大洋,买下了这个什么鸟经理。   系统当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公主!这这这……你现在只剩下三十万大洋了!】   前两天刚到手的二百万大洋,转眼就花了个干净,系统欲哭无泪。   他们这和刚穿进来有什么区别?   三十万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啊!   “我有自己的节奏。”   沈昭闭目小憩,在系统的衬托下越发冷静。   之前因为质疑沈昭的决定受过警告,系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抽抽搭搭的小声问她:   【那公主……你买那个鸟人到底要做什么?他能给您生钱吗?】   沈昭抬眸看向它,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为我生钱的能力,唯一的作用是听我的指令。”   系统摸不着头脑,完全无法理解。   【那可是一百万……】   “一百万买的不是他的能力。”   沈昭支着头轻轻一笑。   “是他绝对服从的执行力。” ---------------------------------------- 第34章 她也不会回头   史密斯身为资深的客户经理,手握令同行眼红的顶级资源。   他的能力算不上顶尖,能走到今天全靠嘴严、听话、从不多问。   这一天他没有工作,刚准备来一场美妙的约会陶冶生活,却忽然收到一份加急电报。   史密斯下意识扫向落款,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Shen”时,他当即瞳孔震颤。   来了,终于来了。   那个产业遍布欧洲的庞大家族,却只闻其名、神秘到极致的沈氏家族,终于想起他这个客户经理了。   史密斯激动到热泪盈眶,绅士且坚定的推掉了约会,一秒进入工作模式。   他邪魅一笑,准备看看那位存在于传说中的那位沈小姐,给他分派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看清电报的内容的瞬间,史密斯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可他毕竟是一位专业且听话的客户经理,质疑客户不是他该做的事。   史密斯压下满心疑惑,未发一言。   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   华懋饭店。   沈昭闭目养神,指尖一下下轻叩扶手,在心中反复推算资产。   只靠那几处不动产远远不够,这种机会可遇不可得,她不想错过。   偏头看向系统,沈昭露出核善的笑容,亲切的进行呼唤。   “你打赌输了,还欠我一份系统福利。”   光球系统蔫头巴脑的摊成一张饼,有气无力的抖了抖身上的绒毛。   【是的,您只剩下三十万大洋了。】   “我要买商品,需要你提供折扣。”   【是的,您只剩下三十万大洋了。】   沈昭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盯着系统一言不发。   被她这么看着,系统一个激灵飘过来,抽抽搭搭的哽咽几声。   【公主,有什么愿望您都说出来吧,我会成全您的。】   他们的任务眼看就要失败了,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让她高兴高兴,哪怕要付出它的所有积分。   沈昭不知道系统的心中所想,抬手调出中氪档商城内价值三十万英镑的庄园,朝它微微一笑。   “我要用三十万大洋买下它。”   闻言系统眼前一黑。   虽说它想让沈昭高兴,可话又说回来,有些事真的过于离谱。   看出系统的为难,沈昭垂眸轻叹,失落的偏过头。   “果然还是太为难你了吗?”   系统一个激灵,莫名生出洪荒之力,想也不想的开口应下。   【当然不为难!让公主难过的事我做不到!】   为了帮沈昭走后门,系统再次花费了自己的所有积分,帮沈昭争取到一次额外折扣的机会。   成功买下庄园,沈昭看向系统的目光无比欣赏,险些令它飘飘然。   “多亏有你在,帮了我个大忙。”   一句话把系统哄着找不着北,沈昭不再多言。   庄园已经到手,她能利用的筹码又多了一部分,直接向史密斯下达下一步指令。   伦敦。   史密斯拿着几份资产证明,走进汇丰总行。   这是他第一次被请到顶层谈事,心中不免感到荣耀和自得。   可一想到沈小姐嘱咐他的事,史密斯心虚的摸了把额头,无形中感到压力巨大。   他不清楚沈小姐的目的,可他最擅长的就是听话。   在汇丰扯皮周旋了整整一下午,史密斯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带上自己的战斗成果被请出银行。   对此史密斯并不恼怒,他一刻不停的赶回去向沈小姐汇报结果。   想到自己仅仅说服汇丰为沈小姐无抵押贷出五十万英镑,史密斯感到满心内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辜负了沈小姐的信任。   华懋饭店。   深夜,沈昭收到了史密斯的电报。   他以家族备用金的名义,将五处总价值120万英镑的不动产和价值40万英镑的远洋航运股份进行抵押。   不动产按照70%、航运股份按照75%的顶格抵押率,成功从汇丰贷出114万英镑。   再加上50万英镑的无抵押信用贷,沈昭的总操作本金达到164万英镑,比她预想中还要高出一截。   此时伦敦入夜,银行已经下班。   沈昭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冷静的起身准备沐浴睡觉。   旁观全程的系统察觉到什么,还是没忍住询问沈昭具体有什么计划。   得知她要借汇市短时间内剧烈波动从中套利时,当即两眼一黑。   【这太危险了!】   系统简直欲哭无泪。   沈昭把钱花了就花了,只要有商城在,他们还能赚回来,可沈昭的办法根本就是成功率低到极点的豪赌。   这期间汇率但凡反向波动一点点,就会被强制平仓。   沈昭名下的所有资产将被银行拍卖抵债,到时她失去的不只是资产,还有名誉、地位。   最重要的是,那个虚无缥缈的财阀家族身份将会像个泡泡一样被戳破。   到时沈昭就彻底完了,她在这个世界失去一切,再无翻身的可能。   系统无论从哪个方向推演,都觉得这是一场投入所有的疯狂豪赌。   它刚想劝说沈昭,可对上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   沈昭语气平静无波,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决定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数据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未来随时可能发生改变,哪怕有金融操盘技能加持,所提供的走势也未必百分百准确。   沈昭一个古代人,也是第一次触碰汇市这种能让猪飞上天,又能让老鹰变成家鸡的市场。   她怕吗?   尽管有金融操盘的冷静buff在影响她,沈昭依旧会怕。   可她需要大笔的钱,需要响亮的名声,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实在太慢了。   从她决定使用金融操盘时,她就已经成为了赌徒。   此时筹码已经落桌,她回不去了。   她也不会回头。   没再理会急到上天的系统,沈昭安然上床睡觉,呼吸很快变的平稳绵长。   这一晚沈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攀爬一座高不见顶的山。   悬崖陡峭,石壁湿滑。   不远处有条平稳易行的山路,可她目不斜视,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路线,向着最高最险的地方攀爬。   伦敦。   史密斯焦灼的等了一个晚上,天没亮就端着咖啡守在电报机旁。   他好奇沈小姐的布局,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电报准时送达,史密斯拿起来仔细端详,这个一向沉稳的老实人难得震惊到失态,失手摔了咖啡杯。   “沈小姐疯了吗!”   史密斯不免惊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历史上就没有这么疯狂的例子!   作为专业的客户经理,史密斯很快便猜到沈昭的意图。   可那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放弃金融信用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是巨大的,官方从来没有正面明确表态,就连最激进的投机客都没不敢轻举妄动。   在所有人都在观望时,偏偏沈小姐押上自己的名誉下场。   这一步走的太狂、太险,沈小姐根本没有留后路。   在史密斯眼中,莽撞的沈小姐是在自寻死路! ---------------------------------------- 第35章 四十五万大洋   来自沪上的电报只有寥寥数语,沈昭对史密斯下达的指令简单利落。   建立美元空头头寸,要15倍极限杠杆,全部卖出。   史密斯顶着周遭无数审视的目光,指尖微颤的签下合同。   哪怕心中早已掀起惊天巨浪,史密斯面上分毫未露,一丝不苟的执行沈昭的指令。   两千四百六十万英镑,换到近一亿两千万的美元。   史密斯机械的完成操作,等待沈昭的后续指令。   或许接下这条指令的那一刻起,他也变成了疯子。   史密斯苦中作乐的想。   收到伦敦的回电,沈昭满意点头,却并没有太过放松。   这只是第一步,不到最后一刻随时可能发生变故。   万幸的是自己抽到了远洋航运的股份,有它背书,等于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正因远洋航运这个硬靠山,银行能大胆给她高杠杆,不会强行逼她平仓,给她留出足够周旋的空间。   现在沈昭唯一要做的是等,等到决定成败的那一天到来。   “我等不起了!胡老板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陈老狗两眼猩红,神情癫狂的嘶吼着。   他这些天带人把朱守财去过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个子也没能发现。   胡老板再三催促那笔款项,他支支吾吾暂时搪塞过去,可胡老板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衡嚣张的将腿搭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欣赏着陈老狗崩溃的模样。   “傅督察。”   眼下有求于人,陈老狗不得不放低姿态,低声下气的和他商量。   “四十万实在太多了,咱们相识一场,不如你行个方便,二十万怎么样?”   陈老狗勉强笑了几声,还在极力游说。   “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我帮你摆平。”   “别乱攀关系,我没有你这样又丑又废的弟弟。”   嫌弃的打量陈老狗几眼,傅衡不屑冷笑。   “有事指望你?你连区区一个朱守财都捞不出来,在这求爷爷给你行个路子,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我的忙?”   傅衡直接拿起茶壶泼了陈老狗满脸,顶着陈老狗怨毒的目光,好整以暇的起身理了理袖口。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之前是四十万,现在可不是这个价了。”   陈老狗闻言头皮一麻,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说了,多一天加一万,现在可是四十三万大洋了,你可得快点决定啊。”   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傅衡溜溜达达的往外走,不忘好心提醒:   “你可得抓紧了,小心拖的时间太长,到时就算你能拿出来钱,朱守财可撑不到那个时候。”   阴险的盯着傅衡离去的背影,陈老狗气的紧咬着牙。   他就不明白了,二百万大洋也不是小数目,朱守财到底能放哪!   陈老狗不是没想过,二百万大洋或许被是傅衡和那个姓沈的拿走了。   可他连续拷问了好几户人家,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朱守财出事那天傅衡根本没去,姓沈的什么也没拿走。   想到胡老板的猜忌和狠辣,陈老狗打了个激灵,气的直接给桌子来了个头槌。   “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   最终陈老狗还是屈服了,凑足四十四万大洋来找傅衡。   傅衡一箱一箱的验过,这才慢吞吞的让手下人把朱守财带上来。   不知道朱守财经历了什么,早已没了人形,站都没法站稳。   陈老狗哪里还顾得上他,直接拖着人赶去裕和钱庄。   把碍事的人撵走,傅衡想起自己很久没去孝敬沈昭了,当即让人把大洋拉上车。   他嫌弃四十四这个数字不吉利,索性直接掏腰包添上一万大洋,美滋滋的直奔华懋饭店。   他高兴了,秦顺就不高兴。   眼看这个天生奸猾的走狗头子又在胸前别了一朵花,秦顺白眼险些翻到后脑勺。   就算再怎么觉得晦气,也得乖乖去向沈昭汇报。   “傅衡来了?”   沈昭抬眸,示意带人上来。   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瞥见身高腿长的傅衡大步走来,一身黑色制服姿容意气风发,沈昭心中颇感安慰。   看来他最近在巡捕房混的如鱼得水,估计得了不少功绩。   这样最好,勤勤恳恳的上班工作,全方面为她发光发热,努力做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沈小姐好。”   傅衡远远就扬起自己练习过上百遍的笑容,一上来就挤走秦顺,乖巧的为沈昭添茶。   “傅督察有何事?”   沈昭语气平淡,等着傅衡回话。   “沈小姐,陈老狗今天来找我赎人,花了这个数。”   说到那四十万大洋,沈昭心中满意,赞许的看了傅衡一眼。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一句话夸的傅衡飘飘然,脸上的喜意挡都挡不住,不禁半蹲在沈昭腿边,仰头望着她。   “我给您添了五万大洋凑个整,下面人在车上看着呢,这就让人给您送来。”   听到傅衡说他自掏腰包补了五万大洋,沈昭多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拒绝。   谁会嫌钱多呢,更何况是缺钱快缺疯了的她。   “你有心了。”   沈昭对傅衡越发满意,能力出众,会来事,懂分寸,生的漂亮,简直是下属中的楷模。   被沈昭这么一夸,傅衡立马就想蹬鼻子上脸。   “上次请您出去,被那不长眼的搅了局。霞飞路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不知沈小姐可否赏脸,给我一个请您吃饭的机会?”   这话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说出口时依旧忐忑。   傅衡小心观察着沈昭的神色,见她兴致缺缺,当即心下一沉。   “我不喜欢西餐。”   沈昭面色淡淡,说的都是实话。   她天生一副华国胃,更适合吃华国的菜品。   傅衡心中难免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脸上立马堆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沈小姐见谅。”   不远处的秦顺险些笑出声,眉毛止不住的一抖一抖,直到送傅衡下楼,也没能缓过来。   “呦,脸怎么开始抽搐了,你这是便秘了?”   傅衡哪里能让他嘲笑自己,当即出言讽刺。   秦顺闻言脸色一变,笑意瞬间消失。   “傅督察真是好巧的一张嘴,一门心思想着攀附讨好。”   每次对上傅衡,秦顺总是吃亏的那一个,这次也不例外。   只见傅衡得意的理了理头发,扬眉瞟了他一眼。   “攀附讨好也是门学问,有的人想做却没那个条件。我说的当然不是秦经理,您哪能做出媚上的事,您啊,可是大内总管的派头。”   傅衡笑眯眯的摘下帽子挥了两下,看着秦顺气到两眼喷火的模样,满意的微微欠身,语气戏谑。   “这我不在的日子,劳烦秦总管尽心尽力,好好伺候沈小姐。” ---------------------------------------- 第36章 没有后路   秦顺脸色变了又变,险些被气到吐血。   天生奸猾的走狗头子,你什么档次,在这瞎摆什么姿态!   两人较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套房内的沈昭则是心情愉悦,反复欣赏属于她的四十五万大洋。   随手赏了些小费,把跑腿的打发下去。   沈昭将大洋收进系统空间,这才发现空间又快堆满了。   “钱还能花出去,酒精和白面留着也是占空间。”   沈昭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留下,万一发生意外,也好有备无患。   她花一万美元扩容出四平方的空间,留出部分空间备用,关键时刻好先下手为强。   想了下她取出朱守财的那些珠宝字画,吩咐秦顺叫来陈皮,安排他把这些东西变卖,全换成大洋。   另一边,朱守财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在巡捕房被傅衡狠狠折磨,好不容易被陈老狗赎出去,迎面就是两记响亮的巴掌。   “妈了个巴子!老子买你花了所有的钱!所有的钱!所有!”   想到那四十四万大洋不得已离他而去,陈老狗气的仰天长啸。   手下的小弟见他气昏了头,一直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担心他把朱守财打死。   朱守财又被带回裕和钱庄,这里已经摘了牌匾,很快就要换主人。   陈老狗对此毫不在意,只嘶吼着逼他找出当初存放在这里的二百万大洋。   若是刚被抓起来时,朱守财一定不会说。   可如今半条命都被打没了,什么恶毒什么反骨早被碾碎了。   他想活着。   哆哆嗦嗦的带着陈老狗去后院仓房,抬手指向地窖的位置。   陈老狗什么都顾不上,扯着嗓子叫人来挖。   一层层遮掩挖开,看到深藏地底的地窖后,陈老狗恶狠狠瞪了朱守财一眼,直接跳了下去。   朱守财费劲的坐在门槛上,想扯出一抹苦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地窖里不止有二百万的赃款,还有他这半辈子攒下的钱财。   就陈老狗那副小人做派,那些钱财定是会肉包子打狗,被他一口全吞下去。   朱守财感到迷茫,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不等他多想,地窖忽然传出陈老狗一声暴喝,他吼叫着冲出来,一脚踹上朱守财的后心。   “他妈的钱呢!钱呢!你敢耍老子是不是!”   陈老狗两眼猩红,只觉这贱人要亡他。   天知道他看见堆满地窖的箱子时,是多么的狂喜。   满满当当的箱子,那可是他的买命钱。   但当他激动的打开箱子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不信邪的一个个打开,整个地窖的箱子全是空的。   陈老狗当场疯魔,失去所有理智,只剩滔天怒火要将他燃烧殆尽。   等他回过神时,赤红的眼睛扫过远处的小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畏惧。   他听见自己沉重如牛的喘息声,低头看了眼发抖的拳头。   陈老狗彻底明白,那二百万大洋没了。   他得逃。   可当他打开裕和钱庄大门,却看到胡老板的义子胡庸,带着一众小弟将钱庄团团围住。   胡庸上下打量着浑身是血的陈老狗,不屑的哼笑一声。   “陈老狗,跟我走一趟吧,干爹要见你。”   回到帮派处理完吃里扒外的陈老狗,胡庸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后,体贴的为胡老板按摩。   “干爹,人已经解决了。”   胡老板一言不发,胡庸耐心等了会儿,险些以为他睡着了。   他刚想离开,忽然听到胡老板字字透着寒意的声音。   “查。”   纵横沪上多年,黑白两道谁不卖他胡老板几分面子。   现在两百万大洋就这么一声不响的丢了,若是传出去,就不止是赔钱这么简单,到时他哪里还有什么体面和威信。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和那两人接触过的都要查,就是追出沪上也给我查!”   胡庸不敢违抗,连忙沉声应下。   …………   一连几天,光团系统想到伦敦那笔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巨款,愁的黯淡无光。   它到底还是没忍住,颤声问道:   【公主,您一定留有后手吧?假如啊,我是说假如,伦敦那笔钱若是……】   系统说不出来了,没统比它更了解沈昭的底细。   若是沈昭赌输了,那笔钱将会彻底失控,化为雪崩般的灾难,将沈昭彻底掩埋于一片白茫茫。   那太可怕了,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系统自认对沈昭还算了解,她是冷静理智的,一定不会……   “没有后路。”   一句话彻底了系统最后的期望,它险些短路过去。   沈昭知道系统是在担心自己,这个时期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系统没有数据参考,一切都是未知的。   赢了就是一步登天,她再也不会为资金发愁,还会借此打响自己的名号。   她不会输。   沈昭冷静的可怕,见系统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决定出去走走。   总待在华懋饭店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能遇见几个SR为她发光发热。   自从来到沪上,沈昭每一次出行都是为了谋算,她从未好好看过这个城市。   道路宽阔,两侧洋房错落,梧桐林立。   西装革履的买办在洋车里高谈论阔,斜后方是浑身汗透、为了生计卖力蹬车的黄包车夫,街边身着洋装的名媛举止优雅,高傲的走进百货大楼。   路边街角歪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安南巡捕早已习以为常,挥着警棍不耐烦的赶人。   一位走出咖啡馆的洋人太太心生怜悯,从手包中取出几枚大洋。   “叮——”   乞丐立刻堆起笑容,不住的向她磕头,张口便是带有浓重乡音的土话。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   沈昭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自然没有看到安南巡捕两棍便打倒乞丐,抢走了那几枚大洋。   秦顺察觉出沈昭心情不佳,斟酌着小心提议:   “霞飞路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沈小姐要不要去坐坐散心?”   她不习惯喝咖啡,比起入口苦涩的咖啡,她更喜欢喝茶。   可放眼望去,整条街红瓦尖顶,处处是咖啡馆。   “你安排吧。”   沈昭兴致不高,却也没拒绝。   轿车平稳驶入霞飞路,在一家装潢典雅的咖啡馆前停下。   沈昭款款下车,示意保镖不必跟随,身边只带了秦顺和熊呆头。   秦顺办事妥帖,按照沈昭的口味点好了西点,白俄女侍者引着她在靠窗最里侧的雅座落座。   隔壁桌坐着熊呆头和秦顺,在时刻观察四周。   熊呆头不太适应的扯了扯领带,苦大仇深的将咖啡一饮而尽。   凭心而论,这家咖啡馆的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好,靠窗的位置能欣赏极佳的街景。   可惜,静谧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斜对面的雅座,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神情激动,吵嚷声越来越大,尖利的指甲恨不得戳到对面年轻女孩的脸上。   好好的氛围被破坏,沈昭不悦蹙眉。   秦顺见状立刻起身,在他之前却有位白俄女侍者快步上前,礼貌的提醒那位妇人放轻声音,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或许是被气昏了头,妇人一把端起杯子,将咖啡泼到白俄女侍者的脸上,气的柳眉倒竖。   “你在跟谁讲话?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 第37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白俄女侍者笑容勉强,还在竭力安抚发怒的妇人。   “女士,这里是公共场所,您的声音……”   “啪——”   妇人甩了甩打麻的那只手,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屑。   “敢教训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国外来的叫花子。”   她面前的年轻女孩早已吓的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看到这一幕,她强忍着惧意站起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林姨,你别说了……”   “死丫头片子,你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   林秋颖刻薄的瞪了她一眼,手指用力往她脑门上戳。   “你就是个赔钱的药罐子,一天到晚净花些冤枉钱。老爷真是把你惯坏了,把你养出这么个自私自利、不顾旁人死活的性子。   我告诉你,现在老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精力再为你操心。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舔着脸赖在家里,赶紧把自己嫁出去让老爷省点心。   胡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沪上响当当的人物,他能看上你这么个病秧子,都是你的福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别想耍心机,小心我撕了你的皮!”   周嘉仪被这番羞辱刺激的摇摇欲坠,当众被继母这样折辱,她感到极为难堪。   纵颜面尽失,她还是想要尽力辩解。   “可是,可是那个胡庸在外面有好几个私生子……”   林秋颖闻言翻了个白眼,声音猛地拔高。   “那怎么了!男人都是做大事的,在外面有几个女人怎么了?你一个靠药吊命的废物,胡公子愿意给你一个正妻之位,那都是抬举你!你还敢挑上了,别不识好歹!”   沈昭面色微冷,没想到出来散心都能遇见这种没眼色的东西。   她轻轻放下杯子,秦顺会意立马上前。   熊呆头一直谨记傅衡的叮嘱,他的脑子不灵光,可他还有眼睛。   看见秦顺有所动作,熊呆头连忙上前将他挤开,一肘子重重撞在林秋颖的侧腰。   林秋颖一身娇贵皮肉,哪里受过这种疼楚,当即栽倒在椅子上痛呼不止。   对面的周嘉仪简直看呆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秋颖吃亏。   “谁敢打我,找死吗!”   林秋颖恨恨瞪着熊呆头,目光凶狠的能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你像鸭子一样吵。”   熊呆头直愣愣道,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凶气毕露。   “闭上你的臭嘴,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哪里来的粗俗棒子。   林秋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己的腰像断了一样剧痛,强撑着面子色厉内茬道:   “放肆,你敢这么对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潮商会周泽楷的太太!”   熊呆头哪里管什么潮商会,只面露凶光,死死盯着她。   眼看自己震慑不住熊呆头,林秋颖只能退而求其次,恼怒的瞪向周嘉仪,把所有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小贱人,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外人欺负!我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个粿条填肚子!真是跟你早死的妈一样晦气!”   熊呆头见她还敢逼逼赖赖,一把揪着她的头发,抢过白俄女侍者手中的餐巾塞进她的嘴里。   没有人注意到,单薄的周嘉仪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艰难的张开嘴巴用力呼吸。   沈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一个继母当众逼婚继女,言语如此粗俗,真是上不得台面。   系统也被这场热闹吸引注意,下意识在原书中搜索相应角色。   【公主,书中胡庸是一个帮派老大胡老板的养子,他娶了潮商会周泽楷的女儿周嘉仪,只是周嘉仪没两年就因病早逝了。】   【失去女儿的周泽楷和胡老板反目成仇,联合另一个帮派的杜老板共同设局,吞并了胡老板的势力,将胡庸拖去公海喂了鲨鱼。】   【是陈老狗所在的帮派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昭讶异的挑了挑眉。   她并不认为胡老板会咽下丢失赃款的大亏,说不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就算当时所有人都看到她两手空空,没有搬运大洋的机会。   可若是胡老板发疯,为了出一口气而咬死她呢?   沈昭不得不防。   原书剧情中周泽楷打着为女儿复仇的名义,沈昭并没有相信这个理由。   若是真的疼爱女儿,怎会放任她嫁给胡庸那个烂人,还让她被继母磋磨成这副窝囊的样子。   天下熙熙为利来,“利”字当头,足以动人心。   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一个局,借着周嘉仪这个弃子,吞并胡老板势力。   沈昭记得潮商会不容小觑,垄断了沪上的典当业、钱庄、糖业、纺织、进出口等行业。   可以说是沪上的地下钱袋子,各方都要拉拢的势力。   沈昭若有所思,眼中划过一丝冷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潮商会也想动胡老板,何必费尽心机搭上一个女儿,浪费时间去和杜老板分赃。   恰好她和胡老板本就有仇,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合作。   等到伦敦那笔钱划到沪上的账户上,到时她就有了绝对谈判的筹码。   不等沈昭思虑周全,咖啡馆内突然发生一阵骚动。   周嘉仪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肉眼可见的憋到青紫,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艰难细碎的嘶喘声。   周围的人顿时慌了,一时手忙脚乱,竟没有人敢上前。   林秋颖眸光微闪,拿出嘴巴里的餐巾,得意的捋了捋头发,眼里藏着恶意,看着她的气息渐渐微弱。   “快把她送去医院!”   秦顺脸色一变,迅速指挥道。   真是多管闲事!   林秋颖瞪了秦顺一眼,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岂能放过?   当即扑过去撕打秦顺,尖着嗓子不停辱骂。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有没有道理了?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你对她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说呢,你这么不想嫁给胡公子,是不是跟这个野男人暗通款曲!怪不得他这么护着你,原来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小娼妇,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下贱!”   熊呆头被她吵的烦不胜烦,直接上手卸了她的下巴。   下巴被卸掉说不出话,林秋颖一脸惊恐捂着自己的嘴,愤恨的瞪着他。   秦顺做不到见死不救,一把将周嘉仪打横抱起,快步冲到沈昭身前,又顾忌着过去病气,不敢靠的太近。   “沈小姐,她快不行了,我想跟您讨个假,先送她去医院!”   人命是大事,马虎不得。   沈昭第一时间跟系统确认,周嘉仪得的是不是传染病。   书中没有详细描写,系统专门花积分进行扫描,迅速传回结果。   【公主,周嘉仪只是犯了哮喘,没有传染性。】   沈昭这才放心。   她要和周泽楷合作,这不妨是一个搭上关系的机会,当即起身朝外走。   “还不快去开车。”   秦顺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抱着周嘉仪快步跟在她身后。   在路过还在挣扎的林秋颖时,沈昭不忘让熊呆头把人带走。   这个女人是这场闹剧的根源,自然要留给周家人处理。 ---------------------------------------- 第38章 系统长见识了   沈昭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正闭目沉思。   她在盘算,这次救下周嘉仪后,凭着这份救命恩情,能从周泽楷身上榨出多少利益。   轿车平稳停在广济医院前,医生快步走来接收病人。   领头的医生检查出周嘉仪的意识几近溃散,身体只剩求生的本能在挣扎,神情越发郑重。   “情况危急,取半卧位,松开衣领袖口,保持气道通畅。”   医生一边用听诊器诊断,一边快速问道:   “病人多大年纪?以前有没有哮喘或心脏病一类的基础病史?”   此时沈昭刚叫来一个便衣,安排他立刻前往潮商会找周泽楷。   听到医生的问话,她示意熊呆头让林秋颖说话,在场众人中只有她最清楚周嘉仪的病情。   脱臼的下巴又被安上,林秋颖疼的骂骂咧咧,视线触及熊呆头攥紧的拳头,又硬生生闭上嘴,不耐烦的嘟囔着。   “病情?哎哟,你这猛地问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周嘉仪从小就是药罐子,大病小病没断过,我哪知道她具体有什么病?”   “周嘉仪?!”   一旁的秦顺闻言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声道:   “医生,她有心脏病!”   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医生面色凝重,转头叮嘱一旁的护士。   “重度哮喘发作,累及心脏,准备氧气、肾上腺素、吗啡、密切观察脉搏。”   “立刻去请江大夫!”   沈昭将一切看在眼里,确认林秋颖是个又蠢又没用的东西。   当着众人的面,不仅不配合救治,还想拖延最佳救援时间,实在是品行低劣。   她冷笑一声,不得不慎重考虑。   能娶林秋颖这样的女人为妻,周泽楷恐怕也是个蠢货。   “这张嘴既然不会说话,留着也没用了。”   沈昭轻飘飘的一句话,语气平静无波。   林秋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被熊呆头再次卸掉了下巴。   接二连三被这样对待,林秋颖简直气疯了。   她愤恨的瞪向沈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句子,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沈昭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掌嘴。”   这句话熊呆头等了太久,挥着蒲扇大的手就往林秋颖脸上扇。   他早就看这个聒噪恶毒的女人不爽了,只是怕给沈小姐惹下麻烦,一直不敢擅自出手。   眼下得了沈昭的命令,熊呆头精神一振,几个响亮的巴掌下去,转眼林秋颖的脸已然高高肿起。   江祈琛赶来时看到这一幕,惊讶的挑起眉。   眼下病人情况危急耽误不得,他收回目光,一刻不停的进了抢救室。   走廊上,林秋颖已经被打的发不出声音,可沈昭还是没叫停。   秦顺站在一旁脸色苍白,颤着声音请罪。   “属下鲁莽,未得沈小姐指示便擅作主张,是属下失了分寸,往后绝不会再犯,请沈小姐责罚。”   想到记忆深处和周嘉仪的相遇,他紧接着补充道:   “我之前和周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曾帮心脏病发作的周小姐送去医院。”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大的蠢事。   他是沈昭的助理,凡事应当以她的利益为先。   方才贸然出头,若是周嘉仪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就是在给沈昭结仇。   这般冲动、没分寸、没眼力,真是该死的愚笨。   沈昭淡淡看了秦顺一眼。   她之前就察觉出,秦顺能力有余脑子不足,远比不上傅衡机灵。   看来身边只有一个秦顺助理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能力出众,又懂规矩、知分寸的助理。   日后做的好的留在她身边重用,做的不好打发去处理杂事,好过放在眼前碍眼。   沈昭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收回目光没有表露出半分,语气平静无波道:   “为我做事可以能力不强,但是不能没有规矩。念在你是初犯,扣发三个月工资,再有下次,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秦顺心中一凛,连忙低声应下。   这个处罚已经是沈昭留了情面,熊呆头机械的扇着巴掌,将一切收入眼底,再三提醒自己不能像秦顺那样没脑子,工作时眼中只能有沈小姐一人。   “停下吧,有些蠢货再怎么打,也倒不干净脑子里的水。”   沈昭没再多看林秋颖那张开花的脸,丝毫不担心周泽楷会找自己的麻烦。   连女儿都能舍弃的人,只要利字当头,跟谁都能做朋友。   她确信周泽楷不会为了一个愚蠢的女人,去得罪未来的合作伙伴。   林秋颖脸都被打烂了,可她不敢再冒犯沈昭。   一个熊呆头就差点打死她了,沈昭身后还有八个身形高大的洋人保镖,她不想再吃苦头。   何况抬出周泽楷这人都不怕,林秋颖迟钝的反应过来,沈昭定然身份不凡。   二十分钟过去,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江祈琛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沈昭的身上。   “送医及时,哮喘急症发作已经得到控制,暂无生命危险。只是病人体弱,伴有基础心脏问题,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后续需卧床静养,避免情绪刺激过度劳累。”   得知周嘉仪脱离危险,沈昭彻底放心,朝他微微颔首。   “有劳。”   下了车一路狂奔赶来的周泽楷,刚巧听到江祈琛的这番话,只觉得一直撑着得那口气彻底散了,两腿一软,扶着墙差点往地上栽。   “周先生!”   周泽楷的秘书连忙扶住他,搀着他快步往这边赶。   此时周泽楷什么都顾不上,拉着江祈琛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又冲进病房亲眼看见昏睡的周嘉仪才肯放心。   这位满心都是女儿安危的父亲出来后,脸上满是感激之色,主动朝沈昭伸出手。   “沈小姐,久仰大名。方才情急之下失礼了,还请见谅。多谢沈小姐救下小女儿,这份大恩周某铭记于心,日后必定亲自登门重谢。”   沈昭轻轻一笑,伸出手与他一触即分。   “周先生言重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您对周小姐的舐犊情深,我亦是心下感动。”   系统闻言大为震惊,它是最了解沈昭心中所想的统。   明明刚才还在心里把周泽楷嫌弃的一文不值,转眼看到真人居然言辞恳切,相谈甚欢。   系统长见识了。   周泽楷隐隐听闻沈昭来自出身欧洲一个神秘庞大的家族,实力不可小觑。   他本就有意结交一番,如今沈昭救了他的女儿,正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   不等他多说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凄凉呜咽的哭声。   “老爷,老爷您终于来为我做主了……”   哭声刺耳难听,含糊的听不清内容。   周泽楷面色一沉,满心不悦。   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偏偏在他和沈小姐交谈时出来搅和?   他不耐烦的转过身,不设防被一张红肿变形的猪头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东西!”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林秋颖闻言一噎,差点背过气去。   她被人欺负成这个模样,丈夫不仅认不出她,居然还嫌弃她。   可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口气若是不发出去,怕是要活活呕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哭诉。   若是平时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这副姿态尚且惹人心怜。   可林秋颖现在就是个猪头,扭扭捏捏就让人感觉食不下咽。   “老爷,是我呀,我是您的太太林秋颖呀。”   周泽楷定睛一看,确实从猪头上找出一点眼熟的地方。   顿时觉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恼怒。   不管周泽楷对林秋颖是什么态度,那毕竟是他的太太,在外也代表他的体面。   他的太太这般仪容不整,简直就是在丢他的面子。   是谁胆大包天,敢公然打他的脸? ---------------------------------------- 第39章 想起了我的叔叔   “怎么回事?你这是成何体统!”   周泽楷脸色铁青,耐心早已告罄。   可偏偏林秋颖半点看不出来,伸出手直直指向沈昭,声音尖利刺耳。   “是她!是这个女人打我的!你要为我做主呀老爷!”   万万没想到林秋颖敢当众攀咬沈昭,周泽楷不是傻子,很快便反应过来,此事有蹊跷。   自打沈昭到沪上以来的几番操作,哪回不是旁人招惹在先?   不说别的,单一个前阵子的朱守财,不过是挡了沈昭的路,转眼便落得个身败名裂、下场凄惨的结局。   几十万大洋砸进去,就为了听个响。   林秋颖惯会捧高踩低,说不定是做了什么先触怒了沈昭,如今只是被打烂脸,四肢尚且俱全,恐怕还是顾及了他的体面。   权衡利弊之下,这事周泽楷不想追究,沈昭有国外的路子,结交的好处自然比交恶的好处要多。   他刚本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听到沈昭轻声一笑。   “今日有幸见到周先生的家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周泽楷当然能听出这话是在讥讽他识人不清,只觉得十分尴尬。   不等他开口,沈昭已是好整以暇的看向林秋颖,示意秦顺上前。   “这事说来话长,恰好我的助理全程在场,不妨让他来讲讲,周太太方才是何等英姿飒爽。”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阴阳怪气,周泽楷心头一紧,察觉事情不妙。   秦顺得到指示,一字不差、公正严谨的复述咖啡馆内林秋颖所说的每一句话。   听到林秋颖居然当众辱骂贬低自己的女儿,周泽楷气的眼睛发红。   秦顺说到小娼妇、早死的母亲那里时,周泽楷直接怒火攻心,一脚踹上林秋颖的心口。   “好一个毒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作贱我的女儿!   那个胡庸是什么浪荡货色,上门求亲直接被我拒之门外,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背着我,撺掇我的女儿嫁给那么个烂人!”   周泽楷气的浑身发抖,只要想到这些年女儿暗地里受了多少苦,他只觉心如刀绞。   原配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捧在手心里宠了多年,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他实在太忙不常在家,一次下人没能及时发现女儿哮喘发作,他这才动了再娶一位妻子照顾女儿的心思。   是岳家再三保证下,他也想着毕竟是一家人,点头娶了原配的妹妹为继室。   亲小姨照顾亲外甥女,本该贴心可靠。   加上平日里女儿总说林秋颖待她好,他就当真以为林秋颖是真的好。   被蒙在鼓里多年,如今才幡然醒悟。   女儿哪里是性子越发腼腆柔弱,明明是被这个毒妇长期磋磨的胆小懦弱!   当初林秋颖说是长大了,自然会和亲生母亲越来越像。   他记得原配就是这个性子,加上女大避父,便也没想太多。   是他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女儿!   该死的毒妇,骗他骗的好苦啊!   周泽楷怒火翻涌,对着林秋颖连踹几脚,直到人昏死过去仍不肯罢休。   还是江祈琛上前拦住了他,沉声提醒他这是什么地方。   “周先生,请不要在医院闹事。”   江祈琛是沪上顶尖的内科医生,周泽楷愿意卖他个面子,这才愤恨的挥了挥手。   “把这个毒妇丢回林家,让林家好好看看,自己养出个什么蛇蝎心肠的东西,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秘书领命退下,周泽楷这才满眼复杂的看向沈昭。   “周某识人不清,闹出这等家丑,让沈小姐见笑了。”   沈昭不确定周泽楷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不过人活一场,何必计较的那么清,她不介意装糊涂。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先生受人蒙蔽,如今及时看清,也是一桩好事。”   面上扬起一抹浅笑,沈昭笑容和煦,心中却有另一番盘算。   林秋颖的恶毒嘴脸被揭穿,此刻周泽楷对周嘉仪的愧疚一定达到了顶峰。   为了这个体弱多病的女儿,她想周泽楷绝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为她治病。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够治疗哮喘的特效药?】   系统闻言立刻筛查,在中氪档找到了来自未来的特效药。   【有的!是几十年后才会被研发的急救喷雾、日常吸入剂、抗炎液和达必妥针。】   沈昭扫过系统面板上的价格,从一万到二十万不等,量大且便宜。   【拿出来会不会被人破解成份?】   【当然不会,现在的民国没有精细化工体系,基因和抗体的概念未被普及,就连合格的阿司匹林都要从国外进口,绝对没有被仿造的可能。】   有系统提头保证,沈昭这才放心。   她看向周泽楷,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遗憾惋惜的神情。   “看到周小姐被哮喘折磨,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让我想起了我的叔叔。”   沈昭面不改色,编起瞎话毫无心理负担。   她有好几个当年夺嫡失败的叔叔,早已化为一摊枯骨。   死都死了,拿出来给她用一用怎么了?   听出沈昭话里似乎有暗示,周泽楷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他的女儿有哮喘,怎么会让沈昭想起自己的叔叔?   难道她的叔叔也有相同的病症?   周泽楷看向沈昭的眼神顿时变了,他知道国外的医药业远比国内先进,有些药只有国外才有。   那有没有可能……   这个思绪刚冒出头,周泽楷便再也按捺不住。   【检测到SSR级生灵·长袖善舞的周泽楷对公主产生异常好奇、感激等情绪,情绪值+300,000。】   出手就为她贡献了三十万情绪值,沈昭心中越发满意,她喜欢和识趣的人打交道。   “难不成沈小姐的叔叔也患有此病?”   周泽楷面露希冀,不放过沈昭任何一个微表情的变化。   “是啊。”   沈昭露出怀念的神情,像是想到什么,语气伤感道:   “我和叔叔的感情一向很好,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沈小姐节哀。”   勉强安抚一句,周泽楷又提着心探询道:   “不知沈小姐的叔叔,当年是怎么调理此病?”   “这个啊。”   沈昭从回忆中抽离,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我的父亲很担心叔叔的身体,不惜投入几百万英镑,专门成立研究所,只为研究应对哮喘的特效药。”   几百万英镑!   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就连和背景板没什么区别的江祈琛也看过来,想知道几百万英镑砸进去的结果。   “那研究可有成果?”   周泽楷迫不及待的追问,一颗心悬到嗓子眼,觉得沈昭这种一句话说不完的毛病实在太过恼人。   “当然。”   身处视线中心,沈昭泰然自若,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除了日常缓解哮喘的药剂,还有一种长效针剂,注射之后不过半个月,原本受重度哮喘的叔叔便和正常人无异,再也没有频繁发作过。” ---------------------------------------- 第40章 我可以做到   一句话震惊众人,向来冷静自持的江祈琛也难掩失态,只因沈昭所说的特效药太过惊世骇俗。   重度哮喘是天天喘不上气,夜里常常被憋醒,无法正常生活,稍不注意便会发病死亡的富贵病。   多少医生对它束手无策,多少人因哮喘发作,短时间内在剧烈窒息中离世,这已经是常态。   现在却有人说,她手里有能治疗哮喘的特效药?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无论如何,药必须要给我的女儿。这是周泽楷仅剩的想法。   特效药若是真的,能救多少人命?这是江祈琛在思绪翻涌。   沈小姐真是权势滔天,没有她办不到的事。这是秦顺满心敬畏。   沈小姐真有钱,几百万英镑换成大洋得堆成山吧?这是熊呆头在暗自心惊。   【检测到SSR级生灵·长袖善舞的周泽楷对公主产生极度信赖、急切等情绪,情绪值+9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兢兢业业的江祈琛对公主产生极度好奇、尊敬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R级生灵·不屈的秦顺对公主产生异常敬仰、敬畏等情绪,情绪值+10,000。】   【检测到R级生灵·木讷的高手对公主产生非常尊敬、羡慕等情绪,情绪值+300。】   ……   又有一波情绪值入账,沈昭心中满意至极。   几天时间,零零散散的情绪值加起来,数目极为可观。   【当前情绪值:16,312,660.0005】   “沈小姐,周某有一事相求。”   周泽楷难掩激动,语气不自觉恭敬。   “不知沈小姐还有多少特效药,我想为小女求药,条件任沈小姐尽管开,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大名鼎鼎的潮商会周泽楷的亲口承诺,分量足以撼动一小半沪上。   沈昭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倒面露难色。   “沈小姐可是有什么难处?”   江祈琛不禁轻声询问,实在是特效药对患者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   “我的叔叔已经去世多年,但研究所还在,我的手上正好有一批药,只是数量稀少。”   周泽楷和江祈琛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数量少没关系,不是拿不出来就行。   “特效药极为难得,配方绝密,工艺复杂,市面上没有,国人也没见过。药不便宜,也不外卖,只做长期专供。”   周泽楷瞬间明白,她这是要定死圈层,只服务那些出的钱的富人。   果不其然,沈昭紧接着道:   “我所提供的特效药可快速缓解气道痉挛和炎症,不止针对哮喘,也可用于伴有支气管痉挛的肺部疾病。   往后沪上所有权贵军阀里所有有需求的病人,只能从我的手中拿药,由潮商会的人出面保驾护航,出了什么事由你压下去。   药价我定,外汇、黄金、大洋都可以,不赊账不还价。周小姐的药可以优先供应,后续生意所得利润,你我三七分账。   周先生,这就是我的条件。”   看着简单,实际却很刁钻。   更何况哮喘并不是常见病症,不一定会有长远丰厚的利润。   不过,若是换一个角度看,作为联系某些人物之间的纽带,那就值得深思了。   周泽楷盘踞沪上多年,自然知道某些人物私下备受哮喘困扰。   就算年轻人物里没几个有病的,可家里气管不好的老人可不少。   退一步说,为了他的女儿,他也不可能拒绝。   “好,我同意沈小姐的条件,但我需要先看过药效。”   事关女儿安危,他不得不慎重慎重再慎重。   全世界都没有的药沈昭却有,他谨慎的往深里去思考。   她能有哮喘特效药,背后是何等底气?   “可以,明天下午周先生可以派人去华懋饭店取一支日常吸入剂。”   周泽楷当即答应,他有心想要试探沈昭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离开广济医院,沈昭心下轻松,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小步。   她从未想过要靠哮喘特效药敛财,她只是借这个机会,向别有用心的人宣告。   全世界做不出来的药,她可以做出来。   既然能有哮喘特效药,会不会有其他特效药?   沈昭微微一笑,眼中是势在必得的野心。   她当然拿得出来,等到自己联合几个挡在前面的合作伙伴,她会一个接一个建起真正量产,能够救命的药厂。   这一天不会远了。   …………   周嘉仪醒来时,一眼便看到守在床边的父亲。   对于周泽楷,周嘉仪是打心底想要亲近的。   可多年来林秋颖总是说她是个女儿,将来迟早是要嫁出去,她是个病秧子,对于父亲来说是拖累,是困扰。   周嘉仪眼底刚升起的濡慕渐渐黯淡,她不想变成父亲的麻烦。   “乖囡醒了?”   周泽楷在她床边守了一夜,刚从梦中惊醒,便看到周嘉仪犹豫着没能伸出的手。   她条件反射的垂着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便一直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周泽楷心中万分痛心。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抱着他的腿,脆生生喊他爸爸的女儿不见了?   难道全是林秋颖的原因吗,不是他这个父亲不称职,忽视了自己的女儿吗?   想到这周泽楷心痛万分,这个在沪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女儿面前第一次流泪,哽咽着向她道歉。   “乖囡,我是个不称职的爸爸,是我亏欠你,是我害了你啊!”   周嘉仪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泽楷。   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她久违的扑到父亲的怀中哭泣,有多久没有抱过父亲了?   小时候她想亲近父亲,林秋颖就会百般阻挠,那样做就是添麻烦,还会给父亲蒙羞。   最初她不管不顾的想亲近父亲,林秋颖就会把她关进小黑屋,直到她彻底认命,只敢远远观望。   这一天,当年那个被关进小黑屋的女孩终于得救,原来她从未被自己的父亲放弃过。   周泽楷也是满心酸涩,他刚想开口,却发现周嘉仪哮喘发作了。   他吓的魂飞魄散,连忙冲出去找到江祈琛,抓起沈昭给他的吸入剂就往回跑。   江祈琛也跟了上去,他无法确定吸入剂的成份,就连那款精密的包装都未曾见过。   他推门而入时,周泽楷已经给周嘉仪使用了吸入剂。   奇迹在眼前发生。   周嘉仪使用吸入剂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红转白,呼吸趋于平稳。   江祈琛大为震惊,仔细检查一番,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一分钟之内,周嘉仪的哮喘平复了,并且无任何不良反应。   他和周泽楷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齐齐剧变。   沪上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检测到SSR级生灵·长袖善舞的周泽楷对公主产生极度震惊、感激等情绪,情绪值+9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江祈琛对公主产生极度敬畏、审慎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沈昭人在华懋饭店,平白多出一百七十万情绪值。   她轻轻放下酒杯,笑容愉悦,能猜到是亲眼见到吸入剂效果所带来的震撼。   这样最好。   他们的身份越权威,受到的震撼越深,为她传扬的力度便会更大,注定会是她的第一批信徒。 ---------------------------------------- 第41章 饭局邀约   “多亏沈小姐的特效药,近来小女的哮喘再未发作过,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生活了。”   周泽楷想起女儿近来渐渐活泼的模样,不禁热泪盈眶。   在他的记忆里,以往女儿夜里常常会被咳醒,隔几天哮喘就会发作,对她来说不仅是痛苦的煎熬,更是在折磨她的身体。   自从用上沈昭提供的吸入剂后,他推去大部分工作,日夜在周嘉仪身边守着,亲眼见证了特效药的神奇之处。   一周,整整一周。   夜里周嘉仪再未咳醒,白日里哮喘也没有再发作过,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周泽楷高呼祖宗保佑,直接备上重礼,带着女儿亲自登门道谢。   周嘉仪已经从父亲那里得知,是眼前这位沈小姐救下自己。   踏入第一次对外开放的沙逊阁后,周嘉仪无心欣赏套房内的华贵陈设,一双明亮水润的眼睛总是偷偷瞟着沈昭。   这就是传说中的沈小姐吗?   她居然这般年轻,又生的如此漂亮。   周嘉仪眼中父亲是最有气势的人,可沈小姐和父亲言谈自若,丝毫不落于下风,那份从容自信的样子,令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检测到SR级生灵·红颜薄命的周嘉仪对公主产生极度喜欢、欣赏等情绪,情绪值+50,000。】   系统播报声响起,沈昭面上笑容不变,视线微微偏移,恰好和一直偷看她的周嘉仪对上。   周嘉仪一怔,巴掌大的脸瞬间红透了,局促的攥紧衣角,慌忙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被发现了!   见她这副模样,沈昭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温声对周泽楷道:   “周先生不必客气,令爱这般灵秀的人,不会有人舍得看她难过。”   周嘉仪的身子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小姐在夸她?   说她灵秀!   还说,不舍得看她难过……   周泽楷闻言一拍大腿,颇有一副遇见知音的模样,心中不禁对沈昭更亲近了。   虽说他自己觉得自家女儿天下第一好,就应该人人喜欢。   毕竟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克制,稍稍谦逊一番。   “沈小姐过誉了,小女能得您照拂,那是她的福气。”   周嘉仪也悄悄抬起脑袋,一脸认真的跟着点头。   沈昭见状对这对父女越发满意,不枉她花费四万大洋从商城买下吸入剂,人情和收益这不就来了?   这次周泽楷登门,不止是为了感谢沈昭,还是为了帮旁人牵线。   周嘉仪拿到特效药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几天就有相熟的人上门打探情况。   亲眼看见周嘉仪一整天没怎么咳喘后,更是心思浮动。   得知周泽楷要来见沈昭,特意备上一份礼物,请他代为转交。   除去上等补品和一块瑞士金表外,还有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五条小黄鱼。   沈昭心中一动,不是因为这份礼物,是送出礼物的人。   沪上大大小小的帮派繁乱,杜老板执掌的是沪上势力最大的帮派,军政商三界皆有往来,根基极深。   她日后的布局牵连甚广,比起孤身一人硬扛火力,自然是多找些盟友,大家绑在一条船上共同进退为好。   发生变故时她不会在前冲锋,当然要将众人护至身前。   各方势力当中,杜老板是合适的人选之一。   恰好此时有求于她,沈昭乐得卖这个人情,为将来的合作打下友好的基础。   “杜先生诚心求药,我自是会答应的。我可以先提供一支急救喷雾、一盒日常吸入剂,等杜先生亲自确定有效果后,我们再谈长久合作。”   沈昭笑容和煦,看似很好说话。   在这之前她已经定下特效药的价格,急救喷雾在系统商城的价格是一万大洋五十支,对外售价为五百大洋一支。   日常吸入剂四万大洋三十盒,对外售价为两千大洋一盒。   抗炎液三万大洋四十支,对外售价一千二百大洋一支。   长效针剂二十万大洋三十支,对外售价一万大洋一支。   这个价格沈昭也不禁咂舌,怪不得都说哮喘是富贵病,一般人家怕是买一支药就会掏空家产。   周泽楷对此并无意见,二人心照不宣,都清楚特效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搭建人脉,联络势力。   沈昭并没有等太久,第二天周泽楷派人递话,杜老板在沪上本帮菜饭店定下包厢,专程设宴相请。   看来她送出去的药剂效果很好,沈昭欣然应允。   当晚,一排轿车平稳停在饭店外。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沈昭款款下车,秦顺和熊呆头紧随身后,时刻提防四周。   杜老板的心腹早已等候多时,恭敬的引着她上楼。   包厢内,杜老板和周泽楷正在聊天。   沈昭缓步踏入,视线落在主位上一身长衫马褂、中等身材的男人身上。   “看看,刚刚提起沈小姐,沈小姐就到了。”   周泽楷笑着打圆场,顺势起身引见。   “沈小姐,这位便是杜先生。”   沈昭看向神态谦和的杜老板,微微颔首举止有度。   “杜老板。”   “沈小姐,久仰。”   杜老板语气平和,他自然是敬重沈昭的。   准确来说,是沈昭背后那个随手能拿出市面上仅此一份特效药的沈氏家族。   在国家飘摇的微妙关头,沈氏家族的人忽然回国是意图什么,这当中又有多少暗藏多少利益,处处都值得细细掂量。   杜老板在评估沈昭这个人的价值,并没有因为她过于年轻而心生轻视。   席间有周泽楷在其中周旋,三个人精谈笑间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杜老板不经意点出沪上暗中的风云涌动的时局,沈昭则随口提及欧洲同样动荡不宁。   卡在中间的周泽楷自然的将话题引向沪上的风土人情,沈昭便也顺势提起和华国大相迥异的海外习俗,偶尔带过几句欧洲黑帮和政权的冲突。   三人加起来有两千四百个心眼,彼此试探言语交锋,觉出三方见识非凡,笑意反倒真切了些。   聪明人既讨厌聪明人,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眼看气氛渐至佳境,杜老板微微一笑,语气随和道:   “杜某和沈小姐一见如故,有几句心里话。不知沈小姐……”   不等他说完,包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沈昭垂眸饮茶,不认为如此的会是秦顺和熊呆头,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人这么不规矩。   杜老板轻轻放下杯子,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进。”   进来的人是杜老板的心腹,此时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拿着一份电报直愣愣的冲向杜老板。   心腹此时心神大乱,嗓音抖的几乎变调。   “杜先先生!奉天、奉天沦陷了!” ---------------------------------------- 第42章 沈昭以己度人   “什么!”   自见面起便一直沉稳自若的杜老板,一时猝不及防,失手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周泽楷亦是难以置信,险些以为他在说什么笑话。   奉天有几万兵力驻守,怎么可能这么快沦陷?   “是真的,预估午时沪上各大报刊就会刊发奉天沦陷的号外。   杜先生,日本人又打进来了!”   话音落下,包厢内霎时一静。   过了几秒,周泽楷才干笑下,像是在分析局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能又是什么冲突,这些年不是一直这样小打小闹吗,再说沦陷的是奉天,离沪上十万八千里……”   杜先生听不下去,开口打断周泽楷,难得一脸严肃的沉声警告。   “奉天是中国的奉天,怎么是小打小闹?近百年来,先是甲午年占台湾,后接八国联军、东北的日俄战争,哪一次不是在觊觎中国的国土?   日本人狼子野心,此次奉天丢失的速度太快,只会加速膨胀他们的野心。日本人人小胃口大,接下来怕是想要一口吞下整个东北。   东北一失,华北必危,华北若危,沪上还能独善其身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也清楚,到时你我还能安稳坐在这里吗?”   一番话重重敲在周泽楷的脑袋上,敲碎了那点不合时宜的幻想。   他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时不愿意相信罢了。   谁喜欢打仗呢?   “是我失言。”   周泽楷嗓音干涩,紧紧捏着茶杯不再说话。   沈昭坐在一旁,将方才的交锋收入眼中,如同一个局外人游离于这段历史中。   只是她没想到,靠黑恶起家暴力行事的杜老板会第一时间站在民族大义这一方。   或许是因为他真的热爱中国,又或是他明白国破家亡的道理,他的真实想法和沈昭无关。   在沈昭看来,杜老板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既是决定了就会付出行动,沈昭倒是好奇,他会怎么做,自己从中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将周泽楷脑子中的水敲打干净后,杜老板已经冷静下来,苦笑着朝沈昭摇摇头。   “看来今天不能尽兴而散,沈小姐见谅。”   “国事当前当以大局为重,我亦敬佩杜先生的见识和风骨。”   比起一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盟友,还是心中有最后一道底线的盟友更令她放心,起码那还是一个人。   “沈小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不想做汉奸,不想日后受万人唾骂,死后无颜面对祖宗。”   这话沈昭听没听进去不清楚,周泽楷却是听进去了,当下急的坐立不安。   “奉天沪上千里之遥,战争不会等人,消息传到沪上时,怕是日本人已经开始攻打别的地方了,我们就算插上翅膀去支援也来不及。”   有些话周泽楷没有说,在他看来,怕是整个东北都要沦陷了。   “可中国不止有一个东北。”   沈昭语气平静无波,无意识的转动腕上的手镯。   “还有关内十八省,西北、西南、沪上、平津,日本的胃口是大,可它吃得下整个中国吗?   沪上会有杜先生这样的爱国义士,平津就会有第二个,全国数万万同胞当中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还有军队,有工人,有学生,有农民,难道一开始就要被吓得丢盔弃甲,将国土拱手相让吗?   日本人打进来了又如何?难道中国人没有血气打回去吗?”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进了杜老板的心坎里。   他这一生最重面子和义气,一个“爱国义士”的头衔简直正中他心。   加上他一直想要洗白,这将会是他最好的政治资本,是成功洗白上位的关键。   为此他不但要做,还要做的轰轰烈烈,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   杜老板觉得沈昭颇合他的脾气。   原以为这位沈小姐会是沾染一身外国资本气息的娇小姐,没想到却有这样的见地,当即朗声大笑。   “好!沈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这个朋友,杜某交定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城府深沉的杜老板对公主产生非常欣赏、鼓励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正合她意。   看着席上的两人你唱我和,周泽楷心中也生出几分豪情。   是啊,他怕什么,难道日本人真的打进沪上,他就会对日本人卑躬屈膝吗?   想他周泽楷顶天立地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上了年纪就开始畏手畏脚,还没有一个小姑娘看的透彻。   思及至此,周泽楷顿悟了。   “好!”   周泽楷拍桌而起,心中热血沸腾。   “既然我这两位朋友都已下定决心,我岂能落后?”   沈昭闻言一时无语,他们什么时候也成为朋友了?   朋不朋友的,周泽楷觉得当然可以有,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关系,他怎么能放过?   忽略沈昭那微妙的眼神,周泽楷抚掌大笑,直接挥手决定:   “我这就回去紧急召开执委会,通电全国,谴责日军侵华,要求南京方面出兵收复东北。”   沈昭闻言颇感欣慰,并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周先生此举是一方义首,身处乱世,却有民族气节。”   这话说进了周泽楷的心坎里,他倒是没想到在国外长大的沈昭居然如此会说话,心中只感万分舒畅。   【检测到SSR级生灵·长袖善舞的周泽楷对公主产生极度欣赏、认同等情绪,情绪值+900,000。】   “哪里,沈小姐言重了,国难当头,这正是我这样的一方义首应当做的。”   杜老板心中产生了微妙的不适。   他当然不是觉得周泽楷此举不妥,只是觉得他太不会做人。   帮派洗白在即,他一个潮商会的,这个时候出来说些道貌岸然的话是何居心。   除了狡诈的给自己拉些名声,难道日本人会因为他那几句不疼不痒的谴责而退兵吗?   杜老板理了理长衫,心思转变间面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   “对付日本人这种全然不顾脸面之人,光说是没用的,你要打疼他,让他痛苦,他才能心生顾忌。”   沈昭闻言很是赞同,颇感兴趣的看向杜老板。   “杜先生所言甚是,不知要打算如何做?”   淡淡瞥了周泽楷一眼,杜老板态度自如,轻飘飘一句话将会掀起沪上的风云涌动。   “我会以帮派和社会的势力,公开支持沪上抗日救国,动员帮会和工商界参与抗日。”   周泽楷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听到这却是心中不屑。   还以为杜老板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不过如此罢了。   杜老板话音一顿,随即笃定一笑。   “从明天起,我会提议抵制日货。”   抵制日货?   沈昭垂眸细细思索,想通其中关键,面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她想在沪上大大小小的帮派当中,杜老板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从不是靠运气,而是眼光和手段。   沪上抵制日货是一把钝刀,她已经能够预料日本会多痛。   也看到了自己能趁乱名利双收,顺便收割一大波情绪值。   她心中高兴,便出言称赞:   “杜先生深明大义,我深感敬佩。”   杜老板微微点头,心中蓦地一动。   “沈小姐,我意成立沪上抗日救国会,不如你也加入,我们一起做事。”   沈昭以己度人,第一反应就是杜老板要拉几个挡箭的同盟。   她有自己的考虑,只能遗憾婉拒。   “能得杜先生亲口邀请,我本该应下。可惜我亦有自己的对策,此举怕是会惹怒日本人。我还是和救国会保持距离为好,以免累及无辜。” ---------------------------------------- 第43章 有点股份   “哦?”   杜老板来了兴致,微微倾身打量沈昭。   他意图抵制日货,已经是在日本人头上踩踏,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让日本人难受的事?   周泽楷也是心痒的很,看沈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实在是心中着急,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不知沈小姐有何筹谋?你我朋友一场,若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我必鼎力相助。”   沈昭奇异的瞥他一眼,心中只觉好笑,也不再多卖关子,忍住笑意开口道:   “杜先生要抵制日货,国人将会转用国货,是民族自信心空前高涨的好事。   只是日货在沪上流通多年,小到日常用品大到纱厂工厂,都会受到影响。   日本已然侵略东北,对于国人来说用日货就是不爱国,没有正常人想戴上汉奸的帽子,必要将家中日货丢弃,转而去买国货。   可国货市场长期被日货挤压,库存远不足以供应国人日常使用。   再说沪上的日本工厂,若是在工厂工作的中国工人主动罢工,影响工厂运转生产是小事,国人少赚钱和失业却是大事。   日本自是该千刀万剐,可若是因为它而影响国人生活,日本何德何能,配得如此?”   一番话肯定了杜老板的决策,又把其中利害揉碎了讲出来,就是傻子也能明白沈昭话中的意图。   杜老板还算淡定,周泽楷却是左右眼皮疯狂跳动,急切的开口询问:   “沈小姐,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沈昭闻言轻轻一笑,声音平静笃定。   “我要抢占日本人空出来的市场。”   简直是晴天霹雳,把周泽楷雷的外焦里嫩。   他猜到沈昭要做大的,没猜到她要做这么大的。   怪不得说要和救国会保持距离,沈昭若是真这么做了,日本人怕不是恨的要朝她开黑枪。   “沈小姐三思啊,此举风险极大。”   周泽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很欣赏沈昭,不想让她年纪轻轻就自寻死路。   “为什么要三思?”   沈昭毫不领情,甚至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是商人,在沪上开办工厂出售货品再正常不过。”   “可那是一群疯狗,谁被盯上都要掉一层皮。”   没想到沈昭油盐不进,周泽楷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他最初还想过,自家女儿太过怯弱,若是有沈昭三分气度就好了。   现在这么一看,沈昭活脱脱就是个疯子,他女儿还是不要像她为好。   “周先生怕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沈昭扬眉微笑,屈指轻叩桌面,眼中是绝对的自信和傲慢。   “我的身后是整个沈氏家族,日本人若是不想和欧洲断绝贸易往来,日后只能靠着弹丸之地的资源坐吃山空,就应该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有没有命来动我。”   周泽楷头皮一麻,神情怪异的看着沈昭。   猖狂,太猖狂了。   话说沈氏家族已经可以决定整个欧洲的贸易了吗?   沈昭面不改色,半点也不心虚。   有时候想让别人相信她的话,她自己就要先相信。   杜老板深深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质疑这番话的真实性,而是帮她出建议。   “开工厂会彻底顶替日本人在沪上的市场,也能收容日本工厂罢工的工人,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他话音微顿,直直看向沈昭。   “开办工厂我可以帮你选址办手续,可工厂的设备要从哪里弄来?小工厂的设备产量不足,大工厂又在那几位手中攥着,日本人更是不可能把设备卖给你。”   沈昭轻轻颔首,坦然收下杜老板的帮助,盟友已经+1。   “我会从欧洲运来,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欧洲!   一时间杜老板和周泽楷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能保证设备一个月之内从欧洲送到沪上,她一定有自己的路子!   周泽楷最是激动,他是掌握着部分码头,可他没有运输到国外的航线,对外贸易总是经过那些买办的手,捏着鼻子被扣下好几分利益。   若是沈昭有自己的航线,日后哪里还用看那些买办哔哔赖赖、想方设法的加钱?   反正都是要送钱,这钱还不如送给沈昭。   思及至此,周泽楷按捺不住,撑着桌子倾身道:   “沈小姐可是有自己的路子?”   沈昭偏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周泽楷当即心中一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沈昭的话再次一惊。   “手上有点远洋航运的股份。”   “远洋航运!”   周泽楷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那个背靠王室和资本,航线覆盖欧洲-远东、美洲-亚洲,垄断北大西洋航线的远洋航运?   周泽楷只是一想,心中便兴奋的不能自已。   若是这样,还有谁敢质疑沈昭背后那个沈氏家族的实力?   远洋航运的股份,那可是有价无市、人人梦寐以求啊。   此时在周泽楷的眼中,沈昭就是一尊玉座金佛,看一眼就心潮澎湃,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沈昭见二人面色凝重,心知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系统播报及时响起。   【检测到SSR级生灵·城府深沉的杜老板对公主产生异常惊诧、慎重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长袖善舞的周泽楷对公主产生极度狂喜、敬畏等情绪,情绪值+900,000。】   沈昭满意一笑。   好东西握在她手里,无人知晓有什么用?   就应该物尽其用啊。   “沈小姐平日低调,又是孤身一人来到沪上,你的安全是件大事。”   杜老板对待沈昭的态度更亲和了些,巨大利益摆在眼前,没人能把持住,当然是关系越近越好。   “恰好我手上有几个好手,不如送与沈小姐,也好护你周全。”   沈昭很是感动,但是她不需要。   谢绝杜老板的提议,沈昭话音一转,还真有需要杜老板帮忙的地方。   “我初来乍到,在沪上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听闻杜先生门路广,劳烦替我留心一二,必有重谢。”   “这是自然,沈小姐想在沪上安家,那可是大事。”   没想到一不留神,狡诈的杜老板居然和沈昭相谈甚欢,还许诺了重谢,周泽楷脸都快气歪了。   当即不甘示弱的表示,找房子这事他也可以,必定亲力亲为。   杜老板面色不变,只是看向周泽楷的目光冷了三分。 ---------------------------------------- 第44章 史密斯的脑补   杜老板和周泽楷二人打包票会留意合适的房子,沈昭心中颇感欣慰,适时起身告辞。   以按照杜老板的地位,能把人送至包厢外已是格外看重。   可周泽楷实在是太想进步,堂堂一个潮商会的大佬,竟是要亲自送她出去。   杜老板实在看不上周泽楷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又不愿意被他抢去风头,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三人一同走出饭店。   在饭店耽搁了些时间,已是正午时分。   如同杜老板心腹所说的那样,整个沪上彻底炸了锅。   沈昭靠在真皮座椅上,静静看向窗外。   往日喧嚣繁华的长街此刻被压抑笼罩,行人步履匆匆,手中紧攥着一份报纸,面色凝重。   黄包车车夫蹲在路边脸色铁青,西装革履的男人聚在一处愤懑议论,刚走出百货大楼的女人满面惶然,摆摊的小贩垂头耷脑的没了力气。   却有走路摇摇晃晃的孩童还在笑着,拽着衣角要他的父亲陪他玩闹,却被大人直接抱起,匆匆往回走。   沈昭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轿车缓缓停在华懋饭店外,沈昭刚下车,恰好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白俄女人,正和华懋饭店的白俄侍者拉拉扯扯。   这本和沈昭无关,偏偏她的听力敏锐,好巧不巧听到了几声叽里呱啦的俄语。   “……他的伤口发炎腐烂,就快死了……”   沈昭偏头看向哭到梨花带雨的白俄女人,她是分不清外国人长相的,只是这个女人穿着咖啡馆的制服,她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白俄侍者倒是眼熟,沈昭记得平日里总抢着给她开门拎包,拿到赏钱后更是一脸激动感激。   这并不足以触动沈昭,她的心中毫无波澜,刚要走上台阶,又意外听到两个词。   枪伤、卖掉步枪。   什么人会受枪伤,还私藏步枪?   沈昭询问系统,可惜的是,系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她也不再纠结,正要走进华懋饭店,白俄侍者的余光注意到她,连忙跑过来为她开门。   “沈小姐,欢迎您回来。”   白俄侍者笑容勉强,眼神飘忽闪躲,像是渴望什么,又羞于启齿。   沈昭并不在意,头也不回的走上顶层。   她的事情很多,要忙着让系统调度远洋航运,加急运送日常用品和工厂设备。   至于工厂的投产方向,她决定趁机抢占棉纺织市场。   不久日纱厂会有大批罢工停工的工人,都是有经验熟手,工厂回本也快。   刚入账没几天的大洋再度清空,沈昭又一次被贫穷束缚,只盼着伦敦那笔钱尽快划到她的账上,这种被贫穷掣肘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伦敦。   英国的阴天是绵密沉厚的灰。   史密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死死盯着自己推演的汇率趋势。   自沈小姐命令他将英镑全部兑换成美元的第二天起,以往平稳到坚不可摧的汇率便在小幅度下跌。   下跌幅度不大,十天之内仅掉了0.02。   差值微小,甚至是正常的变化,却令他莫名不安。   可那是沈小姐,想到庞然大物一样的沈氏家族,史密斯一时冲动,做出了一个违背妈妈的决定。   他把名下所有的产业、房子和资金拿去换钱,换成美元躺在账户里。   未婚妻险些以为他疯了,最近在跟他闹分手。   这令他更为焦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理智一直在坚守和放弃中反复拉扯。   直到今天一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沪上的电报。   内容只有一个字:等。   等什么?   史密斯满心困惑,他从白天等到下午,后知后觉的彻底僵住。   英国宣布放弃金本位。   那一刻史密斯的心脏险些骤停,他极缓慢的眨了下眼。   他被震惊和荒谬淹没,甚至觉得一切都是虚妄的。   明明英镑前几天依旧坚挺,就这么突然宣布放弃了?   身为英国人,史密斯不愿意看到英镑贬值,国家金融信用崩塌。   可他内心又清楚,对于整个英国的未来来说,这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想清楚一切后,史密斯忽然恐惧的看向那张来自沪上的电报,面目惊骇扭曲。   难道那位远在沪上的沈小姐,之前的所有布局,就是为了这一刻?   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吧?   这怎么可能呢?   是运气吧?   史密斯不可置信,这要做到精准把控每一个汇率节点,掐准政策时间,保证让账户不爆仓。   那位沈小姐不在英国,怎么能对一切了如指掌?   还有令人猝不及防的英镑贬值,沈小姐甚至比他这个英国人先一步得知政策会在今天颁布。   史密斯只要细细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到了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沈氏家族,一时间不寒而栗。   难道是庞然大物一样的沈氏家族在背后操控一切,已经把手伸到了……   只是稍微想了想,史密斯便感到呼吸不畅。   他不知道是过于惊骇,还是因为自己在为沈小姐办事,心中升起的那点隐秘的快意。   沪上。   沈昭没有出门,却知道沪上现在发生了什么。   奉天失守,国民激愤。   学生游行、工人罢工、抵制日货,种种都在筹备当中,每个人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守护中国。   沈昭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她仍有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无法全然融于这本书中。   或许是在饭店里待的闷了,沈昭决定出去走走,去体验傅衡之前推荐过的西餐厅。   街上的氛围比昨天更动荡,沈昭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挥舞传单,站在街头竭尽全力的悲愤呐喊。   “同胞们!国家已到生死关头!奉天丢了!东北没了!”   “同胞们!醒醒吧!再麻木下去,中国就要亡了!”   “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强烈要求政府出兵抵抗,若再不抵抗,我等学生上街请愿,去前线赴汤蹈火!”   ……   沈昭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平日里那颗冷硬的心脏,此时小小的震动了下。   他们试图在唤醒中国。   对于这个时代的学生,沈昭了解不多,她想应该和乾朝的文人一样。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有铮铮报国之心。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沈昭最后的记忆中,城破当日,金殿之上。   数百高员士大夫皆着朝服,正衣冠理袍笏,平日里面色肃正、孤傲清高、两眼一睁就要参人的御史最后一次上奏。   他北向叩拜乾怀帝,随即朗声大笑。   “吾世受国恩,义不辱,但知有死耳!”   言毕,撞柱殉国。   高官士大夫集体赴死,忠烈殉国,以全风骨。   沈昭收回视线,无意识转动腕上的镯子,内心复杂。   哪怕改朝换代,她来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却还是能从这群学生的身上看到过去文人的影子。   他们血脉相通,风骨一脉相承,以天下为己任,以气节立身处世,是国家不肯屈服的脊梁。   有那么一瞬间,沈昭在沪上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 第45章 确实混的不怎么样   沈昭没了吃洋人饭的兴致,只吩咐秦顺开车绕着法租界转转。   整个沪上被分成几份,最安全的当属法租界。   虽说拉上杜老板和周泽楷入伙工厂,可日本人若是心胸狭隘,暗中给她的工厂使绊子,她不得不防。   她打算把工厂开在法租界,日本人不敢在法租界闹事,能省去不少麻烦。   钱不是问题,等到伦敦那边结束,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昭想的入神,随口吩咐秦顺开往法租界外围逛逛。   没有把工厂开在法租界中心的道理,但也不能太过靠外,最好临苏州河,来往运输方便。   谁知轿车忽然来了个急刹,沈昭反应快没有伤到,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沈昭冷冷看向秦顺,随即出声质问。   “你连车都开不好了吗?”   秦顺脸色发白,急忙向沈昭解释。   “是我没开好车,惊扰了沈小姐,路边忽然蹿出个人,我、我下意识刹车……”   “有人找死直接撞过去就是,秦助理不是我说你,你就为了这么个洋玩意,险些让沈小姐受伤?”   副驾驶上的熊呆头看不下去了,直接开门下车,一把拎起倒在地上已经吓傻的白俄小孩。   “臭小子,你瞎了不成?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你也敢睁着眼往上撞?”   熊呆头半点不客气,蒲扇大的巴掌往小孩屁股上啪啪甩了几个巴掌,把小孩打的嗷嗷直叫。   小孩在半空拼命扑腾着,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   他的中文听起来拗口,倒是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熊呆头听不懂的俄语。   熊呆头上手扒愣着小孩的脑袋,恶声恶气的威胁他:   “闭嘴!吵到沈小姐老子把你吊起来打!”   说完他拎着小孩走到沈昭身旁,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沈小姐,就是这个臭小子不长眼,您看看怎么处置?”   沈昭的视线落在小孩的蓝眼睛上,她刚刚听到这个小孩在用俄语喊着一个洋人上校的名字。   她轻轻转动手镯,看向环境明显普通的街道。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着一个洋人上校?   沈昭忽然来了兴致,施施然开门下车。   “既然小的不懂道理,那就让大人来赔礼道歉。”   话音落下,前后三辆轿车走出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洋人保镖,小孩顿时看傻了。   “让他带路。”   沈昭漫不经心的拿着手包,里面放着一把手枪,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反击。   小孩不敢再叽里呱啦,可他又不想带路,熊呆头几个巴掌下去,小孩还是咬紧嘴巴不肯说。   “小小年纪装什么骨气。”   沈昭心情不佳,几乎失去耐心。   “人还能跑了不成,传话给傅衡,让他带巡捕房的人过来搜查。”   听到“巡捕房”三个字,小孩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抽抽噎噎指了个方向,熊呆头拎着他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了环境恶劣的棚户区。   衣衫褴褛、饿到干瘦的穷人和难民猛然看到这么一群光鲜亮丽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不乏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看那十几个洋人保镖膀大腰圆,人人都拿着家伙,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孩垂头丧气的带他们来到尽头的简陋草棚,神情麻木、身形高大、体型瘦削的几个白俄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齐齐一变。   “沈小姐,这里是法租界边缘的棚户区,底层民众和没有身份的黑户都住在这边。”   秦顺低声为沈昭解释,身体时刻紧绷,死死盯着那几个挡住路不肯挪动的白俄人。   “波普夫叔叔!”   小孩看到熟悉的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可熊呆头觉得心烦,挥了挥巴掌,小孩连忙咽下哭声,抽抽搭搭的再不敢发出声音。   波普夫看到这一幕,脸色着实难看。   身后的白俄人衣衫破旧面容憔悴,身体却时刻紧绷,眼神凶恶的紧盯着沈昭等人。   转头对几个白俄人下达命令,波普夫深吸一口气试图上前沟通,却被熊呆头看都不看抬手挥到墙上。   “都干什么,不许靠近谁是这个小孩的家长!”   白俄人低吼一声,却被波普夫示意不许上前,气氛一时间更为紧绷。   【检测到R级生灵·流浪的沙俄近卫骑兵×12对公主产生异常警惕、排斥等情绪,情绪值+12,000。】   沙俄近卫骑兵?   沈昭立刻询问系统,这些沙俄近卫骑兵是什么情况,很快得到了系统根据历史分析出的回答。   【公主,沙俄近卫骑兵是沙皇活着时的御林军,单兵素质强,团队纪律严,战术素养高,一人的战斗力顶的上三五个精锐。】   【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垃圾地方?】   【几年前俄国内战面临清算,他们不逃就只能死,只是一群无国无家的人罢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混的格外潦倒。】   沈昭抬眼打量着对面瘦成人干的白俄人,十分认同系统的评价。   确实混的不怎么样。   不过这样一群漂泊无依,战斗力强的白俄人,倒是很适合做她的保镖。   不久后日本人必定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需要有人为她卖命,为她挡刀。   走投无路的白俄人,是很好的选择呢。   “沈小姐,请您吩咐。”   秦顺恭声道,身体始终挡在沈昭身前。   棚户区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沈昭一路走来不可避免的踩到水坑。   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小羊皮高跟鞋,这双鞋算是报废了,心情不算美妙。   “把人带出来。”   沈昭语气平静无波,她最后的耐心放在那个小孩口中那个洋人上校身上,看看这人是否识趣。   若是不识趣,那就只能全部打包丢去巡捕房,祭奠这双可怜的小羊皮高跟鞋。   洋人保镖闻声而动,白俄人想要阻拦,可他们手无寸铁,被枪指着不敢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冲进去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拎出来。   沈昭的视线依次划过一脸惊恐的白俄人,朝熊呆头招了招手,盯着小孩的蓝眼睛问道:   “你说的那个利沃夫上校在哪?”   流利的俄语令小孩一惊,迟钝的发觉出是自己惹了麻烦,低下头呜咽着指了个方向。   距离近的白俄人听到她要找利沃夫上校,激动的想要吱哇乱叫,又被洋人保镖几下放倒。   “你到底是谁!你找利沃夫上校做什么!”   看上去长期营养不良的白俄人在洋人保镖手下拼命挣扎,几个白俄人都愤恨的瞪着沈昭,像是在看仇人。 ---------------------------------------- 第46章 求你救救他   这些白俄人显然脾气不好,一听到他们要找利沃夫上校,激动的开始吱哇乱叫。   沈昭被这些人粗暴的俄语吵的头疼,秦顺立刻示意熊呆头暴力镇压。   白俄人似乎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嘴上说的很硬,身体却虚到被洋人保镖几下放倒,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时一个洋人保镖忽然冲出来哇的一声吐了,指着那间破屋子一脸惊恐。   “那里有个白俄人死了!他的尸体已经臭了!”   “你胡说!利沃夫上校才没有死!”   小孩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闷头就要往洋人保镖身上撞,却被他伸出手顶在脑袋上,胡乱挥舞着胳膊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死了?   沈昭没什么表情,看向被镇压的白俄人开口道:   “你们谁长了脑子,能出来谈话?”   脸色过于苍白的波普夫爬了起来,神情颓废的抓了抓头发。   他算是知道,今天倒了霉,莫名其妙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从俄国逃到北方,利沃夫上校带领他们加入了北方军阀的队伍。   他们用命拼出来了几年好日子,可惜没多久军阀死了,上校又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亲信一路辗转来到沪上。   可他们没身份也没有背景,在沪上寸步难行。   几年攒下来的钱财刚到法租界就被巡捕房抢走,最难的时候他们只能去码头扛大包,还要靠女人去做舞女换来面包。   他们没有国籍没有身份,想加入一方势力并不容易,没有人愿意为了雇佣一百多个白俄人,还要养上两三百个家属。   日子在利沃夫上校被一位富商雇佣为贴身保镖后稍稍好了一点,起码他们不用再一天啃半个黑面包。   或许白俄人总是要经受苦难,五天前雇佣利沃夫上校的富商被帮派杀害,利沃夫上校以一杀八侥幸逃了回来。   可他左肩后方中弹,因为没钱去医院,只能硬生生取出子弹,敷上最便宜的药粉。   他们发现利沃夫上校情况不对时时三天后,利沃夫上校高烧不止,迷迷糊糊的说胡话,伤口已经发黑发臭。   可他们毫无办法,沪上的医院哪里去的起?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利沃夫上校昏迷不醒,人已经撑不住了。   波普夫自暴自弃的笑了,他时常在昏沉的夜里想,是不是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沉甸甸压在上校一人身上,上校拖着他们走了很久,他太累了。   在俄国时,他们眼高于顶,认为自己是不可一世的精英,是沙皇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刀终究会卷刃,辗转到北方时,他们还能在战场上拼杀,用鲜血和勇气证明自己的价值。   直至流浪到沪上,踏入整个东方最奢靡的销金窟,他们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   原来离开故土,脱下军装,他们只是一群在异国他乡漂泊的孤魂。   沪上的土地并不像俄国那样冰冷坚硬,连风都会轻柔抚摸他的脸庞。   正是这样温柔的风,却能轻易割开他的喉咙。   这里的苦难不会在黑夜发生,因为沪上的夜晚同样灯火通明。   可死亡却是一样沉默,利沃夫上校的死亡不会冠上英雄之名,甚至没有为他歌颂的荣耀。   沈昭并不在意波普夫的悲春伤秋,只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她很不高兴。   为了弥补自己开车的失误,尽职尽责的做她的传话筒。   “都是哑巴吗?没听到沈小姐在问话吗?”   更让波普夫感到苦涩的是,生活并没有给他回味痛苦的时间,他终将在永恒的痛苦中麻木,直到死亡带来解脱。   波普夫的目光落在满脸惶然的孩子身上,死寂的眼睛动了动,迟缓的上前一步。   “我可以。”   他的普通话带有奇怪的口音,好在可以正常交流。   但沈昭迟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难得开始质疑系统的真实性。   【他这样的真的能一个打三五个吗?】   系统也迟疑了,他查到的资料确实显示,沙俄近卫骑兵战斗力非凡,可这个人看上去还不如安南巡捕强健。   【我也不确定。】   【不会我把这些人带走后,他们连洋人保镖都比不上吧?】   沈昭深深怀疑这些白俄人的能力,心中生出退意。   保镖她在哪都能找到,既然这些白俄人看起来并没有系统说的那样强悍,她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昭不欲多留,她刚要转身离开,顺便让巡捕房来收拾这摊烂摊子,就见那个险些被车压扁的洋人小孩从那间屋子里窜出来,扑通跪在沈昭面前。   “你能开轿车,一定很有钱,求求你救救利沃夫上校!”   小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展开瘦弱的身体不想让沈昭走。   “求求你,我会擦皮鞋,我会捡垃圾,我能做的有很多,求求你救救利沃夫上校!”   波普夫眸光颤动,他看着沈昭的背影,就像在看一点飘渺的希望。   是上校带他们穿越战火和严寒,一路逃离俄国,是上校教他们怎么在中国生活。   是上校教他们中文,是上校守着军纪和荣誉。   只要上校还在,他们就有方向,有纪律,有活路。   波普夫猛的单膝跪地,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白俄人沉重的跪倒在地,沈昭清晰的听到一声接一声压抑的喘息。   “请您救救上校,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生命。”   听到波普夫的话,沈昭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说?   “想求我做事,却只给些没用的。”   沈昭兴致寥寥,认为这个波普夫还没有那个小孩会说话。   没想到自己的话一点也没能触动沈昭,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凑不出几块大洋,这条命已经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   他想到那几把枪,那是唯一能够证明他们过去的东西。   “我们还有枪。”   波普夫的嗓音干涩,也认为自己在无理取闹。   能在沪上坐的上轿车,哪里会弄不到几把枪?   果不其然,沈昭看上去更不屑了。   “什么破烂东西,也想和我谈条件?”   沈昭本想直接离开,却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   【公主,我刚刚去全文搜索,有一个SSR级的利沃夫上校死在了这一年死。】 ---------------------------------------- 第47章 那她亏大了   【SSR级?】   沈昭不动了。   一个上校死了就死了,可SSR级生灵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最低一次也能为她提供几十万情绪值的存在。   虽说不确定他们说的利沃夫上校是不是系统所说的那一个,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沈昭不会放任一个SSR在她眼前死去,她转身看向波普夫,这些白俄人都在希冀的看着她,万分希望她能救下他们的上校。   那个利沃夫在白俄人当中似乎极有威信,显然拿捏住利沃夫,就能让这些白俄人为她卖命,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过来的目的。   “我的人说他快死了,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但不管成与不成,从今往后你们都要为我做事。”   波普夫一怔,这是用他们的卖身契换来上校救命的机会?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波普夫低头苦笑,应下了沈昭的要求。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担心SSR真的死了,沈昭当即吩咐洋人保镖把人抬出来,立刻送往医院。   沈昭早已坐进车内,看到抬人的保镖在轮番干呕。   看来组建自己的护卫队很有必要,这些洋人保镖只是看着唬人,真到危急关头,说不定能把她抛下自己逃跑。   她没看清利沃夫的样貌,只瞥见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和垂落的金发。   平静收回目光,沈昭特意吩咐,让波普夫也跟着上车。   在民国时期的沪上,想要去医院看病并不容易。   她要白俄人亲眼看见,自己为了救利沃夫花了多少大洋,务必要怀着感恩的心全力为她卖命。   轿车在广济医院停下,和利沃夫一辆车的洋人保镖一下车就狂吐不止。   秦顺冷着脸让人把保镖拖走,及时向她解释情况。   那个利沃夫中了枪伤,伤口已经腐烂,气味难闻到令人不适。   沈昭点点头表示理解,身体诚实的距离利沃夫更远了些。   她还是想要救回SSR,那可是能够为她提供情绪值的血包。   把利沃夫交给医生,沈昭不忘当着波普夫的面再三叮嘱。   “不用顾虑钱的问题,用上最好的药,务必把他救下来。”   医生早已听说这位沈小姐能力非凡,能弄到独家的哮喘特效药,对她的话自然万分慎重。   “我会的,请沈小姐放心。”   利沃夫被送入抢救室,沈昭坐在椅子上朝秦顺招招手,示意他去把医治利沃夫所需要的金额拿给波普夫看,一定要白俄人对她心生感激。   今天江祈琛不怎么忙,听说沈小姐带伤员来医院,他想起沈昭拿出的特效药,便起身往沈昭的方向来。   他刚刚赶到,恰好听见秦顺把一项项费用念给波普夫听。   “沈小姐安排的病房一天就要用去十二块大洋,他的伤口发炎腐烂,需要用大量磺胺,一支就要……”   江祈琛神情微妙,下意识抿了抿唇,默默朝沈昭走去。   没等他靠近沈昭,直接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下。   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沈昭的注意,她偏头打量江祈琛,一时间没想起这个人是谁,便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检测到SSR级生灵·兢兢业业的江祈琛对公主产生非常好奇、失落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居然是个SSR?   加上有情绪值入账,沈昭再次看向江祈琛的目光多了两分温度。   “放他过来。”   沈昭面露不满,真是的,SSR怎么可能是可疑人员呢?   保镖依言放行,眼睛始终盯在江祈琛的身上,时刻防备他暴起伤人。   “好久不见,沈小姐。”   江祈琛理了理白大褂,面带微笑,视线短暂落在沈昭的脸上,微微一顿后又及时移开。   对于SSR沈昭总是宽容的,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倒是心生好奇。   他一个内科医生怎么出现在这里?   像是为了解答沈昭的疑问,江祈琛及时开口:   “我研究过上次沈小姐提供的特效药,沈家为医学界,着实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沈昭点头表示赞许,很是满意江祈琛这样有眼色、会说话的人,顺势接着沈家那个不存在的研究所聊上几句。   “叔叔早年饱受哮喘折磨,父亲成立研究所也是为了叔叔的身体。研究所本就涉猎广泛,能成功研发出能救命的特效药,也算是没有白费父亲的一番苦心。”   江祈琛眉头一动,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他仔细回味沈昭话里的暗示,心头猛的一跳。   涉猎广泛、能救命的特效药。   并没有准确说明是哮喘药,难道沈家还研究出了别的特效药?   江祈琛心头一跳,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兢兢业业的江祈琛对公主产生极度震惊、敬畏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几分钟对时间,江祈琛自觉提供了一百万的情绪值,沈昭颇感欣慰,连带着再看他时,都觉得顺眼许多。   她是要抢占日货空间,成立化工厂。   虽说都还没有实施,可这并不耽误沈昭想要涉及医药。   如今抛出这么一个钓人的饵来,也方便她日后行动。   SSR呢,沈昭不会放任他不管,错过压榨情绪值的机会。   点到为止,沈昭再不多谈,却苦了江祈琛。   他很想问一问沈家具体研发了哪些特效药,可他又不是不通世故的人,知道这样很是冒昧。   一番纠结下来,直到利沃夫的手术结束,也没能开口询问。   医生一脸严肃的走出手术室,波普夫急忙迎上来,却是一时着急说出一串叽里呱啦的俄语。   瞥了波普夫一眼,医生找到沈昭,说出利沃夫现在的情况。   “沈小姐,人暂时保住了,但伤口腐烂感染太久,还未脱离危险,能不能闯过去要看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会不会持续高热。   我们已经用上了足量的磺胺,清创也做到了极致,可这种深度感染随时可能引发高热败血症,人能不能挺过去,谁也说不准。”   沈昭眉头微蹙,显然这个结果并不理想。   一旁的波普夫更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捂着眼睛哭的像一个烧水壶。   “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还是不死心,那可是SSR,费了这么大力气还救不回来,那她不是亏大了? ---------------------------------------- 第48章 活着比死有价值   医生遗憾的摇着头,表示他已经尽力了。   “磺胺是最顶尖的抗菌药,病人送来的太晚,想要恢复只能靠他自身的免疫力。”   剩余的话医生没有说,病人想要挺过去,很难。   波普夫彻底崩溃了,为什么送医太晚,是因为他们没有钱。   上校的工资全用来给他们维持生活,自己平时一套衣服穿破了也舍不得换,是他们害了上校。   “你就是哭死过去又有什么用,闭嘴。”   沈昭被波普夫哭的心烦,那她这么费尽周折,到手的SSR还是要没了?   磺胺救不回来,那更好的药呢?   【系统,有没有嫩个救下那个SSR的药剂?】   系统快速在商城内筛选,挑出几样后世的抗生素。   沈昭抬眼看去,每一样抗生素都贵的不讲道理。   只是和钱比起来,她更需要的是情绪值。   买下最便宜的抗生素,沈昭提出要求,想进去看看生死未卜的利沃夫。   医生同意了。   她没让人跟着,一步步走到病床边,打量着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利沃夫。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鼻梁高挺笔直,浓眉紧蹙,是俄国人特有的深邃立体。   薄唇干裂泛白,额头和鬓角渗出薄汗,几缕被打湿的金色发丝贴在额前,弱化了五官的冷硬,倒显出几分易碎的美感。   封闭的空间内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交杂的气息,沈昭下意识蹙眉,手上拿着那支从空间中取出的抗生素。   【该怎么做?】   【公主会静脉注射吗?】   【静脉注射,那是什么。】   身为一个古代公主,沈昭对所谓的静脉闻所未闻。   系统说不出话,它此时无比同情利沃夫。   不知道抗生素能不能救回他的命,若是不能,那他死之前还要受一回罪。   没敢过多吐槽沈昭,系统很快找出肌肉注射的部位,贴心的开始指导。   【拉下他的衣服,找到他肩膀外侧,手臂和肩膀连接那块凸起的肌肉,排掉针管中的空气,扎进去就好。】   【怎么这么麻烦。】   沈昭心中不悦,若不是担心当众拿出这种抗生素,会引来大麻烦,她才不会亲力亲为。   准确找到系统所说的位置,沈昭手上毫不留情,一针管直直戳进去。   利沃夫的身体因疼痛下意识紧绷,指尖极轻的动了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艰难的转动着,掀开一条缝。   灰色的瞳孔溃散又聚拢,剧痛灼烧着回光返照式的清醒。   视线模糊的落在病床边的那道身影上,划过腕上那只极绿的镯子,落在那双沉静清冽的明眸上。   只短短一瞬,利沃夫沉重的闭上眼,重新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   意识彻底沉入混沌的黑暗前,利沃夫隐隐听到她的声音。   “别死……你活……撑住……”   利沃夫的心脏沉重一跳,彻底失去意识。   她是谁?   “别死太早,你活着比死有用,给我撑住。”   沈昭面色不佳,这支抗生素可是花了她不少钱,这个利沃夫最好别死,她的钱可不是用来打水漂的。   把针管收入系统空间,沈昭掩盖好针眼的痕迹,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她不打算在医院多留,吩咐秦顺负责利沃夫和白俄人的后续,不管利沃夫是死是活,这些白俄人都要为她卖命。   秦顺办这种事她一向放心,见没什么事,她便打算回饭店。   被留下的秦顺忙上忙下,安排一应妥当。   利沃夫不知死活,并不耽误他反复告诉波普夫,沈昭为他们花了多少钱。   那一串数字在亲顺口中越滚越高,波普夫的脸苍白不已,觉得自己背上了巨额债款。   秦顺不在意波普夫的想法,他能看出波普夫是这群白俄人当中地位较高的人,便开口敲打一番。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你们在沪上的一切都归沈小姐调度。跟着沈小姐做事要讲规矩,务必要记牢。   第一,只听沈小姐一人的命令;第二,绝对忠诚,没有二心;第三,不问缘由,不探底细;第四,任务至上,生死自负。   沈小姐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凡背叛泄密者,沈小姐能给你们活路,也能送你们上路。执行任务不许退缩不许失败,成功活着沈小姐大大有赏,死了有沈小姐为你们善后。   你们要做的是沈小姐手中的刀,摆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好好做事,钱财、地位、安稳,这些沈小姐都给得起。   跟着沈小姐,就要把忠诚刻进脑子里,敢坏规矩,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到那时连求死都是奢望。”   秦顺话音一顿,沉眼盯着波普夫。   “记住了吗?”   莫名感到一阵压迫,波普夫犹豫着点了点头。   见他态度还算端正,秦顺话音一转,语气平缓了几分。   “你们总归会是沈小姐的人,大家日后一同共事,总要知道底细,你们都是做什么的,沈小姐那里不养闲人。”   波普夫没多犹豫,磕磕绊绊的开口解释。   他能看出那位沈小姐周身气度绝非常人,他们还要吃饭,或许跟着沈小姐,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听到波普夫说他们那群人现在一共是三百六十二人,前沙俄的校官有一百一十二人,其余人都是家属。   这些家属中有老师、音乐家、画家、建筑师这类的知识分子,也有裁缝、鞋匠、园艺师、理发师这类的手艺人,还有开过面包房、照相馆,做过保姆、洗衣工的人,最后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工作和特长的老人孩子。   秦顺面上一派淡定,心中却是惊诧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那群看上去和难民一样的白俄人当中,居然还有不少可用的人。   就是没有身份没有国籍,无人敢用他们,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   “回去做出表格,每个人都要写明自己的出身和职业,我会呈给沈小姐看。”   波普夫的心剧烈跳动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甚至在心中大胆猜测,难道他们的家属也有可能受到沈小姐的重用?   这可是关乎生计的大事,波普夫连忙点头应下,心中对沈昭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为了替沈昭收买人心,秦顺又掏出自己的钱,买下不少包子、烧饼、馒头、面包一类的食物,让波普夫带回去给众人饱餐一顿。   波普夫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顿时对沈昭感激涕零。   当他和几个白俄人一起带着食物回来时,缩在棚户区等死的白俄人都沸腾了。 ---------------------------------------- 第49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   “是面包!好多面包!”   白俄小孩拼命倒腾着小短腿,激动的冲进棚户区大肆宣扬。   “波普夫叔叔带回来了好多面包!”   久违的食物瞬间点燃了死寂的白俄人,他们互相搀扶着跑出去,踮起脚殷切的往外看。   远远看到波普夫等人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明明看不见食物,鼻尖却能隐隐约约闻到小麦的香气。   白俄人开始躁动,棚户区的其他人直勾勾盯着波普夫等人手中的袋子,可他们打不过这群野兽般的白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波普夫,怎么会有食物?”   一个饿到面黄肌瘦的白俄人不禁问道,却看见波普夫两眼通红,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模样。   “是那位沈小姐送给我们的,沈小姐不仅让上校得到了救治,还让我们能够饱餐一顿。”   白俄人一听沈昭居然为他们付出这么多,当即被触动,纷纷为沈昭祈祷。   最初离开俄国踏入中国时,他们或许看不上这个落后的国家。   可经过战乱逃亡、居无定所,甚至连温饱都成了天大的难题时,沈昭伸出的援手显得极其珍贵。   关于沈昭想要招揽他们的事,波普夫并没有说,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这种大好事不宜宣扬。   听到是沈昭在为他们着想,白俄人纷纷感激涕零,紧紧抱着难得的食物又哭又笑。   波普夫不忘分出一袋干粮送给其他棚户人家,秦顺声称是沈小姐的安排。   天底下的苦难人太多,他们不可以一个接一个的去拯救。   身为无家无国的白俄人,他们因为自身的能力被沈昭看重,得到了摆脱苦难的机会。   可这些在棚户区出生、长大、死亡的人,终其一生可能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这袋干粮或许是他们记忆中最幸福的一天。   因为沈昭,他们有一天不用挨饿。   人在华懋饭店,却得到了一大堆SR-N级生灵的情绪值,沈昭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沪上的难民变多了。   沈昭想到自己穿越不久看到的报纸,江淮大水,受灾范围涵盖近二十个省份,淹没十八万平方公里,造成数百万人死亡。   从古至今,水灾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浩劫。   乾朝若是发生这种规模的水灾,朝堂必定要吵上十天半个月,御史会扯着脖子让父皇下罪己诏。   肱骨大臣挥着拳头友好交流,再由户部哭丧着脸拨出银子。   整个朝堂忙上忙下,最后救灾总是会出问题,灾区还是会死人。   她想起路边数量明显增多的流浪汉,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这个时期的百姓要经历天灾和人祸,是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沈昭缓缓走到窗边,俯瞰华灯璀璨、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久久未语。   “我是来赚取情绪值的。”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目光却穿透沪上的黑夜,望向灯火照不进的远方。   “蚊子再小也是肉。”   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沈昭叫来秦顺,随口吩咐道:   “明天让傅衡来见我。”   大半夜得到沈昭召见自己的消息,傅衡激动的一整晚没睡着。   天没亮就爬起来收拾自己,把督察的制服熨了又熨,对着镜子小心修理过长的头发。   把皮鞋擦的锃亮,认真修剪指甲,傅衡险些把脸洗破皮,喷上香水,最后在胸前别上一朵花。   对着镜子反复端详,确认能够秒杀那个没眼色的秦顺,他这才拿上为沈昭准备的礼物出门。   刚上班就看到一张令人厌恶的脸,秦顺的脸拉的老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朝傅衡走去。   “傅督察真是殷勤。”   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离得近了秦顺才闻到他居然喷了香水,真是骚包的狐狸精,令人作呕。   “为沈小姐做事,当然要精心打扮取悦她,像秦助理这样容貌粗鄙的人,自然不懂我的烦恼。”   秦顺眉心重重一跳,心中对傅衡的厌恶已经达到顶峰。   他看了眼秦顺胸前的白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   “像傅督察这样的人自是品性如白花般高洁,我容貌粗鄙真是抱歉了。”   秦顺不欲再和他纠缠,敷衍的抬了抬手。   “品性高洁如白花的傅督察,请吧,别让沈小姐等久了。”   听到沈昭在等自己,傅衡决定大度的放过秦顺。   直到远远看见靠近窗边的那道身影,傅衡浮躁了一整晚的心脏重重一跳,终于有了实感。   他大步上前,距离沈昭两步远时克制的停下,摘下帽子微微躬身,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沈昭腕间绿到摄人心魄的镯子上。   “见过沈小姐。”   “起来吧。”   沈昭语气平淡,随手放下报纸,抬眼打量傅衡。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原因,傅衡的肤色似乎越发苍白。   唇红齿白的脸上五官艳的逼人,含着水雾的眼殷殷切切,看向她时眼波流转,哪里像是正经的督察。   沈昭神色微妙,觉得傅衡此时太过奇怪。   视线恰好落到皮带紧扎的细腰上,沈昭多看了他好几眼。   “沈小姐,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傅衡心潮澎湃,眼巴巴的看着沈昭,希望她能收下自己的礼物。   除去精心挑选的好茶,傅衡还送了法国进口的香水和巧克力。   沈昭随意瞥了一眼,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她今天叫来傅衡可不是叙旧的。   昨晚她在系统商城买下了法租界边缘的一间小仓库,系统已经将空间内的一百袋白面挪去了那边。   这次叫傅衡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瞥一眼正为她端茶倒水的傅衡,沈昭直接把地址给他。   “沪上流民增多,这里有我存放的一点白面,你找人煮成面汤去布施,要让他们记得是谁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沈昭的语气是冷淡的,心中却是听的一派火热。   那些难民被上面人视为有碍观瞻的垃圾,沈小姐居然愿意掏出白面去救他们?   沪上的米面已经涨了一半价钱,沈小姐是花了大价钱,为了那些难民是费了心的。 ---------------------------------------- 第50章 要感激沈小姐   沈小姐心怀大义,是真的把他们当人。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信赖、感动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八十万情绪值入账,沈昭挑眉看向傅衡,就见他眼尾发红、泪雾氤氲的模样,见到自己又匆忙低下头。   “是,我今天就安排人去。”   沈昭对傅衡的识相颇感欣慰,又象征性的询问他最近的情况。   一听沈昭关心自己,傅衡内心激动难抑,面上却还是一派乖顺,一板一眼的回答:   “租界最近不太平,我一直在查案值守,几桩悬案也都有了眉目。   只要是小姐看重的事,我都会尽心去做,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昭对傅衡的态度很满意,随口提点几句后,便叫人回去做事。   一百袋白面,煮成面汤能让多少人聊解饥馁?   沈昭也不清楚。   可不论怎样,这群韭菜会多活些时日,最好识相的为她提供情绪值,她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   另一边傅衡离开饭店时浑身是劲,难得好心情的没和碍眼的秦顺计较,只是大度顶开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顺路去上车罢了。   他直接回到巡捕房,叫上自己的亲信,一群人兵分两路。   一部分人去借几口铁锅,一部分人去沈昭的仓库。   小仓库似乎不常使用,只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白面。   亲信自觉的去搬运白面,他们整日在法租界巡逻,大概知道有多少难民,一次没拿太多。   傅衡又把人分别派到各个区域去煮面汤,他自己则坐在外面看着。   只是还没开始煮面条,负责倒面粉的亲信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   傅衡不悦道,怎么这些人净是大呼小叫的耽误做事。   “傅督察,这这这、这都是精品白面!”   “精品白面?”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傅衡直接大步走过去,捻起一点白面细细查看。   面粉色泽雪白细腻,不见半分麸皮,粉质匀净紧实,闻着有淡淡麦香,是租界洋行才有的精品白面。   “傅督察,这些白面就这么给那群难民吗?”   亲信忍不住开口询问,眼睛黏在白面上撕都撕不下来。   精品白面啊,他都没吃过。   “煮面汤吧。”   傅衡没怎么犹豫,声音笃定。   “那可是……”   “这是沈小姐的东西。”   冷声打断亲信不敢的询问,傅衡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沈小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要做的是遵循指挥,不是质疑沈小姐的决策。   别说是白面,就是沉甸甸的金条,只要沈小姐想撒着玩,你也只有照办的份,谁给你的胆子去置喙。”   没想到自己手下的人这么拎不清,几袋白面就破防了。   他又挨个把人教训一通,又再三叮嘱不能偷拿白面。   早已有人向难民宣扬,巡捕房在路边施面汤。   难民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到两眼发直,多少人没挺过去,倒下去再也没能起来。   听说有面汤能喝,难民再顾不上平日恶名远扬的巡捕房是不是真心,一群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   隔着条街就看到那一口大锅,难民机械的走过去,鼻尖似乎嗅到稀薄面香。   真的是面汤!   难民当中有人饿了好几天,一时眼红什么都顾不上了。   巡捕房哪能让他们造次,家伙事摆出来亮了几下,再饿的难民都老老实实排队,眼睛几乎快长在锅上。   眼看难民秩序稳定,傅衡理了理袖口,亲自上前喊话。   “你们都排队听好了!今天能喝上这口面汤,全是沈小姐的心意!   沈小姐知道吗?是前段时间放着国外的滋润日子不过,坚定回国的沈昭沈小姐!   沈小姐心善,不愿看你们忍饥挨饿,专门调拨这批粮食来救济你们!   看这白生生的面粉,看这热乎乎面汤!你们记住了,这口面汤是沈小姐给你们的!   排好队都过来领!一人一碗不许多领冒领!扰乱秩序的大牢伺候!   喝了这面汤,都要感激沈小姐知道吗!”   难民不知道居然有位沈小姐一直在惦记他们,当即感动的无与伦比。   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汤,对他们来说都是奢望。   于每个难民领到面汤时,都发自内心的感恩。   “谢过沈小姐!”   系统叮叮当当的跳出播报,一个N级生灵的情绪值是不多,可上万个N级生灵加起来,也能顶上SR了。   看来傅衡办事颇为用心,沈昭很是欣慰。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异常欣赏、惊讶等情绪,情绪值+600,000。】   “又是倪明德?”   沈昭讶异扬眉,这个倪明德怎么又忽然给她爆情绪值?   沪上难民增多,怎么处置是件大问题。   倪明德愁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一边和洋人周旋,一边满城巡察了解民情。   难民流落到沪上并不是一天两天,可有人布施却是第一次。   他低调的坐在轿车里,听着傅衡抑扬顿挫的吹捧沈昭,一时间心中颇为感慨。   那些说破嘴皮子的爱国政客,远没有一个刚回国的年轻女子做的好。   爱国爱国,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张张合合就算做出贡献的事吗?   倪明德一脸讽刺,苦笑着摇摇头。   国难当前,可他们却还在内斗。   秘书一直在观察倪明德的反应,最近倪明德被洋人搞的随时都有可能下台,急需一个有海外关系和庞大资金的盟友。   沈昭怎么看都符合这个选项。   眼看倪明德被外面那一幕触动,他趁热打铁,试探着开口:   “听说那位杜老板前两天邀请沈小姐用餐,两人相谈甚欢,可见沈小姐并不是闭门不出的。   您如今遇到困难,不如先给沈小姐送一份礼,若是能拉到沈小姐的支持,您的日子也不会着难过。”   秘书苦口婆心的劝着,不忘再三叮嘱。   “您是公董局唯一的华人董事,多少华人都靠着您,您若是倒了,华人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 第51章 她是对的   倪明德沉默许久,长叹一声。   “我如今在沪上是风雨如晦、朝不保夕,明哲保身才是常态,何故拖累沈小姐?”   想起传言中沈昭所结交的人物,一个是亲手掌控的巡捕房督察,一个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杜老板。   这位沈小姐从不做无用之功,接触的都是可用之人。   沈小姐看似年轻,心机却颇为深沉,他会愿意淌这趟浑水吗?   “可您毕竟是华人董事,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那位沈小姐初来乍到无甚根基,说不定还要依附于您,才能打开沪上的路子。”   听到秘书异想天的发言,倪明德一脸惊诧,不禁出声反问:   “是谁给你这种错觉?”   秘书闻言一愣,不清楚倪明德是什么意思。   别说他想结交沈昭,就是没那个意思,也不能放任身边的人妄自揣测。   万一这话传到沈昭的耳朵里,那位睚眦必报的沈小姐怕是会厌恶他。   倪明德无奈扶额,不清楚自己身边的人怎么看不清形势。   “你是眼屎糊了眼,才敢大言不惭的要沈小姐依附我?   她自从来到沪上,可曾主动拜访哪位?   巡捕房的督察为了活命主动求她,帮派的杜老板为了特效药亲自结交。   你还看不出来,这位沈小姐心气之高,方方面面都要别人求着她,哪里是能依附于人的性子?”   秘书被他拎着耳朵提点一通,低着头放轻声音:   “可谁还能帮您呢?”   倪明德哑然,指腹缓缓摩挲着手杖,迟迟不语。   “到这个地步,我还端什么架子?”   他摇头苦笑,却是如释重负。   “就是不知道,沈小姐愿不愿意给面子。”   ……   英格兰银行死守汇率,最终稳在4.84,市场却已明显看空。   放弃金本位的政策一出,银行当日开盘即是崩盘。   官方不再兑换黄金,汇率一天跌至3.87。   单日暴跌20%,英镑凭空蒸发,落在人群中搅出哭嚎和哀鸣。   此时英镑攥在手中就是烫手的山芋,每分每秒都在贬值。   史密斯已经听不到场外嘶吼疯狂的报价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耳畔只剩下沉重的心跳声。   开盘20%的跌幅,还在继续贬值。   沈昭以个人名义抵押的部分资产,已经得到了一笔极其可观的利润。   如果现在平仓……   史密斯却不能行动,因为没有来自沪上的指令。   十天内英镑再跌10%,史密斯的资产不过数百万,早已在这期间分批暗中操作,赚到的钱足够他在伦敦市中心买几幢别墅。   市场陷入极度恐慌,暴跌期市面上流动性枯竭,没有买盘,官方还未下场干预。   史密斯运气好,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半点不敢表露出来,这几天装作快要破产的中产阶级,整日胡子拉碴、西装褶皱的混在银行外的人群中哭喊痛骂。   回家后抱着他的宝贝财富和重归于好的未婚妻,忐忑的等待沈昭的指令。   沈昭有金融操盘帮助,清楚的知道英镑每一天的下跌节点。   可她现在还不能买入。   暴跌期一次性买入几千万英镑,会瞬间把汇率拉涨5%-10%,引发跟风买盘,到时她就成了冤大头。   为了拿到最大利润,沈昭耐着性子等了快一个月,这期间她对外宣称旧病复发闭门不出,实际上心中难免着急。   最近周泽楷帮几个名媛太太牵线,要在她这里定几盒哮喘特效药。   杜老板派人传话,工厂和宅邸已经选好,等她身体好后亲自去看看。   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可她现在身无分文。   在系统商城买下棉纱厂设备后,沈昭运气好抽出一折折扣,仅剩的钱全都换成日常生活物品,跟着设备一起发来,这几天就要靠港。   沈昭应该焦急的,她从未做过套利投机的事,生平第一次接触就玩了把大的。   可金融操盘一直让她保持冷静状态,沈昭被迫在系统的哭嚎声中熬到十月下旬,英镑下跌至最低点。   一大早她沐浴焚香,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复盘,反复推敲自己的每一个决定,心中越发坚定。   每一步她都未走错,她是对的。   沈昭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自信和野心。   时隔近一月,电报再次发往伦敦。   终于收到沈昭的指令,史密斯激动到来不及穿鞋,冲过来仔细查看电报。   他跟着沈昭赚到一大笔钱,对她正是感激膜拜的时候。   可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他还是愣了下。   沈昭要求他将2460万英镑四天内分仓吃满底部区间。   他猜测这是为了避免拉飞汇率,不免在心中感叹。   怪不得沈氏家族能在欧洲盘踞数年,一位年纪轻轻的沈小姐就有这般魄力和谋算,其他沈家人岂不是更为了得。   史密斯因自己能够为沈昭效力,心中倍感安慰。   又怕沈昭趁机牟利的事让上面不满,史密斯做的隐蔽,四天内用将近7970万美元兑换出2460万英镑,平均利润控制在3.25。   后续官方下场,英镑开始稳步回升,史密斯再次感叹沈昭的算无遗策,对她更为信服。   低调的归还银行借款拿回抵押的资产,扣除支付给史密斯的分成,沈昭的账户上静静躺着一长串数字。   几天前她还是身无分文的空壳海外财阀继承人,现在她已经是拥有4000万美元的流动资金、位于伦敦的优质资产、3%的远洋航运股份,称得上是真正有权有势。   4000万美元,按照现在1:5的汇率,她拥有两亿大洋。   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是十块大洋,两亿大洋意味着要不眠不休,两千万年才能赚到。   系统彻底傻了。   没成功前,它日日为沈昭被迫清算资产、身败名裂而担忧。   现在真的成功了,它又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沈昭一步迈开这么大了?   说好的水滴石穿,怎么直接砸出洞庭湖了?   系统忽然笑了一声,它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中含着对沈昭近乎狂热的崇拜。   光团一样的身体不停闪烁,围绕着沈昭拼命转圈。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什么趋向什么分析,公主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本金,您就靠着自己赚下庞大资产!】   它想起自己这些天愁眉苦脸的唱衰,恨不得回到过去猛抽自己的巴掌。   【我真傻!真的!我怎么能按照常人的思维去质疑您?】   【您创造了奇迹!】   【您就是我的神!】   【我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公主!日后我唯公主马首是瞻,您说什么是什么!公主永远是对的!】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套房内没有开灯,沈昭静静坐在临窗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晃动酒杯。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黄浦江边夜夜笙歌。   沈昭身处沪上名利场的绝对中心,脚下是声色犬马的不夜城。   她的身影隐在暗处,面容湮没在阴影中,唯有鞋尖缀着的珍珠映出细碎莹光。   杜老板认为看房子比工厂更为重要,他知道沈昭回国之后一直住在华懋饭店,没有自己的宅邸。   成大事者必先安家,有一个自己的地盘,比住在饭店更方便行事。   沈昭如今身怀四千万美元,沉甸甸的都是她的勇气,是要去撒钱的。   杜老板寻的宅邸位于法租界,一个是占地十八亩的庄园,一个是占地八亩的别墅,最后一个是占地两百亩的中式园林。   为了彰显诚意,杜老板专门派出心腹,带上资料和照片,为沈昭详细介绍三处宅邸的优劣。   庄园是沪上难得的全大理石建造的宫殿,偏向希腊复兴式的建筑风格,高墙环绕利于布防,功能性全面。   别墅位于法租界中心地带,偏向低调奢华的德式建筑风格,带有极大的花园,整体偏向隐贵。   中式园林面积过大,杂乱不便打理,年代久远格式老旧,不适合商务和会客,安保布局易有死角。最近因家族争夺遗产而官司缠身,后续可能会有纷争。   心腹又特意带话,庄园的主人是沪上商会会长虞昌霖,有意和沈昭结交,愿意将庄园转让。   沈昭没有考虑太久,大房子是好,可她如今人手不足,担心哪天巡逻不到位,被仇家打上门。   棚户区的一百多个白俄人她要留在身边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全,别墅显然住不下。   最后只剩下庄园这一个选择,沈昭日后要在沪上做生意,和商会会长保持良好关系很有必要。   杜老板动作很快,当天就安排好一切,沈昭也想快点有自己的房子。   提前让系统把两百万美元打入沪上汇丰银行的账户,施施然起身出门。   庄园沿法租界主道绵延百米,占去小半条街的街面,她在车上远远看到巍峨宏伟的主楼,心中对这处庄园越发满意。   轿车停在门外,秦顺降下车窗,将拜帖递给门卫。   代门卫电话通报主楼核实完毕,立刻摇铃示意,黑色铸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沿着近百米的柏油车道慢行,尽头有两名管家等候。   车队刚停稳,一人上前躬身拉开车门,引着她往会客厅走。   另一个管家推开柚木大门,恭敬的退至一旁,向内躬身扬声通传。   “沈小姐到——”   吩咐保镖守在门外,沈昭徐徐而至。   会客厅穹顶高挑,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早已有人在内等候。   沙发上的二人闻言起身,一人是身材中等神色谦和的杜老板,另一人是位眉目清隽的青年。   青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身形挺拔,抬眼望去时眼镜两侧的链条微微晃动。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看到沈昭后显然一愣,随即松缓下来,唇角弯起温和克制的弧度,朝她微微点头。   杜老板难得遇见和脾气的年轻人,见她到来很是高兴,微笑着为两人介绍。   “这位是沪上商会会长虞昌霖的长子虞邵清,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沈昭沈小姐。邵清啊,你刚刚还在问我沈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这不沈小姐自己来了,你怎么看?”   对于杜老板的临时打趣,虞邵清轻轻一笑,脸上显出些许无奈。   他主动向沈昭伸出手,嗓音含笑道:   “百闻不如一见,外界对沈小姐的猜测颇多,可我想他们都未曾亲眼见过沈小姐。”   沈昭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我没让虞先生失望。”   虞邵清的目光划过沈昭那双极黑极沉的眼瞳,笑着请她落座。   “我想沈小姐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哦?邵清什么时候也学会相面了?”   显然杜老板和虞邵清的关系很好,从沈昭踏入会客厅的这段时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趣了。   “我何时会相面,只是沈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作为,不值得感慨么?”   虞邵清的目光顺势落在沈昭身上,不动声色的掩去心中的惊诧。   外界传言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的沈小姐居然如此年轻,可见城府极深。   沪上那些少爷小姐,和沈昭同样年纪的时候,不是在死板读书就是在混吃等死,若是让他们对上沈昭,怕是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怪不得沈昭名声不好,大家都在碌碌无为,你好我好大家好。   忽然出现一个家世显赫、手段强硬的同龄人,偏偏还备受老辈子的关注,难免和自家孩子比较一番。   沈昭越是出挑,便显得他们越发平庸。   少爷小姐们心中不平,酒会上难免抱成团对沈昭挑刺,说她心狠手辣做事非要赶尽杀绝。   平日里虞邵清没少听见那些人编排沈昭,直到亲眼得见沈昭本人,他早已认定是那些人的污蔑。   虞邵清心中一动,看向沈昭的目光越发和缓。   三人弯弯绕绕互相吹捧一番,终于来到正题。   由虞邵清领着沈昭参观庄园,杜老板闲的没事,也跟上去看热闹。   期间虞邵清言辞得体,知道沈昭从小生活在国外,担心国内的事情她不清楚,不忘贴心讲述自己在国外遇到的趣事。   沈昭面不改色,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要所说的内容她自己相信,别人自然也会相信。   庄园主楼的设计她很满意,佣人楼、车库、附属房和警卫宿舍足以容纳三五百人。   一番参观后,沈昭已经把庄园视作己物,又从杜老板那里确认虞邵清为人可靠,便也不再犹豫。   “我很喜欢这里,虞先生开个合适的价格,今日便可定下。”   四千万美元就是沈昭的底气,她什么不能买下?   眼看沈昭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虞邵清不禁想起她身后那个神秘的沈氏家族。   动辄能买下庄园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看来沈小姐很满意,邵清啊,你可得出个合适的价钱,不能仗着是自己的地盘就漫天要价。”   “当然不会,我是想和沈小姐交朋友,不是结仇的。”   虞邵清眉眼舒展,笑意清浅温和,顺势看向沈昭。   “不知沈小姐是否愿意给虞某这个机会,交下我这个朋友?” ---------------------------------------- 第52章 交朋友吗   沈昭轻轻挑眉,她本以为虞邵清会是个笑里藏刀的难缠角色,没想到他竟然直白抛出交好的意愿。   “虞先生言重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不是吗?”   她伸出手和虞邵清浅浅一握,认下这段暂时的友情。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邵清啊,你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我记得你的酒庄里有不少藏酒吧?”   面对杜老板的打趣,虞邵面上显露出稍许无奈,轻笑着看向沈昭。   “我那点私藏伯父怕是眼馋已久,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为了沈小姐,也值得庆祝。”   “我今天是沾沈小姐的光了。”   杜老板半点不生气,他作为牵线人,能得到的利益自然更多。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杜老板很愿意借着虞邵清的利益去和沈昭拉近关系。   “邵清啊,看在我和沈小姐的面子上,你要给个公道价,若是想把沈小姐当肥羊宰,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沈昭是有钱不错,可她不想多花冤枉钱,自然而然的顺着杜老板的意思开口:   “既然虞先生当我是朋友,不如给个友情价。沈家在海外生意遍布,日后在沪上的投资,少不了虞先生的帮助。”   她点到为止,相信聪明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从国外回到沪上,伶仃一人毫无根基,她既然敢来,又怎能是小打小闹?   虞邵清果然察觉到沈昭的暗示,面上笑意微敛,深深看一眼她。   看来,这位沈小姐在沪上要有大动作了。   几十万死钱,换一个最先登船的机会,虞邵清当即做出取舍。   “我是真心把沈小姐当做朋友看待。”   有金框眼镜阻挡,虞邵清看上去确实是情真意切。   “我愿意以庄园最低价转让给沈小姐,在这基础上再让利两成,一共是160万大洋,沈小姐怎么看?”   160万大洋,和系统商城中的庄园售价相比,虞邵清确实展露出自己的诚意。   沈昭微微一笑,对这位新朋友很满意。   “希望日后和虞先生相处愉快。”   虞邵清心下一松,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被沈昭小小震惊了。   她正品着虞邵清珍藏的美酒,表示相信他的人品,不需要预付定金,直接让他派人去汇丰银行取钱。   期间沈昭还小小的表示一番遗憾。   “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身上只有外汇,还没来得及兑换成大洋。”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质疑、憋屈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嗯?还是个SSR?   沈昭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不禁想,要怎么压榨他好呢?   虞邵清险些无法维持住脸上的假笑,只有外汇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吗?   虽然他并不缺钱,可沈昭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还是出奇的讨厌。   那可是外汇,和金子一样是保值的,是为数不多的硬通货。   乱世能和金子相提并论,更是稀少难得,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 第53章 可惜我只有外汇   外汇会越来越贵,大洋却只能逐渐贬值。   前两个月美元和大洋的汇率还是1:4,最近就涨成1:5了。   虞邵清努力维持住体面的微笑,表示外汇也可以,他拿不到大洋也不会很遗憾。   为了杜绝沈昭临时起意,美元换成大洋再给他,特意叫来自己的心腹,跟着秦顺一起去汇丰银行取钱。   又担心沈昭从小生活在国外,会想念国外的食物,专门从虞公馆调来厨师,请沈昭和杜老板共赴晚餐。   汇丰银行。   总部下派的新任总司理刚抵达沪上,面对这位远东区最高负责人,坎贝尔绞尽脑汁,想留下最好的印象。   在这之前无人得知这位总司理的喜好,政府和军阀都在派人接触,想要申请巨额贷款。   总司理恰好是个工作狂,这可苦了坎贝尔。   今日他在两股战战的准备报告,经理忽然兴奋的跑来,看到办公桌后坐着的黑发男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僵硬的朝坎贝尔挤了挤眼睛。   “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卢锡安看上去依旧和善,却令坎贝尔浑身一凛,当即瞪了经理一眼。   “有什么事要在总司理面前遮遮掩掩?有什么事直接坦诚公布,难道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坎贝尔慷慨陈词,成功把经理推出去挡刀。   见状经理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是沈小姐的助理要来银行取钱,您吩咐过,任何跟沈小姐有关的业务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沈小姐?   卢锡安想起赴任前在伦敦发生的小插曲,心中有了答案。   无视坎贝尔的挤眉弄眼,卢锡安朝经理温和询问:   “可是沈昭沈小姐?”   顶头领导发话,经理不敢不回,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是的。”   卢锡安向后靠上椅背,回忆起伦敦那几个老古板的不满,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沈小姐可不一般啊。”   坎贝尔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认识沈小姐?   “是啊,毕竟是那个沈氏家族的人。”   坎贝尔脑筋一转,就着卢锡安的话顺势感慨。   可他没想到,卢锡安却是摇了摇头。   “沈小姐这个人,比她背后的沈氏家族更有趣。”   卢锡安随口提起沈昭前几天趁着英镑下跌从中获利的事,险些把坎贝尔惊掉下巴。   “还能这么做?”   坎贝尔险些怀疑人生,他是第一次知道有钱人还能这么玩。   “毕竟数额不大,对英国本身没有太大影响,可皇室很不满意沈小姐的投机行为,专门去沈氏家族责问。”   听到这坎贝尔心中一紧,一眨不眨的盯着卢锡安,想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关于沈氏家族的事。   “可惜因为沈氏家族想把资产转移回中国的事,和英国产生了些不大不小的摩擦,不过那并不重要,你知道沈氏家族的人是什么意思么?”   想起自己听闻的消息,卢锡安哑然失笑,他倒是越发好奇沈家人了。   “是什么意思?”   坎贝尔尽职尽责的做一个捧哏,很快便为自己的多言而感到后悔。   “沈家人说,不过是小辈的玩闹罢了,横竖没碍着谁,旁人不必多言。” ---------------------------------------- 第54章 白俄雇佣军   【检测到SR级生灵·从容的坎贝尔对公主产生极度震惊、破防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风度翩翩的卢锡安·劳伦斯对公主产生异常好奇、意动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挑了挑眉,又是这个SSR?   【他是谁?】   系统也懵了,奈何它全书搜索也查不到卢锡安·劳伦斯的存在,真不愧是烂尾小说。   【公主,有些人该遇见时自然会遇见。】   没想到系统也学会找借口,沈昭抿了口红酒不再深想。   等到秦顺带着三十二万美元回来,沈昭这才施施然起身告别。   虞邵清亲自相送,往常他总觉得庄园太大,空荡到没有人情味。   今天他才发觉庄园太小,小到一段路很快到了尽头,小到只能挽留沈昭一顿晚餐的时间。   他克制的走下台阶,缓缓停下脚步。   直到沈昭坐进车内准备离开时,虞邵清才出声唤她:   “沈小姐。”   沈昭降下车窗,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虞邵清仰望着车内的沈昭,缓慢的眨了下眼。   “我听闻沈小姐想要抢占日货空间。”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沈昭不意外虞邵清会知道,毕竟杜老板替她找工厂的事情并没有隐瞒。   “确有此事,日本在东北不宣而战,多少百姓因它而流离失所。   偏生还要寡廉鲜耻的在后方压榨国人,赚取国人的钱充当军费,哪有这种贪多务得的事。   我是中国人,恰好有点闲钱,单纯看不惯日寇狼子野心,想要振兴国货挤走日商,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吧?”   虞邵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目光定定落在沈昭身上,一时忘记言语。   沪上是权贵的名利场,人人都习惯戴上一副假面,十句话里九分假。   明明沪上是中国的沪上,却是洋人势大,哪怕中国人被打到家门前,在沪上也要看日本人的脸色。   抵制日本的爱国人士不少,沈昭身为名流,却公然在他这个外人面前说出这种带有反日情绪的话,像她这样的人太少。   虞邵清心中一动,望着沈昭眸色微暗,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   他在沪上这个大染缸中长大,圆滑世故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昭那双眼太冷太亮,直到轿车绝尘而去,他都未曾开口。   目光下意识追寻沈昭的身影,恰逢风过而心随,眼镜链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今天是个好日子,沈昭买下庄园,还清汇丰银行的三十万贷款,还有大把的钱等着她去花。   秦顺从银行带出来的还有用五万美元兑换的大洋,沈昭直接派人去把利沃夫带来。   一个病号在广济医院养了一个月的伤,期间吃她的花她的,是时候奉献自己供她压榨了。   利沃夫来的很快,看样子是被人直接从病房带过来,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   比起一月前那副随时都会断气的衰竭模样,利沃夫似乎结实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金发灰眸的男人知道沈昭是谁,是他和所有白俄人的救命恩人。   当初中弹后伤口感染,利沃夫躺在木板上昏昏沉沉等死的那段时间,似乎短暂看到过一个中国女子。   他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可再醒来时,他没能下地狱,还停留在人间。   在医生连称“奇迹”和波普夫的哭声中,利沃夫艰难拼凑出真相。   一位沈小姐要雇佣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甚至大费周章的将他从死亡中救回。   利沃夫不禁想起那张没能看清的脸,他想那不是幻觉。   自从他清醒后,每一天都在演练见到沈昭后的反应。   可一个月过去,他似乎被遗忘在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   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利沃夫也曾反复在心中设想沈昭是什么样子。   直到真正见到沈昭,利沃夫方才恍然明悟,她就应是这样。   “见过沈小姐。”   浓长的眼睫轻垂,掩去黑眸中的情绪。   沈昭没应声,她手边是经过挑选的白俄人简历,都是她能用到的人。   这些人当中沈昭最看重的就是那一百多个沙俄近卫骑兵,关系着她日后的安危。   “来的路上知道了么,为我做事要守规矩。”   一句话敲醒了利沃夫,他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睫轻轻颤动。   “秦助理讲述的很清楚,我深刻记在心中。”   利沃夫的声音顿了顿,一时放的很轻。   “对于我们这些无家无国的人,沈小姐能够收留我们,我心中无以为报,愿为沈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于这种态度恭敬,直接表达忠心的人,沈昭很是欣赏。   是不是真的忠心暂且不提,起码能说能做。   “跟着我只会有更多的好处,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沈昭顿了顿,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自己打听到的传闻。   “日后你们作为我的私人保镖,不仅要保护我的安全,也代表我的脸面。我倒是听说,北方有支白俄雇佣军军实力不容小觑,只是军纪败坏,时常惹人唾骂。”   她点到为止,意味深长的看向利沃夫。   “听说你们是从北方一路流浪到沪上,可曾听说过这支目无军纪白俄雇佣军?”   利沃夫身子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沈昭。   触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连忙狼狈的垂下头。   他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下去,闭了闭眼索性全盘托出。   “沈小姐所说的白俄雇佣军,正是我们之前所在的部队。   那是一支由沙俄军人组成的雇佣军,将校极少,更多的是沙俄底层的军人,未曾受过礼仪训练,又常年在战场和生死间徘徊,难免……”   “你的废话太多。”   沈昭打断利沃夫的辩解,语气平静无波。   “你们过去的艰难和苦衷我不好奇,也不会过问,我刚刚只是问你是不是那一支军队,偏偏你说了一长串辩解的话来浪费我的时间。”   她微微一顿,看向一脸凝重的利沃夫,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 第55章 这不是在做梦吧   利沃夫犹豫了下,他在俄国出身不凡,即使被迫流浪的日子,也因为战斗素养高而受尊敬。   可眼下他早该认清现实,为了生活,哪里还能维持自己的高傲的?   金色的脑袋缓缓垂下,他刚想向沈昭奉上自己的忠诚,还没来得及托住她的手,就被熊呆头粗暴的提了起来。   “你个洋鬼子!你敢冒犯沈小姐!”   利沃夫很少被人这样当面辱骂,下意识蹙起眉,用力熊呆头揪着领口的手。   “那是我们表达臣服的忠诚仪式,你太无知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洋鬼子居然把耍流氓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熊呆头瞪大了眼,难得痛恨自己没有陈皮那样的巧嘴。   “再在我面前吵闹,全都给我滚出去。”   沈昭不悦的放下茶杯,在她表达不满后,熊呆头和利沃夫光速滑跪认错。   她没再说什么,却也没了和利沃夫废话的心思,当即敲打道:   “日后为我做事,不需要你们有自己的思想,你们要做的是我手中的刀,完全听从我一人的命令。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让你往东不能往西。我花钱雇佣你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你是认为我什么都查不到吗?”   冷眼盯着脸色苍白的利沃夫,沈昭失去耐心,沉下脸将他打发。   “你们日后都要摆清自己的位置,我雇佣你们不是来听你们说废话,更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养着一群只会吃饭不会做事的废物。   安排你们的事做好了有赏,做不好第一次扣半月工资,第二次扣一月工资,第三次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我的钱不是好拿的,如果不想去公海喂鱼,就不要当废物或是想要浑水摸鱼。”   利沃夫恍惚的回到棚户区,还是难以从沈昭的话中回过神。   一旁的波普夫扯着嗓子叫了他几遍,他才迟钝的应声。   “上校,沈小姐都说哦了什么?她、她真的要雇佣我们吗?”   不怪波普夫着急怀疑,自从沈昭把人送去医院后便再也没有消息。   棚户区的白俄人原本以为看到了生的希望,靠着秦顺买来的干粮过了一阵子有饭吃的日子,便再无后续。   一个多月,沈昭像是忘记了他们,那些干粮像是他们的幻想。   若是一直悲惨,大不了一死了之。   可在几年的绝境困苦中看到了希望,能吃饱饭后,饥饿变的难以忍受。   他们一日日的祈祷着沈昭还记得他们,直到利沃夫出院,好不容易等到沈昭派人将他带走。   原以为终于能够跟随她,白俄人为了这一天纷纷换上了最好的衣服,翘首以盼等着利沃夫回来,可他为什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时间波普夫心中生出种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继续询问,利沃夫已经回过神来,张开双臂紧紧拥了他。   “面包已经有了,孩子们不会饿死了。”   波普夫浑身僵硬,愣在原地久久不言。   白俄人被利沃夫组织在一间最大的破屋中,屋子里是能力强悍的军人和过去有体面工作的精英。   屋子外是挤不进去的军人和老弱病残,他们把孩子托在肩头,目光灼灼的望向利沃夫,那是逃离俄国以来,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精神图腾。   利沃夫的视线缓缓划过一张张蜡黄枯瘦的脸,他们眼中有信赖有不安, 他们习惯听从他,而今天他就要打破这一切。   “我见到了沈小姐。”   一句话在人群中掀起骚动,屋内的人满目希冀,悉悉索索的议论着什么。   屋外的孩子想起大半个月前,那块面包的麦香,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利沃夫抬手比了个手势,人群逐渐安静,每个人都在等他说话。   可他神情严肃,久久不发一言,人群渐渐躁动不安。   难道沈小姐没看上他们?   在气氛紧绷时,利沃夫忽然轻松一笑,带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沈小姐宽宏,许诺会重金雇佣我们。”   人群霎时一静,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利沃夫,在反应他话中的含义。   一个站在后排、面黄肌瘦的女人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哭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人传人传人,就连轻易不肯感性的硬汉也红了眼眶。   本以为会被活活饿死,可从天而降的沈小姐拯救他们于水火当中,这一刻,他们对沈昭的感激达到了顶峰。   利沃夫等他们哭过一阵,才郑重说出沈昭给的条件。   “女佣和洗衣工一个月18大洋,吃住全包,工作认真另有奖赏。   建筑师和园艺师,负责打理沈小姐的庄园,一个月40大洋,吃住全包,工作效率好另有奖赏。   裁缝、鞋匠、理发师,专门负责为沈小姐量身定做服饰等造型,一个月40大洋,吃住全包,合沈小姐心意的另有奖赏。   会做甜品的厨师专门为沈小姐服务,照相馆的老板全天为沈小姐拍摄,一个月50大洋,吃住全包,工作的好另有奖赏。   身体素质合格,战斗素养合格,考核通过正式成为沈小姐私人保镖,一月工资50大洋,吃住全包,大小任务另有奖赏。   会三种语言以上的老师,负责辅导沈小姐的员工和编写文稿,一月工资60大洋,吃住全包,授课效率高另有奖赏,   专业的音乐家和舞蹈家,负责随时为沈小姐演出,一月80大洋,吃住全包,表演质量好另有奖赏。   所有人都会有半年奖和全年奖,为沈小姐做事只有好处,从来不会吃苦。”   白俄人都愣住了,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利沃夫,一时忘记反应。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明明前几天险些饿死,现在都能有机会一个月赚到几十大洋的工资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下意识用力掐住身旁人的大腿,听到痛呼声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可他们依旧一脸梦幻的看着利沃夫,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和正常的社会隔离的太久了。   利沃夫感受到众人的迷茫,用力咽下喉中的哽咽,低头眨去眼中的泪,很轻的笑了下。   这确实是一桩好事,尽管它的背后隐藏着一个等价的代价。 ---------------------------------------- 第56章 买下工厂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一切美好标记好价格。   沈昭付出的大洋,买下的是他们的忠心和生命。   可利沃夫依旧感激沈昭,她在拿他们当人看待。   大多数人的眼中,他们的生命远远不值半块黑面包。   努力摒弃杂念的影响,利沃夫神情严肃,将众人震慑至安静时,才说出沈昭的要求。   “被沈小姐选中的人当中,不论性别、不论职业,每十人互相作保。   一人受罚十人受罚,一人被辞退则十个人一同辞退。”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好不容易能有一份解决温饱的工作,若是因为别人的失误,自己倒霉的被连累,那是哭都没有地方哭。   看出众人的忐忑不安,利沃夫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道:   “我们是无国无家、没有身份的流浪者,在沪上我们找不到正经的工作,没有落脚的地盘。   过去再如何不可一世的男人也只能去扛大包,眼睁睁看着女人去做舞女,换来黑面包养活几百个人。   在沪上这些年,我们的朋友亲人冻死、累死、饿死了一大半,原本我们迟早会是他们的一员,可沈小姐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对于沈小姐来说,我们是外国人,她本可以把这种赚钱的机会送给华人,可她没有。   十人作保既是沈小姐给予我们的牵制,同时也是建立信任的机会。”   利沃夫顿了顿,声音沙哑,缓缓眨动干涩的眼睛。   “因为过去那支白鹅雇佣军军纪败坏,我们出逃前来自那支军队的事,沈小姐已有所耳闻。”   他面露严肃,认真看过每一个人,将注意事项翻来覆去的讲述,恨不得塞进每个人的脑子里,这才堪堪作罢。   只是结束前,利沃夫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从今往后,我们不论生死都是沈小姐的人,要绝对服从沈小姐的命令,你们......不要再叫我上校了。”   他当做没有看到众人的错愕,垂下头喃喃道:   “沈小姐的所在就是我们的归处,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伊利亚·康斯坦丁诺维奇·利沃夫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敬慕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R级生灵·炮灰般的小资阶级×46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敬畏等情绪,情绪值+36,800。】   【检测到R级生灵·无家可归的白俄人×198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信赖等情绪,情绪值+118,800。】   .......   叮叮当当收获了一百多万情绪值,沈昭心情不错。   这批决定雇佣并压榨的白俄人不仅有利沃夫一个SSR,甚至还有十几个SR。   日后这些人就在她的身边为她做事,看起来更方便压榨了呢。   她点开面板看着那一长串数字,一时间心情更加美妙。   【当前情绪值2,816,799.0005】   自从她拿出哮喘特效药,并时常为难民布施面汤开始,沈昭每天都有零零散散的情绪值入账,数目极其可观。   如今情绪值已经快要攒到三千万,真是一个好兆头。   沈昭心里高兴,等秦顺送来白俄人都名单时,她翻看几眼便同意了。   其他白俄人等庄园办好再说,私人保镖却是要早早上任。   原本一百一十二个校官,这些年因伤病等因素,一番挑选下来,只有七十二个人合格。   沈昭觉得人有点少,等她日后彻底惹恼了日本人,不知道七十二个人能不能保护她的安危。   想到这她当即让秦顺下去准备,为自己的保镖定制几套统一的服装,命令利沃夫明天带上二十个人来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沈昭明天要去看工厂的选址。   地盘依旧是杜老板选的,是一片临近苏州河的小厂,这几年在外资打压下经营不善,愿意对外出售。   算下来面积差不多有八十亩,足以建立沪上排行前几的纱厂。   沈昭带着一长串人浩浩荡荡的巡视自己的领地,看的杜老板欲言又止。   怎么现在的年轻人派头都这么大,看上去比他还像老大。   并不清楚杜老板的心中所想,沈昭对这块地方极其满意。   暂且不论杜老板的行事作风如何,能力确实不错。   她要的房子和工厂短短几天就能选好,地方都不错,真是令她省心。   知道沈昭今天要来,小老板们早就在自家工厂等着,热情的为沈昭介绍自家工厂如多么的不易,多么的高档。   沈昭半点没听进去,她要的只是地皮和厂房,设备就在海上,没几天就能运来,当然要压价。   “年代如此久远的设备,我还是第一次得见。”   她故意叹息一声,装模作样的分析这些工厂的落后和无用,听的那些小老板脸色青白交加,实在好看。   正当小老板们快忍不住,想着撕破脸皮计较一番时,沈昭又话风一转,像是轻声感慨。   “大家都是华人,互帮互助自然是好的,我看上了各位的场地,也不占你们便宜。   和我签合同的人当场结清现银,我拿地契你们拿钱,设备还能带走倒换一波,是不是互利互惠?”   小老板们震惊了,紧接着又兴奋了。   他们早就听闻这位外国回来的沈小姐身价不菲,却也没想到能一次性掏出这么多大洋。   算起来可是一百四五十万大洋,白花花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这哪是沈小姐,明明就是财神奶奶啊。   一家耗费心神,只能在外资打压下苟延残喘的工厂,和真金白银比起来,不换的都是傻子。   沈昭也笑了,她是有钱,但是能省省能花花,硬生生砍出折扣,没花费多大力气,一百二十三万买下近八十亩的地皮。   她浑身舒畅,自然没有顾及小老板难看的脸色。   能答应一百二十三万卖出地皮,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善良,而是沈昭身后那二三十个人高再人高的白俄人实在太过凶悍。   他们甚至隐隐怀疑,若是不答应沈昭的要求,可能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 第57章 自讨苦吃   沈昭不用看都知道,这些小老板在心里埋怨她砍价砍的太狠。   可他们也不看看,就算这些地皮底下埋着金子,没人买也只能吃灰。   在她出面之前,有些小老板因为常年亏损,急的都要和房梁拔河,是她的善心给了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不感谢她就算了,还敢在背后埋怨她?   沈昭很不高兴,沉下脸随手指了个小老板,冷笑一声开口道:   “你好像对这桩生意很不满啊。”   小老板懵了,心想难道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不等他说话,沈昭面色冷淡的将一沓签好的契书扔在桌子上,语气平静无波。   “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既然你们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感到不公,那这笔生意就没意思了。”   几人头皮一紧,隐隐生出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沈昭直接起身,看都没看桌上的契书一眼,转身径直往外走。   “既然各位感觉这么难办,那就别办了,免得不知情的人以为我在强买强卖,逼迫你们一样。”   小老板们傻眼了,看到沈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这才生出些急迫感。   一个身着长衫的小老板快步跑过去,想和沈昭再好好谈谈生意,却被十几个身高腿长的白俄保镖严严实实的挡住,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沈小姐息怒啊,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真心想和您做生意的啊沈小姐!”   沈昭一步未停,显然是铁了心不要他们的工厂。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感到一阵慌乱。   他们的工厂亏损已久,早就运转不起来,都各自寻了旁的营生。   得知沈昭想买他们的工厂时,几人都是高兴的,何况沈昭给的价钱还算公道,并没有胡乱压价。   是他们看沈昭是个女子,又实在想要工厂,觉得还能再捞点钱,对她给的价格不满意罢了。   只是因为杜老板在一旁压阵,加上那二十几个配备真枪实弹的白俄保镖,他们这才没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位沈小姐脾气这么大,只是看出他们神情不满,居然直接撂下担子就这么走了。   几人连忙冲出去想要拦下沈昭,大不了他们赔礼道歉,这生意不能不做啊。   可沈昭带来的保镖实在可恶,几人被拦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昭上车,到手的大洋就要这么飞了,一时心中绝望。   长衫老板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用胳膊肘顶着保镖,扯着脖子喊道:   “沈小姐别走!是我有眼无珠啊,这工厂我是愿意卖给你的啊!   现在做生意不景气,我家里有怀孕的妻子、读书的孩子、抱病的老母,哪哪都要花钱,我做梦都在盼着今天啊!”   眼看自己的说辞没得到沈昭半个眼神,长衫老板索性咬了咬牙,用力闭上眼。   “我愿意让价两成,来表示我的诚意!”   其他小老板一听,忙不迭连连点头。   “是啊沈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也愿意让价两成!”   “只要能和沈小姐合作,别说让价两成,三成我也愿意啊!”   “沈小姐再看看,我们是有诚意的!”   ......   副驾驶的利沃夫一脸震惊,他们本来上车后可以直接离开,是沈昭忽然吩咐秦顺,让他只开火不发车。   结果外面这些刚刚还在翘鼻子的小老板,现在一个个哭喊连天的求沈昭和他们合作。   利沃夫看向沈昭的眼神变了,有外面那些小老板做对比,忽然觉得还好没有唧唧歪歪,第一时间就抱紧大腿,他们的待遇真的很好呢。   这难道就是中国那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沈昭闭着眼一直没有反应,直到白俄保镖在秦顺的示意下,不小心放出一个小老板,直接挡住了路,她这才睁开眼。   车窗缓缓降下,小老板们看到沈昭终于愿意看他们一眼,顿时觉得希望来了。   她抬手轻轻下压,忙着推销自家工厂的小老板齐齐闭上嘴,眼巴巴的等着沈昭说话。   “原本我今天是诚心和各位做生意的,没有故意压价,还是现钱现结,整个沪上也找不出几个能做到的。”   小老板们齐齐点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刚从英国回国,是想开拓过国内市场不错,我想办厂可以找英国人找法国人,沪上、苏城、浙省,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哪的生意我都能做。   只是和杜老板合得来,他又推荐这里,我才愿意过来看看。   不是没有其他路子,也不是非你们不可,你们承的是杜老板的情,反倒跟我摆脸色?”   沈昭扬眉轻笑,目光戏谑的看着几人。   “哪里有我花钱看你们脸色的道理?”   长衫老板苦笑一声,理了理褶皱的衣摆,朝沈昭深深一作揖。   “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沈小姐息怒,能再给给我一个机会。既然工厂能得您的青眼,价钱一切都好商量,全由您做主。   设备厂房我愿意双手奉上,只求您能愿意重新和我做生意,给我条活路。”   长衫老板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需要这笔钱,自然情真意切。   其余小老板也连连应是,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原本的价钱肯定是拿不到了,都得好好出次血,个个悔不当初。   沈昭拿捏足了力道,在小老板的一众恳求声中,勉为其难的下车,施施然和几人重新签订契书。   原本的一百二十三万,在一众小老板诚意满满的让利下,只好变成九十八万大洋。   小老板们心里苦,确实再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半分,还要夸赞沈昭菩萨心肠。   沈昭占了大便宜,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派出秦顺当场给几人结清钱款,在众人的感激中微笑离开。   杜老板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未觉得沈昭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真善美的大好人。   只是这副让别人不得不求着她做生意的做派,倒是令他感到有趣。   二人表面和睦的谈话一番,本该分道扬镳,可沈昭临时唤住他,面上扬起真切的微笑。 ---------------------------------------- 第58章 好多人啊   “杜先生留步。”   沈昭笑意深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时间紧任务重,她可没有时间稳扎稳打。   反正现在资金足够,不如多管齐下,拉上几个分量足够的盟友一同行事,杜老板就是她一早看好的人选之一。   杜老板听到沈昭的声音,好脾气的停下脚步,耐心看向她。   “沈小姐还有何事啊?”   “我回国后一无根基二无人脉,今天能拿下这片场地,多亏杜先生帮忙牵线。   父亲一直教导我,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如今我这里有个项目,不知道杜先生是否感兴趣?”   听到沈昭的话,杜老板心中一紧。   他当即反应过来,沈昭暗示的是沈氏家族在国外的产业。   那一定是国内极其稀缺的,意味着有大量空白市场,等于暴利。   内心揣测不断,杜老板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依旧神色谦和,接着沈昭的话道:   “沈小姐不要妄自菲薄,能谈下这笔生意是你自己的智慧和手段。   我是把沈小姐当做朋友看待的,既然沈小姐开口,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不知道沈小姐指的是什么,我若是有路子,也可以从中帮忙。”   沈昭微微一笑,先是示意利沃夫带人退后,又看了眼杜老板身旁的心腹。   看懂沈昭的暗示,杜老板挥挥手示意心腹退下。   待到二人身边无人,沈昭这才抬眸看向杜老板,一字一句道:   “我想做的是,纯碱。”   ......   直到沈昭乘车离开,杜老板久久未能回神。   “纯碱”两个字,不需要沈昭多说,杜老板一眼就能看到庞大的市场和高额的暴利。   全国上下,从民生到军工,都离不开纯碱,是刚需中的刚需。   可国内纯碱常年被洋人垄断,价格居高不下,成本一两块就是卖到十几块也有人拿着钞票去买。   几乎是瞬间,杜老板看破了其中的商机,也看透了背后的危险。   纯碱是暴利,是洋人的钱袋子,若是轻易触碰,怕是麻烦不断。   可是......   那又如何?   那可是暴利。   况且中国人不能有自己的纯碱厂?   心思回转间,杜老板忽然报出一个地址。   轿车急急转弯,随即绝尘而去。   ......   听到饭店经理汇报,周嘉仪在等自己。   她示意经理把人带上来,今天属实心情不错,随手赏了几块大洋。   虽说杜老板没有明确表示要入股纯碱厂,沈昭却知道,他心动了。   一个“暴利”让他有了里子,一个“爱国”让她有了面子。   她敢肯定,不出三天,杜老板一定会给她答复。   心情不错的和周嘉仪共度下午茶,沈昭接下她送来的小金鱼和礼品,又拿出一套哮喘特效药递给她。   她大可以直接给出一两年的药量,她也相信周泽楷买的起。   只是对她来说,她并不指望靠哮喘特效药赚钱,重要的是维持关系。   多和各家的太太小姐联系,交流感情,偶尔打探情报。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记得是谁能救他们的命。   此时秦顺恰好进来汇报工作,周嘉仪见到他慌张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拿着手包起身告辞。   沈昭见她喜欢喝茶,吩咐秦顺包上些好茶让她带回去,顺便让她给周泽楷传话。   纯碱厂么,不怕周泽楷不心动。   秦顺礼数周到的送周嘉仪出门,他还有工作要汇报,便把茶叶递给熊呆头,让他送人下楼。   垂眸掩去眸中的失落,周嘉仪朝秦顺微微点头,紧紧捏着手包转身离开。   这次秦顺是来汇报装修庄园的工作,白俄人当中的建筑师全权负责,图纸还在绘画中。   不过秦顺已经提前找好工程师,详细列出所需要的工人。   需要200名工匠、50名后勤安保、50名花园杂工。   单单是庄园就需要300人,沈昭秉着不用白不用的心理,又提前让他预估棉纱厂和纯碱厂所需要的人数。   她要做大型纯碱厂,需要1000人基建,500人安装,200人打杂。   80亩的场地过大,需要3000人同时进行,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共需要5000人。   在沪上没有亲近的班底就是麻烦,难免需要从外招人。   沈昭放下茶杯,缓缓行至窗边,看向法租界边缘的方向。   近来沪上的难民越来越多,安南巡捕的工作量倍增,成日里忙着赶人维护良好城市形象。   沈昭让系统查询过,最近因为江淮大水和北方战争,逃往沪上的登记难民有30万,算上未登记的难民,粗略估计足足有50万。   50万人啊。   沈昭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眼情绪值。   还是太慢了。   若是招收普通的工人,怕是不会为她贡献太多的情绪值。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难民倒是一个好选择。   原本已经吃不上饭,甚至有人换子互食,她这个时候提供一份薪资优渥的工作,必定会引起难民的情绪波动。   她怎么能放过这么一个压榨情绪值的好机会?   思及至此,沈昭施施然落座,叫回接到命令,忙的焦头烂额的秦顺。   “我听说,公董局的华人董事想要见我?”   ......   大半个月了,自从倪明德下定决心,向华懋饭店送上拜帖的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倪明德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到现在的冰冷麻木,已经没什么能够再令他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公董局最近对他给难民给予帮助的行为很是不满,洋人认为那些难民是优胜劣汰淘汰下来的垃圾,为了垃圾浪费资源,简直是愚蠢至极。   洋人近期在接触胡老板,他在杜老板的打压下生存艰难,若是能够得到洋人的帮助,必将对他们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至于倪明德这个大发善心的木头,自然要去他该去的地方,把位置留给有需要的人。   倪明德即将面临人生最大的挫折,可他无力抵抗,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对抗洋人。   原本以为沈昭会是那个变数,是他破局的关键。   可至今为止,沈昭未有半点回应。   倪明德甚至想的很开,还有心情和心腹谈论,死后应该葬在哪里。   这些年他和洋人对着干,下台之后不会有好下场。   秘书已经快哭了,他真的不想让这位心怀国人的董事出事。   可没办法,沪上是洋人的天下。   正当他几乎绝望时,助理慌慌张张跑来敲门。 ---------------------------------------- 第59章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了多少遍了,跟着倪董事做事要沉稳,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秘书不悦的开口训斥,这些新人就是麻烦,专业素养简直堪忧。   助理并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兴奋的对秘书道:   “沈小姐身边的秦助理就在楼下,他是来见倪董事的!”   “什么?!”   原本满脸不耐的秘书大吃一惊,连忙跟助理确认后,快步去见倪明德。   谁能想到呢,原本以为走到了绝路,居然还能峰回路转?   倪董事你先别放弃,能救你的沈小姐来了!   ......   【检测到SSR级生灵城府深沉的杜老板对公主产生异常激动、贪婪等情绪,情绪值+6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渴望等情绪,情绪值+900,000。】   沈昭轻轻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看来两边都成功了。”   她意味深长的叫利沃夫退下,这种时候他在眼前实在是碍事。   【公主算无遗策,杜老板和倪明德的反应和您预测的结果一模一样!】   “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偏偏眼下,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纯碱的暴利就在眼前,她相信任何人都会心动。   趁着倪明德还没过来,沈昭打开系统商城,先去银元档翻找需要的设备。   沈昭不打算小打小闹,要玩就玩大的,直接看向商城中基于1930年最高工业联合的侯氏制碱法的设备。   根据超大型制碱厂的规模,八个工段所需的完整设备共需600万大洋。   盐利用率可达95%以上,日产可达400吨,年产14.6万吨,远超洋人工厂的质量。   沈昭轻轻挑眉,满意的笑了。   【公主,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方法还未投入研发,您的制碱厂将会是全世界工业技术最先进的工厂!】   系统兴奋的不能自已,它已经能够想象到别人看到高纯度的纯碱时是什么反应了,一定会为公主贡献出大量的情绪值吧?   同样沈昭也是这么想的,她要和洋人的碱厂分庭抗礼,不仅要在数量上超越,更要在质量上碾压。   不仅仅是纯碱,还有烧碱。   纯碱和烧碱一向是联产,她所预定的的纯碱设备只需要再加上最后20%的部分,就可以同时生产。   她直接略过苛化法的设备,去翻看电解法设备所需要的金额。   很好,200万大洋。   沈昭直接预定,打算等周一充值双倍返利时一同拿下。   可以想象到,她要在法租界建设碱厂会遇到什么级别的困难。   沈昭和系统反复推敲,他们不怕被联合抵制,也不怕聚众闹事,最怕的就是断电。   一旦断电,设备无法运转,会是碱厂最大的弱点。   不过......   那又如何呢?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还有系统帮忙,完全可以建立一个独立供电、能够带动碱厂设备的发电厂。   最好安全性拉满,安排三大机组+两小备用,就算洋人捣乱也能坏一台修一台,完全不影响生产。   沈昭想的很美好,发电设备的价格也很美丽,足足需要400万。   她看的是全亚洲最顶级的发电厂设备,先进=昂贵。   不过......   沈昭最不缺的就是钱。   算下来所有设备需要1200万大洋,经过周一充值双倍返利,只需要600万大洋。   可惜的是,每次充值返利限额100万。   沈昭微微蹙眉,面上笑意渐渐敛起,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见她这副模样,系统连忙围着沈昭转圈圈,急的拔高声音。   【公主怎么了,您怎么不笑了?】   “一想到我要花费1200万大洋,我就心如刀绞。系统你是知道的,我这4000万美元赚的多么不易,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对不对?”   沈昭轻声细语,深情温柔的循循善诱。   可怜的系统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跟着点了点头。   它可太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了,完全是梭哈赌上一切拼来的。   只要想到那段灰暗的日子,系统还会惴惴不安。   “我已经想好了后续赚钱的办法。”   沈昭接着发力,适时露出低落难过的神情。   “光是购买设备就需要花费1200万大洋,这笔巨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我原本以为周一的双倍返利活动可以帮我省去一半的钱,可看了才知道,居然会限额100万。”   沈昭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暗自伤神,让系统自己去体会。   看到沈昭一脸为难,系统浑身一哆嗦,它悟了。   打开界面检查自己刚充盈起来的的积分,系统毫不犹豫的开始暗中操作。   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积攒的积分再次到底,系统却生出真心实意的欢喜。   【公主不要难过!我有办法!】   闻言沈昭期待的看向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成了。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日后公主充值的金额可以累加,本周未充值或剩余的额度可以累加到下一周!】   沈昭眉眼含笑,赞许的看了系统一眼。   “系统真是无所不能,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一句话夸的系统飘飘然,只顾着嘿嘿傻笑,觉得自己被扣下的积分全都值了。   一人一统还没来得及互相吹捧,利沃夫忽然在外敲门。   “沈小姐,你懂事到了。”   利沃夫表面沉稳,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涛。   看来他真是英明有远见,沈小姐绝非池中之物,居然连公董局的董事也要主动来结交!   垂眸掩去所有震惊,利沃夫的身体绷得很紧。   他要认真为沈小姐做事,展现自己的每一分能力才是。   得到进入的准许,倪明德跟着秦顺穿过套间,来到临窗的茶室前。   他拎着一份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礼品,笑容和煦的迈步走进。   尽管心中早就有所预想,倪明德看到过分年轻的沈昭时还是难免震惊。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他的儿子比沈昭还大两岁,每天都被大学里的课业折磨的吱哇乱叫。   反看沈昭,这个年纪就敢孤身一人回国,暗中搅动风云了? ---------------------------------------- 第60章 倪明德又双叒叕坐不住了   把人带到后,秦顺向沈昭示意,尽职尽责的退出去守门。   倪明德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心中莫名感到压力。   “久闻沈小姐大名,初次见面,我是倪明德。”   他将礼品放在茶桌上,换好儒雅沉稳的笑意,主动向沈昭伸手。   沈昭坐着没动,抬眼盯了倪明德几秒,像是在估量他这个人的价值。   活了这么岁数,倪明德很少感到如此有压力,险些嘴角抽搐。   沈昭却已收回目光,面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抬手和他轻轻交握。   “听闻倪董事在其位谋其职,一直在为华人的生存利益周旋,久仰。”   此时沈昭的态度和方才大为不同,没有冷冰冰的审视,像是很欣赏他这个人,却也是主动打开话题。   倪明德心下一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昭,苦笑着摇摇头。   “沈小姐过誉了,如今国家积弱,日本在外虎视眈眈,多少爱国人士在外奔波努力,我所做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其位谋其事,倪董事自谦了。”   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是个麻烦事,两人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还没能说上正事。   最先坐不住的人是倪明德,他摩挲着早已冰凉的茶杯,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瞒沈小姐,我如今的处境算不上好。在内法国人早已对我不满,在外有胡老板筹谋运作,公董局早就想换掉我,怕是明年的今天,我已经是个只能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富家翁了。”   听到倪明德的自嘲,沈昭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原书的剧情中,明年的今天他怕是早就被人暗杀了,做富家翁都是奢想。   心思回转间,沈昭跟着轻叹一声,即时露出几分惋惜和好奇。   “公董局有位一心为华人的董事,对华人来说才是好事。若是法国人把倪董事换为胡老板,恕我直言,华人怕是更难生存了。”   倪明德自嘲一笑,直接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极品的龙井茶,倪明德却品不出半点回甘,只余满腔苦涩。   “乱世已至,国将不国啊。”   他不再说些模棱两可的废话,两手微微握紧,严肃认真的看向沈昭。   “事到如今我也不卖关子,沈小姐,我今天来是有求于你。   我在公董局举步维艰,需要一位有外国关系、强势慑众的盟友来为我提供帮助。   有洋人从中作梗,不再有国人愿意站在我这边。而有国外背景的沈小姐不同,你不需要看洋人脸色,不会受到洋人掣肘。   最重要的是,沈小姐心中有国家,眼里有华人,这也是我来寻求沈小姐帮助的主要原因。”   一番掏心掏肺的话下来,沈昭神情微妙,她真有那么好?   对面的倪明德神情真挚,不似作伪,沈昭也跟着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来。   “倪董事身居高位却能不改初心,我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   无论如何,我想目前没有人比倪董事更适合这个位置,包括胡老板。”   沈昭微微一笑,鼓励的看着他道:   “沪上需要倪董事,我愿意交倪董事这个朋友。几天后我将亲自拜访法国大使,倪董事可以安心做你想做的。”   闻言倪明德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自己只是略微卖惨,居然就说服了沈昭?   一时间倪明德内心无比感动,他知道沈昭不是为了他这个人,只是为了他能坐稳华人董事的位置,帮助更多的华人。   他当即不再犹豫,郑重严肃的看着她道:   “我不会让沈小姐失望,日后治安、 工商、民生等方面,只要沈小姐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说到这倪明德适时停顿,拿捏分寸探询道:   “听闻沈小姐想要开办工厂,不知是否需要我特批营业执照。”   沈昭眉心微动,看向倪明德的目光越发和煦。   “正是我所需要的,有劳倪董事。”   终于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倪明德心下稍松,适时微笑起身。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那我便不多打扰,这就回去做准备。”   “倪董事留步。”   沈昭轻轻放下茶杯,并不打算让倪明德就这样离开。   他只好再次坐下,疑惑的看向沈昭。   “不知沈小姐还有何事?”   沈昭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轻叹一声,忧郁的看向窗外。   “世道混乱,民生多艰,先是天灾后是人祸,百姓苦不堪言。”   倪明德敛起眉眼,沉重的点了点头。   单单一个沪上就有三五十万难民,其余地方呢,更不用说还有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东北同胞。   “看见百姓如此,我实在心中不忍,愿尽几份绵薄之力。”   沈昭轻抿一口热茶,继续道:   “我的庄园和工厂需要招收5000个工人,可以雇佣难民,曾经是工头和工程师的单独雇佣,若是资深工匠也可酌情扩招。”   话音落下,倪明德险些不敢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久久不能回神。   “沈小姐,你是说.......你要雇佣难民?五千人,甚至还能更多?”   沈昭淡定的点点头,接着补充道:   “一日两餐包吃包住,工作时间为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薪资对标外国工厂。”   这下倪明德是彻底震惊了,比知道沈昭愿意投资他时还要激动,两眼泛起泪水,嘴唇颤抖着久久未语。   “沈小姐功德无量啊,我替万万民众感谢您!”   倪明德猛地站起来,朝沈昭深深鞠躬,甚至久久不愿起身。   见状沈昭轻叹一声,起身好歹好说才让他坐下。   “只是修建工厂和翻修庄园罢了,棉纱厂的正式员工,我打算招收从日资纱厂辞职罢工的资深工人。   人数初步定下6000人,以女工为主,薪资对标外国工厂。”   刚坐下的倪明德又坐不住了,他热泪盈眶的看着沈昭,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解决完5000难民的生存,又来解决6000罢工爱国工人的生活。   真应该让那些在隔壁道貌岸然的某些人士看看,往那一坐指指点点就是爱国了?   看看沈小姐,这才叫爱国!   倪明德简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赶紧回去落实方案,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沈昭。   可他刚提出告辞,就见沈昭又莞尔一笑。   “倪董事别急,我还有事要和你商讨。” ---------------------------------------- 第61章 沈昭笑了又笑   还有事?   倪明德眼神发直,捂着胸口跌回椅子上,在沈昭开口前连忙摆了摆手。   “等等,先等等,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沈小姐先让我缓缓。”   见状沈昭好脾气的抿了口茶,给倪明德充足的时间让他冷静。   过了好半会儿,倪明德深吸一口气,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来,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我准备好了,沈小姐请讲。”   倪明德想的很好,还有什么能比过沈昭要和他合作、给钱给人脉、解决难民和罢工工人这些事,更能令他震惊的吗?   倪明德此时很冷静,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认不会轻易被沈昭吓到。   思及至此,倪明德自信的抿了口茶。   汤色莹亮,入口醇厚饱满,回甘生津,好茶,好茶。   倪明德正要再喝一口,冷不丁听到淡淡丢下一个惊雷。   “我有意在沪上创办纯碱厂。”   “噗——”   倪明德失态的转头喷出一口茶,顾不上整理仪容,满脸震惊的望着沈昭。   “纯碱厂?!”   不怪倪明德震惊,碱是工业命脉,是民生刚需,几乎所有工业都离不开它。   国内没有制作纯碱的技术,想要纯碱还要看洋人的脸色,可谓是苦不堪言。   在洋人技术封锁的关键时刻,她居然说自己要办纯碱厂?!   倪明德腾的一下站起来,按捺不住的来回走着,神情激动精神振奋,嘴里不住的碎碎念着,眼睛亮的惊人。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极度激动、担忧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沈小姐,这是造福国民的大好事啊,我当然是支持你的,可是在沪上这个地方,纯碱厂难,太难了。”   倪明德苦笑着摇摇头,不只是洋人会联合施压,怕是金陵方面......   “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沈昭面色不变,意味深长的点了点桌面。   “我独自一人来到沪上,是为先锋,我背后还有整个沈家。他们过去无法抵抗沈家的势力,难道现在就能长出本事来么?”   这话不可谓不狂放,系统听的莫名脸红。   别人不清楚事实,它可太清楚了,整个沈家可是只有她一个人啊。   不明真相的受害者倪明德听的热血沸腾,他在公董局被打压久了,难得再感到少年意气的滋味,当即一拍桌面抚掌大笑。   “好!好!好!好一个巾帼沈小姐,你说得对,纵使前路难于上青天又如何,难道你我还没有踏平前路的勇气吗!”   倪明德眼冒精光,已是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   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跟着沈昭做,怕是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既然沈小姐要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我怎能坐等其成。我有些人脉和实权,回去就回去划分地皮,帮沈小姐解决纯碱厂前期所需,也算是我尽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沈昭很满意倪明德的选择,对待自己人她一向大方,当即隐晦透露可以给他一点分成,彻底解决倪明德总是被洋人卡资金的问题。   倪明德又惊又喜,思索了会儿又直白透露,他一旦行动,沪上的市长必定会察觉,那位可是金陵方面的心腹。   沈昭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   两人都得到了对方满意的结果,倪明德离开时高兴的合不拢嘴。   沈昭面上的笑容散去,支着头闭目养神。   她看似表现的游刃有余,实际她身后空无一人。   可她不能退也不能输,这将会是她来到沪上后彻底立足的一场仗。   要打的漂亮,要展现自己的强大,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背后的沈氏家族是不可冒犯的庞然大物。   沈昭现在的盟友有周泽楷、杜老板、虞邵清、倪明德。   而她即将面对的敌人有庞大的外资群体围剿、外国势力施压、金陵方面的垂涎、民族化工的猜忌、民间的抵制......   只是浅浅一想,沈昭险些笑出来。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她现在的处境是溪流对抗汪洋,盟友还是太少了。   “还是要发展壮大啊。”   沈昭轻声叹息,她从后世学来的一个道理,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还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汪洋分而化之。   天下熙熙为利来,沈昭坚信财帛足以动人心。   所谓的外国势力,真的上下一心坚不可摧么?   沈昭笑的意味深长。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沈昭第一次触发了每月一号的限时秒杀活动。   100的好运值还在发力,商城数万种商品,沈昭抽到了顶氪档的重磅级商品——   欧洲全产业家族股权。   四十多家横跨欧陆百年的实业家族,覆盖各行各业,布局极深,人脉极广,持股在2.5%-25%区间。   商品极其强悍,价格也令人胆寒,售价5000万大洋。   好巧不巧,沈昭运气极好,抽到了秒杀最低价,一折只需要500万大洋。   沈昭眼都不眨,直接挥手买下。   原本一直担忧的那个虚幻庞大的沈氏家族,终于落实。   沈昭一身轻松,甚至好奇的想,这就是bug太多的好处吗,就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系统也能善后补全。   真是天助她也。   就算4000万美元花完也不要紧,现在她每年能拿到数百万的英镑分红。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500万大洋花的太值了。   沈昭笑了又笑,心中畅快至极,一挥手直接发了8000大洋的奖金。   保镖和便衣揣上沉甸甸的大洋,个个咧着嘴笑的见牙不见眼,好话转着圈的说,心中更是对沈昭感激不尽,对她更忠心了。   沈昭在播报不停的提示音中款款上车,她还没忘记要解决倪明德被洋人挤兑的事。   她原本打算去找法国大使,可他毕竟隔了一层,不管法租界的市政人事。   沈昭略一思索,索性直接从根源下手,去找法租界的总领事,问问那些人为什要针对她的人。   当然,在这之前沈昭已经和系统看过原书,书中现任法租界领事马尔丹,因为贪污受贿护黑,这一年都处于风口浪尖,被迫接受巴黎调查。   马尔丹很快会在明年年初灰溜溜离开沪上,对于沈昭来说,不过是一只好拿捏的秋后蚂蚱罢了。 ---------------------------------------- 第62章 就凭我姓沈   沈昭是突然到访,法租界总领事官邸倨傲的门卫刚要拦,看到秦顺出示的文件后脸色一变,态度直接来了个180°的大转弯。   点头哈腰一阵赔笑后,门卫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明白这尊大神不是他能把握的,连忙拨给内线。   没多久,马尔丹的贴身秘书亲自迎来,引着沈昭进去。   尽职尽责做保镖的利沃夫不语,只是一味震惊。   这些天他跟在沈昭身边,已经见过太多颠覆他认知的世面。   科沃夫偷偷仰望沈昭,灰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就是拥有权利的女人吗。   他及时垂下眼睫,很好的掩去所有情绪,一个人忍受内心的躁动。   得知沈昭前来,马尔丹起身相迎。   他近来实在是忙的焦头烂额,不知道自己和沈昭有什么交集。   不过没有交集可以创造交集嘛,说不定沈小姐还能帮他一把。   巴黎来的杜布瓦实在难缠,就是个头铁的实干派,马尔丹算是遇到了个硬茬。   他不安的等着沈昭,远远先扬起一抹笑。   “不知哪阵风把沈小姐吹来了,久闻沈小姐大名,我是马尔丹。”   沈昭直接无视了马尔丹热情伸出的手,径自坐到沙发上。   带进来的保镖只有利沃夫一个,他始终守在沈昭身后,鹰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马尔丹。   秦顺自顾自的冲好一壶咖啡,沈昭没喝,这才抬眼看向马尔丹。   不仅马尔丹懵了,秘书也懵了。   这是他的官邸没错吧?   怎么能有人如此霸道,冲进他的官邸里给他摆脸色。   他好歹是堂堂法租界总领事,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当即脸色一变。   不等他开口,沈昭直接冷笑一声,先发制人。   “马尔丹先生,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公董局的所有西董意图无辜罢免华人董事,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看着她气势凌人的模样,马尔丹险些被气笑了。   这就是沈昭莫名其妙给他摆脸色的原因?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华人董事?   “这是公董局的内部事务,沈小姐似乎不便干涉。”   马尔丹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当即沉下脸坐在沈昭对面。   本想让秘书做点什么找回场子,可秘书见状直接溜出去关门,把他一人留在这里。   马尔丹被气笑了,干脆环抱着胳膊,冷眼看向沈昭。   “沈小姐好大的威风,是凭什么冲进我的官邸来质问我?”   沈昭戏谑的看着他,轻轻勾唇一笑。   “就凭我姓沈。”   话音落下,马尔丹的脸色顿时变了。   该死的,他怎么没想起那个在他爷爷的那辈起就已经名声赫赫的沈氏家族?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能和沈昭交好的可能,索性破罐子破摔。   “就算你姓沈,沪上也不是你的一言堂。倪明德的所作所为侵害了法租界的利益,公董局只是正常对他调查。”   沈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玩味道:   “怕是因为他帮助华人,挤压了你们的利益空间吧?”   闻言马尔丹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不善的看着沈昭。   “让我想想,因为倪明德不好控制,所以你们就想把他换掉,提拔胡老板那个蠢货?”   “沈小姐,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说这些无理取闹的话,那么请你现在离开。”   马尔丹实在憋屈,说不过又没法说,索性开始赶人。   可是沈昭不走。   “我今天来是公董局触及了我的利益,马尔丹先生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急切。   我在欧洲几十家实业公司高度依赖沪上租界,一年对华的投资和分红远超300万英镑。   华人董事是华租界华商纳税人的代表,租界一旦排华,将会引起交易动荡、信用破产,我的资产将大幅度缩水。”   马尔丹已是冷汗连连,他已经想到后面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可沈昭却一刻未停。   他忍不住扬声打断沈昭的话,试图让自己立于上风。   “欧洲不是沈家一家的欧洲!”   沈昭扬眉轻笑,语气平静无波。   “欧洲永远不是法国一个国家的欧洲。”   “到时我不需要命令任何公司,只需要在欧洲工商界的股东会上说上一句,沪上法租界局势不稳,排华严重,投资风险极高。   以沈家在欧洲的地位,整个欧洲资本圈都会重新评估名下在沪资产。   甚至不需要撤资,只需要放出风声,届时法租界的地价、税收、公产估值会直接暴跌。   我想巴黎不会愿意看到,沪上因为几个小小西董的私心,失去欧洲资本的信任。”   一番话说的马尔丹摇摇欲坠,脸色惨白。   他当然相信沈昭能做到,可让他就此低头,他又怎么能够甘心。   马尔丹犹豫不决,他甚至在赌,赌沈昭不敢放弃所谓的利益。   “沈小姐言重了,换掉一个不称职的董事罢了,根本不会威胁到欧洲的利益。”   话音落下,沈昭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罕见的物品,看的马尔丹心里一阵发毛,总觉得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记得,巴黎的调查员还在沪上。在时刻监视你的每一步。”   此话一出,马尔丹彻底破防了。   “你在胡说什么,巴黎很信任我!”   马尔丹试图负隅顽抗,他厌恶沈昭几乎到了极点。   沈昭无视了他的厌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戳破了他的伪装。   “公董局强行罢免华人董事的消息一旦闹大,但凡登上欧洲的报纸,倒是法租界排华的消息一出,巴黎会怎么看你?   贪腐的事还没理清,再加上断送发过在沪上的利益,马尔丹先生,你也不想穷困潦倒的度过晚年吧?”   被沈昭戳到痛处,马尔丹彻底绷不住了。   他动不了沈昭,索性直接拿起电话把公董局的西董痛骂一顿。   沈昭始终平淡的听着,在马尔丹喘着粗气挂断电话时,她这才悠悠开口:   “华人董事是租界稳定的象征,保住他就是保住欧洲资本对华投资的信心,也是保住总领事你啊。” ---------------------------------------- 第63章 运来几辆车玩一玩   马尔丹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着,紧紧盯着沈昭愤恨道:   “好了,沈小姐现在达到你的目的了,威胁一个总领事,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心中愤恨至极却无能为力,这些年他仗着自己的身份收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好处。   调查员正卯足劲的想从他身上找错处,在这个关头和沈昭对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马尔丹听闻杜老板和沈昭接触过几次,保不齐在重金下会拿出什么证据。   他还想保住自己的体面,只能咬紧牙咽下这口气。   “我一向信奉和平共处,马尔丹先生是个聪明人,你我都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眼看达到目的,沈昭不欲多留,施施然起身,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闲适。   “沈小姐慢走不送。”   马尔丹险些咬碎银牙。   今天发生的事在他的人生履历中,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偏偏沈家该死的势大,他除了无能狂怒,根本做不了什么!   沈昭缓缓停下,回神看向毫无风度可言的马尔丹,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马尔丹先生,沪上终归是中国的沪上,在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总归要夹紧尾巴不是么?”   一句话彻底令马尔丹破防了,他等到沈昭离开后,一把抄起桌上的骨瓷杯丢向紧闭的大门。   “该死的东亚佬!啊!!!”   马尔丹愤怒的拎起电话,又把公董局的西董骂的狗血淋头。   他现在不方便做什么,等到该死的调查员滚回巴黎,他一定要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倪明德本以为又是被西董刁难的一天,谁知西董刁难到一半,忽然来向他低头求和,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中法是合作伙伴,他们日后还要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成为公董局华人董事以来,倪明德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   他没有受宠若惊,反倒理智的可怕,他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得到西董的示好,也清楚从今以后,他的位置彻底稳了。   只要沈昭在一天,他就是不可动摇的华人董事。   【检测到SSR级生灵·贪婪腐败的马尔丹对公主产生极度厌恶、忌惮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极度敬畏、信服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沈昭轻轻扬眉,满意的笑了。   看来今天收获不错,她很满意。   负责开车的秦顺偷偷用眼睛瞟着后视镜,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沈小姐,您方才说,沪上还是中国的沪上……”   秦顺说不下去了,如今的中国内忧外患,沪上名义上是中国的,却早已被分为三块,政府掌握的只有华界罢了。   东北爆发战争后,华界的驻兵甚至不允许进入租界。   沪上是世界的沪上,唯独不是中国的沪上。   秦顺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感到迷茫。   时局动乱,中国的未来在哪里?   这个结果,沈昭知道。   她在系统那里看到了胜利,看到了中国的未来。   对于秦顺的疑问,她想也不想的说道:   “当然是中国的。”   听到沈昭毫不犹豫的回答,秦顺一时哑然,认真看着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中燃起点点不可忽视的光。   刚回到饭店,沈昭收到了虞邵清派人送来的请柬,邀请她参加三天后的沪上商界抗日救亡筹款晚宴。   沈昭当即了然,这是虞邵清主动递来的机会,一个能让她拉拢更多人入伙的机会。   创办纯碱厂将面临洋人的联合打压,沈昭当然要拉更多的人一同抗衡。   至于某些拖后腿或者心思不正的人,等她站稳脚跟,一脚踢出去便是。   在沈昭的盼望中,周一终于来临。   她刚睁开眼便充值买下全套设备,由系统安排,由远洋航运派专人送往沪上。   最挂念的事情解决,沈昭心情极好,当即又给手下人发了一波赏钱。   在一众手下发自内心的恭维中,沈昭施施然上车,去港口迎接她的轿车。   最初系统建议她只调取一辆车,可沈昭思来想去,她出行一向讲究排场,随性十辆车全部调来。   如今她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庄园,不愁没地方安置。   况且远洋航运的股东调用航线为了送车这件事,怎么能只有几个人知道?   她早就安排秦顺叫来记者,确保第二天整个沪上都知道她是航运巨头远洋航运的十大股东之一,拥有航线垄断权、货物优先权等种种特权。   那可是航运,经济贸易、战略物资、社会流动哪个都离不开航运。   沈昭已经做好收割一大波情绪值的准备,完美利用航运这个沉甸甸的筹码。   有系统在,沈昭把时间掐的很准。   远洋航运的船已经优先靠岸,可沈昭不在,没有人敢卸货。   车队缓缓驶进码头,前后三辆车内的白俄保镖齐齐下车,真枪实弹的护卫在沈昭那辆车的周围。   秦顺拿着沈昭的手令先行下车,去指挥人卸货。   沈昭始终稳坐车内,这份排场吸引了不少路人,慢慢在远处聚集,对着沈昭所乘的车议论纷纷,猜测是什么来头的人。   听着系统不间断的播报,沈昭觉得等待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   只是十辆车或许真的不好卸货,久到杜老板已经闻讯赶来,才刚刚卸完。   “沈小姐,又见面了。”   杜老板语气自然,像是完全不知道沈昭昨天去威胁法租界总领事的事情。   他或许昨天还有一点点不满,可那点不满在得知沈昭和远洋航运有关系后,彻底消失了。   反正他日后能从纯碱中赚到钱,马尔丹是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路边一条罢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心,沈昭礼节性的和他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到码头的重头戏上。   “这里的码头是我在经营,不知沈小姐有何事,有没有杜某能帮忙的地方?”   杜老板抛出话题,沈昭浅浅一笑,顺着台阶慢悠悠往下走。   “不劳累杜老板,我只是从欧洲运来几辆车玩一玩,远洋航运的人就能解决。” ---------------------------------------- 第64章 我是股东   杜老板一噎,却是说不出什么,只好跟着笑笑。   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猖狂了吗,什么叫做弄来几辆车玩一玩?   他可不认为沈昭看上的车是什么便宜货,怕是一般人没有路子根本摸不着门槛。   这个想法在看到十辆一字排开的轿车,通体锃亮的轿车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杜老板是识货的人,一眼看出十辆豪车是帕卡德、凯迪拉克、平治,稀缺就算了,每辆都是改装过的防弹版。   这是杜老板第一次对沈昭的“豪”有了清晰的认知。   “沈小姐,十辆车全部检测完毕,没有任何问题。”   秦顺微微躬身毕恭毕敬的汇报,配上不远不近的十几个白俄保镖,杜老板忽然感受到了压力,莫名觉得自己带着的帮派弟子不太够看,被沈昭压了一头。   “下去吧。”   沈昭对秦顺处理琐事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目光精准看向自己和系统提了一嘴,全方面升级定制的帕卡德。   车身修长,长引擎盖延伸至车头,静静立着一个银质天鹅立标。   是专门按照沈昭的要求定制,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帕卡德防弹礼宾车。   杜老板眼皮微微一抬,眼底没有惊慌没有谄媚,只有深深地打量。   能调出大笔现金,有路子买下纯碱设备,和远洋航运有关系,这位沈小姐从不是海外归来的名门闺秀,而是来沪上翻江倒海的人物。   这一刻杜老板看向沈昭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和他平起平坐的关系,而是真真切切意识到,有这样的路子和魄力,沈昭是能压在他头顶的角色。   杜老板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总归是在沪上,他不至于见人就拜,只是日后接触礼数要足,姿态要正。   连带着一开始想让自己的儿子去接触沈昭的心思也散去了。   他对自己的儿子有清晰的认知,沈昭这样的人,他那几个儿子把握不住。   这时远洋号的洋人船长在水手的指路下快步跑到沈昭附近,被白俄保镖举枪拦在外面。   秦顺见状走过去了解情况,低声向沈昭汇报。   “让她进来吧。”   船长摘下帽子扬起最热情的笑容,半躬着身对沈昭道:   “问沈小姐好,我是远洋号的船长大卫,全航线已按照您的指令封锁调度,静待您吩咐。”   一字一句落在杜老板的耳中,面上笑意不变,指尖却微不可察的一顿。   “沈小姐手里握着航运总会的席位?”   沈昭眉头微微舒展,心想你终于问了,语气却是平静无波。   “我是股东。”   短短几个字,却难得令杜老板生出微妙的情绪。   他很快调整好,依旧谦和微笑。   “沈小姐年轻有为,杜某心中佩服。往后沈小姐的船在我的码头一路畅通,我会安排人直接放行。”   这本来就是沈昭自带的特权,到杜老板口中一过,倒成了他的情分。   沈昭心中知道这是杜老板想和她拉近关系,但她不喜欢。   到了沈昭这个位置,不用讲究喜怒不形于色。   她面色淡淡没什么反应,只朝杜老板微微颔首便转身登车。   秦顺记得沈昭的安排,拿出几张美元递给大卫船长,这是他的小费。   在大卫叽里呱啦的感谢中,秦顺又暗示他不急着离开,跟外围那些眼巴巴等着的记者使了个眼色,这才回到车上。   车队绝尘而去,杜老板静静看着汽车尾气卷起到尘土一时哑然。   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算计过了头,触及了沈昭的底线。   杜老板闭了闭眼,抬手招来心腹吩咐:   “把那座象牙屏风和前些日子得来的东珠包好,晚些给沈小姐送去,记得态度一定要端正。”   【检测到SSR级生灵·城府深沉的杜老板对公主产生异常忌惮、警惕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没反应,吩咐秦顺升起隔屏后一直闭目养神。   车队一路驶向庄园,浩浩荡荡的架势引的行人纷纷注目,又收割了部分情绪值。   庄园大门徐徐打开,沈昭的车停下之前,白俄人和秦顺找来的工程师等人就早早在建筑前等候,齐齐出声问候。   “问沈小姐好。”   沈昭款款下车,目不斜视的走入庄园,留下秦顺去安排琐事。   她身边只有秦顺一个助理,此时秦顺不在,端茶倒水的事落在了熊呆头身上。   只是熊呆头在这方面过于笨手笨脚,加上利沃夫心甘情愿伺候沈昭,二人暗中一阵角力,最终是利沃夫略胜一筹,得到了为沈昭倒茶到工作。   秦顺进来看到这一幕,面带微笑的想把利沃夫挤走,自己来做这份荣耀的工作。   只是利沃夫人高腿长,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秦顺不着痕迹的尝试几次,都没能拿回属于自己的茶壶。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不变,索性放弃这种佣人才做的活计,低声向沈昭请示后,出去安排负责翻修庄园的工程师等人依次前来汇报。   一开始汇报的人还满心忐忑,他们第一次接触沈昭,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点忐忑很快便散去了,原因很简单,沈昭只挑出自己喜欢的方案后,一抬手便批准了他们申请的工程款。   谁懂啊,这种事少还给钱的老板最好了,他愿意为沈小姐盖一辈子房子!   沈昭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她来这里还有另一件事。   白俄人和华人终归不是一国人,沈昭单独叫来白俄人的领头米哈尔,和华人的工头葛万华。   她安排葛万华负责前庭和主楼,米哈尔负责花园和警备楼等,米哈尔负责安保,葛万华负责调动物资。   遇事不决需二人选择一致,事关大事意见分歧时再上报秦顺。   葛万华和米哈尔都没有意见,难得遇见不卡款项的老板,他们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势必要让沈昭看见什么是极品美学。   留下几箱子大洋、一辆凯迪拉克和一辆平治,沈昭只带走了三十五个保镖,其余人留在庄园巡逻。   沈昭又浩浩荡荡回到饭店,一长串车队又惊起不小的震动,激发的情绪值她照单全收。   去外面转了大半天,沈昭心情舒畅。   用完符合中国胃的晚餐后,沈昭的目光看向光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 第65章 多谢大哥教诲   一夜过后,整个沪上报纸的头版再次被沈昭包揽,远洋号的船长大卫接受记者采访,字字精准的透露一个消息。   沈昭居然是远洋航运的十大股东之一。   神秘的背景又掀起一角,权贵圈看待她的目光再次变了。   短短两三个月,沈昭从孤身一人来到沪上的普通小姐,摇身一变成了一举一动都能惊动沪上的人物。   沈昭的筹码已经足够支撑她上桌,成为那个定制规则的人。   一大早叮叮咚咚的播报实在扰人,沈昭强制要求系统闭麦,又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昨天她已经和周泽楷通过消息,由他当众质问沈昭是否要开办纯碱厂。   一个个联系人太麻烦,沈昭想在晚宴上公开招揽合作商。   没什么要求,只是价高者得。   为了达成目的,沈昭专门拿出全套老坑正阳绿翡翠首饰,毕竟是能加好感值的道具,明天一定会有大用处。   搭配首饰的衣服是那套盘金绣云锦旗袍,沈昭周身气度贵不可言,刚出门就收到了秦顺和利沃夫贡献的情绪值。   沈昭倚靠着车座闭目养神,算起来的话,这将是她最后清闲的时光。   虞公馆内。   作为虞昌霖的长子,这种正式场合一向是虞邵清出面操办,这次的晚宴也是一样。   衣衫鬓影,杯盏交错间,虞邵清举止得体,游刃有余的周旋于政商名流间。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位八面玲珑的虞大少,自然都在心中猜测,虞昌霖在一步步培养自己的儿子,怕不是要交权了。   虞邵清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视线中心,举杯寒暄时不动声色的敲下几桩利益可观的收益,可谓是风头无量。   大概人生得意之时必要经受打击,虞邵清刚被人捧到天上,转眼便被打破。   虞家真正的掌权人出现了。   虞昌霖年纪大了,走路离不开拐杖,心肺也不好,是沈昭那批哮喘特效药的主顾之一。   就算他垂垂老矣,也没人敢小看这位在沪上翻手覆云的铁腕商人。   他旁边紧跟着位身形高挑瘦削的男子,正是虞昌霖十年前接回家的私生子虞承砥。   虞承砥能说会道,惯会琢磨虞昌霖的心思,把他伺候的极为满意,是虞昌霖最宠爱的儿子。   这种场合虞承砥和虞昌霖一同出现,加上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虞邵清心中一跳,隐约觉得不妙。   “大哥,不是我说你,抗日筹款晚宴你办的这么隆重做什么,就是太顾及面子,这些钱干脆捐了不好么?”   虞承砥上来就开始数落虞邵清,在场的名流闻言神情微妙,不约而同的悄悄和他拉开距离。   杵着拐杖的虞昌霖老神在在,一来便和他的几位老朋友聚在一起交谈,半点没有想要搭理这边的意思。   虞邵清面上依旧笑的儒雅,眼镜两侧垂落的金链轻轻摇晃,一双眼冷沉骇人,险些捏碎手中的酒杯。   怕不是老头子喝多了昏了头,把这么个蠢货带出来做什么。   他一向没把虞承砥放在眼里,此时也是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空间,便微笑着开口道:   “今日在座的都是救国出力的贤达,若是寒酸失礼,反倒让外人轻看了中华商界。你若实在有心,不如多劝几位朋友认捐,借着这个机会洗去一身纨绔习气,也好给自家长辈长脸。”   虞承砥脸色一变,目光阴郁的盯着虞邵清。   他最是厌恶虞邵清这副高高在上,清高的看不上他的模样。   不就是托生到了正室的肚子里,有什么好得意的,摊上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妈,还不是让他妈和他登堂入室,连个屁都不敢放。   心里怎么想的,虞承砥却不能说,只能乖巧的笑着,从牙里挤出几个字。   “多谢大哥教诲。”   虞邵清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恰好看到周泽楷左顾右盼的路过,立刻扬起笑迎了过去。   “周叔怎么一人在这里,小侄前些天恰好……”   被抛在原地,虞承砥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他结识的狐朋狗友这时才敢露面,拉着他一阵嘀嘀咕咕。   虞承砥认真听着,脸色这才稍稍回缓。   得意的看了眼正和杜老板谈笑风生的虞邵清,理了理西装领口,大步朝虞昌霖走去。   前些日子在他妈的枕头风下,虞昌霖满口答应会给虞承砥安排到自家公司工作。   左右都是交代,不如就在这说,在他这个好大哥志得意满的时候,不得不让他捏着鼻子认下。   虞昌霖正和老友吹牛皮吹的高兴,虞承砥这个时候挤进来绕着他一阵吹捧卖乖,老头子一高兴,便直接应下这事。   虞承砥脸上一喜,立马给狐朋使了个颜色,狐朋精神一振,联合着狗友扯着嗓子喊道:   “虞大少,你快过来,虞会长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   这么乱喊一气,几乎吸引了在场人的全部注意力。   虞邵清涵养再好也绷不住了,不动声色的瞪了秘书一眼。   秘书心中暗暗叫苦,只能垂头认下,可他根本没给这些人发请柬啊。   眼看他被架起来,虞昌霖也含笑道:   “邵清啊,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正好我也有话交代你。   你弟弟年纪小,却有股韧劲,绞尽脑汁想帮家里打理产业。   就让他去接手法租界的鸿耀地产吧,你过两天带他去熟悉熟悉。”   虞邵清笑不出来了,法租界地皮贵,鸿耀地产是躺着不动也能生钱的生意,以前一直是他打理,老头子一句话就要给这个只会撒娇卖乖的玩意了?   偏偏他越生气,虞承砥越高兴,又抬着下巴朝虞昌霖撒娇。   “爸,鸿耀地产是哥做过的,我做那个还有什么意思。我听说家里想拿下法电的华商代理,不如就让我去吧,我也想做出成绩让别人看看,我是爸的儿子。”   虞昌霖点着头,笑呵呵的说好,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被他当众打脸的大儿子。   眼看虞承砥接连从虞邵清那撕下两块肥肉,狐朋和狗友扯着嗓子叫好,在安静空荡的宴会厅中聒噪扰人。   不等虞邵清开口,原本平静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先是入门处的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细碎的躁动一圈圈漫至宴会厅中央,衣着华贵的宾客纷纷侧目回望,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   “沈小姐来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 第66章 走上人生巅峰   敞开的大门处先进来一人,是满脸笑容的虞家管家。   管家微微让身,进来两排清一色黑西装的保镖,皆是身高腿长目光冷鸷的白俄人。   近四十个保镖强硬开出一条路,像是演练过千百次一样,步伐沉稳划一,随即分列两侧,彼此间隔一致,队列井然有序。   不像是来参加晚宴,倒是像来砸场子的。   先现身的是秦顺,他快速环顾一周,确认没有危险可疑的人员后便退至一侧,微微躬身摊开手,恭请沈昭入厅。   宴会厅再无杂音,静的能听清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清脆声响。   沈昭缓缓而至,斜后方跟着位金发灰眸的贴身保镖。   众人屏息等待,终于看到那位传说中的沈小姐。   佩戴的翡翠首饰。   那套首饰太绿太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凭这一套有市无价的首饰便能知道,这位沈小姐必定家底深厚,竟能有这种私藏。   【检测到SSR级生灵·纵横捭阖的虞昌霖对公主产生异常欣赏、好奇等情绪,情绪值+6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权欲熏心的陈纪忠对公主产生异常衡量、好奇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运筹帷幄的叶应荣对公主产生异常警惕、好奇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检测到……】   ……   刚一露面,一屋子SR级的角色以上贡献的情绪值铺天盖地涌来,沈昭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心。   虞邵清的心脏漏了一拍,隐在镜片后的目光微闪,扬起笑容自然的迎上去。   “沈小姐莅临,虞公馆也是蓬荜生辉。”   他招手示意端着红酒和香槟的佣人过来,侧身展臂示意沈昭去到宴会上的权贵中心。   沈昭拿起一杯红酒面带微笑,抬手间色浓匀净的翡翠镯沿着手腕滑坠,莹润的绿光晃的人眼花。   “虞先生言重了,我没来晚才是。”   二人自然的走到虞昌霖面前,虞邵清温声介绍道:   “父亲,这位便是沈昭沈小姐。”   虞昌霖审视的目光在沈昭看来时快速变化,笑容和煦的主动伸出手。   “久闻大名啊沈小姐。”   沈昭微微一笑,伸出手浅浅一握。   “虞会长,久仰。”   两人短暂交谈一番,虞邵清适时接过话题,贴心为她介绍几位人物。   “这位是沪上市长陈纪忠。”   “这位是淞沪警备司令叶应荣。”   ……   前来赴宴的人涵盖政商名流,由此可见虞家在沪上的号召力不凡,甚至还有几位外国使者。   沈昭一一颔首示意,姿态从容得体,既不显得十分热络,也不显得过分疏离,分寸拿捏的极好。   到杜老板这里时,不用虞邵清开口,杜老板先声失笑。   “我就不用说了,沈小姐和我算是老朋友了。”   沈昭微笑点头,认下了杜老板这个朋友。   气氛本应和睦融洽,如果没有不长眼的人冒犯的话。   虞承砥眼看虞邵清把那几个老头子轮番介绍了个遍,都已经和沈昭谈起国内国外的商业发展前景了,也没来介绍他,一时心中不忿。   他之前对沈昭是没什么好感的,全因沈昭为了给那个小白脸督察出气,废了一个给他送过不少钱的小弟,就是那个刘贾。   虞承砥因此对沈昭心生不喜,认为她不仅不守妇道玩的花,人也是心狠手辣,完全没有名家闺秀的气度。   今天见到沈昭本人,他心里那点不悦才散去几分。   没想到这位总是被他父亲提起的沈小姐居然如此年轻,年轻人嘛,总是会猖狂些,更何况这位沈小姐如此貌美,又身家巨富,虞承砥一时间动了心思。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就该成家立业。   只可惜私生子的身份一直禁锢他,门第高的看不上他,门第低的他看不上,就这么一直上不来下不去,至今也没能成婚。   原本他觉得他妈找来的那些名媛小姐是很不错,可他今天才明白,他没结婚是因为在等沈昭,只有沈昭这种身家样貌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据说沈家资产遍布整个欧洲,资产极其丰厚,等结了婚正好当做嫁妆,也算是门好亲。   像沈昭这样孤苦无依的女子,能得到他的庇护就该感天谢地。   到时有沈家的资产撑着,还有谁敢给他脸色看,他也会善待沈昭。   心思回转间,虞承砥心中一阵激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像沈昭那样名声过烂的女子,能攀上他这种门第,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虞承砥面上缓缓浮现出自信又充满算计的微笑,抬手理了理涂满头油的大背头,端着酒杯稳步上前,正好挤在沈昭和虞邵清中间。   虞邵清:……   不远处的利沃夫不认识虞承砥,以为他也是哪家的少爷,要舔着沈昭和他攀关系求合作,并没有上前把他丢开。   围在沈昭身边的几位权贵齐齐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忽然横插进来的虞承砥。   视线中心的虞承砥并没有觉得半分不妥,反倒极其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他的血液在亢奋,脸颊泛起兴奋的红。   只见他后撤一步,彬彬有礼的微微俯身,挂上最英俊的笑容向沈昭伸出手。   “沈小姐,我们的初次见面真是个美丽的巧合,我是虞承砥,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   话音落下,虞承砥缓缓抬起头,朝沈昭抛了个媚眼。   沈昭:……   这是什么东西?   她后退一步和虞承砥拉开距离,微微蹙眉质问的看向虞邵清。   虞邵清一脸嫌弃,见她看来连忙装的一脸无辜,表示我也不清楚,坦然又谴责的看向虞昌霖。   老头子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这东西放出来了?   虞昌霖嘴角抽搐几下,时隔多年再次感到头皮发麻。   他很想装作不认识虞承砥,便专心的盯着酒杯里的红酒。   这酒可真酒啊。   附近的人都被虞承砥震惊了,一脸难以言喻的看着他。   虞承砥发现沈昭看向他的目光极为复杂,当即浑身一震充满自信。   是了,她一定是迷恋我了。   虞承砥仿佛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目光越发迷离,笑容越发荡漾,仿佛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把虞昌霖那个老不死的和虞邵清这个贱人踩在脚下,左拥右抱……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 第67章 好像要玩脱了   沈昭语气沉沉,面上已然不悦。   如此不加掩饰的轻佻搭讪,显然触怒了她。   利沃夫闻言快步上前,直接拎起虞承砥的领口将他隔开,心中不免懊悔自己太过大意,居然没看出这个粉面油头的男人是这种货色。   当着众人的面被沈昭毫不留情的下面子,虞承砥的脸色好一阵变幻,最终委屈、甚至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昭。   “你拒绝我?!”   虞承砥破防了,他可是虞昌霖最宠爱的儿子,那可是虞昌霖!   沈昭居然敢拒绝自己!   “住口!你还不配教训沈小姐!”   一旁的虞邵清再也忍不住,强忍着丢脸的羞赧上前两步,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没看见他喝多了吗,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管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叫来两个侍者,试图把虞承砥架走。   奈何虞承砥此时脆弱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不肯就这样离开,拼命挣扎着朝沈昭呐喊。   “你一个抛头露面的女人怎么敢这么对我?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国外待不下去灰溜溜的跑回国内摆架子吗?小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看不起我?”   厅内静的针落可闻,虞昌霖也是没想到虞承砥居然能没脑子到这种地步,遮掩般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一张老脸红了又红。   沈昭终于正眼看向虞承砥,目光冷沉的令人心寒。   “我倒是不知道,虞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察言观色的本事修炼不到位,利沃夫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秦顺快步上前一巴掌打歪虞承砥的脸。   “放肆,什么人也敢冒犯沈小姐!”   刚要开口的虞邵清见状一噎,心中却是无比畅快。   他还是太有教养了,早就想抽这个私生子了,什么东西也敢在这上蹿下跳。   快速整理好心情,虞邵清装出一副我很抱歉的样子,无比歉疚的看向沈昭。   “沈小姐息怒,实在是虞承砥从小跟着他的生母长大,少受教养,这才做出这般不识好歹的蠢事。”   话里话外都在撇清自己和虞承砥的关系,却是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   这也是虞承砥被接回虞家十年以来,第一次被虞家人公开承认他是私生子。   虞承砥脸被气的歪上加歪,他刚要开口,就被时刻紧盯着他的利沃夫冲过来扇了一巴掌。   利沃夫常年待在军队,力量和技巧都是秦顺不能比的。   这一巴掌打的虞承砥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麻了不说,甚至嘴角洇出血来。   “还敢冲撞沈小姐!”   利沃夫快速给自己找好理由,回眸期待的看向沈昭,渴望得到她的赞赏。   奈何沈昭半点没在意,听完虞邵清的话后,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   “我当是个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区区一个妾生子,也敢踩我的脸面?”   “妾生子”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看向沈昭的目光不禁躲躲闪闪。   这位沈小姐不但行事霸道,居然嘴皮子也如此厉害。   不乏有人因“妾生子”三个字笑出声来,可想而知这场宴会结束后,“妾生子”三个字怕是要一直伴随虞承砥了。   虞承砥听到沈昭居然侮辱自己,挣扎着想要骂骂咧咧,可利沃夫一直在找机会在沈昭面前表现,见他要说话又是一巴掌上去。   他不开心了,虞邵清却是开心的很,隐在镜片后的眼眸越发明亮。   没想到沈昭居然是这样一个妙人,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合,他真想痛饮三杯酒好好庆祝一番。   再怎么样,虞邵清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打自己家的脸。   他一脸歉疚的走到沈昭身前,微微躬身眼也不眨的盯着她道:   “今天是虞家招待不周,还望沈小姐海涵,别让这种生母是外室的粗鄙之人坏了心情。”   虞邵清不经意的点明虞承砥的真实身份,沈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曾理会,反倒饶有兴致的看向一直不曾出声的虞昌霖。   “虞会长教子有方,我倒是好奇沈家和虞家有何仇怨,派这么个不知礼数的奸生子来膈应我,是觉得沈家人好欺负吗?”   众人再次因“奸生子”几个字倒吸一口气,却是不敢出声。   沈昭这一次是连虞昌霖一起骂上了。   一个是在沪上盘亘数年的老牌商贾,一个是携巨款回国的海外资本,众人既不想站队,也不想得罪哪一方,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决定见机行事。   虞昌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小辈指着鼻子指责,难得尝到尴尬是何滋味。   他刚想发怒,又不免想到自己从陈纪忠那打探来的消息。   听说这位沈小姐竟想在沪上洋人的地盘开办纯碱厂,这块蛋糕虞家自然想要分一杯羹,眼下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   更何况为了虞承砥而得罪有钱有势的沈昭,实在是不划算。   短短几个呼吸间,虞昌霖已快速分析好利弊,无奈的摇摇头朝沈昭拱了拱手。   “虞某家门不幸,让沈小姐见笑了,还望沈小姐切勿计较,日后虞某定携重礼登门致歉。”   虞昌霖已经主动折面子递出台阶,按理说沈昭应该顺着台阶下去,两家人握手言和,自是皆大欢喜。   可沈昭偏不。   凭什么你递了台阶我就要下?   这世上还没有她吃亏的道理。   沈昭极其轻蔑的冷笑一声,没再分给虞昌霖半个眼神。   “虞会长家风清正,我算是长了见识。重礼就不必了,沈家不缺那点东西。”   一旁的虞邵清顿感不妙,暗中瞪了虞承砥一眼。   好像要玩脱了。   果不其然,沈昭戴着那套贵死人的翡翠首饰转身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虞家的待客之道不过如此,本是抗日筹款的好事,反倒让某些蝇营苟利的俗气污了这地方。”   话音落下,沈昭已直直走向厅门,未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虞昌霖很少被人指着鼻子骂,此时脸色正是青红交加。   虞邵清想要挽留沈昭,却被利沃夫严严实实的拦住,根本碰不到沈昭的衣角。   好在秦顺还没走,沈昭是来捐款的,不论虞家人如何,抗日总归是要紧事。   他理了理袖口,不屑的瞥了虞承砥一眼,微笑着拿出一张票据朗声道:   “小姐怀抗日救国之心,今日特来捐款助力,现捐大洋一百万,尽数用于东北前线。” ---------------------------------------- 第68章 沈小姐神通广大   一百万大洋!   众人再次震惊,满场哗然。   在场的不是名流就是豪绅,准备捐款的数额上到十万下到一千,原本也没人觉得自己捐的少。   凭空出现沈昭这么个一百万大洋,难免觉得不够看了。   一百万大洋能买下沪上的几十栋洋房,能让一个个士兵拿满十年的军饷。   众人的目光死死钉在秦顺手中的票据上,再次明确感受到沈昭丰厚的财力。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戏谑的看向虞昌霖。   原本你可以体面的老去,现在好了,非要惯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奸生子,还惹怒了沈昭。   这下是面子没了,里子还能撑多久呢?   虞昌霖面色凝重,也知道自己玩脱了。   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找个台阶下,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虞承砥身上,抄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抽。   “你跟你那个妈都学了什么,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我就是带个烧饼来也不会带你!”   虞昌霖气的直喘气,用力抽了虞承砥几下后,这才看向秦顺。   “秦助理,虞家家门不幸啊,还请沈小姐不要因此和虞家生分,明日我就压着孽子,亲自去向沈小姐赔罪。”   态度不可谓不诚恳,可秦顺做不了沈昭的主,自然没有答应。   不远处的周泽楷一直看着这一幕,脑子还有点发懵。   不是要在晚宴上唱戏吗,主角走了,他还怎么唱?   眼看秦顺也要离开,周泽楷咬咬牙,眼睛一闭,索性兀自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自然包括秦顺。   “沈小姐果真洒脱,周某佩服至极,我看这沪上的华人脊梁大半都在沈小姐身上,不愧是敢和洋人拍板的人呐!”   秦顺脚步一顿,冷淡的回身看向周泽楷。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错,秦顺很快便接话道:   “周先生何意,不妨明说。”   周泽楷这下再无顾忌,他抬眼扫过全场,故意提高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听说,沈小姐近日有意斥巨资兴办纯碱厂!”   纯碱!   众人又一次哗然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性子急的人更是踮起脚,一脸急切的问道:   “周先生可莫要空口白牙胡乱编造,这可不是随便说的!”   周泽楷一挥袖子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张口道:   “我可不是那些个有眼无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能确信的!”   他故意停顿几息,这才继续开口。   “想必各位都知道,纯碱是何等重要。如今前线紧缺物资,纯碱更是关乎布匹、药物、军械等必须品,一向被洋人垄断。   没有纯碱,就是有再多的钱也花不出去,买物资还要看洋人脸色。我倒是没想到沈小姐不仅有财力,还有这等魄力。   在沪上开办纯碱厂,那可是打破洋商垄断的难事,更是比捐款一百万更能救国救民呐!”   周泽楷一番话听的众人心潮澎湃,自是有不敢和洋人冲突,选择明哲保身的。   可更多的是从中看到巨额利润,卯足劲想要分一杯羹的。   性子急的更是等不得,迫切的向秦顺问道:   “秦助理,周先生说的可是真的?沈小姐当真要开办纯碱厂?”   秦顺略一沉吟,像是在顾忌什么,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错。”   这下众人彻底沸腾了,看着秦顺的目光亮的惊人,像是在看聚宝盆。   “纯碱厂好啊,沈小姐果真是忧国忧民的大好人呐!这不巧了,我恰好有路子能搭上盐场,到时候……”   “沈小姐乃是女中豪杰,某甚是佩服,正好我有采石场能供应石灰石,不知道……”   “沈小姐当真是吾辈楷模啊,我们都该向沈小姐学习,比如就用我家的煤矿……”   ……   众人像是闻到腥味的猫,迫不及待的想要争抢最肥的一口肉。   虞家主办的筹款晚宴,就这么成了沈昭的主场,哪怕他本人不在。   纯碱是大生意,按理说聪明人都不想在这个关头和沈昭敌对,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个大聪明。   比如鼻青脸肿,说话都说不清楚的虞承砥。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你以为我是能被你骗到的傻子不成,洋人垄断纯碱那可是垄断了技术和设备,就凭那个女人,她能弄来做纯碱的设备?真是笑掉我的大牙!”   虞承砥说话会扯动脸上的伤口,偏偏他又不肯咽下这口气,在那龇牙咧嘴的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许多人看他的目光是嫌恶且不善的。   “你自己见识短浅没能耐,便以为沈小姐同你一样么?一个……妾生子今天丢的脸还不够多么,还不快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虞邵清再怎么看不惯虞承砥,此时也是憋不住了。   怎么老头子偏偏就宠爱这么个没脑子的,真是丢尽虞家的脸!   “你愿意舔那个姓沈的,我可不愿意!就连爸都做不了纯碱,姓沈的一个在国外被排挤回国内的女人,她怎么能有这种能耐!”   莫名中枪的虞昌霖脸色黑如锅底,觉得今天是把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人就是天生扶不上墙的货色,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扶不上墙的虞承砥还在叫嚣,挑衅的眯着眼看向秦顺。   “姓沈的走狗,你敢说吗?你敢说姓沈的能拿到技术和设备吗?吹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小心闪了腰!”   秦顺笑容和煦,看向虞承砥的目光越发冰冷,在他色厉内茬的笑声中温声说道:   “虞先生近些年才改头换面,自是见识短浅。小姐岂是常人,背后有整个沈家鼎力支持,纯碱厂的设备已经离岸发往沪上。”   一番话点燃了众人并未熄灭的心,看向秦顺的目光越发热切。   “沈小姐神通广大,居然能弄到做纯碱的设备!”   有人惊呼出声,更多的人是想在最初就和沈昭拉好关系,做第一个吃蛋糕的人。   “沈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愿意为沈小姐出场地!”   “我家在沪上颇有人脉,工厂的人手我可以解决!”   “还有我,我有个舅舅……”   …… ---------------------------------------- 第69章 你也不想   “不劳各位忧心,公董局的倪董事会鼎力相助,沈小姐需要的地皮等各项所需,会由倪董事一一落实。”   话音落下,刚刚还一脸热切的人顿时不出声了,他们难免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   倪明德内有西董排挤,外有胡老板虎视眈眈,眼看就要朝不保夕。   谁知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搭上沈昭的路子。   听说沈昭为了稳住华人董事这个位置,单枪匹马冲进法租界总领事的官邸,好一阵大显神威,压的总领事头也不敢抬,立马将倪明德的事轻拿轻放,就这么算了。   原本有人对此事持有怀疑的态度,可刚刚秦顺那一番话,算是间接表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酸的冒泡,心想倪明德是朝哪个方向拜的祖坟,竟能搭上沈昭这尊大佛。   前有傅衡,后有倪明德,无一不昭示只要跟紧沈昭,好处那是大大的多。   可若是想和沈昭对着干……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虞承砥挥舞着双手,目眦欲裂的喊道。   见他三番两次上赶着找死,明眼人不由得纷纷远离他,生怕染上什么晦气。   秦顺早已沉下脸,似笑非笑的看向虞昌霖。   “虞会长,我算是见识到虞家是何等门庭雅洁,三番两次纵容此子侮辱小姐,可是认为沈家任人可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么?”   这一天虞昌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可他再如何,也没有让一个助理踩在脸上的道理。   他正要沉下脸谴责秦顺的口出狂言,却见秦顺似真似假的叹息一声,看似万般无奈。   “可惜了,小姐宽宏大量,本想实业兴邦,将纯碱厂的份额匀出几份,各位都能沾到实业红利,也算是合力共赢。”   众人闻言一颗心高高提起,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秦顺接下来的话十分不中听。   “既然有人不领这份情,往后纯碱产销独归沈氏,与旁人再不相干。”   话音落下,秦顺微微颔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众人的心彻底凉了,纷纷冷眼瞪视虞承砥这个罪魁祸首。   他们是万分相信沈昭可以做到亏盈自负,能拿到纯碱厂的设备,原料更是不在话下。   原本众人还能捞到汤喝,现在是味都闻不着了。   “秦助理,秦助理别走啊!咱们有话好商量!”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家的煤矿可以低价供给沈小姐!”   “我愿意跟沈小姐做事!哪怕是赔钱……”   ……   甚至有人试图去拦住秦顺,可他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三两下就没了人影。   刚刚还想发怒的虞昌霖更是说不出话,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纯碱这么大一块蛋糕,沈昭的人指名道姓,说是因为虞承砥才收回原本要分给大家的份额。   虞昌霖想都不用想,已经能预想到在场众人对自己的怨怼。   这一天是虞昌霖人生中的滑铁卢,更是第一次生出把虞承砥扔出去的想法。   【检测到SSR级生灵·纵横捭阖的虞昌霖对公主产生异常指责、抵触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极度赞许、欣赏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R级·生灵砺锋砺刃的虞承砥对公主产生极度怨恨、轻视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检测到……】   ……   源源不断的情绪值入账,沈昭如今拥有的情绪值已经来到五千万。   她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回到饭店坐等有心人上门。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上门的人居然是虞昌霖。   虞昌霖带着真·负荆请罪的虞承砥一同来到华懋饭店,二话不说就让虞承砥打着赤膊,背着荆条在饭店正门请罪。   虞承砥哪里肯受这种委屈,对他来说这太丢脸了。   可他又不敢忤逆虞昌霖,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的他呜呜哭了出来。   沈昭得到消息时波澜不惊,反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把虞昌霖晾了近三个小时才放他进来。   这是虞昌霖人生中又一大丢脸的日子,若不是担心沈昭二话不说把虞承砥做了,他根本不会给她做这个脸。   不管心里怎么想,虞昌霖看到沈昭时还是笑模样,示意助理展示他带来的礼物。   整整一箱的大黄鱼和一件一尺多高的金孔雀,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沈昭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点动,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虞会长这份重礼,我可收不下。”   言外之意就是,虽然你等了我几个小时,道歉诚意十分真切,但是我不接受。   沈昭怎么可能吃下那么大的亏,上一个敢顶撞她的人,还没来得及投胎。   “沈小姐好风光,三番两次驳我的面子,就不怕我撕破脸皮,断了纯碱厂在沪上的货源路数?”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昭极其不屑的轻笑,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虞会长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如果虞会长真有那么大的能量,沪上早就该姓虞了。”   “我在沪上经营多年,沈小姐要开纯碱厂,势必会触及洋人的利益。你也不想看到我和洋人联手,好好的厂子被各种名义查封,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吧?”   没想到沈昭如此傲气,虞昌霖脸色算不上好看,沉着脸无声威胁。   沈昭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抬眼冷冷看向他。   “虞会长以为我是吓大的不成?中国第一个纯碱厂所带来的意义,我想虞会长不会不清楚。   我能弄来设备,洋人也不敢对我动手,这个头只能是我来开,也只会是我来开。   凭心而论,虞会长真想做什么,根本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只是磨磨唧唧的实在扰人。   我大可以丢下这块烂摊子回到英国,区区几百万的损失对沈家来说不疼不痒。   可虞会长联合洋人,一同抹杀中国实业希望的骂名,怕是要跟着你流传千古,死后人人都要骂你一声卖国求荣的汉奸,子孙后代都会背负污名。”   话音落下,沈昭轻轻一笑,欣赏着虞昌霖变来变去的脸色,这才慢慢开口:   “我想虞会长也不想遗臭万年,受人万世唾骂吧?”   沈昭明晃晃的把威胁摆在明面上,虞昌霖不得不接。   他知道,沈昭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他不得不为了保全虞承砥而向沈昭低头的原因。   外界传闻沈昭睚眦必报,不长眼招惹她的人,哪怕是挡路都会受到极其惨烈的报复。   虞昌霖不见得有多么厚重的父爱,也不见得多么看重虞承砥这个儿子。   只是虞承砥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   更何况……   虞昌霖眼底滑过一丝精光,长叹一声,苦笑着摇摇头。   “就当是我老糊涂了,还请沈小姐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沈昭不为所动。   “虞会长应该清楚,慈父多败儿。”   轻飘飘把他求情的话挡回去,沈昭没了再扯皮的兴致,随意摆摆手。   “我还有事,虞会长慢走不送。”   话音落下,沈昭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示意他该走了。   如此强硬且傲慢的女子,虞昌霖亲眼所见后,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在虞昌霖看来,整个沪上的名流小姐中,只有沈昭最有价值。   不论是沈家雄厚的资产,或是背后隐隐绰绰的洋人关系,都是一大助力。   原本虞昌霖想替长子聘娶沈昭,可近距离接触沈昭后,他再也没了心思。   在他看来,沈昭这样的女子绝不会甘于屈人之下,虞邵清把握不住。   他若是敢张口提亲,那便是给两家结仇。   既然结亲不成,还是可以做朋友。   生意人就是能屈能伸,没有永远的朋友,却有永远的利益。   虞昌霖稳如老狗,面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   “既然沈小姐不愿意多谈私事,那便来谈公事。”   虞昌霖没有卖关子,悠悠开口道:   “我拿下了租界新商区的独家开发权,不知道沪西那块地皮,能不能引起沈小姐的兴趣?”   “该死的沈昭,居然看不起小爷,小贱人别落在小爷手上,等小爷腾出手来,要你好看……”   饭店正门外,虞承砥背着荆条小声的骂骂咧咧。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对于虞承砥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就算他还是私生子没被带回虞家时,也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虞承砥后悔了,他早知道虞昌霖居然让他真·负荆请罪,根本不会求他给自己出气。   他在大街上等了五六个小时,忍受着路人的打量和议论,他感觉他快疯了。   偏偏虞昌霖带来的手下摁着他不让他走,虞承砥裸露的后背被扎出一片血点,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   在他看来,沈昭只不过是个脾气臭、有点钱的娇小姐。   就算是从国外回来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虞家盘踞在沪上多年,势力岂是沈昭能惹的?   所以他根本不明白,虞昌霖为什么明知他被沈昭欺负,还要用这种手段折辱他,去给沈昭道歉。   沪上的初冬湿冷砭骨,虞承砥被冻的神志不清。   迷迷糊糊间他甚至怀疑,虞昌霖是真的疼爱他吗?   “沈小姐,人已经送走了。”   秦顺恭敬汇报,眼睛规矩的低垂着,半点也不看桌上金光灿灿的金孔雀。   沈昭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视线落在桌上摊开的书册上。   那是沪西新商区的开发版图,足足五百亩的地皮,是虞昌霖上下打点了两年多,耗费物力财力得来的聚宝盆。   租界地皮寸土寸金,是比黄金增值快,比黄金还保值的硬通货。   就是这么个宝贝,虞昌霖言明为了让沈昭放虞承砥一马,愿意拉沈昭入伙。   作为唯一欧资方,沈昭只需要投入30万大洋,可以得到35%的分红。   沈昭很快察觉其中利润之大,原本不值钱的烂地,划成租界新商区后,会通路通电通水,可以得到租界警察保护,身价立马能翻十倍不止。   一块全新的地皮,可操作的空间极大。   沈昭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直接表明自己要新商区一半的地皮。   本以为要和虞昌霖扯皮一番,说不定还要使出某些手段。   令沈昭万万没想到的是,虞昌霖答应了。   不仅给沈昭新商区一半的地皮,还有30%的股份。   沈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得不在心中怀疑,虞昌霖真的疼爱虞承砥疼爱到这个地步吗?   她对虞家的事情并不了解,却直觉绝对不会。   虞昌霖若是真的这么爱虞承砥,昨天的晚宴上不会让沈昭的人对他大肆侮辱。   可他为什么愿意分给沈昭一半的利益?   沈昭一时间想不出来,也不打算深想。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收的道理,她略一思索便应下,答应虞昌霖会放过虞承砥。   二人相谈甚欢,甚至对新商区进行一番美好展望的探讨。   到以后宾主尽欢,虞昌霖用过晚饭后才起身告辞。   沈昭不会轻易相信虞昌霖会如此好心,派出秦顺去打探消息,看看是不是新商区有什么问题。   直到沈昭睡觉前也没能想通,虞昌霖为什么要打着保护虞承砥的幌子,给她送上这份大礼。   “什么!让我去和沈小姐对接?!”   虞邵清猛的站了起来,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对虞昌霖爱搭不理的样子,双眼发亮的看着他爸。   他早就知道虞家拿下了新区开发权,这种事一向是虞昌霖一手掌权,他只能在一旁学习,做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可这次虞昌霖居然要当甩手掌柜,把新商区的事情全盘交给他?   虞邵清怀疑的看着虞昌霖,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被虞承砥那个蠢货气懵了。   再怎么怀疑他也不会多嘴,到手的权利不拿,难道要留给虞承砥那个傻子吗?   虞邵清快速整理好情绪,又挂上自己的招牌假笑,虚伪的给虞昌霖倒上一杯茶。   “爸,我会尽全力把事情办的漂亮,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虞昌霖没说什么,拿起茶杯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又若无其事的放下,偏过头欣慰的看着他。   “你是我的长子,我一向是对你放心的。和沈小姐打交道时擦亮眼睛,她那个人一贯强硬,你免不了要吃亏。”   下意识的,虞邵清想到那天在庄园时,沈昭和他谈论起英国农场的趣事时,忍俊不禁笑弯的眼睛。   强硬吗?   虞邵清瞥了眼虞昌霖,并没有接话。   怕不是你讨人嫌吧。 ---------------------------------------- 第70章 我有新商区   新的一天开始了,沈昭两眼一睁,使出全部意志力才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倪明德统计难民人数后,和她商定招工的日子。   沈昭大可不去,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要坐在那里收情绪值。   不久后她要忙的事有很多,也可以当做散心。   用过早餐后,沈昭带着三十六个保镖,款款登上车,浩浩荡荡的驶向棉纱场地。   经过倪明德和各大报社的尽心宣传,沈昭要从难民中招收工人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因为她这一个多月时常派人施粥的举动,难民对她很有好感。   流落到沪上居无定所的人,能活到现在,谁没喝过沈昭的一碗粥?   一听是沈昭要招工人,大多数人连条件都没听明白,乌泱泱的挤过去挤到场地,期盼能被选中。   他们不期待能有工资,只要能有地方落脚,能吃上一口热乎饭,有动力活下去,他们就满足了。   乌泱泱的人从黎明等到日上三竿,不少人又累又饿,头晕眼花的站不住,也没等来沈昭。   几次有车开过来的动静,难民以为是沈昭来了,激动了一次又一次,却都落了空。   最早来的人是倪明德,一来就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在那给难民加油打气。   第二个来的是周泽楷,乘的车一刻不停的开进工厂,过了会儿指使人从里面搬出桌椅,时不时还能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跟着忙上忙下。   再后来的车来来往往,难民人都麻了,没一个是沈昭。   来的人不仅有虞邵清和杜老板,还有那天晚宴上得知沈昭要开纯碱厂后,怀着各种心思想来攀关系的人。   一下车先是被灰扑扑瘦成人干的难民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倪明德、杜老板等人吓了一跳。   心想还好自己来了,只是招个工人都能来这种人物,那些想端着架子的蠢货,能吃上几个菜啊就这么狂。   当即笑呵呵的前去攀谈,聊的忘情。   众人等啊等,等的望眼欲穿,终于看到了点动静。   外围的难民一阵骚动,眼巴巴看着锃亮的车队慢悠悠开进工厂。   一长串车上下来一群人高腿长、黑西装配手枪的保镖,训练有素的护着一个人下车。   护的太严实,只隐约看到一角白色的裙角,接着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句:   “沈小姐来了!”   半死不活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眼巴巴伸着脖子往前看。   沈昭刚下车就收到了各种情绪值,也不知道来的难民有多少,光是这么一会儿贡献的情绪值都能抵上几个SR了。   她目不斜视,在保镖的簇拥下和倪明德等人一一寒暄一阵后,瞥一眼脸颊红红的周嘉仪,在她的指引下坐到布置好的长桌旁。   三十五个保镖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字排开,斜后方是利沃夫,手指一直搭在枪上,警惕的紧盯四周。   在她落座后,先是杜老板自然而然的在她右侧坐下。   周泽楷要拉着周嘉仪,慢了一步没抢过倪明德,在沈昭左手第二位坐下。   虞邵清挨着杜老板,另一侧是和虞家关系不错的家族,众人你争我抢,长桌坐不下的只能往后坐。   可有沈昭的保镖挡着,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一时不免憋屈。   “沈小姐心系国民,杜某佩服啊。”   杜老板含笑道,他觉得沈昭这个人很矛盾,说她天真,坑起人来却手段酷烈,绝不手软。   若说她无情,可偏偏又是施粥又是招工,乱世难民何其多,每年都要死上几百几千万,她做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说她冷硬,却又能和人谈笑风生,古今中外侃侃而来。   要说她热情,可又整日端的一副架子,看人时下巴能抬到天上去。   杜老板实在看不破沈昭,不是完全的资本家,也不是红心的改革者,她所作所为到底图谋什么呢?   【检测到SSR级生灵·城府深沉的杜老板对公主产生极度好奇、探究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沈昭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只是丢给秦顺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秦顺会意,立刻转身走到工厂外。   识趣的周泽楷早已备好铜锣,叮叮铛铛一阵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小姐的工厂在此招工!”   终于等到要听的消息,难民顾不上饿的头晕眼花,下意识朝秦顺涌去。   可身体瘦弱病歪歪的流民根本无法突破帮派小弟组成的人墙,只能用麻木无神的眼睛愣愣望着秦顺。   “还不开始吗,我们都等一天了,你们这种不愁吃穿的有钱人,就是不知道我们有多苦。”   一个瘦成竹竿的男人不满的嚷嚷着,他早就受够了流落街头,过这种只能喝没滋没味的稀粥的日子。   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简直就是折磨。   这番话瞬间激起部分难民的共鸣,纷纷不满的叫唤起来。   “是啊,我们都这么可怜了,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点吃的。”   “沈小姐可是不差钱的大老板啊,要我说就把我们全收了呗,好人做到底嘛。”   “可不是,要不是沈小姐要招人,我可不来。”   ……   竹竿男站的位置靠前,秦顺好巧不巧听到了几人的抱怨,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   他沉沉看向竹竿男等人,低声和身边的帮派小弟说了句什么。   帮派小弟立刻叫上一群兄弟,冲过去把满口抱怨的难民拎了出来。   为了防止竹竿男呜呜渣渣,顺便脱下一只包浆的布鞋塞进去。   竹竿男被噎的直翻白眼,再发不出声音。   其他小弟见状纷纷效仿,果真再听不见恼人的声音,一番操作看的众人目瞪口呆,不敢再喧哗。   秦顺冷眼看着这一幕,见人群安静下来,这才沉声开口。   “招工的时间报纸上明确登记是十一点,沈小姐准时亲临还要受你们的指责?   沪上人口数万万,想来沈小姐这里工作的人数不胜数。   若不是沈小姐心善,想给满城饿殍一条活路,哪能开这个特例,做这种专挑难民进厂做工的赔本买卖?   偏偏有人不知足,想趁着人多搅浑水,打着只想进厂混口饭吃,不肯踏实干活的主意,真是青天白日做美梦。   今天所有带头起哄的人皆不录取,求情、支持的人同样取消资格。   沈小姐的工厂不是善堂,更不是给游手好闲的人钻空子的地方。” ---------------------------------------- 第71章 人来人往【已修】   此话一出,想说些什么的难民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可没想求情,只是活动活动口腔罢了。   秦顺等了等,见没有蠢人再冒头,这才让小弟搬出贴好告示的木板来。   “工厂招工的规矩说在前——   只招收真正流离失所、身家清白、无偷摸赌瘾,无案底前科、无重大疾病、传染病、样貌端正、口齿清晰、识字认字者。   需守时守纪,服从调度,听从指挥,不许聚众喧哗寻滋闹事,违者立刻扭送至巡捕房。   进厂需立字据,中途无故旷工、私下结党、泄露工厂事宜者立刻开除,分文不结。   报名者需十人同乡邻里互保,报清籍贯来路、家中人口,逐一登册,一人犯事十人受罚,瞒报顶替、串通作伪者,一经查出永不录取。”   三十七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随着秦顺话音落下,本就头晕眼花的难民更是眼前一黑,觉得没了活路。   就是周扒皮在世也没有这么严苛的道理,这是招工人吗,简直比大学录取条件还要变态!   “门槛这么高,要求这么多,这工作是金疙瘩吗,给几个钱啊。”   “我们是来应聘工人的,又不是来伺候祖宗的,你们是想诚心招人吗?”   “这哪是招工啊,这是选秀吧,又要长得好又要能识字,怎么不要求会飞天呢!”   ……   在秦顺说完招工条件的瞬间,明确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拿到招工名额的人彻底绷不住了,索性自暴自弃的骂骂咧咧。   秦顺半点不客气,他正要让帮派小弟去把闹事的人拖出来,就见一辆轿车直直驶来,后面跟着一串巡捕。   傅衡推开门下车,一身黑色制服衬得他人高腿长,腰带束出一把细腰,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昳丽明艳的脸。   水光潋滟的多情眼似笑非笑的微眯,他缓缓勾唇,拿着帽子的手随意的招了招。   巡捕立刻冲进人群,把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难民和身边的人一同赶了出来。   普通人对巡捕有后天的敬畏,方才赖赖唧唧的人也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沈小姐招人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个阿猫阿狗也敢攀咬沈小姐?   要是大街上住腻了,那我就大发善心帮你们一回,巡捕房有的是地方,用不用带你们回去住啊?”   傅衡一脸不屑,沈昭招工的事没有通知他,他是自己来的。   在他看来,沈昭如同天上月,哪里懂得底层人的黑暗。   这群难民流亡沪上几个月,早就饿昏了头饿花了眼。   招收难民是善事,可工人名额有限,哪里能全招,没被选上的人怎可能甘心,万一冲撞了沈昭可如何是好。   傅衡想了一上午,决定带上全部人手来给沈昭看场子,敢闹事的人直接拉走,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命硬。   果然一番话下去,难民纵使心生不满也不敢再闹事。   傅衡重新戴上帽子,这才朝沈昭走去。   早在傅衡出现时,正谈笑风生的商人下意识看向沈昭。   整个沪上谁不知道,沈小姐红妆一怒为檀郎,一句话救下傅衡这条命,从此在巡捕房有了一条忠心的狗。   有钱有势的豪门小姐和美貌男子,不免被人编做一番佳话。   此时看着傅衡这副为了沈昭上蹿下跳的模样,自然心生促狭。   沈昭倒是没什么感觉,仍和杜老板笑谈商界趣事,任凭傅衡来到她身后站立问好,才不紧不慢的看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傅衡浑身紧绷,心脏跳动的毫无章法,好不容易想大着胆子看她,沈昭却早已收回视线。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异常欢喜、忐忑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傅衡见沈昭对自己不假辞色,以为她不满自己不请而来。   可他是真的想帮沈昭的忙,也是想见她。   这些日子他乖顺的听从沈昭的安排,整日带队在街上巡逻,不仅管自己的辖区,也去其他巡捕的辖区抢功劳。   大大小小的案子处理了一堆,租界治安直线上升,就差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人见人怕的巡捕房,上个月居然收到了感谢信,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有认真听沈昭的话,也是很久没见她了。   可现在看来,沈昭似乎不想见到自己。   傅衡缓缓眨动酸涩迷茫的眼睛,不顾旁人的眼光径自蹲在沈昭身侧,仰起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我不该自作主张,沈小姐别生我的气。”   一句话说的辗转哀怨,听的杜老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在的动了动。   堂堂巡捕房的走狗头子,好歹也算个男人,怎么能如此卑躬屈膝?   抬眼一看傅衡卑躬屈膝的对象,杜老板立刻释然了。   不愧是巡捕房的走狗头子,果然是天生谄媚的货色。   “沈小姐好风流啊。”   杜老板笑着调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无是处的男人能三妻四妾,有钱有势的女人自然也能三夫四侍。   沈昭对杜老板的打趣只是回以一笑,微微偏头朝傅衡轻斥道:   “站没站相成何体统,入座吧。”   话音落下,傅衡眼睛一亮,不管旁人怎么看自己,猛地站起身声音轻快道:   “谢沈小姐赐座!”   他直接拖了一把椅子放到沈昭斜后方,故意挤开利沃夫,笑眯眯的坐下,一颗心泡在春水里晃晃悠悠,觉得美极了。   果然他的地位是不可稳固的,就算这段时间没出现,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取代的。   沈小姐让他坐,又没有说坐哪,他看这里就很好,也方便他伺候沈昭。   傅衡冷冷盯着利沃夫,心想这就是沈昭找来的保镖?   一头黄毛又生的白,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怕是不能挨他一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子方法,居然能近身伺候,真是气煞他也。   差点被气死的还有秦顺,真是不知道天生谄媚的走狗头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阿谀奉承,用得着他吗,居然踩着他出头。 ---------------------------------------- 第72章 招工条件【大修】   秦顺面带微笑,却死死咬着牙,接到沈昭的指示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难民微笑道:   “凡录取者,不论男女一月薪水40大洋,懂技术、会管工,过去有正经营生经验者待遇另算。   上工时间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终于休息一小时,一日两餐包吃包住,能者多劳,上不封顶,限额5000人。”   话音落下,难民全都呆住了。   一个月居然有40块大洋!   正经男工一月才20块大洋,女工更是只有15块,40块大洋直接翻了一番!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工作去哪找,更别提还包吃包住。   那可是包吃包住的工作,就是没钱他们也愿意啊!   敢吃管住就能存下钱,干上四五个月,他们就有钱租房子住,体体面面的找一份工作,活着就有了盼头。   他们不用像垃圾一样,悄无声息死在沪上阴暗的街角了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男女老少不管自己能不能选上,都一窝蜂的朝秦顺涌去,挤的帮派小弟和巡捕不得不手拉着手憋红了脸,才勉强维持治安。   工厂内的一众商人也懵了,很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沈昭,可他们不敢。   一人40大洋?   5000人一个月就要花出去20万大洋!   这还只是最低工资,不算吃住和升职花销,这种只出不入的法子跟白撒钱有什么区别!   明明不是他们的钱,众商人却感到一阵肉疼。   这白花花的大洋给难民有什么用,不如给他们,他们也能找人做工啊!   再怎么不忿也不敢表露,只能强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沈昭。   “沈小姐此举仁心大义啊,放眼整个沪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沈小姐不只是做生意,这是积大德啊。”   “沈小姐年纪轻轻却有此格局魄力,难怪能成大事啊。”   ……   最夸张的还属倪明德,他直接掩面痛哭,实在觉得任何语言都太过扁平,站起身朝沈昭深深一躬。   “沪上能有沈小姐是幸事啊!”   杜老板也不禁感慨,某些方面,他确实不如沈昭。   “倪董事说的事,沈小姐不仅是招工,也在教做人啊。”   虞邵清同样深以为然,看着那群为了活命挣扎努力的难民不免心生感慨。   他再转头凝望沈昭,目光中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垂落的链条轻抚脸颊,却像是一下下触动他的心。   “我比沈小姐不如,虞家名下的商铺也在招人,识字算账的也可以招为学徒。”   沈昭刚扶起倪明德,听到虞邵清的话只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施施然落座。   “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华人,如今外敌当前,国民不能内乱,重要的是团结一心一致对外。   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尽我所能帮一把罢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沈昭面容悲悯,在一众商人的吹捧中冷静的查收情绪值。   【检测到SSR级生灵·忧国忧民的倪明德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欣赏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余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认真、信赖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认同、**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忠诚悍勇的伊利亚·康斯坦丁诺维奇·利沃夫对公主产生异常震惊、仰慕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检测到……】   ……   短时间内收入过千万的情绪值,到后面纯粹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沈昭却很满意。   她不动声色的看一眼专门叫来拍摄的记者,面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报社这种东西,用了都说好。   不过她现在有更好奇的事,这是她第一次在情绪值中看到**。   淡淡瞥一眼虞邵清,矜贵俊雅的男人正和倪明德谈论落实安置难民的事。   合体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发型,配上那副链条眼镜,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样。   沈昭收回视线,并不放在心上。   她适时起身邀请众人和她一同参观未来的棉纺织厂。   眼下这个时期,大厂和公司一般要起雅号和吉祥名。   沈昭索性以她在乾朝时的封号“嘉宁”为名,成立了嘉宁棉纺织公司,而这会是嘉宁第一棉纺织厂。   这是她的第一个工厂,日后嘉宁棉纺织厂的分厂会开遍全国。   不止是嘉宁棉纺织公司,日后她会有嘉宁制碱公司……   这只是她的开始。   沈昭在众人的吹捧中面露微笑,几句话便和几个商人定下日后棉纺织厂的原料和销路。   自然而然的,沈昭不会吝啬于给几人一个临时的纯碱厂股份。   这下所有人都绷不住了,该死的谄媚之人,怎么比傅衡还会阿谀奉承,当下开始卖力推销自己。   最先和沈昭达成合作的几人简直笑花了脸,自己不愧是天生的商人,这不就敲定合作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想自己无法参与纯碱厂,更不想看见其他人参与,真是好一番明争暗斗。   沈昭面带笑意的看着众人你争我抢,看够了才不紧不慢开口:   “我说过国人应该内部团结,纯碱厂是有利于国家的大事,我自然不会独享。   今天在场的各位与我投缘,大家相识一场,纯碱厂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紧绷的氛围顿时散开,人人冲着沈昭喜笑颜开。   刚刚吹捧沈昭不一定是他们的真心实意,可眼下的感激却是多了几分诚心。   诚心归诚心,难免对沈昭生出轻视。   纯碱厂可是生财的金山,谁不想捏在手里,沈昭居然就这么大方的分给他们利润。   果然呐,女人就是心软,又是这么年轻的女人,总想当救人救世的烂好人。   也就是命好,投生在那样的家里,没事就几十万几十万的大洋撒着玩。   众人面上还是一派谦虚,心中早已是心思各异。   沈昭不用看这些人,源源不断的情绪值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心中半分不恼,这些人再怎么不屑,不还是要为了她的纯碱厂出钱出力?   为了她的大业,各位可要努力啊。   ……   “达令,大姐来了。”   温婉端庄的蒋夫人难掩欢喜,快步朝在办公的校长走去。   听到孔夫人来了,校长动作微顿,自然的拉过蒋夫人的手拍了拍。   “看看你,又不是许久没见,怎么如此激动。”   蒋夫人笑了笑没回答,挽着校长的手刚到会客厅,孔夫人已经到了。   她先是关心一番蒋夫人的身体和心情,又和校长谈论国际上的事,这才引入正题。   “妹夫可曾听闻,不久前出现在沪上的沈昭。”   校长瞬间明白了孔夫人的目的,面上笑容几不可察的淡了一分,作出思索状。   “倒是听陈纪忠说过,就是不知道这个沈昭怎么入了大姐的眼。”   “她怎么能入我的眼。”   雍容富态的孔夫人笑的意味深长,具有穿透性的目光紧紧盯住校长。   “能入我眼的,是沈昭手里的纯碱厂。”   校长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国内的纯碱被洋人垄断,偏偏民生军用都离不开,每次都要花上一大笔的钱。   而纯碱一年能有多少暴利,孔夫人比他更清楚。   看到孔夫人眼中的势在必得,校长心中划过一抹了然。   原来他这位大姐,想要吞下纯碱厂。   金陵和沪上相距不过数百里,沈昭想在沪上开办纯碱厂,和把头伸进她的钱袋子里去看有什么区别。   纯碱厂一旦开办,势必会触动她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有外资北背景的势力,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她怎能安心。   校长瞬间明白孔夫人的心思,面上的笑意却是真诚几分。   他不会阻挠孔夫人,反倒会暗中帮助。   因为沈昭的纯碱厂而睡不着的人,何止是她。   校长原本就有想要收用纯碱厂的意思,现在看来,她倒是像想自己出手。   共同利益在前,他们都有同一个目的。   “纯碱事关国本,一旦把握不好,恐怕会与洋人交恶,对中国不利啊。”   校长作出摇头惋惜的模样,孔夫人适时顺着他的话接着开口:   “你我都是为了中国的未来,眼下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闻言校长作出洗耳恭听状,饶有兴致的问询。   “哦?是什么法子,还请大姐道来。”   孔夫人自信一笑,意味深长的握住蒋夫人的手。   “我有位表弟刚刚回国,我正想派他去负责沪上的生意。年轻人么,总是有更多的话题。”   他立刻从孔夫人的话中听出别的意味,探究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大姐想的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那是当然。”   孔夫人回想起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妹夫可曾知道,英国放弃金本位时,沈昭做了什么?”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当即诚实的摇摇头。   “她用沈家在欧洲的信誉,抵押了位于英国的几处房产,杠杆拉到最大,直接从那场短暂的动荡中套出数千万美元。”   “什么?”   这下校长是真的震惊了,不禁扬声反问。   “银行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玩?”   这不就是把银行当做傻子,她怎么敢?   “偏偏她做了,不仅做了,钱一分不少的划在账户上,随取随用,没有人拦,英国那边没有一点反应。”   这下校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沈昭的势力能这么大。   “欧洲的沈家对外宣传,那只不过是孩子一时顽皮,随便玩玩罢了。”   孔夫人满眼嘲弄,这话怎么听怎么张狂,校长也蹙起眉。   “这说明什么?说明英国临时颁布的政策,沈昭一早得知。她就算明目张胆的从英国官方掏钱,她依旧是英国的座上宾。   妹夫,沈昭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运作得当,对中国对你我几家,都是无法预估的回报。”   她言尽于此,校长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所以她才派出刚回国的表弟,想要把沈昭紧紧拉上他们这条船。   校长眉目舒展,却是满眼轻松。   他这个大姐真是好计策,利用男欢女爱,可比生拉硬抢好多了。   “我最近被东北的事弄的焦头烂额,恐怕分身乏术,那就辛苦大姐多上心。”   蒋夫人适时为几人倒上醒好的红酒,三人拿起酒杯相视一笑,像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胜利。   ……   5000个工人成功入职,秦顺立马将人分成三批。   一批去建造棉纺织厂,一批去建造纯碱厂,一批去修建庄园。   秦顺向沈昭汇报工作时,顺便带来了几个人,都是来应聘的难民当中能力和精力最优秀的几个。   几人已经梳洗打扮干净,一共是三男一女,都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赶上江淮大水,被迫流离失所。   他们在沪上没有认识的人,家境普通,又要照顾患病的家人,很多工作都做不了,这段时间只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   听说沈昭的工厂招收工人,他们都喝过沈昭派人施的粥,犹豫了会想来试试,没想到沈昭招收工人的条件也如此优渥。   听着几个SR贡献情绪值的播报,沈昭面色不变,随口考教几番,最后定下几人当中的女子。   闻枳桃没想到好大一块馅饼从天而降,硬生生把她砸懵了,好半会儿没回过神。   “我我我我我……”   闻枳桃红了眼,激动到不能自已,直愣愣的朝沈昭深深一鞠躬。   “我绝对会拼上我的性命为沈小姐做事,绝不会让沈小姐失望。”   落选的人已经被秦顺带走,闻枳桃这个反应倒是让沈昭忍俊不禁。   “跟着我又不是什么苦差事,哪里就要你的命了?”   闻枳桃红着脸痴痴傻笑,脑子懵懵的不知作何反应。   她想偷看沈昭,心却跳的比谁都快。   沈昭没在意闻枳桃的目光,倚进沙发里漫不经心的打开桌上的檀木盒子。   里面装着满满的金豆子,那是沈昭从合作伙伴给她的孝敬中,挑出几个黄金摆件熔制的,正好用来赏人。 ---------------------------------------- 第73章 各方闻碱而动   【补了五千六百多字,可以从71章开始看,不要错过剧情哦。】   沈昭随手抓了一把,示意闻枳桃伸手,把金豆子慢慢放进她的手中。   比起沉甸甸的黄金,更令闻枳桃头昏脑花的,是沈昭的香气和温度。   闻枳桃一时间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惶恐,她感觉自己幸福的快死掉了。   “沈小姐,我我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毫无留恋的想把黄金还给沈昭,能跟着沈昭做事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能贪得无厌的讨要更多。   “给你的赏赐你就拿着,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更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眼看沈昭冷下脸,闻枳桃心里一慌,连忙捧着金豆子不敢动,小心翼翼的认错。   “沈小姐对不起,是我的错,请您别跟我生气。”   闻枳桃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昭,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她没多看,语气淡淡的开口:   “做我的助理要做的是全天跟在我的身边随叫随到,你的家人我会派人照顾,你要做的是全力完成我安排的任务,做我的第二个分身。   工资一个月300大洋,半年一小赏全年一大赏,平时任务完成出色、过于疲惫额外有赏。   剩下的秦顺会教你,下去培训一周,下周准时上岗。”   话音落下,闻枳桃也不纠结也不自卑了。   她太想抓住这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也想留在沈昭身边,根本顾不上震惊于薪资的丰厚。   这个穿着素净衣裳眼睛明亮的女子,一脸憧憬的看着沈昭,声音哽咽却万分坚定。   “是!我会努力,绝对不让沈小姐失望!”   沈昭满意的看着这个浑身都是干劲的女生,示意她下去。   在几人当中选择闻枳桃,是因为她的英语流利,略懂发法语和日语,记忆力过人,守规矩。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双干净明澈的眼睛。   能力可以后天努力,可人品是注定的,沈昭可以容许手下出错,却不能容许背叛。   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慢慢踱步至窗前。   这些天经过合作伙伴的口口相传和报社的大力宣扬,她拥有的情绪值已经到了八千万。   很快就能和家人团聚了,沈昭面上不禁浮出笑容,眸光一时柔软。   思念过家人,沈昭很快又叫来利沃夫,命令他必须全力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些日子大把大把的赏赐赏下去,沈昭得到了白俄人的忠诚。   利沃夫更是一脸严肃,发誓会用性命保护沈昭。   对上那双灰色忧郁的眼睛,沈昭对他的决心很是满意,顺手赏了他一把金豆子。   利沃夫恭敬收下,只觉得一颗颗金豆子沉甸甸的坠着他的心脏,那是沈昭的信任。   尽职尽责的工作到晚上,利沃夫回到现在的住所,加班加点的给兄弟们洗脑,盯着他们训练到十二点,才不情不愿的收手。   他回到房间洗去一身疲惫,顶着湿漉漉的金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玻璃瓶。   把沈昭赏他的金豆子小心的放进瓶子里,利沃夫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握着瓶子出神。   水珠自遍布伤疤的身体滑落,那是他这些年奔走流浪时,悬于生死边缘的证明。   自从跟随沈昭,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们的薪水可以养活家人朋友,每个白俄保镖这段时间吃住水平上升,都强壮了许多。   利沃夫的梦里再也没有惶惶不安的逃命,也不再有冰冷的枪声,   他甚至梦到了故乡的寒冬,只是这次他不用再逃避。   梦醒时利沃夫神情恍惚,心中霎时一空,他再也没有故乡。   可如今利沃夫的目光垂落在玻璃瓶上,灰眸中浮起细碎的温柔。   他的家乡已经不在,可他有了第二故乡。   ……   沈昭要创办纯碱厂的消息风一般飘出沪上,她惊动的不止是洋人,还有各路军阀和各方商会。   最先愤怒的是洋人,英国的不列颠商会常年垄断纯碱,若是沈昭成功,损失最大的将是英国人。   他们绝不会坐视沈昭一步步分走他们的利益,不列颠商会在沪上的负责人得到伦敦的命令后,连夜和美国大使密谈。   法国人化工小,租界独立,纯碱是英美的纯碱还是中国的纯碱,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们早就对英美日不满,索性搬好凳子看他们狗咬狗。   上蹿下跳最积极的当属日本,日本也有意绕开不列颠商会,在沦陷区建立纯碱厂,做军工补给。   沈昭远在沪上,对他们的影响不大,可他们从中闻到了有利于日本激进扩张的气息。   英美攥着纯碱大头不肯带日本喝汤,日本人早已心生不满。   如今日本的野心已经暴露,不如趁机离间英美法,顺便挑起三国对中国的怒气。   当特务机关将完整的离间计划送上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办公桌时,泽口大喜,当即拍桌而起。   “哟西,你大大的聪明,帝国不会忘记你的荣誉。”   田中轻蔑一笑,只觉胜券在握。   若不是为了和海军合作在沪上挑起混乱,他怎么可能多看这些无能的废物一眼。   泽口看似对田中很是亲热,却难掩细节处的傲慢轻蔑。   若不是为了用特务处去干脏事,他就是和这些马鹿呼吸一片空气都觉得脏。   两人各怀心思,暗中敲定了帝国计划一。   纯碱厂的消息飘出沪上,距离沪上最近的军阀先坐不住了。   若不是有参谋拦着,他现在就想起兵冲到沪上,把宝贝的纯碱厂带回自己的驻地。   “大帅你先冷静,纯碱厂此时绝对不是香饽饽,那是烫手的山芋啊。”   参谋苦口婆心的劝说,可大帅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眼睛都红了,全是因为穷的,自立军阀并不容易,如今军饷都发不出来,地方上征税已经征到了几年后。   大帅穷的两眼通红,哪里愿意放弃这么一座金矿?   不论参谋怎么给他分析局势,他的回应只有一个。   “那是我的纯碱厂!我的!”   大帅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扯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喊道。 ---------------------------------------- 第74章 码头遇刺   参谋好说歹说,大帅却在倔驴的路上头也不回,直接把手下的校官叫进来开会。   结果会上一个个人都眼冒绿光,叫嚣着要把纯碱厂抢来,说到动情处更是脱下军装上蹿下跳。   参谋麻木的看着这一幕,艰难的动了动干涩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麻木的听着大帅慷慨激昂的定下抢夺纯碱厂的计划,只觉两眼一黑,人生前路晦暗无光。   完了,全完了。   ……   沈昭再次拒绝了某个从北方赶来的商人的请帖,这些日子她一个人也没见,知道外面有八百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她今天还是要出去,之前从系统商城买来的棉纱和生活日用品已经到了,她怎么能不去看。   沈昭换上新定制的旗袍,施施然起身出门。   她的左手边跟着秦顺,右手边跟着闻枳桃,左前方是熊呆头,右后方是利沃夫,前前后后外加三十五个人高马大的白俄保镖,可谓是排场极大。   暗处盯梢盯了好几天的人,一看这就知道是沈昭的排场。   可等到沈昭的车队扬尘而去,他也没能开出一枪。   是他不想开枪吗?   是他从头到尾,连沈昭的一根头发丝也没能看见。   “人手还是太少了。”   沈昭微微蹙眉,认为还是不够安全。   她要做的可是虎口夺食的事,那些人恨不得弄死她。   区区三十几个保镖,能抵抗得了多少人?   沈昭看向副驾驶的闻枳桃,向她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让倪明德去想办法,我需要更多的人。”   身着黑色干练西装,闻枳桃冷静的应下,心里却紧张的吱哇乱叫。   她要努力,可不能给沈小姐丢人!   沈昭倚着座椅,视线落在稳速倒退的街景上。   刚出华懋饭店时,街上大多是光鲜亮丽的太太小姐和西服长褂的买办掌柜。   距离码头越近,路上的行人越多,却都是灰扑扑黑漆漆,为了生计疲于奔走,常年在温饱线挣扎的百姓。   沈昭收回视线,视线垂落在白色的鳄鱼皮手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轿车缓缓在码头停稳,沈昭没有下车,而是派闻枳桃下车,和秦顺一起去对接货物。   远洋号的船长依旧是大卫,他收下秦顺递给他的美元,一张脸笑成了桃花。   看到秦顺身边的人不是沈昭,大卫又深情款款的表达没能再见沈昭的遗憾。   不过看到闻枳桃巴掌大的脸上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时心情激荡,和她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闻枳桃全程镇定自若,跟在秦顺身边学习他的处事方法,忙上忙下一番后,结束工作往回走。   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不远处几个推着手推车的男人忽然暴起,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秦顺和闻枳桃连开数枪。   闻枳桃没反应过来,是秦顺拉着她就地一滚,躲在车后不再露头。   远处的沈昭见状,立刻让熊呆头带上一半保镖和暗中跟随的便衣冲过去救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熊呆头带着被枪擦伤的闻枳桃和腹部中枪的秦顺返回。   闻枳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紧紧扶着秦顺不敢出声,眼里含着一包泪。   秦顺疼的满头是汗,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却在第一时间向沈昭汇报情况。   “熊呆头一共抓住十二人,四死八伤,主谋不在其中。”   “把人送去巡捕房,让傅衡全力审,死了赏他们一副草席去喂狗。”   沈昭面色冷沉,这些人是奔着她去的。   或许因为她以前身边都带着秦顺,这一次她没下车,对方把闻枳桃认成了她,这才当街行刺。   她吩咐利沃夫朝广济医院驶去,一路上都在思考刺杀她的人是哪一方势力。   因为她出现在码头,这些人可能以为运来的是纯碱厂的设备,一时猝不及防,这才临时决定刺杀。   成功了设备会在混乱中被人拉走,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几个小喽喽。   沈昭冷着脸下车,一路上都在思考复仇计划。   她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在心里想怎么杀她,她不知道就罢了,如今已经舞到她的脸上,她不把幕后主使者揪出来抽筋扒皮剁成肉馅,她就不姓沈。   沈昭出面,副院长亲自为秦顺操刀,闻枳桃还靠在墙上惊魂未定,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刺激太大。   江祈琛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听外科医生说沈昭遇刺,有人中枪,二话不说就往急救室跑。   他远远看到沈昭坐在椅子上完好无损,连根头发丝都没乱,这才放慢脚步,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速调整呼吸。   “沈小姐。”   江祈琛走到她面前,不好打量她的身体,紧接着开口问道:   “听说有奸人意图行刺,沈小姐可有碍?”   【检测到SSR级生灵·兢兢业业的江祈琛对公主产生异常关心、紧张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没想到江祈琛是如此心怀大义的医生,沈昭不会给无辜的人甩脸色,轻轻摇了摇头。   “中枪的是我的助理,我无事。”   她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不肯走的闻枳桃,她的肩膀上有子弹擦伤,手掌和膝盖也磨破了,可她不愿意治疗,就想跟在沈昭身边。   这时沈昭心绪临近平静,索性让保镖强制带着闻枳桃去治疗。   江祈琛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昭,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紧张沈昭。   明明只见过寥寥数面,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可沈昭好像出现在他身边很多次。   院长和副院长偶尔感慨沈昭远在欧洲的药物研究所,护士经常八卦报纸上又说沈昭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偶尔去为难民发药发粮食时,会听到难民祝愿他和沈昭这样的善人长命百岁。   靠着旁人口中的描述,一个复杂多面,却光彩夺目的沈昭在他心中成型。   江祈琛的心脏乱了一拍,艰难移开视线。   他一人处于兵荒马乱中,沈昭半分不知。   毕竟秦顺是因她所伤,沈昭耐心的在长廊上等了一个多小时。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见到白发苍苍的副院长走出来,沈昭起身看向他。   “黄院长,秦顺怎么样了?” ---------------------------------------- 第75章 清醒了吗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术后好好调理就可恢复。”   沈昭轻轻颔首,示意熊呆头给黄院长塞点辛苦费。   奈何熊呆头人有些憨,让他打架抓人还行,人情世故实在是难为他,这就凸显出秦顺的贴心来。   沈昭没再多留,只留下一个保镖照看秦顺,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一路上沈昭面沉如水,回到饭店后立刻让人检查自己所在的套房,交代闻枳桃饭店时全程盯着为她服务的厨师。   从今天起,入她手过她口的东西都要全面保障。   已经有人公开对她出手,她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等到确定套房内没有窃听器也没有隐蔽的炸弹,沈昭这才回到房间,抽出一沓美元交给熊呆头,让他给今天随行的保镖分发下去。   “我今天就要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让傅衡来见我。”   沈昭冷声吩咐,如今她 在明敌在暗,不可能一直躲着不出去,她要在这段时间内制定破局的办法。   在傅衡来之前,杜老板和虞邵清都派人带上礼品来拜访她。   沈昭收下礼品并未见人,她知道是自己遇刺的消息让很多人坐不住了,必定会失去部分合作伙伴。   周嘉仪也面色匆匆而来,得知沈昭没事,苍白的脸这才浮现出几分血色。   听到中枪的人是秦顺后,周嘉仪眼前一黑,险些当场哮喘发作。   看她这副模样,沈昭垂眸若有所思。   周嘉仪和秦顺难道……   傅衡是深夜才带着一身血气前来汇报,他来的匆忙顾不上洗漱换衣,只远远站在角落,尽量不让自己冲撞到她。   “沈小姐送来的八个人不是沪上本地人,是别人从外地花钱雇来的玩命徒。   我根据八个人的口供查到了霞飞路,带人去时那人已经潜逃,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从邻居口中得知,那是个日本人的住所。”   “日本人?”   沈昭面无表情,倚进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上去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恐惧,可这样却令傅衡越发忐忑。   好像有种不妙的感觉。   得知沈昭遇刺时,傅衡简直气疯了。   他用尽所有手段撬开贼人的嘴,最后得知是日本人在捣鬼,一时间这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险些把他活活逼疯。   东北事件后日本人如同饿穿肚皮的鬣狗,越发跋扈横行,整日叫嚣着露出丑恶的嘴脸。   换句话说,与疲弱疮痍的中国在战斗中取得了一次胜利,日本人觉得自己又行了,甚至想硬起骨头来和英美法叫板。   巡捕房归法国人管,一向傲慢的法国人不屑与日本人为伍,却也不想发生冲突,一向都是和稀泥的态度。   傅衡是巡捕房的督察,他太知道若是中国人和日本人发生冲突,被放弃的只有中国人。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国恨加上日本人敢算计沈昭的怒气涌上心头,傅衡心一横,直接单膝跪在沈昭身前。   他仰脸凝望沈昭,眼底压抑着翻涌愤怒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条命是沈昭给他的,他愿意为沈昭做任何事,扫除所有障碍。   “沈小姐,我可以去刺杀日本高官,杀一个太少杀两个是赚了。   若事情败露我会直接自杀,毁去面皮四肢,不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身份。”   他的话吸引了沈昭的注意,以一种极其惊异的目光看向他。   好不容易活命的人,现在却愿意去死?   像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傅衡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膝行至沈昭腿旁,鼓起勇气却只敢伸出苍白修长的手,颤着指尖轻触她的鞋尖。   喉结无意识滚动,傅衡不敢去看沈昭的神色,拼尽全力压制干涩发紧的喉咙,隐隐带有期冀。   “我这条命能为沈小姐扫除一点障碍,也算是死得其所。”   傅恒声音微顿,极轻的问道:   “我若是死了,时隔经年……小姐还会记得我吗?”   沈昭面无表情,盯着一直低头的傅衡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桌上的杯子,将杯中的茶水自傅衡的头顶淋下。   微凉的茶水浇的傅衡身子一颤,他恍然抬起头,却撞进更为冷凝的眼中。   “清醒了吗?”   沈昭语气平静无波,将杯子砸向傅衡的脑袋。   慌忙接住杯子,傅衡一脸茫然,无措的睁大眼睛。   沈小姐为什么生气了?   “我当初救下你,是因为你在巡捕房就职勉强能用。对我来说只有活人才有利用价值,死人什么都不是。   你若是想犯蠢我不拦你,只是死的离我远些。蛮力是最低下的手段,你的死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帮助。”   沈昭这一番话堪称无情,字字往傅衡的心上扎。   低垂的长睫无助的轻颤,傅衡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等他回过神,沈昭已经离开了。   事到如今,傅衡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顶着满身狼藉,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杯子。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重生的傅衡对公主产生极度慌张、不安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光团系统一直飘在沈昭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主打算怎么办?】   系统此时觉得自己无用极了,它除了能悄悄给沈昭在商城开后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日本人不是喜欢暗杀,喜欢耍心机么?”   沈昭冷沉的眼底映着沪上灯红酒绿的夜晚,冷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喜欢玩见不得光的手段,那我就陪它玩个够。”   系统不知道沈昭要做什么,不过它会永远支持沈昭。   “在这之前……”   沈昭扬唇轻笑,方才的冷沉和肃杀之气消失不见。   “先充值一百万。”   今天是周一,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能耽误她买东西。   【充值已到账,恭喜公主触发全场折扣宝箱。】   又是这个好东西,沈昭严阵以待,当即去沐浴焚香。   点开宝箱前她还专门看了眼运气值。   100,又是好运满满的一天呢。   一切准备就绪,沈昭深吸一口气,屏息点开宝箱, ---------------------------------------- 第76章 偶遇小野   【恭喜公主鸿运当头,获得全场不限量五折折扣!】   不限量?   沈昭满意一笑,不愧是她,总是能抽到好东西。   她可要大买特买了。   先是在大氪档买下华博士科学团队,整个团队算上助理和学生,共有十八人。   沈昭买下他们是为了运行纯碱厂,系统商城购买的人才,会对她保持100%的忠心。   原本售价200万大洋的团队,沈昭花了一百万大洋拿下。   看到说明上标注的还有17天回国,沈昭便不再多看,转而去买别的商品。   她先是买下沪上市中心一块20亩的地皮,又买下港口几个大面积的仓库,北平的四合院、金陵的洋房、津门的豪宅,又买下了港城一座山。   巴黎、伦敦、柏林、华盛顿都买了豪宅和乡村土地,零零散散花去三百多万大洋。   接着沈昭买了伦敦和沪上的商铺,沪上高级情报网,生产棉纱设备,几箱军械,还有一份根据民国二十年世界科技水平可以研发的青霉素研发手册,以及一箱样本。   沈昭想买的还有很多,可惜饭要一口一口吃,心急了不但吃不下去,还有可能噎死人。   只能遗憾作罢,无聊的买了一批顶级珠宝。   确认没什么要买的了,沈昭便关上面板,悠悠起身去沐浴睡觉。   她买的东西零零散散,系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问。   第二天一早,沈昭难得没赖床,早早起来给闻枳桃下发任务,要她将昨天的货物拿去售卖,价格合理即可。   闻枳桃迷迷糊糊的接下一大串钥匙,到了地方才知道,沈昭居然有一整条街的铺面。   不愧是沈小姐,真是豪气的不可言说。   临近中午,沈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日本最大的三井财团在沪上的指挥部最高负责人小野,中午将会在虹口的日本料理店用餐。   沈昭没什么表情,带上三十几个保镖上车,扬尘而去。   一串人浩浩荡荡的下车,排场可谓极大。   刚走进门的小野又倒退回来,锐利的眼睛直直锁定沈昭。   他早已拿到沈昭的照片,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没想到这人直接撞进了他的手里。   小野傲慢的理了理领口,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缓步朝沈昭走去。   只是根本没到沈昭的面前,就被白俄保镖拦下。   小野:……   “沈小姐真是好排场,只是不知道,你还能风光到何时?”   白俄保镖当即听出小野话中的阴阳怪气,一个个横眉冷竖,腱子肉当场暴起,站成一排人墙死死盯着小野。   人人右手都摸上手枪,大有你再哔哔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理的架势。   小野:……   大意了,这怎么有一帮野蛮人?   沈昭叫人退开,视线微微下垂,看向一脸精明算计的小野。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还会一直看我风光下去。”   话音落下,沈昭移开视线径自往里走,像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野面色一沉,想他一个可以和日本大使、海军作战司令平起平坐的人物,居然被一个女人无视了?   这对于小野来说是奇耻大辱,他直接闯入沈昭所在的包厢。   恰好这次沈昭身边没有那些碍事的保镖,只有身后站着个金发灰眸的男人。   “想必沈小姐不知道我是谁。”   小野倨傲的抬起下巴,语调激昂道:   “我是三井财团驻于沪上的支店长,小野大雄。”   介绍完自己,小野专门等了等,却没等到预想中的惊讶和吹捧。   三番五次被下面子,小野脸色并不好看,他心中对沈昭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可想到那庞大的利益,小野强行按下扭头就走的冲动,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口道:   “中国有句古话,相遇就是缘分。我想我和沈小姐是注定有缘分,也注定会和沈小姐做生意。”   到这时沈昭才动了动,像是饶有兴致的模样。   “你要和我做生意?”   “是的。”   小野不请而坐,微眯的眼睛划过算计的光芒。   “听说沈小姐雄心壮志,想要在沪上做纯碱,纯碱一向是不列颠垄断,自诩纯碱之王。   沈小姐此举触及英美法三国的利益,怕是最近不好过吧?”   小野明目张胆的挑唆,如愿看到沈昭面色微变,心中当即得意洋洋。   果然是个弱势的女人,随便吓吓就要回娘家去了,又做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   “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还要说一句,三井和沈小姐并没有明面上的利益冲突。   如今中国只是个东亚弱国,无力承担英美法三国的怒气,沈小姐想要帮助自己的国家发展,可也要量力而行。   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的中国不配拥有纯碱,这对中国来说不是宝藏,而是催命符。   沈小姐如果识趣,就应该和一个强大的国家合作,这样也不会输的太过难看。”   小野大言不惭的贬低他人抬高自己,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让沈昭选自己。   沈昭垂眸静坐,没有任何反应。   见她这副模样,小野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是被吓坏了。   诚然日本最初是想毁掉纯碱厂,不过那是特务机关和海军陆战队的决定,和他这个三井财团的支店长有什么关系。   这群莽夫只会打打杀杀,一点也不会动脑子,没看见不列颠商会因为纯碱年年赚的盆满钵满吗?   小野早对纯碱生意垂涎已久,奈何不列颠实在难搞。   如今凭空出现个纯碱厂的雏形,小野又起了心思。   当然,他要的只是真金白银,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和英美法三国正面对上。   他不会霸占沈昭的纯碱厂,只是和她合作。   由沈昭提供场地、设备和工人,他来提供技术人员,最后利益一九分。   沈昭一,他九。   真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还有人在前面顶着英美法三国的怒火。   小野通体舒畅,笑的极为自信。   他认为经过不久前的自杀,沈昭早已被吓破了胆,绝不会拒绝他的完美提议。 ---------------------------------------- 第77章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上一章补了七百字左右,可以回看一下】   沈昭冷眼看着小野夸夸其谈,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把桌上的生鱼片扔的他满脸都是。   在心中默念自己的计划,沈昭深吸一口气,心想真是苦了他了。   落在小野的眼里,就是这副模样:   沈昭暗自神伤,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任凭小野从多个角度开头,口若悬河的劝说沈昭,得到的反应大差不差。   沈昭抿唇叹息,没有任何反应。   沈昭握腕忐忑,没有任何反应。   沈昭闭目沉思,没有任何反应。   沈昭……   一直以来都是小野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他何曾受过这种等待,当即拍桌而起。   “沈小姐,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的提议希望沈小姐慎重考虑,不要想着拒绝,毕竟你也不想体会大日本帝国的怒火吧?”   沈昭心绪平静,她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你怎么能确定,和日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难道日本可以对抗英美法三国吗?”   一句话噎的小野上不来气,他心中恼怒至极,颇有被冒犯的感觉,心想中国人果然狡猾,擅长花言巧语。   他当然知道日本没有那么强大,可在中国人面前,他根本不想示弱,当即倨傲答道:   “当然,除了大日本帝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对可怜的中国伸出援手。”   这话落在利沃夫耳中,心中生出鄙夷。   可他不能破坏沈昭的计划,垂着眼挡去所有情绪。   沈昭也心生厌弃,可她到底不是一般人,还能泰然自若的反问。   “你的意思是,会帮我一起建立纯碱厂,以此提供庇护?”   当然不会。   小野只想着拿好处,怎么可能投入一分钱。   可想归想,说归说。   纯碱厂还没有个雏形,他要稳住沈昭。   小野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容,看向沈昭的目光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是自然,日本和中国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要互帮互助,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既然这样……”   沈昭半点也不客气,期待的看着小野。   “说来惭愧,我一人回到沪上,远在欧洲的沈家对我的帮助并不大。   我也不想和不列颠商会为敌,不知日本可否从中斡旋,以免日后纯碱厂开办艰难。”   对上沈昭诚恳的目光,小野沉默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刚刚只是在吹牛逼,当然做不到。   但凡他能做到,沪上早就是日占区,何必和另外三国分割地盘?   心里想归想,小野面上却没显露半分,依旧是狂傲笃定的模样。   “沈小姐的处境我可以理解。”   小野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表示爱莫能助。   “我和沈小姐只有名义上的朋友关系,为此和英美法三国交恶,实在得不偿失。”   闻言沈昭露出了然状,经过深思熟虑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不如日本为纯碱厂买一套设备,这样算做技术入股,和纯碱厂也有了实际关系。”   小野面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心想你可真敢想,随便一套设备也要几百万,他能买到还不如自己办厂,何必送给你。   此时小野难免开始怀疑,外界把沈昭吹的神乎其神,是不是没见过世面。   她哪里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为人小家子气不说,想法单纯的堪称蠢笨,根本不值一提。   心绪回转间,小野看向沈昭的目光难掩轻视,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决。   “纯碱能否铺开市场还不清楚,若是不列颠商会铁了心围剿,多一套设备只是增加负担罢了。”   闻言沈昭只好作出惋惜的模样,想了想又不甘心的开口道:   “想必不列颠商会定会打击报复,若是他们收买工厂的工人,对设备动手脚如何是好。   我已有想法,打算大量抢购不列颠商会的纯碱,他们的纯碱不足,空出来的市场正好供我发展。   只是这将是极大一笔资金和人脉,少说也要一二百万。不如日本同我一起,一切都是为了纯碱厂更美好的未来。”   对上沈昭那明亮的眼睛,小野一时语塞。   他当然不想,此举不但会触怒英美法,还要掏一大笔钱,他根本不愿意。   “此举不妥,不列颠商会对各方倾售的纯碱额度有限,作为必需品,极少有人愿意帮助你而触怒三国。”   话说的极其有道理,可沈昭却是面露迟疑,看向小野的目光已经产生怀疑。   “难道刚刚说的日本想和我做朋友是假的?”   小野想也不想的答道:   “当然不是,大日本帝国是诚心和沈小姐做朋友的。”   “朋友之间不是该互帮互助?日本若是真的有你口中那般强大,为什么我遇到的每一个困难,都没办法为我提供帮助呢?”   【检测到SSR级生灵·老谋深算的小野大雄对公主产生异常厌烦、鄙夷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没想到小野还是个SSR,沈昭看待他的目光立刻宽容许多。   能为她提供情绪值,还是有价值的。   小野并不知道沈昭的心中所想,他也知道沈昭已经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地步。   刚刚沈昭所提到的并不过分,确实是她当下所需要的,只是小野不想给罢了。   可他还要继续哄骗沈昭,不好平白拒绝,半点力也不出。   若是让他对上英美法,又或是拿出几百万来,他又极其不愿。   思绪回转间,小野艰难的做了个决定。   “虽说日本不适合现在帮助沈小姐,我自己却可以。听闻沈小姐光是雇佣工人每个月都要花费几十万大洋,在我看来这是极其愚蠢的。   当然,沈小姐不要在意我的措辞犀利,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看法罢了。我可以为沈小姐初步提供20万大洋,以表大日本帝国的诚意。”   20万大洋虽说少的可怜,可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沈昭微笑着示意小野写下票据,当即笑纳。   20万大洋到手,沈昭的神情更真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想必我遇刺的情况日本也有所耳闻,我还有一个请求,想要日本调查当日设计刺杀我的人是谁。” ---------------------------------------- 第78章 计划顺利   小野当然知道刺杀沈昭的人是谁,不免在心中大骂那人是愚蠢的猪头。   弄不清楚沈昭暂时活着比死了有用就算了,还分不清货轮上是货物还是设备,刺杀还没能成功,反倒暴露自己,真是无用之极。   心里想归想,小野面上却是没表现半分。   他关心的慰问沈昭一番,随即满口应下这个请求,心想到时候找个替死鬼敷衍过去。   二人心思各异,维持着单薄的平衡。   小野正想乘胜追击,顺便敲定日本派技术人员以及控股的事情,沈昭却在此时起身,遗憾的表示自己还有急事,要回去了。   闻言小野面露不满,却没说什么,左右这只是个开始,给她时间回想大日本帝国的强大也好。   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索性和沈昭一同出门。   走出门外时沈昭看向小野,语气感慨道:   “有时患难才能见真章,关于真凶的事,还请多加费心。”   小野满口答应,又称赞沈昭巾帼不让须眉。   她笑着应下,一时间二人相谈甚欢。   回到饭店,一张照片送到沈昭的桌上,正是她和小野在日料店外微笑交谈的一幕。   看照片看不出来在做什么,可怎么看都觉得二人关系不错。   沈昭对这张照片很满意,抓了一把金豆子赏给陈皮。   “做的不错。”   陈皮嘿嘿一笑,他也觉得自己拍的好。   这事他不放心让小弟和外人做,生怕走露风声,或是在拍摄时被小野发现。   他可是连夜学习怎么用照相机,没想到效果不错,把沈昭拍的如同画中人。   这张照片很重要,沈昭给了陈皮一笔钱,让他去找信得过的手下,在三天后霞飞路的咖啡馆演一出戏,事后把人送去南洋,再也不可回国。   陈皮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办了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躲去南洋。   可他并没有问,接下任务后便下去组织。   这个年头,说不定去南洋也是一桩好事。   闻枳桃当晚回来向沈昭汇报进度,她的能力不错,第一次上手也没出错。   沈昭很满意,赏了她两张美元,让她把事情放下去,明天再回到她身边工作。   对于闻枳桃来说,在沈昭身边工作是最幸福的。   她才来了不到半个月,家里租到了体面的屋子,也有钱去广济医院治疗,吃穿都上升了一大档次。   对此闻枳桃对沈昭很是敬重,每天卯足劲儿干活,还专门去学习了泡茶。   见沈昭每天只是简单的用簪子盘发,闻枳桃犹豫了两天,大着胆子表示自己以前在大学时,兼职学习过理发。   沈昭险些忘记自己要找造型团队,见她这么说,索性让她来展示手艺。   闻枳桃大气不敢喘,用上了十二分的认真。   因为手边没有工具,她便为沈昭做了个编发低盘的发型,和沈昭今天的旗袍很相配。   终于换发型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昭满意极了,当即拿了一个实诚的红宝石金镯子赏给她。   闻枳桃兼简直受宠若惊,感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小姐这么好的老板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要为沈小姐做一辈子助理!   因着沈昭把以后的发型都交给了闻枳桃,她便去华泰买了一套进口卷发工具,在家练习过后,为沈昭做了个手推波浪的发型。   沈昭高兴归高兴,还没忘记正事。   三天后陈皮前来汇报情况,一切进展顺利。   陈皮找了两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小弟,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短衫戴帽。   两人扮做记者和编辑,在咖啡馆里故意发生争执,果然吸引了马尔丹的注意。   马尔丹被沈昭狠狠羞辱过,本就对她心生厌恶。   一听记者脱口而出的“沈昭”二字,他立马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谈话。   马尔丹听了好久,这才理清情况。   原来这个记者一直跟踪沈昭,发现了沈昭要和日本人合作,似乎事关纯碱厂,   马尔丹一听,当即要笑掉大牙。   心想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在这个关头和日本人接触,一旦被揭露怕不是要被爱国人士抵制,灰溜溜跑回欧洲。   似乎是记者声称这是大消息,要价十块大洋,可编辑只肯给五块大洋,两人因此争吵不休。   马尔丹难免心生鄙夷,心想区区几块大洋在这你拉我扯,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刚想自己出钱把照片宣扬的满沪上都是,刚摸到怀里的钱,他忽然清醒了。   比沈昭和日本人接触更重要的是,是为了纯碱。   沈昭要做什么?   日本人要做什么?   马尔丹只是粗略一想,当即兴奋的呼吸滚烫。   看来是日本狼子野心,要踹开英美自立门庭了?   马尔丹越想越对,险些笑掉大牙。   虽说法国一直保持不掺合的态度,可要是能给日本和英美使绊子,法国人还是很愿意的。   更何况他贪污的事情败露,明年就要被调遣回国,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趁着自己没走,把沪上的水搅和的更浑浊。   马尔丹只是粗略想到自己要搞事,就笑的合不拢嘴。   他当即起身花了二十块大洋买下照片,还把两人的咖啡钱买了,随即匆匆回到领事馆。   一路上的冷风没能让他的心冷静,他反倒更激动了。   英美不是假惺惺的装兄弟,带着日本那个小弟看似和睦亲密,密不可分。   若是英美知道日本背着他们搞事,不知是何反应?   马尔丹抚掌大笑,一晚上没能睡着,想到了精密的计划。   而照片脱手后,记者和编辑连夜带着家人和细软远渡南洋。   沈昭得知计划顺利,满意的赏给陈皮几张美元。   这种事情交给陈皮做,她一向放心。   拿到赏钱,陈皮说了一通好话,见她没有吩咐便退下了。   沈昭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播报,马尔丹在不断给她贡献情绪值,满意的笑了。   “马尔丹这种人太少,真是难得啊。”   沈昭意味不明的说道,计划能如此顺利,她是没想到的。   看来那天马尔丹真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以至于很乐意对她落井下石。 ---------------------------------------- 第79章 沈小姐通透   系统默默发抖,不敢说话。   沈昭也不在意,感慨于计划的顺畅。   从日本人那里敲来了20万大洋算是意外之喜,就算马尔丹没上当,她还有后续计划,眼下倒是省事了。   沈昭不忘安排陈皮去跟踪马尔丹,手里面聪明谨慎的人不多,人才还是太少了。   按下内心的感慨,沈昭施施然起身,打算亲自去汇丰银行兑现小野的票据。   她担心小野出尔反尔,还是早早把钱花掉更安心。   接待她的人依旧是坎贝尔大班,见她如今前拥后簇的排场,下意识挺直了腰,挂上专业的笑容。   “沈小姐好久不见,什么事能让您亲自来,我来为您对接业务。”   “不是什么大事。”   沈昭轻飘飘取出票据,没有错过坎贝尔在看到小野的签名时,眼底划过的微妙意味。   “日本有意技术入股我的纯碱厂,是否同意我还在考虑,这是负责人小野大雄先期投入的合作意向金。”   没想到沈昭会随口跟她解释的这么清楚,坎贝尔顺势接话:   “需要我帮您划入账户吗?”   “不用,都取出来吧,我一会儿带走。”   二十万大洋也是一笔巨款,坎贝尔没说存银充不充足的事,微笑着满口应下。   见他如此识趣,沈昭心情好,示意闻枳桃放下早已备好的祁门红茶。   “不错的红茶,很适合下午茶。”   坎贝尔一秒就明白这是沈昭送他的礼物,简直受宠若惊。   红茶虽没有金银玉器那般名贵,却也是送进了他的心坎里。   来沪上多年,坎贝尔最想念的还是伦敦潮湿的午后,他坐在自家花园里,和爱人孩子一同享用下午茶。   坎贝尔内心感慨,一不小心就给沈昭贡献了四十万情绪值,为她办事更尽心了。   20万大洋到手,沈昭也没多留。   坎贝尔亲自送沈昭离开,恰好遇到了一个人。   “劳伦斯先生您回来了。”   刚处理完港城那边的事连夜赶回沪上,卢锡安·劳伦斯目露疲惫。   蔚蓝的眼睛在沈昭身上停顿了一秒便轻轻划过,颔首算是应答。   “您先回去休息,我送沈小姐离开后再向您汇报工作。”   沪上只有一位沈小姐,卢锡安·劳伦斯瞬间明白这位沈小姐是谁。   原来是沪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沈昭。   【检测到SSR级生灵·风度翩翩的卢锡安·劳伦斯对公主产生非常惊讶、好奇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过去的疑问终于得到解答,沈昭轻轻瞥了他一眼,努力记下黑发蓝眼的劳伦斯这张面容。   天地良心,外国人在她看来和胡人没什么区别,真是难以区分长相。   视线又落到富态且精明的坎贝尔身上。   当然,有些人是例外。   “沈小姐慢走,祝你一路顺风。”   坎贝尔完全不知沈昭内心的吐槽,依旧微笑着目送车队远去。   一分钟都没到,车队在四百米外的华懋饭店停下,沈昭款款下车,被保镖簇拥着回了饭店。   这一幕被去而折返的卢锡安·劳伦斯收入眼中,这本是正常操作,不知为何,他却难掩笑意。   【检测到SSR级生灵·风度翩翩的卢锡安·劳伦斯对公主产生非常愉悦、放松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沈昭眉头一蹙,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自己做了什么又得到了他的情绪值?   不过沈昭也没纠结太久,情绪值给她了就是她的,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她有很多事要忙,今天远在伦敦的史密斯发来电报,已经以沈昭的名义收购了伦敦的一家公司,并且联系上了《申报》和《大美晚报》,成功注资。   史密斯并没有隐瞒沈昭的身份,两家报社的发行人对沈昭很是感激,热情的请她吃饭。   负责《申报》的史先生和负责《大美晚报》的史蒂夫都是坚定抵抗日本侵略者。   虽说一个是为了民族,一个是为了英美在沪上的金融版图,归根到底都是同一立场。   两人和沈昭一见如故,交谈极为融洽,对于沈昭敢于开办纯碱厂持有赞同态度。   史先生认为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很快便应下大力宣传嘉宁纯碱厂是爱国民族企业的事。   史蒂夫的角度不同,他深知嘉宁纯碱厂会抢占英美市场,只是世界不止有英美中三国,纯碱市场还有很大的空白空间。   他认为不列颠商会可以和嘉宁纯碱厂合作,由沈昭提供原料,以供英美开拓南洋等更大的市场。   饭局上史蒂夫当场表示,如果沈昭愿意,他可以帮忙引荐。   沈昭自然满口答应,又提出三井财团的小野几天前居然跟踪威胁她。   她刚离开法租界就被小野威逼利诱,逼迫她必须把纯碱厂让给日本,留下了20万大洋的收购金。   史蒂夫闻言大怒,痛斥日本狼子野心,当即拍桌而起。   “区区弹丸之国,还想骑到我们头上不成,谁给他的胆子!”   沈昭垂眸轻叹,表示很为难。   “日本人这是演都不演了,甚至不顾及还在欧洲的沈家。   我倒是不怕日本人做什么,只是担心一味拒绝后,日本人会狗急跳墙,趁机在工厂闹事。”   “小野大雄难不成以为这个世界是日本的?”   一脸不屑的史密斯当即开口表示,沈昭是他的朋友,他会安排美国记者长期驻扎在嘉宁纯碱厂。   但凡发现日本人闹事,当天就会登上《大美晚报》,发往全世界。   日本可管不了美国的事,也不敢管。   眼看达成目的,沈昭欣然应允。   一顿饭二人宾主尽欢,史蒂夫更是保证,下周就帮她和美国公使牵线。   只是……   不等史蒂夫暗示,沈昭微微一笑,开口道:   “我有一辆改装的防弹最新款凯迪拉克,是从欧洲运来的,全世界不超过五十台。”   话音落下,史蒂夫抚掌大笑,连连称叹。   “沈小姐通透,真是个妙人啊。”   “史蒂夫先生过誉了。”   对此评价沈昭并没什么感觉,反倒笑着表示:   “我想我拥有的财富比我本人更通透。” ---------------------------------------- 第80章 他怎么敢   在见到美国公使前,沈昭先收到了卢锡安·克劳德举办的圣诞晚宴请柬。   沈昭已经向周泽楷问过他的来历,得知他是汇丰总部下派的总司理。   毕竟是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沈昭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   在此之前,还是解决英美法日对自己的敌视最为重要。   有史蒂夫从中斡旋,美国公使很快便松口答应,愿意和沈昭会面。   沈昭认为那辆抵得上一幢洋房的凯迪拉克,起到的作用很大。   为了计划顺利,沈昭又戴上了那套翡翠首饰。   能加好感度的道具,说不定会带来惊喜。   会面的地点在美国公使位于霞飞路的宅邸,建筑装潢豪横,处处金碧辉煌,沈昭一路上若有所思。   和美国公使的会面比预想中还要愉快,没有想象的剑拔弩张,相反更为亲和。   沈昭保持微笑,心中清楚这只是假象。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聊马场的美国公使话风一转, 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沈昭。   “听说沈小姐前一阵声势浩大的要办工厂,引的坊间情绪激动,不少商户蠢蠢欲动,恐怕会影响租界安宁啊。   美国一向是爱好和平的国家,我希望就任期间在华商业以平稳、协商为先,不要让我难办。 ”   有凯迪拉克和翡翠首饰加持,美国公使还如此咄咄逼人。   若是不趁早分化四国,沈昭面临的困境越难。   她不慌不忙,语气平稳沉静。   “沈家做生意一向信奉自由贸易、公平竞争,这是美国一向主张的门户开放原则,也是沈家一直拥护的。”   美国公使闻言面容舒缓,虽然对于沈昭一上来就站到美国法理高地这一点感到不悦,却也对她持以欣赏的态度。   “不知沈小姐是否知道,中国人听说会有自己的纯碱厂,坊间掀起了抵制洋碱,一致排外的风声?”   沈昭想也不想,直接回道:   “这大概是个误会,民众不满的从来不是正当经商的外国商人,更不是美国这样尊重条约、讲究规则的国家。”   一句话轻轻把美国摘出去,沈昭语气一转,遗憾的轻声叹息。   “民众真正愤怒的,是有人借着治外法权,靠着军方势力,用非正常手段垄断市场。   碱是工业命脉,却有人想把它变成政治武器,妄想增添自己的政治筹码,提高自己的政治价值。   甚至做出谁不听话就断谁的供,抬价、断供、甚至勾结某些群体滋扰工厂,这才是乱源。”   沈昭话里指向性模糊不清,美国公使越听越觉得这是在说自己,当即面露不悦。   “沈小姐好大的胆子。”   眼看美国公使面露愠怒,沈昭并不慌张,随即微微一笑。   “不知是否听说,我前些天遇刺的事情?”   这件事他当然听过,既惋惜贼人没能弄死沈昭,也在好奇贼人是谁。   沈昭也不卖关子,轻声开口道:   “刺杀我的,正是日本人。”   “日本人?”   美国公使下意识坐直身体,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本以为动手的是英国人,特意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却没得出什么消息。   本以为是英国人太能装,谁知是日本人动的手。   为什么是日本人?   日本又没有权利在中国卖纯碱,难道是担心中国人有了纯碱,不利于他们的野心计划?   想到这美国公使又靠了回去,是日本人也好,让日本和中国互相撕咬,他好从中得利。   “日本人狼子野心,我想美国比我清楚,却可能未曾想到,日本想越过美国,独占纯碱。”   这可了不得,美国公使面色微变,微微坐直紧盯沈昭,示意她继续说。   “前几天三井财团的小野大雄跟踪威胁我,要求我把纯碱厂献给日本,以做日本的军资。   我当然不会答应,小野大雄直言威胁,若是我不想再经历特务机关的刺杀和浪人滋事,最好乖乖配合他们。   我想谁都清楚,一旦日本掌控纯碱厂,迫使东亚形成排他性的势力范围,什么门户开放、什么公平贸易,全都是空话。   今天日本人能用这种手段控制纯碱,明天就能控制纺织、矿山、航运……   甚至是石油。   到那时,受损害的不只是中国实业,更是所有遵守规则国家的在华利益。”   美国公使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事关美国的利益,他再也没了看好戏的心态。   他竟然不知道,日本居然背着美国有如此该死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冷静的,对于沈昭的话语持有怀疑的态度。   “沈小姐,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这确实匪夷所思。”   沈昭轻声叹息,像是感慨,又像是嬉嘲。   “日本怎么敢越过美国和英国呢?”   这也是美国公使的想法,可他也想到,是不是日本拿下东北太轻易,觉得自己又行了?   “小野大雄或许是感到了自己的无耻,给我20万大洋,算是买下工厂的费用。”   沈昭取出小野的票据放在桌上,美国公使认识小野,知道他是一个何等傲慢、贪婪的人,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发生。   毕竟此时的日本人,完全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   “真是无耻的行为,沈小姐,你不能答应小野大雄的要求,这20万哪里是买下工厂的费用,明明是小野自知出言不逊,给你的道歉费。”   好家伙,比她还要狠。   沈昭面露为难,像是在纠结什么。   美国公使见状朗声一笑,出言安抚她。   “沈小姐不用忧心,有我为你作证,小野不敢多说什么。”   这闻言沈昭似乎放松下来,把他当成了一个好人,感激的道:   “多谢,不然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我的纯碱设备是沈家专门从欧洲运来,和其他设备不同。”   这话再次吸引了美国公使的兴趣。   “哦?有何不同?”   “我的设备制出的纯碱,纯度在99%以上。”   这下美国公使真的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沈昭不仅仅是抢占纯碱市场,她的纯碱纯度竟比不列颠商会的纯碱纯度还高! ---------------------------------------- 第81章 合作愉快   美国公使在短暂的吃惊后很快便冷静了,在他看来沈昭的纯碱纯度只比英美的纯碱纯度高不足1%,仔细思索下来不足为惧。   “美国的科技水平很快可以制作出无限接近于100%纯度的纯碱,沈小姐,你的筹码不足以说服我。”   美国公使眼中迸发锐利探究的光芒,他在考量,沈昭和她背后那个神秘的沈家到底有多少能量。   像是被他戳破秘密,沈昭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轻飘飘开口道:   “我既然能做出99%以上的纯碱,自然有独家制碱的方法,我的制碱法,盐利用率可达到98%。”   美国公使又被震惊了。   要知道现在英美的主流制碱法,盐利用率普遍在70%-75%。   德国今年研发出的新型制碱法,盐利用率也不过是90%-95%,设备还藏着掖着,不肯轻易外售。   沈昭居然能做出98%盐利用率的纯碱,这代表她所需要的原料预算大大缩减。   同样份量的工业盐,沈昭能做出比他们多二十三个百分点的纯碱。   这当中的巨大利益,美国公使只是稍一思索便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好东西,好东西啊,这种好东西怎么能在中国呢?   若是……   恰好此时,沈昭适时开口。   “这只是沈家所展露的一部分,若是日本一再逼迫,我大可放弃沪上的纯碱厂。   那时沈家知道无法在沪上立足,只能扎根在欧洲,新研发制造的种种……   也只能在欧洲铺展,和英国法国合作。”   这是美国万万不想看到的局面,他不清楚沈家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只看沈家遍布欧洲的资产,想也不想便知道,能量一定是巨大的。   到那时受贿的只能是欧洲,美国绝对不肯坐视英国和法国一再强大。   “日本侵占东北,欺压沈小姐的事我很痛心。沈小姐,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帮助你。”   美国公使明目张胆的挑拨沈昭和日本的关系,沈昭借势下坡。   “是啊,我是华人,华人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代表沈家,绝对不会和日本人合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我无处立足回到欧洲……”   “不会有那一天的。”   美国公使极其和蔼,抚掌大笑。   “美国是沈小姐的朋友,我们怎么会坐视日本人无法无天呢?”   “我想沈家也这么认为。”   沈昭眉目舒展,语气轻松道:   “让商业回归商业,让竞争归于公平。   只要没有无脑的强权插手,没有武力威胁,我有信心,凭嘉宁纯碱的品质和价格,堂堂正正立足。   不止是中国这个市场,还有南洋以及更多未曾涉足的市场。   我想到那时,我们可以是同路人,大家有钱一起赚,和平分享。”   美国公使被沈昭的话逗笑了,若不是沈家在欧洲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则动全身,他们完全可以把沈家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惜啊,欧洲各国绝对不会同意。   只能委曲求全,做沈家这个赚钱机器的同盟了。   这样看来,妄图掌握嘉宁纯碱厂的日本人则万分可恶。   美国公使毫不犹豫,抛出自己的橄榄枝。   “美国向来崇尚和平通商,不愿介入地区纷争。不过若是为了沈小姐,我会向美国国务院提出申请,要求日本约束自己。”   得到美国公使的保证,沈昭并不欢喜,她认真提出自己真正的诉求。   “我所要求的,从来不是美国出面与日本直接对抗,而是希望美国能秉持公平原则,维护商业秩序,向日本施压,要求日本停止非法垄断,停止武力打压华商,停止破坏市场规则。   只要日本放弃强权手段,大家公平竞争,我有信心凭产品质量站稳脚跟,也愿意继续与美商深化合作,共拓中国市场。   如今上海乃至全国的工商乱象,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就是无视规则、妄图独霸市场的日本势力。   只有遏制住日本的扩张,才能还亚洲商业安宁,才能保障美中两国商人的合法权益。   这是沈家的一致决定,我想也是符合美国长远利益的选择。”   美国公使沉默片刻,虽说他已然明确立场,却还是决定留一手。   必要时机,沈家可以毁灭。   他洒脱一笑,肯定了沈昭的说法。   “沈小姐,美国始终致力于维护公平通商秩序,对于任何破坏规则,损害各国在华利益的行为,绝不会坐视不管。   日本在沪上肆意动用武力,干预商业秩序,已然破坏了公共租界的稳定。   况且,日本在东北的扩张,早已触及美国在华门户开放的原则,遏制日本在沪的工业野心,对美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霎时一松,随即相谈甚欢。   最后沈昭在离开前,给出了美国绝对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我要美国与我站在同一战线,公开抵制日本针对我厂的一切非法手段。   作为回报,其一嘉宁纯碱厂后续所有生产设备更新、工业重油、化工辅料,全部优先采购美国货源,年采购额不低于五十万美金,且长期合作。   第其二,嘉宁纯碱厂生产的高纯度纯碱和后续氯化铵副产品,给予美国在沪商行独家代理权,覆盖长江流域所有美资企业。”   如此丰厚的利润,也算是沈家和美国合作的友好开端。   美国公使有了沈昭的保证,更有信心可以说服沈昭。   最重要的是,这个独家代理权,二人心照不宣,一定是过他手的。   美国公使送沈昭离开时,看到院子里那辆崭新的凯迪拉克,再一想不久后到手里沉甸甸的票子,当即心潮澎湃。   沈昭是个好朋友,如此看来,沈家是可以一直存在的。   当天,沈昭和美国公使友好交谈的照片,被陈皮送进了英国驻沪总领事贝利特和法国驻沪总领事马尔丹的信箱中。   马尔丹刚和贝利特蛐蛐完沈昭和小野交朋友的事,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他做贼般的回到家中大发雷霆,要求彻查是谁偷偷投放的照片。 ---------------------------------------- 第82章 她他它怎么想   不出意外的,马尔丹并没有查到放照片的人是谁,这让他更加忐忑了。   是日本人知道了他的动作,特意来嘲笑他的?   还是沈昭故意让他知道,她和美国人也有关系?   又或是美国人来警告他,不要多此一举?   难道是英国人……   马尔丹越想越心惊,思来想去,发现即将下岗的他一个也无法得罪。   他怕极了,大醉酩酊后索性自暴自弃。   反正他都要退位了,这些勾心斗角和他有什么关系!   贝利特的反应则是不同,他出身欧洲老牌贵族,和皇室关系匪浅。   在贝利特的记忆里,沈家的女主人,出自温莎旁支的那个女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只是贝利特坚信,他们曾经在宴会上相遇过几次,两人相谈甚欢。   她有着一头乌云般的黑发,珍珠般细腻的肌肤。   贝利特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双总是忧郁温柔的眼睛。   美丽的女士总是被追求的,贝利特至今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晚宴上,自己喝了三杯红酒,鼓起勇气走向她,想邀请她跳一支舞。   遗憾的是,贝利特被婉拒了,自那以后不久,她便嫁人了,嫁给了沈家的家主,从那以后再未出现在公开场合。   真是可恶的男人,居然将她的美丽私藏。   贝利特看着照片上的沈昭,想要找到记忆中那个女子存在的痕迹。   他是不相信马尔丹的挑拨离间,全沪上谁不知道,沈昭为了帮助公董局的倪明德,跑到马尔丹的宅邸把他骂了一通。   偏偏马尔丹怂的不行,只能把倪明德的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认为这张照片的实情绝对不是马尔丹口中,沈昭和日本人勾结那样。   如今的日本人对中国肆虐横行,沈昭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愚蠢到在这个关头和日本人亲近,去当汉奸。   英国一向提防日本,最近日本在沪上太猖獗了,似乎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日本胆敢挤压英国在华的利益,这是贝利特绝对不允许的。   他极度警惕日本独吞中国市场,主观上非常愿意联合美国遏制日本。   至于沈昭要研发的纯碱,虽说会影响不列颠商会的利益,可贝利特总觉得,她的还是不会太过愚蠢,一定有万全的法子。   收到信箱中的照片后,贝利特瞬间释然了。   看来沈昭已经在采取方法,看美国公使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收了什么好处。   贝利特反倒不着急了,他稳稳坐等美国公使来和他结盟,共同打压日本。   当晚贝利特一高兴,便喝了不少红酒。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晚宴上。   梦中的他意气风发,绅士的邀请一位淑女共舞。   梦中人浅笑回眸,贝利特心中一荡,沉溺在那双醉人的眸子中轻声呢喃。   “Xian……”   【检测到SSR级生灵·傲慢矜持的罗纳德·休·贝利特对公主产生极度遗憾、怜惜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嗯?”   沈昭发现了奇奇怪怪的情绪值,她知道贝利特是英国驻沪总领事,难道那张照片让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她很快便不再想了,无论如何,眼下的情况都是她想要看到的,这就足够了。   抽空看了眼制碱设备和华博士团队的登岸日期,又在脑中反复计算纯碱厂能得到的利益。   “还是不够啊。”   沈昭轻声叹息,纯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如今在世界上,最暴利的是烟土,其次是军火,石油,化工业充其量只能排到第四。   只是她想要做个纯碱就差点被英美法日四国贴脸质问,碰其他的怕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解决。   烟土她是不会碰的,害国害民的东西,她看一眼都晦气。   不过这东西若是卖给其他国家……   沈昭连忙回神,心想以前学的为人处事之道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日本人真是邪性,她只是和小野接触过,居然就生出如此阴损的想法。   连忙甩开不该有的念头,沈昭又思索军火和石油的路子。   有系统在,沈昭是知道中国哪里有石油的。   可惜如今中国疲弱,据她所知,日本人这几年一直在东北找石油,美国人在暗地里虎视眈眈。   若是她找出石油,不仅金陵那边闻着味要过来分,日本和美国怕是都要眼红。   到那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如今的中国没有能力拥有石油。   更重要的是,沈昭担心金陵同意把石油献给美国,以此求得美国的支持。   思来想去,目前石油这一行只好放弃。   至于军火……   沈昭想了想,觉得还是可行的。   系统商城内的军工不至于太夸张,没有后世的战斗机和导弹,水平和现实中的水平相同,价格也非常美丽,要五千万一条生产线,还只是生产枪械的。   沈昭现在有钱,本想着买一条试试看。   可临到关头,她犹豫了。   她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所了解的一切都是系统给出的结果。   实业救国或许对历史的影响不大,可若是她弄出一大批超前的武器,对这个国家的历史会不会有影响?   那个在历史中从血与难中,一点点打碎骨头重塑的民族,会不会因此发生变化?   沈昭犹豫了。   她此刻才惊觉,自己若是贸然插手,这个国家的未来还会是历史上那个铮铮中国吗?   此刻,沈昭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渺小。   她彻夜未眠。   最终沈昭还是没有买下生产线,她知道,会因此死很多人。   可历史上每一次和世家的争斗,都是踩着尸山血海走来的。   就算她拿出武器,也只会流落到少部分人的手中。   等到把敌人赶出家国,他们的枪口又会指向哪里?   沈昭想到了那个立于时间长河中不朽的人,第一次生出想要和他攀谈的欲望。   当初在一片疮痍狼藉中,他是怎么走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沈昭第一次对这个国家,这个历史产生了好奇。   她再次打开原著,倚进沙发里翻阅。   这一次,她发现了新的地方。 ---------------------------------------- 第83章 好用又万能   “沪上兵工厂?”   沈昭微微挑眉,之前她和系统专注于找薅情绪值的角色,这倒是她未曾注意的。   沪上兵工厂是全国顶尖、技术最强的兵工重镇,是全东亚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综合兵工厂。   书中浅浅提及沪上兵工厂的结局,于明年的战争中不幸被炸,金陵方面受日本压力,下令永久停办。   如此,中国技术天花板的兵工厂就此分散,枪弹、炮弹、制枪厂内迁金陵。   制炮厂、火药厂内迁汉阳,部分机器迁至巩县。   沪上设立保管处,留守厂房和不便搬迁的设备。   至于不便搬迁的设备是什么,又有多少,最后从何而去,不得言喻。   沈昭神色微妙,哪怕她不是此间世界的人,也感受到了憋闷在心中的屈辱感。   “难怪外国人在沪上一直有天龙人般的优越感,来了就不想回去,泱泱大国何其可悲。”   在她心中本就印象平平的金陵方面,此时更为不屑。   系统闻言不敢吭声,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昭静静坐了会儿,反复点开系统面板和《民国旧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昭终于动了,她起身走到书房,再次向史密斯传达命令。   远在伦敦的史密斯已经从她的客户经理,升级成为代理人。   自从身份转变后,史密斯睡觉都要搂着发报机,感受到动静后直接惊醒。   顾不上安慰同样被他吓醒的妻子,史密斯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看到了沈昭的最新命令。   以沈氏家族的身份,注册一家机械制造公司。   ……   宋知璟接手宋家在沪上的部分生意后,自然而然和卢锡安·劳伦斯来往交际。   他代表的是宋家,自然是卢锡安·劳伦斯举办的圣诞晚宴上的贵宾。   恰巧他从汇丰银行坎贝尔大班的口中意外得知,沈昭也会出席晚宴,并不觉得讶异。   不久前宋知璟刚刚留美归来,原本是要去江浙一带发展,是孔夫人临时起意,给了他这样一个“大任务”。   宋知璟颇感无奈,他承受了宋家栽培的恩情,自然要为宋家回馈,推脱不得。   只是他也清晰明白自己的缺点,他心软,不够狠,在政治上的权谋堪称幼稚。   让他管管钱还可以,搞斗争是真的不行。   宋知璟整个人被打包到沪上时,窝在洋房里几天没出门。   他利用宋家在沪上的势力,把沈昭到沪上后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了解了一遍。   可以说沈昭只有出现在华懋饭店之前是低调的,自打她在饭店正式亮相后的一系列行为,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贬低经理,殴打富商之子,和漂亮的巡捕房督察暧昧不清,割人舌头,毁人银庄,为公董局华人董事出头闯入法国总领事的宅邸中大骂特骂……   一向温和有礼的宋知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短短几张汇报,他是用尽所有力气,心惊胆战的花了几天时间才看完。   宋知璟越看越悲凉,简直万念俱灰。   他只是宋家旁支的普通子弟啊,真的想问问大姐,怎么就这么高看他,认为他能把握住沈昭这样的女子?   心里有苦说不出,宋知璟当晚含泪入睡,只觉人生无望。   法国总领事沈昭都不放在眼里,他何德何能,能劝说沈昭把纯碱厂献给金陵?   当晚宋知璟便做梦了,他梦到一位面如桃花、性如恶鬼的女子,身姿袅袅绰绰,一步一风情,手里却拿着一根挂满倒刺的**。   宋知璟整个人被绑的结结实实,吊在富丽堂皇的地下室的天花板上,那女子笑如般若,声如情人呢喃。   ‘我听说,你想和我结婚?’   宋知璟闻言如临大敌,拼命的摇着头。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   啊!!!   从小泡在富贵窝里的宋知璟哪里受过这种苦楚?   被抽的好不可怜。   偏偏那女子还在不停的逼问他:   ‘还娶不娶了?还娶不娶了?’   “不娶了,我真的不娶了、真的、真的——”   宋知璟猛的坐起来,气喘吁吁、汗流不止。   “是梦啊……是梦……”   本就斯文俊雅的面皮更加苍白,衬得唇是糜艳的红。   宋知璟额发凌乱,香汗淋漓,却是什么都顾不得。   他跌跌撞撞的爬下床,第一次不顾规矩的在凌晨拨通了大姐的电话。   “大姐,我是知璟,我能不能,能不能回金陵?”   ……   “沈小姐,周小姐到了。”   拼命痊愈终于出院的秦顺再次上岗,他的脸色依旧难掩病容,却是怎么也不肯退下。   周嘉仪拿着自己新找来的好茶,笑容满面的走来时,恰好看到秦顺垂眸侍立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很轻的碰了碰腹部。   面上的笑容一滞,周嘉仪担忧的看了他几眼,腼腆的走到沈昭面前。   “沈小姐,这是我新的来的茶,是明前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她示意身后的女佣把一箱金条放在桌上就退出去,视线悄悄落在堆满桌上的各色古董珠宝上,心中不免忐忑。   真是的,她都说了最好给沈小姐送些宝石古玩一类的,既有价值又有观赏性,完全符合沈小姐的身份。   偏偏父亲不那么认为,认准了死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硬是梗着脖子说金条好。   好什么好,这太俗了嘛!   周嘉仪一系列蹙眉咬唇的表情,让沈昭误以为她是喜欢哪件东西。   自从她声称答应众商人入股纯碱厂以来,给她送礼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每天都有人拿着珍奇宝贝来送给她。   沈昭来者不拒,验过东西没问题那就统统收下。   当然不会收东西不办事,这家出点力那家出点钱,为了她的纯碱厂添砖加瓦,再不疼不痒给点随时都可以收回来的股份,简称钱从左口袋里出,跑进了右口袋里。   对于周嘉仪,沈昭的印象就是说话好听有涵养的人,没什么仇怨,相处也融洽。   她的父亲周泽楷给自己办事尽心又顺手,时不时还给她送钱,沈昭对周嘉仪很是宽容。   “喜欢哪件,随便挑,等会儿一起带回去。”   “这怎么好呢,沈小姐误会了。”   周嘉仪一惊,下意识便开口拒绝,她是真的没想要啊。 ---------------------------------------- 第84章 什么沈小姐   周嘉仪拒绝归拒绝,沈昭全当做听不见。   直到周嘉仪迷迷糊糊的带着宋明的瓷器和字画被秦顺送出门,还没能反应过来。   谁说沈小姐不好的?   沈小姐可太好了啊!   “周小姐慢走。”   尾音虚弱的男声拉回周嘉仪的思绪,她捏着帕子看向不远处的秦顺,只觉得心脏发闷,拧巴的厉害。   对于秦顺,周嘉仪是有印象的,这个人救了她一次半。   一次是自己心脏病发作,秦顺恰好在附近,把她送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   半次则是姨母逼自己嫁给胡庸,沈小姐风光登场,身为助理的秦顺再次将自己送去医院。   她知道救自己命的是沈小姐,可自己也有对秦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看着俊秀如竹的男人,周嘉仪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递给他,捏着帕子轻声道:   “秦……你的伤怎么样了?”   ……   看着桌上的伤药,沈昭饶有兴致的看向秦顺。   她倒是没想到,秦顺居然得了周嘉仪的青睐。   感情上的事她不过问,只是做她的人,不能朝秦暮楚,更不能背叛。   不轻不重的敲打几句,趁着最近没什么事,沈昭把闻枳桃塞给他,让他快速培养出一个全面的助理。   原本以为能够安生一天,却还是被打破了。   是小野左思右想,觉得二十万大洋丢出去不能没个响,便亲自找上门来,想要定下个准确的说法。   沈昭顿时拉下脸,只觉得美好的一天忽然就晦气了。   “说我病了,不见。”   什么东西,区区二十万大洋砸不出个响来,还想对她呼来喝去?   亲自上门却被沈昭拒之门外,小野的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中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是沈小姐的朋友,有交情在先,这么对我不合适吧?”   “沪上的冬天湿寒,沈小姐过去生活在欧洲,不适应沪上的天气,今早还喝了药。”   不管小野怎么阴阳怪气,秦顺只一板一眼的回答,就是不给见面。   三十几个白俄保镖眼睛瞪得像铜锣,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只带了两个人的小野也觉得今天不是好日子,只能悻悻离开。   不过小野留了个心眼,找来几个工作人员细细盘问。   小野不知道的是,自从沈昭起势后,最初冲撞她的经理亚瑟被上面人悄无声息的流放之后,再也不敢有人得罪沈昭。   眼看两个特务一样的人不好好意的打听沈昭的情况,在这工作的人都是人精,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装傻充愣,小野只好默默离开。   他给沈昭二十万大洋的事,不知道怎么捅到了东京那边。   小野根本闲不下来,只好又把自己想要拉拢沈昭,占据纯碱厂的事向上汇报,得到了极高的称赞,并表示要继续努力。   刚对沈昭心生不满的小野,那口气又这么散了,满心满脑都想着怎么下阴招。   小野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沈昭,晚饭之前饭店的工作人员就三三两两陆续向秦顺告状。   沈昭听过后冷笑一声,直言道:   “真是无小礼也无大义,怀疑人都要遮遮掩掩。”   她心中不爽,也不想让小野好过,索性直接放出风声。   听说了吗,沈家的货轮遭遇海难,至今下落不明,听说整船的人和东西都没了!   “纳尼?!”   小野拍桌而起,横眉怒道:   “哪来的消息?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绝对不是真的!   自己刚跟东京方面保证,绝对会霸占沈昭的纯碱厂,这下设备都没影了算什么!   手下人颤颤巍巍,头也不敢抬。   “是、是沈昭的心腹亲自和周泽楷传的信,整个周家人仰马翻,周泽楷直接被气晕了。”   “我也要被气晕了!该死的支那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就说中国人成不了气候,更不用说是中国女人。   如今纯碱厂没影了,他损失了一大功绩!   “沈小姐,沉船的事是真的吗?”   沈昭的货轮沉了的事,在整个沪上商圈都掀起了狂浪。   他们昨天还做着靠纯碱发财的梦,睡一觉醒来梦就碎了,他们怎么受得了?   这不就联袂而来,哭着喊着要虞家给个说法。   这事虞昌霖根本不参与,倒是虞承砥一蹦三尺高,对于沉船的事幸灾乐祸,险些笑掉大牙。   虞邵清没忍住,找人把他套麻袋揍了一顿,这又匆忙赶往华懋饭店,想问清原委。   原本他对这事只信了三分,可见到沈昭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却还要勉力支撑的模样,当下心里一沉,三分也变成了八分。   “天有不测风云,海上的事哪有说的准的?”   沈昭今天特意让闻枳桃给她多扑了些粉,头上戴着个抹额,整个是一副形容憔悴的样子。   左右两旁的秦顺和闻枳桃,一个面色沉重,一个两眼通红。   就连熊呆头和利沃夫,都是眉头一蹙,一整个苦大仇深的样。   愁啊,愁死了,沈小姐刚赏给他们的两根金条怎么花才好呢?   见到沈昭的身边人都是这副模样,虞邵清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好再逼问沈昭。   温言细语好生安慰她一通,回到虞家便送来成堆的补品。   面对众商人,虞邵清也感到无力,话却也没说死,只说还有希望。   希望?   什么希望?   船是在公海沉的,都不知道被鱼肚子吞了多少,哪里还有希望?   当下绝大部分人对沈昭怨声载道,更是有人直言,什么欧洲的沈氏家族,什么海归的沈小姐,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女人出来做什么生意,还沈小姐,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带点嫁妆给夫家,还能展现点价值。   系统不停的跳出播报,短短几天内,沈昭获得的情绪值便突破了一亿的关卡。   沈昭没什么感觉,又派人暗示史先生,在《申报》上大做文章,这把火越演越烈最好。   同时也没让系统闲着,让它记下对她心怀怨念的商人。   没错,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仅设局捉弄人家,榨干人家的情绪值,还不许人家心生不满。   但凡心生不满的就是不信任她,和她做不成朋友,也是要吐出股份的名单。   只是沈昭没想到的是,在满城风雨唱衰她的时候,却有人从未对她心生不满,反倒为她说话。 ---------------------------------------- 第85章 沈昭的船根本没倒   最先发声的是周泽楷,他在公开场合怒斥贬低沈昭的商人,大力支持沈昭。   不少人见状心里泛酸,谁也没想到周泽楷居然是沈昭麾下第二条狗,上赶着帮她咬人。   “我就说她一个女人懂什么生意,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偏偏要抛头露面,说不定你和沈昭就是蛇鼠一窝,做局套我们的钱!”   有个纠结许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投几万大洋试水的商人两眼猩红,他的钱可都是打水漂了!   “捕风捉影的事你们也信,沈小姐从未公开宣布货轮遇难,你们一个个上赶着唱衰,真是一脸霉相,活该赚不到钱!”   这可把那商人气个倒仰,颤巍巍指着他,磕磕巴巴道:   “我的辛苦钱扔进去全毁了,我连说都不能说一句吗?真是自古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当然不能!”   周泽楷想也不想,没好气道:   “当初纯碱的事刚露头,你们一个个就像闻着肉味的狗,争着抢着要吃上一口,明明端着饭碗,背地里还要骂肯给你们一口饭吃的沈小姐。   洋商垄断纯碱数年,封锁技术封锁设备,中国是不想办吗?是办不起来!没有人敢和洋商对着干,开不了这个头。   诸公长着胡子挂着卵,生理上像个男人,心理却是不如羞怯怯的女人。   又苦又累有风险的活计你们不肯干,还批判身为女人的沈小姐,言她不合世俗,不是淑女,条条框框都不是个贤惠的女人,更做不成生意。   可偏偏就是沈小姐这么个你们看不上的女人,敢撑起大旗做纯碱。   诸公是忘了情也发了狠,为了喝一口汤情愿胯下空空,恨不得和沈小姐称姐道妹。   便宜是要占的,风险是不担的,你们不敢对美国人说硬话,不敢跟英国人拍桌子,不敢比日本人站的高。   一个个点头哈腰做奴隶,偏偏就敢对同是同胞的沈小姐口出恶言连连评判,真是好硬的骨头好大的脸呐。   我看那之乎者也没灌进诸公混沌的脑子里,反倒灌进诸公龌龊的心肝里!”   “你!你!”   周泽楷好厉害的嘴,把那商人挤兑的面如猪肝,好半天也说不上话。   “周先生不要如此不留情面,这火也发了,不如握手言和,他也是受了损失心里憋闷,不是故意贬低沈小姐。”   眼看气氛僵持,又有没颜色的和事佬出来搅浑水。   周泽楷半点不客气,袖子一甩冷哼一声,横眉竖眼道: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喽。他口出狂言时你不阻止,我临场发挥时你也不阻止,偏偏我说进他心坎里,说得他羞臊不已明知自己有错时,你又来阻止,真是司马昭之心,臭不可闻啊。”   这人没想到自己主持公道也要被骂,可他又忌惮潮商会的势力,一张脸憋红了也不敢说什么。   见他又在装死,周泽楷冷笑连连,当即开口表示:   “诸公恕周某说话难听,今天我就把态度放在这里,潮商会和沈小姐永远是朋友,永远不会因为仨瓜俩枣的损失和沈小姐分道扬镳。   日后再有谁在背后嚼舌根,最好把尾巴藏好了,若是让我遇见,潮商会很久没祭旗了!”   因周泽楷公然力挺沈昭,明面上对沈昭的争论和诋毁少了不少。   紧接着倪明德发布手令,把几个叫嚣最欢的商人狠狠卡了一波。   傅衡整日亲自带队满租界巡逻,听到有谁嘴巴不干净编排沈昭,当街巴掌伺候,押送回巡捕房蹲上几天。   又听闻杜老板在一次茶会上表示自己和沈昭是朋友,二人时常往来,躁动的风雨便更小了。   最后是虞家的虞昌霖主动断开和几个辱骂过沈昭的商人合作,沪上的人这才回过味儿来。   沈昭这船根本没倒,可坚固着呢。   这股风头沈昭是既感叹又无奈,她还在饭店里装病,既不见客也不外出,可外面那几家送来的礼品和补品却是一点不少。   沈昭甚至怀疑,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深厚了?   好事是好事,却是不合时宜。   她还没忘记自己玩这一手的真实目的,趁机剥除那些混吃等死无用至极的商户是其一,狠狠坑小野一笔是其二。   这些天英美法递来的帖子越来越少,沈昭可以理解。   可小野也跟着没信了,这可不行。   他得怀疑自己,得相信自己,得跟着往下跳才行啊。   沈昭沉吟少许,决定把安排提前。   她叫来陈皮,把自己一上午写好的信交给他,安排转送到史老板手上。   如今沈昭可是《申报》的投资人,这把好用的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先是《申报》连着三天高举实业救国的牌子,几家小报社也在跟风。   第四天,《申报》得力主编亲自操刀,洋洋洒洒写下一篇《论洋碱垄断中国十年之痛》,点燃沪上的清晨。   第五天一篇《化工无自主,则国计无依》,更是往这堆柴里添上一大把烈火。   第六天更是烈火灼灼,直接公布一吨纯碱成本几何,外国每年要在中国倾销多少纯碱,又从中国吸走多少白银,何等的暴利纯利。   三篇文章,先是锐利的指出纯碱对民生、军事等方面的重要性,又通俗解释如今洋碱和国家的关系就是拿金条买草皮。   偏偏这个草皮限量不说,还是新旧混合,时常拖拖拉拉缺斤少两。   好一个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不吃又不行。   最后精确到小数的收支彻底激起民怒民愤,实实在在的把洋碱和国情摊开了讲。   先是第一篇来科普顺便打预防针,接着是《化工无自主,则国计无依》又直白点出,国家没有化工就是落后,落后产不出军工,落后就要挨打。   却都没有明明白白的数字来的令人心惊。   当中更是直言,洋碱垄断中华十年,扼我民生,制我实业,肆意抬价,吸我膏血,白银外流千万,国人俯首受制。   这是经济侵略,更是民族之耻。   化工不自立,则工业无脊梁,工业无脊梁,则国计无所依。   今日兴华碱,实为争国权、保民生、立民族,树民族自强之根基。 ---------------------------------------- 第86章 全场消费由沈小姐买单   慷慨激昂的文字加上真真切切的数字,直接向百姓揭露黑暗。   最先感染的是学生,沪上高校学子自发购买报纸,到工厂去宣传,到街巷去宣传。   宣传出沪上去,要到西北,到北方去。   不识字的百姓有学生解说,再一看那一个个数字,对洋碱的抵抗顿时如滔滔江水。   虽说普通民众的抵抗并不能直接抵制洋碱,可若是他们不买民生用品,店铺里的东西卖不出去,洋碱一年的销售量会大打折扣。   各国顿时坐不住了,日本最先向金陵方面问责,美国和英国紧随其后,法国纯看热闹。   巡捕房和警察局日日巡逻驱赶学生,下令禁止收藏报纸上的三篇文章,违规者直接拉进巡捕房伺候。   《申报》早在被问责前先一步关门,史先生前往北平避祸。   各方压力下,金陵方面只好向沈昭施压。   哪有这么玩的,面子里子都撕下了,人能不发火么?   现在民间都在呼吁抵制洋碱,支持你沈昭开纯碱厂,你这就开心了?   沈昭当然开心,她的最后一手也成功布局。   前往北平的史先生并不是躲去龟缩,而是带着致全国实业的公开信,呼吁肥皂、纺织、造纸、玻璃等爱国实业抵制洋碱。   这阵风已经吹向全国,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一局。   我说要办纯碱厂办不起来,为什么呢?   我不说,百姓自己会想。   中国到底是中国人的中国,打不过你们,还管不住自己口袋里的钱么。   很理想,很美好,也很有用。   时隔十天,沈昭再次走出饭店。   这次没人质问她货船是不是真的沉了,而是想方设法的想让她开办纯碱厂。   由沪上市长陈纪忠亲自组局,宴请英美法日四国代表和沈昭,商议如何和平划分纯碱利益。   当天日本和法国未曾到场,英美的脸色并不好看,沈昭却根本不介意。   她看向贝利特和美国公使,笑容晏晏的举起酒杯。   “有一句话我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沈家和两国从不是敌人,我们是朋友。”   ……   直到入夜才结束,沈昭走出饭店时,讶异的看到外面围满了中国人。   一个看似是领头的男学生原本正在安排什么,看到沈昭出来,他连忙挤过去。   “沈小姐不用怕,我们是自发成立的护卫队,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沈昭对上他在黑夜中极亮的眼睛,难得怔然。   虽然她并不是全无准备,明面上带了近一百个洋人保镖,暗地里有傅衡安排的三四十个便衣,对面楼里傅衡和倪明德更是亲自带人蹲守。   可这是不一样的。   她和民众的交集不多,民众却自发来保护她,这让她怎么不感动。   “沈小姐,中国人还真是团结。”   美国公使戴上帽子,阴阳怪的讲道。   “公使先生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沈昭笑的两眼弯弯,险些把美国公使气走。   相比之下,贝利特要平静的多。   这位老绅士赞同了沈昭的观点,竟还坦然地和沈昭一起向民众招手。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的脸上,更是令她觉得怪异。   这一晚上沈昭都有这个感觉,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令她不适极了。   “沈小姐,今晚和你相谈甚欢,如果可以的话,后日我想和你共进午餐。”   来自贝利特的示好,沈昭没必要拒绝。   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浅浅相握,面上笑容得体。   “当然,我很愿意。”   友好洽谈的一幕令民众沸腾的,男学生尽力在组织民众不要喧哗,余光看到本来要走的美国公使脚下一转,又走了回去。   “贝利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   美国公使很是不满,说好了一致对外,结果你们先有了秘密。   目的达成,贝利特但笑不语,朝沈昭颔首示意后便先行离开,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美国公使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明明是得了便宜却还要卖乖。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祝我们日后合作愉快,得民心的沈小姐。”   沈昭面色不变,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轻笑道:   “我先前所说的条件依然作数,公使先生,合作愉快。”   他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是了,沈昭曾来到他的府邸,二人相谈甚欢,定下了你情我愿的贸易往来,这可是贝利特那个风流老绅士所没有的。   民众早已惊呆了,本以为英美两国对沈昭不假于色,民众担心沈昭这个女子被为难,这才自发来为她撑腰。   这些人里有学生、有工人、有小贩、有妇人、有舞女……   他们在外翘首以盼,看到了英美两国的代表和沈昭交流友好,甚至是平等的一面。   众人惊呆了,他们这才发觉,沈昭是女子,却绝不比任何人弱。   就是有枪有炮的某些军阀也不见得能得到好脸色,沈昭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代表的男学生并不觉得自己是白跑一趟,反倒松了口气。   “沈小姐平安,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沈小姐别怪我们帮倒忙。”   “沈小姐能耐着嘞。”   “沈小姐饿不饿,我这有饼子!”   “去你个憨球,没看见沈小姐是从饭店里出来的?”   ……   众人嬉闹怒骂,对沈昭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学生说沈昭是国家实业的希望,百姓不懂,但他们相信。   看着那一双双淳朴的眼睛,沈昭不免动容。   “辛苦大家保护了我一整天,我沈昭很是感激,寥寥谢意无以言表,我想请各位吃饭,请不要拒绝。”   百姓们都懵了,这咋还请他们吃饭?   “不用不用,我家里有饭。”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用沈小姐破费。”   “是啊,沈小姐太客气了……”   百姓不由得惶惶,却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报纸上登着的沈小姐说要请他们吃饭呢!   没有人想占沈昭的便宜,却人人高兴。   只是沈昭可不那么认为,哪有为她所用,还不得着赏的道理?   今天这钱花不出去,沈昭就不高兴。   沈昭一不高兴,明里暗里的保镖和便衣都涌出来,生拉硬拽的拉着民众去吃饭。   “哎哎哎,你谁啊,拉我作甚?”   “干什么干什么,我要叫人了,我喊人了啊。”   “我裤子!我裤子!”   ……   原本温情的现场又乱作一团,过去互相看不顺眼的巡捕和百姓也能你推我搡挤做一团。   按照沈昭的命令,附近的饭店全被他们坐满。   今晚全场消费由沈小姐买单,每人还额外有十块大洋。 ---------------------------------------- 第87章 好重的筹码   这可如何是好,百姓没想到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不仅吃上了大鱼大肉,居然还有大洋拿。   十块大洋,顶的上多少人家半个月的工钱,这钱他们拿着不心安。   领头的那个男学生更是坚决不肯收下,吃饭时也没吃菜,只啃了一个馒头。   可他不要归不要,被沈昭留下善后的熊呆头可管不了那么多。   学生一说不要,他就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再说不要,熊呆头又扯下衣服展示自己的背肌。   当脑力对上肌肉,学生只得哑口无言。   “小姐给你们钱就拿着,小姐心善,给出去的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们拿着去割肉买米又或是扯布,过的越好,沈小姐越高兴。”   百姓闻言,感动不能自已。   那个学生并没有收下钱,而是分给了妇女和老人。   他拒绝了熊呆头送他们回去的提议,清瘦的背影走进人群,挥动手臂组织众人离开。   叮叮当当连续不断的情绪值入账,沈昭却没有显得太过轻松。   贝利特和美国公使都不是好糊弄的人,沈昭触及了他们的利益,能让他们展现出友好的一面,是她给出了更为丰厚的利益。   医药。   世界上各种疾病横行,却没有专治的特效药。   看病是富人的专属,穷人根本看不起病。   沈昭给出的是只有未来才会被研发,而这个时期的技术达标可以提前生产的药品。   治疗口角病、皮炎、贫血的维生素B2。   抗麻风的氨苯砜。   治愈结核病的链霉菌。   听到第一个时,贝利特和美国公使神情讶异,却是不以为然。   维生素B2能治疗的是大众病,有钱人自然可以去医院治疗,研发所面向的受众不过是底层人民。   可听到沈昭有可以抑制麻风病的药时,贝利特和美国公使下意识坐直身子,皆面色凝重。   世界上至今没有可以治疗麻风病的药,每年因麻风病去世的人足足有数百万。   若是沈昭可以做到,那这可是大功绩一桩,是教皇也要交好的存在。   等到沈昭说她手里有治愈结核病的药时,两人彻底震惊了。   结核病就是绝症,是不会快速死亡,却是一天天折磨身体、掏空身体的慢性绝症。   多少富人散尽家财只求延缓和抑制,沈昭却说她有治愈结核病的药?   虽说沈昭反复提及,这是一种全新概念的特效药,是沈家的研究室意外发现的,也足以令全世界轰动。   贝利特满脑子都是沈家在欧洲倒腾了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英国毫不知情?   美国公使则是反复估算自己能从中获得的暴利,似乎看到金条在向他微笑。   如果说维生素B2和氨苯砜是足以动摇二人的筹码,链霉素则是直接把二人绑在了沈昭这条船上。   甚至衬得前两种药物没那么重要,只是锦上添花的添头罢了。   两人当场代表英美两国表示,沈昭是他们永远的朋友。   至于嘉宁纯碱厂触及两国利益什么的,别搞笑了,那只是蛋糕太大英美两国吃不完,加上一个中国,三国一起愉快合作罢了。   人没有纯碱不会死,结核病就不一样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得结核病?   那个什么链霉菌又是霉又是菌的,简直闻所未闻,沈昭都说了是沈家独有的,他们就算抢过来了又不懂怎么研发,当然是合作最好。   这一点沈昭当然清楚,她赌的就是如今世界上还没有抗生素这个理念。   不仅没有理念,还没有供以研发的条件和设备。   沈昭能有完全是她向系统深情阐述其中利害,成功感动系统,说服它给自己开放研发链霉菌所需设备的权限。   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存在,当然价格也是极其美丽的,很是冻人。   沈昭却不在意,钱么,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她真正需要的,是用手里先进的设备和未来的药物,做英美两国不敢妄动的筹码。   到时她想插手军火时,英美两国会主动帮她挡住发疯的日本。   甚至她日后想强硬挤进烟草行业时,英美两国起码还会保持冷静,不会在明面上对她动手,显得太过于难看。   如今沈家的研究所被她摆在了明面上,英美两国都知道沈家有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可以研究出哮喘特效药、麻风病特效药、甚至是结核病特效药,谁知道有没有别的藏着掖着的药物?   从现在开始,英美两国会疯了般暗中排查沈家的研究所,只要研究所一日没有找到,两国就只能对沈昭友好相待。   至于实在忍不下去,不友好怎么办?   没关系,沈昭还可以拿出别的特效药。   如今可不是闭关锁国的时代,沈昭在中国和英国都有耳目,只要她放出消息,总会有人出手保她。   毕竟,沈昭自己就是那个研究所啊。   思绪回转间,沈昭又在思索,怎么金陵的人还没有来找她,就这么坐的住,能稳稳看她独享纯碱的利益吗?   不应该啊。   特效药的事她不仅要和英美两国联系,更是要让如今明面上势力更大的果党参与。   三股势力互相平衡,谁也不能吃掉谁,这样她才安全。   其实沈昭最想拿出的是青霉素,那是真正在战场上可以挽救数万万人命的救命药。   能把伤兵死亡感染率从近20%直接降到1%以下。   沈昭提前十几年让青霉素面世,或许会对国际有不可把控的影响。   青霉素不可能只封锁在中国,不仅会挽救中国人的性命,也会挽救敌人的性命。   可……   中国人装备本就落后,青霉素的提前问世,也能挽救更多的人啊。   沈昭更是清楚,一个链霉菌两国就按捺不住了,若是她直接拿出青霉素,那就只有被抢的份儿。   这个时候金陵可能没什么作用,可好歹可以牵制,总不会傻傻的把到手的青霉素双手奉上吧?   沈昭倒是想和红党合作,只是红党如今势弱,更是金陵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不定她前脚刚和红党合作,当晚直接被暗杀了,这是没有需要的牺牲。   左右给研发方法和设备的人是她,推出果党和两国牵制,自己暗中援助,也是可行的办法。   只是她左等右等,怎么金陵还没有人联系她? ---------------------------------------- 第88章 贝利特的迷之感情   沈昭和英美两国具体谈论了什么,为什么纯碱这么大一块蛋糕两国任凭沈昭横插一手,日本上蹿下跳的想知道。   英美两国不敢去碰,沈昭又闭门不出,日本只能去找陈纪忠。   偏偏陈纪忠把消息上报金陵后,金陵方面很重视,校长亲自发话要吸纳沈昭,明摆着要和人家合作。   医药的蛋糕就这么大,现在英国、美国、果党、沈昭四方之间,这个利益怎么划分还不得而知。   但凭陈纪忠对日本的理解,若是得知沈昭有特效药,碍于英美可能不会做出横抢的事,但也会插进来。   对接沈昭的事校长交给了他,金陵方面还会派人过来。   既然陈纪忠也有利益在其中,日本给的仨瓜俩枣他就看不上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清楚的。   这下日本被彻底排除在外,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直看热闹的法国自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明里暗里对日本冷嘲热讽,双方之间过招几次,这才老实。   直到贝利特的秘书赶往华懋饭店,将沈昭带去贝利特的府邸,日本又坐不住了。   八嘎,可恶的中国女人和英国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美国公使,他没想到贝利特那晚说的居然不是客套话,是真的邀请沈昭!   天生邪恶的贝利特,来到中国后真是学坏了,明明是三个人的晚餐,他却没有姓名,你们到底有什么勾当!   另一方,因为消息走漏,原本昨天就能赶往沪上的军政处少将方恒远被中央卫生实验院的处长葛春来缠住了。   这个满脑子都是研究的男人硬拖着他不让走,要和他一起去沪上,直到校长许可,两人这才离开。   就这么耽误一天的功夫,沈昭又去和贝利特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方恒远气的拳头都硬了,他可没有忘记沈家在欧洲盘亘多年,说不定沈昭和英国早有勾结。   谁知道葛春来在金陵要死要活的着急,到沪上后反倒不急了,还有心情去吃沪上本帮菜的红烧肉。   一把年纪都成老甘蔗的人了,装什么单纯问他吃不吃,真是气死了他!   ……   “哈哈哈!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沈小姐盼来了。”   秘书把沈昭带到顶楼,贝利特等候已久,见面给了十分热情的开场白。   “贝利特先生久等了,希望我来的不是太迟。”   沈昭颔首微笑,心中不停盘算。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昭可不记得自己和贝利特关系亲近。   这次见面,她可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来的。   如若不出意外,贝利特找她来的目的一定是……   “恕我冒昧,在一切的之前,我想知道,沈小姐的母亲,她这些年过的好吗?”   沈昭:“……”   沈昭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贝利特在问候她的母后?   尽管内心受到极大震惊,沈昭面上却没有展露出分毫,而是冷静的问候系统。   【系统,快出来,贝利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在系统回答的期间,沈昭浅笑晏晏,朝贝利特微微颔首。   “多谢挂念,我的母亲很好。”   简短的一句话,显然贝利特并不满意,却还是松了口气,有种释然的洒脱。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沈昭:“……”   你在放心什么?   【公主,我已经高速运转程序,却无法得知为何贝利特会……】   “说起来,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贝利特摇头笑笑,目光变得悠远深长。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母亲时,是在德文郡公爵举办的狩猎派对上。   那天枪声不止,策马肆意,我发现了一只红狐,只是我刚举起猎枪,却有人比我更快。”   看似冷静的听贝利特诉说,沈昭的眼神已经麻木了。   她不忍直视贝利特那张怀念深情的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母后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沈昭并不认为,一个总领事会无聊到编造这种无聊的故事,来占用她宝贵的时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一定有什么原因,那只能是系统。   这次系统并没有磕磕绊绊,声音却也是断断续续。   【作为隐世的巨头家族,不可能从未有人见过。我积攒了部分积分后,便对欧洲的一些贵族财阀的记忆动了些手脚,把沈家人的形象塞了进去。】   说到这系统连忙拔高声音,急切的解释道:   【可是我并没有设计这些情节啊,只是把沈家人的面容插入他们过去的记忆里,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至于什么狩猎派对什么打猎,我根本没有做!】   系统和贝利特之间若是硬选择一个,沈昭当然是相信系统的。   至于贝利特为何有理有据的说出这么多的细节……   沈昭眼神复杂,可能这就是脑补吧。   整理好震惊和疑惑,沈昭快速分析眼下的形势。   面前这个对她的母后有几分印象总领事,或许可以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不知道,我简直惊呆了,是哪个大胆的女人居然敢抢我的猎物?   我愤怒的转过身去,见到了堪称神迹的一幕。   你不知道,你的母亲骑着白马,她是那样一位淑女,手中的猎枪却是百发百中。   上帝啊,她美丽极了,连整片森林也要为她黯然失色。   我捡起那只狐狸递给她,你的母亲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哦,她的乌发是那样美丽,那一刻我甚至听到了破空声,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   贝利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他真的有这样一位深深迷恋却爱而不得的梦中情人。   “真是动人的感情。”   沈昭适时流露出三分动容三分感慨三分向往和一分遗憾的表情。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过去,我想母亲也会记得。”   “她曾提过我吗?”   贝利特失声询问,又黯然的落回沙发上。   “是我冒昧了,你的母亲已经结婚了,她有了自己的丈夫。   哦,是的,这真遗憾,她怎么还会提起我呢?”   贝利特自嘲一笑,抬眸看向沈昭。   顶着贝利特怀念的目光,这一次沈昭无比确定,他居然在透过她看她的母后? ---------------------------------------- 第89章 是朋友哦   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沈昭适时做出怀念的神情。   “我的母亲经常提及她年轻时的过去,在她心中,一切都是美好的。”   至于过去的什么人,又是美好的什么事,沈昭没有明说,却是令贝利特拥有充足的想象空间。   就算知道再怎么不可能,贝利特还是询问道:   “你的母亲和你的……父亲感情一定很好吧,沈小姐看上去就是在爱中成长的孩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贝利特想的很好,他有几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和女儿。   他和辛娴已经没有可能,这份感情却是可以延伸到他们的子女身上。   甚至是……   贝利特的目光落在沈昭身上,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在他看来沈昭都是极其出色的女子,甚至可以匹配他的继承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停止。   贝利特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孩子们都有些平庸,正是需要一位强势的妻子来把持家业。   他相信他的孩子一定会喜欢沈昭的,毕竟她是一位美丽的淑女。   “我还有两位兄长,遗憾的是,他们正在欧洲处理事情,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光是沈小姐一人且足够惊艳,我开始好奇,你的两位兄长是何等惊才绝艳。”   贝利特的心越发蠢蠢欲动,只是和小辈商议婚事不是绅士所为,同时也是对辛娴的不尊重。   他很看好沈昭,更不想和她关系变僵,心想一会儿就给家里拍电报,让他的儿子尽快来沪上,更是要让家里人开始接触沈家。   一直沉默不发的沈家,要有大动作了,贝利特家族最好用姻亲关系和沈家捆绑在一起,那样更会令他放心。   “等沈家处理完欧洲的事情,贝利特先生会见到他们的,我也会向二位兄长转告这份称赞。”   “我很期待。”   贝利特发出一串老钱的笑声,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去,紧接着话风一转。   “现在的中国人都想逃去国外,沈家却是不同,竟有胆量在此关头回国,我倒是真的好奇,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沈昭笑容不变,话不透风,顺便补上了这个漏洞。   “我的爷爷和父亲当年被迫出国,心中从未放下对故土的思念。   当年沈家已经离开过中国一次,如今国家再次逢难,沈家做不到隔岸观火,再放弃中国。   这是父亲的决定,也是爷爷临终前的遗愿。   沈家四代之内,要落叶归根。”   “好一个落叶归根。”   贝利特不由得对神秘的沈家心生敬意,无论何时,这种视小家为浮云,视国家为己任的精神都是值得尊敬的。   “落叶归根,中国真是一个浪漫的国家。”   英国并没有这种说法,他想这是中国独有的浪漫。   “看来纯碱是沈家的第一步,医药是沈家的第二步,沈小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那可太多了。   沈昭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   “贝利特先生,不论沈家想做什么,沈家有能力,我们才是朋友不是么?”   贝利特闻言再次发出老钱的笑声,他真是越来越欣赏沈昭了,恨不得让他的儿子专机连夜飞过来。   只是他从沈昭身上能看到关于辛娴的影子越来越少了,这对母女之间相像的只有那副美丽的容颜。   这是什么?   这是贝利特家族的天选夫人啊。   贝利特满意之余,不忘记离间沈昭和美国的关系。   他暗戳戳说美国公使是只知道揽财的战争投机者,他家里的农场养的都是金牛,就等着回去守着他的金牛当农场主。   没想到真正的挑拨离间是如此的朴实无华,沈昭险些绷不住,却还是不忘记安抚他。   “贝利特先生和我的母亲是旧识,我们当然是最亲近的朋友。”   贝利特闻言满意的笑了,只是他的意志无法代表英国的意志,又试探的问道:   “中国如今正逢战乱,沪上有美国法国日本等国觊觎,单凭沈小姐一人的力量怕是难以抗衡,不如交给英国。   有英国在,我敢保证,沈小姐的研究所一定是安全的。”   来了,他来了,他终于展示出自己的目的了。   沈昭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她就知道,一个总领事不会把一下午的时间花在和她缅怀梦中情人的身上。   研究所沈昭是一定要捏在手里的,她既出设备又出技术,全世界除了她,没有人知道特效药的研发技术,那毕竟是未来的药物。   她才是整个研究所运转的核心,绝对要把话语权捏在手中。   沈昭挑眉轻笑,眼底是摄人的自信和野心。   “英美两国是研究所的股东,研究所本就有二国撑腰,日本难道有胆子吞下全世界的市场?”   她朝贝利特举杯,含笑反问。   “贝利特先生,任何人也不会危及我们的利益,不是么?”   看来沈昭是要钉死研究所只能是入股这一点了,英国没办法拿大头,确实令人不快。   可一想到美国也只能是个股东,贝利特刚沉下的心情再次飞跃,忽然就美好起来了呢。   既然英国拿不到,那美国也别想拿到。   贝利特看向沈昭,语气意味深长。   “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昭微笑颔首。   “合作愉快。”   合作归合作,贝利特还是不甘心,想要压美国一头,思索片刻后倾身问道:   “关于股份的分配,沈小姐可不能亏待英国啊。”   “当然不会。”   沈昭没有给出任何保证,只是轻笑道:   “我不会让我的朋友失望。”   ……   “八嘎,还没有查出来吗!”   小野这几天简直是寝食难安,他根本不知道沈昭和英美谈了什么。   他还想趁机搅浑水,让沈昭这个纯碱厂开不下去,日本好趁机收入囊中。   可现在英美似乎对沈昭没有敌意,后续的戏怎么唱下去!   “八嘎!真是狡猾的支那人!”   小野的手下大气不敢喘,生怕惹火上身。   尤其是今天沈昭和英国驻沪总领事贝利特秘密会谈,更是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小野简直急的上蹿下跳。 ---------------------------------------- 第90章 学会尊重   这一切全因他已经昏头昏脑投进去二十万大洋,若是什么都得不到,他怎么甘心?   可偏偏沈昭整日躲在华懋饭店,那是沙逊的地盘,小野没办法闯进去。   思来想去,小野狠狠一咬牙,直接下定决心去堵截沈昭。   轿车被截停时,沈昭直接握住手包里的手枪,警惕的看向前方。   前车的白俄保镖下车交涉,三十几人手持枪护卫在沈昭的轿车四周。   利沃夫和熊呆头一个站在左侧,一个站在车头,皆紧紧盯着来者不善的日本人。   “小姐,是小野大雄。”   秦顺声音紧绷,死死握着方向盘。   “他来做什么?”   沈昭微微蹙眉,难掩心中的厌恶。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拦截她的车,谁知道安的什么好心?   远处的小野被白俄保镖拦住,没法过来。   面对人高马大的白俄人,日本人实在是突破不过去,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沈小姐!我们是朋友!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东西,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沈昭想也不想,直接冷下脸下令。   “上车,直接开过去。”   利沃夫快速跳上副驾,向白俄保镖比了个手势。   三十几把枪齐齐对准日本人,只要有人敢图谋不轨,当场火力压制。   熊呆头打开前车车门坐上驾驶位,由他在前方开路。   眼看自己向沈昭发话,她非但没下车,还胆敢继续前进。   小野气的满口“八嘎”“八嘎”,偏偏被枪指着,只能气愤的叫手下过去。   “快去拦住她,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那人直接撞上熊呆头的车,倒在地上后正在嚎叫,沈昭的车毫不留情的碾过他的手指。   杀猪般的声音响起,小野目瞪口呆。   他想上车去追,可白俄保镖的枪还在举着,根本不准日本人动。   小野终归不是特务和军部的人,只能硬生生忍下,直到再也看不见轿车的影子,白俄保镖这才依次上车。   车队绝尘而去,小野气的粗重喘着气,狠狠踹了一脚轮胎,结果痛到了自己。   沈昭的脸色极为难看,若不是记得不久后上海的战争是日本人打着什么名头开战的,刚刚一定会血溅长街。   小野大雄真是好大的威风,把她呼来喝去,这口气不出她怎么也忍不下。   她能想到小野为什么找她,不过是纯碱厂的事情。   纯碱好啊,日本人不是想要?   她当然可以给。   因为沈昭心绪不佳,方恒远和葛春来的见面请求又被推迟了两天。   两天后,方恒远已经准备许久,却迟迟等不到沈昭。   派人去打听,是被美国人截胡了。   美国公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总是担心沈昭和贝利特狼狈为奸,做出什么对美国不利的事。   他直接把沈昭请去喝茶,明里暗里敲打一番,比贝利特还敢想,当场开口让沈昭把研究所献给美国。   沈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径直往外走。   没想到沈昭会是这个反应,美国公使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本想端着范儿,赌沈昭不是真的想走。   可眼看沈昭都快上车了,他是真的绷不住了。   若是别的情况还好,可偏偏有个英国和沈昭打的火热,美国公使怎么可能放心?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英国很乐意看他们吃瘪,这才不得不挽留沈昭。   结果沈昭当场就拒绝了,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再来和我说话,这一点贝利特先生就做的很好,看来他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偏偏临走前,沈昭降下车窗留下这么一句话,美国公使更愤怒了。   可沈昭并没有觉得解气。   英国、美国、日本,每一个都可以对她指手画脚。   尤其是日本的无耻和美国的贪婪,沈昭甚至觉得,他们把自己当成没长脑子的大冤种。   又因为中国势弱,这些外国人一到中国就血脉精净化,变得个顶个尊贵。   在中国死个中国人不算什么,死个外国人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到那时金陵一定会质问她,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塌天大祸!   真是憋屈啊,沈昭甚至在想,从金陵来的代表是什么态度?   是高高在上的让她交出纯碱厂和研究所?   还是要她顺着英美伏小做低?   沈昭半句话都不想说,直接回到饭店。   她暂时动不了外国人,也不想因为这口气折腾中国人,直接派人通知方恒远。   时间延后,如果是不要脸的垂涎她手里的东西,现在就可以滚了。   方恒远真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拍桌而起。   熊呆头和手下的弟兄刷刷刷掏出枪,指着包厢里的方恒远和葛春来。   “金陵不作为,致使沪上的中国人生存艰难,那时你不拍桌子站出来。   现在小姐在做为国为民的大善事,用命和英美法日四国周旋。   你们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偏偏又厚颜无耻的贪图小姐的东西。   小姐拒绝了,你这时又长出胆子敢拍桌子站出来,真是好大一条软骨头啊。   原来金陵的军官都是不敢对外,只敢把拳头对内的国军啊。”   方恒远被熊呆头噎的面红耳赤,偏偏他的帮手葛春来在一旁悠哉悠哉吃饭,半点不在意他。   “我只是不满沈小姐为什么见了美国公使,就不能见我们,是不是和美国公使有什么勾当。”   “呦,好大的口气。”   熊呆头在陈皮的教导下嘴皮子利索不少,当时开口讽刺。   “还军官呢,不仅是个软骨头,还说话难听,什么勾当不勾当,你怎么不去问美国人?   就不见你怎么了,就是见了美国人怎么了,你们不就是那样吗,这又看不得了,受着呗!”   熊呆头心里也憋着火,眼睛落在桌上的几个大菜上,直接端起来带走。   走时不忘记看向方恒远,放出沈昭说的话。   “小姐让你们拎清楚自己是几斤重的骨头,别想那种不要脸皮的白日梦。   东西在小姐手里,是想着你们是中国人才拉进去分肉吃。   面子给了就接着,若是实在不要脸,这口肉不是非你们不可,到那时你们只能灰溜溜的滚回金陵。” ---------------------------------------- 第91章 终于松口   话里话外摆明了不客气,却都是沈昭的意思。   先是英美贪心大起,内有金陵方面暗流涌动,外面还有个日本虎视眈眈。   沈昭实在是厌烦和他们一个个去周旋,外忧暂且不说,内部先乱起来你撕我咬,这样下去只能给外人做嫁衣。   至于归根到底的缘由,沈昭想了又想,认为是自己的手腕不够硬。   人善被人欺嘛,自己还是太和善了。   光有钱有资源有什么用,她得有真枪实弹啊。   过去在乾朝时,沈昭是有兵权的公主,官僚见她之所以敬畏,并不全是因为她皇室的身份,更多的是她手里有兵。   有兵好啊,有兵才会令人畏惧,有兵别人才能知道,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她现在有的几十个白俄保镖,也只能震慑住普通人和寻常商贾。   英美不还是意图霸占她的东西,日本不还是敢当街拦她,金陵不还是敢对她指手画脚。   光有钱没有用,她需要给自己装上强有力的保险栓。   ……   一连五天过去,方恒远连沈昭的面都没见到,得到的消息不是沈昭在休息,就是沈昭不在饭店,完全是把他当猴耍。   金陵那边又催得紧,方恒远无法,只能如实上报。   校长得知后,气的连连冷笑。   “先是纯碱后是医药,这个沈昭自以为揣了两个金蛋,还在这端着架子!殊不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有命拿没命守!”   最初校长是想和沈昭打好关系的,国家危难之际,沈昭放着欧洲安逸富足的生活不过,携带巨款高调回国,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既能促进国家发展,也能吸引其他海外富豪来华投资,校长是想对沈昭优待再优待的。   只是沈昭终究是民,政府不可能上赶着讨好她,没有合适的时机,便没有太过亲近。   哪成想沈昭有那么多好东西,先是纯碱,除去能为政府带来大笔收入外,还能宣传中国人终于有了自己的纯碱。   一来能稳固惶惶不安的民心,二来能提高士兵和百姓的自信,让他们知道国家也是在发展滴。   这不,都能从英美手里捞东西了?   至于将纯碱厂收为国有……   那是孔夫人的意思,去接触沈昭的又不是他的人,他们之间有误会,都是可以说开的嘛。   后又有治疗麻风病和结核病的特效药,校长得知后大喜过望,直呼“天佑果党”。   国家正因为北方的战争动荡不安,这种特效药一旦现世,除去功德无量外,中国在国际上也会有一定话语权。   哪个国家没有麻风病人?   哪个国家没有结核病人?   你们想要活命,就得用我们的特效药,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的谈判底气。   校长有自信,凭着这两种特效药,他能为中国拉来更多的国际支持和物资支持。   至于对国内,那些个有麻风病和结核病的富贵人家,有了特效药这个续命的定海神针,当然会对国家生出更多的归属感。   不要没事就往国外跑,有钱多多献给政府嘛。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对士兵宣传,政府还能研发出更多的特效药。   不久的将来,政府绝对会推出让士兵在前线大大提高生存率的特效药。   这么一来二去,无论是民众还是士兵,都会更为信服金陵政府。   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校长想的很美好,只觉得果党走在一条康庄大路上,尽头是美好光明的未来。   哪成想沈昭公然和英美接触不说,还胆敢不把金陵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校长愤怒过后,理智渐渐回归高地。   他仔细回想陈纪忠对沈昭这个人的报道,除去说她傲慢冷漠的介绍外,更多的是提及她如何巨富,对人出手如何大方,完全没有这种粗俗无礼的介绍。   陈纪忠是校长的亲信,他当然相信陈纪忠。   可方恒远也是他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个也不想指责。   自己的亲信和学生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办事不力一定不是纪忠和恒远的问题。   可沈昭这人轻易动不得,那可是政府吸引海外富豪的标杆。   也不是沈昭的问题。   更不可能是他的问题。   这么看来,只能是两方人对彼此不了解,过于警惕。   校长心下一定,直接叫来手下人。   “安排下去,对沈昭的态度一定要客气,出手一定要大方。   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政府和她是朋友,有什么话大家见面好好谈嘛。”   消息传到方恒远这里,他皱巴着一张脸,只能长叹一声,再次去饭店碰壁。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有意外之喜。   来了这么多次,他终于见到沈昭身边的秦助理了。   生怕自己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转机气走。   方恒远一个枪里来弹里去的少将,罕见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方少将,小姐明天下午两点会有空闲时间,到时邀您一叙。”   终于能见面了!   方恒远竟生出感动的情绪来,连忙回去准备见面的事宜。   心中也给沈昭贴上“架子摆上天的娇小姐”的标签。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异常感动、担忧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沈昭放下手里的情报,不以为意。   高级情报网真是好用,她想知道什么,就能得到关键证据,比如金陵对方恒远发送的电报,当然是复制体。   沈昭倚进沙发内,不免想到不久后沪上爆发的战争。   金陵以为战场在东北,便可高枕无忧,怎么也想不到日本敢对沪上出手。   沈昭凝眉思索,忽然想到,自己如果利用高级情报网,能不能改变什么?   主要是小野实在嚣张,居然敢拦她的路,她实在不想看到日本人在沪上逍遥下去,在她的眼前跳脚。   真是赚钱都没有动力了呢。   沈昭很快吩咐下去,遗憾的是,什么都没能得到。   这是怎么回事?   沈昭无意识起身踱步,缓慢摩挲着手上的镯子。   难道……   现在日本还没有实施这个阴谋计划? ---------------------------------------- 第92章 我暴露了   沈昭又吩咐下去,全方面打探日本在沪上的种种阴谋。   这下倒是让她发现了尾巴。   先是从日本来了个松本浩二,到特务机关任职后,频频接触沪上黑心会、日本浪人和汉奸。   暗中收集三三社的有关情报后,组织日本人呼吁“武装保护日侨”。   紧接着松本浩二和名为金传芳的女子频频接触,不久后日本海军增兵沪上。   金传芳先是组织了几个日本僧人,又和一个名叫常天虎的汉奸接触,组建了一个流氓团,在酝酿更深的阴谋。   不知是不是和世界走向有关的原因,沈昭只能知道大概动向,得不到什么关键证据,比如电报或是信物。   除此之外,日本在沪上再无更大的动静。   看来这个松本浩二和金传芳,才是明年战争的幕后主使人。   流氓团和日本僧人,才是早就设计好的人为导火索。   沈昭瞬间了悟,当即觉得自己亏了。   早知道和小野没什么关系,她就应该恶狠狠的展现出自己的手段,真是可恶啊。   一口气喝了半盏茶,沈昭冷静了些。   左右后面还有坑小野的时机,先让他往后稍一稍。   如今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场阴谋。   沈昭先是思考金陵方面会不会相信她,以及能够出手的可能。   这个思路很快被沈昭否决了,她不能把希望寄托给不了解外人。   若是金陵强硬,近在咫尺的沪上怎么可能分成各国的租界。   沈昭不由得哂笑,拿起情报反复查看。   既然是流氓团和日本僧人的原因,当然要从这里掐灭。   沈昭又通过高级情报网查到了常天虎就是个彻头彻尾大汉奸的事实,以及金传芳居然是个日本女间谍。   哦?   这个顶着满洲贵族遗孀的名头,在上流社会频频活动的爱国抗日的金传芳,居然是个有多重身份的日本女间谍?   沈昭笑不出来了,高级情报网给出的消息里,金传芳原名是山口理惠,她靠美色和金钱发展汉奸,又在舞厅从果党高官口中打探消息。   一个女间谍,把这些人耍的团团转。   自己愚蠢就算了,偏偏嘴上是个把不住门的,被山口理惠一哄一骗,什么屁都能放出来,吃里扒外、祸害国家的东西。   沈昭看似冷静,其实是没招了。   这谁能想到?   最大的敌人不是山口理惠,是沉迷酒色,偏偏身居高位的自己人。   沈昭心中对金陵方面的信任一降再降,甚至心生警惕。   把这种事转告金陵,怕是消息前脚出去,后脚就被山口理惠拿到手上了吧。   沈昭把情报轻轻放在桌上,愚蠢的蛀虫是怎么都除不尽的,眼下要紧的,是扼杀山口理惠这个在沪上兴风作浪的隐患。   这朵沪上有名的交际花必须铲除,不然会有更多的情报被泄露给日本。   沈昭没考虑果党,开始在《民国旧梦》原书中,查找红党的消息。   不查不知道,原来这个时期,红党生存艰难,却依旧在沪上地下活跃着。   行动科更是暗中铲除了不少汉奸,书中明确写出了行动科的一个掩护地,是位于公共租界的何记药店,负责人是孟明悟,化名老何,代号东风。   东风啊,东风好,正好用来制裁日本人。   沈昭通过高级情报网,把常天虎是汉奸,帮助日本人作恶的确切情报装进信封里。   她思索片刻,直接把金传芳是名为山口理惠的日本间谍同样放进信封里,并附带山口理惠和松本浩二的碰头地点。   她叫来陈皮,吩咐他把信封送到何记药店的后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陈皮很熟练做这种事,并没有询问缘由,回去换了身衣服。便趁夜离开了。   公共租界,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   近来果党对红党步步紧逼,东北战事严峻,孟明悟很是忧心。   可每个潜伏在沪上的地下工作者都有自己的使命,孟明悟做不了什么,只能无声叹息。   药店早早关了门,孟明悟没有任务,只能反复提醒和他一同潜伏在药店的队员,不要放松警惕。   月过枝头,孟明悟又一次失眠了,他在忧心战区的百姓和像他一样潜伏,不知名姓和踪迹的同志。   这时,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   作为老资历的地下工作者,孟明悟猛的跳下床,握着上好膛的手枪靠近房门,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尽量行动时不发出声音。   任何动静和变故,都可能是无法把持的意外。   孟明悟迟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他悄悄把房门推开一道缝隙,暗中观察。   院子里晦暗不清,只有月光洒落的光照,没有半个人影。   出于警惕,孟明悟还是走出去将院子里检查了几遍,在晒药材的架子旁,发现了一个绑在石头上的信封。   这是什么?   孟明悟快速躲在隐蔽处,打开信封仔细检查,当即惊骇不止。   这是一封揭露沪上帮派的常天虎和名媛交际花金传芳是汉奸和间谍的举报信。   是谁送来的?   为什么送到这里?   难道他暴露了?   孟明悟浑身渗出冷汗,心跳凌乱、头皮发麻。   他打开后门警惕的观察四周,似乎没有任何异动,安静的可怕。   可往往没有危险才是有危险,孟明悟紧紧攥着那封沉甸甸的信封。   他当机立断,何记药店不能待了,现在就要撤离。   孟明悟迅速叫醒其他队友,将重要文件尽数焚毁,弄乱房间和店铺,做出因为交不起房租连夜逃跑的模样,趁夜匆匆离开。   地下工作者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一向是上线联系下线。   可如今情况复杂,掩护地点暴露,不知是真是假的重要情报,孟明悟必须见到上线。   他把队员安排在临时小院,孤身一人来到法租界的莫文印刷店,这是上线的驻地,负责人是单汉庭,化名老莫,代号夸父。   单汉庭亦未寝,他看到孟明悟时,简直三魂吓出了七魄。   不过单汉庭是革命的老资历,他很快冷静下来,先确定孟明悟没有被人跟踪,这才严肃批评他。   “老何同志,你的党性你的纪律呢,没有指令保持静默,不得擅自联系上线,这是铁律!”   孟明悟也清楚,可他遇到的情况必须向上级汇报。   更重要的是,孟明悟反复推敲自己的动作,根本不知道掩护地为什么会被发现。   由此,孟明悟沉重的得出结论,敌人更强大了,而他,更落后了。   孟明悟深吸一口气,拿出怀里那封滚烫的信封交给单汉庭。   “老莫同志,我暴露了。 ” ---------------------------------------- 第93章 再度开宝箱   “什么?!”   单汉庭大惊失色,当即开始收拾东西。   “沪上你不能待了,我这就安排你撤退,现在立刻向我汇报起始末尾,我会给你善后。”   看着单汉庭一刻不停的身影,孟明悟知道,在暗中有一双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眼睛盯着他时,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在沪上进行了三年的地下工作,现在要离开了。   “老莫,我不知道发现我的人是谁,你看一下那个信封,里面的情报不知真伪,是接近十二点时有人扔进我院子里的。”   单汉庭闻言,一脸严肃的把一袋二十块大洋塞给他,郑重打开信封。   看过里面的内容后,单汉庭的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   “该死的日本特务和汉奸,这两人我会去核查的,如若情报是真的。”   单汉庭看向孟明悟,眼底有情绪在流转。   “那么这份情报不仅会挽救更多的同志,也会挽救更多的同胞。   老何同志,这份情报很重要,你辛苦了,先回家吧,剩下的我会来安排。”   孟明悟眼底酸涩,却是故作轻松的笑笑。   “向我们传递情报的人很重要,不知是敌是友,可惜我没能看到人。   老莫同志,在撤退前我请求加入锄奸行动,若是常天虎和金传芳是汉奸和间谍,我希望可以和你们并肩作战。”   “老何同志,我们一直在并肩作战。”   重重拍了拍孟明悟的肩膀,单汉庭肃穆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声音放的很轻。   “我驳回你的请求,老何同志,你现在重要的是撤出沪上,保住有生力量,到后方去行动,中国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你。”   ……   沈昭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让潜伏在沪上三年的行动科红党撤出沪上。   早三月前被果党捕获的吴忠经受拷打后叛变,供出沪上红党的交通站、联络点、暗号,以及部分红党名单。   果党中央组织调查科吸纳了归诚的吴忠,沪上警备司令部按照名单逮捕红党,公共租界巡捕房从旁协助。   部分红党逮捕过程中当场就义,部分红党经受严刑拷问宁死不降,部分红党松了口,吐出更多的红党名单。   名单当中就有孟明悟的名字。   这是条大鱼,调查科直接派出早年年初就叛变归顺的红党向天才来指认。   可当果党和军警冲入何记药店时,那里早已人去店空。   在何记药店周边活动的单汉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低头压了压帽子,佝偻着背快步离开。   消息传回调查科,总负责人曾恩煦愤怒至极,好好一条大鱼就这么飞了,这是果党的损失!   果党很不高兴,单汉庭却感到庆幸,好在老何已经撤出沪上。   他将这份情报和背后的无名人完完整整向上线汇报,上线批准了调查常天虎和金传芳的任务,声明一旦确认,当场击杀。   至于无名人是不是他安排的,上线没有说,而是将消息传出沪上。   谁也不知道,这个无名人是敌是友。   一夜之间沪上暗中风云涌动,沈昭全然不知。   她正忙着沐浴焚香,净手后虔诚开启宝箱。   这次的两个宝箱是奖励随机折扣的商品,沈昭很是看重。   只见金光漫天,沈昭开出了一折的缅甸帕敢翡翠矿主脉,是眼下全球唯一能稳定产出帝王绿和玻璃种的矿脉。   一吨主脉矿石可以卖出5万-10万大洋的高价。   商品原价500万大洋,折后售价50万大洋。   沈昭会心一笑,这个商品她很喜欢,开采出来的翡翠可以售卖给中国的名流太太、小姐。   尤其是在金陵的那位夫人,既然喜欢奢靡享受,不如都卖给她。   左右也是花钱,与其把钱花给别人,不如都给自己。   她心下稍定,再次净手后,点开另一个箱子。   一阵金光呼啸而过,沈昭这次开出的是南非德兰士瓦钻石矿脉,专出超大、高色、高净度的宝石级矿,是蓝钻唯一稳定的产出地。   商品原价900万大洋,折后售价90万大洋。   沈昭会心一下,这可真是世界级的硬通货。   是欧美上流人士最喜爱的钻石,   且因为经济大萧条,世界上全年钻石供应从近千万克拉跌至不足十万克拉,正是有钱也买不到钻石,钻石价格最高的时候。   真是天助她也。   沈昭毫不犹豫的支付140万大洋,拿下两座顶级矿脉。   这哪是石头,这是源源不断的金子啊。   至于会不会有人贪图她的矿脉,这个时候系统给她的那支和英国温莎旁支的关系就该出手了。   都是钻石,与其捏在别人手中,不如捏在她的手中,她想温莎王室会明白这个道理。   毕竟,系统给她的母亲安排的身份,就是出自于温莎旁支啊。   沈昭先是在系统商城买下探矿师、建矿设备、工人、守卫、充足的火力,以及一个专业管理员负责帕敢的翡翠矿。   又买下地质学家、探矿团队、建矿设备、工人、守卫、安保、充足的火力,以及管理员负责非洲的钻石矿。   两方矿脉就这么安排下去,等到非洲的钻石矿探出第一颗原石时,会和沈昭的亲笔信一同送往英国皇宫。   有王室背书,会省去很多麻烦,同时也会无形中打开市场。   毕竟有什么比王室亲自宣传,更能在欧洲引起潮流呢?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沈昭轻笑感慨,平白让她捡到个大便宜,真是无奈呢。   【公主喜欢就好,还会给到更多的福利!】   沈昭不置可否,用过午餐后叫来秦顺,询问他两处工厂和庄园的施工进度,闻枳桃在一旁旁听学习。   得知工厂进度还需要两个月,庄园进度需要一个半月后,便没再多问。   棉纺织厂和纯碱厂即将到位,发电厂也不能落后啊。   她安排闻枳桃去和倪明德沟通,她要在纯碱厂附近修建发电厂,以备不时之需。   闻枳桃很快离开,秦顺也开始做准备。   不久之后,方恒远和葛春来要来面见沈昭,他要提前准备好沈昭喜欢的下午茶。 ---------------------------------------- 第94章 看你浓眉大眼的   方恒远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来到饭店,担心沈昭又是在玩弄他们,平白白跑一趟。   这几天他已经见识到,这位传说中的沈小姐如何等的恶劣。   目光偏移到身旁,偏偏这个不长心的葛春来无知无觉的像个傻子一样,真是可恶啊。   在金陵时要死要活的要跟着来,到了地方又在吃喝玩乐,真是让他看了拳头都硬了。   又在一楼大厅等了两个小时,方恒远心中生出无名火。   果然啊,又来了,又来了,真是好一位千金大小姐!   电梯门忽然打开,秦顺在大堂经理的恭维声中走向二人,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方少将,葛处长,请,沈小姐在等二位。”   方恒远憋着一口气,还在犹豫要不要对秦顺冷脸,他身旁的葛春来已经满面笑容的握上秦顺的手,眼看就要称兄道弟。   他被背叛了!   方恒远憋闷的跟着秦顺走进电梯,电梯在顶楼停下,一开门迎接他们的是几十个人高马大的白俄保镖。   因为是友好商谈,方恒远身上并没有佩戴刀枪,遇见这种场面只觉心里发毛。   见秦顺没事人一样往里面走,方恒远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白俄保镖手持枪械分列在两侧,近乎三步一人。   方恒远走在中间,能感受到白俄保镖凶悍的眼神紧紧盯着他,这种危机感早已压过了他对顶层奢华的感叹。   故意的,沈昭绝对是故意的,明明说了要和他们见面,先是把他们晾在楼下两个小时,又是摆出这副架势给他们下马威,真是蛇蝎心肠。   若是沈昭得知,只会觉得冤枉。   她只是故意让他们在楼下清醒清醒,分清楚到底是谁在求谁。   至于白俄保镖,那不过是他们的日常罢了,大可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穿过套间来到会客厅,终于没了白俄保镖的压迫,方恒远也看到了那位麻烦的沈小姐。   只见沈昭一身云锦旗袍,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右侧的矮桌上放置一个栩栩如生的纯金孔雀,眼睛是一对镶嵌的红宝石。   沙发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护法,一个强壮敦实,身穿马褂,生着一张平平无奇的憨厚脸。   一个身高腿长,灰西装穿成了定制款,一头金发尽数向后梳拢,灰眸泛冷似是毫无感情,目光锐利的扎在他的身上。   方恒远的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他麻木的看向沙发上那位过于年轻的女子。   好一个美姿妍,却嚣张跋扈的沈小姐。   真是沪上新开的一朵恶人花。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异常麻木、恍惚等情绪,情绪值+500,000。】   沈昭的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方恒远身上,玩味的轻笑一声。   “我听说,两位想要见我?”   “是的,沈小姐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今日得之一见,才知道外界对沈小姐的传闻不过是皮毛,连三分神韵也无。”   葛春来哪里还有在金陵时只知道做研究的痴呆模样,如今这个阿谀奉承的嘴脸,简直狠狠震惊了方恒远。   好你个葛春来,看上去是个浓眉大眼的,敢情是在装疯卖傻,背刺于他啊!   【检测到SR级生灵·科研狂人葛春来对公主产生极度拜服、仰慕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葛春来不仅仅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样认为,他的情绪值说明了一切,沈昭对此很是满意。   崇拜她的话就要多说,她喜欢听。   沈昭的目光落在方恒远身上,挑眉轻笑。   “那么,方少将呢?”   一句话问的方恒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傻,沈昭显然是想听他像葛春来那样夸她。   可方恒远出身名门,又是果党中有名的年轻少将,哪里做得出这种阿谀奉承的事?   就算是面对校长,他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能对一个女人低头!   方恒远肤色偏黑,左眉处有一道疤痕,容貌生的冷峻不凡。   可此时他憋红了一张脸,内心天人交战,甚至开始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古人说的没错,真是自古以来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干什么呢,你装也别连累我啊。”   葛春来小声蛐蛐他,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方恒远内心大震,他破防了。   “我、我、我——”   他简直煎熬至极,此时脑中回想起母亲担忧的脸,父亲骄傲的笑声,以及校长信任的眼神。   若是这次任务失败了,他们一定会对他失望吧?   方恒远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咬了咬牙,一闭眼大声喊道:   “我亦仰慕沈小姐!!!”   沈昭:(^_^)   秦顺:(ー_ー)   葛春来:(◔◡◔)   熊呆头: (⊙o⊙)   利沃夫:(눈‸눈)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极度羞耻、**等情绪,情绪值+1,200,000。】   啊呀,120万,不愧是SSR,就是好用呢。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方恒远,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居然藏着这种心思!”   葛春来谴责的看着方恒远,满脸都是“我被背叛了”的神情,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我没用,你不要瞎说啊!”   方恒远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整个人都炸了毛。   “方少将放心,仰慕小姐的人如过江之鲫,能从沪上排到巴黎,你不算什么,不要太激动,请坐吧,你不会吸引沈小姐注意的。”   “我真的没有啊!”   方恒远欲哭无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哼,真是诡计多端,试图引起小姐的注意么。”   熊呆头一脸“我早已看透”的神情,一旁的利沃夫深以为然,看向方恒远的目光越发冰冷。   只有沈昭知道他们是真的误会了,可那又怎样呢,她又不会为此解释。   沈昭浅笑晏晏,轻轻抬手一招。   “二位前来有什么目的,还是趁早为说要好,我的时间有限,留给你们的不多了。”   葛春来闻言一个激灵,两眼迸发出明亮的光芒,那张寡淡清瘦的脸因此竟也增加了几分颜色。   “我是为沈小姐的特效药而来,沈小姐请教我,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 第95章 到底想要什么   葛春来的眼睛迸发出对医药科研的狂热光芒,双眼灼灼的盯着沈昭。   没想到金陵会派出这样的人来接近她,沈昭讶异扬眉,似笑非笑的打量他。   “葛处长倒是追求不凡,不过我的研究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   险些被葛春来气死的方恒远闻言心中一定,一时间气也顺了心也不疼了,幸灾乐祸的睥睨他。   让你在那当舔狗,舔来舔去还不是一无所有?   实际上葛春来早就预想到这个结果,他半点不慌张,而是顺从的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沈昭身后,异常自然的融入到熊呆头和利沃夫中间。   沈昭回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待到葛春来被利沃夫丢出去后,沈昭面不改色,依旧浅笑晏晏。   “方少将,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方恒远这容易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因着葛春来是和他一起来的,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伙儿的。   他只觉得沈昭目光讥诮,似乎正在嘲笑他。   “沈小姐,我很抱歉,但请您相信,我和葛春来绝对不是一样的人。”   这番话并没有回应,沈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饶有兴致的拿着帕子擦一个做工精致的白瓷小狗。   这是傅衡托人做来孝敬她的,或坐或卧的小狗共有二十四个,颇得她的心意。   方恒远见沈昭根本不搭理他,心中明悟,他这是没说到点子上。   回想起临行前校长的交代,方恒远试探着给出政府的优待。   比如批文、税收、运输问题,政府绝对会让沈昭满意。   然而沈昭并不满意,她轻轻把白瓷小狗放在桌上,神色淡淡的看向他。   “在沈家众多产业中,远洋航运只是其中一项。沈家身为远洋航运的股东,有属于自己的航线和货轮。   方少将凭什么认为,连中国内陆航线都无法保证的优待,能够和我做交易。   我完全可以把医药销往欧洲和美洲,那里同样有大片市场。   至于运输问题,对于沈家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损耗。   方少将,你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我希望你今天来不是向我说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   若是我看不到政府的诚意,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多少商户求而不得的优待,在她的眼里居然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方恒远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烧,竟感到坐立不安。   他是果党的军人,忠诚于政府。   按理说沈昭如此狂妄,他应该感到愤怒才是。   可方恒远不是傻子,他来之前早就打听好沈家是什么样的家族,也完全相信沈昭所说的是真话。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渐渐冷静下来,政府真的需要沈昭手里的特效药。   方恒远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向沈昭。   “沈小姐,政府可以调动全国医药渠道,全力相助您销售特效药。”   沈昭面无表情,显然不为所动。   见状方恒远索性直接把政府的所有底牌放出来。   他的语气诚恳,一边说一边关注沈昭的神情变化。   哪成想沈昭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甚至隐隐生出嫌弃的意味。   方恒远心里一沉,顾不上火烧般的喉咙,放出最后的筹码。   “政府可以为您提供所有军方订单,优先提供资源,并派出军队保护研究所的安全。”   沈昭闻言眉心稍动,神情终于有了几分变化,方恒远险些热泪盈眶。   终于说服她了么!   “军方订单我并不在意,只是前线的士兵在浴血奋战,我能帮上一些忙,也是对国家的心意。”   方恒远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沈小姐说的是,您是国内著名的爱国商人呐。”   沈昭微微颔首,又启唇道:   “至于军队保护,我想政府还不知道,研究所是我和英美两国合开的。   若是政府先行派出军队,我担心会有预想之外的意外。”   沈昭并没有明说,方恒远却是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到时英美看到果党的军队,若是自己也派出军队怎么办?   他们致力于在别的国家驻军,一个研究所还不是信手拈来。   到那时研究所别说政府想沾边,是不是沈昭的都不一定了。   方恒远又开始忧愁了,他明明就是个武将,让他来做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做什么,真是比打仗还累啊。   “那沈小姐的意思是?”   方恒远心里发苦,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只觉得中国之艰难,在于一行一足。   “我也并不是全然信任英美的合作意图,至于需要军队来守护研究所的归属,是有必要的。   方少将也看到了,我只有这么几个人可用,实在是捉襟见肘呐。”   几个人?   方恒远想起自己来时见到的几十个人高马大的白俄保镖,这附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就几个人么,这整个沪上,谁有你沈小姐排场大啊?   吐槽归吐槽,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方恒远的右手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挤出一抹笑容。   “沈小姐说的是,这很有必要啊。”   沈昭满意颔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政府出兵,怕是会引起英美不必要的忌惮,不如我自己派人过去,我手底下的人再怎么样,英美也不会有太多意见。”   如此直白的话,方恒远是明白了。   沈昭想要自己的兵?   也是啊,沈昭毕竟是孤身一人的巨富,身怀巨财,难免会有人意动。   手底下有几十个保镖不算什么,那是政府允许的范围。   可若是再多,那就不行了,根本不合规。   可若是军队,那就不一样了。   一个连能有一二百人,一个营有四五百人,一个团有一两千人,那可都是合法合规的。   最重要的是,政府不准在法租界驻军,对法租界的掌控力约等于无。   可若是给了沈昭兵权,那政府在法租界就有了自己的势力!   瞬间想通原委,方恒远险些乐的直拍腿,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堪堪忍住。   这是好事啊,是大好事啊!   不就是要兵么?   给她!   统统给她!   就是给她一个加强营又如何? ---------------------------------------- 第96章 我有好东西   方恒远虽然内心很冲动,还是残存理智的。   他再怎么认为这个方法可行,也要向校长汇报。   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方恒远先是歉意表达自己没有这个权限。   紧接着又不着痕迹的表示,自己回到金陵后会运作一番,尽全力为沈昭争取权益。   这个结果二人都很满意,相视会心一笑,沈昭大度的留下方恒远用晚餐。   专属主厨定制的西餐,方恒远却始终没吃出什么苗头。   好看是好看,只不过在他看来,还不如吃十个肉包子来的实在。   方恒远坐在那像屁股上长了刺,频频看向沈昭。   专心吃西餐的沈昭认为还不如吃一碗鱼翅来的爽快,真的是没长洋餐胃,对方恒远的踌躇完全当做看不见。   终于,方恒远忍不住开口了。   “沈小姐,你说的特效药,真的那么好用吗?”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怀疑沈昭,只是他的高中同学有得麻风病,也有得结核病的。   家里花了多少钱,去西医院,吃偏方,却怎么也治不好。   硬生生把家拖垮了不说,人被折磨的萎靡枯瘦,没挺过多少年就都走了。   在方恒远看来,那可是没法治的绝症,沈昭真的有能治愈的药?   沈昭闻言看向他,理解方恒远的疑惑。   毕竟是自古以来就没法治愈的绝症,有谁能第一时间相信她手里真的有特效药呢?   “人只是被病魔疼怕了,那并不代表是不可战胜的顽疾。   沈家砸进去几百万美金,真金白银提炼出来的药,是全世界第一例抗生素。   方少将,抗生素有多神奇,不是我说出来的,你可以亲眼去看。   沈家能研发出第一例抗生素,就能研发出第二例。   这次是用于治愈结核病,下一次就可能是伤寒,又或是伤风。   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接到这项任务,跟进研究所的研发进度。   到那时你会亲眼见到奇迹,也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中国人做不到的事。”   方恒远愣愣看着沈昭,他眼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此刻竟越发耀眼,令他不敢直视。   他匆匆低下头,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一时不知道是因为沈昭口中,那个传说中的沈家为了研发一种药物,居然能砸进去几百万美元而震惊。   还是因为刚刚沈昭自信张扬的面容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搅得他这颗心滚烫连连。   没有在意方恒远忽闪忽闪的眸光,她说的都是真话。   她所拿出的一切,都是中国未来所突破、所拥有的,只是提前带给中国而已。   如果能减少伤亡,略过多数不必要的苦难,她想中国的未来不会被限制。   这个顽强的民族同样会在烈火中重生,中国的未来会越发繁荣。   沈昭一直坚信着,她已经从系统那里看到了未来。   只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告诉方恒远。   在他离开前,沈昭看了眼系统面板上方恒远提供的一连串情绪值,不由得满意一笑。   “方少将,我要的是自己组建的军队,如果你能带着我想要的结果回来,我会再送给政府一样东西。”   她没有明说,方恒远当即想入翩翩。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是像特效药那样的东西么?   只是这么稍稍一想,方恒远便激动的浑身燥热,恨不得去楼下跑上个三天三夜。   此时方恒远看向沈昭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这哪里是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钱傲慢无礼的沈小姐?   明明是心怀慈悲,以天下为己任,眼中尽是国民疾苦,浑身圣光普照的沈小姐啊!   方恒远一时性情,直接朝沈昭做了个标准的军礼,肃声咆哮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方恒远察觉到不对劲儿,一张脸红到脖颈,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接转身逃走了。   沈昭并不在意方恒远如何想,她很满意今天的成果。   只见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从方恒远身上榨出来的情绪值。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非常埋怨、不满等情绪,情绪值+3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非常破防、烦躁等情绪,情绪值+3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异常忌惮、紧张等情绪,情绪值+6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极度震撼、敬佩等情绪,情绪值+1,2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肝胆相照的方恒远对公主产生极度**、**等情绪,情绪值+1,200,000。】   【检测到……   ……   方恒远就这么为她提供了近一千万的情绪值,真是太过好用。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方恒远内心情绪皮影戏较多的原因,爆出率也很高。   相比于其他一次只能爆出两三次情绪值的SSR,这个方恒远,沈昭愿意多给他几分耐心。   还不知道SSR的临界点在哪里,爆出多少情绪值后会枯竭。   沈昭绝对多多薅方恒远的羊毛,她还要见到自己的家人,就让方恒远为自己复活家人的道路上添砖加瓦吧。   ……   方恒远离开后,根本顾不上敷衍缠着他问东问西的葛春来,直接登上回到金陵的车,一刻不停的去向校长汇报。   当校长得知,沈昭不仅要他提出的所有优待,居然还要自己的军队时,他的内心是不满的。   他的学生方恒远可是代表政府去谈判的,诚意给到了极点,这个女人未免太过贪婪。   见状方恒远连忙开始劝说,经过他的一通分析,校长也认同了他的观点。   借着沈昭的名义,在沪上放一支军队,那是大大的好事。   只是这个沈昭麻烦太多,居然还要自己组建,难道是信不过政府么?   眼看校长还在犹豫,方恒远便把临走前沈昭给的暗示转告给他。   听到沈昭手里还有好东西,校长不免心潮澎湃。   沈昭先是拿出了哮喘特效药,又是能建造纯碱厂,接着是麻风病和结核病的特效药。   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震惊中国,哪一个不是好东西?   沈昭手里那个全新的好东西,又是什么? ---------------------------------------- 第97章 沪上有名的遗老   校长只是这么一想,便心潮澎湃。   看来他真的没看错,这个沈昭真是个宝贝啊。   也不知道远在欧洲的沈家是什么底蕴,他是真的想去结交一番。   现在一想真是后悔,怎么就答应让宋家那个远房去接触沈昭,他们蒋家也有人的嘛。   思来想去,校长无法拒绝这个诱惑,随即大手一挥,同意了沈昭想要军队的意图。   在校长心中,沈昭终究是个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更看重的,还是她背后的沈家。   他认为这只是沈昭的一时兴起,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见状方恒远心中一喜,刚想说规模是一个营就可以。   哪成想校长真性情,直接给沈昭批了一个团。   不仅如此,他还承诺政府负责这支军队的开销,至于武器一类的,若是沈昭需要,政府绝对会大力支持。   方恒远板着一张麻木脸,不知道校长为何如此大方。   在他看来,沈昭弄一个保镖团都要几十上百人。   真给她一个团,那不得弄出个加强团中的加强团?   嘶……   那得是多少人啊?   至于政府负担军费?   方恒远觉得,这大可不必。   据他所知,沈昭出手极其大方,手下的人哪怕是最底层,一个月也有几十块大洋拿。   加上平日里的各种赏钱和赏赐,完全属于一个人能养一大家子,能吃酒喝肉做新衣,还绰绰有余。   平时个别地方,政府发军饷都费劲,哪能像沈昭那个标准去撒钱?   若是按照政府自己的标准,一个月就那几个仨瓜俩枣,扔出去也没个响。   可看校长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方恒远终究没说什么,领命下去了。   ……   沈昭对小野避而不见,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说今天日子不好不宜见他,会诸事不利。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小野用脚指头想也明白了,沈昭这是故意不见他。   明明之前还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才几天,就敢这样对他,把大日本帝国置于何地!   再怎么生气,小野也没办法硬闯饭店,只能一日复一日的干着急,心里把沈昭骂了个底朝天。   这么耗下去,很快就到了圣诞节这天。   沈昭原本对这个洋人节日闻所未闻,也不感兴趣。   可她的人设毕竟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财阀继承人,只能连夜抓着系统恶补。   深入了解后,她对圣诞节更没什么兴趣了。   沈昭过去是乾朝凤仪万千的嘉宁公主,所见所用无一不是最好的。   她始终兴致缺缺,开始怀念以往的上元灯会和花朝节。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眼正稳步上升的情绪值。   好在她还有希望,只要凑齐250亿情绪值,就可以复活家人了。   父皇、母后、大皇兄、二皇兄……   娮娮很想你们。   ……   圣诞节当晚。   卢锡安的私人宅邸,今天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天。   汇丰银行的新任总司理值得结交,但凡能和他打好关系,多少商户日后借款也会容易些。   可自从沈昭也会参加宴会的消息流传出去,宴会的性质就这么变了。   明明是卢锡安组织的宴会,多少人绞尽脑汁的想要一封邀请函,却是想要攀附沈昭。   不为别的,就是刷个脸熟那也是赚的,连带着顺便结交总司理。   全因先前轰动沪上的几张报纸,在眼下这个日寇侵华的关键时期,直接把沈昭的纯碱厂推崇为爱国企业,更是民族工业发展的龙头企业。   来往的商人无论出于想要捞一口汤喝,或是钦佩沈昭的为人,都是一个想法。   沈昭怎么还没来?   这其中也有最先上车,却在前段时间的风波中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沈昭的商人,如今靠着厚脸皮,像没事人一样在人群中吹嘘。   “要说那沈小姐,只是听着唬人,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女流,心软的很。   你们想跟沈小姐做生意,可以来找我啊,我跟沈小姐还是有交情的,最先和她合作的就是我!”   说话的是靠桐油半路发家的富商魏理,他满脸倨傲,对沈昭的喜好张口便来,像是真的跟她相熟已久,且关系匪浅。   有臭鱼自然就有烂虾,有人看魏理言语放荡,甚至说到后面神情暧昧,便真的认同魏理和她有点什么,纷纷过来捧臭脚。   就在魏理享受这受人追捧的瞬间,沉醉其中时,发觉周边人忽然一静。   他似有所察觉,回身望去。   只见身旁人敛笑收音,四下散开,有人簇拥而来。   为首是一位八旬老人,只见他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身着藏蓝杭绸的长衫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脚踩双梁布鞋。   一左一右有两名仆人随侍,高瘦的那个年轻男仆满脸倨傲,手上端着个托盘,上是紫砂汉方壶,以供老爷子随时洗漱、喝茶。   矮胖的那个年老管家神情慈祥,手上同样端着个托盘,上是白铜水烟袋,伺候老爷子随时抽烟、点火。   主仆三人都有个共同点,脑后都坠着条长长的辫子,这可不常见。   加上这特立独行的排场,明眼人望去一眼便知,这是出身江南世家,有名的顽固遗老,张元文。   这位老爷子是进士出身,官至正三品左副都御史,习得一手好字好文章,是清贵之首。   因为不满前朝腐败无能、丧权辱国,愤而辞官而去,携家归往金陵。   听闻老爷子身子硬朗,多次痛斥前朝,却在前朝灭亡时呕血不止,身子就此败落,常年缠绵病榻,鲜少出户。   张老爷子不出门,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他,就连魏理这个半路起家的暴发户都认识这张老脸。   他当即挤出一抹笑,摘下帽子上前问好。   “给老爷子问好。”   魏理放足了姿态,却没得到老爷子半个好眼神。   这下魏理也不在意,沪上谁不知道张老爷子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上前刷了个脸正要下来,却听见老爷子冷哼一声,脸上的每条褶子都写满不屑。   老爷子一抬手,瘦高仆人哈着腰上前,托盘高举至与头齐平,以供老爷子漱口。   一套流程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老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随手往托盘上那么一丢,睨着魏理又是冷哼一声。 ---------------------------------------- 第98章 互为欣赏   只看老爷子尊口一张,打理的油光水滑的胡子跟着颤抖。   “我朝三百年礼教,最重名节,最重民风。   如今民国乱世,小人当道,一个乘国乱而攫横财,满身铜臭气的市井贩油之徒,也配论书香门第小姐的闺阁清誉?   女子名节重如千斤,却有这寡廉鲜耻者,聚于暗隅,狂吠不止,于背后污人名节,隐私构陷,此等小人行径,天理难容。   今民国礼崩乐坏,纲常沦丧,致使宵小横行,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任尔狂吠聒噪,终是小人得志,萤火之光。   我书香门第,守礼守节,清誉如松似柏,岂容犬吠玷污?   老夫这就以圣贤之道,痛斥尔等猪狗之行,教天下人知,铜臭可富身家,不可易礼义,贫贱可守风骨,不可辱清名!   礼教荡然,汝辈恬不知耻,厚颜至此,竟犹不知自惭,还敢抛头露面,真乃衣冠禽兽!”   老爷子一通之乎者也,将魏理从里到外都贬了个遍。   魏理虽说听的一知半解,也知道不是好话。   再看周围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嬉嘲,只觉得一股活血直冲天灵盖,一时头晕脑花。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这老爷子帮沈昭说话呢!   老爷子年纪大地位高,魏理脸憋红了也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一个劲儿的赔笑,心里把这老不死的骂了个底朝天。   他的示弱并不能取悦老爷子,老爷子又漱了漱口,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又被簇拥着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卢锡安把这一幕收入眼底,他是听说有人编排沈昭后,想要来把人轰走的。   只是他刚走来,便听到张老爷子洋洋洒洒将人痛斥一顿,心中觉得好笑。   对于老爷子能来参加宴会,卢锡安是又惊又喜的。   听闻张老爷子曾言,中国人过洋人的节日那是“沐猴而冠,数典忘祖”。   老爷子嘴上骂的狠,却也参加过洋人的宴会。   毕竟老爷子会八国语言,国学烁古震今,一张嘴能把外国人说的又敬又怕,传教完中华文化后,便扬长而去。   卢锡安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他是不想听张老爷子用英文拉着他说英国的历史多么粗显浅薄。   果然,他刚靠近,就听到张老爷子在用希腊文说西方文明的野蛮,当即心头一紧。   好在这时,人群又一阵喧哗,有人按捺不住激动道:   “沈小姐来了!”   沈昭来了?   这场宴会的绝对中心,刚刚那场小风波的不在场者,她终于到了。   卢锡安的余光看到张老爷子正了正瓜皮小帽,也是一脸肃穆的望过去。   当即入目的是一套老坑翡翠首饰,莫名令人对佩戴者心生好感。   沈昭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两个保镖,穿过人群款款而来。   “沈小姐,又见面了。”   他还记得之前在汇丰银行门外的一面之缘,对沈昭印象颇深。   见卢锡安摆出的态度良好,沈昭自然面露微笑,伸手浅浅交握,一触即分。   “劳伦斯先生。”   【检测到SSR级生灵·风度翩翩的卢锡安·劳伦斯对公主产生极度欣赏、轻松等情绪,情绪值+2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宁折不弯的张元文对公主产生异常赞许、痛心等情绪,情绪值+600,000。】   嗯?   沈昭下意识看向卢锡安附近,那个高抬着下巴,满脸写着“俗人勿扰”,却频频看向她的老爷子。   又出新人物了?   顺着沈昭的目光看去,卢锡安极其自然的为她介绍。   “沈小姐,这是江南张家的张老爷子,你应该有所耳闻。”   这……   沈昭还真的不清楚,不过系统很快告诉她,这是书中风评很不好的遗老张元文,出场只有寥寥数次。   不是在端着旧社会的派头,就是在痛批新文化和洋人。   最后一次出场是在沪上被日军占领那天,他答应了几位日军军官想来家里赏墨宝的要求。   老爷子提前送走家眷,遣散下人,将日军反锁进书房后,燃火自焚。   死前听着日军的惨叫放声大笑,体面了一辈子的老爷子形容癫狂,挥舞双手高呼:   “我中华之道,如日月行天,江河行地。   可亡国,不可亡道,可灭城,不可灭文。   我中华文化,历四千年而不绝,经百代而弥新。   尔等倭奴,不过一时猖狂,终将焚身于烈火,自绝于天地!”   他大笑着踉跄却坚定的踏入火中,声声泣血。   “我华夏五千年礼义之邦,四夷共奉之上国,何至于……何至于今日任人宰割、任人践踏至此!   是圣贤无用乎?   是礼教欺人乎?   有学不能救国,有言不能醒世,有傲骨不能撑天地,有丹心不能挽沉沦。   眼睁睁看着,衣冠坠地,斯文扫地,神州陆沉。   此恨……此恨……   难消啊—— ”   “中国……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临终绝言,震馈人心。   对于张老爷子,沈昭是敬重的,并且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是这种感觉,乾朝的文官向父皇进言时,那群要死要活撞柱子名留青史的文官,就是这种感觉。   沈昭微笑着朝张老爷子施礼i,张老爷子满意颔首,二人心照不宣,竟是互为欣赏,惺惺相惜。   好怀念的感觉啊。   【检测到SSR级生灵·宁折不弯的张元文对公主产生极度欣赏、惋惜等情绪,情绪值+1,200,000。】   哎呦,看老爷子更顺眼了呢。   沈昭笑着开口,声音如春风般顺耳。   “早就听闻老太爷的墨宝乃是世间一绝,正巧我有一方端砚还不知该如何安置,恰巧遇到您。   我对书法亦有所涉猎,不知老太爷何时有空,我好上门叨扰一番。”   面对张老爷子这样的人,沈昭这一番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抬手缓缓捋了捋胡子,老爷子略一沉思,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沉沉道:   “沈氏之女,留洋归来,抛头露面,营商涉世,于闺门礼教,实属逾矩失范,老夫初闻亦甚痛心。   然其志在报国,勇御外侮,不媚洋人,不失气节,所作所为,皆为护我华夏利权。   较之那些蝇营狗苟、卖国求荣之辈,不啻云泥之别!”   话里话外对沈昭先贬后扬,又重重踩了魏理之流一脚。   虽说话不中听,沈昭能明白,这是顽固的文人老头对她的回护。 ---------------------------------------- 第99章 原来不是看我啊   真是有乾朝那股冥顽不灵,硬是要尝试脖子和铡刀哪个更硬的迂腐劲儿啊。   沈昭目带怀念,就凭张老爷子这么好爆情绪值这一点,沈昭也愿意和她来往。   张老爷子没让沈昭失望,还在以口作刀。   “闺训者,小节也,气节者,大义也。   此女虽失闺仪,却存中华风骨,老夫虽不赞同其行,却敬其心、重其节、不敢有半分轻辱。   老夫虽残年风烛,一身傲骨尚在,三尺道义犹存。   汝等若再敢吠吠不休、妄加编排,老夫笔墨如刀,不知笔锋硬否,让汝等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若面皮厚不知耻,自有忠仆执杖,教尔等知晓,名门风骨,不可轻犯。”   这话沈昭也明白了,这是有人背后编排她了啊。   好巧不巧,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魏理。   惊觉自己成了视线中心,魏理顿时汗如雨下,瑟瑟发抖。   “老太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世上就是污浊不堪,敢说实话的人才显得难得啊。”   见沈昭能理解自己的好心,张老爷子越发满意,看她如同看自己的小辈。   沈昭笑容和煦,朝秦顺使了个眼神。   秦顺立即会意,示意熊呆头跟他过去。   “我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也不愿和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   坎贝尔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   顶着沈昭投来的没什么感情的目光,卢锡安当然表示自己理解。   “美丽的女士当然有维护自己的权利,我希望沈小姐可以理解,宾客名单并不是我定制的。”   沈昭当然理解,在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利益时,她会宽容每一个SSR。   腿软的魏理很快被熊呆头拖下去,场面一时寂静。   不难看出,大多数人不满意沈昭动辄不分场合教训人的行为。   在一众系统播报中,沈昭恰好发现了一个人。   【检测到SSR生灵·低调淡泊的宋知璟对公主产生异常畏惧、惶恐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好熟悉的名字,最近这半个月动不动就会给她爆一次情绪值,不是惧怕就是不安。   沈昭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偏偏《民国旧梦》中还没有对他的记载。   没想到对她畏惧如虎的宋知璟也在宴会上,真是卧虎藏龙啊。   沈昭感慨归感慨,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她正忙着挑挑拣拣向她来敬酒的人,有用的回个笑容或是点点头,收割一波情绪值。   没用的爱搭不理,也能收割一波情绪值。   【检测到SSR生灵·低调淡泊的宋知璟对公主产生异常紧张、冲动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播报响起的下一秒,沈昭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剪裁考究的白西装,身形颀长,肤色白净,修长的手指紧紧端着一杯红酒。   原本清俊的眉目显出几分慌张,唇线柔和的唇鲜红欲滴,此刻正紧张的抿起。   一身书卷气的男人身上时刻透出不谙世事的和善,像是走向她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沈昭兴致缺缺,不免觉得可笑。   视她如洪水猛兽,快吓昏过去还要靠近她,真是不安好心。   沈昭没有犹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当宋知璟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期期艾艾的抬头唤她时,沈昭早就去了宴会厅的另一边。   刚提起的气就这么散了,宋知璟欲哭无泪,一整晚都端着杯红酒追着沈昭跑,偏偏一整晚沈昭都没有理会他。   到后面宋知璟索性自暴自弃,就站在沈昭身旁不远处,自觉非常隐蔽实际无比大胆的盯着她的侧脸出神。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到沈昭直勾勾望向他,款款朝自己走来。   那一瞬间宋知璟什么都忘了,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跟了他一晚上的红酒杯,还扫落了杯碟。   宋知璟险些绷不住了,眼看沈昭马上要走到自己面前,他一边狼狈的用餐巾擦拭洒上红酒的西装,一边慌乱的讪讪道:   “沈小姐……”   鼻尖短暂的划过一丝冷香,宋知璟的身子一僵,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杜先生找我何必让人传话,凭你我的交情,我自然会来。”   “沈小姐莫怪,我是想问关于纯碱……”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又更多的声音挤入宋知璟的耳中。   “看见了吗,那是谁啊,缠着沈小姐一晚上了。”   “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哪来的,不会是看自己长的好,想要……”   “我看也像,这男人里面也是有狐媚子的,你没看见他看沈小姐那个眼神……”   “光看有什么用,狐媚子也当不明白,给自己收拾的油光水滑,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沈小姐眼里可看不见他。”   ……   宋知璟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盯着西装上刺目的红酒渍出神。   原来不是在看他啊。   【检测到SSR级生灵·低调淡泊的宋知璟对公主产生异常失落、难过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面不改色,给杜老板打好保证针。   今天来到宴会上的人,更多的是要来试探她的口风。   纯碱厂到底能不能办下去?   对于杜老板、周泽楷这种确定合作且相处友好的人,沈昭自然会亲自给出保证。   她从未说过胡话,无形中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关系一般,没出过错的,自然由秦顺去忽悠一番。   那些过去左右摇摆,且在背后安排她的,是闻枳桃去装出为难的模样,既不说明,也不点透。   一场宴会下来,沈昭带着两千万情绪值满载而归。   另一边,宋知璟却是失魂落魄。   至于为什么,可能因为没有完成大姐交代的任务。   回到自己在沪上住的洋房内,宋知璟颓丧的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把头埋进去胡乱拱了一番。   打理整齐的头发凌乱散落,宋知璟的脸颊微红,眼中蒙了一层水雾。   他盯着头顶的水晶灯看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拨通孔夫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响起,宋知璟心中一紧,下意识坐直身体。   “大姐……”   “嗯,什么事。”   宋知璟纠结的抿抿唇,长而浓密的眼睫低垂,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慢慢攥紧手,身体挺的笔直,这才小声道:   “大姐,我能不能回金陵?” ---------------------------------------- 第100章 怎么这么熟悉   作为宋家旁支子弟,宋知璟一向是惧怕大姐这家人的。   在他们面前,他像是能被一眼看透、软弱可欺的废物,永远不是家人。   至今宋知璟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姐要让他来沪上呢?   明明大姐也有未婚的亲弟弟,怎么会原因把这个天大的馅饼让给他?   电话那边的孔夫人声音无波无澜,只是暗暗警告。   “以后不要说无用的话浪费时间,记住你姓宋。”   一阵忙音响起,宋知璟看着电话出神,身形颓丧的影子聚成一团。   ……   “沈小姐,您的条件政府完全同意,校长亲自拨给您一个团的编制。”   方恒远回到沪上后,预约了一周才见到沈昭。   迫不及待的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方恒远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昭,期待她的反应。   如愿看到沈昭露出满意的微笑时,方恒远也跟着笑了。   他拿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只觉得这家茶水不错,沁甜的令人愉悦。   暗暗握拳给自己打气,方恒远似乎不经意的提起自己的去向。   “校长决定,安排我留在沪上配合您的工作,沈小姐,来日请多指教。”   和一个熟悉的SSR合作,沈昭自然是愿意的,既能利用能力,也能压榨情绪值,她很满意。   沈昭挑眉轻笑,泰然自若道:   “我的研究所从不养闲人,也从不会做无用之功,方少将,相信我们不会让彼此失望。”   “当然不会,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方恒远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本以为要等上几天,却不想沈昭自然的递给他一张纸条,表示要在这里建一个新的工厂。   方恒远二话没说,直接应下。   “沪上的市长陈纪忠是我们的人,这事你交给我放心,虽说他被架空没什么实权,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沈昭眸光微闪,笑容越发深切。   “我相信方少将和陈市长的能力,工厂越快完工越好,我另有计划。”   方恒远满口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会保质保量。   他吃饭时一直在观察沈昭的喜好,发现八宝鸭她夹了两筷,桂花糖藕夹了两筷,虾籽乌参还是夹了两筷……   看来看去,除了一碗海鲜粥,什么菜都是两筷,和上次吃饭时没有任何区别。   不等方恒远多想,楼下的街上忽然传来两声枪响,紧接着有人发出尖叫,一时混乱嘈杂。   方恒远面色一变,快步起身推开窗户观察四周,看到对面的街边躺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胸口和喉咙各中一枪,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真是倒霉,怎么死在这了。   方恒远面色黑沉,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人死在附近,谁知道杀手藏在哪,沈昭会不会有危险。   “沈小姐,这里不安全,我先送您回去。”   沈昭轻轻颔首,起身下楼。   上车前她特意看了眼对街,不知道从哪涌出来一群人,叽里呱啦的抬起那人上车。   沈昭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她知道死的那人是谁,选在这家酒楼,也是想看看红党的能力如何。   那就是沪上帮派通敌叛国的汉奸常天虎,昨晚她通过高级情报网得到消息,红党的行动科会在今天提前埋伏。   一旦常天虎出现,当场击杀无论。   看来红党的行动能力很强啊,沈昭不免感慨。   她的情报传给红党后,红党顶着被果党抓捕的危险去调查,确认常天虎是汉奸后,没两天就死了。   这执行力,看来金传芳也是死期将至。   沈昭回到饭店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金传芳最近要去哪里接头。   作为所谓的名媛交际花,金传芳,也就是山口理惠接头时去的不是日本驻沪领事馆,就是虹口日侨俱乐部。   先不说这地方红党能不能进去,就是去了限制也很大,不好打听消息。   好在山口理惠时常以舞女的身份出入百老汇,又或是以记者的身份去礼查饭店。   沈昭专门要了两张山口理惠的大头照,把地点和部分细节放入信封中,再次叫来陈皮,安排他去送信。   ……   入夜。   红党行动科最新掩护点,位于公共租界的云柏家具店。   新上任的队长李阿毛,化名王海昌,代号山猫。   他辗转难眠,怎么也睡不着。   果党手握向天才和吴忠提供的大把名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沪上红党处境艰难,可谓是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李阿毛早就在身上藏好了毒药,若是他不幸被捕,会当当场了结自己,不会给自己叛变的机会。   他永远也不想自己的枪口指向队友。   同样的,李阿毛也不怕死,他只怕自己杀的敌人和汉奸不够多,这条命死的没有价值。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家具店后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啪咚”一声。   李阿毛心中一紧,当即翻身而起,从枕头下摸出手枪快速上膛,尽量不发出声音,警惕的走到门边。   他戳破纸窗,借着小洞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   李阿毛缓缓推开门,在院子里检查一圈,这才看到磨了一半的柜子上,有一个绑着石头的信封。   他屏住呼吸拆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当即倒吸一口气。   一时顾不上太多,李阿毛推开后门四下环顾,却半个影子也没有发现。   李阿毛不禁心中发毛,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他立马叫醒队员,几人迅速收拾细软,将重要文件焚烧,把店铺弄成有急事回老家的样子,几人趁夜匆匆离开。   法租界,莫文印刷店。   单汉庭亦未寝,猛然听到敲门声,当即心中一凛。   翻身握紧手枪警惕的盯着门外,直到听见约定好的信号,单汉庭这才松了半口气。   走过去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新任的行动队队长。   单汉庭眉头一蹙,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这一幕真是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发生过。   “王海昌同志,你的党性你的纪律呢,没有指令保持静默,不得擅自联系上线,这是铁律!”   嘶,不对,怎么这么熟悉? ---------------------------------------- 第101章 到底谁有问题   “事出紧急,老莫同志,半夜有人往我在的院子里扔了这个信封。”   李阿毛翻出揣在怀里的信封递给他。   低头看着那个熟悉的浅棕色牛皮纸信封,一时心情极其复杂。   不知道他的内心所想,李阿毛仍处于极度震撼中,惴惴不安道:   “老莫同志,我可能暴露了。”   单汉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先拆开信封,查看里面的内容。   看到信纸上详细记载了山口理惠近期会出现的地点,单汉庭心中无比复杂。   他并没有感到如有助力的轻松感,而是毛骨悚然。   第二次了,对方知道他们的掩护地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现在是行动科被发现,以后呢?   会是他这里,还是总驻地?   偏偏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李阿毛来到沪上后只联系过他和常委两个人。   他能保证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从未透露过李阿毛的消息,难道是常委?   这太可怕了,若是常委思想发生了转变,那么这将对整个沪上地下工作的展开是无法估量的后果。   常委是苏区下派的老资历,是经过考验的,如今证据不足,不能完全怀疑。   若不是常委,难道是……   单汉庭不动声色的观察李阿毛,发现他表现出的困惑和不安,简直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虚假的可能。   作为特科的负责人,单汉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问题不在李阿毛和常委之间,那就只能是更高层。   他们的行踪,难道已经完全泄露了吗?   背后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单汉庭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可多年走在钢丝上的警觉,并没有让他表示出分毫。   他谁也无法相信。   单汉庭面不改色的收起信封,郑重看向李阿毛。   “这件事我会来处理,王海昌同志,如今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单汉庭安排他离开沪上,到湖南的一个联络站去。   那里会有绝对值得信任的同志暂时看管李阿毛,沪上的地下红党已经出现了问题,他会向上级汇报,核查每一个有嫌疑的红党。   当然也包括他。   不过在此之前……   单汉庭的目光在手中的信封上,他要先去核实这封信的真伪。   若山口理惠真的是比常天虎恶毒千万倍的日本间谍,他会亲自送她上路。   这可能会是他在沪上的最后一个任务。   李阿毛革命多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二人相坐而对,久久无言。   天光乍亮,李阿毛该离开了。   他在拉开房门前,回身凝望单汉庭,声音放的很轻。   “老莫同志,很遗憾我无法再和你一同在沪上并肩作战,请你要保重,我的意志与你同在。”   说完他不等单汉庭回答,拉开门戴上帽子,大步走进光亮中。   ……   沈昭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红党带来了怎样的波折,她正在前往码头的路上。   十多天前在商城买下的华博士团队已经到了,沈昭曾好奇的询问系统,商城里的人才都是真人吗?   系统回以肯定的答案。   【系统商城内都是现世界存在的各行各业的人才哦,系统没有积分编造背景了呢。】   【大部分人才系统自动带有满好感值+忠诚值BUFF,也有部分奸佞小人,以供公主不时之需!】   听到这沈昭好奇的看了眼,例如贪生怕死的汉奸翻译、两面三刀的小人买办、背信弃义的某个队长……   着实让沈昭大开眼界。   她之前买下的华博士专业团队,将会全权负责嘉宁纯碱厂的运转。   之前沈昭询问过系统,是如何敲定协议的。   系统言明是给出丰厚的优待和先进的技术,毕竟财帛动人心,加上助力梦想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   沈昭深以为然,听说华博士专业团队是在美国多年深造,技术顶尖的那一批专家。   她向来敬重能力卓越的人,自然愿意亲切相待。   有系统在,沈昭是掐着点到的码头。   和平时一样,码头人来人往,搬麻袋的力工、来往的行人、穿插在人群中的安南巡捕。   沈昭那九辆轿车一字排开,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   前后八辆车中迅速下来三十多个身穿西装、人高马大的白俄保镖,呈有序队形护卫在沈昭的帕卡德周围。   先是从副驾驶下来个衣冠楚楚的助理,另有个金发灰眸的保镖和干练裙装的女助理随侍在一旁。   助理恭敬拉开门,女助理顺势打开遮阳伞。   围观群众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到一截蜀锦旗袍的布料,视线便被白俄保镖齐齐堵住,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码头。   一艘美国到沪上的客轮停留已久,乘客熙熙攘攘,华博士和他的助理、学生也在其中。   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猛然踏上沪上的土地,华博士环顾四周,望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华人面孔,一时泪如雨下。   他的助理和学生早就习以为常,这个熟练的帮他拍打后背顺气,那个顺手给他递上帕子,还有人好言好语的安慰他:   “老师别哭,我们这不是已经下船了吗?”   “我没哭,我只是感慨,中国啊……时隔二十八年,我终于回来了,终于能为你做点事了……”   这边华博士正沉浸于无尽的伤感中,他最小的女学生忽然摇动他的肩膀,激动的指向前方。   “老师先别哭了,快看那边,‘热烈欢迎华博士团队回家’,是不是再说我们啊?”   华博士闻言也甚是新奇,他是孤儿,有幸受国家栽培留洋学习,在美国结了婚。   妻子名叫陈春华,是个华侨,早在十年前因病去世了。   二人未曾孕育子嗣,他再没了家。   更别说还是在中国的家,莫不是巧合?   华博士扶了扶眼镜,刚想语重心长的教育学生不要大惊小怪,就见一个容貌恬静、气质文雅的女子笑着朝他们走来。   “请问是华博士吗?我是沈小姐的助理闻枳桃。   小姐得知您今日到沪,提前挤出时间要来接您。小姐就在那边,各位请吧。” ---------------------------------------- 第102章 这是青天大老爷   华博士闻言大惊失色,眼镜都被吓掉了。   他一向醉心于科研,极其不善与人交流,此刻更是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他的大弟子陈峰很习惯替他处理这些,点头微笑道:   “辛苦闻助理,亦感动于沈小姐的沈小姐的真诚相待,我们这就过去。”   陈峰话音落下,他的三弟子李寻方和助理王申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大步跑去。   小学生孟铅华拿着他的行李,朝闻枳桃扬眉一笑。   “谢谢沈小姐和闻姐姐!老师他脑子里只想着实验,不是故意冷待你,闻姐姐不要生气呀。”   闻枳桃笑着摇头,声音放的很轻。   “你放心,我没有多想。”   不远处的沈昭第一时间看到一个头发半白、戴着眼镜、满身书卷气、一看就是认死理的中年学者,被两个瘦高的年轻人架着往这边跑,不免惊诧扬眉。   他们当然没能接近沈昭,三米之外便被白俄保镖拦下。   沈昭抬手一挥,轻笑道:   “不可无礼,这是我的朋友。”   还没从一路颠簸中回过魂来,华博士听到这话浑身一震,望着沈昭竟然红了眼。   保镖依言放行,华博士专业团队却没有都跟进来,而是停在外围,只有陈峰和王申恺帮华博士整理好形容,略显局促的朝她走来。   然而两方人见面的第一句正式交流,不是寒暄,也不是对于沈昭那句“朋友”的探讨。   华博士盯着沈昭,迫不及待道:   “你能做出更好的纯碱?”   一旁的陈峰猛的低下脑袋,王申恺一脸“我就知道会如此”的模样,表情狰狞的闭上眼睛。   沈昭并没有因他的无礼恼怒,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他。   “没错,我手里有全世界最完善的制碱技术,最先进的设备,最充沛的资金。   任何条件都可以满足,只要你配的上总工程师这个身份。”   华博士闻言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显得蠢蠢欲动,当即扬声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工厂吧!我在美国研究的正是纯碱,恰好有所心得,我已经等不及要验证我的想法了!”   “老师!”   陈峰简直吓得快要不能呼吸,这可是他们未来的金主,传说中那个张扬跋扈的沈小姐,老师在干什么,是脖子痒了吗?   生怕沈昭对华博士心生不满,把他丢去公海喂鱼,陈峰连忙赔笑解释。   在美国几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做。   “沈小姐很抱歉,老师并不是诚心要无理冒犯您,老师对人一向是无理由的直白,还请您见谅。”   他已经做好了沈昭会大发脾气,甚至把他们直接赶回美国的准备。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了沈昭和善的笑容。   “你们不必对我如此小心,人各有性,我自然会理解。   我并未觉得华博士是在冒犯,相反很是欣赏特立独行的人。   当然,这个前提是你的才华配得上你的脾气。   沈家的资金和技术永远为怀有梦想的人敞开,能得到多少,全凭个人能力,只要不触及道德、法律底线,我不会插手。”   【检测到SSR级生灵·超然物外的华博士对公主产生极度感激、好胜等情绪,情绪值+1,200,000。】   【检测到SR级生灵·孜孜不倦的陈峰对公主产生极度崇拜、仰慕等情绪,情绪值+300,000。】   【检测到……】   ……   一番话听的华博士专业团队的人员,眼睛一闪一闪,崇拜濡慕的仰望沈昭。   听听,看看。   全力支持你的研究,不过问,不插手,只看成果,要什么给什么,这是梦里的天使投资人啊。   谁说沈小姐恶行满盈、脾性败坏的?   简直是在抹黑沈小姐的形象!   沈小姐哪里恶劣了,多和善啊,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只是……”   沈昭又开口了,神情颇显遗憾。   “设备还在海上,三天后才会抵达沪上,现在是看不到的。”   陈峰一个激灵,在满脸不情不愿的华博士开口前,抢先替他们这个专业团队感谢沈昭。   既然人接到了,当然要送回去。   华博士团队依次上了沈昭的车,车队绝尘而去,只留下来往的行人在指指点点。   车队一路驶向法租界静谧的住宅区,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华博士团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望着眼前这个带花园的精巧小洋楼,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沈昭示意秦顺将钥匙分发下去,声音慵懒道:   “各位为我做事,自然不会在外物上面怠慢。   华博士一月薪资600大洋,团队内的正规研究员一月薪资180大洋,助理研究员一月薪资90大洋。   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加班看个人意志,有效加班一小时另得两块大洋。   工厂管住宿,一人一间房,一室一厅一书房带厨卫,华博士的房间在二楼,一整层都是你的。   一日三餐工厂全包,早餐中西可选,中晚餐两荤两素,肉蛋奶和水果管饱,每日可制定下午茶。   秦顺会统计你们的口味喜好,厨师预计三天内会上任。   任职期间医疗报销,子女可就近入学。每人每个季度会有专人上门定制四套衣服两双鞋,工作服另算。   节假日会有礼品和红包,研发超量有赏,研发突破也有赏,半年一小赏全年一大赏。   跟着我做事就一个要求,不需要你们藏拙,把毕生所学都用出来,只有我看不上那个的,没有我养不起的。   偷奸耍滑、吃里扒外的我自会处理,沈家不收闲人和庸人,要做就做世界前沿,路已经在你们脚下铺好了,能走多远全看本事,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吗?   华博士专业团队已经傻眼了,就连不在意外物的华博士也是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找工作,这是把后半辈子的依靠也找着了啊。   别说国内,就是美国也没有条件这么丰厚的工作啊,哪个不是对华人藏着掖着,不让靠近核心技术的?   沈小姐或许不懂技术,可她尊重技术啊!   谁说沈小姐严苛无理的?   这是青天大老爷!   这是青天大老爷啊! ---------------------------------------- 第103章 这感觉可真是   “沈小姐,这可使不得,能支持研究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收下这些外物?”   华博士只是脑子缺根弦,并不是傻,当即就要把钥匙还给秦顺。   而他的学生和助理,明明看上去万分心动,却在他开口后,纷纷坚定的要把钥匙还给秦顺。   沈昭见状越发满意,不愧是系统出品,专属精品啊。   “不必推辞,给你们的东西就拿着,一点外财罢了,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你们收下好好为我工作,那边是这些财物各有所值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真是……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华博士专业团队还想再推辞,可见沈昭面上浮现出不耐,便不敢吭声了。   等到沈昭的车队绝尘而去,华博士专业团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放下行李,一股脑的围着小洋楼感叹。   从大门到小洋楼,总共两分钟的距离,一群人硬是磨蹭了一个小时。   不是感叹草皮的鲜嫩,就是惊讶于花园的繁荣。   一会儿盯着小路上的鹅卵石研究一番,一会儿指着院子里的乔木滔滔分析。   等到好不容易进去,更是被内里的奢华所震惊。   每个房子都是近70平方米,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浴室、一个阳台。   房间是典型的欧式装修风格,配备桌椅床柜和沙发,浴室内还带有浴缸,直接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众人兴奋的上下楼乱窜,男生们对马桶点评一番,女生们在床上打滚,查看柜子的容量是否够大。   等到疯玩够了,又挤进华博士的房间,羡慕的眼睛都酸了。   华博士的房间近200平方米,一样的装修风格和家具,只是格局变成了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一间茶室、一间浴室、一间厨房、两个阳台,客厅甚至还有一个大鱼缸。   华博士一边感到惶恐认为受之有愧,一边和陈峰探讨这个鱼缸适合养乌龟。   事已至此,华博士召集自己的团队,对着众人语重心长的教育一番。   莫过于要对沈小姐心怀感恩,要为沈小姐努力做事,要加倍研究,不要被奢靡的外物腐蚀心智,要为中国人争口气,还有鱼缸里养几只乌龟合适……   众人放好行李,聚在华博士的家里讨论如何开展工作后,陈峰的肚子忽然咕咕一阵响动。   顶着众人打趣的目光,陈峰面红耳赤的辩解。   “我早上没吃饭,这都已经是下午了。”   华博士闻言抚掌哈哈大笑,慈爱的看着面前这些朝气蓬勃的稚嫩面容,直接扬手一挥。   “走,今天老师请客!咱们去下馆子!”   “好!”   “好!”   “好!”   ……   众人闻言高兴的鼓掌附和,你拉着我我拽着你,笑笑闹闹的推搡着华博士出门。   华博士手脚忙脚乱的扶着歪斜的眼镜,不住的嘟囔着:   “我的钱包呢?”   屋外金阳漫天,晚霞相伴,他们走在路上,影子拉的很长。   ……   一直以来,小野从未放弃过联系沈昭。   这日沈昭恰好无事,终于应允了他的请求。   地点是沈昭选定的,位于霞飞路的一家咖啡店。   小野背地里愤懑不已,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哪里用得着对沈昭低声下气?   还不是不知道沈昭和英美背地里达成了什么交易,法国有没有掺和上一脚?   偏偏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嘴巴严的要死,他怎么也打听不出来。   好在山口理惠从金陵那边的高官口中得到了消息,沈昭手里居然有治疗麻风病和肺结核的特效药?   这可了不得,这种好事日本怎么甘心落后?   若不是英美也掺和在其中,大日本帝国早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沈昭,将特效药献给他们。   可惜啊,有英美挡着。   大家同是在沪上,凭什么你们英美霸道至此?   山口理惠的情报送回日本后,东京方面表示一定要结交沈昭。   不只是特效药,还有纯碱厂这个金矿脉。   小野憋屈至极,却也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   可没等他有所进展,东京那边做出了一个令他极其愤怒的事。   日本首相的私人代表西园慎之助,乘专机落地沪上。   西园慎之助好大的派头,上来就当着陆军的面把他一阵讽刺。   话里话外都在表示小野只是一介商人,满脑子都是个人得失的算计,哪里有把大日本帝国的荣耀放在心里?   莫名其妙被戴了顶高帽子,小野简直愤怒至极。   大家都是玩金融的,就你高贵?就你为帝国做出了奉献?   两人针锋相对一番,最终不欢而散。   恰好此时,西园慎之助扬言沈昭不过是个女人,靠着家里的财产和出众的容貌攒了些名气,就能把他像虫子一样摆弄。   怕不是那装满铜臭的脑子里,竟害怕一个女人?   他当场以小野的名义再度向沈昭发出邀约。   小野本已经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哪成想沈昭这半个多月对他爱搭不理,这次居然同意了?   看着西园慎之助那副小人得意的猖狂模样,小野恨的直咬牙。   对于西园慎之助的到来,沈昭并不意外。   有高级情报网在,小野近期的关系变动、接触的人事,她一概清楚。   不过是个首相的私人代表罢了,她没把小野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所以当西园慎之助高高在上的介绍自己的身份,沈昭直接忽视了他伸出的手,看都没看一眼时,一旁的小野险些笑出声来。   “沈小姐好久不见呐。”   小野说完便大笑起来。   若是平时,沈昭无视他,他定然会被气个半死。   可这次身边有西园慎之助作陪,小野便觉得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偏偏这一次,沈昭并没有无视他,而是目光越过面色难看的西园慎之助,朝他微微颔首。   “是许久不见。”   小野的笑声一滞,难以置信的看向沈昭。   不是,你不是头颅高傲,永远不会低头吗?   怎么忽然跟他打招呼了?   下意识看向身旁面色越发黑沉的西园慎之助,小野神情微妙,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   沈昭也不那么讨厌么,这感觉可真是……   太棒了。 ---------------------------------------- 第104章 我不信   “都说中国是礼仪之邦,我看未必是如此。   沈小姐,我主动向你问好,以你们中国人的涵养来说,不应该向我回应么?”   沈昭这才看向西园慎之助,像是才发现他这么一个人。   “你也知道我是中国人,怎么会认识日本人呢?   邀请我的人是小野大雄,我只是知道他,仅此而已。”   沈昭面色淡淡,放下咖啡杯,显然面色不虞。   她不高兴就是整个沈家不高兴,自然要发火。   于是沈昭再次看向小野,面色冷淡道:   “所以今天,就是你叫一个无关人员来对我说教么?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沈昭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对面的小野听到沈昭把他归为自己人,又明晃晃的排挤西园慎之助,险些再次笑出声来。   眼看他要走,小野顾不得高兴,起身就要拦。   他再怎么和西园慎之助互掐,还是要完成东京下派的任务。   沈昭这么难见上一面,若是这次走了,谁知道下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沈小姐留步,中国有句古话,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希望不要和西园桑计较。”   西园慎之助听到一个两个都在挤兑他,愤怒的拍桌而起,怒视沈昭。   “哼,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走了就走了。   小野桑,我看沪上这个销金窟真是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这就是你的气节么?”   被两人夹在中间,小野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难搞的人全都被他碰上了。   “西园桑,你少说几句,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西园慎之助闻言冷哼一声,他很想说难道离开了沈昭他们就做不了了吗?   能做首相的私人代表,西园慎之助当然还是有脑子的。   如果日本能做,当然早就有了,哪里还要他来受这个气。   知道事情办砸自己也要受罚,西园慎之助愤愤坐下没再吭声。   他不说话,沈昭却还有话说。   “这位真是好大的威风,我竟是不知,何时也是你能对我呼之来喝之去的了?   别忘了今天我能在这里,是谁求来的。   你们最好祈祷日本和欧洲没有合作,我所入股的公司,将停止一切对日合作。”   话音落下,沈昭转身就要走,小野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把人拦下。   西园慎之助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沈家在欧洲明面上持股的公司有四十多家大型企业,上到高奢下到日用,谁敢保证日本企业没有合作?   沈家想断就断了,可能不算什么,可日本在酝酿一个前无古人的大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日本要举全国之力,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出事?   他苦口婆心的向沈昭解释,又怒声朝西园慎之助喊道:   “八嘎!还不快为你的愚蠢向沈小姐道歉,难道你要让大日本帝国为你的无知而蒙羞么?”   小野能想到的,西园慎之助只会知道的比他更多。   只是他并不相信沈昭有这样的能力,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她怎么敢?   可看到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小野,此时竟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   西园慎之助不敢赌。   额头渗出冷汗,西园慎之助不想让自己此次的风光变为污点,只能咬着牙起身,朝沈昭低头致歉。   “我感到很抱歉,沈小姐,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加上小野在一旁“八嘎”“八嘎”的对他一阵呵斥,沈昭故意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勉为其难的坐了回去。   她可不能走,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见状小野和西园慎之助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期间小野多次主动调动气氛,沈昭倒也配合,这才活跃起来。   几人先是说了些没用的废话,小野口风一转,询问起特效药的事。   “我曾有所耳闻,沈小姐和英美两国正在筹谋大事,涉及最新研发的特效药,可是真的?”   沈昭不知道英、美、金陵哪一方面说漏了嘴。   她垂眸掩去眸中情绪,自然的颔首应下。   “家族耗资数百万的一点小发现罢了,并没有那么夸张。”   啧,小发现。   小野听的牙疼,怕不是以为他是傻子?   不是好东西的话,英美能着看的那么严?   他舒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沈昭道:   “大日本帝国和沈小姐是朋友,我和你正好是挚友。   朋友么,就是要相互帮助,绝不隐瞒,也要共惠共利,有东西一起分享,你说是不是?”   沈昭心中冷笑,面上做出极其为难的模样,一直没说话的西园慎之助也听着着急,时不时附和两句。   偏偏沈昭一句没应,西园慎之助越说越急,最后直接道:   “谈事情就是要有商有量,沈小姐不要不说话,有什么困难和疑问,说出来我们好理解,毕竟中国有句古话,‘三个臭皮匠顶的上一个诸葛亮’。”   原以为沈昭还是不会理他,哪成想话音刚落下,沈昭便轻轻摇头。朝他轻叹一声。   “既然你们坚持,有话我也直说了,实际上我是出技术出设备的人,可这权利,它不在我的手上。”   沈昭一脸痛心疾首,看的二人发懵,摆明了不信。   你这么一个口头都不能吃亏的人,还能咽下这口气?   “这怎么会呢?”   西园慎之助脱口而出,他对沪上的很多事情和消息都不理解,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是小野无用。   沈昭又顺着他的话,把自己刚说出特效药的消息,就被贝利特和美国公使叫去威逼利诱了一番,不得不让出大部分权益的事。   眼看西园慎之助不清楚,小野却是明悟。   他当然知道,还一直派人暗中跟踪。   只是贝利特和美国公使,真的会那么做么?   小野心中怀疑,又不免想到那天自己还去拦沈昭的路,被她视而不见驳了面子的事。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沈昭那天如此不留情面,原来是在美国公使那里受了憋闷气!   自觉抓住了真相,小野看向沈昭的目光变得平和了些。   对上英美那样的强盗,怪不得异常霸道的她都是吃亏了。 ---------------------------------------- 第105章 你到底要什么   “沈小姐,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出于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愿意伸出援手。   只是中国有句古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愿意拿出我的诚意,沈小姐,你也应该拿出你的诚意。”   这是要谈判了。   沈昭身体微微向后,双臂环抱在身前,似笑非笑的看向小野。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   有戏!   眼看沈昭终于松口,小野和西园慎之助激动的对视一眼,心中十分惋惜自己的不易。   他看似镇定的理了理袖口,双眼迸发出锐利的眸光,像是要看破沈昭的一切伪装。   “既然沈小姐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   首先是纯碱,我曾听闻沈小姐的设备出了点意外,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   大日本帝国听闻沈小姐的事情很是惋惜,我们几百年前就是朋友,更能够互相理解,沈小姐若是有需要,大日本帝国愿意伸出援手,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关于沈小姐即将建立的研究所,我想在英美的霸权下,沈家并不好过。   中国有句古话,‘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沈小姐如今需要的是帮手,大日本帝国可以做到,也愿意做你的后盾。   我和西园桑可以全权代表大日本帝国,这也是东京方面的倾向,沈小姐,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给出满意的答复。”   沈昭听完,心中不由得冷笑。   真是贪婪的嘴脸,纯碱厂想要,研究所也想要,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吃下。   现在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帮她共度难关。   别说有没有难关,就算有,沈昭也绝对不会和他们合作。   对于这种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的人,她绝对不会相信对方半个字。   说不定到时候在背后捅刀子最狠的就是他们,就算没有捅刀子,事后也会想要霸占她的产业。   更别说如今日本正在侵略中国,沈昭归根到底还是华人,生前又亲身经历蛮夷践踏都城,更不可能和侵略者建立合作。   对于不要脸皮的人,沈昭自然也有应对方法,那就是无底线的放低底线。   她早已有了应对方法。   只见沈昭陷入沉思当中,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又羞于出口,一时间频频蹙眉,面色极为纠结。   小野还算冷静,他在中国经营多年,深知中国商人的谨慎和狡诈。   可西园慎之助不同,他是主动请命从东京下派的,就是看准了沈昭这块肥肉。   在他看来,孤身一人的女子,又是大日本帝国铁蹄下的战败国国民,面对他们还不是要点头哈腰感恩戴德。   西园慎之助想要带领家族再进一步,研究所就是个很好的机会,那可是当下最稀缺、能够救人命的特效药。   见沈昭依旧一言不发,西园慎之助强忍不耐,直勾勾的盯着她急切问道:   “沈小姐莫不是有什么顾忌?”   闻言沈昭顺势露出‘你说对了’的神情,无奈的摇摇头。   “二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既然是诚心合作,那我也把话摊开了讲。   沈家在欧洲盘踞多年,实力雄厚,并不担心英美二国会如何,更令我担心的,是那批设备。”   西园慎之助立刻想到传闻中沉入公海的添加设备,也跟着叹息一声。   桌子下方,小野已经暗暗拨弄他许多次,西园慎之助哪里会听他的话、   用力撞开小野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西园慎之助自信开口:   “沈小姐不妨有话直说,别人不敢做的,我敢为你做主。”   “那我便直言了。”   沈昭不再拖延,心中预计西园慎之助的忍耐大概达到了顶端,当下直接开口道:   “那批设备确实出了问题,沈家有办法补救,可那毕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一样的原料,沈家独家的技术和设备可以比英美的纯碱多出20%。”   “20%!”   西园慎之助低吼一声,眸中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万万没想到,沈昭的纯碱能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这20%还只是保守估计,那说明能够更多!   里里外外算下来,他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利益!   西园慎之助坐不住了,向前倾斜身子急切问道:   “沈小姐真是让我惊喜不已,你想办纯碱是大好事啊,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当仁不让。”   真是善解人意啊。   沈昭扬起和善的笑容,终于说出自己的阴谋。   “设备丢失,沈家可以再购置一份,只是为了技术保密,设备都是零散、加倍购买,由专人重新打造。   这样算下来,一套设备就要多出近一半的支出,里外算下来,又是一大笔成本。   我如今在沪上的底细,想必二位也清楚,棉纱厂和纯碱厂还在建造中,只有一点零散的铺面在赚小钱。   加上我来到沪上根基不足,有些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   沈昭微微垂眸,看上去极为无奈。   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就是要钱。   对面的小野面色微变,当即认为此事不妥。   看沈昭的意思,这笔钱不小啊,还是要稳健行事。   只是没等他做出反应,身旁的西园慎之助发出激动的粗喘声,两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沈小姐,大日本帝国愿意为你提供足额的日元现款。”   “西园桑!”   小野彻底绷不住了,他震惊的看向一脸‘势在必得’的西园慎之助,不禁发出疑问。   东京到底让他来做什么的?   这难道是大日本帝国对他的考验吗?   西园慎之助满心满眼都是大好机会和自己的利益,哪里会把小野放在眼里,甚至还担心他会跟自己抢功劳。   若是这事谈妥了,那他在首相面前可就是独一份可靠的人物。   他要升官,他要发财!   “沈小姐想要创办纯碱厂,着实是志愿宏大,只是现下银根紧张,沪上的钱庄放款严苛,沈小姐怕是举步维艰。   我不仅可以提供资金,还可以为工厂海外销路,只要沈小姐点头,资金即刻到账,助力沈小姐落成工厂。” ---------------------------------------- 第106章 小野麻木了   沈昭故作动容,犹豫两秒后,慎重的开口询问:   “日方愿意鼎力相助,我心中感念,只是不知,想要什么回报?”   西园慎之助眼中一亮,以为鱼儿已经上钩,做出老谋深算的姿态,缓缓道出条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日方入股四成,享有分红权益。   第二,工厂管理权需派驻日方指派的技师和管事,全程参与经营。   第三,日后工厂的成品,优先低价供给日方外销。   第四,沈小姐日后若想研发新产品、拓展销售货道,需优先与日方合作。”   这些条件,明面上是投资相助,实则是掏空控制权、锁死销路、捆绑后续所有产业。   一旦实打实签下正约,日后沈昭的工厂便再无自主之日。   如此霸王条款,小野甚至担心他会惹怒沈昭。   毕竟以他对沈昭的了解,这位沈小姐可不是好相与的软柿子。   心中笃定沈昭不会同意,小野也不急了,反倒饶有兴致的眨眨眼,想要看西园慎之助出丑。   意料之外的,沈昭面上未显出分毫不悦,反而面带微笑,语气恳切热忱。   “难得日方如此仗义,肯雪中送炭扶持我国民族实业。实不相瞒,正本一筹莫展,今日得此承诺,犹如拨云见日。   股权分红、合作共赢、日后产业优先合作,我全都应允。只要厂子能办成,互利互惠,是再好不过。”   西园慎之助大喜过望,连日来的忐忑一扫而空,只当眼前这位所谓的沈小姐年轻心软,又急于用钱,轻易便可拿捏。   亏他被小野连哄带骗,还以为沈小姐是什么难缠的人物,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西园慎之助不免得意洋洋,当下抚掌大笑。   “沈小姐果然爽快!那我们即刻拟定合约,我会安排专员尽快打款!”   “理应如此。”   沈昭依旧含笑,两人都像是捡到了大便宜,只有小野不这么认为。   他震惊的看向沈昭,瞳孔一阵震颤。   这个结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久久不能回神。   她答应了?   沈昭居然答应了?   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愚蠢的陷阱?   给他干哪来了,眼前这人还是沈昭吗?   难道是他高估沈昭了?   还是沈昭只对他一人不假辞色?   不,不对,是阴谋,这一定是阴谋!   眼看二人就要敲定合作,小野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拍桌而起。   “等等!”   又被小野打断自己的升职大计,西园慎之助面色不悦,掸了掸衣袖,从鼻腔中发出一节冷哼。   “你的无礼会惊吓到女士。”   小野被西园慎之助一噎,此刻却也顾不上和他计较,先制止二人的交易才是正事。   “西园桑,我想这件事,还是由东京方面决策为好。”   听到小野动不动就拿首相来压他,西园慎之助面色不悦,就是想和他对着干。   “我在沪上可以代表日本,小野大雄,这可是首相亲自给我的权利。”   “可首相没让你……”   小野险些道出真相,他的余光看见沈昭正好奇的看向这边,连忙及时停住。   “我如何?小野大雄,你只是跟随首相做了短短四个月的事,我追随首相已经四年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小野再也无法忍受,他甚至认为东京把西园慎之助放到沪上,就是来折磨他的。   有人想害他!   “冒昧打扰一下。”   沈昭适时开口,神情明显能看出几分犹豫。   “若是很为难,日方不必勉强,英国早已有意向与沈家合作,同在欧洲,很多事都会更方便。”   听到沈昭说出自己的后路,西园慎之助心中焦急,却还是冷静的。   “沈小姐无需顾忌,没有人会阻止你我的合作,中国和日本同是亚洲国家,我们才应该互帮互助。   既然要建立的是亚洲的纯碱厂,去找欧洲合作,难免会有诸多问题。”   西园慎之助面带微笑,再次躲开小野扒拉他的手。   “可是……”   尽管他这样说,沈昭看起来还是很纠结。   不仅如此,她甚至忌惮的瞥了眼小野!   哪怕沈昭的动作很快,可对于眼都不眨就盯着她的西园慎之助来说,简直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还不够,沈昭看似勉强维持体面的一句话,更是点燃了西园慎之助为数不多的理智。   “西园先生,小野先生似乎有事,我想你还是听他的话,先回去处理吧。”   轰——   西园慎之助不可置信的瞪着沈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小、野、先、生、的~话?   这位漂亮闪耀的女性,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他可是从东京来的,不可能听小野的指挥!   永远不可能!   “不必了。”   西园慎之助从牙里挤出这句话,斜眼冷冷看向小野。   “沈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位优秀的女士。   只是你的阅历太浅,很容易被某些衣冠楚楚的男人欺骗。   你要相信,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成功者一路高歌。   我是,你也是,正是能力出众的我们,才会受到小人的百般阻挠。   不过在我看来,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磨练你我意志的机会。”   一旁的小野震惊且呆滞,憋屈的看着西园慎之助自我激励,只听他高声道: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坚定你我的选择,沈小姐,来吧,就让我们签订契约吧!”   小野麻木了,他甚至感到可笑,索性自暴自弃,当即双手抱胸。   反正这件事是西园慎之助做的,他是绝对不会插半点手的。   小野在日本人脉很广,等他回家了就托人洗清自己的嫌疑。   等到西园慎之助真爆雷时,那就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和他有什么关系?   中国有句古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过如是。   他冷眼看着沈昭面带为难,和西园慎之助来了个三拒三推,最后拗不过态度强硬的西园慎之助,只好答应和他合作。   瞧瞧,多么明显的算计?   刚才还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么一会儿就对你好言好语好脸色,你居然看不出是有陷阱?   西园慎之助,你走远点,血别溅他脸上! ---------------------------------------- 第107章 销售额1亿?   利用小野和西园慎之助之间的嫌隙,沈昭暗中一番引导,最终成功得到预想中的投资金额。   系统商城中报价600万大洋的纯碱设备和200万大洋的烧碱设备,西园慎之助代表日本,承诺为工厂投资750万日元。   虽说西园慎之助一开始震惊于设备的昂贵,可架不住沈昭噫吁嚱又之乎者也,语气深奥的暗示他,沈家为此投入的沉没成本和新型制碱法潜藏的暴利。   人都是冲动的,迫切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的西园慎之助更甚。   他最终没能拒绝自己的贪欲,咬牙同意了和沈昭的合作。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沈昭浅笑晏晏,她的计划可还没有结束。   在西园慎之助一副已经燃尽的状态下,沈昭话锋轻轻一转。   “那么,关于特效药……”   “我们已经合作了纯碱,至于特效药,沈小姐总该没有难处了吧?”   不等沈昭说完,西园慎之助迫切的打断她的话,他对特效药垂涎已久。   西园慎之助不是傻子,不会一味给沈昭送钱。   在他看来,刚刚的750万日元当然不是只为了纯碱厂,他并不是傻子,自然有自己的一番思量。   这750万日元,当然是买下纯碱厂的幕后所有权,包括特效药带来的一系列权益。   他设想日本是纯碱厂唯一的外资,自己完全有把握收入囊中。   可那是纯碱的场面,英美要和中国竞争市场,自然会便宜了他。   但特效药英美是切实的参与者,虎视眈眈盯着这份利益,西园慎之助无法保证自己能从中会得到更大的话语权。   他不敢出头,自然只能让沈昭这个特效药提供者,自己来做出正确的决定。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昭不仅不接茬,还胆敢狮子大开口。   只见沈昭眉头一蹙,露出一副为难、纠结的模样。   “西园先生既然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也坦诚相待。   实际上治疗麻风病和肺结核的特效药,沈家确实有,却得之不易。   前期光是研发药物的成本,身价足足投入了数百万美元。   如今研究所想要在沪上开办,要紧的不仅仅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独家技术,还有最稀缺的独家设备。”   沈昭就着从系统那里了解到的一切,把“抗生素”的发现和原理添油加醋的向两人解释一番,重点强调是多么难以掌握以及难以培育。   她面露感慨,直接开口试探。   “至于英美的打算,是要沈家负责研究所的全部开销,得到的药物却要优先供给他们,是完全的霸权主义。   沈家就算富可敌国,又怎么能够长期维持入不敷出的经营?   不瞒二位,前期建造达标的研究所尚且是小钱,真正难为的,是后续预估每个月高达10万大洋的研究成本。   对了,西园先生刚刚对研究所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知是否愿意投资?   比起二国,我更愿意和平亿可亲的西园先生合作。”   然而西园慎之助完全没有被沈昭选择的幸福感,他当场就要开口拒绝。   在说什么笑话,光是研究成本一年就要120万大洋,还是持续投入,当他是傻子不成?   只是在他开口前,沈昭轻飘飘放出一句话,让他原本拒绝的回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沈家曾对全球市场进行过保守估计,氨苯砜走廉价多销的路线,链霉素走昂贵暴利的路线,一年下来,销售额足以达到1亿美元。”   1亿?   还是美元?   西园慎之助死亡眼睛当场就红了,连他旁边的小野大雄也不禁呼吸粗重。   两人眼睛都绿了,光是想到英美会吞下绝大部分的利润,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不得不说,沈昭这份大饼画的绝对成功。   “沈小姐说的好听,你怎么就能确定,链霉素一定能卖到1亿美元?”   理智尚存的小野咄咄逼问,如今他们连链霉素都没见过,又怎么能平白相信沈昭?   从英美手中分利润,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世人皆言哮喘是无药可救的富贵病,可我却能拿出特效药,小到日常舒缓,大到镇定半年。   但凡用过我沈昭独家特效药的哮喘病人,哪个不靠我的药急用?   小野先生,敢问在此之前,全世界有什么药物可以达到沈家药物的程度?   我能拿出来,而别人拿不出来,甚至闻所未闻,这就是我的底气,也是沈家的资本。   哮喘特效药如此,氨苯砜和链霉素亦是如此,我说链霉素的销售额可以达到1亿美元,那就一定可以达到。”   沈昭的强势引起了小野的不满,在他看来,刚刚沈昭还在请求日本投资,怎么忽然对他咄咄逼人。   可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西园慎之助已经迫不及待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隔行如隔山’,小野桑,你没见过,你做不到,并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就像首相比起你更信任我一样,小野桑,你要正式自己的无知。”   西园慎之助大义凛然道,心中舒爽的不能自已。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沈昭了,不仅宝贝多,人漂亮,说话又好听,深得他的欢心。   想到这西园慎之助心中一动,意味深长的审视沈昭。   听闻沈昭已经18岁了,背靠沈家这个神秘雄厚的家族,提前从大学毕业不说,还是个人比花娇的美人。   就是生活不检点,听说和巡捕房的督察不清不楚,和虞会长的儿子也有些抓不清摸不着的关系。   在沈昭的价值前,这些算是瑕不掩瑜。   想他西园慎之助,那也是能力非凡、仪表堂堂,沈昭配他也是绰绰有余。   为了沈昭,他愿意休弃自己那个老师家庭出身,样貌平平无奇,性格寡淡无味,只有逆来顺受这么一个优点的妻子胜子。   他相信有沈昭这个助力,日本的士族会接纳他,华族也会高看他。   只要沈家能对他全力相助,他的成就绝对不会止步于当下。   西园慎之助想入非非,脑中勾勒出美好的未来蓝图,当即热血沸腾。 ---------------------------------------- 第108章 要投资吗   看着身边这个眼神游离、义正言辞的西园慎之助,小野忽然笑了。   他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西园桑,我想你是对的,是我目光狭隘了。”   小野面无表情道,看向西园慎之助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绝对不会劝说西园慎之助,还会狠狠推他一把,加速他走向这场悲剧的结局。   小野动作缓慢的整理袖口,垂眸掩去眼底的阴毒。   “只是有英美二国在,沈小姐并没有话语权吧?那这一年1亿美元的销售额,沈小姐又能拿到多少呢?”   这也是西园慎之助想要知道的,当即连声追问。   “小野桑说得对,若是英美二国想要拿走绝大部分的利润,那么大日本帝国又何必投资我……沈家的研究所?”   “沈家的研究所目前尚在选址,并没有建立,若是日本想要和沈家合作,只要确保研究所的安全和销售渠道,技术方面自然有沈家的人把控。”   一句话,我只出人和技术,剩下的要你们去考虑。   和英美二国在法租界对上,不得不说,西园慎之助也犹豫了。   又要花钱投资,又要和英美二国对立,西园慎之助的脑子忽然短暂清明。   他好像……   “看来还是太为难西园先生了。”   沈昭适时给出退路,偏偏是一副你不过如此的神情,激的西园慎之助抓心挠肝的难受。   “沈小姐,我并没有明确拒绝,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关头,他还在嘴硬,沈昭也不解释,只是轻声道:   “和英美二国合作,也并不是难以接受,毕竟他们可以提供充足的原料、稳定的销路、绝对的安保。   对于日本来说,这些还是太牵强了,和英美合作沈家并不是没有钱拿,几千万美元还是不成问题的。”   沈家都能有几千万?   西园慎之助再次坐不住了,对于沈昭背后的沈家,垂涎之心简直按捺不住。   他想自己可能顶不住英美二国,可他给完钱就回日本,忍受英美二国压力的,是沈昭和日本啊!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西园慎之助简直豁然开朗。   只是实在可惜,也不知道这位沈小姐能不能顶住英美二国的施压,看来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了啊。   西园慎之助满心遗憾,心思回转间,已经做出决定。   “沈小姐,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嗯?”   沈昭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却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犹豫道:   “可是英美那边……”   “大日本帝国无所不能,还请沈小姐放心,我们绝对是最可靠的盟友。”   西园慎之助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想的却是:   ‘和我有什么关系?到时日本钱都出了,为了不打水漂,当然会拼死保护沈昭的研究所。   沈昭也是,有大日本帝国在背后逼迫,又有英美在外虎视眈眈,哪里是你不想做就不能做的?   这位沈小姐还是年轻啊,不懂得能力不足却身怀至宝,只能是强者的嘴边肉啊。’   西园慎之助面露不忍,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偷笑。   “那是再好不过,西园先生可帮了我的大忙。”   沈昭似是感激的笑笑,在西园慎之助不断的催促声中,终于说出需要的资金。   “想要做出面对全球的氨苯砜,至少需要年产数百吨的设备,对标沈家的研发设备,预估至少需要400万大洋。   链霉素则更是稀有,不但难以发现,更是难于储存,光是年产数十吨的研发设备,也需要800万大洋。   而每年所需要的原料成本更是天价,远远超出设备所需要的花费。”   沈昭沉重说出一系列价格昂贵的核心原料,听的西园慎之助一头雾水,直到听见沈昭报出的数额,当即眼前一黑。   “氨苯砜和链霉素的研发原料,保守估计一年至少需要1600万大洋。”   “什么?怎么这么多?”   西园慎之助眼前一黑,当场就想拒绝。   可小野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只听他轻飘飘道:   “几十倍的利润么,沈小姐,三井也是你的盟友,我想我们可以共享荣誉。”   西园慎之助闻言大惊失色,他仔细观察身边的小野,发现从他的脸上只能横竖看到两个字,“贪婪”。   他恍然明悟,看来这绝对是暴利的买卖,就连小野这个一向见钱眼开的人都忍不住心动。   只见西园慎之助的脸色一阵变幻,忽然神秘莫测的笑了。   ‘小野桑啊小野桑,你是不会如意的。’   “区区几千万,对于大日本帝国来说不值一提。   沈小姐,你的项目,我投资了。”   小野压下眼底的狂喜,在心中大骂西园慎之助这个傻子。   ‘哈哈哈哈!成了!’   沈昭却是露出一脸讶异的神情,欲言又止的频频看向小野,试图劝说西园慎之助。   “这毕竟是一项大额支出,西园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冷静决策。”   “沈小姐,你还想寄希望于小野桑这个守成者么,我完全能够代表日本,我才是你的盟友。”   西园慎之助不满道,显然沈昭不信任的表现激怒了他,他甚至开始主动和沈昭探讨总共需要投资的金额。   价值800万大洋的纯碱设备+价值400万的氨苯砜设备+价值800万的链霉素设备+价值1600万的一年份量的核心原料,一共是3600万大洋。   西园慎之助的眉心直跳,可他一想到,光是一年的特效药销售额就有1亿美元,心情瞬间便平复了。   最终,西园慎之助承诺会一次性给予沈昭3400万日元,只是他有前提,那就是日后沈家的一切新兴产业或是医药,要全权和日本合作,最重要的是要先行签订合同,并且纯碱和特效药的利润分成,是二八分成。   沈昭二,日本八。   看到沈昭面露不满,西园慎之助又一阵威逼利诱,张口闭口大日本帝国如何,成功说服了沈昭。   “沈小姐,有时知足才是福,你没有付出什么,却能有两成的利润,这是大日本帝国的仁慈。”   沈昭似乎只能隐忍并妥协,开口补充道: ---------------------------------------- 第109章 纯碱厂合同   “有些事情西园先生大概不知情,看来是要有言在先。   我名下的工厂立场,想必小野先生也清楚,我这是地方民营实业,并非官办洋务。   政府如今对外资管束极严,若是合约写得太过直白强硬,政府核查必定驳回,到时候钱款冻结、合作告吹,你我两相吃亏,必定得不偿失。”   沈昭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我为你好的语气,西园慎之助不由得跟着沈昭的思路去思考。   是了,日本现在没办法在明面上对中国指手画脚。   沈昭毕竟是中国人,工厂也要开在中国,若是因为部分激进分子,导致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日本的损失。   明明小野就在身边,西园慎之助却像是听不见、看不见他这个人一样。   或许是出于对小野的抵触,又或是出于对自己的绝对信任,西园慎之助完全不认为沈昭会欺骗他。   在他眼里,沈昭就是一心为日本利益考虑的‘朋友’。   只见西园慎之助面色凝重,慎重询问道:   “那依沈小姐之见?”   沈昭会心一笑,心想你终于上钩了。   “我毕竟出身于沈家,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沈昭语气从容,适时看向西园慎之助身旁的小野,面上流露出迟疑的神色。   “只是……”   西园慎之助心领神会,心知她这是觉得小野碍事。   真是有眼光,真是上道啊。   此时的西园慎之助完全认为沈昭和他是同一立场。当即心中大悦,却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只能板着脸对小野道:   “小野桑,有些机密不是你能知道的,现在没你的事情,你还是先回去吧。”   对于这个蠢货,小野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从不会相信一句口头许诺,不信空饼,不信情面,只认白纸黑字、股权质押、实权交割、违约赔偿。   像沈昭这样只凭着一张嘴给出似有似无的好处,也就只有西园慎之助这个傻子会信。   他到底是个商人,不会给自己找太多麻烦,小野决定在这上面最后为日本努力一次。   小野并没有离开,而是平时沈昭,开门见山、毫无试探道:   “沈小姐,我为人之本,是从不谈虚言。我知晓你与英美二国接洽,无非是想两方借力,互相牵制,保全研究所的真正主权。   但英美向来傲慢,今日助你建厂,来日技术成熟,必会用资本溢价、专利绑架、租界施压,将你彻底架空,你不过是他们养在上海的一枚棋子。”   他下巴微抬,神情倨傲,语气笃定强势。   “在我所设想中,日方方案远比英美稳妥。   第一,全额无息研发专款,无股权绑定,无专利分割。   第二,无偿提供东京帝国大学药学院核心研究员以及全套无菌提纯设备。   第三,日方出面帮你压下租界洋行刁难、本土同行倾轧、官府苛捐杂税等身外琐事。   我只要两样东西,研究所特效药的优先采购权以及未来东亚区域独家代销权。   我们不碰你的核心研发,不抢你的研究所管理权,不觊觎你的专利归属。   沈小姐,这是双赢,不是吞并。”   小野面带微笑,目光锐利的紧盯沈昭的面庞。   他在等,等沈昭会如何回答。   两相相较,显然小野比西园慎之助要有脑子的多。   可惜啊……   沈昭戏谑的瞥了小野一眼,随即惊讶的看向西园慎之助。   “西园先生,这不是你方才提出来的条件吗,为什么小野先生说是他的设想?   那么和我合作的,到底是西园先生,还是小野先生呢?”   拙劣的离间法,但是很有用。   西园慎之助怎么可能让小野染指他即将收入囊中的功劳,当即勃然大怒。   这可是他的计策!   他的!   哪怕西园慎之助之前提及的仅仅是小野计策的皮毛,他依旧如此认为。   直到小野顺势被他“气跑”。西园慎之助都没有意识到半点不妥。   只是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在工作能力和个人魅力上,又一次碾压了小野罢了。   身边终于没了碍事的人,西园慎之助神情放松,看向沈昭道:   “沈小姐,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   沈昭欣然应允。   “研究所尚在规划中,纯碱厂倒是不久后便会落地,基于沪上如今的局势,关于纯碱厂的合约,我认为需要分两面写。   明面之上,合约只写商业无息周转借款、自愿红利分红、临时技术协助,绝不写股权转让、经营主控、独家专卖、产业绑定这些敏感条目。   私下你我口头约定,我心里记着日方恩情,厂子落成盈利之后,该有的好处、该有的合作,我定然不会亏待西园先生。   如此一来,合约合规,政府不查,钱款顺畅到账,你我安心共事,岂不两全其美?”   沈昭自有打算,她就是要弄清清白白的阴阳合同,到时候直接拿了钱反悔不认。   比起常年在商界沉浮的小野,西园慎之助明显心思急躁。   他一心想着先把投资落地,先绑定住沈昭。   又看她态度真诚,不仅对日本满口承诺,还处处为他着想,全然没察觉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在他看来,中国人素来重口头情义,只要钱款送出,眼下这个人情绑定,日后他再慢慢施压,不怕沈昭不就范。   西园慎之助心下大悦,当即抚掌大笑。   “好!就依沈小姐所言!”   很快,文书拟定完毕。   西园慎之助给出框架,沈昭处理细节,合约字字温和,且处处模糊。   只写明日方自愿提供实业周转借款750万日元,用于工厂建设。   分红一条标注为工厂经营盈利,经政府核算批复后,另行商议分红比例。   日方派驻人员仅为临时技术顾问,无人事任免、无资产处置、无经营决策权。   所有后续合作、销路优先权,全部标注需另行签订正式补充协议。   西园慎之助痛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目光灼灼看向沈昭。   一般签这类合同,沈昭是会用到自己的私人印章。   偏偏这个时候,她身上没带。   她绝口不提印章的事,借口自己一直在欧洲生活,不会写中文,直接用左手签署了一个极具艺术观赏性的“ᝰ”。   西园慎之助就是再怎么愚蠢,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沈小姐,这……”   “西园先生,怎么了?”   沈昭神情真挚,倒是令西园慎之助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是他没有接触过欧洲上流人士,他们签名和首相签名是不一样的?   这不对劲吧?   此时西园慎之助不禁开始后悔,早知道不应该把小野赶走的。   偏偏沈昭气势慑人,完全就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西园慎之助还真的从那道波浪号上看出了点英文的眉目。   “没什么,沈小姐,工厂的投资三天内便会到账,那么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西园慎之助面带微笑,他本想和沈昭握手,可沈昭却站起身,双手得体叠交置在身前,只朝他颔首浅笑。   那只空落落的手只能尴尬收回,西园慎之助表示理解,这就是欧洲的贵族礼仪了。   自此,饭局彻底结束,两方人皆是意满离,沈昭白得了750万日元,心中着实高兴。   她一高兴,直接让秦顺取来几箱子大洋,齐齐倒在桌面上,让手底下的人蒙着眼过来拿。   钱就在这里,谁能拿到多少是自己的本事。   沈昭惬意的看了几眼热闹的场合,人人满面红光,好话成叠不重样的往外说。   她左边的秦顺在帮她夹菜,右边的利沃夫在帮她切水果,身后还有个闻枳桃帮她扇风。   沈昭甚至觉得,一切安逸的太过分了。   为了提高自己的警觉,沈昭隔日就安排下去,让秦顺和利沃夫一同为她的军队挑选人手。   人数么,先安排个6000人,随时可以先增加。   为了有地方练兵,沈昭直接一挥手买下一块地皮,枪支弹药管够,还包下了大半个沪上的裁缝店,用于帮她的手下人裁制衣服。   也不多,也就人手四套,春夏秋冬各一套罢了。   消息一放出去,当即有人热络的报名,听说现场还有人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威武不凡,定能保护好沈昭。   甚至还有其他省市的健壮青年前来报名,沈昭并没有向外公布自己名下军队的福利,来报名的人已经是人山人海。   情绪值成箩筐的往上涨,时不时夹杂几个SR。   沈昭把SR的名字记下直接交给秦顺,要他把这些人留下。   SR么,还是跟着她最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选人阶段如火如荼的进行,闻枳桃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对此很是上心,还弄出个什么初选复选的规则,直接刷下去一大批人。   沈昭很欣慰闻枳桃的脑子这样好用,当天便把她叫过去,赏了个实诚的金镯子。   这辈子闻枳桃第一次拥有能砸死人的金镯子,满心诚惶诚恐,又是感动又是激动,直接给沈昭磕了个头。   沈昭不成想她竟是如此赤诚,只好又赏了根金簪子,叮嘱她自己这里没有动不动就跪下的规矩,这才让人去做事。   一转眼就到了军队正式选人的时间,沈昭左右无聊,便亲自去了,还邀请了方恒远这个实打实上过战场的少将做指导。   既然邀请了方恒远,索性也邀请了杜老板和周泽楷,周嘉仪也跟着来了。   傅衡得到消息,又带了一大车宝贝来献媚,说什么也要过来保护她的安全。   至于倪明德,则是路上恰巧碰到,索性一起的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地方,更是让候选的人群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这么多大人物,当场使出浑身的力气来展现看家本领,竟也是个像模像样的比斗大会。   沈昭这边有好茶好饭供着,杜老板一行人也看的开心。   到上头的地方,方恒远被激起几分血性,脱下军装外套,直接穿着衬衫上台比试,当场打倒一片。   报名的人当中不乏有独家秘籍的练家子,也和方恒远打的有来有回,蓬勃热血的朝气,极具观赏性。   沈昭看的愉悦,精彩处还带头鼓了几次掌。   这下傅衡坐不住了,心里翻来覆去的痛骂方恒远这个狐媚子。   大家都是来看选拔的,就你会显摆,装什么大头鬼呢?   他像屁股上长了钉子,频频看向沈昭专注的侧脸,终于忍不住,躬身上前请示。   “沈小姐,今天可是您的主场,可不能让金陵来的方恒远抢了风头,我这就去压压他的气焰。”   沈昭听了头也没抬,抬手轻轻一摆,“嗯”了声示意他下去。   傅衡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往外面走,一上台就从后面偷袭,一脚给方恒远踹了个狗吃屎。   场上顿时一阵爆笑,方恒远狼狈的爬起来,屁股上还顶着个鞋印,面红耳赤的指责傅衡。   “我呸,你敢偷袭老子!”   “正大光明的比试,怎么能是偷袭?”   傅衡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抬手抓了抓头发,潋滟生辉的含情眼似笑非笑。   “这只能说你功夫不到家,后脑没长眼呀,方少将。”   方恒远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这就是在找茬,当即大吼一声,冲过去就是一拳。   一时间场上混战好不热闹,沈昭这边又安排陈皮去订购餐食,今天参加选拔的人都管饭。   她偏头看了利沃夫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本子。   为了区分人选,闻枳桃提议每个人戴上专属编码,这时便派上了用场。   在她的人当中,利沃夫是格斗能力最强的。   她安排利沃夫暗中观察,挑选出能力最高强的那批人选,秘密培养她自己的刺杀队。   沪上还是太过鱼龙混杂,有时某些恶盈满贯又或是挡她路的贼人,与其周旋还是直接解决为好。   好弄的还可以让熊呆头和陈皮去做,那些身份贵重被不凡保护起来的,熊呆头和陈皮做不到,总不能像前两次一样,次次指望红党。   若是成了还好,不成就是打草惊蛇。   沈昭决意手中要捏紧一批死士,活着时待遇优渥,死了全家享福,唯一的条件就是拼命给她做事,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 第110章 大选拔   参选的人过多,一天选不完。   沈昭等人看了大半天便没了兴致,趁着众人吃饭,提供一大波情绪值时,沈昭顺便派人公布入选人员的待遇。   只见秦顺大步上前,手里还拿着小喇叭。   沈昭的人要发话,刚刚还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眼巴巴的盯着秦顺。   “沈家第一团高薪募兵:   一.军饷月月底发放,绝不拖欠,新兵月饷25大洋起,士官递增,过节另有犒赏。   二. 每日三餐两荤两素,白米细粮,过节杀猪宰羊。   三. 四季军服免费发,夏衣冬袄、大衣鞋袜一应俱全,人手四套。   四. 伤病免费医治,阵亡高额抚恤,伤残妥善安置。   五. 军械精良、军纪公正,立功即可晋升,老兵、识字者优先录用。”   毫无疑问,人群在第一条时就已经沸腾了。   最低等的大头兵都有25个大洋?   那可比某些军队里的校官都高,还月月发放!   更不用说又给衣服又有肉吃,这哪里是找人当兵打仗,这不是在找少爷供着么?   一时间初步入选者扬声叫好,落选者唉声叹气,未比试者摩拳擦掌,谁都想接下这个铁饭碗。   果然是沈小姐招人的工作,他们真是来对了!   相应的,待遇高,招募条件自然也高。   秦顺拿着个小喇叭,完全脱稿,尽职尽责的喊道:   “要求年龄18–30岁,高矮匀称、体魄强健,无瘦弱、无残疾。   必须识字,文盲一概不收。   身家清白,无匪籍、无案底、无烟酒恶习、无家室劣迹。   家世干净,三代无盗匪、无叛逆、无前科。   五官端正、心性沉稳,胆小懦弱、桀骜难驯者不收。   无暗疾、无隐病、无肺疾、无隐伤,严格体检淘汰。   只收清白良家正经男丁,流民、混混、游手好闲者一概不取。   报名者需要20人结伴作保,一人出错,全员牵连。   当兵吃饷、安稳顾家,有志男儿速来应征!”   条件一出,自然有不符合条件的人落选,却只能面露不忿,不敢大声叫嚷。   沈昭不管那么多,她要的是绝对服从她的军队,不是提供改造机会的善堂。   当然也有例外,那些不符合标准,却功夫上佳的人,秦顺已经安排人去接触。   这就不得不提到高级情报网的好处,沈昭把名字一报,系统燃爆了CPU,也能把信息跑出来,杜绝了对家暗中埋伏的弊端。   按理说这是皆大欢喜的一场好事,但是鼻青脸肿的方恒远却不高兴。   说不高兴也不标准,应该说是他尴尬。   尴尬的点又不好说,总不能坦诚相告,说政府没钱吧?   毕竟政府当初说好了要包下沈昭军队的支出,可谁也没想到,沈昭军队的支出能是这样一笔巨款。   连最低等的大头兵一月军饷都翻了一番就算了,光是每月的伙食就让人吃不消。   他坐在那左右拧捏,真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偏偏周泽楷带头夸赞沈昭仁善,有这份工作,又有几千个家庭在乱世得以喘息。   方恒远都快哭了,打心眼不想再和这帮商人接触。   一个个的,你们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直到离开前,方恒远终于鼓足勇气,委婉的向沈昭表示,政府无力承担这个份额的军饷。   一旁的傅衡不屑的冷笑一声,昳丽的脸上明晃晃挂着鄙夷,看的方恒远一张脸青红交加。   沈昭险些忘了这件事,自然的流露出一丝不满。   借着这个机会,沈昭没有强硬要求政府发军饷,强硬也发不出来。   也没有要金陵那边的破铜烂铁,而是另要了几处金陵的土地使用权。   她的军队放着训练总不是样子,排好编制就送去金陵干活。   方恒远并不清楚沈昭的打算,不过几处地皮又不是什么难事,金陵很快便同意了。   交好沈昭才是要事嘛。   这么来来往往,纯碱厂的设备也到了码头。   货轮走的是沈昭自己的航线,停靠的又是沈昭自己人的码头。   那边的人刚得到信,这边沈昭的设备已经拉去了纯碱厂。   纯碱厂除了宿舍,其他地方已经连夜赶工完成,只等设备到了开始招工,几天内就能运转。   和设备前后脚到的还有华博士专业团队,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满面红光的围着设备研究。   反倒沈昭本人倒是不急不缓,先是派人保护工厂,当然,眼下这个阶段,没人敢在法租界闹事,是荒诞的庆幸。   紧接着又一一下发请柬,似乎请了大半个沪上的政客圈和商业圈,三日后前去参观。   这两天内华博士专业团队加班加点的赶制纯碱,预估仅需三天便可制出纯碱。   团队反复计算过纯度,无论是盐利用率还是纯度,都大大优秀于英美的纯碱。   这下沈昭彻底放下心,当天佩戴上那套贵死人的翡翠首饰翩翩入场。   纯碱厂外,一群人等候已久,翘首以盼的看着沈昭,却没有人催促。   都知道沈昭脾气不好,这个时候露头不是纯找死吗?   私下里,人人都在探讨沈昭的纯碱。   政客拿它当利国利民的利器,也是筹码和谈资。   商人却是在看闪闪发光的金库,这可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宝贝。   以至于沈昭刚下车,便被迫听了一连串的马屁。   等到一群人终于你争我抢的挤进纯碱厂,迎面就被庞大精密的产业链惊掉了下巴。   听到有人进来,站在设备旁记录数据的正是华博士的大弟子陈峰和小学生孟铅华。   两人准确的找到被人群簇拥而来的沈昭,合上记录数据的本子走向她。   “沈小姐您来了。”   接触到这套独一无二的、全世界最先进的制碱设备后,华博士专业团队对沈昭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此时看到她,更是两眼放光。   沈昭轻轻颔首,迈步走向由保镖严密看守的设备。   “如何了,我带人过来参观。”   “您来的正好。”   陈峰自信一笑,双眼明亮泛光。   “今早已经成功制出一批纯碱,我这就叫人运来。”   ……   今天上午,华博士专业团队刚好研制出一车纯碱。   泪腺浅的华博士看着那车纯度极高的纯碱,当场泣不成声。   他哭的不是自己接触到了制纯碱的新技术,而是在哭这是中国人自己独立制造的第一批纯碱。   这一条路,中国人晚了太多年。   现在纯碱有了,中国的未来会有改变吗?   ……   纯碱是华博士专业团队全员护送来的,为首的正是华博士。   华博士不说话时还是一副深沉莫测的模样,打眼看上去是智商极高的科研人员,一看就是有真本事在的。   原本在吵嚷的人群下意识噤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华博士专业团队带来的纯碱。   白色细粉末静静躺在玻璃容器里,乍一眼看去,就像精细的白面粉。   “这就是嘉宁纯碱厂制出来的纯碱吗?”   开口的人是张纪忠,他是沪上的市长,虽然表面上被各方势力架空,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实权。   可他到底是校长的心腹,今天和方恒远过来,是代表金陵方面彰显重视。   沈昭不介意卖他个面子,示意陈峰把一份纯碱拿去,给张纪忠开开眼。   张纪忠小心的接过纯碱,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手中这看似不起眼的白色粉末,代表着中国化工业崛起的可能。   他仔细观察着,发现纯碱显出极淡淡的青白微灰感,晶粒细小均匀,多为白色细粉末和细晶状,蓬松感更强。   小心倒出一点在手上试试,摸起来细腻干涩,微微滑腻发涩,不像食盐粗糙,也不像面粉绵软。   张纪忠是提前了解过纯碱的,英美的纯碱看上去是干净亮白,晶粒偏大,粗颗粒明显,结晶规整偏粗晶颗粒状。   两种纯碱外观上有明显的不同,张纪忠心情激荡,他认为嘉宁纯碱厂的纯碱是最好的纯碱。   没等张纪忠平复心情,翘首妄望向这边的人群中,有个商人忍不住发问:   “这真的是纯碱吗,怎么看上去像小苏打?和不列颠商会的纯碱也不一样啊。”   他问出了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可惜的是,他不该当这个出头鸟。   “人总是会质疑认知外的事物。”   沈昭的声音很轻,面上甚至带着笑容,可她的保镖却是毫不留情,直接把那人叉了出去。   场面一时间更为安静,自然有人忿忿不平。   你拿出个东西说是纯碱它就是纯碱?   别人问问都不行。   沈昭淡淡一笑,就是不行呢。   “检验纯碱的办法,我自会展示,而不是让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来质疑我。”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大多数人触及她的目光,皆是畏缩闪躲。   沈昭笑了,抬眼看向面前的泛着银灰色冷光的设备,缓声道:   “地皮是我找的,工厂是我建的,六百万的纯碱设备是我买的,甚至连制作纯碱的先进方子都是我提供的,请问诸位做了什么?”   沈昭语气平静,却也是真的好奇。   “我是初来乍到不错,想着民族化工业不能一己之私,和诸位同胞合作共赢为好。   工厂的大头都是我出的,最大控股人是我,诸位提供的不过是店铺和销路,以及部分原材料。   可我终归背靠沈家,纯碱在我手上,哪块市场我去不得?   没有沈家卖不出的东西,只有沈家不要的东西。   我愿意和诸位合作那是情分,不愿意合作那是本分,诸位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还是尽快摒除。   毕竟我能来沪上,自然也能再回欧洲。   做生意么,当然要和气生财,大家一同努力,好好赚钱不好么,何必做些触霉头的事?”   沈昭浅笑晏晏,不紧不慢点出几个早已挑出的人选。   无一不是传闻沈昭的货轮出事,开办纯碱厂的事情要打水漂时在背后踩过沈昭,又或是想借着这股东风搭上某些势力的人。   个别可能是凑数的,不过沈昭不在意。   “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既然打算和诸位共同办厂合作共赢,自然不会容许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坏了工厂的名声。”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满脸心虚。   他们是干过某些事,可这么久了沈昭没有计较,他们便以为这事算是过去了。   个别人甚至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沈昭不得不重用他们,这才不敢出手对付。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沈昭离不开他们,明明是需要他们在众多沪上政商名流面前,来一出杀鸡儆猴。   不用想也知道,沈昭若是把他们踢出去,某些善于揣测人心的人,为了和沈昭合作,指不定就要放弃和他们的关系。   沈昭这一出算是撕破脸皮,不,或许沈昭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根本没想给他们脸面。   现在想来,放出货轮出事消息的人,会不会是沈昭自己?   这会不会是给他们下的套?   此时不管在怎么想也无能为力,沈昭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示意秦顺开始点名。   这些人之前有多么希望和秦顺搭上关系,现在就多么希望秦顺不要看见自己。   可秦顺不会管他们,冷漠无情的念出第一个名字。   “大成布厂,朱河松。”   人群中,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身子一抖,惊恐的看向秦顺。   “这、这、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现忠诚,可在场的人根本不想听。   秦顺一板一眼的说出他背后和报社勾结,暗中打压沈昭的事。   少部分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更不用说秦顺已经精准到了日期和报社的名字。   若说之前是忐忑,那么现在就是惊恐。   惊恐于沈昭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甚至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她一早派人盯梢,还是他们当中有人暗中报信,透露了什么?   又或是沈昭真的手眼通天,能量不容小觑,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一时间几人心中惶惶,众人亦是神色各异,下意识和朱河松保持距离。   朱河松一个激灵,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 ---------------------------------------- 第111章 设备到了   “等等!这是误会,是误会啊,我对沈小姐一片赤诚,对工厂满怀期待,我是想要鼎力相助,拼尽全部身家帮助工厂成立的啊!”   朱河松还在辩解,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被沈昭踢出工厂的股东行列。   或者说,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被踢出股东行列。   没了纯碱他还可以做本分生意,可人脉若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想效力的不止你一个,你又算什么东西。”   沈昭半点不客气,原本想直接叫人把他叉下去,可现在她又改了主意。   “虽然我是嘉宁纯碱厂的最大股东,可各位依旧有决议权。既然工厂是各位一同合作了,那么对于朱河松这个背叛工厂利益的人,诸位是何打算?”   朱河松背叛的是工厂的利益么,难道不是你沈昭本人的利益?   暗中腹诽的人不少,可却没人敢表露出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周泽楷,他本就和沈昭相熟,自然会站在她这一边。   更不用说他一次又一次看见了沈昭非同一般的实力,不趁机抱紧大腿,难道要向那些蠢货一样自寻死路吗?   “沈小姐说得对,朱河松今天能暗中对沈小姐使绊子,明天就能破坏工厂。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在身边,只是一想便坐立难安啊。我支持沈小姐的决意。”   潮商会的大人物都发话了,和周家有关系的自然也要跟着附和。   更不用说杜老板也愿意卖沈昭面子,那可是全沪上最大的帮派,做生意的谁敢不敬三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口附和沈昭,表示同意逐出朱河松。   这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在众多政商名流面前,朱河松的厂子未来也被否定了。   他没有以后了。   这一点朱河松比谁都清楚,他悔恨不已,甚至想要破罐破摔。   可沈昭不会给他废话的机会,早有保镖在一旁堵住他的嘴,直接把人叉了出去。   有一就有二,秦顺连点名带举例,一连叫了十几个名字。   这些人不用沈昭开口,直接被众人表决出局。   这些人被叉出去,那么留下的股份,自然要分给别人。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也没有人说什么。   什么?   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不仗义执言?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赚不了的钱不要耽误我不能赚啊。   一时间人心浮动,有人忌惮沈昭手段狠绝,不给旁人留后路,有人思考要怎么拿到更多的股份和利益。   张纪忠哪一种都不是,他更想知道的是纯碱本身。   可他毕竟没什么实权,这个关头也不好开口。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沈昭心中,他远远不如倪明德那个华人董事好用。   好在沈昭的重心也在纯碱上面,表示股份另行安排后,直接带人去看鉴别纯碱的实验。   陈峰和他的师弟妹直接没人下发一小瓶纯碱,这也是沈昭的意思。   华博士在前示范,告诉众人如何用手指蘸少量沾水揉搓,以辨纯碱真伪。   “纯碱触感滑腻,手指搓搓时会有肥皂一样的滑涩感。这种感觉是鲜明且独特的,食盐、白糖、小苏打都没有这种明显滑感。”   此时众人哪里还在意谁被沈昭踢出局?   那些人连触摸纯碱的机会都没有,众人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那一小瓶纯碱。   这可是白色黄金啊。   除了亲自体验,华博士专业团队还为众人示范了加水溶解纯碱的辨别方法。   “纯碱易溶于水,冷水搅拌会很快化开,水溶液清澈透明。石头、滑石粉、石灰粉都会浑浊、不溶或沉淀明显。”   众人看着华博士专业团队的十几个人一勺一勺的加纯碱,感觉心在滴血。   好了好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是纯度高的优质纯碱,不要再实验了。   华博士专业团队偏不,这一次他们示范的是石灰水检验纯碱。   “将纯碱溶液倒入澄清石灰水,石灰水会立刻变浑浊,产生白色沉淀,这就是纯碱。”   一连数种检验纯碱的办法,实验过后,华博士专业团队又讲述了纯碱的制作原理。   一番专业术词,听的众人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沈昭最后宣布,第一批制作的纯碱人人有份,是众人最想听到的消息。   一时间人人满面喜色,谁还记得被丢出去的兄弟?   众人散场前,张纪忠先是以金陵方面的角度对沈昭进行高度赞扬,直言政府称她是“心怀家国的优秀民族女企业家”,得到了众人激烈的掌声庆贺。   接着,张纪忠又以自己沪上市长的身份,代表百姓真诚向她表示感谢。   政府说得对,沈昭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她是极其宝贵的化工业领头人,更是举足轻重的基石。   这件事只有她能做,只有她在触及英美的利益时,不会被打压粉碎。   漂亮话谁都爱听,沈昭也不例外。   只是她听了就听了,并不会往心里去。   转头她就给了倪明德一件大好事。   “什么?你要招收2000名纯碱厂工人和6000名棉纺织厂工人!”   倪明德眼前一花,万万想不到沈昭明明是个商人,怎么成了散财童子?   今天这边撒一点,明天那边撒一点,她的钱撒来撒去,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水深火热的人民,她真的在赚钱吗?   沈昭惊讶于他的反应会这样大,只是她赶时间,最近事情多。   “招人的标准我会安排闻枳桃转告你,棉纺织厂的工人优先招收在日资厂罢工的工人。   纯碱厂是重中之重,要求严苛,你招完人名单送过来,我会安排人对接。”   若是说之前,沈昭还会担心会不会有某些势力暗中潜伏,趁机搞破坏。   自从有了高级情报网,沈昭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把资料给系统过目,系统自然而然会帮她筛选出潜伏的隐藏分子。   若是什么特务被她发现了,她手下的死士可不是好说话的。   来都来了,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沈昭可不认为这次招工会像前几次那样轻松,虽说各方都表示愿意和她合作,共分销路,可谁会嫌钱少呢? ---------------------------------------- 第112章 流言又起   更何况还有表面上和她和平相处的英美日三国,他们会放弃近距离接触纯碱厂的机会?   沈昭不信。   这些事倪明德并不清楚,他的大多数精力都在华人身上,自然满心满眼想要为华人争取利益。   得知沈昭根本不会过问工人的招收情况,倪明德更是大为感动,直言这是沈昭对他的信任。   离开前,沈昭带走了建设发电厂的地皮,顺便把消息透露到张纪忠那里,没几天,研究所的地皮同样下来了。   既然地皮有了,当然要招收工人加紧时间建造,又是几千个工人的名额,解决了上万个家庭的温饱危机。   一时间,沈昭的名誉在沪上愈传愈盛,几乎达到顶峰。   这当然不是一个好迹象,沈昭深信盛极必衰,明白暗中必定会有人出手,   果不其然,先是市井商贩中留言暗起,声称嘉宁纯碱厂的纯碱粉质次松散,纯度低劣。   看着雪白,实则掺杂滑石粉和盐硝等杂料,溶解速度慢,去污力远不如不列颠商会的进口纯碱,做印染易褪色,烧窑易起渣,制玻璃更是浑浊发乌,根本不堪大用。   紧接着打着为了正义的商人暗中煽动作坊,联合工厂和掌柜四处散播谣言,诋毁嘉宁纯碱厂的纯碱碱性不稳,杂质繁多。   声称印染布匹会斑驳花色,熬制肥皂容易发软返潮,甚至谣传碱内掺有灰土废渣,长期使用会锈蚀机器,损毁料坯。   更恶毒的传言直指工艺本身,暗讽沈昭效仿不列颠商会的制碱法只是徒有其表。   实则工艺粗陋,提纯不到位,产出的纯碱极易吸潮结块,储存不过半月就板结变质,提倡大批量订货的商人及时止损。   更有人造谣嘉宁纯碱厂设备老旧,卫生脏乱,碱粉里混有煤灰铁屑,档次低劣,连寻常作坊都不愿采用。   洋商买办趁机推波助澜,大肆宣扬唯有西洋氨碱法制出的颗粒纯碱才是正统的纯碱,嘲讽嘉宁纯碱厂的纯碱是粗制滥造的劣等土碱。   买办一张嘴说出了花来,哄骗各大商行和工厂继续高价订购洋碱,试图暗中掐断嘉宁纯碱厂的销路与合作渠道。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订货商犹豫不决,潜在客户纷纷观望退货。   旁人私下议论沈昭一腔实业不过是沽名钓誉,造出的纯碱徒有虚名,不过是中看不中用。   刚崭露头角的纯碱厂,短短几天便被漫天谣言推到了滞销倒闭的边缘。   手段着实低劣不堪,也是有洋碱深入人心,国民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也能拥有纯碱的事实。   沈昭半点不慌,甚至隐隐兴奋。   露面了就好啊,露面就好办了,她正烦恼己方在明敌方在暗。   既然自己跳出来了,那她就有出手收拾的机会。   沈昭并没有试图验证自己的纯碱是货真价实的高纯度纯碱。   她直接联络沪上的实业部、工商会、商检局,以正规化工送检名义,把本厂纯碱送去官方化验。   全程敲锣打鼓大肆宣告,吸引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   这年头官方还是有信服度的,等到官方出具纯度、杂质、碱性、品级全套合格公文与检测公示后,早有一部分明理的国民清醒,退出这场围剿。   沈昭更是直接让商会公报和报刊角落大肆刊登官方检定结果。   保证来往的行人一眼就能看见那独属于官方盖章认定优等品。   自然还有大批小商贩和市井闲人唱衰,沈昭并不争辩,转头直接敲定和数家大型玻璃厂、军需工厂、国家印染总局等多个长期大单。   大额订单白纸黑字,沈昭直接张贴在工厂门口。   恰好第一批纯碱研制成功,车马运输浩浩荡荡,整个沪上人人都看得见。   若是嘉宁纯碱厂的纯碱真是劣质品,军需大厂和实业巨头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大批量长期拿货?   一番操作下来,更多的人醒悟了,不乏有逼急了眼又或是不择手段的人不肯放弃。   沈昭一不公开对峙,二不当众撕破脸。   通过高级情报网查清是谁在散布流言,是谁在伪装竞品,是哪个洋商代办,是哪个眼红的中间商,一个个名字直接交到秦顺的手上。   秦顺以沈昭的名义精准出手,断掉必需的原料渠道,出手截停必要的货运线路。   顺手高薪挖走依赖的核心熟练技工,来一招釜底抽薪。   最后直接利用人脉,将造谣构陷嘉宁纯碱厂的实业工厂全部按商律严惩,吊销牌照。   全程还击的手段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错来。   和沈昭交好的商会和商人纷纷发声,以虞邵清和周泽楷为首,大批商人登报声明嘉宁纯碱厂的纯碱是绝对“正确”的。   华博士专业团队更是放出大量实证,顺便宣告团队的权威。   那天见证纯碱的政商也主动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更有甚者直接言明:   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是没能上沈昭的船心生报复,怕是连嘉宁纯碱厂真正的纯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时一直在暗中观望的金陵正式下场,政府力挺沈昭,痛斥某些见利忘国的劣迹商人,直接为嘉宁纯碱厂正名。   迟来的态度,却也是把嘉宁纯碱厂明面上划进了政府的庇护下。   这对沈昭来说没什么用,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说到底还是能利用一番,以此为借口和英美二国拖延。   她还是更喜欢把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沈昭趁机在报刊和商会高调宣扬,声明嘉宁纯碱厂稳定量产、扩充产能、让利国货实业、抵制洋碱垄断。   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把民众的注意力从品质好坏,转移到民族实业,为国争气上。   负面流言慢慢被正面影响覆盖,愿意揪着旧话反复议论的人越来越少。   毕竟是政府盖章认下的工厂,又是爱国企业,你跟他们对着干,难道你不爱国?   此时正是危险的关键时期,但凡能说不爱国,邻里街道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死人。   就这样,一场由国人自己针对嘉宁纯碱厂的风波就此平息。   沪上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一些商人和买办。 ---------------------------------------- 第113章 第一个暗杀任务   很多人甚至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一次沈昭并没有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她似乎没做什么,便有大批的人自愿为她发声。   沪上商会、帮派、金陵政府、甚至是沪上的百姓……   至于英美二国,在众人看来,没有趁机踩上几脚,已经是包庇的意味了。   众人这才惊觉,怎么沈昭的人缘变得这么好了?   她就这么有魅力吗?   魅力吗?   沈昭含笑不语,沪上金陵的万万人,怕是为她的财富所倾倒。   至今她拿出了多少先进的稀罕物,谁也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既然这样,不如好好跟着她干,她吃肉时还能捞到一口汤喝。   世上总是识趣的人更多,至于不识趣的……   沈昭的目光落到最新得到的情报上,轻飘飘的纸张上清晰记录着金传芳的近期行动。   是的,金传芳也就是日本的女间谍山口理惠,依旧活跃在沪上。   见状沈昭不禁沉思,红党那边为什么没有把她杀掉?   事到如今,距离日本的阴谋已是迫在眉睫,纠结红党的行动也没了意义。   靠山山会倒,还是她自己出手比较放心。   前段时间招募士兵时,沈昭调出四十二个武术绝学大师,由利沃夫和熊呆头确认都有真本事后,高薪将他们收为自己的死士。   平日里要什么给什么,吃穿用度无一不佳,也将他们的家人移到沈昭的势力下。   这四十二个死士感念沈昭的真诚相待,又纷纷介绍自己所知身怀绝学的传人,现在死士的队伍已经扩招到一百零八人。   自他们成为死士的那天起,再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   平时没什么事,是想吃喝玩乐还是练功,沈昭无所不应。   唯独只有一点,那就是出任务时要拼死保证任务成功,哪怕任务失败不慎被发现,确认无法逃脱后,第一时间就是自我了结,不能暴露背后指使人。   他们的家人后代沈昭会善待,可以说是完全玩命。   为此沈昭在沪上建立了多个隐匿的联络点,以备不时之需。   而今天,沈昭将下发死士团成立起的第一个任务。   ‘暗杀金传芳/山口理惠。   不限方式,必须确保目标彻底死亡。   奖励金额:两万大洋。’   两万大洋,能在华北地区买下上万亩良田,三辆福特轿车,一百二十万斤大米,是足以令所有人心动的巨款。   秦顺秘密传达任务时,心中嫌弃惊涛骇浪。   尽管这段时间他跟着沈昭见了不少世面,可用两万大洋买一个人的性命,这山口理惠的脑袋是金子做的么?   秦顺离开后,沈昭倚进沙发里闭目沉思。   她意识到自己的亲信完全不够用,秦顺身为她的助理,大事小事都要管理,现在连死士也要归他管理么?   沈昭立刻否定了这个打算,不是她不信任秦顺,而是这样下去,秦顺的力量太大了,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隐患存在。   至于利沃夫,白俄人的身份到不算什么,他更重要的是要做自己的保镖,近身保护她的安全。   至于熊呆头,忠心有余,脑子不足,做她的司机兼职保镖更为靠谱,还能让华人便衣和白俄保镖两方暗中较劲,引起良性循环。   陈皮,太过活络,认识他的人又太多,帮她跑腿可以,其他暂时不打算。   而闻枳桃,只能帮她处理一些文职工作,其他的不是说她不行,而是沈昭没工夫给她成长的时间,也认为闻枳桃到心不够狠。   傅衡么,一把好用的明面刀,比起做她的近身手下,还是巡捕房督察这张虎皮更为好用,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麻烦。   思来想去,沈昭知道她缺一把帮她干脏事的刀,一把藏在暗处,见光即见血的刀。   人手还是不够用啊。   沈昭再次感到烦躁,实在是如今的中国水深火热,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她能得到的人手太少。   她很快想到系统商城,之前买下的华博士团队很好用,她基本不用操心,嘉宁纯碱厂已经走上了正轨。   要不要再去系统商城买下一个得力的手下?   另一边,秦顺行踪低调,七拐八拐来到英租界一处人多的居住区,穿过几条长街,拐弯进到一处外表不显的洋房区。   这一片的前后左右沈昭早已出钱买下,外围住着某些人的家眷,里面是沈昭的死士。   秦顺过去时,正看见洋房区的公共花园里,几个大爷大妈在打拳,一个小孩在吐火圈玩,还有几个男人在耍长枪,甚至还有精壮的汉子双臂套着铁环出拳虎虎生风。   当然也有画风清奇的,三三两两的老汉儿在池塘边钓鱼,亭子里有人在下象棋,树荫下有气势亲和的女子在绣花。   早在秦顺踏入他们的领地时,众人明明还在练功,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他,像是随时会暴起的猛虎。   杀气,都是杀气。   这是秦顺的第一感受。   哪怕他跟着沈昭见过太多世面,也顶不住这个场面。   可他毕竟是代表沈昭的脸面,不能露怯。   秦顺面不改色,平静的举起手中的信物。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实心的金质印章。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印章上,秦顺的耳边忽然想起一道刺耳的哨声,下一秒他看到洋房的窗户打开,一张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秦顺。   可秦顺还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渴望。   他们在渴望什么?   秦顺不敢想,对于敢组建这样一个不伦不类团队的沈昭,则是更敬重了。   沈小姐果非凡人啊。   “小姐有令。”   他平淡开口,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更为灼热。   “现有任务:暗杀金传芳,奖励金额两万大洋。”   声音落下,所有人都不动了,紧接着沈昭看到明明老胳膊老腿的大妈,居然速度快出残影,眨眼就来到他的面前。   “夜行术传人谷杏花,愿为小姐效力!”   大妈边说边要接过秦顺手里的印章,胳膊还没伸直,就被一个肌肉虬结的大爷一胳膊肘怼的倒退数步。   “通臂拳传人张成武,愿为小姐效力!”   隔着距离,秦顺都能感到大爷身体散发的蓬勃热气。   这哪里是大爷?   身体比他都好吧? ---------------------------------------- 第114章 虞邵清的邀请   大爷光顾着凹肌肉,很快便被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顶了下去。   老爷爷看似没用力,只轻轻伸手一拨一动,大爷的肌肉再怎么刚猛,也成了无用之功。   “太极拳传人孙尚林,愿为小姐效力。”   就这样,秦顺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大的打小的,小的打老的,老的打少的,少的打男的,男的打老的,老的打女的……   此时秦顺哪里还有刚到这里时的警惕和紧张,满脸无语的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众人。   不是,你们不是自己人吗,怎么这就打起来了?   “各位,别忘了小姐定下的规矩,同伴之间不许内斗,违者重罚。”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秦顺寻声望去,只见是刚刚那个坐在树荫下绣花的女子。   女子柳眉杏眼,气质温润,见人便带三分笑。   “李大爷,您这个月的好酒没了。”   刚刚还在醉醺醺打拳的李大爷一个激灵,顿时抱着脑袋哀嚎。   “不!我的酒壶!”   女子面不改色,又柔声另一个气质刚毅的汉子道:   “孟大哥,你这个月的棋盘没收。”   原本巍然不动的汉子顿时低下了头。   众人似乎很怕这个女子,无一不神情闪躲。   女子笑着走向秦顺,得体的行了一礼。   “暗器门飞针传人衡海清,愿为小姐效力。”   她微笑着看向秦顺,声音轻柔婉转。   “秦先生,大家都是身怀绝学,可这次的任务不一定适配所有人,还请秦先生细细道来,我等好严密分析。”   秦顺略一颔首,把金传芳平时的为人和常去的地方一一道来,光是夜总会就已经劝退了一大批人。   他们是身怀绝学,可很多都是近身杀人技。   夜总会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有把握瞬杀金传芳,却没把握全身而退。   那里人太多了。   衡海清略一思索,眼珠轻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记得有位小兄弟是猎户出身,只凭一把土枪也能百步穿杨。还有位婆婆出自苗疆,善用蛊毒,见血封喉。婆婆亦可和小兄弟互相配合,以剧毒涂抹弹身,确保金传芳必定见血毙命。”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秦顺却不想说话了。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又来了。   最后由衡海清组织,神枪手郑仲然表示自己根本不需要旁人协助,只要给他一把枪,他三枪内就能让金传芳死三次。   脑袋中枪一次,脖子中枪一次,心脏中枪又是一次。   不过蛊师麻婆对这次的任务也很感兴趣,她听说金传芳凭借美色多次勾引有家室的高官骗取情报。   麻婆此生最恨花心滥情的男人,也厌恶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即表示自己可以不要奖励,金传芳她要杀,那些男人她也要杀。   最后还是衡海清百般劝阻,表示她不能给小姐惹麻烦,天下负心人何其多,她是杀不完的,麻婆这才作罢。   最后秦顺用金质印章在郑仲然的小本子上盖下一个印章,如此简朴的方式,代表着郑仲然接下了死士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旁人看向他的目光写满了羡慕嫉妒,唯独没有祝福。   秦顺回来向沈昭汇报时,沈昭听的津津有味。   她早就清楚,能力越大的人脾气越大,没想到这么一大群人凑在一起,还产生了不一样的化学效果。   至于衡海清这个人,看来人不可貌相,识人洞察之心令人发指,既不贪功,也不会贸然出头,是个有脑子的人。   记下这个名字,沈昭的目光望向桌上摆着的日历。   一月八号。   几天后,沈昭应虞邵清的邀约,去往华界参观虞家最新建造,面向小资产阶级的公寓。   虞家近十年乘着房地产业这股东风,地价年年在涨,虞家的资产越发雄厚。   而虞家能赚钱的根本,是不论富人中产还是小资,谁的钱都赚。   房地产业算是虞家立足的根本,手里握着大批地皮,由虞邵清近些年一一接手。   之所以邀请沈昭,也是虞邵清有更大的野心。   他预料到国内不会太平,可港城和鹭江,早已被外国人割据。   与其在国内时时担忧战情会不会波及产业,不如把目光投向港城和鹭江,去那里发展房地产业,赚外国人的钱。   虞邵清有个姑姑早年嫁去港城,在那边搭上了外国人的路子,虞邵清这两年一直有意往港城发展,姑姑也愿意帮忙。   而叫上沈昭,是虞邵清反复思虑的结果。   一来沈昭资产雄厚,可流动的现金动辄拿出几百万大洋,兑换外汇更是有自己的路子,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他们甚至可以扩张更大的版图。   二来沈昭有欧洲背景,沈家在港城和鹭江,说不定还能说上话,路子能走的更宽。   三来虞邵清有意和沈昭深度绑定,过去是周家不如虞家势大,可自从周泽楷抱上沈昭这条大腿,可谓是呼风唤雨,走哪都是风光无比。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发展虞家,虞邵清是想和沈昭打好关系的。   他早早准备好一套极品青瓷茶具,只为讨她欢心。   沈昭欣然笑纳,不过她没动,最后是秦顺坐上了她的车。   看着升起的挡板,虞邵清眸光一闪,眼镜的金链轻轻摇晃,他挑眉笑道:   “早听闻沈小姐所乘坐的帕卡德是绝无仅有的限定款,今日我沾了沈小姐的光,也能亲身体验一番。”   “虞先生过誉了。”   沈昭轻笑,顺势引出自己近几日夜恶补的欧洲房地产业的资料。   欧洲的房地产业行情和国内不大一致,虞邵清听的认真,也适时说出自己的预想。   谈及港城和鹭江时,虞邵清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是认真做过功课的。   他自信描绘自己预想中的商业版图,将港城未来十年的发展说的有理有据。   谈及事业时,虞邵清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倏而话风一转。   “沈小姐在沪上大展身手,我甚为佩服。只是沪上太小,沈小姐的天地远不止在此。不知虞某是否有幸,邀请沈小姐共赴港城,开创新的商业领地?” ---------------------------------------- 第115章 你太慢了   沈昭静坐,在思考能从虞邵清身上榨出多少价值。   他说的对,如今北方战乱,战火很快会蔓延至全国,只有港城和鹭江不同。   港城是英租界,鹭江是葡租界,由洋人管治,不会卷入内地军阀的党争和侵略的。   外界打的再凶,租界里规矩不变,地契产权作数,没人敢强征豪夺。   把钱投在港城和鹭江置地建房,是给自己留一条绝对安全的后路。   眼下不论是北方大户、江南世家、南洋华侨,聪明人都在悄悄往港城和鹭江挪资产。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往那边避乱,生意便会往那边扎堆。   有了人在,住房和商铺迟早供不应求。   如今地价还低,正是提前布局的好时候。   更何况港城和鹭江早就实行土地批租,公开拍卖制度,地契白纸黑字受租界律法保护,不认军阀不认官府,只认契约。   买下来的地皮,盖好的楼房,可以永久持产,不像内地田地商铺,随时被日本人、军阀抢夺,被各类苛捐杂税盘剥。   鹭江更是商贸中转的必要之地,葡租界对华商投资地产向来宽松。   不设苛限,不随意加税,此时入局门槛低,坐享租界制度红利。   一来可以稳稳收租,洋楼租给大户,商铺租给洋行华商,月月有进账,比做买卖省心百倍,不用担战乱会导致折损。   二来地皮跟着城区扩建码头兴起自然会涨价,捏在手里只会越来越值钱,是堪比万金的有形资产。   沈昭暂时不打算离开沪上,可港城和鹭江这一步棋,是极有价值的存在。   乱世存钱是死钱,投实业是险钱。   可不管什么钱,放着不动和纸张没有区别,只有流动起来才是真正有用的钱。   沈昭的野心很大,她此时忽然想丢开虞邵清,独占港城和鹭江的大片地皮。   反正她有的是钱。   心思回转间,沈昭在心中询问系统: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好不容易能帮到沈昭的忙,系统回应的很积极。   【有的!港城和鹭江都有合适的华藉买办。】   沈昭闻言面不改色,身子稍稍靠后,看向虞邵清的目光越发深奥。   “虞先生,你的理念很好,但是不足以打动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打击了虞邵清的自信心。   这怎么会?   他把自己的预想告知虞昌霖时,老头子可是激动的满面红光,眼看还能活上五十年,一高兴给了他一大笔钱。   连虞昌霖那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能心动,怎么会无法打动沈昭?   他反复确认沈昭的神情,发现她确实毫无动容。   虞邵清抬手扶了扶眼镜,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沈小姐没有意向吗?”   他不敢说沈昭没有眼光,哪怕心中就是这么认为,但不敢表露出来。   光凭沈昭对外的风评,再加上他此时就在沈昭的车上,虞邵清认为自己刚说出几个字,就能被沈昭膀大腰圆的保镖丢出去。   心中正胡思乱想,虞邵清冷不丁听见沈昭的声音,惊得眼镜金链四下摇晃。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动作太慢了。”   沈昭姿态闲适,扬唇浅笑。   “沈家早已安排人在港城和鹭江活动,怕是再慢些,虞先生只能得到窄巷那样的地皮了。”   一句话既彰显沈家神秘莫测的人脉和势力,又表露沈家深不可测的财力。   虞邵清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再次被沈昭震惊。   “这、沈家早就行动了?”   沈昭轻笑颔首,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只有我不想买的地皮,没有我买不到的地皮,虞先生若是有所想法,可是要快些行动了。”   闻言虞邵清的眼皮狠狠一跳,他根本不会怀疑沈昭话中的真伪。   她是真有那个钱啊。   虞邵清笑容勉强,之前的自信从容此刻分崩离析,只剩个七七八八。   他从一开始的主导者,沦为请求和沈昭合作的商人。   虞邵清心中不甘,可是却没有办法。   之前设想的种种方案和好处只能摒弃不谈,想办法上沈昭这条船才是要紧事。   “沈小姐,虞家在港城有人脉,也早已做好开发方案,不知沈小姐是否感兴趣。”   沈昭眉心微动,作出好奇的模样。   “说来听听。”   此时虞邵清莫名觉得自己变成了她的助理,一时神情恍惚。   可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沈昭,虞邵清此刻便释然了。   “港城新界的整片连山荒地,价格低廉,可以一次性买下整个片区山头和待开发平地,自己划地界,以后修路、建别墅区、建华人商住区都是极好的选择。   旺角和油麻地临街地皮价格不过几百大洋,可以包下一整条商业街的全部地皮,既可以打造特色商业街,也可以出租店面收租。   中环和尖沙咀一类的黄金地段,整块地皮价格过千上不封顶,虞家有路子可以拿下不最顶尖的地皮,港城建设便是寸土寸金。   同时拿下次核心黄金地,也可以坐等港城进行城市扩建暴涨一波。   现成的独栋洋房几千到几万大洋不等,可以买下自己住或是当公馆,也可出租给避乱南下的豪门和华侨。   鹭江氹仔和路环整片临海荒地几百大洋便可包下一大片,可以半买断氹仔未开发区域,以后做海景洋房、码头仓储、商住社区,都垄断核心商圈大半铺面地基。是可行的方案。   鹭江老城区临街商铺地皮价格是几百到上千,可以垄断核心商圈大半铺面地基   鹭江现成商住小楼和港城价格大致相同,可以买下拆了重建,做新式骑楼、洋楼,做商住两用。”   虞邵清口若悬河,说的嘴巴都干了,下意识期待的看向沈昭。   他说的完全有道理,自己出钱垫资修简易道路,铺街巷,不仅可以宣传知名度,更是可以把囤的荒地盘活,地价翻倍。   自建成片骑楼商业街、华侨别墅区、富商避难洋房群,正好可以赚富商和洋人的钱。   沈昭极为满意,无论从哪里看,虞邵清给出的都是利润极其大的方案。 ---------------------------------------- 第116章 可疑的人   沈昭几乎没动什么脑子,虞邵清便把方案送上门。   当然,他不得不这么做。   当两方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只有最直白的利益才能打动对方,   沈昭半点没动容,她微微蹙眉叹息一声,欲言又止的看向虞邵清。   “虞先生。”   沈昭开口了。   “沈家正是这么做的。”   这不可能!   虞邵清几乎想脱口而出。   他当然没有说出自己的全部规划,可沈家怎么连这些都做了?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质疑、好奇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家的专业团队已经在行动了,虞先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沈昭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的话再一次震撼了虞邵清,显然沈昭此刻对他的方案再无兴趣。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震撼、憋闷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趁机榨出80万情绪值,沈昭心情不错,却也没忘记今天真正的目的。   有《民国旧梦》原著在手,又有高级情报网从旁协助,沈昭清楚得知金传芳暗中主导的计划在何时发生。   她今天就是来破坏这一切的。   沈昭想要试一试,自己能否阻止历史上某些最好不会发生的事件。   远处的茶楼内,金传芳/山口理惠忽然打了个喷嚏。   太奇怪了,最近她一直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兴许是从计划开始的一环,花了大部分经费才笼络的重要人物,弃暗投明转向大日本帝国的常天虎被红党暗杀开始,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金传芳的心头。   她曾以为常天虎被暗杀是行动暴露的原因,她谨慎的暗中排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出于谨慎,金传芳本想叫停行动,可田中态度强硬,直言这是不可错过的时机。   就在日本占东北后,国际列强盯着东北虎视眈眈,日本想要趁势把满洲做成傀儡国,又怕欧美干涉。   这是因此,关东军参谋给沪上特务机关长田中发密电。   直言外国目光讨厌,要他在沪上搞出一些事来,最好把列强视线引开,让满洲国能够顺利独立。   田中为人自负,根本不把金传芳的建议放在眼里,任务只好如期进行。   左右负责人是田中,金传芳只能听命安排。   此刻她起身来到窗边绷紧脸颊,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而来的几个浪人。   近了,近了。   著名爱国红色工厂门外的街道尽头,缓缓走来五个身着土黄色袈裟的日本浪人。   为首的名为井口,身后跟着水上、藤田等四人。   五个日本浪人扮做僧人模样,手中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却并非是寻常的诵经之声,而是夹杂着细碎的日语辱骂。   日本浪人面容阴鸷,目光肆无忌惮直直盯着工厂大门,好似已经看到地扫过厂区内操练的工人,满是挑衅与轻蔑。   在他们的计划中,五个浪人不会像寻常化缘僧人那般止步,反而要径直凑到工厂大门口,围着厂区来回踱步。   故意敲响木鱼,以此来吸引工厂僧人的注意。   机灵鬼井上甚至给出建议,光敲木鱼怎么行,最好再出口辱骂。   反正他们这些在日本居无定所的流浪武士,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到那时井上会放肆侮辱工人,他的台词是:   “支那人,东亚病夫!”   他们很清楚,但凡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忍受这种称呼。   计划很完美,想象也很美好。   眼看他们距离工厂近了,又近了。   一直以来无所事事的浪人眼看就要干一番大事,为了他们的大日本帝国!   井上为首的浪人内心无比激动,直勾勾的盯着工厂。   他们不禁加快脚步,甚至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中间行走。   嚣张的井上甚至鼻孔朝天喷出热气,他似乎已经看到……   正在胡思乱想的井上忽然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忽然开到自己的前方。   轿车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开走,而是围着井上五人开始转圈。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三辆车连成串,把井上五人围住,车技熟练的转圈开。   三辆车的驾驶位、副驾驶、后座还降下车窗,露出几张神情不羁的白人面孔。   “哟!哟!哟!”   “嗷——嗷——嗷——”   “芜湖——芜湖——芜湖——”   白俄人挤眉弄眼,朝着浪人又叫又笑。   甚至有人激动的探出身体,对着浪人比出各种莫名其妙的手势。   浪人就是再傻也明白,他们被这群流氓戏弄了。   藤田更是涨红了脸,愤怒的瞪着几人。   “八嘎!八嘎!你的无礼!我可是伟大的日本人!”   他试图骂退这些人,可这些人却忽然指着他叽里呱啦的说出一堆听不懂的话。   井上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感到不妙。   他分不清这些人是什么人,可看他们开得起轿车,头发都能打蜡,甚至衣装革履剪裁得体,一看就知道——   是那些该死的周扒皮的欧洲白人。   是了,日本人可以看不起华人,但是他们却惧怕欧洲人。   不然也不会只选在华租界闹事,英租界和法租界,他们根本不敢过去。   “等等,藤田——”   井上直觉有诈,下意识想要叫住冲动的藤田。   可那些白人却忽然停下车,个个神情愤怒,涨红了脸满眼怒火,肌肉甚至绷紧衣服,愤怒的朝五人走来。   为首的白人个子不高,但是身形极为精壮。   他并没有靠近五人,而是距离五人三步远的地方站住,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井上的错觉,他还听到了几声“乌拉”。   “装模作样的说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藤田气的涨红了脸,正是因为听不懂,他更觉得这些人是在骂自己。   尤其是他看见其中一个白人,两只手把自己的头发立起来模仿他的发型。   另一个白人居然半蹲下,两只手比划着膝盖的位置。   白人会意,竟然直接半蹲着开始走路,两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开始大笑。   他们绝对是在嘲笑他!   藤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涌上脑门,眼睛登时红了,愤怒的想要提刀就砍。   武士精神绝对不容许这样冒犯! ---------------------------------------- 第117章 闹事   “藤田君,不要忘记我们今天的目的!”   井上快速用日语说道,试图拦住冲动的藤田。   无论如何,今天的一切都要排在任务后面。   比起个人的荣誉,大日本帝国的荣耀更值得捍卫。   被井上阻拦,藤田的理智及时回归,只是仍急促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白人似有实质。   沪上租界的规矩,日本人可以欺压中国人,却不敢公然对欧洲侨民动手,更不敢在西洋人眼皮底下策划阴谋滋事。   一旦被这些外商指证日本人故意寻衅,金传芳精心策划的受害者剧本立刻就会穿帮,反而会被扣上破坏租界商务秩序的帽子,在西洋列强面前彻底落了下风。   到那时,想要转移列国际注意力会更加困难。   只要今天的计划成功,他们会是为大日本帝国奉献燃烧的火星,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   这盘棋,金传芳算准了爱国工厂退无可退,算准了中国工人血性上头,更算准了沪上租界的洋人只会袖手旁观,坐收渔利。   只要爱国工人被激怒,进而出手冲突,日本立刻就会扣上‘支那人暴打日本僧人’的罪名,便会趁机煽动在沪浪人纵火焚厂,再顺势调兵登陆,把伟大计划的战火,彻底烧遍淞沪。   只等冲突爆发,华租界最响亮的爱国工厂必会被毁,引发冲突的爱国工人会被定性为危及外侨的暴徒,整个沪上的抗日声势,都会被这桩阴谋一刀斩断。   多么完美的计划,令他们沉醉其中的完美计划,只差临门一脚。   而他们,是最重要的那一环。   五人对视一眼,皆看清彼此眼中的坚定。   他们打算咽下这口气,不与白人纠纷。   可他们想的美好,这些拦路的白人却不会这样做。   为了这次任务,他们换上了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圆顶礼帽,手里还捏着空白的洋行介绍信与商业文件。   人人神态傲慢疏离,一副老道的西洋商人派头,一眼望去,和混迹沪上的欧洲客商毫无二致。   可这群金发碧眼的白人身形魁梧得吓人,脸上带着见过血的桀骜与狠戾,大摇大摆横冲直撞,直接把五人前进的路线堵的严严实实,没有半分让路的意思。   领头的白人嘴里叼着半根雪茄,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眼前一排僧人模样的浪人,突然抬起穿着皮鞋的脚,语气轻蔑傲慢。   “喂,东亚矮猴子,给我擦皮鞋。”   他的中文很蹩脚,可嗓门实在是大,路边围观的人听的一清二楚,甚至有人笑出声音。   “八嘎!”   被人这样侮辱,对于浪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大日本帝国不会平白受辱!”   水上色厉内荏的喊道,手里准备搞破坏用的短棒都在微微发抖。   “不要和他们计较,不要忘记我们真正的目的!”   井上快速用日语说道,他担心他们和白人纠缠太久,会导致事情有变,不如先行咽下这一口气,等他们完成任务再行报复。   几人互相交换视线,都懂得井上的意思,纵使心中万分不甘,也黑着脸无视对面的白人,径直往工厂走去。   白人互相对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并没有拦下五人,而是返回车上。   井上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五人来到工厂大门外,满怀恶意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工厂里面悬挂的关于抵抗日资的横幅。   藤田眼中凶光毕露,五个浪人扮做日僧,就是为了这一刻。   五人没有诵经,没有化缘,而是抬手举起短棒,开始有节奏的敲击手鼓。   鼓声沉闷刺耳,专门朝着厂区内的工人方向敲打,同时用带着恶意的日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高声叫嚷,话语全是针对东北沦陷,以及针对中国抗日民众的羞辱与挑衅。   早有工人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听到不伦不类的叫骂声当即热血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理论。   藤田见状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不禁加大了发出噪音和骂声的力度。   可冲动的工人很快被拦下,始终隔着距离憎恶的瞪着五人。   井上心中一沉,正要命令几人拿出流氓本色去挑衅时,余光注意到那些令人生厌的白人再次凑了过来。   他们没有纹身,没有武器,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规整齐,手里分别拿着记事本、相机、洋行文件,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井上的眼皮重重一跳,看到有个白人打开了记事本,拿起钢笔,开始低头书写,字迹工整,时不时看向腕上的手表,盯着工厂的方向,不清楚在记录什么。   可井上不禁胡思乱想,万恶的白人不会记录下他们敲鼓骚扰、辱骂、叫门的动作吧?   另有三个白人举起了三台德国便携相机,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对着五个浪人、对着工厂的铁门、对着地界线、对着现场环境,匀速按下快门,一张接一张,就差怼在他们的脑门上拍照。   更有几个白人拿出文书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平铺在随身携带的木板上,笨拙的用标尺对着现场方位认真标注。   甚至还会仔细打量五个浪人所处的位置,看他们是否越界,是否侵入私人厂区范围。   剩下白人沉默站立,明目张胆的向工厂里的工人比手势。   几个白人自始至终,对浪人没有呵斥、没有阻拦、没有对视、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愤怒、不满的神色。   他们只是在记录文字,在拍摄现场,在光明正大的袒护工厂内的华人。   藤田眼睁睁看到原本冲动的工人在几个白人来后不但不再冲动,反而后退几步,气的鼻子都歪了。   “八嘎!你们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怎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还想怎样!”   为首的白人个子不高,听到藤田的质问,这才不紧不慢的看向他,面上挂着平和的微笑。   “哦?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藤田君,退下!”   井上低声喝道,他压下心中的暴虐阴狠,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道:   “我想我们从未得罪过各位,不知是哪里冒犯了各位,不妨说出来,我们愿意道歉。”   为了完成任务,井上可以忍辱负重,只要……   不等他想清楚,就见对面的白人轻蔑的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起下巴语气傲慢道:   “大可不必,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群莫名其妙的日本人,在这里吵到了所有体面人的脸面。” ---------------------------------------- 第118章 倒一大片   完全刻薄的语气落在五人耳中,是扇在脸上赤裸裸的羞辱。   藤田气血上涌,愤怒到说不出话来,正想冲上去计较一番,却被井上死死拦住。   “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   井上同样两眼通红,可他不能冲动,完成任务的下场不是他们所能够接受的。   “井上桑!”   藤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质问,他想说你的尊严呢,身为武士的荣耀呢?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任凭这群白毛猩猩对他们口出狂言么?   “藤田君!”   他的痛井上明白,身为武士,井上的傲慢一点不比藤田少。   可比他们的尊严、荣耀、性命更重要的,是任务。   和井上对视的那一眼,藤田什么都明白了。   他重重喘着气,盯着井上一言不发,最终选择屈服。   屈服的结果是藤田抡着短棒疯狂敲击工厂大门,面目狰狞的冲工人叫嚣。   “八嘎!你们这些底层工人,生来就是低人一等,整日埋头做工,胆子更是小如蝼蚁。大日本帝国物产丰饶,国力强盛,区区东亚病夫,也敢与我们作对,实在可笑至极!   只知道整日围聚装模作样,不过是一群碌碌无为的苦力莽夫。靠着几间破旧厂房苟活,也敢妄言抵制大日本的货物,简直不自量力!”   藤田试图挑衅起工厂工人的怒火,他要把心中的憋闷通通发泄到工人的身上。   他可是尊贵的日本人,打死几个工人又能怎样?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他已经无礼至极,如愿看到工人的脸上露出愤懑的神情,可他们却没有出来。   难道是他说的话不够难听?   不远处的白人在飞快的用笔记录下他们出言挑衅的每一句话。   井上示意水上去阻拦、驱赶白人,四人一同对工人出声辱骂,一时间八嘎声不绝于耳。   水上早已被这些白人弄的憋屈至极,他愤怒的挥舞双手示意白人离开这里,可他们依旧淡定的抬头记录,水上的阻拦效果几乎为零。   在白人长久的无视下,水上热血上涌,气愤的试图抢夺一个白人的相机。   他并没有直接接触到白人,力气也不算太大,可那个白人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吸引了街边所有人的注意力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开始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水上面色惊骇,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事和他无关啊!   见到这一幕的井上脸色惨白,心里咯噔一下。   坏事了。   果不其然,不知道从哪快速涌来一群学生,个个朝气蓬勃、义愤填膺的朝水上指指点点。   更巧的是,这群学生和浪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并没有贴近。   “诸位同胞,各位过路的先生女士!大家都睁大眼睛看一看!如今这沪上地界,早已不是安稳世道,日本人行事愈发横行霸道,目无章法!方才街头之上,日本人无故寻衅,当众出手殴打外籍人士,手段粗暴蛮横,肆意动粗伤人,全然不讲半点公理道义!”   “他们平日里欺凌我国劳工,羞辱本土百姓,我们尚且一再忍让,秉持和气之心不愿滋生事端。可如今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不分国别不分缘由,随意动手伤人,仗着背后势力撑腰,便在租界内外横行无忌,把世间法理全然抛之脑后!”   “我辈身为中国学子,寒窗苦读,心系家国天下,素来知晓待人谦和,尊崇世间公允,不分种族国籍,皆该以礼相待,恪守本分规矩。   可反观日本之人,心性狭隘暴戾,行事嚣张跋扈,平日里处处挑起争端,处处寻衅生事。今日无端出手击打外籍人士,出手狠厉,毫无半分容人之量,不顾周遭众人劝阻,执意恃强欺弱,肆意宣泄戾气。”   “世间公道自在人心,暴力永远无法服众,欺凌他人终究失了德行!日本人这般无端施暴,蛮横无度,失了礼数,丢了格局,终究只会引得四方人人不满,天下众人唾弃!”   只见学生振臂高呼,恨不得当场筑台演讲,几句话便吸引了大批路人。   水上一脸菜色,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他试图辩解,可学生的嗓音响亮高昂,瞬间便把他磕磕绊绊的解释压了下去。   眼看围过来的中国人和外国人都对他们冷眼相待,水上脑袋一热,闷头就往学生的方向冲,试图一鼓作气冲出去。   可他刚碰到学生,眨眼间便乌泱泱倒了一大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日本人想杀人灭口!当街打杀学生啦!”   尖利的喊叫声冲天而起,水上浑身僵硬,茫然的看着围成一圈对他指指点点的路人。   “不是我,他们这是诽谤!他们诽谤我啊!”   可眼下没人愿意听他的解释,刚才可是众目睽睽下,路人眼睁睁看到水上撞倒了一片人。   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另一边的井上等人也帮不上忙,就在刚才,原本还离他们保持距离的工人忽然凑到近点倒了一大片。   工厂里面的工人指着井上四人开始哭天抹泪,扑在倒地抽搐的工人身上哭嚎不止。   “日本人挑衅骂人,气死人啦!”   嘶哑的喊叫声响起,顿时对几人的指责更强了。   这处的动乱引来了安南巡捕,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公董局华人董事,倪明德巡街的日子。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   安南巡捕暴力撕开一道口子,倪明德拄着拐杖,不紧不慢的走到人群中,眼睛迸发精明的眸光。   “何人在此处闹事啊?”   水上不期然和倪明德对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正是街上的动乱,误导了金传芳安排好的探子,以为是假扮僧人的浪人已经得手,连忙送去消息通传。   等到日侨浩浩荡荡的赶来时,看到这一幕齐齐傻了眼。   “沈小姐好本领。”   不远处的车里,虞邵清和沈昭完完整整将这场闹剧收入眼底。   虞邵清好歹是个SSR,当即就明白这事必定和沈昭脱不了干系。   大多数人都分不清洋人的区别,虞邵清早年在国外留学,自然认得那群不讲理、碰瓷的洋人是白俄人。   洋人和白俄人样貌相似,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白俄人加上倪明德的配置,要说和沈昭没关系,虞邵清是万万不信的。   沈昭半点没有被戳穿的震惊和忐忑,反倒闲适的升起车窗,似笑非笑的偏头看向他。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呢?” ---------------------------------------- 第119章 报纸头版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惊讶、探究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虞邵清没想到,沈昭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讶异过后便是苦笑摇头。   “沈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莫名尴尬的虞邵清在心中反复斟酌用词,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习惯了看透一切、运筹帷幄的聪明人做派吧?   “我当然相信虞先生。”   沈昭轻笑,意有所指。   “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闻言虞邵清心中一动,猛然抬头,直直盯着沈昭,一时心中讶然。   他没想到沈昭敢于算计日本人,坦然地将一切展露在他面前,居然因为他是她的朋友么?   明明知道商场即战场,往来间处处是尔虞我诈,可虞邵清的心中还是掠过丝悸动,快的几乎捕捉不住。   偏偏虞邵清此刻的注意力全然在沈昭的身上,他意识到了情感深处的微妙。   颊边的金链轻晃,虞邵清反复琢磨沈昭那句话暗藏的意味,神情微动,不禁哑然失笑。   “沈小姐的……朋友么?虞某真是……受宠若惊。”   【检测到SSR级生灵·皮笑肉不笑的虞邵清对公主产生异常悸动、怔仲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嗯?   沈昭惊讶的盯着虞邵清看了几眼,缓缓收回视线。   【系统,刚刚是不是播报错了?】   久违的被沈昭质疑,系统当场就受不了了,二话不说立刻检索程序,得到的答案却是:   【公主,没错哦,刚刚SSR级生灵虞邵清确实对您产生了**的**情绪哦。】   沈昭的心情顿时一言难尽。   【???】   【。◕‿◕。】   沈昭心情复杂,暂时不想看见他,不客气的开口赶人。   “既然是合作伙伴,我自会表露我的信任,作为回报,虞先生该好好想想,港城和鹭江的事,能拿出多少诚意。”   利沃夫闻言立刻下车开门,灰眸微眯,冷冷盯着虞邵清。   “虞先生,该下车了。”   虞邵清意外于沈昭变脸之快,可他到底只能听话。   和沈昭道别后,虞邵清好整以暇的下车,抬头看向利沃夫,露出一抹自信却不失挑衅的笑容。   他早就觉得这个白俄人莽夫对自己满怀敌意,故意把西装弄的这么紧,胸肌恨不得跳出来贴在别人脸上,真是个男狐狸精。   两人目光短暂交错,却是火花四溅。   利沃夫当然看懂了虞邵清眼中的挑衅,不由得咬紧牙关。   该死的白斩鸡在得意什么?   车内,沈昭看着又进账一大串的情绪值,默然不语。   ???   这些人到底背着她脑补了什么?   工厂外,日侨被拦在外围无法进去。   人群中,倪明德一个不通医术的人,装模作样的检查着白俄人的情况,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怕是……不行了。”   一把年纪的倪明德,说话的声音可不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的那句话。   安南巡捕面色一变,气愤的瞪着水上。   今天正好是他们巡逻,以往这块地界什么事都没有,偏偏今天死了个洋人,他们这身皮怕是都要被扒了!   若是以前,安南巡捕当然不会得罪日本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日本人自己都不敢得罪洋人,他们当然更不敢。   安南巡捕二话不说,直接拿下五人。   藤田试图争辩,却被安南巡捕脱下袜子,囫囵塞进嘴里。   “日本僧人谋杀外籍人士,巡捕房当场拿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几个抖着胳膊、瘸着腿、扶着昏迷者的学生扬声喊道:   “日本人还重伤了学生代表!”   工厂里的工人抬着还在抽搐的工人冲出来,七嘴八舌的嚷着:   “日本人无缘无故辱骂我们工人,把工人气死了!”   五人气的脸色通红,藤田本就被袜子熏的险些晕过去,闻言更是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一场原定的阴谋就这样偏离计划,其余白俄人见状相视一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二天,《大美晚报》的金牌记者,在头版洋洋洒洒写了一篇:   《论世界霸主日本脚踩洋人,手掐中国人的不世之姿》   正中是放大的一张照片,能看到一个僧人打扮的日本人背对着镜头,朝西装革履头戴礼帽的洋人伸出手不知道做了什么。   下一张照片就是日本僧人手里拿着个不长不短的管制工具,而洋人则是痛苦倒地。   报纸刚出炉便售罄了,这件事在沪上租界闹的沸沸扬扬。   日本人原本还想把这件事捂下去,可谁成想,那位重伤的洋人居然是英国某个贵族,他的家人大张旗鼓的到广济医院探望他,又大张旗鼓的到巡捕房外面闹事,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   事情的走向打的策划人金传芳一个措手不及,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在他们自己人身上应验。   怎么会这样?   一大早金传芳的私人电话根本没停过,不仅是特务科,还有司令部的电话,甚至东京那边也把电话打了个过来。   金传芳自从潜伏以来,靠美色获取情报,不知道立下了多少功劳。   以前特务科和司令部,谁敢大声和她说话?   这个计划失败后,金传芳整个人被贬低的灰头土脸,只能一个劲儿的保证自己会解决。   挂了电话,金传芳气的扫清办公桌,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忐忑。   怎么会这样?   如此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巧合,她和大日本帝国都被算计了,可算计她的人是谁?   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   金传芳险些丢失的理智再次归位,阴晴不定的砸了个花瓶后,她乔装打扮,行色匆匆的出了门。   事情刚发生,还有补救的机会,她有办法解决。   金传芳脸色难看的走到街上,心里把碍事的中国人千刀万剐。   刚想招手叫黄包车,下一秒,一颗子弹洞穿了她的额头。   金传芳/山口理惠的瞳孔骤然放大,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下一秒。一颗子弹洞穿了她的喉咙。   “嗬——”   钝痛袭来,山口理惠张口发出徒劳的吸气声,意识的最后,停留在中国沪上英租界繁华的街上。   她的身体缓缓倒地,第三颗、第四颗子弹不依不饶的洞穿她的心脏。   山口理惠的身下汩汩晕出一滩血,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 第120章 金玉观音   “纳尼?!”   特务处,田中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愤怒的瞪着前来汇报的人,只觉天旋地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说的是什么!”   那人吓得头也不敢抬,两股颤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田、田中课长,山口、山口理惠在福州路遇刺,身中数枪,已经确定身亡……”   此时的田中却听不进任何声音,心中被惋惜、痛恨、怀疑等情绪充斥。   这并不是因为他和山口理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是站在日本的角度考虑。   山口理惠是一把游离于名利场中,一把极其好用的刀。   现在这把刀折了,对于大日本帝国来说,是极其可惜。   没了山口理惠,特务处也少了一大助力,缺失部分消息来源。   山口理惠怎么会死?   她对外只是个寡妇、名媛、交际花的身份,会有谁去当街刺杀她?   田中略一思索,只觉事情并不简单。   他微微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说不定山口理惠的死是她自己粗心,暴露了和日本的身份才会被刺杀。   此时山口理惠在田中的心里,已经由一个得力的助手转变为一个烫手的麻烦。   原本山口理惠制定的“由浪人假扮僧人,挑衅中国工人引发冲突,从而让日本的侵略行为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这个计划已经挫败,无用的山口理惠就连死去都留给他一个谜团。   田中愤怒的攥着桌上的文件,眯着眼睛快速下达命令。   要求特务不惜一切手段,查出山口理惠真正被暗杀的原因。   做完这些后,田中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阴狠的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向东京方面如实汇报情况。   华懋饭店,沈昭正享用早茶,听到秦顺上前汇报山口理惠的死讯,高兴的多吃了一个蟹黄包。   她放下筷子,用花茶漱口后不紧不慢的捏着帕子,抬手一挥就是叫赏。   “任务完成的不错,取一万大洋发下去,没出任务的也不用心急,个个有赏。”   沈昭顿了顿,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对山口理惠的恶意只是出于国家立场,这种间谍一刻不除,会导致更大的损失。   当然,沈昭不是没想过,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官员一同暗杀。   可当她看到系统给出的情报后,哑然无语。   情报明明白白的显示,果党全是这样的官员。   她杀的了一批,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若是真的想要从源头解决,怕是要向金陵那位……   可眼下形势危急,动手必定会引发更大的动乱,只能按下不提。   不论如何,山口理惠的死亡是个好讯号,说明她已经改变部分剧情。   沈昭又安排前些日子寻来的厨师,跟着秦顺过去,做些美食犒劳死士。   不得不说,还是手底下有人好用,什么事都由她来安排,不用干等着旁人的成败。   恰好此时,闻枳桃敲门走了进来。   “小姐,傅督察来了。”   沈昭挑眉,抬手示意她带人进来。   这次傅衡来时,身后跟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个紫檀箱子,刚见面他就邀功似的向沈昭显摆。   “沈小姐,我前些日子得了个宝贝,一眼便知只有得了您的青眼,才是真的有价值。”   不知从何时开始,傅衡见到沈昭就习惯性的半跪在她身前。   黑色制服剪裁合体,腰间皮带紧扎,更是衬得肩宽腰细且腿长。   傅衡仰起脸,修长的脖颈上峰峦起伏,喉结随着话音滚动,着实扎眼。   更显眼的是那张昳丽浓艳的脸,潋滟明眸眉眼含情,长睫扑闪,面白唇红,一颦一笑好比精雕细琢的瓷偶。   沈昭多看了他几眼,总觉得傅衡的脸颊白里透红,皮肤似乎更细腻了,只是看着便令人心生愉悦。   她不动声色的扫过傅衡身上明显改良过的制服和崭新的皮靴,支着头挑眉轻笑。   “难得傅督察有心。”   傅衡不动声色的倾身凑近她,声音轻柔如水。   “我自是愿意为沈小姐赴汤蹈火,您这样真是折煞我了,什么督察不督察,那都是外人的说法。”   傅衡的声音略一停顿,忽然垂眸不敢看她。   “您还是直接叫我……傅衡便好。”   沈昭没说话,目光转而落在箱子上。   见状傅衡压下心底的失落,戴上手套小心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是一座两尺多高的金玉观音。   金玉观音临座而立,赤金金身流光溢彩,宝石缀满全身,翠玉铺作莲台,金丝编就的璎珞垂落如瀑,一眼望去,宝光氤氲,贵气逼人,是世间难寻的绝顶至宝。   不论是金玉观音还是装东西的箱子,足以得见傅衡是用了心的。   就是以沈昭的眼光来看,这座金玉观音当属上品。   虽说她不信神佛,可好东西谁不喜欢,沈昭看向傅衡的目光不禁宽容三分。   “难为你了,东西不错,我收下了。”   傅衡闻言心中大喜,唇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又去给她端茶倒水。   “我不知道这座金玉观音算不算好,眼下看它入了您的眼,我才知道自己不算愚笨,没选错东西。”   端茶倒水还不够,傅衡用帕子擦过手后,又巴巴的给她切水果。   这股伺候人的谄媚劲儿毫不避讳旁人,看的闻枳桃目瞪口呆。   当然,傅衡并不是没什么正事做,一边伺候沈昭一边说巡捕房最近的大事,还不忘向她透露,哪家人生意做不下去想跑路,店面不错,他可以代沈昭出手压价,实在是身兼数职。   等到闻枳桃看见傅衡声情并茂的拿起报纸读给沈昭听时,她的表情早已麻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一个天生谄媚的竞争者,真是让她压力山大。   沈昭觉得傅衡伺候的不错,吩咐闻枳桃去书房取一本外文书递给傅衡。   傅衡声音还不错,读书也能给她解闷。   可当傅衡信心满满的接过书,打开一看,顿时蔫了。   只见每页纸上都是弯弯曲曲的英文,他几乎满篇不认识几个。   沈昭迟迟没等到傅衡开口,睁眼看去,只见原本肤白貌美的美人硬生生憋成了大红脸。   见状沈昭了然,毫不留情的轻笑一声。   “傅督察,跟我做事只会中文可不够啊。”   傅衡呐呐不语,保证自己回去会学习。   这股精神沈昭很认可,顺便直接让闻枳桃安排,给他雇一个英文老师。   她今天心情不错,自然也愿意给傅衡些好处。 ---------------------------------------- 第121章 沪上无战事   “华租界的事听说了么?”   沈昭话音刚落,傅衡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是日本人大闹工厂,打死洋人、打伤学生、气晕工人的大事。   “听说了,华租界的警察在跟近,听说不好解决。”   这件事情发生在中国,偏偏中国人是最不要紧的一环。   傅衡对此没什么看法,当然不想触霉头就是了。   “我会和倪明德打招呼,这件事由巡捕房和警察局协同办案,由你领头。”   “啊?”   傅衡懵了,没想到这事还能和自己有干系。   他听说那个被打死的洋人家里是英国贵族,全家人难缠的很,叫嚣着要日本人给个说法,他其实不太想……   “机会难得,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昭轻笑,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傅衡。   还有这种好事?   傅衡双手捧着茶杯受宠若惊,满脑子都是:   他可太想办这起案子了!   捧着茶杯小口小口饮尽,傅衡只觉得一股不同于以往茶茗的香气涌入全身,下意识一抖,当即精神抖擞。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茶壮怂人胆,傅衡刚想请求沈昭,等到案子结束可不可以赏脸让他请客吃饭,还没开口就听见沈昭的声音。   “去吧,好好干,事情结束有你的赏。”   赏?   是什么赏?   傅衡怀揣着乱撞的小心脏,晕晕乎乎的走出饭店。   直到上车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茶杯还被他握在手中。   他盯着茶杯出神,只觉得眼前恍惚,皆是沈昭的一颦一笑。   “奶奶,我有出息了……”   傅衡喃喃自语,盯着茶杯傻笑。   ……   沈昭闭目养神,顺便查看自己如今得到的情绪值。   自从嘉宁纯碱厂的名号传出沪上,沈昭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SR和SSR的情绪值。   【当前情绪值638,019,224.00005】   连零头都不到。   沈昭轻叹一声,知道事情急不得,平复好心情后便去巡视商城。   她前些日子开宝箱,鸿运当头开到了价值3000万的英国人才群体,这其中就包括那个被日本人“打死”的洋人所属的落魄贵族。   人嘛,自然是没死,可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这就不一样了。   商城购买的人才是百分百忠心,沈昭早已安排他乘着轮船去往南洋,在那里改名换姓,负责纯碱的销售渠道。   所谓的家人也是真的,不过都是附庸于沈昭的势力,为她在英国做事,连夜乘飞机赶来的,两者在明面上没有关系,沈昭只安排人去送了笔钱。   她越发觉得商城购买的人才好用,这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要买两个买办,在港城和鹭江为她购买地皮。   恰好是双倍充值时间,沈昭经过货比三家,买下两个在当地有自己的势力和人脉的买办,李长明和吴自强,售价800万大洋,她花了400万。   刚买下人,沈昭直接打电话去安排。   她的要求很简单,整个港城和鹭江,能买的地她都要,资金不是问题,她直接给美元结清。   李长明和吴自强很少遇到这样的雇主,和天使投资人有何区别?   尤其是在港城的李长明,大着胆子透露有码头的消息。   在沪上生活到现在,沈昭当然知道码头的重要性,二话不说就是买。   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沈昭决定分批打给李长明1200万美元,打给吴自强600万美元。   买下地皮自然要开发,系统出品的人才,用了一次就会上瘾。   比起在外面挑选有没有能力、会不会卷款跑路的人才,沈昭决定直接从商城购买。   系统的存在只是帮她和收罗的人才在中周转的中间人,当然人品都是过关的,不然也不会有忠诚度这个卖点。   沈昭花了200万大洋买下一个庞大的团队,直接一分为二,给了200万美元去港城和鹭江找李长明和吴自强,安排开发的事。   两千万美元撒出去,沈昭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万美元的存款,真是令人不安啊。   李长明和吴自强本就有人脉,她给的钱也包含打点的部分,不够了她还能出,这么看下来几乎没有需要虞邵清的地方。   这块大蛋糕,她完全吃得下。   她在欧洲的身份,就是在港城和鹭江最好的靠山。   沈昭和系统钻研过原著,专门给港城和鹭江的某些人物去信,她在英国的人也会以他们家族的名义拍电报,面子绝对够用。   地产的事情解决,沈昭不想坐吃山空,又去打电话催人建造研究所,还不忘记询问棉纺织厂和嘉宁纯碱厂的情况。   棉纺织厂招收的都是抵抗日资厂的工人,没想到能有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个个干劲十足热火朝天,已经发了不少订单。   嘉宁纯碱厂的纯碱更是供不应求,有她先前的报纸在前,不列颠商会没有做出压价倾销的事。   更是因为想和沈昭打好关系,意在研究所,已经主动安排部分纯碱销往其他国家。   纯碱厂意思意思给了美国一批纯碱后,大半纯碱运往前线支持抗战。   期间日本自然是急的上蹿下跳,西园慎之助频频向沈昭致电,沈昭几乎不接。   眼看棉纺织厂和纯碱厂已经步入正轨,沪上一派风平浪静,与战场绝缘,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傅衡接手案件后,于一月底二月初得出口供,五个日本浪人假扮僧人,意图挑起纷争给日本合理的借口开战。   消息传入民间,激起层层抗日浪潮,   国际各国公开谴责日本狼子野心,英国再三警告日本,“被打死的洋人”所在的家族,则是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   而傅衡因为识破日本重大阴谋,维护国际安稳作出贡献,加上过去几个月勘破的大小案件不断,由倪明德和英美董事联名举荐,成为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督察长,亦是华人在巡捕房能做到的最高位置。   日本贼心不死,意图在沪上租界边界、江湾、吴淞制造摩擦。   可沪上报纸从早到晚都在拿日本人阴谋落空反打死洋人的事情说事,每人都心生警惕,见势不对就去报警,日方无从下手。   沪上无战事,风平浪静来到四月。   1932年4月,日军进攻华北。 ---------------------------------------- 第122章 街头闹剧   报纸这东西,用过都说好。   沈昭手握《申报》和《大美晚报》以及众多小报社的话语权,雇了一大批落魄文人写文章,洋洋洒洒把日本人阴谋不成、狗急跳墙的狼子野心洒满沪上。   报纸流向北平、流向天津卫、流向全国各地,激起民间抗日浪潮。   日本屡屡在沪上周边挑衅无果后,被迫中止淞沪计划,将目标转向华北,意图撕开缺口。   沈昭得到消息后,面上没什么情绪,心中感到无限惋惜。   她出手隐蔽,日本人至今不知道是她在幕后毁掉了山口理惠的计划。   那段时间沈昭在扩张纯碱和棉纺织品的版图,遇到阻碍难免心情不佳,只好安排死士暗杀日本人和汉奸出气。   两三个月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共暗杀了一百二十八人。   沈昭大把大把的赏钱发下去,期间还招揽了几十个新人,死士团也由沈昭改名为止戈。   她的本意从不是杀戮,沈昭不禁感慨。   恰好此时,西园慎之助被东京批的灰头土脸,迟迟无法联系上沈昭,崩溃的冲到华懋饭店闹事。   如今日本在沪上没有说一不二的权利,西园慎之助被大堂经理客气的“请”了出去,居然在街上破防,直言沈昭是个骗钱的骗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对他指指点点。   有了观众围观,西园慎之助更加卖力,一哭二闹三上吊,吊着嗓子喊道:   “沈昭骗钱不还了!中国没有王法了!”   “骗你钱你就受着呗,谁让你借钱的?你个小日本!”   出乎西园慎之助的预料,他的卖惨并没能引起路人的愤懑,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什么叫他自己受着?   他可是受害者!   西园慎之助气的直翻白眼,深感中国人都是只看热闹无理取闹的人,生生憋红了脸。   “八嘎!”   “哟哟哟!小日本生气了!”   混在人群中的陆仁贾越发激动,扯着脖子喊道:   “让你借钱你就借?我让你喊我爸爸你喊不喊啊?”   “张口闭口就是沈小姐欠你钱,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沈小姐了!”   “要我说就应该把他拖下去喂鱼,小日本好大的脸啊,沈小姐还是心善。”   “妈了个巴子,小日本滚出中国!”   “滚出中国!”   原本是西园慎之助对沈昭的控诉,就这么变成了陆仁贾带头对西园慎之助的围殴。   况且法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是傅衡,都是中国人何苦为难中国人。   他亲自带着人快速赶到现场,大张旗鼓的缉拿涉事人员。   热血上头的陆仁贾到了巡捕房瞬间冷静,不禁冷汗淋漓。   看着那满墙黑黢黢、沾着血渍的刑具,心中那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豪情壮志就这么散了。   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巡捕房,这些黑狗子都是洋人的走狗,更加看不起他们华人。   落在巡捕房手中哪里还能有好皮肉?   不好!   吾命休矣!   陆仁贾战战兢兢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原以为自己要被刮下一层顺便倾家荡产,亲身感受巡捕房的险恶。   哪成想到了巡捕房,巡捕们态度亲和,对他们有说有笑,还能喝上一杯热水。   陆仁贾受宠若惊,下意识顺着巡捕的话头,讲明今天路上发生的事,说到激动处不禁捶胸顿足。   巡捕吃着花生附和着,顺便递给陆仁贾一把瓜子,居然就这么打成了一片。   最后是傅衡脸色不虞的扔进来几袋子白面馒头,恶狠狠的威胁他们,每人写下一万字歌颂沈昭的文章才能离开。   第二天夜里,陆仁贾穿着皱巴的西装,拿着白面馒头被低调请出巡捕房时,满脸不可置信。   给他干哪来了?   这还是传说中的黑狗窝么?   怎还兽面人心了呢?   陆仁贾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恰好看见家里乱成一团。   他的发妻丢了体面端庄,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满口嚎着:   “老爷!我苦命的老爷啊!”   他的长子两眼猩红的往外冲,却被次子带人拦住,兄弟俩险些打成一团。   他的长女正在让人把她的钢琴运走,卖上好价钱,不舍得摸了摸大提琴,一并卖出,为了几块大洋红着脸争辩。   他的幼女抹着眼泪一点点翻出家里的钱财,扑在女佣怀里委屈的问她爸爸还能不能回来。   整个家里乱成一团,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回来了。   不论如何,看到这一幕的陆仁贾心中还是安慰的,涌过一股暖流。   “那个……”   他试图开口,却被发妻的哭声盖过。   这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伯颤巍巍的抱着多年积攒的棺材本进来。   看见门口杵着的陆仁贾,惊得手一松,钱财乒乒乓乓的砸到地上,当场发出尖叫。   “啊——老爷——”   这一嗓子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看见全头全尾的陆仁贾时,发妻惨叫一声翻着白眼险些晕过去,又生生挺住站了起来。   长女和幼女连忙过去扶起她,发妻提着长裙晃晃悠悠朝他跑来,身后跟着一串人。   “老爷!”   “爸!!”   “爸爸!!”   陆仁贾红了眼,扯出难看的笑容张开手臂,接住扑进怀里的发妻。   “唉,我回来了,好着呢。”   发妻胡乱在他身上摸着,嘴里念念叨叨:   “头还在,胳膊腿还在,老爷!你真的好好的回来了!”   陆仁贾搂紧发妻,两人抱头痛哭,长子在一旁不禁问道:   “爸,我们托人打听情况,正要凑钱把您赎出来,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爸爸自己回来了不好吗,这是爸爸有造化,有福气。”   长女红着眼斥道,落在陆仁贾的耳中,令他一阵恍惚?   福气?   陆仁贾不禁想到,姗姗来迟的傅衡顶着一张臭脸,不情不愿的让他们写夸赞沈昭的文章才能离开。   又想起去年沪上流传关于沈昭包养傅衡的流言,一时恍然大悟。   什么他有福气?   是沾了沈昭的光啊。   沈昭稳坐顶层,看着情绪值不断增长,险些笑出声来。   就这么戏谑的看着西园慎之助频频来到华懋饭店求见她,来来回回被榨干情绪值,这才终于松口,答应见他一面。   地点定在霞飞路的一家餐厅,当然,是西园慎之助出钱。   好不容易能见到沈昭,西园慎之助顶着青紫交加的脸,从早上等到傍晚,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沈昭方才姗姗来迟。 ---------------------------------------- 第123章 履行合约   一见到沈昭,西园慎之助按捺不住满心怒气和委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开口直接吐刺。   “沈小姐好大的威风啊。”   沈昭驻足不前,淡淡瞥他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接把西园慎之助看傻了。   他深知让沈昭离开后,再见她一面会比天还难,忙不迭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等等!沈小姐等等!”   沈昭半点不理他,被白俄保镖簇拥着施施然上车。   眼看汽车就要离开,西园慎之助巧合的突破白俄保镖的阻拦,扑到车头上用尽自己的一切语言挽留沈昭。   “沈小姐是中国人! 不能言而无信!”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异常埋怨、控诉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我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你不能走!”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异常指责、怨恨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我可是代表首相!代表大日本帝国的诚意来的!”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异常慌张、不安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你不可以走!我花了钱!花了钱的!”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异常破防、崩溃等情绪,情绪值+100,000。】   沈昭好整以暇的坐在车内,欣赏西园慎之助好不容易搭建的防线一点点崩溃,时不时榨出仨瓜俩枣。   直到二十分钟后,西园慎之助声音嘶哑,开始哭泣。   “是我的错,我不该大声和你说话……”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极度绝望、悔恨等情绪,情绪值+0.00001。】   沈昭略一挑眉,这才不紧不慢的下车。   “西园先生。”   西园慎之助茫然的看向沈昭,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花出去750万,却连根毛都没有得到。   他们的人进不去驻军的纯碱厂,人才也不能观摩学习,所谓给他们的纯碱不是被英国不小心霸占,就是被美国无意间抢走,来来回回什么也没能得到,他险些被首相泄愤。   若不是他拼命咬死有研究所的成果吊着,他早就完蛋了。   原本的怒气和阴狠被沈昭一日日磨空了,他呆滞的坐在沈昭对面,神情麻木,却还是一板一眼的询问。   “沈小姐,我们之前说的合作,你为何没有履行?”   沈昭意味不明的瞥他一眼,佯装喝茶掩去笑意,这才不疾不徐道:   “西园先生见谅,并非我不愿履约。现下沪上工厂工人排外情绪极重,外加政府明令外资不得插手民营工厂内务。   我若是强行让日方管事入驻,工人必定罢工停工,工厂倒闭,包括英国和美国在内,大家血本无归,何苦呢?   再者嘉宁纯碱厂虽说是我建立的,可英美二国插手极深,外销配额不在我的手里,英美二国管控严苛。   更是有不成文的条例:若有人私自独家专供,一经查出便是查封问罪,我实在不敢铤而走险。   至于其他……纯碱原料所需的矿山、货道,层层被政府审批卡死,我数次上报皆无回信,人微言轻,实在无可奈何。   更何况工厂初建,初期投入巨大,英美二国袖手旁观,全由我出资补贴,早已是负债累累,现下尚且亏损度日,何来红利可分?   不过西园先生大可放心,我铭记日方相助之恩,等日后时局松动,政府放宽政令,工厂扭亏为盈时,我定然第一时间主动登门,兑现昔日约定。”   沈昭言之凿凿,态度诚恳,硬是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纵使西园慎之助满心愤懑,也无可奈何。   他想翻脸,可合约白纸黑字抓不到沈昭半处把柄。   他想硬逼,闹大便是外资违规干涉民营实业,先前的投资尽数打水漂。   他想讨债,可钱款早已变成固定资产,合法经营之下,无凭无据无从讨要。   西园慎之助有苦难言,深感进退两难,又不甘心一次次空手而归。   他死死咬着牙,眼里晕出泪水,满脑子想着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死脑子快动啊!   重压之下,奇迹发生,西园慎之助的智商提高了。   他猛然抓住一个漏洞,深吸一口气,取出那张被他摩挲过无数次的合约,努力平静语气对沈昭道:   “沈小姐,你我当初除合约外另有口头约定,你需兑现两样承诺。”   西园慎之助死死攥着拳头,他明白自己不能退,也无处可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其一,你要筹建纯碱厂,我方要占经销分成,你不可以拒绝。   其二,你组建的西药研究所需要的进口原料药,必须交给日方洋行总代理,独享溢价收益。   如今纯碱厂早已落成投产,沈小姐不能一直避而不谈,拖延搪塞。”   这话直白撕破了面皮,不再伪装互利合作,摆明要强行啃下纯碱和医药两大刚需产业的蛋糕。   是要抢她的钱啊。   沈昭浅抿茶水,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神色依旧温和平淡,不见半点慌乱。   既不承认当初有过口头约定,也不直接拒绝,只慢悠悠叹了口气,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西园先生何必这般心急?我何时忘了昔日旧事。”   她放下茶盏,眉头微蹙,似是万般无奈。   “纯碱、医药皆是眼下政府严查的命脉实业,不比纺纱织布这类寻常生意。   纯碱是刚需,关乎军需民生,政府早已划出管控条令。   私人建厂尚且要层层报备,更别说分给外商经销垄断。   当然,英美二国似乎和政府有约定,派来的人曾秘密相谈,不知达成了什么目的。   英美是例外,可旁人不同,一旦触碰便是通洋牟利的罪名,轻则查封厂子,重则拘押问话。”   沈昭无奈摇头,轻声问他:   “既然西园先生如此强硬,想必不惧怕英美二国的手段,早已有所打算了吧?” ---------------------------------------- 第124章 看你贪不贪心   “沈昭,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政府和民生当借口,你就是故意推诿!   明明当初你满口答应要和大日本帝国合作,你现在又是有何居心!”   西园慎之助沉着脸,愤怒到喘不上气。   他当然拿英美二国没有办法,只敢欺负沈昭这个软柿子。   可现在明显沈昭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西园慎之助不禁想到自己找小野寻求帮助时,小野那张讥讽的脸皮。   他死死的盯着沈昭,双眼赤红充血,渴盼沈昭能给出日本满意的回答,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西园先生误会了。”   沈昭身体微微靠后,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惶恐,反倒好整以暇的欣赏犹在挣扎的西园慎之助。   垂眸掩去不慎露出的讥讽,沈昭嗓音轻和,心中已经想好怎么榨干西园慎之助的最后一点价值。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试探,   “我从未想过推诿,只是实在有心无力,我何尝不想和日本一同合作,共享实业红利?   只是眼下时局卡在这里,我若是私下把纯碱经销、医药代理权许给日本,不等盈利,只会被愤懑的国民举报,受政府缉拿查办。   到时候不仅工厂连带受牵连,西园先生投进来的巨款也要跟着折损,这又何苦?”   西园慎之助冷眼看着好似真的一脸诚恳,貌似对他关心至极的沈昭,心中只觉得她虚伪。   你都敢拿英美二国压我了,还会怕政府查抄你的工厂?   怎么不拿着英美这两座大佛当挡箭牌了?   再说你的工厂被民众抵抗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货!   西园慎之助语气不耐,狭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不要和我说这些无用的话,我不想知道你在这当中有多么困难,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结果,难道大日本帝国给你投的那么多钱,都是打水漂了吗!”   “当然不会。”   沈昭轻声道,她看着对面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彻底陷入疯狂的西园慎之助,心中划过了然。   他快要被那不可能追回的750万日元逼疯了,可那只是个开始。   沈昭轻轻转动腕上的镯子,眉眼柔和,开始画一张永远够不着的空饼。   “我心里早有盘算,只需等待时机,等我打通政府人脉,疏通实业管控的关节,拿到政府特批的纯碱、医药通商许可,到时第一时间便和日方签约。   等到那时不只是江北经销,连周边几省的纯碱分销、西药全线代理权,我都留给西园先生,利润远比眼下预想的还要丰厚。”   西园慎之助满脑子只有750万日元,根本不在意沈昭画的饼,烦躁的沉声催促。   “沈小姐,你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不是拿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来打发我。   你不过是英美二国操控的傀儡,若是把我逼狠了,沈小姐出什么意外,也不会影响英美二国的利益。   沈小姐也不想看到那一天吧?”   听着西园慎之助的威胁,沈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声笑开。   “比起在这里不疼不痒的威胁我,我想你更清楚现状,是因为750万日元外流却拿不到纯碱,日本首相必定会震怒于日方没有任何战略回报。   西园先生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口出狂言,想必也清楚有英美二国在,永远也拿不到纯碱。   到时空手回国,西园先生要如何平息日本首相的怒火?   革职、军法处置、家族连坐,还有什么下场呢?   你现在找我要纯碱,根本不是为了日本工业,只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命,保住家族的前程。   有些话我也放在这里,普通的纯碱我随时能给,但量不多,治标不治本。   少量纯碱永远填不上750万日元的巨额亏空,更填不满帝国高层对你识人不明、交涉失败的定罪。   西园先生就算拼了命抢下百吨纯碱回去交差,最多只能免除一死,惹怒了英美二国,最后的下场轻则终身仕途尽毁。   当然,若是西园先生想活命、想复职、想将功补过,只能靠我给你的,远超纯碱价值十倍,甚至百倍的战略筹码。”   被沈昭狠狠戳中痛处,西园慎之助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然明白自己是被沈昭算计了,可那又如何?   事情已经发生了,首相厌弃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算他杀了沈昭,抢下纯碱厂的纯碱逃回日本,下场也会和沈昭所说的一样。   可若是让他舍弃一切去逃命,西园慎之助不禁想到首相派来暗中盯着他的特务。   怕不是他刚登上轮船,下一秒轮船直接被炸,他死无全尸。   西园慎之助缓缓佝偻着,只觉嘴里发苦。   他舍不得自己的性命,更舍不得自己绞尽脑汁算计来的一切。   西园慎之助悔不当初。   【检测到SR级生灵·鼠目寸光的西园慎之助对公主产生极度痛苦、难堪等情绪,情绪值+1。】   哪来的三瓜俩枣,沈昭看也不看,直接无视。   “沈小姐……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西园慎之助长久沉默后,声音低哑的开口询问。   他当然不愿意相信沈昭,可他终究是贪心的。   比起放弃自己的一切,西园慎之助更想相信沈昭,毕竟她能拿出诸多先进、稀有的东西,连英美二国都趋之若鹜。   万一呢?   万一自己这次成功了呢?   权利的滋味太过迷人,他不想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更不想做无知无觉尸体。   冷眼看着西园慎之助神情流露的贪婪,沈昭缓缓挑眉笑了。   逼死他的,从来都是西园慎之助自己啊。   沈昭漠然的想,开口时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劝诱。   “既然西园先生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也坦白直言。   纯碱只是低端工业原料,总统来说利润微薄,格局太小,恐难成大事。   我可以给你一个足以让日本军部、内阁、所有人都愿意破格特批的合作机会。   我名下建立的医药研究所,即将突破链霉素量产雏形,这将会是全世界唯一公开发售,治疗结核病的唯一特效药。   同时研究所在攻坚系列后续广谱特效药、抗感染药剂、战时急救针剂等等药物。” ---------------------------------------- 第125章 你的真面目   “想必西园先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近年来战争最大的伤亡从来不是战死,是感染、炎症、败血症以及诸多无名疫病。   我的特效药体系一旦完全量产,能够直接腰斩日军战时非战斗减员,重塑东亚战时医疗壁垒。   纯碱只能帮日本补上一点工业缺口,而整套特效药技术,能帮日本续命十年战时优势。”   这套完全站在日本立场角度思考的措辞,极大说服了西园慎之助,他心动了。   “沈小姐是中国人,先前还满口顾忌若是和日本走的太近,中国抗日热潮会损失你的利益,现在怎么又换了一副说辞?”   西园慎之助不肯相信沈昭,更多的还是憋屈。   八嘎,你有这么多好东西,一开始就拿纯碱打发我?   沈昭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平和,说出的内容却是冷酷无情。   “我是中国人,在这之前,我更是一个商人。沈家的根基在欧洲,我之所以回到中国,只是因为这里有更大的市场。”   没想到之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沈昭居然也是个小人,西园慎之助欣赏的看了她一眼,之前淡下去的心思再次在心中翻涌。   他的面容稍稍平和,没说信不信。   “说说你的想法吧,现在就看沈小姐能不能说服我了。”   说你胖还真喘上了。   沈昭故作垂眸品茶,压下厌恶的情绪后这才轻声道:   “研究所的研发链在我的手中,我可以给西园先生独家优先权。   日方可以提前锁定后续所有特效药的东亚优先采购权和战时专项配额。   但这份战略名额,不可能免费赠予,更不可能用先前的750万旧账抵扣。   那笔钱已经用来购买纯碱设备,自有账目记录,如何取舍要西园先生自己定夺。   若是应下,则旧账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不谈纯碱,不谈履约,我不追究日本后续纠缠,也不接受任何施压追责。   而我和西园先生将会有新的交易,整个日本,我只认同和西园先生合作。”   西园慎之助心中一动,深深看了眼沈昭。   “哦?沈小姐只会和我合作?”   不用看都知道他又想多了,沈昭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当然是因为你好骗啊,万一来了个长脑子的,谁来做这个冤大头?   沈昭微微一笑,当即给西园慎之助兜头浇冷水。   “研发链是沈家独有的,已经注册专利,英美二国也只是投资的合作商。   作为全世界唯一能够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以及最高效的应急药物,研究所的研发成本是庞大的。   研发设备只有沈家独有,工序、流程、条件都极其严苛,光是一套设备都需要上百万美元的成本。   我是商人,当然要看到回报,日本想要独家优先权,需要额外支付3000万日元作为战略预约金。”   “纳尼?!”   西园慎之助大吃一惊,气愤的拍案而起,胸膛急促起伏。   “3000万日元?沈小姐哪是商人,我看是强盗吧?我看沈小姐也不是诚心要做这笔生意,这合作不做也罢!”   闻言沈昭意外的看向西园慎之助,欲言又止止而又欲,不疾不徐道:   “日本一直号称亚洲强国,我以为方方面面都是佼佼者,居然连三千万日元都拿不出来吗?”   说到最后,沈昭的神情带了丝轻慢,看的西园慎之助两眼发黑,胸膛急促起伏。   “你、你、你——”   沈昭神情淡然,语气随意道:   “当然,西园先生可以砍价,我还是诚心合作的。   我会承诺,未来研究所所有自研特效药量产,优先对日本开放采购通道,配额高于所有欧美各国。   只要日方的钱到账,西园先生便可拿着我亲笔的战略优先权文书回国复命。   文书可以直接递交日本首相和军部大本营,足以抵消西园先生先前750万日元的亏损漏洞,甚至会立下外交功绩。   钱不到账,我看不到日本的诚意后日便会和英美二国签约,将所有特效药优先权卖给英美。   届时日本不仅拿不到半点好处,还会彻底错失东亚现代医药布局的窗口期,西园先生依旧必死无疑。”   闻言西园慎之助两眼一黑,跌坐着身形颓废。   “沈小姐不愧是商人,什么都能上你的谈判桌。”   沈昭不置可否,像是终于露出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   “在商言商,我愿意给出的优待,只有指定合作人必须是西园先生这一点了。   当然,日本大可愤怒,也可不予合作,到那时我的特效药流向何处,又能研发出多少特效药,都是不能预准的。   研究所的所有研发链都是沈家独有的,英美二国也未能插手,这点西园先生若是不信,大可去探听。   至于750万日元……西园先生,你也可以另寻他法。”   对于沈昭要钱没有,但是你得出钱跟我合作的无赖态度,西园慎之助恨的咬牙。   他就知道,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日本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沈小姐就不怕日本的报复么?”   西园慎之助忍不住阴恻恻的威胁,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昭。   “我出了意外,纯碱厂和研究所会即刻停工,我的人会将其摧毁,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半点好处。   西园先生大可试探我是否能够做到,当然,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思考,英美之所以愿意同我合作,而不是霸占研究所,究竟是因为什么。”   “摧毁?”   西园慎之助深深吸气,憋屈道:   “据我所知,纯碱厂和研究所的规模极大,沈小姐不见得有那个实力。”   “西园先生大可尝试。”   沈昭浅笑晏晏,轻飘飘丢出一句话:   “不过是一点炸药就能做到的事情罢了,西园先生没有那个实力,没必要怀疑别人。”   “沈小姐真是口齿伶俐,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西园慎之助憋闷至极,他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   可他明白,沈昭有英美二国合作,哪里还会在意日本。   就算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顾虑。   万一呢? ---------------------------------------- 第126章 你有心了   西园慎之助赌不起,他无法承受首相的怒火,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同样无法面对死亡。   哪怕得知面前这个矜持傲慢的沈昭故意如此,他只有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园慎之助两眼猩红,死死盯着沈昭,呼吸渐渐粗重。   西园慎之助无比清楚,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自己,只有选择接受沈昭的提议,再没有连通多个国家的外资能够选择他。   可西园慎之助并不甘心,他没有当场应下合作,而是声音沙哑的提出,自己需要时间考虑。   这个结果在沈昭的意料之内,她欣然应允,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西园慎之助。   “西园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一再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等你有想法时,那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沈昭轻笑一声,眼角眉梢浸透了愉悦,丝毫不顾忌西园慎之助难看的脸色,拂袖离去。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暂且告一段落,看似没有结果,沈昭却清楚,她会赢的。   “安排下去,派止戈的人扮成东京方面的杀手,注意分寸,别把人玩死了,只是帮他下定决心。”   沈昭语气云淡风轻,丝毫没把西园慎之助的性命放在眼里。   身后右侧方的秦顺点头应下,他对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已经很熟悉了。   缓步走出饭店时,沈昭轻轻抬眸,一眼便望见挤满半条街的巡捕和警察。   整条街已经被封禁,沈昭的车被小心的护在中间,向来互看不顺眼的巡捕和警察难得团结起来,手里拿着家伙眼也不眨的紧盯饭店正门。   远远看见沈昭的身影,躁动的人群瞬间沸腾,有人扬声高呼:   “沈小姐出来了!”   一道黑色的身形立即从人群中蹿出,急急在沈昭面前的两级台阶上停下。   那人身形修长高挑,肩宽腰窄,面如敷粉,唇若丹朱,眼尾微微上挑,眉眼艳如朝华,正是秾艳如玉的傅衡。   见他摆出浩浩荡荡的架势出现在这里,沈昭略一扬眉, 视线划过傅衡满是担忧和紧张的脸,由上到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代表督察长的制服上。   黑色亮面皮革的帽檐上压印着银白色单麦穗,立领制服依旧是单排五粒铜扣,却多出了小型银质鸢尾花领章和双王冠肩章。   看似细微的变化,却是巡捕房权力的象征。   几月前还半死不活的傅衡,被权力滋养的周身气场凝沉,举止沉稳有度,掌握了更大的话语权。   对此沈昭很是满意,傅衡能力越强,对她来说便越有用,丝毫没有注意傅衡倏然委屈、后怕、泛着泪意的双眸。   “小姐还好吗?日本人狼子野心,叫您去准没好事,我担心您被厚颜无耻的日本人欺辱,这才带了人不请自来,那个日本人可有为难您?”   傅衡语气冷冽,下意识抬手想要查看沈昭的情况,却又及时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和沈昭地位区分,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站在台阶上急迫的仰头望着她。   得知傅衡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带人围了这条街,沈昭神色未变,微微偏头朝闻枳桃勾了勾手。   “取了车里的钱发下去。”   跟随沈昭工作这几个月以来,闻枳桃明白这是沈昭又要赏钱了,当即应下,熟练的去安排事情。   这时沈昭才正视傅衡,缓缓上前两步,定定看了他两眼,忽然伸出手。   眼巴巴盯着她瞧的傅衡见状心中一跳,一时间头脑发热、呼吸急促,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用尽力气让自己不要笑的太过于谄媚,倾身靠向她,心中想入非非。   沈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她难道……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余生都傅衡对公主产生异常欣喜、期待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面色不变,意思意思的帮他理了下领口,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你有心了。”   短短一句话便让傅衡红了眼眶。   鼻尖萦绕着清浅的雅香,肩颈处轻柔的触感似乎隔着衣服落在了傅衡的心上。   他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云朵上,明明没有喝酒,却感觉自己醉了,满心满眼都是沈昭给予的满足,胀的骨缝酥麻酸软。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沈小姐却如此认可他,真是,真是……   【检测到SSR级生灵·劫后余生都傅衡对公主产生异常激动、感动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的目光短暂落在傅衡身上,便被连连不断的系统播报吸引了注意。   这些巡捕和警察不论先前被叫来时是真心还是实意,此时没做什么事却得到了大把的赏钱,顿时对沈昭的崇敬和尊重如滔滔江水,化为参差不齐的情绪值。   沈昭颇为满意,在一阵阵称赞她的呐喊声中迈步而去。   人群识趣的分出一条路,众人两眼发光的望向沈昭,直到她的身形没入车中,车队扬长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傅衡这时才反应过来,盯着汽车的尾气一时晃神。   沈昭倚靠着车座,心中对于西园慎之助完全不以为意。   750万日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却能买下西园慎之助祖宗十八代的性命。   她有信心,西园慎之助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只是那时,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了。   沈昭下意识转动腕上的镯子,微微蹙眉细细思索。   她的视线投向车窗外,恰好看到桥边一道单薄的身影。   “……一霎时顿觉得身躯寒冷,没来由一阵阵扑鼻风腥。那不是草间人饥乌坐等,还留着一条儿青布衣襟。   见残骸俱裹着模糊血影,最可叹箭穿胸、刀断臂、粉身糜体,临到死全不知为着何因?那不是破头颅目还未瞑,更有那死人须还结坚冰……”   婉转的戏腔裹着浓重的颤声,每一字都带着破音,尾音都抖得几乎断气。   本该缠绵温柔的腔调,被他唱的泣血摧肝,在人来车往间层层回荡,声声凄凉。 ---------------------------------------- 第127章 春闺梦   深更半夜,黯淡桥边,无名花旦声声泣血,莫名令人心中一怵。   沈昭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生前长于宫中,什么阴私没见过。   开车的利沃夫是白俄人,或许是国情不同,他这么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居然被吓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他的手上动作平稳,并没有开错车。   车队渐渐近了,那人的唱声飘渺袭来。   “……愿将军罢内战及早休兵,耳边厢又听得刀枪响震——”   车灯轻薄的光亮远远照射在那人的身上,依稀映出月白软缎暗绣折枝兰的褶子。   宽大的戏衣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衣摆处的雅致纹样尽数蒙尘失色,腰间的淡青丝绦毫无章法的垂落,失了规整。   沈昭降下车窗,看到他的右手用尽力气向外一拂,水袖大力甩出,卷走无声的愤懑和绝望。   他的身形再也站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本应笔挺的后背微微弓起,整个人彻底被抽尽力气。   最后一句戏文唱罢,他无法克制的失声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万念俱灰。   登台唱戏多年,他终是入了戏,溺了情,绝了念。   夜风凛冽,他踉跄一步,双眼怔怔望着漆黑无波的河面,清亮的嗓音颓然沙哑,低声念着:   “愿将军罢内战及早休兵……可这乱世浮生,从来无休无宁,无归无盼。”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连连失笑,双手缓缓张开,任凭水袖随风飘展。   笑着笑着便带上了哭腔,他抬手用水袖一角平平向上擦拭着脸颊,水袖蹭花了脸上的脂粉。   沈昭的车恰好经过,她只看到那人的脖颈微微扬起,垂落双臂,水袖无力搭在身侧,背影凄凉怅然。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顿,水袖向上一挥,决绝的一跃而下。   ‘扑通——’   他跳河了。   按理说沈昭并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烂好人,对拯救他人的命运也没什么兴趣。   可此时她的耳中依稀回响着那人句句悲戚的唱腔,忽然问道:   “他唱的是什么?”   车队绝尘而去,没有沈昭的命令,没有人敢擅自停车。   这辆车里只有开车的利沃夫和副驾驶的秦顺,过去秦顺家里也常点戏,记忆已经遥远,可他还有印象。   “小姐,是《春闺梦》。”   《春闺梦》么。   沈昭生前所在的乾朝并没有这出戏,她倚靠着车座,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出声道:   “停车。”   数辆黑色轿车依次停下,熊呆头和闻枳桃等人开门走下来,静静等待沈昭发号施令。   夜风过凉,沈昭裹着厚厚的披肩,站在岸边淡淡看着白俄保镖下水救人。   那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寻死,河面上看不见半点水花。   水性好的白俄保镖咬着手电筒潜下去救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沈昭远远看到白俄保镖的胳膊夹着人艰难的往岸边游来。   “辛苦了,回去记得到厨房领姜汤,去秦顺那领赏。”   沈昭的嗓音淡淡,落在白俄保镖的耳中却是犹如天籁,再次感叹自己跟了个极好的老板。   正是因为知道沈昭极其护短,出手是破天荒的大方,平时就是有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众人也是争抢着要做。   白俄保镖个个喜笑颜开,用拗口的中文说着熟悉的、感恩戴德的话,便由熊呆头带下去了。   这时沈昭才终于正式看向那人,好在他落水的时间不长,闻枳桃又懂得急救,看似柔柔弱弱,却几下把人摁醒,挣扎着大口大口呛着水。   利沃夫原本尽职尽责的在左侧给沈昭挡风,此时看到那人浑身湿透,脸上红红白白连成一片,月白戏服紧紧裹在身上,活脱脱一副水鬼派头,不由得吞咽着口水,不敢多看一眼。   沈昭倒不怕什么,她缓缓上前,见他头上的点翠珠花黯淡无光,本该灵动的旦角妆面此刻黛眉惨淡歪斜,眼尾本该婉转的秋水眼妆晕开湿红一片,脂粉斑驳剥落,混着不断滚落的泪水,将白皙的面皮冲的狼藉凄楚。   这是什么模样?   沈昭来了兴趣,二话不说直接吩咐白俄保镖将人架上车。   那人刚睁开眼睛,脑子混混沌沌,就这么被团吧团吧塞进了车里。   等到车队在华懋饭店外停下,沈昭还没下车,一直在观察情况的大堂经理便微笑着带着侍者迎上来。   “沈小姐,欢迎回来。”   沈昭款款下车,一步未停、目不斜视的走进饭店,路过经理时只微微颔首。   落在后方的闻枳桃熟练的给出一把小费,大堂经理没有半点被忽略的愤怒,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看到被四个白俄保镖抬着手脚,浑身湿透打扮古怪的人。   按理说这种人进不得华懋饭店,不过嘛……   大堂经理掂了掂沉甸甸的小费,登时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   他可什么都没看到啊。   樊依娇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睛,入目处处皆金碧。   这是哪?、   他不是死了吗?   还没来得及理清情况,樊依娇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撑着力气仰头望去,视线里是个金玉般的人和一个男人,两人站在一处似乎还朝自己望了几眼。   在看什么?   “这是……”   宋知璟看到沈昭带了个戏子回来,登时两眼一黑。   “宋先生,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这几个月来,宋知璟时不时就往她身前凑,过来刷存在感。   昨天送一束花,今天赠一份礼,明天约她去看音乐剧,时不时还扯几句文驺驺的情诗。   沈昭由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已经转为麻木的无视。   她当然知道宋知璟不是为她而来,是为了他背后的蒋宋家族,奔着她身后的沈家而来。   如今整个沪上谁不知道欧洲回来的沈小姐颇有气派,手里外汇无数,有门路有东西,跟着她沾了汤的人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沈昭啊,那就是行走的金矿。   向她求爱的人不止百八十,被她毫不留情拒绝,还坚持靠近她的人也有。   宋知璟就是其一。 ---------------------------------------- 第128章 规划宴会   人人都有追求的权力,沈昭不会过多得意,也不会太过厌烦。   她更清楚的是,这份所谓的追求,一开始便贴好了价码。   这令沈昭感到荒诞的可笑。   不知金陵那边是不是在富贵窝里待久了的缘故,脑子也被浸淫腐蚀,如死物般不会转动。   是什么让他们觉得,派出一个唯唯诺诺只会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就能令她心甘情愿的做金陵方面予给予求的钱袋子?   沈昭对此嗤之以鼻,连带着对宋知璟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当堂无视,就是动辄呼来喝去,连带着旁人也议论纷纷。   至于金陵方面,沈昭时不时拿出点质量平平的纯碱给方恒远交差,好东西早就瓜分个干净。   金陵见状当然极其不满,校长百忙之中派出亲信来对她进行一番劝导。   无不是国难当头,中国人要帮助中国人,崇洋媚外不可取,天大地大果党最大云云。   沈昭左耳朵听了右耳朵跑了,一问就是‘好的’,‘是的’,‘我懂得’,回头就把本就质量一般的纯碱一拖再拖,拖到金陵方面火冒三丈,这才深表歉意的送出可怜的一小部分。   问就是美国人胃口太大啦,英国人太吹毛求疵啦。   什么?   你问我果党的纯碱要怎么办?   那你去找美国人和英国人的麻烦好喽。   沈昭扯出两张虎皮,冷眼看着金陵方面满腔怒火却不知该如何爆发,心中划过一丝悲哀和嘲讽。   满口都是国难当头,可中国人自己和自己内斗的最欢。   沈昭不置可否,对金陵方面只维系表面功夫,不再过深接触。   她都快把金陵的面子当成鞋垫子了,宋知璟还是如最初那般,拙劣的想和她建立关系。   沈昭淡淡瞥向他怀中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心想与其在这和她白费什么君子淑女的力气,不如自己做出什么亮眼的实绩来,利益比鲜花更能打动她。   显然,这位宋公子完全不能体会沈昭的意思。   他怔怔看着沈昭带回来的那个戏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前有傅衡那个奴颜婢膝,像个狐狸精一样整日涂脂抹粉的狗腿子在前。   后有虞邵清那个斯文败类,装的一本正经实际却是个黑心肝的追随者在后。   时不时还有汇丰银行的总司理卢锡安和广济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江祁琛舔着脸来献殷勤。   他的竞争对手已经很多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不知所谓的戏子?   宋知璟脑补了什么,沈昭并不关心。   她并没有接那束花,草草敷衍过后头也没回,似乎并不知道白俄保镖在利沃夫的示意下,一胳膊将宋知璟肘开。   那束顶的上寻常人家大半年生活费的玫瑰,就这么在你推我搡间凋落。   不知谁的44码大脚无情落下,宋知璟等了三四个小时,只来得及和沈昭说上两句话,便连她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检测到SSR生灵·低调淡泊的宋知璟对公主产生异常酸涩、落寞等情绪,情绪值+400,000。】   沈昭瞥了眼持续上涨的情绪值,吩咐秦顺去处理带回来的那人,自己则回到顶楼的套房安排事宜。   首先是几天后沈家位于沪上的Z.S研究所正式成立,必要的剪彩仪式。   沈昭会展出部分有条件面世的特效药,初步拟定了部分名单,交给闻枳桃进行后续细化。   比如增添某些人,哪个派系的人坐在哪里,哪些有仇怨的人不能分在一处……   同样,这会是沈昭步入沪上后,第一次以个人名义对外开办宴会。   毕竟只是庆祝研究所成立,还是受英美两国钳制,外有日本骚扰的研究所,并不能代表真正的沈昭。   真正能够代表沈昭的,是半月后沈家庄园竣工,沈昭搬入庄园举行的大型宴会。   沈昭提早便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单,那是她在沪上展开手脚,渐渐铺开名气后,系统见缝插进用尽所有力气,基于《民国旧梦》原书世界的基础上,给欧洲那个并不存在的沈家加上的诸多关系。   其中不乏有某些贵族,各类工厂公司,某某教会等各类关系。   由于并不存在的沈家突兀的挤进欧洲过去的历史中,系统难免有纰漏。   可沈昭早已在英国置办诸多房产和公司,手里握着大把的现金流,在汇丰银行又是红名客户,部分人即使怀疑沈家的身份和地位也不会跳出来说些什么。   一来则是无法解释,沈家却实存在于历史上,那段虚虚实实的历史。   二来沈昭手里的翡翠矿、钻石矿、纯碱、特效药等等,已经打出名气,如今她遇到的都是‘好人’。   沈昭深谙个中道理,毫不心虚的提笔给某些贵族、家族寄去邀请函。   主打一个能来的捧个场,来不了的也别空手,安然自得的给自己做脸面。   至于沪上的关系,想挤进宴会的人数不胜数。   沈昭并不仅仅邀请沪上的势力,外省甚至远在天津、北平的势力,沈昭也有意结交。   在她看来,这是她真正开办的第一场宴会,必要大肆搜刮一波情绪值。   如今情绪值的增长太过缓慢,沈昭已经等不及了。   处理完宴会的事,沈昭给伦敦的史密斯发去电报,安排他成立沈氏医药公司,也是为了后续特效药的产出上个保险。   她倚靠进椅子里闭目小憩,脑子一直没有停下思索。   纯碱厂已经步入正轨,只要把控好核心人员和技术,其余不用过多操心,年收入可达1200万大洋以上。   大头是研究所生产的特效药,尤其是链霉菌提出的链霉素,专治富贵病的结核病。   仅仅是链霉素,粗略计算一年便能收入1.5-2亿大洋,是真正的暴利。   更不用说还有维生素B2和氨苯砜等等初次面世的药物,沈昭一年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港城和鹭江的地产已经初步开展,更会是持久涨幅的黄金产业。   外加沪上的棉纺织厂、各类店铺……   沈昭看着纸上的一长串零,不由得咂舌。   谁能想到,她七个月前初到沪上时,是身无分文呢?   钱滚钱滚钱,这只是个开始,沈昭手里捏着大把产业,她会得到更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不过身怀巨款,不知是福是祸。   沈昭心中生出危机感,看来她要第一次扩张军队规模,以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 第129章 樊依娇   翌日,沪上大名鼎鼎的沈小姐名下部队要扩招的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城市。   如今沪上谁不知道,这位沈小姐人美心善,出手极其大方。   只要为她做事,工资准时发放从不拖欠,一日三餐有米有肉,时不时还能得着半个月的赏钱和补,简直就是香饽饽。   沈昭早在沪上选了几千个工人,好苗子淘来淘去捞的一干二净。   之前有人心生侥幸,想着这次没选上那我下次再报名,挑来挑去总能挑到我吧?   可事实证明,选不上就是选不上,连要求最低的普通工人都能落选,更不用提选拔要求近乎严苛的军人。   自己不能加入确实遗憾,可仔细想想,谁家没有个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弟大伯三叔的。   就算自己没那个福气加入,族里的亲戚那么多,总不能全是矮子没有高个吧?   到时把这好消息传出去,都把手里的活放下试一试。   没选上也就搭点路费,可若是选上了,那可是在乱世端上了铁饭碗,人还要谢谢咱呢!   思来想去,这便宜怎么都得占。   沈昭没花半点力气,消息就传出沪上,飘到了湖北华东。   如今是乱世,沈昭提供的工作不仅是金子,还是救命稻草,一时间有人拖家带口,千里迢迢赶来沪上,就是为了搏一搏这个机会。   军阀割据,天灾不断。   地里种的粮食大半都要被抢夺,种地已经吃不饱饭了,不如来拼一拼。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对沈昭报以朦胧的好感和感激。   她招人的消息带走了军阀地主手里的精壮劳力,乱世人口不值钱,那也是资源,登时对沈昭的厌恶如滔滔江水,化为叮叮咚咚的情绪值,静静躺在系统的账户里。   短短一周,大大小小的SR、R、N等生灵提供的情绪值已经突破八亿大关。   其中一个名为白立国的SR级军阀,不惧风雨,一日早中晚三次谩骂沈昭,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沈昭记下这个名字,却没有做什么,一切等他再也提供不了情绪值时再说。   忙完手里的事,沈昭终于想起自己随手救回来的那人。   叫来闻枳桃了解情况,这才知道寻死的那人名为樊依娇,是京剧男旦。   “京剧男旦?”   沈昭想了想,乾朝只有百戏、歌舞,京剧她还从未听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兴趣。   “是啊,樊依娇所在的樊家班是从华北逃难来的,来投靠班主在沪上的朋友,讨一口饭吃。   樊家班是小规模的草台班子,班主的朋友把他们引进梨园公会,本以为是好事,可谁知道要给日本人唱戏。   为了钱财,也为了活命,樊家班瞒着樊依娇,骗他上台,给热爱戏曲的少佐唱戏。   那个少佐有特殊癖好,颇爱男旦,看上了樊依娇,要和他……   班主把他骗去少佐家里,那人对他动手动脚,樊依娇不从,争执间班主进来帮忙摁着他,樊依娇心灰意冷,这才……”   闻枳桃面露不忍,关于樊依娇的原委秦顺一早便查的清清楚楚。   毕竟是沈昭带回来的人,就算不明白有何用处,身份也要清清白白。   只是谁都没想到,樊依娇居然经历了这些。   樊家班里的人都是孤儿,又或是家里养不活了,这才送到戏曲班子求口饭吃。   班主对于樊家班的人来说,是亦师亦父,平日里再怎么严苛打骂,那也是教授本事,唯一能依靠的长辈。   樊依娇是男旦出身,手上多少有点功夫。   那个少佐身小矮胖力气不大,樊依娇本能挣脱,可他视为师傅和父亲的人忽然闯进来,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帮少佐制住他。   樊依娇那时便崩溃了,心死了,以至于万念俱灰,欲跳河轻生。   恰好沈昭经过,听到了樊依娇最后的绝唱,从他厌恶战争的声音里生出一分善心,这才救了他。   沈昭没想到,樊依娇居然经历了这种事,一时间心中郁气难平,不免出言讥讽。   “日本人口称嗜雅好曲,实则志在穿窬,借梨园堂会之名,行狎玩优伶之私,且是当世登徒之流,置梨园风雅于玩物,辱曲艺,欺伶人。   名为赏曲,心藏秽欲,口谈风雅,意在渔色,假风雅之皮囊,行禽兽之秽行,可谓是沐猴而冠,此等宵小,是曲坛之蟊贼,世道之魍魉。”   沈昭一番话把日本人和班主全骂了进去。   弱小不是助纣为虐的缘由,日本人恶贯满盈是真,中国人帮助日本人欺负中国人更是为真。   在她看来,这等行为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沈昭深吸一口气,不免想到那段凄婉至极的《春闺梦》,绝对见一见樊依娇。   这段时间樊依娇被秦顺安排在五楼北侧的双人间,有独立卫浴,一日三餐有白俄侍者送上门。   不过据闻枳桃所说,樊依娇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几乎泡在浴缸里,是心存死志了。   话语间不免唏嘘,实在是这份经历,大多数人都受不了。   沈昭没说什么,待闻枳桃打开门后,两人一眼便看到,房间里的窗户推到最顶,长发青年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大半身子都探了出去。   不等沈昭有什么反应,她清楚的听到身后的闻枳桃发出一声又急又重的喘息,像是将尖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樊依娇听到动静,慢吞吞的爬下窗户。   他瘦的厉害,透过浴袍的间隙能清楚看到锁骨清晰的凸起。   长时间不进食令他面色青白,形状姣好的薄唇苍白无血色。   发丝及肩,一张脸黑白分明,衬得那双狭长的眼泪光涟涟,双眼极亮。   转身见到沈昭二人,樊依娇虚虚挤出一点笑意,捏着帕子轻咳两声,微微含着肩朝沈昭轻轻点头。   “可是沈小姐?”   他开口时语速轻缓,嗓音清亮细软,轻轻耷着眼皮垂眸说话,倒是半点看不出是闻枳桃话里那个寻死觅活的人。   不过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沈昭收回视线,点头算做应答,带着闻枳桃步入这间不大的客房。   见状樊依娇迈着窄小细碎的步子迎来,走路腰背自然收细,落脚轻缓几乎没有声音。   他收起小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戏服和头冠,小心放在桌子上,平缓抬起小臂请沈昭落座。 ---------------------------------------- 第130章 愿意   “其实我一直想见沈小姐一面。”   樊依娇先开口道。   他为沈昭和闻枳桃倒上两杯白水,双腿并拢侧放落座,坐姿端正,双手叠交放在腿上。   话音落下时,他轻轻抿出一点笑意,颊边若有若无现出一点酒窝。   “还好来得及,先前承蒙沈小姐援手相救,小人身无长物,无以报答,唯有生生世世记挂您的恩德。”   樊依娇轻拧腰肢起身,垂首浅浅躬身,右手腕顺势一弯,拢着指尖在腰边向她行过一礼。   对于沈昭来说,救他一命算不得什么,也能明白樊依娇的意思。   他经历那些早已万念俱灰,寻死时被沈昭救下。   知道沈昭在他身上花了人力财力,不好一醒来就去寻死。   偏偏身无钱财无法报答,没有她的命令秦顺不会放他离开,只能在客房里胡思乱想,食不下咽,硬撑着等待一个向沈昭道谢的机会。   做完这些,樊依娇怕不是就要请辞,想方设法的还上这段时间在沈昭那里花费的钱财,事后或许报仇,又或许不报,到另一个地方去寻死罢了。   心思回转间,沈昭抬眼看向他,虚虚抬手。   “不必如此,我是被你的戏腔所打动,救你性命时并不想图谋什么。”   樊依娇点头应是。   他当然清楚,这副蒲柳之姿如今只是残花败柳,一介戏子,沈小姐那样的人物当然不会图谋他。   沈小姐救了他,这份恩情他又怎好当面寻死觅活。   今日沈小姐能来见他一面,他心中早已知足,是时候该请辞了。   不等樊依娇开口,沈昭忽然出声道:   “你那天唱的,可是《春闺梦》?”   谈及京剧,樊依娇的眼睛瞬间明亮。   只是那份亮光转瞬即逝,眨眼便看不到了。   “正是。”   他轻轻点头,唇角漫出。   沈昭点头,蹙眉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   “你可还能唱别的戏?”   闻言樊依娇一愣,抿唇轻轻颔首。   “可以的,您,您可是想听?”   能唱戏给救命恩人听,樊依娇自然是极愿意的。   戏比天大,曾几何时,戏曲就是他这短暂生命中的一切。   见沈昭点头,樊依娇双眼迸发出极其亮眼的光芒,已然是喜不自胜。   樊依娇以前唱的大多是打情骂俏、风骚泼辣的荤戏。   樊家班以往在县里乡下演出,唯有这样的戏最能引人叫好。   忆起过去,樊依娇心中泛起阵阵苦楚,垂眸艰难掩去苦痛。   樊依娇知道草台班子和名班、大剧场的差距在哪,心觉不能在沈昭面前唱荤戏。   直到这时,樊依娇心中遗憾自己学的太少,会唱的太浅,思来想去,心中已经想好了一出戏。   他快速拿起水杯小口抿了抿水,哪怕没有衣服,没有上妆,却早就熟练的端起花旦的架势。   脚下挪着细碎的步子,原本黑白明亮的眉眼转眼凝上一层凄楚。   樊依娇缓缓垂首,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凉悲苦的哭音,填满整间屋子。   “苦……喂呀……”   “忽听得唤苏三魂飞魄散,吓得我战兢兢不敢向前……”   沈昭听的头皮发麻,她听着樊依娇诉说戏中身世飘零、蒙冤受屈之苦,不由得触景生情……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沈昭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唯一的苦楚是都城破,与亲人死别,蛮夷铁蹄踏碎国土。   往日的际遇明明和戏文中唱的不同,不知为何,沈昭此时却想起了过去。   一曲唱罢,余音萦绕不散。   沈昭迟迟回过神来,喉间堵着闷气,心想这就是京剧么。   连日心神憔悴加上重大悲苦打击,樊依娇数日没怎么进食,身上实在力气不多,唱戏时频频两眼发黑,几乎快断过气去。   嗓音因气力不足不稳,樊依娇却依旧强撑着唱完,身形已然踉跄,撑着桌边大口大口的喘气,迟迟缓不过来。   而这时,他听到了掌声,尽管声音不大,可那也是属于他的掌声。   樊依娇死死咬着唇,手脚发软的向沈昭谢幕,再抬头时已然是泪流满面。   【检测到N级生灵·命如飘萍花旦对公主产生极度刻骨情绪,情绪值+50。】   嗯?   沈昭难掩惊讶的看向他,怎么也想不到,樊依娇怎么只是个N级生灵。   “能为沈小姐唱一出戏,小人此生无憾了。”   樊依娇双眸含泪,面上露出一丝知足的浅笑。   最后为沈小姐唱一出戏,等他想办法还上这段时间的钱,寻死时便也无怨了。   这时的樊依娇满心以为自己早已了无生趣,却不知道,沈昭是个叛逆的。   她不觉得樊依娇只是个N级生灵,心中对京剧生出了些兴趣。   外加大半年来常听黑胶唱片,实在觉得比起唱片里的西洋音乐,她更喜欢戏曲。   沈昭早有各行业各方面都要开公司,大力发展的想法。   加上之前山口理惠化名金传芳大肆搜刮情报,更是以舞女的身份在百老汇趁着酒色迷离榨出不少机要,沈昭早就有了一些想法。   她虽然有高级情报网,可却有实实在在的弊端,那就是只有她想要的情报,系统才会寻找。   沈昭哪里有时间天天盯着,之前本就打算建舞厅和高级俱乐部,早在这几个月里已经买下地皮,建造的七七八八。   既然已经有了舞厅和俱乐部,不如再建个梨园,只为她喜欢。   如今中国人颇爱西洋音乐,倒是外国人喜欢听中国的戏曲。   沈昭灵机一动,心想不如安排史密斯在伦敦成立一家唱片公司玩一玩,左右她有的是钱,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寰宇。   总是泡在勾心斗角里久了,沈昭也想放松放松。   她的视线落到樊依娇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声道:   “你想唱戏么。”   樊依娇身子一僵,两手攥成拳,垂着头久久未语。   “你的戏入了我的眼,我愿意捧你,自然,,也可以帮你报仇,一个日本少佐,算不上什么东西。”   闻言樊依娇的身子狠狠一颤,他抬起头匆匆看一眼沈昭,再低下头时,两眼已然是猩红一片。   他恨啊,怎么能不恨呢,他是中国人,恨日本人侵略国土,致使樊家班在内的数万万人被迫飘零。   他也恨班主被沪上的繁华迷了眼,诓骗他为日本人唱戏,最后更是亲手折断了他的傲骨。   戏子命贱,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怎可为鬼子唱戏舞曲,又怎么能在鬼子身下承欢。   他是任人戏弄的戏子,可他也是个男人啊。   樊依娇呼吸急促,已然是天旋地转,分不清今夕何夕。   也是此时他才醒悟,自己唱了一辈子的名人圣人,自己只是浸透了爱恨嗔痴的俗人,他心中也有怨。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是烂命一条,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拼上这条命报仇。   可现在,现在沈小姐说能帮他。   天上月一般的沈小姐,愿意拉他一把。   樊依娇再也撑不住,栽头摔落在地。   只是昏迷前,他仍是挣扎着看向沈昭,执拗的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樊依娇……愿意。”   话音落下,樊依娇再不省人事。   【检测到R级生灵·得遇良主的花旦对公主产生极度感念、效命等情绪,情绪值+1,000。】 ---------------------------------------- 第131章 沈昭的谋划   升级了?   沈昭定定看了他一眼,忽觉这是一个漏洞。   看来日后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地位不小啊,原本是N级的樊依娇,只是准备为她做事,便升为了R级。   这不禁令沈昭生出一个想法,光靠着现有的SR级和SSR生灵。   到时SR和SSR千千万,何愁亲人无法复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时时刻刻不分昼夜的在沈昭心中萦绕,以至她彻夜未眠。   翌日,沈昭一早便来到书房,挑灯夜读。   她先是全面了解当今中国国内的军校和高校,从中筛选出优秀院校。   自己成立学校招生,那多费劲啊,不如直接从名校下手。   中国么,还是太穷了。   读书人么,穷的更多了。   再加上先前某个朝代的影响,中国远远落后。   若想学的大成,出国留学是最好的选择。   可出国,光是路费就能难倒一批人,更不用提在国外的一系列花销。   留学,自古以来是富人镀金的路子,普通人想要勤工俭学,难上加难。   读书人没钱,沈昭有钱啊,有大把大把的钱,光是链霉素一年的收入,便足以支撑数万学子出国留学。   等到这数万学子学有所成,回到中国后,对中国来说将会是不可估量的助力。   就算不回国,选择继续在国外深造,那么SR和SSR级是没跑了。   左右沈昭在国外也有人脉,时不时刷一刷存在感,那将会是大把大把的情绪值。   钱财对于沈昭来说,已如呼吸喝水,她现在更想早点见到自己的亲人。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怕是要等到她三四十岁,才能复生一位亲人。   那太久了。   沈昭化悲愤的思念为力量,一连三日泡在书房,借系统的力量了解当下国际国情,终于得到一份解决方案。   她预计在保定、云南等各大军校以及清华、北大、复旦等高等学府,外加艺术、民间等各类人才,初步向国外输送3万人进行深造。   是的,沈昭准备一上来就玩把大的。   3万人,一年就要花费数千万甚至上亿大洋。   这当中有人极有可能被国外的糖衣炮弹所蛊惑,就此扎根海外。   毕竟国外一直有计划渗透中国,沈昭知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第一个把日本排除选择之内。   若是3万人几乎全部被留在国外,乐不思蜀,那沈昭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说中国也就如此了。   选拔留学学生,自然要德才兼备,这是沈昭能做的最后手段。   至于和国外的连接,沈家在英国扎根,自然有贵族愿意帮助沈昭。   外加非洲矿脉得到的钻石,沈昭留下了最好的一批,又从余下当中挑出极其白钻石,以沈家的名义送入皇室,得了女王的青眼。   余下的高档钻石,沈昭已经找人做成饰品,一半送与关系不错的贵族,一半流入市场回血。   有这层关系在,沈昭模棱两可的表示自己想要送一些学生,去英国学习先进的品德。   英国虽说不快,可看在沈昭豪横的面子上,将原本1000人不到的名额,勉为其难扩充到3500人。   这3500个名额只有少数是公立名校,其余人可作为自费生签约伦敦、曼彻斯特私立预科、商科夜校。   想和沈家打好关系的人又运作一番,为沈昭找了条后路。   英属殖民地政府将颁布新的政令,鼓励华人接受西式教育,协同开发热带农林矿,本地华文西式学堂、殖民官立预科扩招无名额限制。   当然,沈昭那份钻石并不是全无作用,毕竟是可以传世有市无价的宝贝。   外加沈昭在英国建立的公司,虽说还未全然步入正轨,可当中先进的技术足以令人想入非非,也间接解决了某些有面子没内子的落魄贵族生计问题。   英国皇室、贵族,百年来常常与国外通婚,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   欧美教会在瑞士、比利时、法国等国拥有大量私立中学、神学院、医专等院校。   教会不受本国教育部招生限额约束,依靠学费盈利,愿意大批量招收华人学生。   不仅如此,虽说法国本土公立高校不收华人学生,但比利时、布鲁塞尔私立院校、瑞士日内瓦教会学院却是敞开招生。   当然,这当中离不开沈昭后续用钱砸出门路。   粗略估计下,可以向比利时输送4000人,向瑞士输送3000人,向法国输送教会学校输送1000人。   学习内容极可能是医学、师范、农林等方面,沈昭并不认为不会有收获。   在她生前那个朝代,乾朝正处于百家争鸣,文化大爆炸的时期,圣人贤者不计可数,沈昭对所有留学学子皆抱有期待。   这批留学的学生,可以全年分三批从沪上、羊城乘坐邮轮出境,会有教会协助办理护照签证。   既然不限制学科,像主攻农林、橡胶种植、采矿、商贸等方面的国家也可以考虑。   有沈昭豪横砸钱,马来可以输送3000人,荷印可以输送3000人,菲律宾可以输送1000人,若是成绩优秀,后续亦可择优转学欧美本部高校。   葡萄牙和西班牙殖民地,本土农牧矿务院校缺钱,有沈昭大额资助,批量开班是轻而易举,1000-2000人不在话下。   剩余的一万多人可投入德国,这也是沈昭的一点私心,她在英国成立的机械制造公司和工厂,可是很缺人才啊,外国人哪里有中国人让她放心呢。   如今德国经济困顿,军工、工矿、商科急需生源创收,加上中德军火贸易升温,这便是沈昭的机会。   虽说金陵方面正大批量选派军工生留德,可那和沈昭有什么关系,她可是在为国家培养人才,是好事啊。   沈昭预备走动关系,签约德国私立工业预科、应用专科、军工技工学校等非国立综合大学,有不受高教名额管控的好处,有钱就能塞人。   只要沈昭砸下大把高额资金,联合在德华商和德国工业财团,完全可以定向开设华人专属专班。   到时在沪上和香江设立德语速成预科,分4批坐船送去德国,这一万多学生也都有了去处。   最后选拔顶尖的300名优等生走自费名校,送入美国深造。   到时军工、机械、化工、矿山、冶金、土木、商科、财税等各行各业,都会有华人人才。 ---------------------------------------- 第132章 剪彩   综合考虑下来,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要花费太多的钱财。   不算填饱各国胃口的钱财,光是三万学子的一年花销,那也是金山银山。   这当中,送去南洋殖民地的学子,一年花销在150-250大洋。   各国私立院校、教会院校,一年花销在300-380大洋。   英国正规学校和美国名校,花销更是天差地别,低至500大洋,高至2600大洋,还不算各种研究花费,是最花钱的地方。   沈昭决定拿出3000万大洋,派专人调度管理,作为学子一年的花销经费。   沉思许久,沈昭决定多多寻找人才,混入留洋学子当中,大肆传销……   大肆传播沈昭是多么殚精竭虑,多么对各位报以厚望,最好让3万学子对她感恩戴德,不分昼夜的为她提供情绪值。   假如,假如这3万学子,最后都成为了SR级别的人才,每人为她提供10万情绪值,那便是30亿情绪值。   30亿情绪值,只在诸多学子的一念之间,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沈昭不禁心潮澎湃,只想快快落实一系列事情。   选拔学子可是要层层考核,只要品学兼优,人品尚佳,心怀鸿鹄之志的学生。   全程会有沈昭的人监督,外加系统过筛,那等混吃等死的学子就是加钱也不能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更是有多远滚多远。   想必这就是天使投资人吧,得想个高大上的名字。   【公主不用辛苦,我可为公主解忧!】   这几天系统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昭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日三餐只是草草解决,余下时间都泡在书房,人都瘦了一大圈,实在是心疼。   可惜系统帮不上忙,只能从这种小事上伸手了。   既然是关乎国家民族的大事,那么起名要大气恢宏,要慎重。   系统的词语库疯狂暴走,选定一个个名字,又依次否决,最终确定了一个。   【兴邦育才筹策】   中规中矩,且明示期许。   沈昭认真品鉴,欣然笑纳。   心思稍定,沈昭细心收好散落的纸张,施施然去沐浴睡觉。   嗯,明天也是好值的一天呢。   就算沈昭心已经飞出去老远,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一步步脚踏实地。   在进行兴邦育才筹策之前,她要先举行Z.S研究所的仪式。   每当这等盛大场合,沈昭必定要拿出她的全套翡翠首饰。   闻枳桃在为她熨烫衣物时,沈昭已经安排止戈的人前去刺杀伤害了樊依娇的少佐,她可是说到做到。   盛装打扮后,沈昭一身云锦旗袍,于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施施然上车,静坐于车内,忽觉自己的排场还是太小。   就这么几辆车,撑死了几十个人,她现在已然是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来个人海战术,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汽车容量太小,沈昭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购买几辆卡车。   她的军队分组来跟她出行,若是无事就当放风,若是有事,那就是历练。   车队浩浩荡荡在研究所外停下,研究所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半个中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当中极大一部分并不是为了利益,而是沈昭能够带来的特效药。   治疗结核病的链霉素在前,其他的药还会远吗?   一路上沈昭微笑握手,脸几乎快笑僵了,却是痛并快乐着。   原因无他,沈昭得到的情绪值已经突破了10亿,完成了一个微目标,脸上的笑容不禁越发真挚。   这只是原因之一,其二便是,读书人说话真好听,看看她还没做什么呢,一个个便都成了报喜鸟,巴不得当场把沈昭奉为圣人。   “沈小姐建立研究所,以学术济世,以科研安民,放眼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那是功德无量之壮举啊。”   “如今正逢乱世,多数人汲汲于自保,唯独沈小姐舍巨资办立研究所,钻研新知造福国人,实乃当世仁人楷模。”   “沈小姐心怀天下,凭一己之力开拓利民之学,我辈由衷敬佩。”   ……   沈昭微笑倾听左右恭维,并不认为这会扰乱自己的道心。   她这么多天花了这么多钱,偌大家产都是自己置办的,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当然,她意志坚定堪比钢铁,是不会为这些花言巧语所腐蚀的。   剪彩仪式上,沈昭认识了许多SR、SSR的新朋友,看向诸位的目光核善无比。   这都是她的情绪值啊!   她的!   剪彩仪式是沈昭、英国驻沪总领事、美国公使三方一同进行。   中国人站在台下,仰头望着沈昭过分年轻的面容,一时恍惚。   回过神再看沈昭和二人相谈甚欢,交锋之际不落下风的模样,更是热泪盈眶。   记者摁快门的手在发抖,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青年有为,中国后继有人,薪火不断,传承万古。   当然,真正的剪彩不会这样顺利,沈昭在研究所附近安排了所有军队和巡捕,暗中更是有止戈的人在审查情况,杜老板和周泽楷鼎力帮助,不知道解决了大大小小多少阴谋,当天这才顺利完成剪彩仪式。   预谋破坏却屡屡失败的某些人和某些人,气的咬牙跺脚。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能做什么,沈昭的研究所在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附近,没有人敢捣乱。   第二天,沈昭和英国驻沪总领事以及美国公使握手剪彩的照片,已然跃于纸上。   卖的最好的当属《申报》,报纸头版正式报道:沪上新创国际特效药研究所,年华弱冠华媛牵头英美使节共襄盛举!   《沪上晚报》作为市井通俗报道,文风偏猎奇夸赞,销量亦极其可观,只见头版正是:奇女子!十九岁姑娘拉着英美大官,在沪上造新药厂子,老百姓看病药要便宜了!   作为国际上极具权威性的报社,《大美晚报》的报道简洁干净,却也令人神往不止,当日头版正是:中英美三方联合医药研究所于沪上落成,由一位年轻的中国女士主持。   铺天盖地的报纸传遍中国,极大的影响且提高了民族自信心。   沈昭这个名字,继纯碱事件小幅度破圈后,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震动中国。   沪上文人圈的领头人物张元文张老爷子,在整个中国文人当中是德高望重,虽说褒贬不一,可名望学识是一等一的。   那天剪彩仪式张老爷子也在,回去后更是提笔蘸墨,高度赞扬沈昭此人。   ‘国难岁艰,医药困竭,举国仰舶来之药苟全。   今弱龄巾帼联结英美使节,立新药研造之所,向内纾难民伤病之苦,向外破西药垄断之局。   不以年岁论才干,不以强弱分格局,此一桩功业,惠在万民,利在后世华夏医药之兴。’ ---------------------------------------- 第133章 24亿,特别的UR   “沈小姐好大的威风啊。”   Z.S研究所剪彩仪式结束后,西园慎之助坐立难安,满心满脑都是沈昭那时同她说的话。   可他还是过于谨慎,担心这是沈昭的阴谋诡计。   直到Z.S研究所研制的第一批链霉素正式面世,首次用于临床试验。   当年五月,沈昭于系统商城买下的高级人才团队,在沪上完成首例活动性肺结核病人临床救治,记者全程报道。   用过链霉素后,患者的结核症状显著好转,意味着正式投入临床使用,链霉素宣告面世。   沈昭所提供的设备足以实现工业化批量生产。   《申报》、《大美晚报》等权威报社,大肆宣扬预计下半年大范围投放医药市场,震惊世界。   在此之前,结核病被称为白色瘟疫,没有治疗的特效药,是首个能有效治愈结核病的药物,可谓是改写历史,意义深远重大。   和最初无人看好沈昭一样,链霉素早已是被炒出天价,一药难求。   东京方面更是急如烈火,多次质问西园慎之助为何没有半点进展,要求他同沈昭打好关系,最好能得到链霉素,送回日本研究。   更有人盯着这块蛋糕,想方设法的吹枕头风,想要替换西园慎之助。   几方压力之下,西园慎之助终于低头,再次找上门,想要和沈昭见面详谈。   今非昔比,沈昭过去看不上他,隔个十天半个月给他点好颜色。   现在沈昭忙得很,Z.S研究所的订单能从沪上排到法国巴黎,自然毫不迟疑的选择晾着西园慎之助。   比起账户里日渐充盈的金钱,更令沈昭讶异的,是链霉素面世后,短短一个月之内自己得到的情绪值。   【当前情绪值:2,456,389,965.00006】   一个月赚到了十四亿情绪值!   沈昭无法忘记,半月前自己第一次收到UR级生灵所产生的情绪值,带给自己的振奋。   UR级生灵一次异常所产生的情绪值,便能达到八百万-两千万不等,播报也与众不同。 ✧⋆✵✯══════✯✵⋆✧   【꧁检测到♛UR级生灵♛·*******************的★***★对公主产生异常赞许、欣慰等情绪,情绪值+20,000,000。꧂】 ✧⋆,✵✯══════✯✵⋆✧   沈昭:???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全是“*”?   她有些搞不清情况,但不明觉厉。   【是这样的,关于各国领导人要权威模范正式表述,不过在洋柿子,是不能写也不能过审的呢。】   沈昭:^•o•^   原来如此。   “这还是我第一次开出UR,怎么每个UR的播报、音乐都不一样,这还有彩虹色的,也看不到名字。”   系统明白沈昭的意思,它想自己有必要解决沈昭的一切疑问,便花费积分暂时切掉联系。   黑屏——   十分钟后。   “原来如此。”   沈昭颇为感慨,原来她这一次惊动了不少国家元首(包括后来的),而一次产出两千万情绪值的UR,是中国的呢。   真是感慨啊。   沈昭再次坚定了兴邦育才筹策是正确的方向,最好早点落实。   心里这样想着,沈昭立刻安排秦顺准备一系列相关事宜,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沈昭下了电梯。   华懋饭店一楼大厅,西园慎之助从早上坐到现在,已经喝了八壶热茶,却还是没能见到沈昭。   他坐立难安,心如焚烧,简直和屁股长了钉子没有区别。   西园慎之助忍了又忍,再次叫来大堂经理。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没有传达我的意思?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了!”   大堂经理面带如春风般的微笑,丝毫不在意西园慎之助的冒犯无礼。   “已经六个小时了么,不好意思西园先生,每天想见沈小姐的人能挤满南京路,可能再等等就到您了呢。”   “纳尼?”   西园慎之助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居然没有传达我的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心大日本帝国不饶恕你!”   他气的拍桌而起,和大堂经理争执数个回合,余光看到一群穿着黑西装,人高马大的白俄保镖拥着一人而来。   西园慎之助眼尖的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当即眼冒精光,肘开大堂经理,喜不自胜的跑去。   “沈小姐!沈小姐是我啊——”   不等西园慎之助靠近,外侧的白俄保镖一个擒拿,肱二头肌暴起,将西园慎之助远远丢开。   “什么声音?”   沈昭挑眉问道,实在是白俄保镖保护得太好,没能看到半点人影。   “估计是狂热份子,小姐如今是沪上名人,自然会有脑袋不清醒的蠢人想冒犯您,您不必在意。”   秦顺微微躬身,面不改色的解释。   闻言沈昭只是点点头,便施施然上车扬长而去。   这次除去九辆汽车的车队外,还有两卡车的军队。   原本是四个卡车,可有人孜孜不倦的攻击沈昭过于奢靡,讲究排场,严重影响沪上的交通治安,这才勉为其难只留下两卡车的军队。   还有人想攻击沈昭,傅衡却是第一个不答应,直言这人一定是想刺杀沈昭,这才想方设法的让沈昭不带保镖,实在是黑心肝。   那人自然不应,可不管他怎么说,傅衡只说他是该死的刺客,给那人气的倒仰,这才不了了之。   不过整个沪上,沈昭的派头确实是独一份,只要看到帕卡德车队,车牌又是黑底白字,001和八个连号车牌,一眼便知道那是沪上新贵,海外回来的沈昭沈小姐。   即使沈昭常常出行,逛遍了整个沪上,依旧有人议论纷纷。   车队一路行驶,径直来到沪上教育局。   沈昭为了自己的资助计划而来,她想要资助的学生学有所成,学有所用,离不开和官方打交道。   早在来时,秦顺便以她的名义和教育局打过招呼,一路顺利见到了沪上教育局局长,陆伯珩。   这位陆局长是首批庚款留美生,简单的理工背景,属于专业文官,并非果党亲信。   他主张教育随新,随时代演进,重视实验研究和国际交流。   在任期间对私立学校较为宽容,鼓励民间办学,是只想做好教育,不愿参与党争,保持学术中立的风格。 ---------------------------------------- 第134章 留学?   接到沈昭想和他谈谈的消息,整个人简直是坐立难安,面色忧愁疾苦。   沈小姐这尊大佛,怎么忽然看到他了呢。   在他叹了第八十口气后,沈昭来了。   再怎么忐忑不安,陆伯珩也是要笑脸相迎,礼节性的微笑握手。   “久闻沈小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方知世间种种,乃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看看,谁说陆局长不会阿谀奉承,马屁拍的直白又地道。   沈昭微微颔首,笑着同他客套几句。   其中陆伯珩认为两人都有国外经历,便谈及当年留洋时的趣事。   实际上只在沪上待过的沈昭并不慌张,她有系统在手1,系统无所不知,倒也一来一往相谈甚欢。   场面话过去,沈昭话锋一转,引出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眼下各地战火连连,百姓水深火热,国情内忧外患,我闻之怅然,不免忧心学子教育。”   沈昭微微蹙眉,轻声叹息。   这话落在陆伯珩耳中,一时更加上火,也跟着长长叹息。   “沈小姐说的是啊,国家动荡,百姓食不果腹,少年又怎能有条件学习?这辍学不读的学生,是一年比一年多了啊。”   眼见陆伯珩面色忧愁疾苦,眼角隐隐泛泪,沈昭心中不禁大为好奇。   他这是真的忧心学生,以至于感伤落泪么?   想起系统的调查结果,沈昭对他更相信了几分。   “正是如此。”   沈昭轻声开口,说出自己今天的来历。   “同是中国人,同胞尚在受苦,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沈家颇有几分家资,我思来想去,决定用于资助学生。”   ‘啪嗒’   陆伯珩瞪大眼睛,手中的杯子坠在桌子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沈昭所说的话,一时胸中意气腾腾,已是喜不自胜。   “沈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好啊!   来的好啊!   早知道沈昭有资助学生的想法,陆伯珩早就应该把教育局的大门敞开。   不,他应该每日去觐见沈昭,求她早早资助学生!   只要有一个学生能被资助读书,那他的努力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沈昭今天又是大张旗鼓的来,怎么看也是要大出血的架势,这得资助多少孩子啊。   陆伯珩眼冒精光,全然失态的站起来,险些语无伦次。   见他这副乐昏头的模样,沈昭难掩诧异,这还真是个做实事的。   “自然是真的。”   “不知沈小姐有意资助多少学生?”   陆伯珩此时哪里还有温文尔雅的文人气质,一张脸简直笑成了花,就是沈昭这时让他擦皮鞋,他也是愿意的。   只见沈昭笑而不语,缓缓举起手比了一个“3”。   陆伯珩喜不自胜,脱口而出:   “三百?”   三百好啊,三百个学生,差不多能是个小学校了!   “陆局长误会了。”   沈昭勾唇浅笑,倒是没想到,堂堂沪上教育局的局长,拉资助居然这么狮子小开口。   “是三万。”   “三万??!!”   陆伯珩一双长眼瞪得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般的富商最多资助一两千人便是顶天了,那也是不小的支出,一年下来都够买房子。   三万个学生?   就是一个学生十块大洋,一年那也是三十万啊!   这沪上众人对沈昭的实力,还是一无所知啊!   陆伯珩红了眼,一想到中国能够多出三万个学生接受完整的教育,只觉苍天悠悠,不薄中国。   他眼含热泪,向沈昭深深一躬,涩声道:   “沈小姐此言,实在令陆某感佩。   如今战区疮痍未复,失学学子数千上万,若得深吸哦阿姐慷慨解囊,实乃沪上教育之幸,中国教育之幸。   有沈小姐倾力相助,教育局自当全力配合,务使这笔款项涓滴归公,惠及真正所需的学子。”   “陆局长言重了,同为中国人,我只是做了能力范围应当做的事。”   沈昭起身,虚扶起他,也对这位真正忧国忧民的教育局局长另眼相看。   “我今日前来,亦是有事相商,我欲资助三万学子留洋,还望陆局长从中帮忙。”   “留洋?”   陆伯珩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资助三万学子留洋,这简直闻所未闻啊。   陆伯珩当然也想,可他也做不到啊。   留洋不是说说就能去的,都是国外给出名额,他们这才东拼西凑凑去的。   想到这里,陆伯珩不禁幽幽叹息,面色忧愁疾苦。   “不瞒沈小姐,我确实可以从中走动,可三万个学生,怕是全中国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的名额啊。”   “我且知晓,既然今日上门,我自然是有所准备,沈家在国外有几分薄面,有自己的路子。   况且这次留洋,并不只是去英、美、法、德、苏联这类国家,比利时、意大利、苏联等国,也是可以去的。”   去英、美、法、德、苏联留学的学生,大都是顶尖精英路线。   只因美国、德国学问科技最佳,法国、苏联倾向政治革命。   近几年社会声望和学术圈公认含金量最高的是美国留学生,其次是德国博士。   可她要资助三万学子,如今的中国哪有那么多的人才?   近几年兴起的意大利等国留学,便凸显出来。   常见的比利时可学矿业、冶金、铁路工程等,可培养桥梁专家或是铁路专家等,帮助中国发展。   留学意大利大都是主攻艺术类及医学,人数不会太多。   荷兰的重要性同样明显,主要学习水利工程,只因荷兰治水技术闻名世界。   奥地利可以学音乐、医学、心理学,人数同样不会太多。   瑞士可学习钟表等精密机械、国际关系、银行金融,日后大有所为。   加拿大、北欧国家去学习农业、林业、社会福利制度。   澳大利亚、新西兰去学商科和教育,只是会因政策限制人数不会很多。   沈昭早已决定好三万学子所去的国家和专业,路子已经开了一半,这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据系统统计,去这些国家的留学生人数少,但回国后往往是某领域从0到1的奠基人。   如地质、酿造、水利、胚胎学、音乐教育、应用数学等,是真带技术回来的人才。 ---------------------------------------- 第135章 怎么办,等着呗   眼下的中国因文化断档多年,没有现代地质调查系统,没有实验胚胎学实验室,没有现代酿造微生物学,没有大型水利工程模型试验场,没有航空发动机飞机设计课程,没有正规音乐学院体系。   不得不说,中国缺国际学术圈连接,看不到最新外文论文。   去欧洲留学,可直接跟一流教授做实验,进工厂实习,接触前沿文献,是国内学校目前无法达到的。   待学有所成,可回国考高等文官考试或进国立大学任教。   沈昭建立的公司和工厂,也需要这类人才。   她日后做的会越来越多,只希望中国同样会有更多的人才,跟紧脚步一同前进,让中国把技术握在自己手里。   再者,公派留学生归国后一大优势,是可直接任教授、技正、总工程师。   对比国内毕业学生要从助教慢慢熬,对沈昭想要扶持更多SR、SSR的想法更为契合。   当然还要筛选掉混日子型的学生,除去语言不通,只想拿洋文凭镶金边,不进实验室不听课的学生。   在正式派学生留学前,她会谨慎斟酌专业,同样规避想用政治运动替代学习的学生。   显然陆伯珩也明白沈昭的想法,当即大为感动,激动的不停摇晃沈昭的手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中国能有三万学子得到机会出国深造,待三万学子学成归来,对中国将是多么巨大的变化啊。   等到那天,中国再也不会落后了。   “沈小姐心怀大爱,我替千万学子,向您深表谢意。”   再多言语也是无用,陆伯珩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落实沈昭的每一个想法。   他再次向沈昭深深鞠躬,一滴泪直直坠落,浸湿了地毯。   待沈昭走后,陆伯珩在办公室待到深夜,他要动用自己的所有人脉,助力沈昭落实三万学子留学的事。   只是想来,不知道沈昭有没有想法建立留洋预科学校。   有时拦住留洋学子学有所成的最大一点,是语言不通。   可他这些年劳累疲惫,彻夜未眠后,起身时竟眼前一黑,直挺挺摔了下去。   或是心中有事,陆伯珩昏迷也不安稳,挣扎醒来后,看到守在床边的侄子,第一句话便是:   “抽屉、抽屉里的文件、沈、沈小姐……”   一句话没能说完,陆伯珩便再次昏了过去。   一大早便赶来医院守着他,又得到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陆伯珩简直摸不着头脑。   “大伯?大伯?你打的什么谜语,我不知道啊。”   麻药作祟,陆崇璋再怎么扒愣自己,陆伯珩也没能醒来。   无法,陆崇璋只能哀叹一声,自己去了解情况。   时隔大半年,自己刚到沪上,没想到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大伯当牛马。   那能怎么办呢,大伯从小就疼自己,只能受着了呗。   从秘书那里得知,自家大伯是因为沈小姐要资助学生留学,一时高兴才这样,只觉一阵无语。   “大伯什么时候这么不稳重了,资助留学生的事年年都有,又不是没见过。”   秘书闻言面带微笑,心想以前那些和沈小姐的能比么,整的好像多么常见一样。   他微微挑眉,好心为陆崇璋解释:   “是呢,沈小姐要资助三万留学学子,局长不得不慎重啊。”   “什么!”   陆崇璋瞪大眼,紧紧盯着秘书,扬声反问道:   “你说多少?”   “少帅,是三万哦。”   天老爷,这得多少钱,能买多少枪支大炮啊,飞机坦克也能买了吧?   陆崇璋深吸一口气,只觉手里的薄薄的牛皮纸文件沉甸甸的,不由得郑重的抱在怀里。   “那得是金山银山吧。”   陆崇璋第一次如此失态,眼睛都直了,盯着虚空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身为北方军阀少帅,陆崇璋自然不是毫无见识。   可他要养兵,要发军饷,一块大洋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坏一门炮都要大发雷霆,骂骂咧咧三个月。   他爹比他还要离谱,明明是坐镇一方的大帅,一条裤衩缝缝补补穿了十年。   前往华懋饭店的路上,陆崇璋想和秘书打听这位沈小姐。   可秘书翻来翻去不知道在忙什么,陆崇璋左思右想,便也歇下心思。   两人来到华懋饭店,陆崇璋刚走进大厅,还没看清这地方长什么样,便被白俄侍者拦下。   听到他们要拜见沈昭,白俄侍者不敢拖延,一溜烟找来了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面带微笑,不经意间令二人在大堂落座,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小费般可亲。   陆崇璋不疑其他,明白洋人的地方就是这么个破规矩。   可他等来等去,在大堂等了两个小时,都没能看见沈昭半个影子。   他愤怒的叫来大堂经理,刚一开口,身旁三三两两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人,叽里呱啦的开口埋怨他。   “你自己等不了归等不了,别连累我们啊,我想见沈小姐,等多久都愿意!”   “可不是嘛,以为沈小姐你想见就见呢?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多大的脸呢,你什么人物啊?”   “去去去,等不了你就自己走,我们还嫌你碍事呢!”   ……   陆崇璋瞪大眼睛,看着大堂里又吃又喝的二三十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是,多新鲜啊,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被人埋汰过!   不等他暴怒,秘书先一步拦住他,刚要开口劝几句,门口忽然一阵躁动。   陆崇璋只一眨眼,便看到刚刚面前那二十几个神情倨傲、冷漠刻薄的人一股脑挤到门口。   只见两排白俄保镖熟门熟路的挡开人群,几十人簇拥着中间那人,在阵阵阿谀奉承的讨好声中,径直走向电梯。   听着那些人嘴里喊着沈小姐,陆崇璋了然,那就是资助三万人的沈昭。   他拎着秘书的脖领子放到一边,大步朝电梯走去,想着最好能直接办完大伯的事。   陆崇璋生的高,哪怕站在后面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想见沈昭的人太多,太吵,白俄保镖又把沈昭护的太好,他只来得及看到一角镶金线嵌钻石的裙摆,便再也看不到了。 ---------------------------------------- 第136章 一连四个成就奖励   “哎呦,都怪你挤我,我都没能和沈小姐说话。”   “还不是你拉着我的袖子,影响我发挥,不然沈小姐早就记住我了!”   “吵什么吵,你俩啥也不是,就因为你们在,沈小姐才走了!”   没能留下好印象,二十几人你来我往的相互指责。   实际上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来都来的,见不到沈昭,那就吵一架吧。   一趟电梯乘不下所有人,被留下的秦顺带着余下的白俄保镖,微笑着对众人翻来覆去的说车轱辘话。   “小姐今天事务繁忙,有机会会见各位的。”   “各位的急切我都能理解,我会如实上报的。”   “总有一起合作的那天,各位先忙,再会。”   陆崇璋眼睁睁看着秦顺离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位沈小姐,一向是这种作风吗?   由于陆伯珩昏迷不醒,陆崇璋无法,只得一连三天都来华懋饭店。   可惜从早等到晚,他连沈昭的衣角都没看到。   陆崇璋不由得怀疑,消息真的递到沈昭那里了吗?   他都来三次了!   沈昭很忙,忙着为搬迁之喜给各方各人下请帖。   这事闻枳桃专门请人算过,月底是个好日子,宜动土宜搬迁。   想想就要离开华懋饭店,沈昭倒是没什么感悟。   这几天她抽空见了倪明德一趟,直言自己准备建立留洋预科学校。   她点出话头,倪明德当即表示,一切流程交给她,沈昭只要安心等着就好。   沈昭闻言颇为满意,不得不说,倪明德个人能力不错。   沪上的地皮房产,沈昭名下有一沓。   她选出偏向郊区一处地域空旷的地皮,吩咐秦顺招工人,用最快的速度建好校区校舍。   德语、英语、法语、俄语等方面的人才,也安排闻枳桃去全方面细心考察。   安排好琐碎的事情,沈昭又在考虑名誉校董的人选。   留洋学子的资金她可以完全提供,名誉校董的人选是工商大佬、文教泰斗、社会名流,主要起到商业免税和宣传背书的作用。   况且只有这样,她成立的学校才会短时间内极具权威性。   这样的话,沪上的人远远不够,最好从全国各地邀请。   她相信这类只挂名不投钱的好事,会有大把的人愿意加入。   沈昭反复斟酌名单时,沉寂几天的系统再次出声。   【dang-dang-dang-dang——】   【据统计,全世界超20个国家报道公主的事迹,公主威仪不可直视!】   【恭喜公主达到“声名日隆”成就!奖励在任意20个国家落实不动产!】   【据统计,公主深深相信系统能力,已累计于系统商城花销超5000万!】   【恭喜公主达成“财大气粗”成就!奖励系统商城不设上限,任意五件商品一折优惠!】   【据统计,公主名下已有涵盖医药、化工、地产三方面超大型实业产业!】   【恭喜公主达成“实业巨头”成就!奖励系统商城所有规模实业产业抽奖次数×1!】   【据统计,公主累计交好SSR级生灵数量已突破20!】   【恭喜公主达成“租界新贵”成就!奖励至尊至臻转盘抽奖次数×1!】   【能成为公主的系统,统与荣共焉,公主早已成为大气圈顶层人物!】   沈昭听着系统噼里啪啦一阵尖叫呐喊,自己竟一次性解锁了四个成就?   想起成就,沈昭不禁好奇,距离自己第一次解锁成就,那是多么久远的事了?   话又说回来,沈昭仔细查看系统下发的奖励,发觉奖励看似简单,实际极为丰厚。   先说在任意20个国家落实不动产,没说是什么,也没说多大,那她是不是想在20个国家建立皇宫庄园都可以?   系统商城任意五件商品一折优惠,她若是全选顶氪商城内几千万的商品,一折下来那就是几百万就可以拿到,简直是骨折级别的优惠。   加上她积攒的双倍充值返利额度,又能省下一大笔资金。   再加上任意规模的实业产业转盘,她若是抽到个超大规模的实业,不又省下几千万的花销?   思来想去,沈昭对达成成就的奖励越发满意,目光不禁落到最后一个奖励上。   奖励的转盘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既看不到奖励,也看不到指针。   “至尊至臻转盘抽奖是什么?”   不怪她好奇,实在是沈昭第一次得见。   【至尊至臻转盘抽奖是商城内不存在的商品,比如公主拥有的系统空间奖励、增加好感buff道具、又或是可以改变某个历史节点机会等等。】   【统了解的也不多,至尊至臻转盘爆出概率极低,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呢。】   系统的声音难掩兴奋,沈昭闻言轻轻挑眉,点开面板看了眼。   看到面板上的运气值为100,沈昭当即决定进行抽奖。   她先是沐浴、更衣、焚香、净手,挑了个面朝东方的角度,一脸虔诚的拜了拜,这才小心点下转动按钮。   只见黑色转盘发出一阵低沉的“咻咻”声,开始疯狂旋转。   紧接着转盘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白光又转为绿光,变成蓝光,融为紫光,化为红光,润为金光……   各类颜色变幻不一,冗杂成一团浓郁的霞光,伴着厚重的禅音,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沈昭被光芒刺的睁不开眼,不得不挡着眼睛偏过头。   待到光芒和声音退去,沈昭这才睁眼看去。   只见原本黑色的转盘已经消失不见,面板上只留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现有情绪值倍数×10】   沈昭一愣,盯着面板看了几秒,心脏忽然跳的飞快。   情绪值倍数×10?   那么她现在拥有的24亿情绪值,是不是会变成240亿?   只是想了想这种可能,沈昭不禁呼吸急促,一时间手脚发软,靠着桌边一时间大脑竟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点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商品奖励,神豪商城只能用情绪值兑换的奖励,起死回生。   面板上清清楚楚标明,首次购买起死回生,售价25,000,000,000情绪值。   (作者有话说:昭昭公主很快就会复活一位亲人了,先复活谁好呢?) ---------------------------------------- 第137章 浮生若梦   想来复活亲人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了?   沈昭顾不得太多,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点击使用。   只见系统面板霎时金光大作,紫气氤氲,情绪值瞬间翻了一大番。   【当前情绪值:24,721,766,937.00006】   二百四十七亿情绪值,距离凑齐二百五十亿情绪值,已不足三亿。   三亿情绪值,看似不多,实际亦很少。   对于现在的沈昭来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总归时间并不长了。   沈昭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一时间脑中空茫,什么都想不起来。   其他成就奖励早已被沈昭抛在脑后,她只反复看着,一字一句研究“起死回生”的使用方法,再也顾不得其他。   自她孤身一人来到沪上,所有的惴惴不安,对未知的迷茫不确定,负重孤行的途径,很快就要消失了。   她的家人……   沈昭无意识反复摩挲着腕上的玉镯,脑中不禁回想过去在乾朝皇宫时的过往。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父皇是乾朝皇帝,威仪深重,雄略内断,英猷外决。   母后是乾朝皇后,明鉴达理,仁德昭彰,淑慎端凝,早年同父皇御马收天下。   大皇兄是乾朝太子,文经武略,宽仁执法,明练庶务,上尊师长,友爱弟妹。   二皇兄是幼时分封的陈节王,头顶有父皇和太子兄长,并不贪慕权势,平日最爱招猫逗狗,常偷偷带她钻狗洞,跑出宫去逍遥自在。   就是这样的二皇兄,在父皇和太子兄长接连战死后,披甲上阵,以两万兵马死守城池,拒诸侯蛮夷百万联军半年之久,围困而亡。   过去沈昭曾拥有世间最幸福美满的家庭,万般美好皆是触手可得。   可现在……   明明只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沈昭却觉得,她好似已经度过半生。   原来平日里她的沉稳自如,不过是自我蒙蔽,强行装出的隐痛罢了。   沈昭静静陷进沙发中,不声不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顾不得其他丰厚的成就奖励,整个人终于失态,沉浸于记忆中的过去。   梦中沈昭似乎回到了大乾皇宫,整个人变得小小一团,欢笑传遍整个花园,不在意宫人前拥后簇,她拿了扇子笑闹着扑蝶。   沈昭抬起短小的手向前一指,从小照顾她的宫娥捏着帕子向花中扑去,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怎么也捉不到,小沈昭急的直跺脚。   皇帝皇后不知何时闻声而来,在一旁携手望着,只顾笑却不帮忙。   看着她长大的公公暗自着急,大着胆子请旨,弯着腰一路小跑着来帮她。   一群人忙忙碌碌陪着她闹,色如翠玉的蝴蝶终于落入小沈昭的掌心,她欢笑着捧给父皇母后看。   皇帝朗笑着将她抱起,皇后温柔的为她拭去薄汗,早有宫娥送上她爱喝的蜜水润喉。   有父皇母后陪着,小沈昭立刻对蝴蝶失了兴趣,缠着皇帝撒娇,要骑大马。   一众宫娥变了脸色,正待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大乾的皇帝没有犹豫,半点不顾帝王威仪,大手稳稳托举小沈昭的身体,将她架上肩头。   小沈昭的视线陡然拔高,越过层层花木,小手兴奋的抓住皇帝金玉发冠,小短腿高兴的在皇帝肩头晃晃悠悠。   她抓住皇帝的鬓发,央他带自己去看湖边肥胖如猪的锦鲤。   皇帝满口答应,一手扶着小沈昭的短腿,一手牵着皇后,携手同游,宫道间满是小沈昭的笑语。   待到晚间,小沈昭提着御膳房新出的糕点,一路跑着去接太子哥哥和二哥哥下学。   太子无论何时何地,始终温润有礼举止得体,纵马骑射衣角也不会凌乱半分。   截然相反的是,陈节王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哪里还有晨起时张扬肆意的模样。   远远看到小沈昭,太子收起说教陈节王的架势,眼角眉梢溢出温情。   陈节王则是双眸一亮,畅快大笑着朝她奔去,一把将她托起,稳稳转了好几个圈。   小沈昭缠着陈节王“二哥哥”、“二哥哥”叫个不停时,太子不疾不徐走进,摸出课上偷闲时,给小沈昭做的玉雕。   白润的狸奴憨态可掬,一下吸引小沈昭的心神。   她立刻抛下陈节王,满脸惊喜的扑进太子怀里,直言太子是她最爱的哥哥。   一旁被无情抛弃的陈节王瞪大眼睛,气的在原地跳脚。   舍不得说妹妹,陈节王毫不犹豫的把火头对准太子,上蹿下跳的挑衅他,又被太子一个眼神吓的不敢吭声。   思来想去,陈节王实在气不过便解下荷包,倒出满满登登的金瓜子,收买小沈昭说太子的坏话。   小沈昭眨眨眼,乖巧的张开荷包接过金瓜子,一转头便迈开小短腿,一溜烟跑回宫殿。   被留在身后的陈节王满脸不可置信,他看着小沈昭回头做出的鬼脸,冷不丁摸着耳朵笑了。   折腾了一整天,小沈昭早早困了。   可她怎么也不愿意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任凭宫娥怎么哄劝,执拗的睁着圆眼,就是不肯闭眼。   直到皇后卸下钗环,温言细语的抱起小沈昭轻哄,她忽然红了眼眶。   蜷缩在皇后怀里,感受着温暖的体温和馥郁沉香,小沈昭忽然很舍不得,紧紧抓着皇后寝衣一角,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阿母。”   小沈昭仰头定定望着轻哼哄她睡觉的皇后,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娮娮很想你们……”   梦里的皇后终究听不到小沈昭的呓语,她轻轻拍着小沈昭,唇角含笑,哼唱着久久回现在沈昭梦中的的小曲。   “南山木,枝弯弯,樛木弯,葛藤攀。添福禄,身平安。   南山树,藤漫漫,天赐福,常护看。无灾患,岁岁安。   南山枝,藤缠环,福运至,万事全。吾儿卧,好梦安。”   小沈昭在熟悉的怀抱中,两眼泛红,终是缓缓闭上眼,眼角溢出点点晶莹。   沈昭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睡的极不安稳。   浓密的长睫垂落,眼角晕着浅红,倏然落下一行泪,静谧无声。 ---------------------------------------- 第138章 赚麻了   翌日。   沈昭再次出现在外人面前时,并看不出有所不同。   她先是吩咐秦顺联系报社,砸钱大肆宣扬嘉宁纯碱厂和Z.S研究所对人类生存光辉伟大的事迹,力求多多收割情绪值。   接着她安排闻枳桃全权监制留洋预科学校的建立过程,直接下发100万大洋,人数不限,只要最快工期。   闻枳桃走前不忘替沈昭和张元文张老爷子约定时间,商讨关于留洋预科学校的师资事宜。   这时沈昭略一思索,认为秦顺还是太过轻松,便取出一份名单,正是止戈要暗杀的日本人和汉奸。   沈昭名下的地皮房产无数,梨园的地址已经选好,便拨给秦顺200万,由他全权监督。   一桩桩事安排下去,沈昭不免叹息,自己手下用的放心的人,还是太少了。   待所有人依次退出,房间内只留有沈昭一人。   她静静坐在沙发上,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我的奖励呢。”   再回过神来,沈昭按下心情,打算先处理自己得到的资产。   【奖励已备好,请公主查收!】   系统时刻准备着为沈昭服务,只待沈昭一开口,立刻调出“任意20个国家落实不动产”的奖励。   不仅如此,系统还贴心列出未来100年内,每个国家的发展趋势,着重列举繁华先进的国家当中最为重要的地段。   对于系统的贴心,沈昭表示很满意。   她细细琢磨认真思考,选定英美法德意日俄……等等,未来20个发达国家及发展中国家,提前占据黄金地段,坐等升值。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皮房子,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提前拥有一大笔财富,沈昭心情不错,她甚至不用担心手续,自有系统合法合规解决一切,不免心情舒畅。   心情一好,沈昭便想起刚刚起步的“兴邦育才筹策”,一时大发善心,顺手在学校附近买下地皮和人才,雇人去建造公寓和楼房。   系统一直安静看着沈昭操作,只见金钱如流水般逝去,定睛一看沈昭的账户余额,甚至没有少一个零,着实令人心生畏惧。   恰好此时,系统灵光一闪,踊跃发表自己的意见。   【公主,不如在每个区域都放上您的雕像,好让未来过去居住的人才日日夜夜感念您的帮助。】   系统越说越激动,着实认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可惜,迟迟没有等到沈昭的应允。   只见沈昭面色不变,眸底眸底饶有深意。   “办法是好办法,下次别想了。”   闻言系统不由得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我还活着,立雕像的事情等我身后再说。”   话音落下,沈昭话风一转,还是肯定了系统的方法。   “雕像不可以,却可以放置画像,到时额外建立展馆,一样可以时时刻刻铭记我的帮助。”   一人一统达成一致,系统分外激动,主动帮沈昭做展馆设计图,贴心为她省去一笔小小的花销。   处理完不动产的事,沈昭又把视线投向优惠奖励上。   五件商品一折优惠,势必要花到刀刃上。   沈昭略一思索,开口直言。   “系统,我要购买青霉素研发产业链,剩余四件商品暂且搁置,等我想好了再买。”   对于沈昭的要求,系统无有不应,直接一口应下,就是不合规也要合规。   沈昭也是通过系统,才知道世界上会有青霉素这种堪称“神仙药”的存在。   在她看来,乾朝和眼下这个时期一样,世上无数人死于伤口感染、肺炎、败血症等病症。   青霉素的出现,等于握住了千万人的生死。   它能救伤兵,治顽疾,在此之前,细菌感染堪称不治之症,直到青霉素问世。   沈昭从系统商城得知青霉素的存在后,毫不犹豫的要将它提前面世,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敏锐察觉,造出青霉素便是掌握眼下这个时期最值钱的东西。   链霉素的问世,只是一个开始。   当然,优质商品早早标好价码,沈昭布局至今,这才等到拥有它的机会。   她定定凝视面板,毫不犹豫买下价值3200万大洋的超大型青霉素产业链,产量最高可达年产一万亿。   有双倍充值和一折优惠,沈昭仅花费160万大洋,便拿下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青霉素。   盯着面板上的灰色按钮看了两秒,沈昭忽然倚进沙发里,蓦然笑出声来。   “区区160万大洋,就这么拿下了?”   沈昭神色莫名,自己账户的余额甚至没有掉一个零,未免太过轻松。   她生出念头,直接买下十盒青霉素。   心念一动,十盒青霉素静静出现在沈昭面前的矮几上。   十盒巴掌大的浅口硬纸盒整齐堆放,里面静静放着六只矮胖的小口玻璃瓶。   沈昭轻轻拿起一只玻璃瓶,满眼好奇的观察,只见瓶中盛着细细的淡黄色粉末,看不出有什么神异之处。   “青霉素么。”   沈昭轻轻挑眉,笑了。   她倒是好奇青霉素的功效,脑中已经初步生出如何拥有青霉素产权的规划。   若说青霉素是比链霉素更为神奇的宝藏,宝藏么,总能引来恶鬼。   心思回转间,沈昭轻轻将手中的青霉素放回盒中,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这都是她日后的筹码。   平复好心情,沈昭的内心再次古井无波。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最后一份奖励上。   不限规模实业产业抽奖,细细思索,其中大有可为。   沈昭特意看过今天的运气值,不多不少,正好100,适合豪赌一把。   若是能抽出纯碱厂那样的实业,和空手套胖狼有何区别,她赚大了。   沈昭并不认为自己在痴心妄想,人总是要敢想,才能向着所想前进。   为了表示自己对抽奖的看重,沈昭专门去沐浴焚香,换了套专门用来祈福的衣裙,净手后这才点击抽奖。   只见光屏高速运转,片刻间金光大作,刺的沈昭不得不闭上眼。   待金光散去,沈昭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只见光屏上静静映着她得到的奖励:   超大型烟草工厂。 ---------------------------------------- 第139章 羊毛不薅白不薅   烟草?   沈昭盯着系统光屏看了几秒,倏地笑开。   看来,她的运气真的不错。   如果说纯碱是第一大化工暴利行业,那么烟草就是第一大轻工暴利行业。   数年来,烟草位列全国税收前三名,烟、酒、盐三大财税巨头,撑起了大半个中国的财政运转。   正是因为有巨额的利润空间,同纯碱一样,多年来烟草行业被外资所垄断,中国人自己的烟草厂份额只占据10%。   英美烟草是在华外资第一大实业,牢牢把控市场。   能办的起大型烟厂的,必定是沪上乃至全国的顶级富豪,可顶级富豪更会权衡利弊,不会轻易付出巨大代价从英美烟草口中夺食。   正是因为如此,数年来国内外汇大量外流,洋烟亦是在国货运动的抵制名单上。   沈昭从中嗅到不可估量的利益。   趁着中国本土烟厂没有大规模出口能力,抢占时机打通全球外销,抢占全新外汇市场,大肆赚取外汇。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为国创汇的顶级实业,沈昭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是和英美对上又如何,又不是第一次了,先是纯碱后是医药,英美对于沈昭来说是老对手了,她并不惧怕。   正是因为前方有阻碍有坎坷,沈昭反而更加激动,一来一回才好玩么。   她饶有兴致的查看抽到的奖励,越看越满意。   系统提供的是足足十条生产线包括全套烟草处理机器、1000支每分钟的全新先进卷烟机(远超英美烟草800支每分钟)、软硬包机器、动力设备、烤烟发酵配方以及香精配方。   粗看可能并不了解,可看到面板上明码标价的800万大洋,也知道全套设备价值不菲,甚至高出纯碱厂的设备。   沈昭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忽然眉头一蹙。   “只有处理烟草的机器,为什么是全套设备?”   她深知系统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个问题问到了系统的盲点,系统并不知道哪里不全面。   【公主,这就是全部设备了,有哪里不妥吗?】   “很不妥。”   沈昭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烟草的包装材料呢?”   【根据系统分析,中国此时自己生产烟草,包装材料需要进口。】   “我都生产国货烟草了,为什么包装材料要进口,用进口的包装材料包装的烟草,那还叫国货烟草吗?”   【这……】   系统感到十分难为情,统尽然觉得沈昭说的很对。   “我生产国货烟草,那就是和英美对着干,既然是竞争对手,英美若是不卖给我材料,我的工厂难道就要因为如此拙劣的手段停止生产吗,那我的损失怎么办?”   【|ʘᗝʘ|】   系统认为沈昭说的·很对,这确实是统疏忽了。   【抱歉啊公主,我会弥补的。】   系统感到无比歉疚,看都不看就掏出自己的积分,购买了足以支撑烟草厂运转的造纸印刷设备。   本以为解决了沈昭的麻烦,系统来不及松口气,定睛一看,发现沈昭仍是眉头微蹙,显然并不满意。   【还有什么不妥吗?】   系统惴惴不安发问,闻言沈昭轻声叹息,一副既然你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回复你的状态。   “烟草难道只有纸质包装么,据我所知,这类出现在各个阶层的消耗品,分有低端、中端、高端甚至更多等级。   面对各个阶层自然有各个阶层的受众烟草,穿金戴银的富豪名流所用的烟草不能和码头街尾的力工一样。   国人最是高傲,自恃身价,追捧洋货、洋烟亦是这个原因。   正因如此,包装材料要有所区分,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沈昭点到为止,她相信系统会明白她的意思。   刚来到沪上时,沈昭真的以为这是人人平等的时代,经过数月的了解,发现所谓的平等只是表面虚假的平和。   实际上阶级还在,只是有摆在明面上,转为了藏在心间。   人依旧是分为三六九等,只是眼下言论更自由,压迫更小,没有什么君权主义,也不存在正大光明的奴隶,男人女人受教育的机会更多,民智较为过去更发达罢了。   听到沈昭的话,系统恍然大悟,继续掏出积分购置诸多设备赠与沈昭。   她看着光屏上多出的铝箔锡箔复合膜设备、制罐设备、纸木设备、胶带涂胶复合设备,这才满意一笑。   “你辛苦了。”   沈昭出言赞许,直接省下近200万大洋。   她要这些设备当然不仅是为了制作烟草,还有更深的考量在其中。   先有纯碱,后有链霉素,早已触及英美等国的自身利益,暴利利润更是让英美看的眼红。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沈昭一味想在英美雷区蹦跶,不会一味顺利。   纯碱、链霉素都是将成品分给英美才得以顺利,可烟草英美本就做的如鱼得水,过去的招数怕是不好用了,这会是一场更大的硬仗。   既然注定会和英美对上,又怎好只她一人经历风雨。   还是要拉别人上船,用利益诱惑,将众人绑在一条船上才好。   只要她的声音够大够高,就能汇聚全国甚至更多的力量,到时再予以利诱,她相信英美联盟并不是牢不可破。   沈昭浅浅一笑,满意收下所有奖励。   至于系统自掏腰包额外增加的,就是她招收“伙伴”的筹码。   到时谁会上钩呢?   ……   “大伯,这沈小姐是哪方神圣,也太难搞定了,我来了一周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陆崇璋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环抱着双臂大声抱怨。   他堂堂一个少帅,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简直岂有此理。   刚出院的陆伯珩倒是态度自如,远没有在医院时那副火烧屁股的猴急样。   抬头瞥了眼坐没坐样躺没躺相的陆崇璋,陆伯珩无奈的摇摇头。   “你啊你,性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沈小姐家大业大,平日里怕是比我还忙,你又是哪尊大佛,值得沈小姐亲自见你?”   没想到自家大伯说话难听的很,陆崇璋面色不虞的坐起来,气的直接拿走陆伯珩珍藏的好茶。   “是呢,我就不应该帮你跑腿,吃了几天的闭门羹还没落着好话,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您既然不领情,那我就先走了,我可不是什么闲人,这次来沪上可不是给您跑腿的,我还有事呢。” ---------------------------------------- 第140章 衣服不错   “呦,陆少帅有什么要紧事啊,是急着和狐朋狗友喝花酒,还是惦记着哪位红颜知己啊。”   听到这话,陆崇璋面色不动,心中却是极为震惊。   没想到他大伯这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也会打趣人了?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那可是正经人,二十五年来一直洁身自好,他们玩归他们的,我可从不掺合。”   陆崇璋嗤之以鼻,显然没把陆伯珩的话放在心上。   “你别不往心里去,就算你现在没心思,那以后呢,就算你一直没心思,可你去的那种地方,万一哪天被人算计了,到时你去哪里哭去?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知道你只是看着浑点,不该碰的也不会去碰,你现在这样也是做给你爸看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爸只是脾气极了些,嘴巴臭了些,可他心里也是在意你的,只是他现在的妻子孩子也是他的亲近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   陆崇璋心里窝着一股火,没想到陆伯珩的话越来越不中听。   原以为跑到大伯这边,看不到那一家子虚情假意,还能轻松点,谁知道又是帮那个糟老头子说话的主。   陆崇璋猛的站起身,浑身肌肉绷紧,阴沉着脸径直走向陆伯珩书房里的保险箱。   当着陆伯珩的面直接打开,陆崇璋看都没看里面的金条和文件,目标明确的拿走里面的一个精巧木盒。   看到这一幕,陆伯珩登时坐不住了,嘴巴也不说教了,大惊失色的站起身。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还玩这一招,君子不可为啊!”   “不可为又如何,我又不是君子。”   陆崇璋压着眉眼,恶声恶气的说道。   不仅如此,他看到陆伯珩的桌上有一沓精美的纸张,直接顺手拿走,回去练字垫桌角都是极好的。   此时的陆伯珩满眼都是陆崇璋随手拿着的木盒,一脸天塌的模样,大步追着陆崇璋跑。   可他毕竟是个身娇体弱的文人,哪里跑的过人高马大的陆崇璋?   陆伯珩刚跑了几节台阶,陆崇璋早就撑着栏杆借力,三两下跳到了一楼,看的陆伯珩心肝直颤。   “冒冒失失的,你小心点!”   他毫无形象的趴在栏杆上喘气,一张脸比哭还难看。   陆崇璋没有回头,招招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别给我喝完了!给我剩点回来!”   剩是不可能剩的,不仅如此,陆崇璋还要扎他的心。   “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煮茶叶蛋!”   听到这话陆伯珩直接两眼一黑,险些昏过去。   “你……你……造孽啊,那可是福元昌老圆茶,你爷爷传下来的就剩那么点了,可不敢煮茶叶蛋啊!不敢煮啊!”   陆崇璋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摇大摆的挥了挥手。   “您就放心吧!”   见状陆崇璋心中一沉,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往心里去,就是跟这种粗人说不通!   陆伯珩实在没招了,趴在栏杆上扯着脖子大喊:   “那你煮了茶叶蛋记得带给我一半!听见没有啊!寿宝!寿宝啊你听到没,茶叶蛋给我带一半!”   听是不可能听的,陆崇璋揣着茶出门直接开车回了公寓。   进门先洗手点香,拿出一个茶饼放在东屋里的遗像前拜了拜。   陆崇璋熟练的换掉供果,摆上母亲爱吃的刷桂花蜜的核桃糕。   又去另一个小小的遗像前,换上一盘新的水果糖和巧克力。   他挺直的腰板渐渐佝偻,高大的身躯缓缓低矮,周身气势收敛,每一根发丝都是柔顺的。   陆崇璋跪在蒲团上,眉眼低垂,唇角拉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他出来时,脸上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意味,直接去厨房开始煮鸡蛋。   等开锅的空隙,陆崇璋回客厅顺手拿起纸张,恰好掉出一张烫金印花的请柬。   陆崇璋拿起来看了几眼,目光意味深长。   ……   这日一早,沈昭早早起床,叫人打扮一番,戴上了那套出场率极高的翡翠首饰。   无他,提高好感度更方便榨取情绪值,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会放过。   换好新做的钉珠盘金绣提花缎旗袍,走动间面料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这件旗袍沈昭很满意,不愧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招手叫来闻枳桃,淡声道:   “这件旗袍是哪家做的?”   经过半年锻炼,闻枳桃和秦顺在不分昼夜的互卷中已经做到行业顶尖精英的程度。   她快速瞥一眼沈昭所穿的旗袍,半垂着头肯定道:   “小姐,是丽芬裁缝店所制。”   沈昭轻轻颔首,带着一众抱箱子拎行李的保镖娉娉袅袅下楼。   “记上,日后专门为我做衣服,价钱不是问题。”   “是,小姐。”   闻枳桃快速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刷刷刷记下沈昭的要求。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昭还没有出去,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经理带领的一群白俄侍者和白俄侍女,正面带微笑,含眼泪花的深情凝望她。   “沈小姐,我对今日的分别感到无比悲痛,啊,上帝啊,是多么的无情,让我们在今日分别,我还想瞻仰您的光辉,您的风采,是我福浅缘薄,终究没有那个缘分了。”   经理捏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擦着眼角的泪水,看的沈昭心情微妙。   谁说外国人没有人情世故?   这可太会拍马屁了。   想归想,沈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微微偏头,闻枳桃立即会意,从小包里抽出几卷美元,熟练的上前发小费。   伴随着一声声“谢谢沈小姐”,沈昭微微叹气,似是有所感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的服务很好。”   经理捏着几张美元,已然是喜不自胜。   沈昭没再过多停留,在账单上签好名字,施施然上了车。   直到汽车拐弯前,沈昭还能看到经理在奋力挥手。   她收回视线,倚靠进座椅中闭目养神。   今天是她搬入沈家庄园的日子,也是她来到沪上大半年后,第一次以个人名义举行的宴会。   必须要办的完美,办的漂亮,办的轰轰烈烈。   副驾驶上,闻枳桃咬字清晰的向她汇报。   上到宴会流程,下到包下杏花楼做的清一色粤菜,细致到哪张桌子坐了什么人,谁在左谁在右,鱼头冲谁。 ---------------------------------------- 第141章 恭贺乔迁   对于闻枳桃如今磨练出的能力,沈昭很是满意。   她听着汇报的同时,顺便分心想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英美可不是好相与的,该来的总会来。   在那之前,她要拿捏足够的筹码,让自己变得更强。   ……   之所以现在才入住沈家庄园,正是沈昭对原本的大理石庄园做出了部分改变。   在原有的基础上,设计一处人工镜面湖、跑马场、十八洞高尔夫球场、无边泳池、应时花园。   而今天设宴的宴会厅可容纳上千人,两层通高的大理石大厅,纯白大理石立柱支撑穹顶,穹顶绘文艺风格壁画,鎏金水晶吊灯大气恢宏,地面铺完整的汉白玉。   墙面悬挂沈昭花大价钱买下的字画,中央陈设别具风格的古董,一打眼便掉进了金山银山。   沈昭作为主人家,早早便到了。   她并没有等太久,最先上门的是周泽楷和杜老板。   这两位是老相识了,一起和沈昭合作,从哮喘药、纯碱又到链霉素,跟着她赚了大把大把的钱,早就密不可分。   换句话来说,是离不开沈昭这位“金主”。   周泽楷人还没露面,远远便听见他的笑声。   “原以为我来的早些还能搭把手,现在看来,我还是来的晚了,沈小姐这处庄园可是非同凡响,我帮不上什么忙的。”   远远看去,早就培训好的佣人引着潮商会周泽楷和帮派龙头杜老板前来,两人身后是身着礼服的周嘉仪和杜老板的小儿子杜纮彰。   沈昭面露浅笑,轻轻颔首。   “二位来得早便是给足了面子,哪里还用说这些。”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嘉仪自看到她,一双眼睛便是晶亮,待到合适的时机,红着脸送上手中的礼盒。   “恭贺沈小姐乔迁之喜。”   沈昭微笑着朝她轻轻颔首。   “你有心了。”   身后的闻枳桃这才接过礼盒,朝她点头示意。   一旁的杜纮彰是第一次见沈昭,不免有些紧张,见状深吸一口气,自然大方的送上自家备好的贺礼。   “沪上皆言沈小姐是实业巨擘,小弟倾慕已久,借此机会央着父亲带我来见见世面。   今日一见才得知,沪上对沈小姐的评价太过片面,实乃百闻不如一见。”   一顿马屁拍的不动声色,可见是用了心的。   沈昭笑意未变,颔首笑道:   “我和杜老板是老朋友,有什么事自然要紧着自己人,你来的正是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杜老板闻言眼中一亮,已然是蠢蠢欲动。   早前沈昭便叫他们带上自己信得过的人脉,没说是做什么,可他却清楚的很,这是沈昭要有大动作了。   他倒是沉得住气,周泽楷却是等不及了。   “杜老兄的儿子女儿多得很,锻炼不锻炼的并不着急,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养在家里都快废了,也想跟着你开开眼界啊。”   沈昭眸光轻移,无奈的点点头。   “二位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做的并不是什么大生意,也就辛苦令爱令郎给我跑腿了。”   “嗐,沈小姐说的是什么话,不要妄自菲薄啦,小女能跟着沈小姐做事,已经是她最大的造化了。”   周泽楷笑容爽朗,心想自家乖囡说不过杜家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那又如何,这不是还有他厚积薄发、力挽狂澜么?   一旁的杜老板面色平静的深深看了周泽楷一眼,心想你这么个浓眉大眼的,拍起马屁来倒是不拘于人下。   杜老板依旧风度翩翩、笑容儒雅。   “周老弟所言极是,沈小姐尽管使唤他,好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就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塞给沈昭,生怕漏下半点利益。   别的不说,实在是沈昭手里的东西太让他们吃惊了。   哮喘药、纯碱、链霉素、棉纺织品,一项项加起来,光是他们分到一部分货源的,每月就有上百万的大洋入账。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活钱,钱滚钱还能再生钱,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加上和沈昭相处下来,两人都认为沈昭是心有沟壑的那一挂人,现在拿出来的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她一定还有压箱底的宝贝。   三人心思各异,面上却是谈笑风生。   不久后,沪上市长陈纪忠和公董局华人董事倪明德相携而来。   巡捕房督察长傅衡和沪上商会会长虞昌霖跟他的继承人虞邵清,横眉竖眼拌了一路的嘴。   三人看对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到了沈昭面前,却是默契的换上同一副笑脸。   不等虞邵清磨磨唧唧,含蓄的表达自己的祝愿,傅衡便着人抬着一尊三尺高的多彩宝石金佛,眉开眼笑的一屁股挤走虞邵清。   “小人在这为沈小姐贺喜了。”   傅衡恭敬的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面给沈昭踩,眉目传情的向她讲述这尊价值连城的金佛是多么“巧合”,恰好在沈昭乔迁之时出世了,简直就是顶顶好的好兆头。   明明都是长了一张嘴,一番话到他嘴里便是吹嘘的天花乱坠,硬是给一通宾客看的眉心狂跳。   好家伙,显着你会拍马屁了?   不得不说,沈昭是极其受用的。   她一高兴,就要赏给傅衡经费,怎么说也是她的人。又为她做事,也得讲个体面。   要么说傅衡会做人呢,一整个耷眉耸眼的伏小做低,把沈昭哄的心花怒放,高高兴兴的接下翻了倍的赏钱,又只拿自己该得那份,多的钱又顺着一溜吉祥话,回到了沈昭的口袋里。   虞邵清在一旁早已是看的瞠目结舌,只感叹傅衡真是顶顶不要脸皮,已然是天下无敌了。   他看的憋火又愤懑,可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像傅衡这般不要脸皮。   沪上大少么,总是有自己的骄傲在的,这份骄傲以至于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衡这等蚊蝇,围着惊才绝艳如九天皓月般的沈昭呐呐作响。   只凭沈昭来沪上这大半年,所做出的种种成就,便足以令众多富豪名流望其项背,甚至连背影都见不到影子。 ---------------------------------------- 第142章 选我选我   虞邵清是既想和沈昭沟通感情,又看傅衡碍眼至极。   这么一番磨蹭下,沈昭身边围着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垄断沪上棉纱的盛扬善,实业多栖的付鸿山,丝绸巨头的李德全,大开舞厅的郑潜保,银行行长的张启晟,金融泰斗的钱赋鸣,新闻名人的史先生,教育名人的汪平卫,代表宋家的宋知璟,以及各行各业鼎鼎大名的名人名流……   虞邵清这时再想过去,却是不能够了。   只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无一不是各种暗示沈昭想要合作,或是想从她口中翘出什么消息。   各有所图便罢,偏偏沈昭都能满足。   她实打实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次数并不多,却早已令人深刻记住她的实力。   没有人敢轻视她,更是以能拿到沈昭举办的宴会请柬为荣,各行各业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只盼得求上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沈昭早已今非昔比。   谁能想,又或是谁敢想,当初的沈昭全身上下只有10块大洋,却敢闯出今天这番地位?   沈昭笑意浅浅,没有特意游走于人群之间,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中心,举手投足皆是应对自如。   几轮应酬下来,早有耐不住性子的人,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看潮商会的周泽楷,近来似乎是有什么动静,沈小姐可知晓是什么情况?”   做钢铁的闻昶琥性急如火,是真刀真枪上位的,在沈昭这已经用去百分百的耐心,实在是见各位说不到他想听的话头,这才出言相问。   好巧不巧,闻昶琥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厅倏地静了,数百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瞧。   闻昶琥却是毫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算盘。   沈昭闻言偏头看来,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惊诧。   “这位是……”   一旁的秦顺面带微笑,上前几步低声道:   “小姐,这位是泰华钢铁厂的闻昶琥。”   沈昭不知道他,可秦顺却知道在座的人大半底细。   “原来是闻老板。”   沈昭目光微动,和闻昶琥客套一番后,这才浅浅笑道:   “我哪里知晓周老板的事,闻老板却是找错人了。”   听到这众人心中不禁腹诽,整个沪上谁不知道周泽楷是你的应声虫,跟着你捞汤捞的盆满钵满,说你不知道谁信啊。   当然,这也只是心中想想。   下一刻,只听沈昭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倒有点小生意,不知道能不能入闻老板的眼。”   闻昶琥等的满头大汗,听到这话两眼顿时瞪得像铜铃,激动的握拳跳起来。   天爷奶的,老天果然会眷顾胆大的人!   他只不过是想着有的没的拼一拼,哪成想还真让他拼到这泼天富贵了。   闻昶琥想也不想,便朗声直言。   “愿意!当然愿意!跟着沈小姐做事,就是提鞋我也是愿意的!”   众人不禁面露不忿,好你个脸阔口方的,看着是个风风火火的,竟也深谙马屁之道!   沈昭赞许的点点头,淡淡开口道:   “沈家在国外深耕多年,我这次回来带了部分工艺,恰好能弥补中国在精细技术方面的不足。”   开头给那个虚幻的沈家加了一通高帽,沈昭这才说到重点。   “我手里有先进的制罐生产线,不知闻老板可有兴趣?”   闻昶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以为是他不想吗,其实是他惊呆了。   那可是国内几乎做不到的精细工艺,走高端路线的朝阳产业!   别的不说,就说那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饼干铁盒、茶叶铁盒,逢年过节稍稍有家产的谁不买?   哪个又能离得开制罐工艺?   往小了说,牙粉、发蜡、油墨、鞋油,哪个不得用铁盒密封保存?   再往平常了说,铅笔盒、针线盒、工具箱,哪个不都需要?   这可是渗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可小可大,利润极其可观的生意啊!   闻昶琥一阵头昏眼花,险些不能呼吸,没想到泼天富贵就这么浇灌到他的脑门上了。   闻家列祖列宗在上,那些遭瘟的兄弟姐妹没白费啊没白费!   不论闻昶琥怎么震惊兴奋,依旧以极其坚韧的意志力立时答应沈昭的合作邀请,生怕慢一点这份到嘴边的肥肉就喂进别人的嘴里。   “我愿意!我可太愿意了!不论如何我都愿意!谢沈小姐看得上我!”   闻昶琥兴奋的花枝乱颤,得到了秦顺递来的几张薄薄的纸,三两下叠好揣进怀里,激动到脸色酡红。   这就是上船了。   其余人见状再也坐不住了。   该死的,是谁在外传播沈昭是天生邪恶傲慢的资本家?   这不很和善吗?   多么平易近人啊!   都怪他们抢走了自己合作的机会!   闻昶琥还没来得及坐下,立刻有人举着酒杯,一脸谄媚的凑上来。   “沈小姐,我是平洋布业,不知您感不感兴趣啊?”   “看我这里啊沈小姐,我是做玻璃的,玻璃啊,可以为您免费装修庄园啊。”   “他们那都不算什么,我可是做码头生意的,沈小姐我们才是最合得来的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压过其余人,做人群中最靓的仔,得到沈昭的青眼相待。   沈昭面容和煦,包容的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却是精准的从人群中随意点出几人。   做印刷厂的李文墨,做铝锡的齐罡乘,做木业的胡利华,做牛皮的翁柏成……   被选中的自是欢天喜地喜不自胜,有前人的经历在前,想也不用想便知道,跟着沈昭做事,自有大大的好处,说不定家业就此改天换地,家谱重开也不一定。   没被选中的则是垂首顿足,呼天抢地只恨入眼的不是自己。   可他们偏偏看不出是什么规律,要说站位前后吧,前面也有后面也有,位置都不固定。   若说行业吧,却都大不相同,各行各业大大小小都有。   简直毫无规律啊!   眼看沈昭选的人一个接一个,众人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毛遂自荐。   可沈昭仿佛没听到一般,接着点下一个人了。   偏偏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干等着着急上火。 ---------------------------------------- 第143章 陆崇璋的心思   沈昭零零总总选了十几个人,也没明说做什么,只言明带大家做生意,一起赚钱,更是勾的人抓心挠肝,满心好奇。   可谁敢逼问沈昭?   不说别的,光看她带的那几十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一个个肱二头肌比人脑子还大,打得过么?有几条命啊?   没被选中的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秦顺将那几人依次带走。   本想着沈昭还能说出别的话来,可谁能想到,她转而提及自己有渠道弄来翡翠钻石,绝口不提工艺的事。   众人心思各异,捧着沈昭说了一溜好话,直说到口干舌燥,宴会结束,也没能得到半点好处,只得悻悻离开。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听从秦顺的话,眼巴巴在偏厅等候,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喝的尿意直冲脑门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半点好处。   这些人从最初的满腔喜悦,到现在胸膛渐渐冷却,已然是坐立不安。   到底什么事啊?   是吉是凶?   宴会厅,沈昭和几位代表友好离别,正要转身离开,不期然听到系统的播报。   【检测到SSR级生灵·命运多舛的少帅陆崇璋对公主产生极度惊喜、喜爱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嗯?   沈昭轻轻挑眉,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好像出现过很多次,怎么又冒出来了?   根据系统的指向,沈昭回眸望去,直直撞进两眼发直,神情痴然的陆崇璋眼里。   回眸一望百花生,陆崇璋一个激灵,只觉得全身上下如遭电击,弄的他心脏发麻,一双明亮惊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昭。   落在沈昭眼里,就是一个直愣愣的大块头没什么教养,看的她眉头微蹙。   【检测到SSR级生灵·命运多舛的少帅陆崇璋对公主产生极度激动、**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什么东西。   沈昭收回视线,缓步走向偏厅。   陆崇璋痴了呆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晾了自己好多天的沈小姐,居然是去年长街惊鸿一瞥的那位女子。   那时陆崇璋的老子脑袋不清醒,偏心小妈和他的儿子,要夺他的权。   陆崇璋这副火爆脾气,直接把小妈和那个贼儿子收拾一顿,狠狠坑了他老子一笔,跑来沪上找友人消愁。   他刚买了点军火,他老子一封病危电报,直接把他叫回北方。   那天他在车里骂天骂地,只觉得全世界他都看不顺眼,不期然看见沈昭,和那一句轻飘飘的“撞过去”。   眉眼绝丽,蛇蝎心肠,看的他心肝直颤,视线追寻许久。   可他老子快死了,陆崇璋再混蛋也没心思想别的,也没停车。   回到北方后他才发现,哪里有什么病不病,是他老子知道他把小妈儿子的第三条腿坑断了。   为了给他的宝贝儿子报仇诓人的,就是为了把他叫回来,摁在他妈的牌位前狠狠抽上一顿。   他老子下了狠劲,陆崇璋一个半月没能下床。   每日不是制定部队的训练计划,就是和他老子小妈对骂,时不时想想那道勾人的身影,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痒得厉害。   陆崇璋后悔了,也觉得他老子不是人,就这么令他平白错过遇佳人的机会。   他是日也想,夜也想,胡乱丰满那道身影,终究是按捺不住,布置好手下的事,再次来到沪上寻人。   沪上长街千千条,他们那时能相遇,不就是有缘分么?   陆崇璋觉得他们缘分未尽,合该就是做一家人的。   直到今天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陆崇璋满心的魂都跟着走了。   他这时才明白,自己以往是何等狭隘,所思所想不及沈昭本人万分之一。   那是名动沪上的沈小姐,才情家世皆为上上佳,以一己之力扭转大半个中国的实业化工,哪是他这等人能肖想的?   这辈子他都配不上,怕是没法娶回家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是胜过万千儿郎,没资格娶沈昭,给人入赘还不行吗?   大不了做小嘛!   【检测到SSR级生灵·命运多舛的少帅陆崇璋对公主产生极度遗憾、自卑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检测到SSR级生灵·命运多舛的少帅陆崇璋对公主产生极度**、**等情绪,情绪值+1,000,000。】   沈昭已经来到偏厅,没注意面板播报,先是对等待已久的众人嘘寒问暖一番。   待众人面露期待,几乎等不及时,倏地话锋一转。   “今天坐在这的都是朋友,我便也只说了。今天我把上下游能攥住沪上轻工命脉的人,全请到这了。   我们合伙,做一套旁人拆不散,洋人打不垮的本土包装闭环,人人吃肉,人人避险。   做出合伙做一盘能护住家底,吞掉整个沪上轻工市场的大局。”   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听的众人摸不着头脑,却是不明觉厉,继续认真听沈昭演讲。   “眼下市面上的精细轻工,要仰洋人鼻息看洋人脸色进口过活。   五金靠进口,纸张靠进口,包装纸、铁盒、商标、内衬锡纸,全都捏在外国人手里。   但凡原料涨价,关税抬高,货源断层,国内的工厂瞬间就要跟着停工破产。   而我要做的,是中国人自己精细轻工,沈家的手段想必各位清楚,我就是各位最好的靠山。   到时各位一起做包装造纸、制罐、油墨印刷,一通重资产,注定是投入大风险低,百利无害的生意。   技术和生产线由我全权提供,各位只需要出场地和资金,便可躺着收钱。   我会统一对接怡和、太古、三井洋行,江南铁厂、汉阳铁厂,统一采购马口铁和洋铁。   同时会绑定化工和本地油墨颜料厂,拿下涂料油墨。   联合沪上五金商号、锡器作坊、铜材厂包下焊锡、铆钉、五金配件。   相信集体的力量,有沈家背书,大家一起抱团集采,将价格压死,货源锁死,风险共担,洋人再也拿捏不了我们分毫。   不仅如此,有了自己的生产线,便能自己掌控全工序。” ---------------------------------------- 第144章 跟我做事啦   “到时自建印铁车间,冲压制罐,拉拢五金模具作坊、制盖厂做配套,所有技术全部透明公开,各位都可以学习。   外加外发固定给纸箱木箱厂统一供货,边角废料回收利用,联动橡胶厂、化工厂做军用配套,和爱国玩具厂合作铁皮玩具。   到时废料生利,工序闭环,不会外流一份成本。   沪上刚需我们也有能力吃透,我会牵线对接梅林、泰康、冠生园、泰丰罐头厂,绑定茶行、糖果饼干商号,吃下各大药房、日化美妆的药罐、粉盒订单。   食品、茶叶、药品、礼品,全沪上的铁罐纸盒生意,我们一口吃下大半。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中国人帮助中国人,一切为了中国工业的未来,大家有钱一起赚。   不用担心倒闭亏本,跟我入伙,把原料、加工、销路、副业全部捆成一张大网。   事成之后,原料差价、加工利润、渠道红利、边角料副业收益,按股均分,人人稳拿长久分红。   我要的是不依附任何人,不看任何人脸色,做沪上第一家能从头到尾自给自足的华商实业联合体。”   一番话结合利弊,展开前瞻的板块宏图,听得众人纷纷惊愕,不免心动。   可再怎么心动,触及自身利益,还是小心小心再谨慎。   “统一采买,沈小姐会不会压我们原料价格,吞我们利润?”   有人大着胆子发问,第一个拉开闸门。   “听沈小姐这番话,自己搞全套工序,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我们了,随时会卸磨杀驴?”   “边角料做橡胶和玩具,是闻所未闻啊,和我们主业不搭边,这要是掺和进来……”   “说到底我们不知道沈小姐平白漏给我们这些好处到底图什么,真做想做轻工,还是另有图谋?”   这话太过尖锐,偏厅霎时一静。   不等沈昭开口,闻昶琥先拍案而起。   “妈勒个巴子,我说你们一个个唧唧歪歪,一身贱骨头就不是发财的命,还沈小姐图你们什么?   图你们一张张老褶子脸?图你们没有三两重的贱骨头?图你们那买不起草根的几毛钱?   沈小姐是什么人物,给你们合作的机会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一个个还真喘起来了,一辈子吃不上三个菜的货色。   要我说啊,这有的人坐井观天,光有那发财的心,没有那发财的命,不想赚钱全都滚,别妨碍老子跟着沈小姐一飞冲天!”   闻昶琥粗声粗气喝道,铜铃大的黄眼瞪过每一个人,朝沈昭深深抱拳。   “我闻昶琥敬佩沈小姐义薄云天,心怀大义,愿跟沈小姐做事!”   偏厅一时间更静了。   沈昭看向闻昶琥,倒不是觉得他会拍马屁,只是认为这么一个能屈能伸,极有眼色的人是个人物。   她轻轻颔首,算是认下闻昶琥的效忠,心中另有计较。   沈昭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急于辩解的焦躁,更不打算逐一回应这些琐碎诘问。   她缓缓抬眼,视线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诸位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怕吃亏,怕被拿捏,怕时局动荡,怕洋人打压,怕我另有所图。   但我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跟诸位讨价还价,更不是挨个解释我的布局。   我的话很简单,今天只说一遍。   信我的直接入局,共享沪上轻工市场的红利,从此不再受制于人。   不信的大可离开,继续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等着被洋人蚕食,被时局碾碎。   待日后沪上轻工尽数归我,你们要么高价求我供货,要么直接被彻底挤出市场。   我不求人入伙,更不需要谁理解我,愿意跟着吃肉的留下,共破洋人垄断,做百年实业根基。”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死寂。   沈昭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解释,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绝对的威慑,却是最能调动人的欲望。   世人先是求利,无身外物扰才会求名。   沈昭所图的破洋人垄断,做百年实业根基,无疑是有名有利。   他们原本就是艰难求生的小商人,一辈子做不出什么重大成就。   眼前有沈昭扑就的通天路,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上不上?   上啊,肯定上啊,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就算个别几个不求名不求利的,单凭沈昭那句日后抬高价才能买她的货,也得跟着上她的船。   这并不是从心,而是审时度势。   一时间厅内无人不拜服,资源做沈昭的手中刀,可谓是皆大欢喜。   而最初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闻昶琥,无疑得到了最大好处,直接成为华商实业联合公司的代理负责人。   名为代理,和实际负责人也没什么区别,毕竟沈昭这个负责人是完全放权的。   这份超乎所有人预料的信任,更是令闻昶琥虎目含泪,五体投地,扯着破锣嗓子声称要为沈昭当牛做马。   【检测到SR……SSR级生灵·忠肝义胆的闻昶琥对公主产生极度感动、敬慕等情绪,情绪值+800,000。】   沈昭挑眉含笑,施施然离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是一个升级人物,算起来……   这是第几个跟着她一同升级的人了?   沈昭淡笑不语,静静听秦顺的汇报。   今天这么个好日子,自然有各方人手要搞破坏。   好在沈昭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调动整个团和大半个巡捕房,在庄园外紧密巡逻。   若说沈昭能搞这么大的动静,那是她加了钱的,光是陈纪忠那个傀儡市长,想做点什么事都要从她这里拿钱,谁敢说她的不是?   这待遇也就只有沈昭这种壕无人性的人才有,那些想要搞破坏的阿猫阿狗,是做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毕竟是法租界,他们还没有能力在头上动土。   人少么就好解决,刚露面就被拿下,这时候在下面享受按摩呢。   自然也有人来要人,沈昭理都不理。   她连人都没见过,来跟她说什么梦话?   一番任性过后,沈昭泡澡时调出系统面板,不免心中激动。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情绪值在今晚已经突破了250亿。 ---------------------------------------- 第145章 太子兄长,别来无恙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沈昭轻声感叹,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搬入新家不说,还能复活一位亲人,怎么不值得庆祝。   可临到头来沈昭又开始犯难,她一直在思考,要先复活哪位亲人。   父皇、母后、二位兄长,对她来说都是同样重要,根本无法抉择。   沈昭一直在犹豫,幽幽叹出一口气。   事已至此,先沐浴焚香吧,总要有最好的状态来见家人。   她闭了闭眼,忧愁的走进浴室。   披着浴袍出来时,沈昭略略犹豫,从系统空间取出翟衣朝服和九翟冠。   见故人,自然要着故衣。   沈昭生疏的一件件穿戴好故乡衣服,仍旧没能纠结出先复活哪位亲人。   系统不忍看沈昭难过,弱弱给出自己的意见。   【公主,要不您抓阄?】   沈昭沉默了,最终接受了系统的提议。   她提笔写下四张纸条,万般仔细的将每一张纸条叠的整整齐齐,力求分毫不差。   静静坐在椅子上深吸几口气,沈昭难得感到如此慌乱,罕见的怕了。   室内沉默良久,沈昭终于动了。   她僵硬的打乱纸条的位置,指尖发抖的摸出一个纸条,却僵着没动。   积攒好打开纸条的勇气,沈昭深吸一口气,入目便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太子兄长。   沈昭心底一轻,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毫不犹豫的买下系统商城内的【起死回生】。   面板上一长串的余额瞬间缩水,沈昭却是看都未看,满眼是凭空出现在桌上的东西。   一个剔透晶亮的净瓶,和一枝焕发生机的碧绿柳条。   沈昭把商品介绍看了又看,已经倒背如流,这才珍之重之的在净瓶内倒入最干净的白水。   净瓶的重量没有苹果重,沈昭却几次没有拿稳。   她深吸一口气,将柳条蘸入净瓶中,脑中是太子兄长的音容笑貌,开口时声音干涩却无比坚定:   “复活吧,我的家人!”   柳条甩出晶莹水珠,无声落在地上。   沈昭屏息等待,下一秒便看到落下水珠的地方凭空生出一点黑影。   黑影扭曲长大,越来越高,渐渐汇聚成人型停止变化。   最后黑影褪去,现出一个面如冠玉,形似朗月,身披银甲战袍的男子。   沈昭浑身发颤,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多次出现在她梦中,却频频离她而去,令她思之念之的太子兄长。   眼前人的眉眼轮廓与记忆里的太子兄长分毫不差,风骨未改,那真的是她的太子兄长。   亡国的悲凉,失去失去亲人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紧紧扼住她喉咙。   沈昭鼻尖发酸,眼眶泛起丝丝缕缕的红,却死死攥紧指尖,脊背绷的笔直。   她多次设想再见亲人时会说什么,此时真的见到太子兄长,千言万语却堵在喉中,令她几乎失声。   最后只声音轻颤,念出轻得像风一般的呼唤。   “太子兄长,别来无恙。”   沈昭声音很轻,却瞬间击碎了故作坚强的平静。   她缓慢眨动酸涩的眼眸,眼前扭曲又回归清晰。   已是潸然泪下。   宣太子沈昀刚从混沌中苏醒,耳畔还残留着烽火狼烟,奋战杀敌的喧嚣。   下一刻,万箭穿心,血流而尽的疼痛瞬间消失。   沈昀缓缓睁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一身翟衣朝服,面容苍白委屈的小妹。   从小到大,小妹便是整个大乾的珍宝,何曾如此可怜?   沈昀瞬间忽视所有怪异之处,大步上前,面色焦急却克制的轻碰沈昭的小臂。   “小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   对于沈昀来说,战败死亡的疼痛还未散尽,此刻看到小妹并不是一件好事。   九原之上,他受十二路诸侯和蛮夷前后夹击,浴血奋战却是无济于事,已然力竭至最后一刻。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他撑枪长笑,痛斥乱臣贼子。   “我大乾待尔等不薄,宗室诸侯享俸禄爵位,受世代恩宠。   你们却叛国通夷,祸乱朝纲,引狼入室,颠覆社稷!   为一己私利,弃宗庙、弃百姓、弃山河于不顾。   今日我身死,非亡于外敌,亡于奸佞叛臣、同族豺狼之手!   尔等叛国之辈,他日必遭天谴,遗臭万年!   我大乾不灭,天道昭昭——   尔等,永世不得安宁!”   言罢,万箭齐射,沈昭腹背受箭,死不屈膝,亦不瞑目。   是了,他已经死了。   得见小妹的狂喜瞬间炸开,却又被极致的心疼和后怕压下。   他必定是来到了地府,活了二十四年,他死了也就罢了,可小妹风华绝代,韶光正好,她怎么能来地府?   小妹在大乾中心,她若是出事,那么便代表大乾已经国破城陷。   是了,他和父皇先后离世,大乾朝纲不稳,四面诸侯虎视眈眈,外有蛮夷长驱而入,已然是无力回天。   沈昀思及至此,满心愧疚与无能为力。   身为储君无能护家国,身为兄长无力护弟妹。   国破家亡,亲人过世,都是他的罪过啊!   沈昀双目猩红,心中歉疚至极。   他喉咙一紧,一时无颜面对沈昭,克制的闭了闭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昀深深看着她,一字一句艰涩道:   “小妹,兄长……对不住你……”   沈昭字字泣血的自责,砸在沈昭的心上,她这才明白,兄长临死前,竟还在苛责自己。   原来他到最后,都在愧疚没能护住她,护住家国百姓。   可沈昭比谁都清楚,太子兄长从无半分过错。   乱世灾难,错的是叛国诸侯,是狼子蛮夷。   复生来压在心底的孤苦隐忍,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沈昭眼睫剧颤,眼底晕出悲恸,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只剩喜极而泣的释然。   她喉间发紧,却是努力用才轻松肯定的声音回应他。   “兄长无罪,错的是诸侯叛国,引夷入寇,负了你,负了大乾。   这些时日我过于懈怠,更是没能没能早些寻回你。”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昭眼底浮出一丝极淡极痛的红,转瞬即逝。   异乡乱世,她终于不是孤身一人挣扎前行。   可这份重逢太重太痛,痛到她泪流满面。 ---------------------------------------- 第146章 今夜好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险些抱头痛哭,驴唇不对马嘴却成功互相安慰。   待沈昀冷静过后,沈昭细细向他解释自己遇到了何等奇遇。   死而复生,穿越异世,又有系统这等可凭空造物的神物,靠名望积累情绪值,攒到250亿才得以令沈昀复生。   沈昀目光轻柔,耐心的听沈昭左一言右一语,时不时为她递去茶水润喉,心却越发震惊。   世上竟有此等奇事?   是了,小妹福缘深重,得上天垂怜,这才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连他这等无能之辈,也是托小妹的福才能重游天地。   世间竟有凭空造物的神物?   沈昀亲眼看到沈昭变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由得心神震动。   此等神物,若是大乾有幸得之,必定能转危为安,重铸河山。   细细思虑,怕是大乾气运已尽,理应顺应天道,不可逆常势而为。   沈昀心中惋惜,更多心神落在沈昭身上。   听她从开局十块大洋,到如今创下此等伟业,此间种种苦楚一言不发,出口皆是好事。   沈昀眼含心疼,却是抚掌夸赞沈昭,一番话引经据典,逗得她乐不可支。   兄妹二人暂且忘却伤痛,在异世他乡相依为命。   沈昀对眼下这个时期极为好奇,沈昭便托系统拿出资料,将厚厚的三本书送入沈昀手中。   见沈昭再显伟力,沈昀无奈轻笑。   “小妹是世间一等一的奇女子,为兄以你为荣。”   说到这里沈昀嗓音微顿旋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叮嘱她:   “世人皆言人心叵测,更有圣人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你身负异术,且有系统傍身,万万不可随意显露分毫。   不可恃能行事,不可惊世骇俗,藏锋守拙,方能安身立命,保全自身。”   听着沈昀的殷殷叮嘱,沈昭心中一暖,轻笑着点点头。   “兄长的叮嘱我会记得。”   兄妹二人又畅谈一番,见沈昭面露疲色,沈昀便催着她去休息。   沈昀披甲起身,身形高大,威严不可直视,看的沈昭心中安定。   久别重逢,沈昀心中挂念沈昭,送她回房时屡屡欲言又止。   偏偏沈昭玩心大起,看出他的为难却是一言不发。   眼看已经走到门前,沈昀终是红着面皮,心生无奈,语气恳切低声道:   “礼法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内外有别,我身为兄长,本不该擅入小妹闺房,更不可与你同席共处。   只是一别生死,异世重逢,我心中慌乱难安,实在放心不下。   今日便破一次礼法,还请小妹容我冒犯一回,今夜让我守在你身侧。”   沈昭抿唇,她明白太子兄长是觉得一切不真实,她刚复生时也是这样。   那时她身靠系统,摸索着孤身站稳脚跟。   现在太子兄长有她,不仅是太子兄长,她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礼法固然要守,可眼下异世孤途,唯有兄长是我唯一依靠。   兄长挂念我,我心已知,今夜便劳烦兄长守我一夜。”   闻言沈昀心中一松,释然笑了,眼底却暗含心疼。   生死相隔,小妹终究是变了。   沈昭浅浅给沈昀买了几套衣服,想着让他方便换下。   沈昀感激接过,问了其他房间的换衣处,便起身出去了。   他回来时沈昭已经换好寝衣,听到他敲门连忙去打开。   沈昀身着银灰蚕丝睡衣,款式简单却也难掩周身气度。   他将铠甲交给沈昭保管,直接收入系统空间,便催着沈昭赶紧休息。   沈昭躺进被子里,见他搬了一把椅子,如守护神般坐在床边屹然不动,心中更为安稳。   她安心合眼,也不愿拆穿这份笨拙又郑重的守护。   这时的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不用时刻紧绷防备。   有兄长在,这陌生冰冷的异世,第一次让她觉得安稳踏实,不必再恐惧。   今夜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警惕,安稳入眠。   沈昀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妹妹身上,心底念头无比坚定。   他清楚自己如今身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异世,礼法、世道,一切都和大乾截然不同。   过去身为储君,他没能护住家国,没能护住她,是他一生最大的憾事。   如今受小妹庇护死而复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尽快适应这个时代,吃透这里的一切规则。   他要学这里的语言、规矩、生存方式,不再是从前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储君,而是要做能站稳脚跟,有能力庇护妹妹的兄长。   他不愿再让小妹独自在异世挣扎,不愿她只能依靠那些怪力乱神的系统求生。   他要变强,要扎根,要摸透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力量替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   他绝不允许再让小妹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险。   系统目前安全无害,他会竭尽所能帮助小妹,复活父皇、母后、二弟,这便是他往后全部的心思。   夜色沉静,窗外是陌生城市的霓虹灯火,屋内只留一盏柔和小灯,暖光浅浅笼着床沿。   房间安静的只剩沈昭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熟了,今夜好梦。   沈昀端坐床边,身影沉静孤挺,却是令人心安。   翌日,沈昭和沈昀商讨后,对外公布沈家长子入沪的消息,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沈家独女便搅动沪上风云,以一己之力撼动沪上格局。   如今沈家长子现身,兄妹二人联手又是何等绝艳。   沪上的天又要变了。   一时间各方心思各异,帖子雪花般送入沈家庄园。   沈昭收下不看,和沈昀在庄园闭户不出。   就在外界对沈昀的猜忌越发激烈,几乎达到顶峰的时间里,沈昀在快速熟知这个时代。   过去权弄朝堂,和天子对弈,同百官周旋,玩弄权术,执掌江山的沈昀,已经快速得知如何融入眼下这个世界。   他多年立于权力旋涡中心,阅尽人心诡诈和权谋算计,最擅长的便是洞悉规则,顺势而为,借势立足。   乾朝朝堂的波谲云诡,远比现代世俗的纷争凶险百倍。   世人看不懂的时代秩序、人情往来、生存法则,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朝堂博弈。   外界流言蜚语漫天飞舞,人人揣测沈昀来历神秘恐性情难测,对他暗自提防恶意猜忌,将他推上风口浪尖时。   沈昀露面了。 ---------------------------------------- 第147章 神药   沈家庄园,宴会厅。   夜色降临,沈家庄园内人来人往,接引泊车的佣人和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谁也想不到,沈家庄园此时聚集了大半个沪上的权力巅峰。   水晶灯流金溢彩,人影交错间灯影摇曳,暖焰氤氲。   今日无闲客,在座皆是沪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涵盖市政、外交、公安、驻军、租界洋权、江浙财阀、帮派、医学界泰斗。   每一方都是能翻覆沪上格局的棋手,人人带着试探戒备,各有图谋而来。   沈昭于主位入座,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秦顺和傅衡。   众人于长条形主宴桌两侧对坐,觥筹交错下暗藏心机。   左手第一位是英方代表,沪上洋人外交官之首,英国驻沪总领事贝利特。   第二位是美方代表,公共租界工部局总董霍华德。   第三位是年初新任的法国驻沪总领事杜布瓦。   第四位是德国医药巨头代表费舍尔。   四人平日并不对付,此时默契的自成一派,全程盯着中国派系,内心却互相提防,不敢单独发难。   位于右手边第一位是深受校长器重,果党嫡系的沪上市长陈纪忠。   第二位是沪上公安局长马飞跃。   第三位是外交部驻沪特派员孟禹成。   第四位是金陵方面特别嘱咐送进来的外交部代理处长宋知璟,代表哪方不言而喻,主要起到陪坐的用处。   八人相对而坐,面上笑容爽朗和煦,内心却把沈昭念叨的底朝天。   看这架势,哪里像是普通的宴会,谈判国际大事还差不多。   左侧下半段是两位军方代表,果党嫡系总指挥和军长。   相对而坐的是沪上商会会长虞昌霖,以及银行行长谢觉民。   最末端则是中立方,帮派龙头杜老板,广济医院院长钟泰临,沪上医学院细菌学教授王其商。   沈昭不可谓不胆大,亲定的席位排布暗藏刀光。   左侧租界洋人高官依次落座,实则藏着虎狼之心。   右侧果党政要分席而坐,官威内敛暗存收缴倾向。   偏偏人人心怀野心,被迫遥遥相对彼此提防。   宴会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处席位不暗藏制衡,没有一人敢轻易开口,都在心中揣摩沈昭真正的意图。   沈昭端坐于主位,立于视线中心,缓缓起身环视众人。   明明眉眼清淡,不见锋芒,却压得住满场暗流。   众人都在等沈昭露出底牌,等待时机狠狠反扑。   沈昭展颜轻笑,语气温和的掀起轩然大波。   “今日邀请诸位莅临寒舍,无奢靡助兴,亦无俗务相托。   沈家旅居海外多年,未忘故土,我遵祖训于去年得幸归沪定居。   各位久居国土,深知时局颠簸 ,民生不易。   沪上华界同租界共存,军政、商学、民生环环相扣,能得今日相对稳,离不开在座诸位的维系。   沈家多年主营海外金融和实业,素来中立,不涉党争,不逐派系私利。   我归国以来,唯求安稳立足,踏实做事,今日设宴,只为身为国人的纯粹初衷。   近年中国天灾不停,战争不止,我观沪上湿热频发,疫病屡生,无数军民因外伤溃烂,以至感染不治身亡。   无论军民百姓还是租界侨民,皆受其苦,西洋西药价高货少受制垄断,举国无自研对症方法。   恰逢沈家海外研究院数年深耕,侥幸研得一味新型抑菌药剂。   今日请各界前辈齐聚于此,不为造势,不为牟利,只为当众核验、公开观摩。   一来向诸位坦诚报备,我沈家新研实业,坦荡透明,既无私弊,亦无隐患。   二来,若此物确有济世功效,沈家愿立足沪上,供市政防疫、军警急救、重症兜底所用,为民生安稳尽一份绵力。   我总归年纪小,不知事,愿借诸位眼界以辨药剂真伪。   话不多说,今日便以观摩为先,共验实效共济时局。   诸位,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沈昭这一番话看似谦和有礼,心怀坦荡,满心无私济世。   可在座众人都是混迹沪上数十年的老人精,哪一个听不出话里话外的分寸城府。   右侧的果党派系并未表态,眼中却流露丝丝赞许。   不说别的,大家都是中国人,中国人背地里再怎么内斗,表面都是和气一团,大家好了面上都有光,面子里子全在。   右侧的洋人派系却是神色复杂,不管怎么说,他们能不知道沈昭是什么样的人吗?   明明是目中无人、壕无人性、狂妄自大、暴力阴险、强势贪婪的人,外界对她褒贬参半,忽然这副做派很不适应啊。   和沈昭接触最少的德方医药代表费舍尔却是心中一凛,蓝眸深处藏着浓重的警惕。   欧美药企垄断远东西药市场数十年,早已固若金汤,独吞利益。   可中国人自研的结核病特效药链霉素面世后,对药企产生了巨大的打击。   一个链霉素就够他们眼馋了,沈昭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国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已经不是第一次研制神药了。   沈昭口中不为名利只为家国的说辞,在他看来虚伪至极,只是暂时的平和伪装。   没人比他更清楚,一旦沈昭所说的药物可生产落地,整个世界医药的霸权格局,将因此彻底松动。   两位军方代表则是眼冒精光,连年历经战事,他们见惯将士因小小伤口溃烂,以至于无药可医,只能眼睁睁等死的结局。   西洋西药昂贵稀缺,普通军警根本没命享用。   若真有一味平价高效的抑菌药剂,那便是万千军民的救命福音。   一时无人出声,短暂的安静过后,沈昭神色从容,微微抬手示意身侧的佣人该行动了。   “诸位既无异议,那便开始观摩。”   佣人长桌上摆好四套简单的玻璃器皿、培养皿、显微镜。   而众人最关心的,她口中那足以化腐朽为神奇的神药却没有踪迹。   最后方的两个小老头已然是按捺不住,站起身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实在是抓心挠肝的好奇。   佣人依次退去,沈昭不疾不徐再次开口道:   “今日所有菌液皆由广济医院正规提供,全程由钟院长和王教授二位学界泰斗当众核验,全程见证。   一切效果没有虚造,不曾作假,一切以科学实效为准。” ---------------------------------------- 第148章 青霉素   话音落下,钟泰临和王其商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二老皆是学界泰斗,平日里性格耿直,从不依附权贵。   今日能同时站在沈家宴会上,本身就是一种对沈昭的支持。   王其商脾气火爆,能等表面面子坐到现在,已经很勉强了,忍不住开口催促:   “这药好不好,我得看了才知道,这只有实验工具,药在哪呢?”   沈昭浅笑晏晏,依旧不疾不徐。   “台子都搭好了,主角当然要登场。”   她屈指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秦顺立刻打电话说了什么。   没多久,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一身暗纹西装剪裁利落挺括,身形挺拔,举止矜贵,面如冠玉的青年缓缓步入。   青年手里拎着皮箱,气质温润如玉却令人不敢忽视。   众人不知道沈昭搞这一出是做什么,目光各异的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在沈昭身旁缓缓站定,将手中的皮箱轻轻放在桌上。   主角已经到场。   沈昭笑意渐深,起身向众人介绍身边的青年。   “向诸位正式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兄长,沈家长子,沈昀。   接替父亲在欧洲掌理家族全部海外基业,近日回国探望我,我所说的药剂,便是兄长带来的。”   沈昀长身而立,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屈于身前,面带微笑的朝众人轻轻颔首。   “沈昀同诸位见礼了。”   一时间席上针落可闻,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被打的措手不及。   自沈昭来到沪上,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自然有人好奇欧洲所谓的沈家,也有人揣测沈昭身份成迷。   那个传说中的沈家已经隐退多年,如今坦然露面的只有沈昭一人,她说真的就是真的?   哪怕沈昭在沪上花了数千万买地皮建工厂,拿出一件又一件震惊世界的宝贝,依旧有人不信她。   归根到底,是时人不信一介女流能搅动时局。   可现在,各方都没消息,沈家长子就这么忽然出现了?   杜老板反应最快,拿起酒杯朗笑着起身。   “同沈小姐这般世间少有的奇女子相处许久,我早就想知道沈家其余人是何等惊才绝艳。   今日一见,杜某大为叹服,沈家哪怕隐居欧洲,仍能手眼通天,实属荣幸啊!”   有他打头,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陈纪忠顺势起身,满眼赞赏的看向沈昀。   他是求新派,时常阿谀长叹,手下人才不够多,哪哪都要用人。   沈昀这种海外生活多年,金融专业扎实,又和国内各势力关系浅薄的人,正是他要的人才,不禁心思浮动。   心思回转间,陈纪忠面上堆起得体的笑,扬声道:   “沈先生远居海外,仍心系故土,此番携新药归国,实乃造福军民百姓的大功,陈某敬您一杯。”   宴会气氛彻底活络,所有人都意识到,沈昀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国,这时露面一定不简单。   几番推杯换盏后,众人各自落座,只听沈昀润声道:   “沈家基业虽在海外,根始终在华夏。   我与小妹携药归国,不求借实业揽权牟利,只盼药剂落地量产,能解当下疫病之痛,战伤之困,尽一份国人本分。”   沈昀侧身看向身侧主位的沈昭,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骄傲和赞赏,语调渐渐柔缓。   “小妹年纪尚轻,在沪上行事有劳各位照拂,日后药剂投产有任何政务、场地、流通方面的难处,我在欧洲调配资源全力配合,绝不拖累沪上民生运转。”   这番话是沈昭同沈昀一早敲定好的,就是为了借这些人物的口,宣扬沈昀。   虽说沈昀不理解小妹为何要行事高调放肆,可他相信小妹的决定,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番话里的能量,刚来到民国的沈昀做不到,但他相信沈昭绝对可以做到。   这几天他一直在感慨,曾几何时喜欢拉着他和二弟笑闹的小妹,已经肩负大任,是他们的依靠了。   他并不在意自己一番话惹的在场众人如何猜忌,他和小妹相依为命,又有何惧?   言罢,沈昀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打开皮箱,轻轻捧出捧出一个玻璃瓶放到桌中。   他已经知道此药的神奇,自然万分慎重。   瓶内盛着淡黄色的粉末,正是沈昭今天最重的筹码。   沈昀立于桌边,声线沉稳,熟练的向众人介绍青霉素。   “这便是沈家海外实验室刚完成提纯的首批药剂,名为青霉素。   是由青霉菌培养萃取,多层过滤脱脂提纯制成,可用于伤口化脓、肺炎、败血症一类病症。”   话音落下,钟泰临早已迫不及待,立刻上前接过玻璃瓶。   他轻轻拧开密封塞,感叹的看了许久,在王其商一连催促下,这才按照沈昀的教导,用玻璃棒取少量药粉滴入试管做对照。   确认无杂菌污染,再转向四组提前备好的培养皿上。   四只培养皿琼脂表面早已均匀铺满实验物,正是从战伤溃烂处取样分离所得。   王其商取出无菌滤纸片,将青霉素分别贴在前三只培养皿正中,第四只培养皿依旧做空白对照。   “静置二十分钟后,诸位可肉眼直观观察抑菌圈变化,稍后再以显微镜镜检查状态。”   沈昀话音落下,早在实验时便伸脖子看的宾客纷纷起身围拢长桌,水晶灯光落在四只玻璃器皿上,人人顾不上客套斗法,皆是屏息等待。   不过一刻钟,异变肉眼可见。   前三个培养皿内,滤纸片四周原本连片的黄色开始消融褪色。   以纸片为中心,一圈不断扩大的透明空白区域缓缓浮现。   同第四个依旧一片深黄的对照组比较之下,差距强烈刺眼。   “没了!”   有人惊呼出声,虽然看不懂,但不明觉厉。   “诸位请看透明环带,这便是抑菌圈。”   沈昀面带微笑抬手示意众人。   “粗略提取的青霉素八百倍稀释仍可杀灭杀细菌,抑菌半径远超欧美市面流通的磺胺药剂。   磺胺仅能抑制,无法彻底裂解菌体,青霉素却可直接破坏细菌细胞壁,使其彻底溶解死亡。” ---------------------------------------- 第149章 多方对峙   钟泰临和王其商是操作者,又是专业对口,全程盯着培养皿内的变化,是受青霉素效果直面冲击最大的人。   听沈昀那么说,两位军方代表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凑过来,按捺着激动问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懂啊?”   王其商耐心的教他对比培养皿内的变化,两人顿时激动无比,呼吸都重了几分。   连年战争不断,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多少士兵不过一处擦伤,便因伤口感染高热溃烂。   阵地没有特效药,他们只能截肢或是等死。   西洋进口的磺胺数量极少,价格堪比黄金,普通士兵根本没命使用。   如今亲眼目睹青霉素强效抑菌,两人眼底翻涌难以按捺的激动   相比之下,租界洋人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德国医药代表费舍尔挤上前,反复核对培养皿中的样本,眼里的从容傲慢彻底碎裂。   欧美药企垄断磺胺多年,靠着战争发了数笔横财。   他们笃定先进技术牢牢握在西方实验室手中,万万没料到沈家兄妹在海外偷偷成立研究所,研制出药效远超磺胺的青霉素。   “样本充足,诸位可以自行操作,亲眼见证青霉素的奇妙。”   沈昀语气温和,示意佣人取来更多的试管,同青霉素一起放在桌上。   见状,其余人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凑在一起实验。   亲眼看过实验结果后,众人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各有盘算。   钟泰临环视四周,语气掷地有声,为青霉素落下最权威的公证。   “全程取样、操作、镜检,我和王教授同步见证,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这批青霉素的抑菌范围、杀菌效力,完全匹配海外顶尖实验室公开数据,不,是远超海外顶尖实验室公开数据。   若可以规模化投产,定价可压至西洋进口药的十分之一,能覆盖军警防疫和平民重症急救。”   在场众人自然信服钟泰临和王其商的权威,由二人打包票,众人的心思更活络了。   短短一番话,轰然掀起压抑许久的骚动。   租界洋人彼此对视,眼底除去危机感,仍有压抑的贪婪。   沪上军政官员神色郑重,心中迅速盘算防疫和驻军采购的落地章程。   商会和银行大佬则是暗自盘算建厂以及原料流通的合作空间   统领帮派的杜老板捻着指腹,眼底暗暗藏着算计,势必要第一个跟紧沈家的步伐。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后,沪上乃至整个华东,甚至整个世界的医药格局,将彻底由沈家兄妹改写。   沈昀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从容收起青霉素玻璃瓶,放回皮箱中妥善收好。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沈昭,语调温和却字字郑重。   “我和小妹归国,并非只为展示实验室的成果。   后续沈家预计在沪上设立独立提纯工坊,由广济医院全程监督药效质控。   市政、驻军可优先申领青霉素试用,疗效经临床实证后,再全面铺开量产。   西洋医药垄断民生救命药的局面,不该再持续下去。”   只听沈昀一口一个打破西洋医药垄断,厅堂里洋人满心不悦,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费舍尔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厉声发难:   “沈先生,你们这是坏规矩!整个沪上,整个中国抗感染的西药只有我们手里的磺胺,所有人都得靠我们供货!你这是摧毁医药体系!”   利益面前,洋人空前团结。   贝利特脸色阴沉,缓缓起身沉声道:   “要是你们大批量做这种药物,英国会联合所有洋行联手,立刻停掉全部磺胺供货,到时候所有伤员、百姓无药可用,官府第一个找你们沈家的麻烦!”   放狠话谁都会,底下不少军政大佬心里门清,他们不会放弃中国这块市场,却没人敢先开口。   这么多年洋人靠着磺胺一家独大,价格抬得离谱。   重伤战士用了也只能暂时压一压炎症,很多人最后还是烂到要截肢,副作用还伤身子。   但磺胺还是最先选的救命药,只因市面上压根没有别的选择。   果党总指挥性格果断,率先起身朗声笑道:   “费舍尔先生,你怕是还没看清眼下局面。   从前我们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买你们效果一般的磺胺,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手指桌上那几个震动人心的培养皿,嗓门大到传遍全场。   “如今能真正治好感染症状的特效药,不在你们手里,在这呢!这个沪上,整个世界,只沈家有!   你们手里那个磺胺,顶多治标,用多了还有抗药性,重度感染根本救不回来。   沈家这药能直接杀死细菌,副作用还小,价格再贵也比磺胺值!”   费舍尔被他气的脸色骤白,不依不饶的争辩。   “我们断供磺胺,城内医院怎么办?青霉素能顶替所有磺胺吗?”   “这很好办。”   沈昀轻轻把玻璃瓶放在桌上,淡淡一句压下费舍尔的所有嚣张。   “往后军营和医院,所有重症感染一律只用青霉素,磺胺我们根本不需要。   你们断货,损失的是你们日进斗金的买卖,我们半点不受影响。”   台下瞬间响起叫好,不论中国人自己有什么矛盾,大家表面都是站在一起的。   租界一众洋人瞬间慌了神,互相用英文急促低语,满眼恐慌。   他们仗着磺胺垄断华东市场多年,拿捏军政医院漫天要价。   本以为先进技术永远攥在西方人手里,中国人只能被动依赖他们的药剂。   谁能想到沈家直接拿出青霉素,药效全方位碾压磺胺,甚至还有低价量产的架势。   若是沈家真这么做了,往后没人再愿意买磺胺,他们靠西药垄断拿捏沪上各界的筹码,将沦为空谈。   费舍尔气急败坏,白胖的脸上满是怒气。   “你们想生产青霉素,我们可以卡住海外原料,让你们的工坊开不起来!”   沈昭抱臂轻笑,终于开口,语气轻快却字字戳心。   “原料渠道沈家早就铺通,不靠租界洋行分毫。   倒是诸位,磺胺以后只能治点小毛病,赖以发财的救命药生意,今天算是到头了。”   在场的商会大佬纷纷眼神发亮,心里已经盘算着和沈家合作建厂。   果党更是当即表态,全部预定沈家的青霉素。   洋人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垄断多年的市场彻底易主。 ---------------------------------------- 第150章 敲定规则   他们很想质疑,你沈家凭什么夸下海口,能包下所有市场?   但先有沈昭的纯碱厂和链霉素,后有沈昀的青霉素,他们一时不敢确定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要研发新的技术、新的药剂,要投入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成本,奇迹是不会凭空蹦到碗里的。   沈家难道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只是为了和洋人对着干?   难道沈家人,全是一群舍身忘死,势要搭上全部身家救国的爱国者?   沈家图什么啊?   眼看贝利特步步败退,贝利特不能坐视不管,冷着脸沉声道:   “我们掌握海外所有医药贸易线、远洋运输、国际药典资质,沈家有药,我可以让沈家没有路。   没有国际认证,你的青霉素永远只能困在沪上,走不出国门,上不了正统医疗名录。”   所有洋人死死盯着沈昀,笃定他年轻气盛,沈家要独吞这块蛋糕,笃定这场对立不死不休。   中方也屏息看着,等待沈家兄妹的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沈家与整个西洋医药圈彻底决裂,硬刚到底的时刻。   就在此时,沈昭垂眸轻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装着青霉素的皮箱,声音清浅,却瞬间压住满场戾气。   “诸位激动什么?”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一众面色紧绷的洋人,语气从容不迫。   “沈家研发青霉素,从不是为了挤垮各位洋行,更不是要断诸位财路。”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洋人最是惊愕,怒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你哥一口一个打破洋人垄断,说的他们不三不四不上不下,好像十恶不赦。   现在你怎么话锋一转,又变卦了?   你们兄妹到底在玩什么?   沈昀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沈家既然敢拿出青霉素,自然有足够份量的底气。   沈家有三样,不惧怕任何封锁。   海外贸易网,远洋运输船队,欧美医疗准入渠道。   而我们手里,有你们穷尽数年至今拿不出来的特效药,青霉素。   过去诸位垄断磺胺,坐地起价,是因为市场只有你们一家供货,没得选,现在格局变了。”   沈昭轻笑,无奈的看着沈昀,稳稳接过话头,直接宣布决定。   “沈家一致决定,可以对外开放合作。”   短短一句话,全场哗然。   洋人眼底的暴怒瞬间褪去,换成难以置信的审视和试探。   想也知道青霉素一旦面世,那是日进金山的买卖,是头猪躺着也能发财。   这种买卖,你们沈家也敢拿出来?   事实证明,沈家真的敢。   沈昭不急不缓,抛出所有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公布沈家定制的规则。   “从今往后,华东市场淘汰低效磺胺垄断,轻症普通炎症,诸位的磺胺照常售卖,保留诸位的基础市场,沈家绝不抢、不压价、不恶意倾销。   重症、战伤、败血症、高致死感染市场,全部归青霉素,由沈家主导生产,把控品质,定统一市价,价格压至亲民,杜绝天价救命药。   诸位的洋行全部纳入沈家的供销体系,诸位负责海外运输、海外报备、国际资质对接、海外分销。   你们拿渠道佣金和贸易分红,不用承担研发风险和实验失败成本,稳赚不赔。”   丰厚的利益近在眼前,洋人瞬间躁动,脸色从铁青转为松动。   费舍尔下意识追问:   “那你们的提纯技术、菌株……”   “核心工艺、菌种、自研设备,永不外放,只归沈家掌控。”   沈昭淡淡开口,表明沈家底线清晰,寸步不让,   “你们赚贸易的钱,我掌控技术的真,各取所需,互不越界。”   就在这时,沈昀又开口了。   “你们不用再靠垄断劣质西药吃人血馒头,不用再赌库存、赌耐药风险、赌医患纠纷。   背靠沈家的顶级新药,你们的洋行档次和海外贸易体量,反而能翻倍升级。”   话说的很难听,但这一席话,直接点破了所有人心中的利弊。   洋人很憋屈,但也瞬间想通透了。   他们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叫嚣着对立,叫嚣着封锁到底,只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利益。   他们不想看到磺胺彻底淘汰,洋行亏损破产,欧洲医药体系彻底退出远东医药市场。   但现在沈昭给出了合作意向,免去投资研发,不用承担风险,不用得罪官府军方,直接挂靠最顶尖的新药,可以长久拿到干净体面的大钱。   贝利特的脸色缓下来,眼底戾气散尽,重新换上熟悉精准的权衡算计。   费舍尔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甚至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   沈昭这时开口补了一句,彻底敲定局面。   “对抗,大家全盘皆输合作,大家全员共赢。   只要合作,从今往后,是沈家给诸位分蛋糕。”   满场死寂过后,费舍尔率先伸出手。   他的姿态早已从之前的傲慢施压,变成了主动妥协,彰显真诚合作。   “沈小姐的格局远胜于我啊,这个合作,我全部接受。”   众人看得心底震撼,明白沈家兄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碰硬结死仇。   他们当众曝光青霉素能够碾压磺胺,击碎西方垄断,不是为了对立。   而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争取短时间内,趁所有人反应不来,率先抢定规则,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西洋医药势力在沈家眼中不是对手,而是沈家青霉素的海外臂膀。   沪上乃至整个华东的医药命脉,彻底落入沈家手中。   一夜过后,天刚蒙蒙亮,报童挎着帆布报袋穿梭街巷,扯着嗓子沿街吆喝。   “快看快报!沈家大少带回海外自研神药,专治伤口烂疮高热败血症!”   “西洋磺胺不再独霸上海滩,沈家神药现世,军民有福!”   一夜之间,各大报社争相报道。   《申报》头版大写特报:沈家子秘归沪上,自研西药碾磺胺,战伤重症有救!   《沪上晚报》头版劲爆劲爆:一剂新药压垮租界洋商,沈家掌握远东独有救命药剂!   《大美晚报》语气复杂:东方突破医药壁垒,沈家高效西药达成跨国合作。   整个沪上震动了,纷纷打听沈家长子是谁,来自哪个沈家,又是什么神药。 ---------------------------------------- 第151章 她的规划   神秘的沈家再出一人的消息,彻底惊动整个沪上,消息飞速传往外省。   因沈昭出入沪上后,每一步都走的惊天动地,沈昀这个名字也随之受到关注。   更不用说他此番前来,带来了能够救命的神药,更是引的各方势力纷纷惊动。   药效远超磺胺的神药,在如今动荡的乱世,是能左右一方的筹码,也是吸引霍乱的至宝。   短短一周内,系统面板的情绪值余额再次破亿,速度令人惊叹。   沈昭这些天自然没有闲着,通过高级情报网和系统的缜密分析,确定了青霉素工厂的设立地点。   不能继续在看似中立的法租界,日本狼子野心,法租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反倒又诸多限制。   她要往内陆去,往更深的腹地,去到日本人打不过去,也难打过去的地方。   川省五通桥。   如今的五通桥是川军刘将军的地盘,此人野心极大,隐忍善变,重利益,更重乡土袍泽。   沈昭不打算让果党去和刘将军交涉,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秘密,又会索要什么好处。   她直接派出秦顺,携重礼悄悄北上。   事情能不能成,就看刘将军有多大的野心。   他若是答应,自然皆大欢喜,双方合作共赢,她可保川军军饷数年,装备齐全。   若是不答应……   沈昭是不会放弃五通桥的,她可不想自己几千万的设备在法租界被空军轰炸,转移内陆是必须的。   她相信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一批原料设备已经上船,这次沈昭换了艘船,同船的还有足以拉起一个军的枪弹,包括最短缺的大炮。   沈昭顺便买了一架飞机,她实在好奇飞上天的感觉。   同时,沈昭开始进行第三次征兵,条件择优选优,只待日后重兵护送设备北上。   确定好青霉素工厂的事宜,沈昭给将烟草厂的事初步交给闻昶琥。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已于昨天前往山东。   烟草厂能开多大,就看闻昶琥有多大能力了。   沈昀亲眼目睹沈昭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过去大乾皇宫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妹,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能坐以待毙,要静待时机,成为小妹的臂膀,而不是累赘。   这条路已经有了苗头,那晚的宴会后,陈纪忠委婉表达对沈昀的欣赏,言辞间大有重用他的意味。   但小妹和他深刻探讨过,眼下这个国家未来百年的发展局势,他深深知道这个国家的结局。   沈昀不选择站队,不要编制,这反倒更加令陈纪忠欣赏。   他诚挚邀请沈昀出任沪上市政府对外涉政顾问,直接对接陈纪忠,进入沪上核心圈层。   沈昀和沈昭探讨过,认为这条路可以走通,只是一个挂靠职位,不会引人注目,手中同样有权利。   至于近现代的金融知识和英语知识,沈昀表示自己可以学习。   在沪上官场立足,对于过去有数年参议朝政经历的沈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昭同样相信沈昀,但她不赞同缓慢学习这一点。   常年居住欧洲的沈家长子,若是不会英语,那可是巨大的破绽。   她直接从商城买下八国语言体系和近现代金融系统,直接将沈昀做出质的改变。   万万没想到系统还有这等神奇之处,沈昀面上颇为感慨,心中却是更警惕了。   就在二人准备参观建设中的留洋预科学校时,意外得知一个消息。   法租界的电力厂,停止对纯碱厂供电。   如今嘉宁纯碱厂生产的纯碱源源不断的发往全世界,工厂的机器恨不得热得冒烟,一刻也不敢停。   若是停上一天,会耽搁上百个单子。   这一点圈里人自然深知,纷纷用手上的势力给嘉宁纯碱厂开了特权。   就是市政府停电,工厂也不能停电。   如此一致且心知肚明的好事,谁敢顶风作死?   沈昭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悠闲地吃着水果,等待陈皮送来消息。   不到半小时,消息已经送到沈昭面前。   是虞承砥。   这个虞昌霖极为疼爱的私生子,如愿得到法电的华商代表后,可谓是如日中天。   不知道的以为他得到了领导者的位置,整日里呼朋唤友,春风得意,恨不得在虞邵清的头上拉屎。   沈昭花了很长时间,在系统的提醒下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面无表情,看向面前欲言又止的陈皮,缓缓勾出一抹轻笑。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陈皮深深低着头,转述虞承砥曾在酒席间,对那些狐朋狗友放下的豪言壮语。   “什么欧洲的隐居世家,说白了就是个守着死人遗产的空心草包,真以为揣几张外国支票就能在沪上横着走?   只要小爷我一句话,沪上工部局、洋行、码头的门路,她半根手指头都摸不着。   还什么沈小姐,女人家软绵绵的手腕,雷声大雨点小,怕是在过家家。   披着身镀金的外皮,那架势就差把自己当做皇亲贵胄了,前朝早就亡了!   我看她有什么本事,怕不是靠着那张娇娇脸,尽在床上笼络男人吧!   先是傅衡那个哈巴狗,又是虞邵清那个装货,一个个被她迷瞎了眼,放着正事不打理,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鞍前马后,活像条召之即来的狗,丢尽我们虞家的脸面。   打着西洋做派只知道砸钱,真遇上一点风浪,海外资产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说不定啊,那小娘们是在海外混不下去了,钓凯子没钱东窗事发了,这才跑回上海捞钱填窟窿,拿几十年前的家底装阔气。   偏偏虞邵清被她哄得五迷三道,甘愿拿出五百万做她垫脚石,小爷看着都觉得可笑,若是小爷,沈昭跪在地上求我,我兴许还能赏她几块大洋!”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沈昀怒不可遏,闻言直接拍桌而起,气的玉面涨红。   “放肆!竖子尔敢!”   沈昀雷霆震怒,恨不得将那小人抄家缉拿下狱,种种刑法先过上十遍,再将他夷九族,凌迟处死。 ---------------------------------------- 第152章 高抬贵手   “一低贱小人,怎敢辱我小妹!”   “小妹孤身一人归国打拼,一手撑起半壁实业,实乃女中诸葛,在世豪杰。   代表沈家归国,是想在内地建厂兴业,从未主动与此等劣徒争过半分利益。   卑贱小人不过靠着前人一点施舍,守着家产浑噩度日,只教整日躲在背后嚼舌根。   此人不过是眼红小妹能力出众,因自己的无能自卑,只会编排旁人是非,心胸龌龊到这般地步!”   看着沈昀这般护着自己,沈昭心中一暖,递给他一杯清茶。   “兄长不必气恼,天下小人何其多,是清不完的,只打的他疼了怕了,自然会知道过错。”   接过清茶,沈昀二话不说直接一饮而尽,尤不解气的冷哼一声。   “我沈昀的妹妹,轮不到这种人妄加诋毁。   只是将他打怕又有何用,蠢人会因为疼痛而不犯蠢么?   此人不仅蠢,是又蠢又坏,何必独占人之一角?   不如我大发善心,教他超度轮回,必教他做万世畜生,学会做人再说。”   沈昀大发雷霆,忍着脾气安抚好沈昭后,当场拂袖而去。   如今沈昀名义上握着青霉素的产权,尽管来沪上的时日不长,却是有资格和众人谈判的。   他先是遗憾回绝陈纪忠的邀请,不经意透露虞承砥的所作所为,表示自己刚到沪上,因这事黯然神伤,已经决意带沈昭返回英国。   言罢,陈纪忠大惊失色,连连惊呼:   “贤侄不可!贤侄不可啊!”   奈何沈昀已然神伤,不顾陈纪忠百般挽留,洒泪而去。   这招对陈纪忠这个纯文人来说,实在是打在了麻筋儿上。   他沉着脸吩咐人去查事情原委,一个电话打给裕昌楼,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不会教儿子,管不了自己的家世,我看你虞家的工厂也不要开了!”   ……   沈昀离开后,携礼上门拜访杜布瓦。   杜布瓦看到他自然是欣喜非常,他刚上任,这种利国利民的正派业绩,可是他政治生涯的一大红点。   若是经营得当,他的位置会往上跳一大截,可庇护子孙百年。   可当他遗憾表示,青霉素后续无法生产,没办法继续和法国合作后,杜布瓦大惊失色,连连追问情况。   得知因为有人辱骂沈昭,沈昀护妹心切,对此地寒了心,决意回国发展,心中是又气又恼。   你一个男人,怎么如此优柔寡断?   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妹妹又不是金子,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可沈昀后面的话,彻底让他打消这个想法。   “沈家的根基终究在英国,也在英国待惯了。   我已向贝利特先生透露一二,贝利特先生坚定给予沈家该有的尊荣和地位。   仔细想想,在哪里赚钱不是赚,何必受此等小人吠吠挑衅。   沈家还是和英国合作为好,也不必来回折腾,只是怕是事事要以英国为先了。”   以英国为先?、   那他们拿到药的成本和数量,那岂不是天差地别?   杜布瓦大惊失色,连连劝说沈昀再三考虑。   可惜沈昀黯然神伤,只在酒后不慎透露虞承砥的名字,便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杜布瓦未必看不出沈昀在做什么,他也明白,这是他表露态度的关键时刻。   作为法租界的最高权利,杜布瓦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拨通了法电负责人的电话,张口就是一段熟悉的法语。   ……   沈昀清醒的来到虞承砥此时玩乐的酒楼,冷眼看着里面的乌烟瘴气。   他略施小计,找人花了点钱,安排了一批人进去。   同时令报社加班加点,明天一早,虞家私生子虞承砥纵情享乐,妄议果党,私德败坏,有图有真相的报纸便会流传大街小巷。   紧接着他安排沈昭名下的所有工厂闭门不出,做出轰轰烈烈要搬家的模样,自此绝尘而去。   很普通的手段,甚至一眼看的透彻此时却最为有用。   涉及各方势力的利益利益,顾及果党的名声,各方当天对虞家施压,公安局副局长亲自拿人。   据说当时场面极其不可描述,参与这场酒会的公子哥,往后前途彻底没了。   虞承砥被捉拿时,还梗着脖子跟副局长叫嚣。   “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虞昌霖!虞昌霖!”   副局长连连冷笑,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的脸上。   “我管你是谁,有人要你死,你就是阎王也活不成。”   没想到这人连面子也不给自己,虞承砥两股战战,竟是吓尿了。   “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我爸!我要……”   副局长挥了挥手,面色阴沉如铁。   “赶紧带下去,在这丢什么人?”   说罢,扬长而去。   沈昭通过系统得知这些时,一时不免奇怪,怎么太子兄长跟二哥哥的行事风格这么像了?   以往太子兄长行事必然滴水不漏,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什么样的手段得看对什么档次的人。   其实法电对纯碱厂停电,没有半分影响,她同步建立的发电厂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足以支撑纯碱厂和棉纱厂同时运转。   可她没损失,不代表能咽的下这口气啊。   上一次虞承砥冒犯她,虞昌霖亲自上门赔罪,割了一块肉这才作罢。   这一次,虞承砥这个蠢货偏偏顶风作案,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恰好此时,陈皮拿来电话,正是虞昌霖。   电话那边的虞昌霖还要求情,沈昭没有耐心,直接开口打断。   “虞会长,对于你到底是人老昏庸,还是想玩权衡,奈何本人无能,后代良莠不齐。   第一次你说卖你个面子,我想着初来乍到,大家交个朋友,便也没多计较。   你虞家在沪上兴许有几分薄面,但在我这,用一次都算勉强。   有和我浪费时间的功夫,不如想着再拼一拼,老来得子给你的好儿子培养出一个像样的磨刀石。”   沈昭冷声挂了电话,却也收下了虞家的赔礼。   收礼归收礼,虞家她是不会放过的。   虞承砥敢公然挑衅她,说明虞家没把她放在眼里,又或是虞昌霖管教不严,这些她都不在意了。   既然虞家这么喜欢特权,那就停了纯碱供应吧。 ---------------------------------------- 第153章 虞家父子决裂   当天,沈昭名下的棉纺织工厂和纯碱工厂,宣布突发意外,停止对外供应。   哪怕知情人都知道,这是沈昭在逼虞家摆出态度,却也没办法明着表达不满。   无他,谁叫虞承砥确确实实停了沈昭工厂的电路呢呢?   沈昭咬死了工厂就是因为停电罢工,他们又能如何呢?   百般愤怒下,矛头齐齐指向虞昌霖。   虞家的电话铃声就没断过,沪上的政客富商纷纷露面,明里暗里逼迫他赶紧表态。   愤怒的挂上电话,虞昌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不中用了啊。”   正在他遗憾感慨时,一个穿金戴银的貌美妇人,翩翩扑到虞昌霖脚边,哭的梨花带雨。   “老爷!出了大祸事了!承砥猫一般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进局子的事?一定是有人害他!   老爷,这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是沪上,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您不能任由那些宵小上蹿下跳,欺辱了承砥啊!”   美妇人倾诉衷肠,哭的肝肠寸断。   若是以往,虞昌霖早就心软将她扶起,眼下却是任由她在地上坐着,看向她的目光冰冷无情。   “无知妇人,看看你平时溺爱孩子,养成个什么样的蠢货!   平日无法无天也就罢了,他这次惹得是谁你知道吗?   我是管不了他了,你若是能管,就去求沈小姐,求她大发善心,放过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虞昌霖面色阴沉,当即拂袖离去。   仅仅一天沈昭收到了一亿四千万的情绪值,可见沪上是何等震动。   第二天一早,《申报》头版刊登虞家的断亲书,虞昌霖亲笔所写,将虞承砥母子剔出虞家,生死再无分毫关系。   同时虞昌霖带着虞邵清,携重礼在沈家庄园外赔罪,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沈昭生生把人晾了几天,弄的沪上人心惶惶,狠狠收割一个波情绪值,这才不紧不慢的收下虞昌霖带来的赔礼。   同时一并收下的,还有香江和鹭江的部分地皮,以及沪上的部分店铺。   收了礼,沈昭自然不好再生气,棉纺织厂和纯碱厂,大张旗鼓的全面复工。   这自然是皆大欢喜,虞家除外。   得知沈昭拒绝为虞家供应纯碱的消息,虞邵清和虞昌霖的态度已经降至冰点,彻底爆发了。   “你人老昏庸,喜奸爱谗我不说什么,可虞家倾注了我的心血,凭什么给他那么糟蹋?   我在外面为虞家抛头颅洒热血,你们在这干什么?拿着我的心血去填虞承砥的窟窿!”   虞邵清气笑了,明明他已经预备动身去香江实地考察,跟着沈昭做房产。   日后香江和鹭江的地皮,那是会翻十倍百倍不止的存在,就这么拱手送人了,花的是他的东西,他怎么能不生气?   他要气炸了!   “你是虞承砥的慈父,心里装不下第二个儿子,那我也只当您当您是名义上的父亲。”   虞邵清冷笑一声。   “虞家人从今往后,便分道扬镳了。”   虞昌霖静静坐在沙发上,背影佝偻,始终一言不发。   他并没有过多悔恨,更多的是遗憾。   怎么忽然掀桌了呢?   ……   风波过后,沪上又过一个月,已然是风平浪静。   沈昭投资建设的留洋预科学校,已经来到最后收尾阶段。   这日沈昭、沈昀,同沪上教育局局长陆伯珩等人,相约参观学校。   一路有人介绍校舍布局,众人听的连连点头,极为满意。   陆伯珩面露欣慰,语气感慨道:   “如今战乱四起,文教凋敝,市面上留洋预科多为洋人把持,不仅收费奇高,寻常中产子弟更是难以踏足。   今日有沈家自筹校舍、延聘中外教员,办学初心昭昭,着实是好事一桩。   只是招生一事我思虑良久,想到三点底线。   其一,教育部可下发新规,不可只收富家子弟,须预留半成名额接纳贫苦学生。   其二,学生入学必设国文、近代史必修,不能一味崇洋忘本。   其三,年龄限定为十四至二十二岁,未满十四心智未稳,超龄者需出具中学完整肄业证明。”   这是他再三考虑过的,如今正逢乱世,能读的起书,读完书的,哪里是普通人。   陆伯珩所说的条件,沈家兄妹自然也曾想过。   二人对视一眼,沈昀微微笑道:   “陆局长所言在理,这也是沈家认同的。只是学校维持开支不小,外籍讲师薪金、理化耗材、原版书册皆是重金。   若全额减免学子学费,恐怕适得其反,给某些人生出奢靡浪费的心思,我提议分三等收费。   商贾世家子弟全额缴费,普通职员家庭半额,品学顶尖且家境贫寒者,凭乡里保举或入学考试榜首,免除全年学费,学院提供宿舍膳食。   另外招生考核不能只看外文,国文、算术、时政策论缺一不可,杜绝只会洋文不通国情,满脑子崇洋媚外的学生。”   沈昀的话合理合据,听的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不点头又如何,一年培养三万个留学学子,学费、生活费全包,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金主大人,只要不过分的,通通合理便是。   沈昭将众人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施施然开口:   “兄长顾虑经费,大人忧心教化,二者各有考量,已有初步规划。   招生考核分两轮初试复试,初试国文、数学、外语,筛掉根底薄弱的学子。   复试增设面谈,考问家国认知和留学志向,杜绝只为某些镀金,无心研学的子弟。   寒门名额半成我无异议,品德兼优者可由主试管推荐,条件可适当放宽。   食宿开销由沈家出占大头,有意向的爱国实业家可设立小额助学基金。   另外增设女子专属招生班次,现下女子求学、留洋渠道狭窄,本院不设男女壁垒,追求同等考核,同等施教。   若因战后颠沛流离,遗失中学文凭,可凭两位学界名士联名担保参与招考,不拘文书束缚,唯才是举。   课程已经排定排定,每日半日西洋课业,半日国学与时事,既为留洋铺路,亦不忘本国根基。” ---------------------------------------- 第154章 南北学子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认可沈家兄妹的提议,当场便拟定章程。   众人一番激情争论,又增添以下两点:   一:每月组织一次家国形势宣讲,禁止教员传播崇洋媚外言论,违者当场开除,永不录用。   二:入学三月设甄别考,怠学及品行不端者一律清退,空出名额补录落榜优等生。   沈昭大方表示,月底完工学生宿舍,分男女两院,配备图书室和自习室,保证学子安静修习。   她抬手接过修订后的简章,做下最后决定。   “即刻命教务整理招考告示,三日后登载《申报》,全国各地均可报名,下月上旬正式开考。”   话音落下,章程彻底敲定。   众人纷纷起身,望向窗外崭新整齐的楼舍,语气多了几分感慨。   “乱世之中,尚能以育才强国为本,不逐暴利,不分男女,这所预科,将来必成沪上学界标杆。”   翌日,《申报》及《民国日报》连登三日招生告示:   本校设于沪上租界,首期定额三万学子,面向全国招考,来者不限,分级缴费,贫困优等生凭考核可享全免食宿,享助学津贴。   本校文理外文并重,毕业直通欧美名校预科,男女兼收,不拘门第。   不拘门第,毕业直通欧美名校预科,令世人彻底沸腾。   正值华东战事胶着,人员死伤惨重。   多年来国内留洋渠道历来被权贵和教会私校垄断。   庚款留学名额寥寥无几,教会学校学费天价,寻常读书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半分西学门槛。   留洋二字,是门第,是身份,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堑。   可有这样一所学校,招收三万学子,不论门第一视同仁,消息一出,举国震动,更是直接掀翻了整个民国的教育阶层。   全国文教学界,为此吵翻了天。   守旧派痛心疾首,直呼此举是乱礼、乱序、乱尊卑,当即愤慨执笔,洋洋洒洒写上几大篇,登报彰显自己绝不应聘的骨气。   自古以来,世代门第有别,贵贱有分,沈家居然要贫富同堂,平民白身和世家子弟共争留洋路。   在他们眼里,沈家疯了,他们要离经叛道,要坏了世道纲常。   你沈家本是海外世家大族,举目四望,能和你沈家并肩的家族有几个?   结果你不但不拥护自己阶层的利益,反过来掏自己人的心窝子?   真是有辱斯文!   哪怕各地世家望族心绪复杂,私下议论不断,不少守旧长辈鄙夷寒门出身,认为两类子弟同堂求学失了尊卑体面。   说归说,可谁也不愿放过直通欧美名校的良机,纷纷督促家中子弟闭门温习,预备南下赴考。   反观新派文人和进步学子,纷纷为此事振奋,力挺沈家。   只有抬起头睁开眼睛的人,才明白乱世最缺者的不是金银,而是人才。   是教育人才,是科研人才,是军事人才。   从前教育垄断在权贵洋人手中,百姓无出头之日,文化眼中断层,国家新鲜血脉后继不接。   如今有人举全家之力于乱世兴学,广纳天下人才,是大公,是大义,是响当当的救国之举。   一时间思想分崩,舆论撕裂,新旧对冲,整个民国的文教学风,因这一所学校彻底震荡。   短短半个月,全国目光尽数聚于沪上。   码头、车站、官道、乡路,到处可见奔赴赶考的青年学子。   一半是锦衣玉食,仆从随行的世家子弟。   一半是布衣长衫,孤身赴路的寒门学子。   两种出身,两种人生,第一次站在了完全平等的考场上。   一九三二年,沪上风雨飘摇。   世间对沈家的骂声连绵不断,但沈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学校成立,求学贴雪花般飘落。   没人驻足旁观,纷纷要做1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若是旁人夸下海口,自然有这般那般的不妥,不宜冲动。   可这是沈家,沈家小姐入沪一年来,先是成立纯碱厂,打破洋商垄断,奠定中国化工业基础。   紧接着于抗日风潮毅然成立爱国棉纺织工厂,接收大量抵抗日商自愿下岗的同胞。   不久后更是先后贡献哮喘特效药、结核特效药,为医药做出一大贡献。   一连惊世举动,背后不仅是庞大的资金支持,更是一派拳拳爱国之心,毅然支撑风雨飘摇的中国。   以女子之身比肩巨人,是何等风华绝代。   不久前沈家长子秘密回国,献出消炎杀菌的神药。   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沈家的庞大根基。   沈家人做的事,和送三万学子留洋比起来,是不能相比较。   众人相信沈家,也愿意为了改国换命去尽力一搏。   此时,一行人在学校长廊外,欣慰看着来往登记的学子。   沈昀被此情此景触动,缓步走到沈昭身侧低声感慨:   “小妹此举,举国英才闻名而来。想当初你力主三万招生,旁人只道是异想天开,如今才知,你是真真切切想给天下学子留一条出路。”   沈昭看着已经突破五十亿的情绪值,欣然接受兄长的赞许。   “我建这所学校,不过是把本该公平的求学机会还给他们。”   一旁陪同视察的教员,听着兄妹二人互相吹捧,不禁面面相觑,上前半步满是赞许道:   “沈小姐胸怀大爱,远非常人可比,如今各省都有学子动身南下,地方政府主动配合设立分考点。   教育部特意送来公文,称沈小姐此等办学之举,堪为乱世兴学典范。”   沈昭微微颔首,面容温煦,谦和有礼。   “我不过尽一点微薄心力,招生章程已定,考务、食宿、助学津贴皆安排妥当。   只盼开考之日,能筛出真心向学,心怀家国的年轻学子。”   众人互相吹捧一番,有人不经意认出,沈昭是资助他们圆梦的创始人,纷纷激动的朝她躬身敬礼,以表谢意。   沈昭一一笑纳,从中发现几位新鲜的SSR和SR,侧头低声交代教员多多看顾。   这可都是为她提供情绪值的好苗子,可不能出意外。 ---------------------------------------- 第155章 谈判   川省。   秦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提前派人通知刘将军,他代表沈小姐来访。   踏上川省当天,刘将军率亲信列道相迎,当天大摆筵席,势要不醉不归。   秦顺来者不拒,欣然笑纳。   不提自己的来意,刘将军请喝酒他就喝,刘将军安排跳舞他就看,刘将军带他去军队巡逻,他便真心实意的感叹。   一番操作下来,刘将军麻木了。   他和心腹稍稍合计,认为下马威是行不通了。   这人滑不溜秋不接招,浑身是胆不害怕,这几天怕是白忙活了。   刘将军深以为然,想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不禁感慨:   “到底是那位沈小姐身边做事的,一介女流闯出今天这个地位,跟在她身边,什么场面没见过。”   言罢,刘将军不再施展诡计,恭请秦顺上座。   刘将军点燃秦顺带来众多礼品中的雪茄,吞云吐雾间余光始终注意秦顺的反应,语气漫不经心。   “秦先生远道而来,不会只为跟我聊诗词歌赋,谈人生理想。   你的来意我大概知道,川省地界,但凡建厂、开矿、运货,绕不开我这道关。   你东家家底厚,沪上洋行、海外渠道样样齐全,听说连西洋神药都攥在手里,何必绕弯子?   咱也是个粗人,有话直说,想拿多少买我的路条。”   秦顺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将手中的公文箱搁桌角,叫他看得见却摸不着。   “将军手握川南水陆要道,数万精兵配西洋新械,盐税、河运、山货尽数归您调度,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银钱。   我家小姐清楚,俗财打动不了将军,因此另辟新路,送两样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筹码,而非拿钱打发。”   刘将军心中一凛,不免生出贪婪。   全中国谁不知道那个在沪上搅弄风云的沈昭,手里尽是新奇先进的玩意?   他坐直身子,手往腰间一搭,眼底闪着精光。   “哦?说说看。若是地皮、分红、码头这些凡俗好处,不必开口,我麾下兵队每月开销百万,这点零碎填牙缝都不够。”   秦顺哑然失笑,语气依旧平淡。   “我家小姐给出的第一个条件,青霉素独家供给权。”   话音落下,刘将军身子顿住,心底已是惊涛骇浪。   不得不承认,秦顺的条件渊源超过他的内心语气。   西洋枪械再好,治不了枪伤、溃烂和瘟疫。   川军常年作战,伤兵十有八九死于伤口感染,军医束手无策。   谁不知道沈昭手里有能将人从生死线拉回来的神药?   那可是一药难求,外国人抢着做生意的宝贝。   秦顺面色不变,不紧不慢道:   “沈小姐有意于五通桥建立工厂,产出特效药优先供给川军,战时不限量调拨,要知道寻常商号,外地军阀分到一支也难。   青霉素药效神奇,溃烂、败血症、刀枪创伤,一剂便能救命。   东西自是诚心诚意给您,但有一条底线,仅供您麾下驻军,不对外转售牟利,每月定量三百剂,绝不超额。”   刘将军的心脏上上下下,很快抓到要点,冷笑一声狠厉道:   “定量三百?我川军男儿千千万,这点药有了等于没有。   秦先生倒是精明,给我留个盼头,却不肯喂饱,我若是点头,日后想要加量,岂不是全看你东家脸色?”   “将军明鉴。”   秦顺语气平稳,依旧四平八稳。   “青霉素提纯极难,原料全靠海外转运,产能上限摆在这,多产一分都难。   再者,若一次性放开海量供给,药价暴跌,药不值钱,这份独一份的优待,于将军而言便毫无分量。   留有余量并非为了钳制,而是为了长久往来,不做一锤子买卖。”   刘将军不置可否,没说答不答应,转而忽然提及军械。   “沪上沈小姐门路通天,连我都有所耳闻,我自是相信海外新式枪械弹药都能走私货运进川内。   既然是诚信做生意,我也有话直言,我缺一批迫击炮配套炮弹,你东家能否搭线,全数交割?   只要这事办妥,五通桥建厂这些小事我一概放行,关卡兵役地方刁难,我只保一手压下。”   秦顺面色不变,心里已然稳了。   刘将军真正贪图的是军械,钱财并不紧要。   他不直接承诺,话里半推半就,语嫣含糊。   “海外军械渠道,我家确实有门路,可国外对华实行军火禁运,大批量重炮弹药风险极大。   一旦走漏风声,中央军以及邻省军阀必会同时发难,将军防区必是首当其冲。”   秦顺顿了顿,循循善诱道:   “我能为您美言一番,安排小批量补充,每月捷克机枪配套子弹五千发,随青霉素一同走货船。   这些尚在我的操作空间,不是什么难事,但重型炮弹,恕难从命。”   刘将军猛地拍桌,桌上茶碗震得噼啪响,门外川军闻声纷纷拔枪。   他冷哼一声,沉着脸威胁道:   “秦顺,你这是拿零碎打发我?三五千子弹他娘的不够一场小规模械战!   我要的是能守住防区的硬家伙,你东家藏着渠道不肯全力相授,是不信我,还是觉得我拿捏不住五通桥?   川省说到底是我的地盘,信不信我随时能断你工厂的水陆运输?”   肃杀气扑面而来,秦顺发型分毫未乱,抬眼直视刘将军。   “将军手握重兵,截断河道,征调民夫,抬高建厂赋税,确实能让我们寸步难行。   可将军有没有想过,青霉素只供川军,若是合作破裂,药厂迁去邻县,日后您麾下将士负伤溃烂,怕是会无药可医。   海外军械渠道就此断绝不说,到时别家洋商漫天抬价,同等弹药,价格怕是会翻三倍不止。   我家小姐向来信丰和气生财,将军求川省安稳,本该相辅相成,可凡事最怕一方胃口深不见底。   若我今日退缩,一次性供给千剂青霉素,万发炮弹,将军尝到甜头,下月必然索要双倍。   将军越要越多,到时产能渠道尽数奉上,再无制衡手段。   届时将军便会肆意加价,设关卡抽重税,使我家小姐的计划全盘落空。” ---------------------------------------- 第156章 谈妥了。   秦顺面色一沉,冷眼看着刘将军。   “合作要留三分余地,我给将军独一份的医药特权,稳定军械补给,解决您军中两大死穴。   将军放行建厂,免征三年额外苛捐,不随意征用厂区工人和原料。   今日我一人前来,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待到他日我转投他处,到时来见将军的就是枪林弹雨了。”   刘将军盯着秦顺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怒火渐收,心中惊疑不定。   他盘踞川省,深谙制衡之道,自然听懂其中利害。   可若是答应,到时月月供给定量发放,自己永远有求于人,无法彻底脱离沈家工厂。   他舍不得好处,又想要更多,还担心秦顺真的去找别人,转而换了一番嘴脸。   “秦先生口舌伶俐,我心生佩服。   不如这样,药厂三成股划到我名下,青霉素不限量供给,军械渠道全开,我保沈家工厂十年太平,无人敢扰厂区分毫。”   三成股份,等于分走工厂核心命脉。   一旦入股,刘将军便能插手工厂生产、外销和原料渠道,日后工厂将全盘受制。   秦顺想也不想,当即回绝。   “刘将军好算计,只是我人轻言微,没办法替我家小姐做主。   青霉素设备是我家小姐斥巨资从国外购入,技术独一份。   若是将军参股的消息外泄,沪上洋行和各路军阀必然蜂拥而至争抢药源,反倒给将军招来无数仇家。”   秦顺话锋一转,再次循循善诱。   “但我可应允,每年药厂纯利一成以军械和西药的形式折算赠予将军,这便是我家小姐的诚意。”   刘将军挑眉,显然不屑一顾。   “一成分红有几个钱,我川军家大业大,不是什么都能看得上的,秦先生处处设防,未免太过谨慎。”   “乱世之中,谨慎便是活路。”   秦顺淡淡回击,似乎失去耐心。   “我家小姐海外人脉不止军械商,英美大使和海关洋行皆有交情。   若是建厂受阻,只需一封洋函,便能叫停所有过境军械和医药货运。   到时川南整条航道进出口货物尽数卡滞,将军每月盐税和山货的收益直接减半。”   明晃晃的威胁令刘将军脸色骤然,方才的底气消去大半。   他手里有兵,可对方握着他的命脉,真闹到决裂,两边两败俱伤,自己损失更重,反倒让别人看了笑话。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皱眉细细思索。   “这么说来,秦先生是有恃无恐,我若暂且应下你的条件,日后想要增加青霉素配额,或是补充重型火炮弹药,又该如何?   总不能次次登门,都只换些零碎物资,我川军男儿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咽的下的。”   秦顺早做好准备,知道刘将军这是愿意让步,淡淡笑道:   “配额每季度商议微调,最多上浮三成,绝无无限供给一说。   重型火炮弹药受国际禁运桎梏,最多半年配送一次少量补给,不会大批量交付。”   刘将军沉默许久,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架起的新式机枪,半晌低笑出声。   “你东家派你来,倒是挑对了人,真是好手段啊。”   他转过身,眼底褪去戾气,多了几分权衡后的妥协。   “条件我可以应允,放行建厂,免征三年苛捐,不滋扰厂区工人。   但我也要立下规矩,每月青霉素三百剂不得短缺,军械补给按时送达。   但凡少一次或是缺一份,我立刻封锁川省水陆关卡,厂区所有进出口货物一律扣押。”   秦顺颔首,伸手递过一份早就做好的协议,上面写明医药和军械供给额度,以及一成分红。   “白纸黑字,签字见效。”   刘将军接过并未立刻落笔,手指抚过纸面忽然沉声开口:   “秦先生不妨转告你东家,我麾下数万兵马,新式军械源源不断,川省这片地界,终究我说了算。   莫要以为握着西洋渠道,便能肆意拿捏我,真逼到绝境,大不了毁厂封江,鱼死网破。”   秦顺神色平静,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将军手握重兵,自然有这份能力,但我家小姐素来信奉合作共赢,只要将军守约,我家小姐自是不会食言。”   刘将军沉思良久,终是落笔签字。   对他来说,付出一小块地盘,平白拿到急需的特效药和稳定军械补给,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至于那一成的分红,刘将军不认为能有多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收起针锋相对,各自签字画押,握手感慨。   “既然我答应下来,那便一定办到,只要沈小姐一句话,川军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拿到了好处,竟是会说好话了。   秦顺心中波澜不惊,两人言语一番,再次称兄道弟。   刘将军硬是拉着他不走,连办三天酒席。   待到秦顺离开那天,刘将军亲自送出,这时才近距离看到护送秦顺来的那群人。   一眼看去有三五千,个个身板结实,满面红光,精神雄赳赳气昂昂,一看就是没饿过的。   刘将军心情复杂,心里顿时酸了。   好家伙,这护送一个助理的卫兵,比他的亲军看上去还要板正。   他不禁想到沈昭手里一连串的好东西,心中惊疑不定。   不会吧?   这位沈小姐不会真的富可敌国吧?   那他亏了!   讹少了啊!   更让刘将军眼馋的,是每个兵手里锃亮的新式军械。   不等他定睛确认是什么枪械,船已经一溜烟开走了,留他在岸上唉声叹气。   沪上。   沈昭这段日子经常往学校去,没事就散散步,还参与了几场考试选拔,收获了一大把的SR。   青霉素设备已经临近海岸,算算日子,秦顺应该回来了?   秦顺回来那天,沈昭正和沈昀商讨下一步计划。   她接过刘将军签字的那张合同,唇角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   “你来的倒巧,船不用在沪上港口靠岸,直接去往川省,都谈妥了?”   “是,刘将军态度积极,愿意和您合作。”   沈昭很满意,直接赏了秦顺十万大洋,随行者一人三月工资,再叫酒楼大厨摆上几桌好好庆祝庆祝。 ---------------------------------------- 第157章 有这种好事   沈昭的大手笔再次深深垄断下属的心,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没有见过沈昭,却早就下定决心要为她赴汤蹈火,拼上这条性命。   试问整个中国,再找不出第二个一月工资几十大洋,三餐有米有肉,隔三差五有赏钱有衣服,事少钱还多的工作了。   看着面板上蹦出来的仨瓜俩枣,沈昭挑眉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确实出手大发,却不是一味撒钱的冤大头。   有系统给的高级情报网在,沈昭每隔三天会调查手下有没有心存歹心的人。   查出来的人第一时间处理干净,没有生出半点事端。   手里掌握着极致的权力,沈昭才敢这样用人。   时间很快到船靠港口的日子,她点名将负责情报的陈皮调来,桌上放着两箱美金。   “小姐,您找我。”   陈皮低眉敛目的走进房间,朝她深深一礼,视线全程没有乱瞟。   “起来坐吧。”   沈昭语气平淡,看着这个最开始跟随她的下属。   一年多来陈皮一直在为她做情报工作,他脑子活,人也滑不溜手,更难得的是各行各业都能吃得开,实在是个人才。   自从沈昭抽到高级情报网后,陈皮已经很久没有被重用了。   但他并没有抱怨怀疑,而是一直坚守在自己的职位,为沈昭打探各方消息。   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都称得上难得。   她安排人暗中考察他许久,并没有发现陈皮有什么不良嗜好,这才满意。   沈昭看向低眉顺眼的陈皮,语气暗含赞许:   “你最近做的不错,给我省了很多麻烦。”   没想到沈昭会没头没尾的夸他一句,陈皮心中并没有半分喜悦,而是涌出莫大的惶恐。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小姐终于发现,他其实没什么能力价值了么?   其实陈皮很早就发现了,沈昭身边一直不缺能干的人手。   以往他还能从市井街头为沈昭打探消息,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昭的桌上永远有一份比他更快、更详细的情报。   陈皮惶恐极了,生出火烧眉毛的危机感。   这说明沈昭已经有了更顺手、能力更强的人,很快就不需要他了。   陈皮不止是想要这份安稳的高薪工作,更多的是对沈昭的感激。   在这个中国人都不把他当人的租界,沈小姐一介千金贵体能看到他的难处,在最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就算沈昭不给他发工资,他也是要一辈子为沈昭。   让陈皮绝望的是,无论他再细心再迅速,沈昭手里永远有一份比他更快更好的情报。   这深深打击了他的信心,陈皮日日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一直活在对方的阴影中,时刻忐忑沈昭会丢弃他。   如今忽然听到沈昭的声音,陈皮面上挤出一丝苦笑,难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自己对小姐来说,再无用处了。   内心再怎么迷茫彷徨,陈皮始终是沉稳的。   他微微躬着身子,语气恭敬道:   “小姐过誉了,陈皮惶恐。”   “我说你做得好那就是好,你惶恐什么?”   沈昭轻轻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   “你能力不错,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话音落下,陈皮整个人一愣。   要让他做事?   不是赶他走?   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陈皮顿时喜笑颜开,朗声应下:   “是!请小姐吩咐!陈皮定为小姐燃尽最后一滴血!”   沈昭对他的激情很满意,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取出一份协议,轻轻推向陈皮,语气淡淡道:   “我预计在川省五通桥建立工厂,专门生产青霉素,你在我手下做事有段日子,人也算机灵,就由你去负责。”   万万没想到沈昭给他的任务是这么一个惊天巨饼,陈皮惊愕的抬起头,嘴巴张成一个“O”形。   什么?   青霉素!   陈皮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世上独一份救命的神药,是比纯碱还要暴利,黄金都买不到的宝贝。   而现在沈昭要把这个宝贝,交给他看管?   陈皮内心激动,既为沈昭对他的信任感动,又为自己能不能扛下重担忐忑。   下意识的,陈皮张口就要推诿一番。   “资质浅陋,怕担不起这般重责,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话音落下,陈皮清楚看到沈昭顿时沉了脸。   “我说你行,你说你不行,你是不想做事,还是想打我的脸?”   陈皮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那点客套谦逊消散的干干净净,后背霎时冒了层薄汗。   真是跟在沈昭身边的时间太短了,他差点忘记沈昭是什么人,当即不敢耍滑头,连忙屈膝躬身,语气慌乱又诚恳。   “是陈皮失言,绝非有意推脱重任,只是一时惶恐,怕自己才疏学浅辜负您一番托付。   小姐既信得过我,我万死不辞,立马收拾行装动身赴川,厂中诸事定办得妥帖周全,绝不再有半句推辞!”   见他这个态度,沈昭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带上两箱美金。   “川省的青霉素工厂,地皮和设备早已备好,我这有份名单,你去纯碱厂和棉纺织厂调人,凑够两千工人三日内一同赴川。   我坐镇沪上分派资金,派人去海外采买物料,工厂一应实务、人事调度、本地交涉皆由你做主。   会有刘将军的人和你对接,半月送一封信,大小事据实呈报于我。”   闻言陈皮心口猛的一烫,当即深深躬身,脊背压得极低,声音都带上几分发颤的激动。   “小姐将这般关乎命脉的工厂全权托付于我,这份信任,陈皮万死难报!   您安心坐镇沪上统筹全局,川省建厂一应大小杂务我必事事亲盯,分毫不敢懈怠,定不负您托付!”   陈皮声音哽咽,抬眼时眼底泛红,满是受重用的滚烫感激,恨不得立刻动身奔赴川省。   不得不说,沈昭是极其受用的,她满意的看着陈皮宣誓效忠,语气带了几分宽慰。   “我既然敢把药厂交给你,便是认定你有本事,不必一味妄自菲薄。   不用再多说了,回去收拾尽早动身入川。”   她顿了顿,不经意道:   “家里长辈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自有人为你奉养,安心去吧。” ---------------------------------------- 第158章 陈节王,沈晔   在沈昭全力支持下,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和高昂资金不断,用最硬的手腕落实了沈氏青霉素药厂和沈氏烟草厂的地位。   当年,沈氏因青霉素获得了诺贝尔奖,一举得到近50亿的情绪值。   但因沈昭一开始便申请了青霉素专利,各国各界对沈昭的赞扬顿时急转而下,批判的报纸铺天盖地流入沪上。   只因青霉素这种救命的神药,你怎么能垄断牟利呢?   你没有道德!   对此沈昭不以为意,任由外界对她的批判声越来越大,每天入账的情绪值高达一亿以上。   她确实承认自己没有道德,毕竟一年下来,沈氏青霉素药厂所产的青霉素面向全世界,甚至供不应求,一年净利润可高达8亿大洋。   8亿大洋,足以令任何人眼红,心生歹意。   青霉素药厂看似和平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沈昭适时后退,没有选择硬刚,同意英美二国的谈判,将青霉素专利定价卖给两国,分厂研制。   因全世界只有沈家能拿出研制青霉素的设备,沈昭勉强纠结一番,只好勉为其难的将设备以3000万大洋的友情价卖给英美二国。   为了堪称暴利的青霉素,两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有了英美二国价格波折的青霉素抢占市场,沈氏青霉素药厂的年净利润下降至2.8亿大洋。   同时,因沈昭被迫分出青霉素的利益,英美主动让出部分烟草市场,沈氏烟草厂地位稳固后,分低、中、高、奢四档烟草售卖,一年净利润高达近2亿大洋。   紧接着嘉宁纯碱厂进一步扩大稳固市场,纯碱烧碱协同研制倾售,一年净利润可达近4000万大洋。   沈昭名下的棉纺织厂因经济大萧条,和倒贴搭钱没什么区别,一年净利润仅有800万大洋。   但沈昭并没有改变员工的高薪酬高待遇,在乱世挽救了数千家庭,主要作用是提高沈昭的口碑和情绪值。   她招聘上百位经验老道的裁缝,趁机打造属于沈氏的高奢服装品牌,已经初步打开市场。   外加世界各地的房产和铺子,沈昭一年赚的钱根本花不完。   期间她抽到了不少系统给的奖励,诸如制鞋厂、化妆品厂、面粉厂、稀有金属冶炼厂、制糖厂、水泥厂、橡胶厂、制酒厂等,纷纷落地中国境内。   因沈昭每年上交的高额税费,金陵那边一路红灯,作用不大,也免去了不少麻烦。   数十座大型工厂再次解决了几万个家庭的生存,沈昭官方名声不好,却在民间威望颇盛。   一时间,情绪值突破500亿。   沈昭和沈昀经过深思熟虑,严密分析未来数十年的世界发展,艰难定下复活的人选。   陈节王,沈晔。   自都城保卫战战败身亡后,沈晔没有想到还有一天能再见沈昭。   沈晔一身银光甲胄,头戴紫金冠,腰佩玄铁剑,身披长蟒金红袍,一睁眼便血色凶戾,令人不敢直视。   忽略站在最前方的沈昀,沈晔定定凝望着沈昭,渐渐红了眼。   他大步上前,一身甲胄叮叮咣咣,扒开碍事的沈昀,沈晔抖着手将沈昭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检查一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着沈昭嚎啕大哭。   “小妹,二哥对不起你……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一起下来了呢……”   沈晔很快想到,沈昭从小和他们一起接受大儒教导,策论不在沈昀之下。   同为乾朝皇室之子,他和沈昀为护国身亡,沈昭又怎么会苟且偷生?   一时间沈晔心中又是对沈昭的自豪,又是对小妹年纪便血染国土的心疼,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有半分陈节王的风姿。   沈昭对自家二哥是既好笑又心疼,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   她轻轻拥住拥住沈晔,在日思夜想的二哥面前,她可以放下所有伪装的坚强。   眼泪一滴滴落在沈晔的银甲上,沈昭想起沈晔数次带她出宫玩闹,为她顶责罚,为她送珍宝,在她累极时背着她一步步走回宫的二哥。   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沈昭轻轻抚摸沈晔红润英气的脸庞,现在她眼前的二哥是活的,有温度的。   她至今无法忘记自己为沈晔收殓尸体时,沈晔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整个人又黑又瘦。   曾经策马过长街,惹的无数女郎投花掷囊的少年皇子,曾经熏衣佩花,步步留馨香的美王爷,就那么蓬头垢面,浑身污血臭汗,永远闭上了眼睛。   父皇和太子兄长的尸体先后送回都城时,沈昭泪流不止,哀恸欲绝。   可她收殓沈晔的尸体时,全程冷静,目送装着沈晔尸首的车马驶向皇陵。   她的眼泪流干了,已经哭不出来了。   沈昭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二皇兄,泪如雨下。   “二哥,我们都活着,都还好好活着。”   兄妹二人抱头哭泣,一旁的沈昀默默背过身,早已泪流满面。   当沈晔终于平静,得知是沈昭得了机缘,来到异世将他复活时,沈晔大吃一惊,纳头便拜。   “晔谢过嘉宁公主再造之恩。”   原本眼泪汪汪的沈昭,被他这一下堵的上不来气,破涕为笑。   兄妹三人好生温情度过几天,待沈晔知晓这个时期的规矩后,沈昭散万金,邀整个沪上庆贺,沈家次子归国。   一时间沈家庄园门前络绎不绝,来往祝贺的名流富商,能从沪上排到北平。   为沈晔接风洗尘的宴会,更是一举收割3亿情绪值。   喜悦过后,沈家兄妹三人多次遇刺,正是沈昭明令禁止纯碱和青霉素流往日本,日本人的恼怒反扑。   沈晔作出决定,他要加入红党,若是有命活到建国,会为沈家多一份保障。   沈昭和沈昀并没有过多挽留,只是欣慰之余,红了眼眶。   如今沈昭的军队已经扩充至两万人,沈昭分为沈晔一万五千人,配备先进武器和充足弹药,火炮100架,坦克100个,作为沈晔的初始资本。   送别沈晔后,沈昭的动作难免被金陵方面知晓。   正当金陵方面准备刁难沈昭时,突发意外。   11934年,6月。   美国颁布《白银法案》。 ---------------------------------------- 第159章 沈昭的布局   国际银价抬高,外商洋行买办疯狂收拢白银,预备远销海外套利。   白银大量外流,国内货币严重通缩,导致数年的金融危机。   苗头刚起,金陵方面便被吓的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沈昭早有预料,近几年她和卢锡安·劳伦斯的关系不错,时常品茶往来,卢锡安·劳伦斯很愿意帮她一点小忙。   汇丰银行声称,沈昭愿意大批量不限额收购白银,以官方汇率兑换英镑和美金。   消息一出,汇丰银行络绎不绝。   他们将白银卖给买办和外商,是按照黑市汇率,甚至一压再压,哪里有在沈昭这里用官方汇率换外汇来的实惠。   更重要的是,无限额,那些家财上百万上千万的富商豪门,自然更愿意选择和沈昭合作。   沈昭一露头,气的外商和买办纷纷跳脚。   一时间沈昭的名声臭不可闻,更有人说她要发国难财。   沈昭并不理会,短短半个月散出上亿外汇,更是令各方势力见证了她的实力。   同时,沈昭通过高级情报网发现了一点小惊喜,万万没想到,来汇丰找她换外汇的,还有那几个大家族。   沈昭不予评价,接到金陵方面的质问后,直接表明自己看不上倒卖的那些钱,眼皮子没那么浅,不会做卖国的行为。   金陵方面哑然,一时间不好说什么,只能再三叮嘱,不能为了一己利益卖国。   沈昭无视金陵方面的监视,直接找上果党政府,愿意用外汇兑换大量白银,同时建议加征白银出口税。   毕竟她不会外流白银,不代表别人不会。   直至1934年底,沈昭足足撒出2亿左右的外汇,看的各方势力眼红不已。   刚要有所动作,自家便悄无声息惨死了几个人,只好按捺住心思,看沈昭的资产看的眼红。   沈昭不为所动,止戈死士大部分散分至各大重要工厂,明里暗里杀了不少日方特务和密探。   恰好沈昭又抽到各地的高级情报网,止戈死士暗杀特务更方便了。   1934年10月,红党长征,沈昭彻底失去了沈晔的消息。   沈晔的动作不是秘密,他经过了红党的考核,已经是红党的一员,有沈昭在,他暗中为红党做出了不菲的贡献。   金陵方面屡次斥责沈昭,眼看便要蠢蠢欲动,在沈昀的建议下,沈昭登报断亲,一时间金陵方面即使怀疑,也抓不到沈昭的把柄。   1934年年底,华北沦陷,华东战火纷纷,沪上迟来了两年的轰炸,终于来临。   好在沈昭有高级情报网,高薪利诱图书馆、军工厂等暗中转移。   待轰炸声响彻沪上,大半中国人终于傻了眼。   沈昭适时上前给出后路,无法,只能选择和沈昭合作,保留火种。   但金陵方面反对激烈,甚至要给沈昭扣上通红的帽子。   沈昭言辞凛冽,不肯受屈辱,直接言明既然如此,不再向金陵纳税。   此言一出,金陵方面各方各派心怀鬼胎,立即明争暗斗。   全球经济大萧条,钱不好赚,若是沈昭不交税,一年便要少去几千万的费用,到时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又拿回家什么?   不是没试过威胁沈昭,结果沈昭二话不说,直接搬家去了北平。   金陵方面彻底傻眼了。   1935年初,沈昭落地北平,立刻开始走访。   她知道未来北平必会沦陷,借此机会想收拢各大工厂,迁往后方保留火种。   比起工厂被日本人糟蹋,做尽坏事,沈昭更倾向于将大半个北平的工业转移,留给日本人一个空壳。   她有这个能力,更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主要是一句话,钱多的花不完。   在沈昭的游说下,除去格外顽固迂腐,对日本人心怀期望的份子,多数人愿意跟沈昭转移。   毕竟有沈昭承担损失,他们也没有失去工厂,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赚钱罢了。   只是北平情况不好,沈昭为了撤出北平,损失数百精英。   沈昭大怒,更加严苛封锁纯碱和青霉素流通至日本,国内外大小报铺天盖地散播日本人多次刺杀沈昭的言论,掀起轩然大波。   在沪上的张老爷子更是提笔化刀,字字珠玑,将日本人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批判的半点没有人样。   一时间沈昭再次声名大噪,带给她数十亿情绪值。   离开北平后,沈昭得知红党入驻陕北,尽管没有沈晔的确切消息,也是一种安慰。   1935年末,沈昭借着在系统抽出的多个地皮,将北平的诸多工厂安置在后方,同时进行股份支持。   1936年初,沈昭和金陵达成协议,主动归还沪上转移的军工厂,迁至重庆。   同年,沈昭于川省建立大型军工厂,同时部署建立重工业工厂。   金陵方面惊起轩然大波,多次斥责沈昭。   沈昭被迫同意缴纳税费,和川省的刘将军关系日渐紧密。   1936年3月,沈昭自海外运来120架80mm高射炮,一半运至川省,一半秘密送往陕北,再次震惊半个中国。   大量80mm高射炮、先进武器的支持,刘将军扬言要和沈昭结拜,沈昭先一步前往平津。   有北平的先例,沈昭刚刚落地平津,便有人主动联系,愿意合作迁移工厂。   沈昭暗中走访,百忙之余秘密支持两广。   1936年底,沈昭携大半平津工厂迁至中国腹地。   同时,西安事变,通电全国,停止剿红,联红抗日。   大规模内战结束,中国全面抗日。   沪上股价暴跌,好在沈昭底盘强硬,并未造成太大损失。   1937年初,沈昭于川省接到沈晔来信:   安好,勿念。   沈昭险些泪目。   2月,沈昭回到沪上,宴会上言明两年间的所见所闻令她忧心忡忡。   日本狼子野心,沪上恐大难临头。   3月,沈昭迁移嘉宁纯碱厂、棉纺织厂,沈昀辞职,前往陕北。   张老爷子等人送行,言明不肯离沪,誓与沪上共存亡,笑看日本人灰飞烟灭。   无奈,沈昭只能带走全部势力,傅衡辞职,共同前往川省。 ---------------------------------------- 第160章 遗恨   沈昭停留川省,不顾金陵方面威逼利诱,多次劝说沪上工厂迁移。   大量开放对德国贸易,批量购入军火暗中支持红党。   华北局势进一步紧缩,沈昭携20架飞机,秘密加入红党,暗中支持物资。   6月,留洋预科学校第一批学子出国留学。   沈昭短暂前往沪上,合影留念,情绪值进一步提高,影响力向海外扩张。   7月,全面抗战爆发,沈昭秘密设立军工厂,资助反日派系,沈昭获得的情绪值突破300亿大关。   月底,北平、天津遗憾沦陷,大部分工厂随沈昭迁移至内地,保留部分工业火种。   8月,淞沪战争爆发,沪上华租界战火不断。   沈昭一早便知道这场战争终将爆发,却做不了什么。   她忽然收到了一大笔情绪值,点开面板,不由得惊讶。   【检测到SSR级生灵·宁折不弯的张元文对公主产生极度欣赏、惋惜等情绪,情绪值+40,000,000。】   “什么情况?”   沈昭讶异不已,这是她第一次遇到SSR角色能爆出四千万情绪值。   张老爷子怎么了?   系统很快查询一番,将张元文的现状告知沈昭。   【公主,SSR级生灵张元文已经身亡。】   沈昭一愣,满心惊愕。   “怎么会?”   那个一身长衫古板犀利的张老爷子,他怎么会死了呢?   沈昭不禁想起过去和张老爷子一起煮茶论文的过往,渐渐红了眼眶。   察觉到沈昭心情低落,系统默默用积分调出张元文死前的最后景象。   沪上,华租界。   满街烧杀抢掠,处处人间悲惨,中国人的血泪溅落到看似洁白的膏药旗上。   抬眼望去,日本军国旗帜遍插街头巷尾。   张元文跌跌撞撞从家中跑出来,看着日本军队大张旗鼓的入驻沪上,耳边尽是孩童妇女的哭喊,只觉眼前天昏地转,日月无光。   他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被日本人不耐的推来搡去。   板正笔挺的长衫褶皱脏污,头顶的瓜皮帽不知何时掉落,花白的辫子长长坠在脑后。   一个日本军官发现这条鞭子,揪住张元文的领口傲慢辱骂,冰冷的枪口怼在额头。   张元文忠诚的老仆人踉跄着扑过来磕头,说尽好话,送出所有的钱财,日本军官这才作罢,没有取走张元文的性命。   他一把扯过张元文的辫子,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   承载着张元文数十年傲骨和执念的辫子,轻飘飘落于泥水中。   日本军官拥着满怀钱财扬长而去,只留下披头散发的张元文跌落在地,睁眼看着日本军队一点点挤进沪上。   他忽然大笑,推开无力抹泪的老仆,一路笑着,笑出了眼泪。   佝偻的身体慢慢爬上钟楼,张元文的鞋子不知何时跑掉了,马褂散开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膏药旗,长笑着弯了腰。   张元文伸着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满目膏药旗,心中恨意滔天,唇角溢出血沫。   他恨啊,他恨啊!   “尔等豺狼,举屠刀踏碎中原大地,华夏五千年衣冠,今日碎于倭夷铁蹄之下!   吾诵孔孟之书,守诗书之脉,以为文德可安天下。岂料豺狼跨海,焚我城郭,屠我妇孺,劫我典籍,神州大地哭声震地,庙堂之上尚有苟且偷生之辈!   书生无用啊,若无山河,何谈诗书!   恨我老朽残躯,手无寸铁,不能仗三尺剑,驱尔等丑类出海疆!空怀圣贤之心,难救陆沉之祸。   凶兵者必自焚,尔倭人,千秋万代,留骂名于史册!   若神州尚有再起之日,愿吾一缕忠魂,得见山河重光,日月重辉!中国何至于此!竟遭尔等蛮夷如此践踏!   我身虽死,魂魄不散!他日华夏举兵复仇,我当为先驱,踏平尔沧海孤岛!”   张元文声嘶力竭,踉跄着仰天长笑。   “中华不死!中国万岁!”   老迈的身躯如空中枯叶,飘旋着落入面目全非的国土上。   张元文死死睁着眼睛,像是想要再看中国一眼,又像是要看日本的下场。   看到这一幕,沈昭沉默了,久久未语。   她当天派人去沪上接出张元文尚未被迫害的家人,送到川省庇护。   只是张元文的老仆不肯走,当街撞柱而亡。   张元文的年轻仆人在白日里为张元文收尸时,被日本人枪杀而亡。   沈昭闭目静坐,第二天花了大价钱购置军火生产线。   早在1937年初,沈昭以工厂招工包吃包住为由,向金陵源源不断招收工人,早就引起不满。   但沈昭贴了不少钱进去,言明只签收三年,倒是暂时压住金陵方面不满。   淞沪战争爆发后,沈昭向金陵资助军火弹药,条件是工厂需要技术人才。   沈昭私下贿赂夫人,缅甸的顶级翡翠和非洲的珍藏级别珠宝,几大箱子打动了夫人的心。   再加上白银法案时,沈昭给两家倒贴了不少钱财供她玩乐,夫人很愿意帮沈昭这个小忙。   12月初,沈昭从金陵明面上转移8万人,实际转移24万人,包括大量人才和技术骨干。   同时,沈昭将高级情报网截获的信息悄悄送往金陵。   12月底,金陵血战,死战不退,伤亡惨重。   1938年,金陵失守,沈昭趁机切断和金陵的联系,全面支持红党。   4月初,沈昭同沈昀、沈晔会面。   此时沈晔多次立功,已经是率领一整个师的少将。   沈昀因沪上任职的经历,并不属于果党人员,早被吸纳到中心进行深造,年初被举荐为中央某位的秘书。   沈家人出钱出人,极大帮助了红党保卫国家,尤其是沈昭的军火厂和青霉素,为红党艰难的物资情况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多次被表扬。   沈家人依依惜别后,沈昭继续自己的计划,早在年初,刘将军病亡后,沈昭不愿金陵方面派人控制川省,主动帮助刘将军名下的三位心腹,三方挺立控制川省,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5月底,沈昭抽到导弹研究详细手册,思索过后主动献予中央,愿意资助建立导弹研究所以及加工工厂。 ---------------------------------------- 第161章 沈家   沈昭以个人名义邀请海外数学家、物理学家归国,同时邀请中立的科研人员,到中国共同研发。   6月,花园口决堤,沈昭主动吸纳大量流民。   名下的棉纺织厂停止对外出售,专为红党制作棉衣,同时扩建厂房。   沈昭秘密前往香江,制定房产事宜。   香江、鹭江半数地皮,皆在沈昭名下。   年底,沈昭前往南洋,低价包揽巨量地皮,秘密建造新型医药药厂,将系统抽到的新型医药配方全数投入研发。   1939年2月,沈昭秘密指示止戈死士多次暗杀汪以及日本高层,同时前往英国。   沈昭名下的缅甸翡翠矿以及非洲钻石矿,源源产出大量优质珠宝。   在英国英国女王和贵族的带领下,沈氏珠宝风靡一时,金融危机并不会妨碍富人奢靡享乐。   落地英国不久,情绪值突破500亿,沈昭复活文愍皇后辛娴。   母女二人相拥落泪,辛娴得知沈昭一人肩负众多压力,主动愿意吸纳八国语言buff,帮助沈昭同英国贵族周旋。   社交这一块,文愍皇后是专业的。   直至年底,沈氏在辛娴出面后,声名越涨越高,沈昭大半年打造的奢侈品牌X.S趁机推出,受到富人极力追捧。   有文愍皇后深居宫中多年的见识和审美,X.S一月盈利便高达320万美元。   1940年年初,辛娴决定暂留英国,沈昭安排给她部分人手后,先后飞往美国、德国、法国、瑞士等国。   除去购置大量地皮外,便是开设工厂、商场、影音公司,顺便在资助的学子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6月,沈昭低调回国,带回几位路边捡到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和蔼的邀请他们共设祖国。   年底,沈昭抽到轮船制造厂,选址在港城,低调建设。   1941年2月,宏源轮船公司正式成立,沈昭抽到数条航线,野心膨胀。   5月,沈昭经过深思熟虑,将抽到的录音等技术无偿献给红党。   海外朝弦影音公司,在辛娴的安排下签收大量歌手演员,开始录制大型电影《悲惨世界》。   12月,装备精良的红党和果党强力反扑,日本不敌,脑子一抽轰炸珍珠港。   沈昭再次飞往美国,开始暗中收购美国工厂。   1942年1月底,沈昭抽到抽到耐旱抗涝粮种,意识到什么,火速回国,秘密送出粮种,帮助红党于后方囤积粮食。   此后两年间,中国战争不断,中原持续干旱,好在有珍稀粮种岌岌可危的让难民不至于饿死。   红党接收大量难民,声名达至顶峰。   1944年,沈昭频频往返国内外,秘密向红党支援大量飞机、军火、坦克等物资,是不可质疑的坚中力量。   1945年,沈昭一不小心抽出原子弹。   日本投降后,美国轰炸日本两岛。   不知道为什么,1946年年初,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整个日本处于睡梦中,全国上下被原子弹笼罩,几乎亡族灭种。   苏联一边对中国出兵,一边于国际声讨美国,痛斥手段狠绝的帝国主义,美国百口莫辩,只能说自己没有。   苏联:你可是有前科的!肯定是你!   国际上纷争不断,中国内战爆发。   沈昭不装了,挺身而出为红党多次奔波,拒绝果党拉拢。   夫人多次用重要航线运送个人享乐物资的事,不知为何有图为证,登于《美国晚报》。   就在夫人焦头烂额时,意外的是,两家珍藏的钱财珍宝被盗,损失惨重,夫人惊怒交加一时卧床不起。   沈昭悄悄离开前往香江,主持轮船入水仪式。   1947年,沈昭成立寰宇航运,在沪上虞家等人的支持下,航队首次出航取得重大成功。   顺理成章的,沈昭收购香江大半码头。   8月,情绪值突破500亿,乾怀帝沈肃复活。   对于自家不是皇族,沈肃接受良好,只是过分心疼疲惫忙碌的沈昭。   文能治国武能抗敌的怀帝对着沈昭哭个不停,见到自家皇后后,更是老鸟依人痛哭不止。   沈家人终于重逢,只是碍于沈昀和沈晔正在军中忙碌,不得相见。   流程似的为沈肃加载八国语言buff后,沈昭无情的压榨老父亲为她做事。   1948年,沈昭在系统抽到航空重要资料,于北平成立寰宇航空公司,研发飞机。   年底,沈昭飞往南洋成立全球最大的橡胶产业园。   1949年年初,沈昭于平津成立全球最大的宏源糖业,同时开始研发平价饮料。   10月,民族解放,新中国成立,沈家于天安门参与整个开国大典。   同时沈家人受到了高度表扬,沈昭散尽家财,花费数亿为中国在战火中保留工业火种。   沈昀已经出任省委书记,几年后自然会调入中央。   沈晔为上将,以身有旧伤为由,主动辞去军中职务,留在沪上养老。   沈家人重聚一堂,物是人还在,感慨良多。   此后五年间,沈昭成立四喜建筑公司,多次帮助中国建设公路、大桥。   留洋预科学校的学子大半为沈家在中国和海外的公司做事,主动回国愿意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   沈家资产遍布世界,成为最大的集团,财富最多的家族。   因日本灭族事件,美国多次被攻讦,无奈下以朝鲜为由发起战争,中国严词拒绝,严肃警告,重军压过鸭绿江。   没有靠苏联支援,中国有自己的飞机大炮。   沈昭全力提供清热解毒的医药,极大保存了有生力量。   抗美援朝,美国惨败。   1955年,沈昭代表沈家,将烟草厂、青霉素厂、医药研究所、纯碱厂、棉纺织厂送给中国,得到了全国上下的感动表彰。   同年,沈氏集团成立文怀石油公司,以世界先进探测技术,主动向国家抛出橄榄枝,共同探测石油。   中国第一个大油田由文怀石油公司探测,开采成功。   时间很长,还有很多石油在等着他们。   1955年底,沈家离开中国,前往国外定居。   系统也和沈昭解绑,剩余情绪值兑换了无穷无尽、无病无痛的寿命和身体后,尽数化为钱财、地皮、产业等。   昙花一现震惊世界的沈家人,再一次隐匿起来。   除去世界各地、无处不在的沈家企业,就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沈家人真的存在么?   他们存在,幸福的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