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反派的女儿后 作者:一江酒来 简介:   三岁的沙理奈打开了一款游戏。   系统说她的父亲全部都是反派,而游戏任务是让他们全部都回到正途。   可是,沙理奈并不知道什么是反派,她只知道她有了会爱她的爸爸。   游戏第一夜,她是鬼王的女儿。她的父亲生前性格阴沉残暴,死后也成了恐怖的鬼王;后来啊,她的父亲拥抱着她倒在自己最惧怕的阳光之下。   游戏第二夜,她是半妖的女儿。她的父亲前身是无恶不作的强盗,之后化作了恐怖的妖;后来啊,她的父亲将机关算尽得来的玉整个都喂给了她。   游戏第三夜,她是小丑的女儿。她的父亲原本是蹩脚的演员,未来却变成了令整座城市都闻风丧胆的反派。后来啊,她的父亲将抢来的珠宝全部都堆在她的面前。   游戏第四夜……   沙理奈哭着问系统:“我全部的任务都失败了怎么办?”   系统:“谁说这任务失败了,这任务太棒了……咳,虽然离开的时候失败了,但大部分最终都成功了哦!”   沙理奈被系统哄好了,结束了游戏。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醒来踏出第一步,鬼王举着伞出现在她的身后,妖王将她划入领地,小丑试图做出普通的伪装——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   tips:   1、CP待定。   内容标签:   综漫 英美衍生 快穿 犬夜叉 鬼灭 团宠 -- -- [277]开始:咒术师也会读大学吗   在炎热的夏季,自高专刚刚毕业之后无所事事的时光里,沙理奈收到了哥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桌前,旁边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其中摆在正中间的是高专四年级所有学生的毕业照合影。教师五条悟对着镜头露出自认为超级帅气的笑容,胳膊大大咧咧地分别搭在了虎杖悠仁和惠的肩膀上,沙理奈站在虎杖悠仁的身旁,再往旁边则是钉崎野蔷薇。   年轻人们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头顶的樱花树恰在盛开,粉色的花瓣随着风打着旋儿落下。   哥谭大学新生在9月1日正式开学,而8月底则是新生入学报到的时间。   巨大的二十六寸行李箱被并排摆在客厅的中间,数量足足有七个。   “哥哥,我只是去上学而已,行李根本装不了这么多的。”沙理奈站在最后一级楼梯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   “这与你在高专上学完全不同。”搬着一沓羽绒被的系统转过头来,“毕竟是去那么远上大学,有许多东西都不方便在那里买的。春夏秋冬的衣服,高压锅、电饭锅这些厨具,熏香,书,电脑,化妆品,药……”   他有条不紊地列举着所有需要用到的物品,许多都是她用惯的牌子,如果到了美国重新置办的话反而很不方便。   沙理奈欲言又止。其实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其实很低,只要有食物可以生存,其他都是次要的,凑合一下也没什么。   自从系统与她在一起生活之后,他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料她,于是她穿的衣物、吃的饭菜、居住的环境都被按照最高的规格精心对待。   “别担心,”系统说道,“我会送你过去,搬行李不会有问题。”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之前做好的脆皮冰淇淋,将之放到了女孩的手中。   “去玩会吧,我很快就会把这里收拾好的。”他如同人类里真正的哥哥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沙理奈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走到了缘侧的阴凉处。她趴在木质的地板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撑着下巴看着系统前前后后地收拾东西,旁边的地面上倒扣着一本书,那是她之前读了一半的绿野仙踪。   系统亲手做的雪糕甜而不腻,用料全部都是最好的,味道奶香十足,巧克力的脆皮上撒着坚果碎。沙理奈咬下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短短两天,所有的物品便都被系统分门别类地装进了行李箱里。   ——两个人的行李,大部分属于沙理奈,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属于系统自己。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沙理奈的存在,她将要离家去地球的另一侧读大学,系统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陪读。   ……   机场之中,沙理奈相熟的朋友只要没有任务基本都来送机了。   其中,身高一米九多,戴着墨镜的白毛青年最为显眼,明明已经三十岁出头,但五条悟身上依然洋溢着青春年少的气息。   “哇哇,真是没想到,高专最后竟然能培养出一个哥谭大学高材生!”他的语气夸张而赞叹,“奈奈酱去了美国之后也要想我哦~”男人弯下腰猝然凑近了站在原地的沙理奈。   多年来已经习惯了五条悟这样的一惊一乍,沙理奈完全没动,连眼睛都没有眨。   “五条老师竟然能抽出来工作日的时间来送机。”粉发的青年自然而然地凑到了女孩的身边,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露出阳光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将白毛老师隔开,“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天也是高专的新生开学?”   “嘛,下午才是新生见面会呢。”五条悟思索着说道。   钉崎野蔷薇不巧正在其他城市执行任务,于是便没有来机场。   “我之前看过,哥谭这座城市比较混乱,平时注意安全。”惠嘱咐道。   “我哥和爸爸都在,不会有问题的。”沙理奈说,偏头看了眼正在查阅信息的系统。   “嗯。”惠点点头,目光有些不舍。   沙理奈体贴地凑近,抱了抱他。   五条悟下午要去东京接新生,而惠也有任务要赶,两人与沙理奈道别之后便各自离开了。只有虎杖悠仁还留了下来。   作为沙理奈堂堂正正的男朋友,虎杖悠仁轻轻松松地推着堆叠在推车上的七八个行李箱,显出一种游刃有余。   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沙理奈发过一条INS,当时短暂的一星期对虎杖悠仁来说如同腥风血雨,但他一一扛了下来,稳定地把一个个长辈的诘问和刁难化解掉。   “累吗?”沙理奈凑近虎杖悠仁,关切地问道。无论是系统还是同样要离开这里的无惨,两人默契地把重物留给了虎杖悠仁。   “这点重量对我来说很轻松的。”虎杖悠仁失笑,心里却又觉得熨帖。   鼻尖是女孩身上熟悉的香气,他忍不住垂下眼,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多余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先去办理托运吧。”鬼舞辻无惨淡淡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虎杖悠仁拉着女孩的手上,微微眯起了暗红色的眼。   即使已经过了两年,他还是从没有习惯这样的一幕,看了只觉得碍眼。   虎杖悠仁莫名觉得背后一凉。第六感让他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视线一转便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的鬼王,于是他摸摸脑袋,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正想要说两句什么,便觉得手心一暖,是沙理奈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起过去吧。”沙理奈说。   虎杖悠仁顿时将刚刚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眼里流露出真实而温柔的情感。   头等舱的托运速度很快,十几分钟便将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毕。   “那边有一家甜品店,我和悠仁先去逛一逛。”沙理奈说。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拉上了男朋友就钻进了那家店里。   看着女孩逃开的样子,系统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旁边,鬼舞辻无惨眼里有一瞬间的暗沉,然而他却也没有再做什么。反正再过两个小时,飞机就会起飞,那小子也只有这一小段时间会让他感觉到不愉快了。   甜品屋暖色的灯光下,沙理奈看向身侧的青年。   十八岁的虎杖悠仁长得更高,比起刚刚入学的时候更成熟,但身上依然透着特别的少年感。   “我要走了。”她说道。   “嗯,我知道,我会经常去找你。”虎杖悠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还有呢?”沙理奈眸子里是温柔的流光。   “我……我会想念你的。”虎杖悠仁说道。   沙理奈摇摇头:“我不是要说这个啦。”   虎杖悠仁一时间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而在内心深处,生得领域之内,两面宿傩哼了一声,说道:“蠢货,她的意思当然是……”   在诅咒之王念出答案的同时,虎杖悠仁垂眼看着女孩轻轻晃着他上衣的下摆,忽而福至心灵。   然而,沙理奈已经不打算等他想出答案了,她率先付诸了行动。   虎杖悠仁清甜的气息一触即分,唇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然而视线里却只能够看到女孩三两步离开之后的背影了。   她故作认真地挑出了一对星星人的面包,放到了托盘里,拿去前台结账。   虎杖悠仁只觉得脸颊热热的,他跟上她,帮女孩把袋子提到手里。   “我也会想你的。”在虎杖悠仁推开玻璃门的风铃声里,他听到女孩轻轻地说道。   ……   巨鸟展开了钢铁巨翼,飞往美国的另一座城市。   哥谭市机场,JOKER已经盛装准备隆重地迎接他的小公主,只待她降落在他的城市。   沙理奈四年的大学生涯正式开始。 [278]观影(1):鬼王千金五岁半   哥谭大学的学制是学期制,在第一学期的学习期末测试结束之后,大学生们便从12月中旬开始放寒假。   在她的假期刚开始,鬼舞辻无惨便专门推掉了一些商业聚会,从东京飞来哥谭。而亚瑟同样没有安排任何往常可能会在城市之中庆祝圣诞节的属于JOKER 的“有趣”活动。   哥谭市的天气总是阴雨绵绵,侍立在餐厅大门旁穿着西装的门童为沙理奈撑伞,只是三两步的路程,沙理奈仅仅只是沾湿了一点点鞋底。   晚餐两位长辈都在,几年的共处里,无惨和亚瑟多多少少也猜出了对方与沙理奈之间的关系,并且互相都把对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现在能够和平地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已经比起最初进步了许多。   对于沙理奈的学业,无论是鬼舞辻无惨和亚瑟都只关心她学得开不开心,对于她的成绩全部都是夸奖。   沙理奈拿着刀叉,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她面前的餐盘里,是亚瑟为她切好的小块牛排,大小刚刚好叉起就可以入口。   晚餐结束之后,三人离开这间餐厅,只是刚刚离开门厅,一股诡异的波动忽而笼罩了这片区域。剧烈的晕眩感霍然升腾,空间都陷入了扭曲,即使是鬼王的强悍体质都无法抵抗地失去了意识,无惨最终只来得及握住了沙理奈的手。   等所有人再次睁开眼,便发觉自己坐在了成排的黑色软垫沙发上,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黑色,而视野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你怎么样?”亚瑟在第一时间转动视线,确认女儿此时正坐在自己的身旁。   “没事。”沙理奈摇摇头,她同样看向周围的空间,发现这里竟没有任何大门,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浑然一体的颜色。   “这种情况真是稀奇,”男人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沙理奈?”   沙理奈回头,便见到了正穿着家居服的甚尔,他的身材健美,此时黑色的紧身上衣鼓鼓囊囊地显出他锤炼极好的肌肉。   她礼节性地对他微微点头。   在视线划过一个角落的时候,沙理奈的视线不可避免地顿了顿。   穿着紫色狩衣的男人正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海藻一样卷曲的黑发垂落,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近乎凝固。   ——是奈落。   沙理奈错开了视线,而甚尔看出了她短暂的停顿,同样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奈落一眼。   “鬼舞辻无惨!”一声充满愤恨的少年音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黑色的沙发分列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两侧,于是两侧的座位泾渭分明。此时出现在位置另一侧的男孩穿着绿色格子的羽织,额头上是火焰一般的斑纹,此时正充满怒意和仇视地拔刀对处于前侧的穿着西装戴礼帽的男人发起攻击。   即使相隔了一段距离,此时位于沙理奈身旁的三个年长者第一反应都是将她护在身后,这才去看那片座位发生的事故。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年极富有动态感的劈砍僵滞在了半空之中,如同有无形之物将他困于原地。   而被他攻击的“鬼舞辻无惨”脸色难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躲在了最为安全的无限城,可是此时却又无端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场地,面前就是敌人鬼杀队的成员。   灶门炭治郎耳朵上的花扎纸牌刺得他眼睛发痛。   ……杀了这小子。他眯起了眼,只是在杀心顿起之时,身体的动作同样僵硬了下来。   位于座位前方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了白色的字体。   【   欢迎各位客人光临影院。   观影规则:   1、电影院之内禁止打斗,观众不可离开座位,一切非科学能力均禁用。   2、所有观众进入电影院之中时,均会明确对电影的认知和定义,不会因所处时代不同无法理解。   3、屏幕中所呈现的影片均为平行世界真实发生,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4、观影期间各位观众原本世界的时间停止,观影结束后即可回归。   】   甚尔轻嗤了一声:“看来,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将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来观看一场电影?”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我很好奇这里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鬼舞辻无惨语气轻柔,红色的眼瞳落在过道另一侧那个穿着复古的“鬼舞辻无惨”身上。   沙理奈露出了有些兴致勃勃的表情,她提议道:“我想或许我们需要先在位置上坐好,电影就会开始播放了。”   在女孩的建议之下,亚瑟自然不无不可。   众人重新在刚刚来时就坐下的位置坐好。   处在过道另一侧的灶门炭治郎和“鬼舞辻无惨”在短暂地僵持了一会之后也都落座。   这时,处在屏幕之后的未知存在似乎才满意了下来。于是,位于上方的灯光一一熄灭,只剩下巨大屏幕的光亮。伴随着一阵音乐声,电影的主题以花体字的形式出现在屏幕之中。   《鬼王千金五岁半》。   沙理奈:“。”   饶是她,看到这样的标题此时也不由得沉默了。   【   一束绣球花被小手举起来,颤颤巍巍地放在窗前。   夏日的午后,风里透着淡淡的暖意,黑发的青年坐在窗边,身材清瘦而面色苍白,手里捧着一卷书籍。他将书本往后翻了一页,才瞥了眼放在那里的蓝色花朵。   “将这种东西拿来做什么?”   窗台后冒出一个金发的小脑袋,她趴在窗台上,努力仰着头往里看。   “是礼物呀……”   】   灶门炭治郎盯着屏幕之中鬼舞辻无惨的脸,露出质疑的神情。难道是无惨又扮作了普通人混在人群之中,欺骗伤害对他“鬼”的身份一无所知的人们吗?   而坐在另一排的“鬼舞辻无惨”却是彻底沉了脸,作为产屋敷无惨的人生是他最不堪的过去,此时却被放上了大荧幕任由其他人品评,强烈的杀意自心头涌出,可是一切力量都被未知存在的规则限制,他现在连站起身离开都做不到。   “那是过去的你吗?”坐在沙理奈右手边的亚瑟·弗莱克问道。即使她的面容有所差别,可他依然从影片开始的短暂片段里感受到了熟悉的神态。   “是。”沙理奈点点头,“我没想到,原来那时的我看起来那么小。”   鬼舞辻无惨目光落在屏幕上,他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深红的眼睛里却有不同寻常的波光流转。那些被埋葬在久远过去里的回忆在此时此刻被展现,他的心情却与过道另一侧的“鬼舞辻无惨”截然相反。   当初的他病魔缠身,痛苦让他并不能体会到在那平静的午后小小的幸福,此时作为鬼王的他却能体会到了。   他抬手,轻轻搭在了身旁少女的手背上。   此时此刻,屏幕里是小小的女孩,而屏幕外,长大后的女儿也在他的身边。 [279]观影(2):鬼王千金五岁半   三两句交谈之后,金发的小女孩离开了庭院。   【   身份高贵的少君拿起桌上的那朵绣球花,修长的手指在花瓣间显得更加苍白。在这夏日里,仅仅只是半个下午过去,花瓣便没有在最初看到的时候娇艳了。   他靠在榻榻米上,随意伸出手,将花丢在了地面上。   绣球花顺着重力下落撞在地面上,在木质的松木地板上滚了滚便不动了,几片散碎的花瓣落在旁侧。   “若君大人,需要将它养起来吗?”一名典侍弯身低头问道。   “不用,将它丢了罢。”   于是,这朵小小的礼物便被典侍收了起来,随意丢在了塵箱里,与其余的尘灰为伍。   】   “咦?”沙理奈露出有点惊讶的神情。小时候的她曾经心心念念送给当时作为父亲的无惨许多东西,对于这个场景已经记忆模糊了,却并不知道原来当初的无惨是这样处理她送给他的那些小玩意的。   “那只是意外……”此时的鬼舞辻无惨竟有些不敢回看女儿望向他的目光,他难得露出有些赧然的神色,视线飘忽。   因为是太久远的记忆,沙理奈也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身体另一侧的亚瑟·弗莱克就开口了。   “女儿送的东西你就这样扔了?”在沙理奈面前一向温柔的男人此时冷了脸,目光锐利地落在鬼舞辻无惨的身上。   无惨没有回应。如果是亚瑟敢质疑他任何事,他都会给予强硬的回应,但唯独这件事放映出来,他的确心中有愧。   灶门炭治郎看着荧幕上的画面,心想,无惨果然可恨,将小孩子真心送的礼物当做垃圾。   画面一转。   【   “……这样的神明,呵。”无惨冷冷地看了神社的殿宇,滔天的怒火烧得他眼睛发红,他愤然将纸条丢在地上,转身就大踏步从这里离开。   “诶……”沙理奈没能及时拉住对方的衣袖,便看着父亲的背影径直消失。   她往前走了两步,将随着风飘飘忽忽下落的签纸接在了自己的手中查看。   “大凶”。   她眼里波光闪闪,随即往无惨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祇园社的神树下。   “你来做什么?”无惨的语气并不太好。   “我来找你。”沙理奈说。她将手中拿着的纸签给他看:“父亲把这个丢掉了。”   无惨蹙起眉头,尖锐地说:“敢把它带过来,你真是很有勇气。难道是最近给了你我脾性很好的错觉吗?”   沙理奈摇头:“我知道签文的意思了。”   “哦,”无惨脸色寸寸冷酷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阴翳,“所以你要带过来给我?”   沙理奈再次摇摇头,说:“我抽到的签文是大吉哦。”   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这样的话如同炫耀。无惨攥紧了手指。   沙理奈却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四四方方的签纸,向前递过去:“我想把我的签与父亲来交换,想要父亲也能一直好运,幸福地生活下去。”   】   灶门炭治郎讶然地瞪大了眼睛,在这片空间里,唯一一个金发的女孩只有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少女。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转了过去,看向不远处座位上的观众。   在遥远的过去,鬼舞辻无惨何德何能,会有这样好的一个女儿呢?   “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被人真心敬仰吗?”炭治郎对坐在自己前侧的男人说道。他的语气里多了点复杂。   “真是自大的揣度,”“鬼舞辻无惨”目光沉郁,“我根本不曾有个女儿。”他露出厌烦的神色,遮住那点被触动以至于有些恼怒的心绪。   “她当然不是你的女儿。”与他的面孔近乎一模一样的鬼舞辻无惨扯开嘴角说道,“她是我的珍宝,而你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虫罢了。”   “鬼舞辻无惨”瞥了他一眼:“这样耽于人类的情感,真是懦弱啊。”   明明外表看一模一样,可是他们现在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他们之间短暂的对话让炭治郎逐渐明白了始末,他所认识的“无惨”并没有女儿,而此时这片空间里的另一个无惨身旁是他的女儿,屏幕里放映着他们的过去。   屏幕之中浮现出白色的字体。   【鬼舞辻无惨终于得到了救命的药,成为了鬼。他无可避免地开始吃人,制造新的鬼,终于被大名的军队围剿……】   看着上面的描述,鬼舞辻无惨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似乎知道接下来要放映的内容了,可是那段过去却是他唯独不想要让沙理奈再次看见的。   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有沙理奈不可以。   他试图反抗这里的规则,想要从座位上起身,可是额头和手臂上青筋暴起,却被压制地完全无法站直身体。无惨用了过多的力量,隐约之间,甚至都可以听到骨骼隐约发出的咯吱声响。   沙理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拉着他的衣袖:“没事的,坐下继续看吧。”   “可是……”   “没事。”沙理奈加重了语气,“我不在意的。”   在她沉静的目光里,鬼舞辻无惨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   “对不起。”他说道。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沙理奈说。她很少会去回味过去,更习惯把握当下的幸福。   【   穿着甲胄的军队隐藏在密林之间,各个士兵都装备精良。   密密麻麻的箭雨集中在阳光之下,小小的女孩身上。她戴着兜帽,护着怀中的一样东西。   “你如果束手就擒,检非违使厅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离沙理奈最近的地方,戴着覆面的男子威严地朗声说道。   而金发红瞳的女孩给予他的回答只有一个:“绝不。”   】   灶门炭治郎轻吸了口气,以他的眼力,已经能够看出,这时出现在画面之中的小女孩已然变成了鬼!在这样的烈日之下,即使有长伞和兜帽的遮挡,鬼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成群结队的士兵聚拢起来,只为了追杀面孔幼小的女孩。   炭治郎在杀鬼的时候从不曾动过恻隐之心,可是他莫名能知道,那小女孩分明与他的妹妹弥豆子一样没有吃过任何人类。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妹妹遇到了这样的围剿,他一定会拼命护着她。   此时的无惨在哪里?造成了一切后果的鬼王竟不出现吗?   仿佛在呼应炭治郎的思想,在烈日的光亮毫无遮掩地落在金发小孩的身上时,举着长伞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出现了。   【   烈日之下,愤怒的鬼舞辻无惨陷入了苦战。而他怀中的女孩气息愈发微弱,令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切。   检非违使不顾被刺鞭击中肩膀,直接将鬼王手中所持着的重伞彻底砍碎。   灿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大片的血泡迸发起来,顿时引起无惨一阵夹杂着无尽痛苦的惨叫。   持着长枪的士兵团团围上来。   “父亲……”怀中的女儿轻轻念着。   鬼王下意识止住了自己的惨叫,唯一不愿让对方听到他的软弱。   “父亲,”小孩抬头看着他,“如果不再惧怕阳光的话,父亲会变成一个不滥杀无辜的人吗?”   “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父亲会做一个温柔的好人吗?”性命垂危,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纯真。   无惨咬着牙齿:“杀了这些人,才能活!”他猛烈地挣扎,却让利器更深地刺入他的腰腹。   垂死的幼鸟用尽全力拉扯布料,迫使无惨低头与自己对视:“如果能够活下来,父亲再不要重蹈覆辙,再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他答应了。   青色彼岸花被送入口中,女儿如同朝露一样消散。   】   “青色彼岸花?!”“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屏幕,露出狂热的神色,他霍然扭头看向坐在位置另一侧的同位体,“那朵花在哪里?”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鬼舞辻无惨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再次回忆这样的过去,也让他的心脏感受到难以复加的痛苦,于是回应起另一个无惨来格外不客气。   “你已经不怕阳光了,是不是?”另一侧的“鬼王”露出嫉恨的目光,“吃了那朵花,你已经变成了究极生物。”   鬼舞辻无惨没有兴趣再去理会另一个自己,而是垂眼与沙理奈絮语。   灶门炭治郎默默记下了方才鬼王话语之中提到的所有内容。   “……还疼不疼?”亚瑟心疼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儿,轻轻地碰了碰她脸侧的发丝。   “现在早就已经过去了,我没事。”沙理奈说。   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位在哥谭呼风唤雨的男人,此时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受过这样的苦……”亚瑟说,他看向坐在另一侧的鬼王,语气骤然发生了变化,“无惨,你就是这样无能地连累她的吗?”   “我杀了那里所有人。”无惨撇开眼睛说道。   “她已经受到了这样严重的伤害,你再去报复又有什么用?”亚瑟看着他,“等出去以后,我会很有兴趣送你一些大惊喜的。”他的神色里隐约带了点小丑疯狂的影子。   “男孩,现在你们是什么时代?”沙理奈偏头问道。   灶门炭治郎猝不及防被点到,下意识回答:“大正时代。”   “原来是这样。”她沉吟着,“我看你所配武器是可对鬼造成伤害的日轮刀?”   炭治郎下意识握紧了刀柄,点头。   “辛苦了,请务必杀了‘鬼王’,还人世间太平。”沙理奈看出他身上的制服应当属于专门杀鬼的组织,于是说。她知道如果她不曾存在,另一个世界的无惨就是杀人如麻的坏蛋,是必然要被铲除的反派。而她的心软只会给此时在她身旁的人。   “我本来就是要这样做。”炭治郎说。   电影缓缓落幕。 [280]观影(3):霸道小丑带球跑   随着光芒一闪,原本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两人顿时消失无踪。   两个活人凭空消失,让这片空间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观影结束了?”沙理奈试探着想站起来,但是无形的空气墙又将她困在原地。显然,这场观影还没有完全结束。   仿佛在呼应她的疑问,沙理奈的前排座位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隔壁座椅区域的空位同样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不过,那两个人却是都没有露出真实的面容。   前排的“小丑”梳着绿色的背头,惨白的皮肤上绘着显眼的色彩,显出一种危险的疯狂。   而距离他的位置另一端,则是穿着黑色紧身战衣,戴着覆盖大半张脸的黑色蝙蝠耳面具。   两人似乎是从打斗现场之中被突然传送过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狼狈。   突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之中,“小丑”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过于灿烂以至于显得狰狞的笑容:“真是一个大惊喜。”   蝙蝠侠已经举起了枪,对准了那个危险人物。被不知名的力量传送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他的心中已经列出了许多种可能性,并将之一一排除。   “……打扰一下,我想,建议你们先看看荧幕上显示的规则。”   浅浅的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异常紧张的氛围。   蝙蝠侠循声望去,便见到了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几名观众,大都不是西方人高鼻深目的长相,但他视力极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手旁的袋子上的LOGO是哥谭大学的标志。   大屏幕上为新的观众列出了原有的观影规则。   “小丑”只是瞥了眼上面的规则,就转过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亚瑟·弗莱克。他眼珠转了转,红色撕裂的微笑之下,是森然的牙齿。   “Interesting。”他评价道。   “这个地方可真令人惊讶。”年轻的布鲁斯·韦恩回头,与沙理奈对视,“我刚刚还在排队买咖啡。”他举了举手中的冰镇咖啡示意。   “据我推断,看完屏幕上的影片或许就能出去了。”沙理奈说。   布鲁斯轻轻颔首,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超脱年龄的成熟和镇定。   新的三位观众落座,于是屏幕之中,开始放映新的电影。   这一次,每一个人的手旁还凭空出现了可乐和爆米花。   沙理奈先是有点惊讶,随后非常自然地就从爆米花桶中捞起了食物。   虽然来到这个空间原因不明,可是她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甚至直觉里感觉到了放松。   刚刚炸出的爆米花还带着温热的温度,玉米和奶油的香气令人愉快。   亚瑟按住了她的手腕,难得露出了有点不赞同的神情——毕竟,这是来路不明的食物。   不过,这会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他这样的神态并不明显。   与沙理奈做出同样大大咧咧的进食动作的人还有过道另一侧座椅上的“小丑”。   此时,影片名称缓缓浮现:《霸道小丑带球跑》。   沙理奈发出了一声被自己口水呛住的声音。而旁边,亚瑟的神色在标题出现之后也有一瞬间的诡异。   【   影片的开头是哥谭市随处可见的景象,中心市区车水马龙,昂贵的跑车在街道上行驶。老城区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以及臭烘烘衣着褴褛的流浪汉。   扮演小丑的亚瑟只是万千底层人之中的一个。   】   蝙蝠侠的面具之下,“布鲁斯·韦恩”眸光闪烁。他忽然知道方才自己为何觉得女孩左手边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了。那分明就是“小丑”卸掉那夸张的小丑妆容之后本应露出的五官面貌。   这里不仅出现了第二个布鲁斯·韦恩,也出现了第二个小丑。   是催眠,人皮面具,克隆人,魔法侧,还是……?   【   镜头挪动,露出了装修老旧的厅室,再往里,便是一家人的卧室。   小小的烛火里,亚瑟·弗莱克、他的母亲,还有小小的女孩如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小女孩对着廉价的蛋糕闭上眼睛许了愿望,于是蜡烛便被她吹灭了。   】   蝙蝠侠看着画面中的场景,他不记得小丑曾有过家庭或是女儿。而桌面上报纸的日期是比起他的现在来说过于久远的过去。   “小丑”望着荧幕上的画面,发出一阵“Ummm……”的意味不明的声音。毕竟,“小丑”同样并没有过任何妻子,自然也不会有女儿。这样的恶作剧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挑起眉,准备看看会有怎样的惊喜。   【   每当亚瑟下班回家,便有金发的女孩高高兴兴地迎上来,将他抱个满怀。   而在晚餐结束之后,便是每日的喜剧节目时间。   默里·富兰克林的言辞很幽默,三人在听到合适的地方常常微笑。不过,亚瑟对于笑点的感知与电视机之中的观众都不同,在人们鼓掌发笑的时候,亚瑟神色严肃认真,但当屏幕里观众保持安静的时候,亚瑟反而会笑出声来。   】   屏幕外,亚瑟平静冷漠地看着影片里电视中的场景,过去默里讲述的那些笑话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趣味,反而是小女儿笑起来的样子更让他怀念。   布鲁斯专注地看着里面的放映,里面过于真实的场景让他开始逐渐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电影,而是在他的世界里身边人真实发生的过去。   【   电视节目结束后,一家人便要收拾休息。可沙理奈却并没有直接闭眼,而是趴在枕头上看他。   “怎么还不睡?”亚瑟轻轻地问,他伸出手,为她压了压被角。   “想爸爸讲故事给我听。”沙理奈将被子拉到下巴,声音小小地说道,“□□,□□□□每周都会在□□□□□□□□念睡前故事的。”   “睡前故事?”亚瑟陷入了思考。   “是呀,我听过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还有小红帽的故事。”沙理奈说,她将自己从孤儿院带来的挎包打开,拿出了放在其中的一本旧旧的童话书,“下一个该到睡美人的故事了。”   亚瑟接过了那本书,将它打开。   他将这本童话书翻到了睡美人的那一页,开始念起了里面的内容:“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和王后结婚多年,却一直都没有生下孩子,于是他们日夜祷告,终于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   床榻上,小女孩长长的睫毛渐渐落下去,落在面颊上,如同蝴蝶停驻于花朵。   她的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   电影院的位置上,蝙蝠侠的面具下,更为年长的“布鲁斯·韦恩”评估分析着画面,他还是难以想象小丑会有这样正常的家庭,如同一个幸福的、普通的哥谭底层人的家庭一样,作为顶梁柱照料母亲和孩子。而对话里出现了“□□”这样的地方,是背后播放影片的人在刻意隐瞒什么关键性内容吗?   在他的思索间,镜头上的画面一转。   【   “嘿,瞧瞧这是谁?”肮脏的小巷之中,两个混混骑摩托车堵住了父女二人,面上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这是要灰溜溜地离开学校吗?”约翰说。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往地上滴落着灰白色的烟灰。   “与你们无关。”亚瑟硬邦邦地说道。   “要知道,你之前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你难道不想听听吗?”布洛恩说。   亚瑟咽了口唾沫,但依旧保持沉默,想要等他们失去兴趣离开这里。   只是——亚瑟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却依旧忍不住从喉咙中大笑出声。他犯病了。   “这很好笑吗?”男人一拳锤了上来。   亚瑟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他使劲摇头。只觉得眼眶剧痛。   约翰猛地将还在辛苦抑制笑容的亚瑟往后一推,而另一侧的布洛恩弯下腰一个扫腿,便将亚瑟整个人仰面摔在地面上。   原本挂在亚瑟身上的背包也被摔开,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   “爸爸!”小女孩顿时要往前扑到他的身旁,却被布洛恩轻易提起来扔到一边。   “别碰她!”亚瑟吼道。   沙理奈摔在墙边,脑袋磕到了坚硬的墙面。   】   荧幕里,顶着与小丑同样的脸的亚瑟被两个男人暴打,只能护住自己的脑袋,闷闷的声音在电影院之中回响。   荧幕外,“小丑”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眼里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啧……”   这两个不入流的混混压根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可偏偏电影的主角亚瑟表现得比最差的混混都不如,显得弱小又无能。   “太无趣了,以为这样莫名其妙的画面能激起我的怒火吗?”他嘴上这样说着,却开始不住地抖腿,浓厚妆容的双眼里显出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   而蝙蝠侠也看着画面皱起眉头。这样的事情在哥谭太多了,不到命案那样严重的程度,但施暴的场景被镜头放大之后依然会令人感到不适。   “又让你看到那时没用的我了,真是……”亚瑟看向身旁的女儿,眼里带着些许愧色。   “我知道爸爸那时候已经给我能给予的一切了。”沙理奈宽慰他,握紧他的手指,“亚瑟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人,不许这么说自己。”   【   暴力持续了很久,夹杂着惨叫和笑声。   ——直到一声枪响。   约翰·史密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弟弟布洛恩身上,他看着对方额头上爆开了血洞。   温热而带有腥味的液体落在了亚瑟抱住脑袋的手臂上。   金发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显得年幼而弱小,眼里还有泪光,可拿着枪的那双手却很稳定。   “离我爸爸远点。”她说道。   】   “哦——”“小丑”见状,顿时吹了一声口哨,他扯开嘴角,“真是个小天使~”   “你这么轻佻地评价她,难道真把我这样的父亲当做无能的人了吗?”亚瑟看向座位另一方,语气里夹杂了些许危险。   “哼哼,我假设,我杀了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会流泪之后认我做爸爸吗?”JOKER笑眯眯地说道。   在场没有一个人把这句话当做玩笑。   顿时数道带着杀气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281]观影(完):霸道小丑带球跑   处在风暴中心的“JOKER”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说,他非常享受这样被所有人注目的感觉。   “我不介意你试一试。”亚瑟笑了,明明脸上并没有做任何小丑的妆容,可是此时笑起来的神态却带着一种夹杂着疯狂和危险的压迫感。   “我想,即使哥谭市再混乱,GCPD也不会让你这样为所欲为的。”布鲁斯插言说道。   “小丑”压根没有把这个哥谭首富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蝙蝠侠瞥了眼年轻的布鲁斯·韦恩,他已经几乎能够推断出过道另一侧的人也许便是影片中平行世界的自己。他望向荧幕上播放的情节,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哥谭就是这样一座城市,黑暗无处不在,即使是纯洁的孩子也在这样极端的情况里学会了举起武器。   【   夜晚,穿着驼色兜帽外衣的人疲惫地打开门。   “爸爸!”守在门前的小女孩笑着迎了上来。   亚瑟的脸上还带着未曾卸干净的小丑妆容。妆已经花了很多,但是却能够看出那原本鲜亮的色彩,被涂白的脸颊和红色的高高翘起的嘴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打扮成上班时候表演的模样。   沙理奈一怔,刚想要说话,却被这个男人半跪下来一把抱住了。   “莎莉娜,”亚瑟闭着眼睛,妆容翘起的嘴角在笑,可是那双眼里满是难过,“我被解雇了。”   沙理奈一怔,道:“没关系。工作没了还可以再找,爸爸要先休息吃晚餐吗?”   然而,亚瑟只是更紧地拥抱住了她。他将脑袋埋在女孩小小的肩膀上,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了一点声音,轻轻地落在她的耳边:“对不起,我又杀了人。”   他抛下一颗炸.弹:“这次,我杀了三个人。”   】   “JOKER”听到这句话,顿时吹了个口哨:“才杀了区区三个人就这副模样,真不是合格的‘小丑’……”   “像你这样的角色才该得到最严厉的制裁。”蝙蝠侠冷冷地回他。   “小丑”微微眯了眯眼。   “另一个小丑杀了人,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哦~”他语气轻佻。   布鲁斯瞥了眼平静地坐在后排的亚瑟,在哥谭他与小丑确实曾有过几次正面的交锋,虽然理念不同,但都算不上全然的敌对,偶尔小丑的行为还会有意无意地扫清了他的障碍。   屏幕里发生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JOKER的首秀,在全哥谭掀起了模仿小丑的浪潮。没想到,当初刚杀完人的小丑,竟然第一时间回家将女儿抱在怀中寻求慰藉。   【   “没事了。”听到父亲的话,金发的女孩轻轻地说,“我知道,爸爸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的,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讲给我听。”   小小一个人,语气却温柔包容得如同大海。   “……我坐地铁回来,他们在骚扰别的乘客,我的病又犯了。”亚瑟喃喃地说,“他们以为我在嘲笑他们,所以过来想要教训我一顿。”   他没能再隐忍下去,兜里的枪沉甸甸的。   “他们死了。”亚瑟最终说道。   “嗯,”沙理奈认真听着他说的所有的话,“我觉得,爸爸是对的。如果感觉到恶意,那就打回去。”   她握住了自己的小小的拳头,脸上的表情恶狠狠的:“我也会保护爸爸的。”   “谢谢你,莎莉娜。”亚瑟轻轻捏了捏自己女儿的脸颊,表情是虚幻的平静。   】   “真是一个好孩子,我已经开始有点喜欢她了。”“小丑”说道,他依旧笑容满面,“等回到哥谭或许可以试试这样的过家家游戏呢。”   “阿卡姆拥有最严密的防护,另外,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蝙蝠侠警告他。   “小丑”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哦~放松点,蝙蝠侠。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他继续说道:“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的小蛋糕,他可以有,我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她不是你可以抢来的玩具和物品。”蝙蝠侠冷冷地说。   “因为你不配。”亚瑟回答的声音几乎与蝙蝠侠的声音重叠。   “毕竟这样的孩子可遇不可求嘛。”“小丑”的眸色加深,他笑眯眯地看向了坐在过道另一侧的金发少女,“女孩,考不考虑陪我在哥谭享受一番?”   沙理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感受到注目的“小丑”舒展了身体,目光散漫地看着她。   即使拥有一样的头衔,对方却与亚瑟完全不同,在平行的世界里,走到了不同的分叉口,他们便不是同一个个体。   “我不感兴趣。”沙理奈说道。   “啧,真是可惜。”“小丑”状似失望地说道。   【   医院之中,有着全套小丑妆容的亚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哭泣,他趴在担架上,低着头,没有人知道病情让他此时正发出无声的大笑,涕泪从他的眼睛与鼻孔之中全部流了出来。   “莎莉娜……”亚瑟念着女儿的名字,可是一向温柔活泼的孩子却狠心地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弗莱克先生,我很遗憾这件事。”护士说道,“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沃尔夫医生也来到了这里,她看到这一幕,劝说道:“亚瑟,到楼下与遗体道别吧。”   】   电影院的座位上,布鲁斯在位置上动了动。他调查过当初的事件,清楚来龙去脉。他的父亲建立了慈善基金,却没想到后面会是那样的结果。   而猝不及防看到这个场面的鬼舞辻无惨心头一颤。他望向了沙理奈,紧紧地注视着她:“你当时出了意外吗……?”   “只是生病而已。”沙理奈摇摇头,捏了捏他的手,“我现在好好的。”   亚瑟没有说话,他垂下的眼睛微微泛红。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这段过去,他依然觉得痛苦和怒火在心中交织。   【   虚掩着的大门里传出一阵争吵声,抱着女儿的亚瑟停下了脚步。   “波尔多,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沃尔夫医生怒吼,“你杀了一个孩子!”   “我……对不起,我只是太缺钱了。”声音来自曾一直照料沙理奈的贴身护士。   “她已经做了清髓。作为一个从事这方面的护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沃尔夫医生扇了他一巴掌。   那名护士被打得偏过了头:“请别这样。是他们在威胁我,我才把药给了另一个同样适配的病人。”   “他是谁?”   “……就是,就是移植仓在莎莉娜隔壁的老人。”护士嗫喏地说,“他手下有权有势,我不敢拒绝……”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都转过头往外看去。   红西装的小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上了膛的枪,如同一尊死神。   “砰!”   护士倒下了。   小丑怀里小心地抱着用白布盖着的女儿,从他的角度垂眼,刚好能够看到她如同熟睡的小脸。   他顺着走廊,目标明确地来到了另一个移植仓前。   “砰!”   鲜血迸溅到了玻璃上。   小丑用它在破了的隔离窗上绘制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   “原来在那之后你还做了这些事。”沙理奈这是第一次去看她死去之后发生的事,她看向亚瑟,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可思忖之后,她又觉得意料之中。   “我很抱歉。”亚瑟说,“愚蠢到那么晚才发现护士做的事……”他说不下去了。   即使曾被女儿亲口原谅过,再次重温这一段过去,依然让他感到沉重极了。   沙理奈摇摇头,她捧起他的脸颊,注视着他低声说道:“那不是你的错。我走之后,就只有爸爸一个人在了,一定很辛苦吧?”   亚瑟摇摇头,将手覆在她捧起他的手背上,确认她鲜活的温度。   他深吸了口气,终于重新挂起了笑容:“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鬼舞辻无惨的神色难看得可怕,他恨不得让屏幕之中伤害了女儿的人碎尸万段,然而这些人早就湮灭在过去里,于是他只觉得憋闷极了,于是便对亚瑟口吐恶言,“既然愚蠢又平庸,就没有资格生养一个女儿。”   沙理奈对无惨露出了有些不赞同的神色,不过,还不待她说话,座位另一侧传来一阵鼓掌声。   “小丑”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真是令人感动的情感。甜心,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吗?我比那个男人要强大得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抢到。”   “不用了。”沙理奈摇摇头,礼貌客气得如同拒绝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推销。   “小丑”的神色一沉,随后他挂起夸张的笑容:“你并不知道,你的拒绝失去了多少,毕竟,JOKER的承诺一向很珍贵。”   蝙蝠侠淡定拆台:“你那些廉价的所谓承诺全部都出尔反尔了。”   【   夜里,亚瑟翻箱倒柜,为死去的女儿套上她最漂亮的裙子,亲手为她穿上配套的鞋袜,戴上圆圆的小帽子,如同在打扮一个洋娃娃。   屋里很黑,但亚瑟却并不点灯,他只是在一片蓝调的黑暗里,轻轻哼着歌来完成这一个个细节。   男人走进厨房之中,将里面的食用油全部都倒在了沙发上。   他用打火机将这个沙发点燃,火光明明灭灭地将女儿的脸庞照亮。   在跃动的火光之中,小丑半跪下来,最后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随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去,红色的西装和脸上的油彩让他的面颊显出一种残酷的可怖。   镜头缓缓挪开,最终落在散开的柜子上,那里放着一张收养证明,黑白照片上,小女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   “原来是收养。”蝙蝠侠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亚瑟的妻子的出现。   影片开始落幕。   过道另一侧,另一个世界“蝙蝠侠”与“小丑”如同来时那样突兀地消失了。   甚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直到现在,他才伸手轻轻搭在了女孩的肩头。   沙理奈回过头,目光疑惑:“怎么了?”   甚尔知道,她已经完全从过去走了出来,即使回顾一遍也无关紧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影片再次播放的内容应该就是他与她之间的过去了。   荧幕上浮现出了新的词句。   【   接下来,请沙理奈选择,是否播放以下两部影片?   】   左侧的封面里,金发的孩子身侧是穿着羽织的男妖,而右侧的封面里,身材高大的男人轻松地将女儿和儿子抱在怀中。   沙理奈露出有点惊讶的神情,说道:“诶,原来还可以选择是否播放吗?”   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没有必要再播放了,过去已经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屏幕中的【否】字亮了一下。   于是,电影院的最后方,一扇门凭空出现在那里,透出外界的光亮。   “走吧。”布鲁斯率先起身,转身看向坐在后侧的沙理奈。他对她眨了眨眼,神色之中增添了点属于花花公子才会有的风流。   大家陆陆续续地起身,往那扇门走去。   沙理奈走在中间,却见穿着紫色狩衣的男子拦在了门侧。   海藻一样的长发披在肩上,奈落的神色里有种哀伤的空茫:“沙理奈。”   ——她竟不愿意回看与他曾经历过的过去。   沙理奈如同见到陌生人一样对他礼节性地轻轻颔首,说道:“借过。”   奈落下意识地让开,便见她与自己擦肩而过。   跟在后侧的布鲁斯·韦恩和无惨若有似无地将他隔开,于是她的背影消失在刺眼的门扉里。   凭空出现的电影院消失,所有人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奈落手指压在胸口,他想,她活得很好。   他该高兴的。   茫茫人海之中,一次重逢已是他从战国时代等待至今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