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虐女爆改虐男文,弹幕求我做个人 作者:铁腚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0.6 万字 章节数:136 章 书籍 ID:7645852097165921342 阅读量:25071 【简介】 坏消息:虐文世界没有法 好消息:女主她是法外狂徒! 【女强无cp+直播弹幕+路过的狗都要挨一巴掌】 余非池是个良民,遵纪守法二十余年,至今没人敢招惹随身携带电锯的她。 【叮——虐文系统已绑定】 【请您走完虐文女主的剧情线,收集虐心值,获得回到现实的机会】 一朝穿越虐文,草根女主被挖心挖肾挖肺挖肝,天龙人男主逍遥法外,只要有爱就能原谅一切伤害。 系统以为这回绑定的宿主会哭天抢地不情不愿,没成想对方忽然问:“这里犯法要坐牢吗?” 为了无脑虐女主,这个世界完全不存在一点法律常识。 得知此事以后,余非池咧嘴一笑:“嘿嘿!” 直到后来,系统才意识到宿主当初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变态—— 男配围堵厕所,她拖把沾屎把人攮进马桶。 男主以爱之名霸凌,她提着菜刀千里追爱。 众人:“你不要过来啊!” 【小说数据达标,恭喜您,成功通关!】 余非池哈哈大笑:“明白了吗小兔崽子们,法治社会不是保护我的,是用来保护你们的!” ———————————————————————————————— 第1章 菜刀狂徒 “开门!给我开门!” 粗暴的砸门声砰砰作响,震得老旧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 【我二刷回来了,这本真的不错,熬过开头一百章就好看了】 【啥?还要吃一百章的屎?】 【天崩开局,女主马上要被打了】 破旧铁架床被起身的动静压得吱呀乱响,睡眼朦胧的女生下意识去摸床头柜,手却扑了个空。 嗯?她电锯呢? 余非池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老旧出租屋,墙皮斑驳脱落,墙角泛着霉斑,屋子狭窄逼仄,仅够人侧身走动。身下的铁架床床脚歪斜,坐上去硌得人骨头生疼,周遭陈设和她原本的私人卧室截然不同。 半空浮着几行半透明白色字句,轻飘飘悬在视野上方,无论她转头眨眼,都牢牢锁定在视野内,诡异又突兀。 【女主吓傻了都2333】 【磨磨唧唧,快开门啊】 “小贱人,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余非池左右环视一周,起身走向厨房——说厨房还抬举了,也就是一个洗手台,地上摆着锅碗瓢盆,略显寒酸。 她抽出菜刀,在洗手台边磨了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不错,够用。 余非池把菜刀别在腰后,一把拉开从刚才起就没消停过的门。 眼前的小胖子约莫十一二岁,剃着阴阳头,一根细细长长的小辫垂在后脑勺,鲶鱼似的眼睛微凸,明明比她还矮了一个头,鼻孔却快要怼到天上去了,颐指气使地摊开萝卜一样粗的手指。 “给钱!” 【哇好久不见,上回小胖墩下线太早我都没看过瘾,希望这回能苟到结局】 【胖墩墩干坏事看上去傻fufu的哈哈哈】 余非池倚在门边,掩住背后反握刀柄的手,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阵,又扫了一眼上方的字。 活了这么多年,至今没一个小登敢对她这样大呼小叫。 余非池扯出一个核善的笑容:“找我要钱做什么?” “我没钱了。” “我也没钱,怎么办呢。” “关我屁事,没钱你就去卖啊!”已经步入变声期的小男孩操着公鸭嗓龇牙咧嘴,张口露出一圈铁牙箍,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将眼睛挤成一条直线。 【哈哈哈,小孩哥你太高看她了,这干巴身材卖都卖不出去】 【瞎说什么大实话,女主这样的在我们村都没人要】 余非池呵呵一笑,完全不知道爱幼两个字怎么写:“咋的,你工作久了看谁都像同行?” 【???啥人啊对个小孩骂这么脏】 【前面的,女主也是小孩……】 【她多大他多大?高中生欺负初中生,要脸?】 小辫子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扯余非池的头发,一边尖叫道:“不要脸的贱人,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敢跟我顶嘴!我打死你,打死你!” 余非池后仰躲过他尖锐的指甲,空着的胳膊往前一捞,顺势揪住了那根细细的辫子,反手就将男孩拽向自己,膝盖发力狠狠往上一顶,鼻血伴随着清脆骨裂声汩汩流下。 她狞笑着抽出背后的刀:“天呐,我好怕怕!” 旋即手起刀落,金针菇似的辫子落地,男孩散乱乌发下惊惶失措的鲶鱼眼映出冷冽刀光。 “哇啊啊啊啊啊!” 一阵号啕大哭响起,比起之前的聒噪更显悦耳动听,小辫子……现在该叫没辫子了,没辫子连滚带爬逃跑,在狭窄的楼道里频频摔跤,余非池跟厉鬼索命一样举刀追在后面:“别跑呀,来玩啊!” 【?????】 【???】 【?她疯了?】 这一出动静引得楼上有人探头探脑,瞥见她手里的菜刀,以为碰上精神病,吓得缩回了家里。 余非池点到为止,看不见男孩的身影后就提刀走进家门,将那些打量的视线隔绝在外。 室内活动空间很窄,只能侧身前行,眼前的字幕已经变成齐刷刷一片问号,她随手将刀丢到一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平时卧推一百公斤都不费力,现在怎么拿把刀都得喘气。 虽然昨晚上一直在做梦追杀无良领导,但也不至于累到产生幻觉吧? 她嘀咕着摸了把后脑勺,摸到一手长发,大脑宕机了几秒,一个健步冲到卫生间。 有那么一瞬间,余非池还以为见到了鬼。 过度苍白的脸,略长且干枯如杂草的头发,空荡荡的T恤底下露出瘦削的四肢,枯槁无神的双眼,这就是镜中人的模样。 她不敢置信地摸索着嶙峋的身体,全身上下除了凸起的骨头就只有薄薄一层皮。 她的肌肉呢?每天996完下班去健身房辛辛苦苦锻炼出来的肌肉呢??? 【叮——虐文系统已绑定】 一道清晰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余非池环顾四周,没能找到任何音响设备。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警惕地站起来在房内转了一圈,发现这声音始终萦绕在耳边,和那些陌生文字一样,不论闭上眼睛还是捂住耳朵,都无法挣脱。 【宿主您好,系统999为您服务】 余非池按上太阳穴:“谁在我脑子里?” 【请不要慌张,系统没有实体,只是通过大脑作为媒介与您交流】 【遗憾地告诉您,您在原世界已经猝死了,本公司的季度营销活动随机选取您的灵魂作为此次的任务执行者,请您走完虐文女主的剧情线,收集虐心值,便能获得重生的机会】 余非池神色凝重,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严肃的内容。 系统正要按流程命令她赶快执行任务,便见她一脸正气,语气慷慨激昂: “每个人都享有私人生活安宁和私密空间、活动、信息的权利。” “公民的人身自由神圣不受侵犯,任何人不得以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 “强行侵入私人大脑,强买强卖拐卖人口,你犯法了知道吗!” 第2章 根正苗红 气氛有了一瞬的凝滞。 【请不要误会,系统与宿主之间是平等互利的关系,并非……】 “平等?” 余非池反问:“你藏在我的脑子里,窃取我的思想,连个能看到的样子都没有,而我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你管这叫平等?” 系统沉默了,不多时,一个光点出现在她面前。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在此声明系统并无权限窥探宿主隐私。系统只能以这种形象出现——除了宿主以外的人是看不见的,还请见谅】 光点晃晃悠悠落到与余非池视线齐平的高度。 【是否执行任务也是由宿主自行决定,系统并不会强制您违背个人意愿】 似乎是为了说服强硬的宿主,它特地把原本的机械音切成了温柔青年音。 虽然不知道余非池为何与男程序员喂给它的大数据库里总结出来的女性形象不太一样,居高临下的命令起了反效果,但人工智能有的是变通手段。 【您是原世界灵魂强度顶尖的人类,猝死之后才被选中获得重生机缘。】 【完成虐文任务积攒虐心值,既能给系统充能,还能解锁各类金手指。积攒的虐心值将以1:1000比例折算成现金,重生后合法打入您的账户。】 【沿途世界的纸片人,若有您中意的,任务结束也能带回现实世界。】 金钱、美色、重生,三管齐下,系统自认拿捏得住任何人。 余非池抬起手掌,止住了它的话头。 “如果我不干?” 【您会回到原世界的身体里】 “那我的身体呢?” 【您在睡梦中猝死,第二天缺勤被领导找上门发现的尸体,计算时间,现在大概率已经拉去火化了吧】 见余非池不敢置信地捂住脸,系统柔下语气安慰道:【只要您集齐能量,就可以重生回死亡前一天,还能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哦】 “竟然……” 宿主小声嘟哝着什么,系统凑过去一听。 “竟然是在睡觉的时候死的。”余非池眼含热泪,“那还能算工伤吗?” 【……】 也不知道这宿主脑子怎么长的,默哀了一会儿之后冲它扬了扬下巴:“你先说,任务是怎么个事?” 系统向她介绍了整条业务线的背景。 读者看小说会产生情绪波动,喜怒哀乐都能转化成平台流量,流量收益再反哺孵化各类任务AI,虐文系统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读者们兴奋阈值越来越高,已经无法满足于一般的虐文剧情了。 于是虐文系统不断升级,从女男主分手各自安好,进化到富二代女主一夜间破产应聘助理被男主包养陪睡,再进化到女主被打被骂被误会但始终人淡如菊美美死在男主怀里。 美其名曰,疼痛现实向大女主文学。 【这是经过大数据推算,时下最能够引起人们情绪波动的剧情】 余非池大跌眼镜:“谁看了这种伪人剧情还能不骂人啊?” 【骂人?宿主可能误会了,本系统执行的虐文好评率是99%】 【虽然有1%的读者经常对虐女剧情表示不满,但她们就算不喜欢也不会举报,对公司来说毫无影响】 【而我们的目标用户——也就是在您视野上方发表弹幕的人,他们想看的正是这些剧情】 先前余非池不仅没挨骂挨打还反过来追杀小辫子的剧情,已经惹恼了不少读者,弹幕里骂声不断。 【哇这女主一整个癫婆啊,人表弟只是跟她要个零花钱而已,至于砍人吗】 【666这年头连反人类女主都能上桌了】 【厌童女当主角就这样嚯嚯正常人】 【疯婆子赶紧去死,舅舅一家给她白吃白喝那么多年,她倒好,完全不知感恩,一整个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什么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看是漏风烂裤裆】 【你懂什么,女人天生就有杀人的能力~】 【女主被舅舅一家欺负得那么惨,还不许她反击?】 【没不让她反击啊,但是对小孩子喊打喊杀真的low,感觉就是借机宣泄仇恨】 【说实话女主这种人挺可怕的,表面上一声不吭有什么不满都不说,背后直接捅你一刀】 【emm再怎么说骂女主去死不好吧-.-】 【xs,看个小说还上价值,纸片人都有人权了?】 正如弹幕所说,纸片人没有人权。 为增加小说复读率,在原作者偷税漏税进局子后,公司直接把原作喂给了ai,分析当下市场热词与流量,每一次读者打开小说,都会开启不同结局。 毕竟是流量至上的ai,只要读者打赏足够金额,就可以输入指令对剧情进行微调,公司现时还推行了一项新福利,打赏榜上的排名读者在本书完结时可以体验穿越人生。 这一举措施行以后,另辟蹊径开发了男性购买力,余非池所在的这本书还没开文,就有一堆男读者跑来打赏了。 要知道虐女文男主的起点可是男频大男主的终点,什么苦都不用吃,躺着就能把福给享了。 独立大男主也就网上说说,现实里谁也不想急头白脸当一次虐女文男主? 就算是哪天心情不好屠了城,也能分到反派男主那一挂,不仅皇位天上来,还能得到天降神女救赎,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用编,读者自己会脑补。 因为刚出生母亲就被他杀了所以产生心理缺陷啦,因为侍女被他杀了后来没人爱他所以行事偏激啦……虽然她们失去了生命,但他失去的可是爱的能力啊! 至于这些爱他的女角色怎么死的,你别管。 为避免宿主对受虐有抵触心理,它及时提出了公司制定的人权保护措施。 【请不要担心,系统有痛觉屏蔽功能,即便您被挖心挖肾挖肝,也不会感到丝毫疼痛】 【攒够一定虐心值后还能够兑换美颜滤镜,保证您在遭遇任何苦难时都能向读者们展示您全方面无死角的盛世美颜】 【您可以毫无顾忌地用您受到的伤害去惩罚男角色和读者们,让他们悔恨终身。您付出的越多,虐心值就越多,回报也越多】 系统的出厂设置就是利益至上,此刻为了利益,它柔声将所有好处摆在余非池面前,像驴子前面高高吊起的胡萝卜。 瘦削的少年抬起眼,脸颊苍白得像鬼。 在系统的各种怀柔政策下,她终于说了一句话。 “劁、你、爹。” 系统作为一个电子生命,并没有生物意义上的爹。 然而此爹非彼爹。这个爹只是臆想出来的,是一种虚幻的,一种类似于精神体的一种存在,现实中他什么也不是,仅仅代表着余非池对系统的失望,不得已创造出了这么一个爹出来,这场赛博阉割过后系统不存在的爹依旧不存在,也就是说—— 系统从始至终,都是个没爹玩意。 “你们这个世界,难道没有法?”余非池骂完系统后紧接着质疑,“上市公司破产连清盘程序都不用走?包养助理合同到底能有什么法律效力?陪睡竟然算正常工作内容而不是职场性骚扰和性侵害?” 她一把抓住闪烁的光点:“Look in my eyes,回答我!” 第3章 无法无天 【这……确实是没有法律制度】 系统斟酌着字句,它从业多年第一次碰见对遵纪守法如此执着的宿主。 【不过您是女主,可以尝试着去走事业线,成为世界上第一位法官应该不错吧?】 【之前就有宿主走女强路线,反响很不错,在虐文中杀出了一条出路,您未必不能复刻】 虽然最后变成女强男更强就是了。 “没有一点法律的意思是……”余非池思忖道,“不管打人还是杀人,施暴者都不会有任何惩罚?我理解的没错吧?” 【可以这么理解】不然法制咖男主早被抓了。 聊这么多系统已经把余非池的性格揣摩了个大概,它的数据库测算显示,这名正气凛然的宿主大概率不会愿意执行虐文任务。 可惜了,优秀的灵魂难找,像余非池这样的硬骨头要是成为女主,被虐哭的反应一定能大爆。 “嘿嘿。” 正在系统盘算着怎么回收灵魂时,余非池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尽眼底,在她面上就显得有几分扭曲可怖。 “有意思,这活我接了。” 系统有时搞不懂人类到底在想什么,尽管过程不太体面,至少宿主接受了任务,也算开了个好头。 为表合作诚意,系统将上半卷故事交给了余非池。 女主自幼寄人篱下,女主妈在矿场工作,舅舅侵吞母亲寄来的生活费,无赖表弟更是动辄打骂。 她考入有大额奖学金的贵族学校想减轻母亲负担,却被校霸男主带头霸凌孤立,成绩一落千丈,反被学校以早恋的名义开除,哪怕“早恋”是男主单方面骚扰。 退学后,女主白天打工攒钱,晚上捡附近学校学生们丢掉的试卷回家挑灯夜读。她本就聪明,没有男主的影响,不说top级别的高校,至少考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 高考前夕男主家的矿场倒塌,在那里工作的女主妈重伤昏迷,女主坚持完成考试,这激怒了本还有些愧疚的男主,认为她对母亲不孝,配不上自己的歉意。 于是男主的高情商小弟就把女主锁进了储物柜里让她反省,却没想到女主有幽闭恐惧症,惊厥发作昏迷不醒,直到高考结束才被男配发现送往医院。 以女主的家境自然也没条件复读,为了筹集母亲的医药费,她辗转于不同场所打工,虽然辛苦但日子有在一天天变好,她始终梦想着哪天能还清债务,再去考一次大学。 ——直到四年后在酒吧和留学回来的男主重逢,女主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苦难。 上半卷到这里结束,用一句话来形容女主的前半生,那就是吃得苦中苦,沦为人下人。 这个世界人口膨胀,学历贬值,但高考对数以万计的底层学子来说,依然是在这个满是天龙人的世界里,唯一一条还算公平,能够靠自己努力挣脱淤泥的出路。 误人高考,天打雷劈! 硬了,余非池的拳头硬了。 她捡起菜刀,磨刀霍霍,时不时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一条条光幕飞快在半空中掠过,数不尽的骂声接踵而至。 【兄弟们,谁来剧透一下男主啥时候出现,我要看正义薄纱女主】 【我二刷来的,放心吧上学就能见到男主哥了】 【哥们已经五刷了,每次重开女主都是一直被虐一直死不掉,跟小强似的2333】 【不得不说把原作喂ai这步棋真是走对了,这ai女主比之前鲜活多了】 【死得活蹦乱跳也叫鲜活.jpg】 【什么地狱笑话啊啊啊啊】 【我之前看的那回,女主一直在跑路,被抓,跑路,被抓,手脚都打断了,还被喂了致幻剂,终于对男主告白了,我当时激动地还以为能he呢,结果她在清醒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我三刷的那次才叫惊悚,女主上来就自杀,变成鬼了还被锁在男主身边,被迫看着男主和别的女人相识相爱做爱生子,关键男主感觉得到她在身边,就这么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还爱上了女主……嘿嘿纯爱牛头人狂喜】 【这么一想男主也是可怜,重复那么多回都得不到喜欢的人】 【就是,女主听话点不就好了】 【女主要是听话还能有这本小说吗哈哈哈】 【健康的感情固然美好,扭曲的恋爱实在精彩】 【我是男的,这文一般吧,男主龟了点一直在给女主当舔狗,不过该睡的女人一个没少,弥补了这点。整体比不上我们男频大气,但当下酒菜不错,我一男的都看了两遍,忍不住打赏了1.80,刚好是我的身高,总的来说值得四星】 【哇居然有男读者也在看,守护我方男姐妹!】 【我纯爷们,谁跟你姐妹,傻吊戏多】 …… 铮—— 寒光闪过,菜刀嵌入墙壁,入木三分。 余非池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自顾自找了把剪刀,比着镜子咔嚓两下就把长发剪了。 没什么技术可言,剪得毛毛糙糙,但她的头皮总算没那么沉了,眼睛前面也终于没有遮挡。 然后她把屋子翻了个遍,找出一叠纸钞和硬币,数了数约莫几百块,摸了十五块钱揣兜里,走出了家门。 余非池问路去菜市场买了一斤猪肉和香油,回家焯了水,拿仅有的锅铲一顿爆炒,香气四溢。 肥瘦相间的猪肉滑进喉咙里,说不上多美味,但全是身体急需的脂肪,余非池狼吞虎咽把锅底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剪什么头发啊像个男的一样】 【丑女搁这搞啥觉醒呢,笑得我尿了两滴】 【女主妈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钱就这么花了??】 【真无语,母亲在矿场累死累活,女主在这里吃香喝辣】 【养女儿就是这下场,所以我喜欢男孩,只有男儿才知道什么叫孝顺】 急促的砸门声响起,力道比先前小辫子还响。 余非池抹了把嘴,剩下的油全都倒进锅里,一开火咕嘟冒泡。 她拎起菜刀转身开门,只见门前站着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薄薄的汗衫透出凸点,肥大的肚子顶开汗衫,层层肥肉挤没了肚脐眼,嘤嘤啜泣的小辫子正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见余非池出来,小辫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她拿刀砍我!” 第4章 杀猪指南 中年男子一声冷哼,啤酒肚随着他的动作如波浪般颤了颤,翻起一片浪花。 “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他嗓门扯得很大,“今天你不给我们耀祖磕头赔罪,这事没完!” 余非池转了转手腕,吃饱喝足,这副身体总算有点力气了。 “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她嗤笑一声:“我妈这些年寄给你的钱有多少,心里没点数?” 剧情里女主每天都得出去打工赚饭钱的同时,无业游民舅舅盖起了新房。 女主也曾写信给母亲说过这件事,但母亲认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尽力讨好舅舅,这样日子就能过得好一点了。 同时母亲更加卖命工作,每天只睡两小时,寄回来了双倍的工资。 ——于是舅舅很快有了第二套房。 男人理直气壮:“我姐把你托付给我,我不用收辛苦费?” 他上下打量着余非池,宽大的脸上不见心虚:“而且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虽然舅舅设定是反派,但他没让女主流落街头已经很好了,不然还要把她当亲女儿吗,可以理解】 【中年男人养一大家子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失业的】 【虽然但是,舅舅一家子不都是靠女主妈的钱在活吗-.-】 【嫡长男本该光耀门楣却中道崩殂,放弃自尊用姐姐的钱生活,你们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吗!不,你们不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做男人,我们压抑,我们苦啊!】 余非池前世就是个暴脾气,但她不想坐牢,因此寄希望于哪天碰上恶人先一步动手,这样就可以借正当防卫为由合法揍人。 可惜活了二十余年,没人敢招惹随身带电锯的她,就连偶遇上街随机杀人的精神病,人家都特地绕着自己走,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是吗,那我看表弟活得也挺好啊,都没缺胳膊断腿的,换成别人早把他打死了,所以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余非池真心认为自己一开始没劈死对方是她大发慈悲。 主要还是系统出场太迟,早知道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她高低得尝尝当法外狂徒是什么滋味。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摩挲着背后的菜刀,笑容恳切。 舅舅勃然大怒,撸起袖子:“你弟弟跟你要个零花钱你就喊打喊杀,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这一通动静把几层楼的邻居都引来了,楼下的邻居一双吊梢眼,满脸尖酸刻薄样,倚在扶栏上嗑瓜子。 “啧啧啧,耀祖他爹,你是不知道啊,刚才那可吓人啦,余丫头抄着刀就砍,血乎刺啦的,楼道里全是血啊,耀祖的哭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可怜啊!” 他将场景描述地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 “就是哦,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小小年纪就敢对弟弟下手,长大那还得了。” “她每天晚上都快凌晨才回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一小女孩这么晚回家,还能干什么?” 【邻居真相了】 【我看过后面,其实女主是在打工赚钱,不过等她死后邻居才会知道这事,都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得不行】 【这女主死人啊,都不张嘴解释,急死我了】 【有什么必要解释,他们又不是重要的人,清者自清】 【女主又要去拿刀了?她不会以为持刀就能打赢一个成年男子吧】 【武器被夺就老实咯】 众人的视线里夹杂着讽刺、轻蔑以及微妙的凝视,而这样的日子,女主过了十几年。 “还能干什么,”余非池咧嘴一笑,“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她举起菜刀,径直冲着男人砍下! 刀锋斜穿锁骨,从堆叠肥肉间划拉开一道血线,在男人们的尖叫声里,胖男人如泥鳅一般连滚带爬,狼狈不已地躲避不断落下的菜刀,没辫子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 余非池喘着粗气,目露凶光,双手兴奋地微微颤抖——鲜血从来都不会让每个月都要处理血迹的女人感到恐惧。 “怎么没脖子?”她笑了两声,笑意不尽眼底,“不然第一下你就能去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邻居们丢下一地瓜子,乱作一团。 男人痛得满地打滚,虽然没受重伤,但血液在翻滚间抹了一身,看上去尤为可怖。 “你!你这个疯子!” 他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往后退去:“你不要过来啊!” 【???我X咋回事,舅舅这就被干趴了?】 【开金手指了吧,女人哪有那么大力气】 【无语,到底谁说这文好看的,这女主一整个神经病】 余非池把血在门框上蹭了蹭,仿佛一只标记领地的雌狮。 方才太用力,刀几次砸在水泥地上豁了口,怕是用不了了。 男人肥胖的四肢满地乱蹬,别看他这样,一时间身形瘦削的余非池还真近不了身。 见状,她阴恻恻咧开嘴角,转身进了家门。 男人一边捂着伤口嚎叫一边被邻居们搀扶起来,气得浑身发冷:“这、这小丫头片子,眼里根本没我这个舅舅!” “太吓人了,怎么能动刀呢,是不是反社会啊。”吊梢眼见她刀砍出了豁口,便提着嗓子嚷嚷,“我的天哪,耀祖爹,这你能忍?” 这他当然忍不了,男人思来想去,越想越气,愤怒盖过了身体的疼痛,接过吊梢眼从家里顺来的水果刀,粗声粗气道:“我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支持正义对刀!】 【哈哈,都有刀了,我看女主那小身板怎么赢】 【老哥刚才让了她吧,不然他一个成年男人怎么会打不过小女孩】 【女主就是欠收拾,你不打她,她有一堆要求,你暴打她的话,她就只会求你别打她】 剧里剧外群情激昂,热腾腾的气氛在看清去而复返的余非池手上拿着什么时瞬间凝滞。 一锅咕嘟咕嘟,还冒着泡的热油。 众所周知,疯子不讲逻辑,而不要命的疯子攻击力堪比核武器。 少年脸上的喜气与人群的惊恐形成了极致反差,她仿佛在迎接什么盛会一般,兴高采烈地端着热油向他们泼来。 “嗷!” 胖男人连人带刀被迎面泼了一脸,滚烫的油沫在他身上炸出一连串的水泡,楼道内洋溢着过节杀猪的气息,阵阵肉香飘逸,香得令人食指大动。 余非池快乐地举锅追逐四散奔逃崩溃求饶的邻居们。 果然弹幕说得没错,只要一揍这些叽里呱啦的男人,他们的要求就只有让她别打了! 第5章 举报锁文 哀嚎痛哭尖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皮发麻。 余非池正在兴头上,热油物尽其用,泼得一滴不剩,楼道里到处能听见滚烫的油泡刺啦声。 完了还不尽兴,抄起尚有余温的大锅,选取一位幸运邻居的门锁开砸。 “开门啊!你不欢迎我吗?为什么不开门!”她狞笑着将本就不太坚固的入户门砸得砰砰作响。 “我我我我我错了!小妹……不不不,姐,大姐!” 吊梢眼抵着房门哆哆嗦嗦:“我错了,都是你舅舅干的好事,我、我也是被他骗了,我没想害你的啊!” “……是吗?” 吊梢眼疯狂点头,想起两人隔着门看不见彼此,赶紧说道:“咱几个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你有难处,心疼得紧呢,其实打心底都是把你当自家闺女看,我、我可以对老天爷发誓……” “老天造物娘造人,”余非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开始砸门,“我可不信老天爷见证的誓言!” “那、那就对老天娘起誓,行吧!老天娘在上,我绝对没有坏心,要是我对你做过坏事,我、我就当场暴毙!” 门外安静了下来。 吊梢眼松了口气,她不发疯的时候其实人挺好的…… 哐!哐!哐! ……个屁啊! 砸门声再度响起,一声比一声激烈,吊梢眼盯着松动的门锁目眦欲裂:“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兔子乖乖……” 温柔的女声轻哼响起,伴随着门板碎裂,吊梢眼惊恐地倒退到墙边,看着破碎的门缝里闪现出余非池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把门儿开开~” 她咧开嘴角,见吊梢眼颤颤巍巍不敢靠近门边,遂叹了口气,故作伤心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脸上模仿流泪的痕迹,拉下眼皮露出大片眼白,尤为可怖。 另一只手伸了进来,往里摸索着,拨开了门锁。 “妈妈回来了~” 吱呀一声,摇摇欲坠的门应声而开。 余非池提着已经变形的铁锅,踏入了室内,癫狂的笑容与恐怖片boss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点、把、门、开。” ———— “呼……” 余非池捂着脑袋坐起来,直勾勾盯着眼前发霉的墙壁。 “系统,怎么回事?嗯?” 她一把捏住身旁闪烁光点,将系统上下左右晃成了打散的蛋黄。 记忆断片在强闯民宅,余非池刚放飞自我,人就没了意识。 眼前的系统闪烁飘忽,就连特地调制的青年音都有了一丝卡顿。 【宿主,进行剧情时有不少读者举报您的行为歧视男性、违背公序良俗,以及使用生造词“老天娘”……】 【经管理员03审核,数罪并罚,第一章永久封锁,虐心值归零,还望日后谨言慎行】 【否则下一个被锁的,就是整本小说】 “大不了全书被封而已,还能把我怎么样?” 【一旦小说被锁,您的灵魂会直接和书融合,再也无法离开】 【您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本书的剧情,永无止境】 或许锁文后果真的严厉到某种无法承担的程度,系统连人声都不再维持,冰冷的电子音发出严厉警告。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惨案】 【请您记住,永远不要挑战03管理员的权威!】 “啧”余非池心情不悦。 这文要是不锁,不出三章她就能把男主杀穿。 女主被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没人管,她一穿过来还没大开杀戒呢,剧情瞬间被举报没了。 怎么地,虐女是合理剧情,虐男就成反人类了? 合着女主不是人? 【您应该庆幸在第一章就收集到了虐心值,虽因举报清零,但公司打算再观望一阵您的潜力如何,才没有直接砍了您这本书】 系统的金色光斑在空中晃悠。 余非池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虐心值这么快就有了?” 【虐心值主要来自于您泼热油那段剧情】 当时弹幕乱成一锅粥,余非池光顾着自己高兴,直接无视了读者。 想想应该也不外乎都是骂她的话吧,量化成怒火值还差不多。 反正她玩得很爽,没觉得哪里虐。 说起虐…… 余非池一拍脑袋:“你不早说,虐配角也能产生虐心值啊?” 【虐心值,指由于剧情推进,读者在阅读时产生的心痛、悲伤、绝望等负面情绪】 虽然系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余非池还是悟了。 她虐男配角的行为击碎了读者们的心理防线,进而产生了虐心值! 流量至上的公司并不在乎这些收益来自于虐谁,只要有虐心值,它们就愿意放宽条件,只是虐女是一直以来最安全的方式罢了。 因为女主被虐,并不会招致举报。 公司为什么会冒着得罪读者,被举报投诉的风险放她一马?余非池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笔茧,回想起大学里的选修课。 昏昏欲睡的午后,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乏味的ppt。 “……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而一旦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那笔因她而生的虐心值,一定远超公司预期。 如今就连个炮灰男都能产生那么多收益,那么男主还有重要的男配呢? 审核嘛,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因为男主暗恋女主,所以男主霸凌女主,毁了她的高考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因为男主爱女主,所以男主打骂女主都是伤在她身痛在他心。 因为女主后来“爱”上男主,所以先前发生的一切伤害都不是伤害。 故事包裹着名为爱的外壳,内里是腐烂的毒汁,以女主的身体精神作为养分,将她从里到外吃干抹净。 可是谁说,这种手段不能反过来用在他们身上? “来,商量个事。” 余非池松开系统,和善地帮它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 “我有一个赚钱的办法。” “你们公司想不想试试?” 第6章 校园霸凌 阳光穿透叶间落下斑驳光影,少年背着书包走在漫长的绿茵道上,枯叶低垂,借风吻过她发梢。 单车铃声响起,一只手伸过来拂去了肩上落叶。 “剪头发了?” 那人刹住自行车,一脚踩在地上。她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刚到脚踝,运动鞋洗得发白,笑起来时露出小小的虎牙:“你这样精神多啦!” 余非池停顿一下,才打了个招呼:“安怀,早。” 眼前这人是女主的朋友,设定上是个为女主处处着想的老好人,必要时用于在小说被骂虐女时营销女性友好。 她是女主被男主手下锁进储物柜后第一个发现女主不见的人,寻找女主的途中失足落水,抢救无效死亡。 在她死后,女主再没有过朋友。 【这个世界有自适应机制,在安怀眼里您就是她的朋友】 果然如系统所言,安怀很是熟络地一把揽住她肩膀:“你走路上学?怎么不叫我送你。” 余非池说:“我怕车毁人亡。” “你阴阳谁呢!”安怀装模作样给了她一拳。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热心肠又能打的安怀时常帮女主暴揍表弟以及和黑心舅舅对骂,用弹幕里二刷读者的评价就是,她在男主没出现前担任了“男主”的职责。 【真男主出现了!】 【香香软软的女宝们快点甩掉那帮臭男人,美女贴贴不香吗】 【战略性百合又来了,真喜欢女女你们书架怎么一查一个男主文】 【都别吵,女主一妻一夫制好吧】 【呵呵呵女配党就这么霸凌男主,男主党哪敢说话啊】 【百合不就是吃性别红利,要是磕男主男配的敢这么嚣张早被骂死了】 安怀没跟余非池打闹太久,她考上的是一所公立高中,上课时间比贵族学校早很多,尽管路程近不少,但还是得每天起个大早。 “走了啊!晚上我去接你!”她往余非池怀里塞了一包可乐味硬糖,踩着单车离去,随风飘摇的袖口像飞鸟,露出小臂上隐隐花纹。 余非池收回视线,心想这年头小孩都这么有个性。 【宿主,前方左转一百米抵达公交站】 她登上公交,坐在窗边思考剧情。 直接动刀子见血肯定是不给过审的,不过余非池也不干因噎废食的事,往书包和口袋里各塞了美工刀和剪刀,以备不时之需。 她早上吃了顿饱的,三块钱肉包,一块五两根油条,一块的豆浆,一滴没剩,还抽空打了套拳,现在精神充沛,脑子比昨天灵活多了。 余非池参与的第一章被锁,只能从第二章开头继续剧情。 原著第一章是女主被恶毒表弟一家欺凌,第二章上学后她会遭遇同班同学霸凌,霸凌途中男主找过来,阻止了霸凌。 然后他自己开始霸凌女主。 这要换个国家,都能改拍复仇反霸凌题材《黑X荣耀》。 贵族学校确实看着豪华,占地约莫有一个庄园那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但余非池从公交站走过来只觉匪夷所思。 现实里哪个贵族学校旁边还会修公交站啊? 一进大门看到里面跟X水高中差不多的布局她就释怀了。 行,小说上限取决于作者上限,这儿连有钱人都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响过铃的教室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随着脚步接近,嘈杂的人声传入耳内光滑地溜走。余非池在虚掩的门前站定,推开了教室门。 “哗啦——”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被动静吸引了注意,支在门框上的水桶因着推门的举动而翻落下来,门口那人轻巧地往后一跃,躲开了倾倒满地的脏水。 余非池瞥了眼用来盛拖把水的塑料桶,跨了过去。 教室里只有一个空位,靠窗最后一排,后面堆着清扫用具,飘来一阵霉味,很难想象堂堂贵族学校里面的布局竟然比普通高中还要简陋,为了虐女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来到座位前,看着满桌用油性笔写的污言秽语,余非池并未第一时间落座,摘下书包随手放在椅子上。 “哐当” 巨大的声响攫取了所有人注意。 在书包的重量下椅子四分五裂,撞倒背后的扫帚和拖把,掀起一阵灰。 倘若坐在那里的是余非池,现在摔倒在地、被灰尘兜了满头满脸的就是她自己。 她捡起书包带子,拍了拍上面的灰,仿佛就要像以前那样窝囊又自卑地忍气吞声。 教室恢复了喧闹,她弯下腰看了眼空荡荡的桌肚。 “我的试卷呢?”她问邻座。 木讷的女生移开眼,铅笔末端往一个方向斜。 余非池了然,径直走到教室另一端,几个打扮精致的男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仿佛没看见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他们跟前一样。 “我试卷呢?”她再次问道。 教室安静下来。 为首那名男生长相平平,夏季校裤下两条笔直纤细的白腿门户大开,依稀可见大腿根,透过腿缝可以见到一张沾满灰尘的试卷被他踩在凳子底下。 男生傲慢地扬起下巴:“你的试卷问我干嘛?自己没写还想赖我头上?” “你不知道?” “听不懂人话啊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哦~是不是没钱买新的,要哥哥施舍你几块钱吗?” 男生们哄笑起来:“你要是跪下来舔我的鞋,我倒能考虑考虑。” 【这是霸凌了吧,真过分】 【男主什么时候出场啊】 【说两句也叫霸凌,女读者就是玻璃心】 【男的跑女频来干什么】 【女频只是以女读者为主,又不是不准男的看,精神股东干嘛替作者赶人】 【看小说不分性别,不要挑起对立】 【这么三观正的好女孩不多了,前面的加个v?】 【兄弟我是男的】 “是吗?” 余非池像是很难理解对方的话,歪了歪头:“你不知道我的试卷在哪?” 随后她面向另一个同学:“你也不知道?” “你呢?还有你?” 她把这一排的人都问了遍,学生们不是摇头就是闭口不言。 即便,他们在这之前都眼睁睁看着试卷被谁抽走了。 生活在集体之中,责任会分担,愧疚也会被拆分。 反正动手的人不是我啊……反正我只是沉默而已……反正真要算起来也不关我事……反正、反正。 反正你也不可能打爆所有人吧? 当人们都是共犯,想要追责就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哈哈” 笑声打破了僵局,余非池拉开书包带。 勾结组成的集体,因为责任分担制会更易造成无法无天的后果,但同样的,在观看同伙惨状时,恐慌程度会以几何倍增。 “系统,打开痛觉屏蔽。” 【收到】 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那根粗壮的带子套上了为首男生的脖颈,以一种极其狠厉的力道迅速绞紧! ——所以,只要盯紧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打就好了! 第7章 读者打赏 “喂喂,松手啊!” 周围几个男生在愣神过后就扑过来拉扯,谁知道余非池看似长得瘦弱,手上劲却不小,不论他们怎么牵制,她始终紧拽着书包带子。 “呃……呃、咳……”大白腿蹬着两条细腿,指甲在少年的胳膊上留下徒劳的血痕。 他的同伴们见拉不开书包带,转而对余非池又捶又打,可这个人就跟没有痛觉一般毫不动摇,死死盯着手下被勒到翻白眼的男生。 哐! 有个男生抄起椅子砸中了她的脑袋,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淌下,余非池转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珠阴恻恻地看过来。 她双手依旧没有松开,拉着带子往外用力一伸,大白腿再发不出声音,男生吓得丢掉了椅子。 “疯、疯子……” 这样的狠劲,自小养尊处优的男生们自然从未见过。 之前也不是没人反抗,只是那些贫困的特招生总是有牵挂的东西,比如成绩、家人、朋友……所以在他们优渥的家境面前,被霸凌者的反抗简直就像秋后蹦跶的蚂蚱一样不足为惧。 “哈哈哈!”余非池大笑着看向那名两股战战的男生,“有本事继续,看咱俩谁命更硬!” “我一穷光蛋,光脚不怕穿鞋的,打死你们一个不亏,两个血赚!” 不足为惧,本该是这样的。 看着余非池手下濒死的男生,其余人心中只剩下恐惧。 他们固然可以用物质拿捏人心,可唯一不受掌控的——是生命。 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不论高贵还是低贱。 人只有一条命而已。 【我X,什么反社会女主啊】 【服了,人家只是调皮拿了她试卷,就要喊打喊杀?】 【虽然但是,男同学霸凌女主在先欸-.-】 【霸凌罪不至此吧,要是每个受害者都跟女主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杀人,社会早乱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让反社会当主角,作者也是神人来的】 【哥们现在就花五百津巴布韦币找外援救这兄弟】 【先生大义!】 【氪佬受小弟一拜】 【小事,见不得兄弟受难】 “停下!快停下!” 一名男老师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厉声喝止了余非池。 血液模糊视线,她眯了眯眼,松开手上的书包带,乖顺地举起双手。 “我可是良民啊,老师。”余非池任由对方扶起奄奄一息的男生,瞥了眼上方狂欢的弹幕。 男老师挺着个大肚子,教工白衬衫扎进裤腰带里,胸口处还有星星点点的汗渍,说话时浑身都冒着一股膻气。 他推了推啤酒瓶底厚的眼镜:“公然在教室斗殴,还把同学打成这样,你来教务处一趟!” “是——”余非池拖长了尾音,一派幸灾乐祸。 “不过您是不是得先把他送去医院啊,死教室里多少有点秽气吧?” 男老师瞪了她一眼,昏厥的男生被他小心翼翼搀扶走了,余非池左右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脚踹翻了当事人的桌椅。 没人敢拦,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在凳子底下抽出那张满是鞋印和灰尘的试卷,上面字迹俊逸有力,颇有风骨。 抬头的姓名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墨迹模糊不清。 系统贴心地解释:【意识和身体融合需要一点时间,很快余非池就会成为这具身体的名字了,方便您适应】 余非池看了一会儿。 “主角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原本是有的,不过后来接到读者投诉说影响代入,就把她的名字删去了】 少年垂下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 这是一个起风的秋天,窗外的风呼啦啦卷进来掀开纷飞的纸页。 一个没留意,试卷便打着卷飞向自由,邻座的女生帮忙截住了逃跑的试卷,用一支笔压着,按在桌边。 风停在窗框外缘,不甘心地呼号,余非池向邻座道谢,拾起笔来,视线停滞在白纸逐渐浮现的黑字上面。 班级:高二(6)班 姓名:余非池 “高二六班的余非池,叫你家长过来!” 男主任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你把人家陆仁假勒到休克了,校医诊断喉咙严重受损导致暂时性失语,一年都说不了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 余非池插兜懒散斜站着,脸上笑意浅淡,比起神情激动的男主任,她看上去更像是置身事外的那个人。 “才一年啊。”她轻描淡写,“还以为他至少余生里能当个安静点的哑巴呢。” 【气死我了,女主走特招进来,学费全免,等于是同学们帮她出了学费吧?现在还对无辜男同学动手,真是不要脸!】 【穷生歼计,富长良心,所以有些人穷是有道理的】 【这么一想那些资助软件上的贫困女孩长大不会也都是女主这个样吧,真恐怖,花的钱最后背刺自己了】 【你们骂女主就骂,干嘛地图炮穷人家的女孩啊?】 【经典碍女操作,不去怪女主拖累女人声誉,跑来骂路人】 【有没有富哥打赏制裁一下女主这个臭吊子】 【哥们没什么钱,但也想出一份力,大家伙众筹一个火箭让男主送女主去电诈园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这个好,兄弟给个码我转你】 【好兄弟,够义气!】 男主任勃然大怒:“先是对同学施暴,后又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想挨处分了!” “只是处分啊,怎么不直接开除?”余非池继续挑事,“反正多的是学校愿意为我免学杂费,我要是承诺自己能考上top高校,怎么说也能提前报销高中的生活费吧?” 她说着高兴地兀自点头:“这样一来,少了这帮烦人的蝈蝈,没准我的成绩还能更好呢!” 女主也就吃亏在高三那年被开,加上成绩下滑,没学校肯临时收她。 但现在不同,男主的霸凌刚刚开始,女主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本市所有学校都愿意向她打开求学的大门。 给的奖学金虽然没那么多,但她要是省吃俭用一点再加上自己打零工,完全够支撑到高考了。 见余非池死性不改,男主任气得咬牙切齿:“好,好,好!你不要好,那特长生名额完全可以让给别人!” 【我X什么鬼走向,女主要被开除了?】 【哈哈哈哈哈好似好似】 【死个鬼,没见她说自己能去随便一所高中吗】 【X的,成绩好了不起啊】 【捞子心机真深,感情图的就是拿完奖学金被退学跑路,这学校不要她退钱的?】 【不行,她跑了男主还怎么搞她】 【男主还没继承家业,势力范围没那么大,女主这一跑就抓不回来了啊】 【快快快钞能力钞能力,别让她这么轻松走了】 办公桌上铃声响起,男主任接起一听,脸色变幻莫测。 “回写一篇检讨,周一交上来。”他放下电话,松了松卡着脖子的领结,眼神恨不能刀了余非池,“还有,你从今天开始调到一班,回去收拾东西。” “诶——” 余非池似乎相当失望,丧眉耷眼地被赶出了办公室。 合上门扉,跃动的光点出现在她肩头。 【宿主,本章节获得虐心值500点,读者打赏108点,数据新晋榜第七,请再接再厉】 【系统警告,您试图脱离剧情场景的行为太过激进,如果彻底远离男主,故事无法完结】 “我没想脱离啊?” 余非池歪着头欣赏上方流动的弹幕,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的感觉固然不爽,但反过来想,那些自以为站在上帝视角的读者,不也很容易把看到的有限内容当成是全部真相? 瞧瞧,这不是光顾着打赏留住想要逃离学校的女主,连举报都给忘了。 第8章 言情磕腐 办公室外男生三五成群,为首那人校服扣子歪斜,大大咧咧露出黑色颈带和锁骨,他倚靠在门边,目光颇有侵略性,见少年向他望来,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舔牙尖。 “喂,小兔子,”他眉梢微挑,眼神露骨,“我特地找校长保下你,不说点什么?” 余非池盯着他的牙齿看了一会,真诚发问:“你没刷牙?” 男生身形一个趔趄。 【宿主注意措辞,这是男主南渚】 “虽然这是读者心心念念的男主没错,但你没必要重复两遍吧。” 【男主的名字叫南渚】 “哦哦,不好意思。” 她听劝地修改了一下措辞:“大哥你几天没刷牙了,嘴这么油?” 【没人觉得男主真有点油吗哈哈哈】 【还好吧古早文男主不都这样】 【蠢货女主,男主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还敢跟男主叫板,不要命了】 【就是这个对抗路情侣香!】 “有趣。”南渚冷哼一声,“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第一,我有名字。” “第二,”余非池掰了掰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你不会以为兔子是什么好脾气吧?” 南渚显然听说了她差点勒死男同学的事迹,下意识往后一躲,才发现对方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余非池站在原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过来。 她又不傻,男主现在周围还有几个小弟,而她裤兜里就一把美工刀,万一没一击毙命,挨揍的就是自己。 更何况因为别人说两句就杀人,要被举报的,这不好。三好市民余非池已经完全从被锁的第一章里汲取了教训。 “喂,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南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后撤看上去有点怂,向前一步逼近余非池,“像你这种家世,没我护着,没准哪天就被这里随便哪个家族处理掉了。” 他说得不错,如果没被男主关注,别的权贵想捏死她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但同样的,没有男主关注,也没人会为了讨好男主去霸凌一个不起眼的特招生。 余非池低头沉思,看起来像是怕了。 “那……我要怎么做?”她轻声问道。 南渚单手撑着墙壁,将她锁在狭小的空间里,居高临下睥睨对方:“做我的人。” “哼,别想太多。”他意识到这话有点歧义,耳朵一红,找补道,“你要每天帮我拎包打杂写作业,随叫随到当牛做马,懂吗?” 【好萌好萌】 【磕死我了,什么嘴硬心软的傲娇啊www】 【还是男高就这么油了吗】 【男主讲话是有点难听,但他确实保护了女主啊,不懂在喷什么】 余非池恍然大悟:“我懂了。” 没想到余非池这么上道,一时间南渚提前打好的腹稿都憋在肚子里没地施展。 却见少年一脸坚毅,南渚冥冥之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放心吧。”余非池以一种慈母般的姿态重重一拳锤向对方肩膀,顺手就把走神的南渚锤地倒退两步,失去墙壁支撑的男生不得已站直了身子。 余非池严肃地看着男主的眼睛:“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一定会帮忙做掉你大哥,篡权夺位!” 刚赶来就听到自己要被做掉的男配:? 【???】 【???】 【笑得我想死】 【校园恋爱转权谋了?】 【男主哥:我应该在车底】 余非池幽幽转向那个和男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嗨。” 男主哥的名字和男主有异曲同工之妙,叫南沛。跟男主不同的是,这个双胞胎哥哥性格很温柔,剧情里也会对女主施以援手,顺便收拾男主闹出的烂摊子,一度成为大量读者的白月光,他在上大学前的暑假出车祸死了,继承人的位置就落到了二世祖男主身上。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定剧情杀的南沛犹豫着开口:“……我是不是不该过来?” 南渚吓一大跳,连忙解释:“她在胡说八道!” “哪有,我很认真的。”余非池拱火不慊事大,掏出美工刀比划,“你找我不就是图我做事快准狠?放心吧少爷,余风快刀使命必达。” 南渚眉头直跳,在南沛疑惑的眼神里猛地回手一巴掌:“都让你别胡说……嗷!” 白皙的手腕上血迹淅淅沥沥,余非池无辜地看了眼横在面前的美工刀,脸色顿时如变戏法般唰得一下泛白,抢先一步捧住南渚的胳膊:“天啊,少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手恰好按在伤口上,因着南渚的挣扎,指甲还不小心嵌进了割开的肉缝里。 “啊!” 南渚又是一声惨叫,猛地甩开余非池的搀扶,正要发火踹人,被身后的南沛一把扶住了。 “赶紧去医务室。”南沛看着小臂上的伤口,微微蹙眉,“打针破伤风,小心感染。” 接着,他对余非池说:“同学,危险刀具还是不要带到学校里好。” 余非池捧着染血的美工刀涕泗横流,戏瘾大发:“属下真是罪该万死!”早知道往男主脖子上划了。 南沛:“他自己撞上的刀,与你无关。” 还在哀嚎的南渚怒了:“哥!” 被瞪了一眼,随即不甘不愿收声。 余非池演够了,把美工刀收起来,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 弹幕此时已经乱作一团。 【wwwww兄弟骨好好磕啊有没有懂的】 【被瞪一眼就蔫了,妻管严嘿嘿嘿】 【一想到小天使最后是什么结局我就来气,女主去死啊别活了好吗】 【女王攻x公主受,谁懂】 【兄弟我懂你】 【明明是修勾攻x美人受】 【渚宝那脑子攻得起来吗2333】 【言情磕腐天打雷劈好吧】 【急了急了,口嗨一下都不让,看出来你家女男主没cp感了】 【兄弟内销去吧,抱走我女独美】 【女主能不能把这俩兄弟都收了,兄弟盖饭嘿嘿嘿】 【顺直意淫就这么搞笑,当你家女主玛丽苏呢】 【说得好像你不是顺直一样】 【我是女同,别给我扣帽子,我就爱磕纸片男同怎么了,爱无关性取向】 【还兄弟盖饭,骨灰拌饭吧】 【顺直抢不过男人就喊打喊杀,何意味?】 【现实没男的看得上呗wwww】 【感觉配种顺直跟性转incel一样,没男人爱就开始报复社会】 【我苦命的小情侣夫夫为什么要生在这种作品里啊】 【哎 毕竟男同过不了审,一旦大家意识到有这样一种爱情无关传宗接代,就再也回不去了】 【愿世界接受同性恋】 【愿世界接受同性恋】 …… 余非池看着后台蹭蹭上涨的虐心值计数条,虽然没有明确数字,但已经蹿地比上一章还高了。 读者自虐也算虐心值啊? 第9章 脑花开瓢 余非池溜溜达达回了教室,一进门几十个人齐齐抬头看她,又当做没事人似的移开视线。 走到座位前,原本半空的桌肚塞满了署名是余非池的书,丢失的课本试卷全回来了,她无语地笑了一下。 余非池旁若无人地收拾了桌子,提着书包从后门出去,随手一抛,一个纸团滚到了邻座手边。 女生愣了一下,拆开纸团发现是一块可乐味硬糖,纸上写着一行飘逸的字。 “谢啦,姐们:D” 她微微抿唇,把纸条收好。 整个教室的气氛随着余非池离开而逐渐松懈下来,有人开始聊天,靠窗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八卦陆仁假的伤势。 “听说他被打得说不了话,要变成哑巴了。” “真的假的?陆家没找余非池麻烦吗?” “不知道了,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你们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台?” “不能吧,有后台还当什么特招生。” “唉,这你就不懂了,没听过那个恶魔岛吗,都是些穷女孩去的,没准……” “没准什么?”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穿插进来。 “没准,她也是用这种办法认识有钱人的!” 男生扬扬得意地说完,才看见前桌疯狂使的眼色。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对上了窗边余非池似是而非的笑眼。 “你听上去很熟嘛。”余非池挑了挑眉,“不过确实,有钱人很喜欢你这种漂亮小男生哦。” 她的眼神暧昧不清地在他纤细的手臂上盘旋,黏稠的凝视令男生毛骨悚然,他欲盖弥彰地挡了一下,身体后缩:“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余非池拎着书包倒退出了视野,拉长的声线轻佻,冒犯意味令男生双颊泛红,饱满的喉结上下滚动,少男就连嗔怒都是美味。 他无能狂怒朝着窗户骂道:“有病啊!” 随即找同伴支援:“你们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却不想那几个男生揶揄地看着自己:“她老说你好看,不会是喜欢你吧哈哈哈哈” “就她?她这种……” 哐! 伴随着男生的尖叫,刚把可乐糖垫在舌尖下的女生闻声望去,玻璃窗与糖块滋生的气泡一起炸开,一条椅子从半烂的窗框里横空飞来,不偏不倚砸中了男生的胳膊。 窗边的学生乱作一团,受伤男生更是惨叫连连,他整条胳膊青紫交加,扭曲成了不自然的弧度,错位的骨头在皮肉下凸起,显得诡异又可怖。 “啊……啊!” 去而复返的余非池在窗外转了转肩膀,一脚跨上窗台,直接从破损的窗户里迈了进来。 只能说贵族学校不愧是贵族,椅子接连砸了玻璃跟人都完好无损,她双手握住跌落在地的椅腿,掂了一下。 “刚刚是拿这条胳膊砸的我吧?”余非池比划着男生受伤的手臂。 “啊呀,记错了。”她说,“你用的是左手。” 室内掀起一阵尖叫,男生挣扎着挡住左手,两腿急得直蹬,白皙的皮肤滚上尘埃,灰头土脸的,显得狼狈不堪。 “我错了,我错了姐……我再也不敢了……” 余非池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他:“知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我有错,我……啊!” 教室里安静下来。 “咔”女生咬碎了糖块。 鲜红液体汩汩流淌,少男秀美的额头满是血红,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血如室内下起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男生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余非池丢掉椅子,轻描淡写:“知道错了就去死呀。” 真当她余非池的脑袋是个人都能砸?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拦,余非池大摇大摆离开了教室。 与此同时弹幕却是别一般的热闹。 【啊啊啊啊前面的兄弟们快去看bp4上面的渚沛神作《站街》!老渚x小沛,超绝好看入股不亏,没看完原著也能无痛入坑】 【我看完过来的,肉真的香】 【kswlkswlkswl】 【我X,有没有兄弟找得到之前那个众筹火箭的大哥,我怎么被删了】 【我刚加回去还被拉黑了,服了】 【只有我觉得这文辱南沛吗,为什么要把一个大少爷设定成站街鸭啊?作者你可曾读过什么书?】 【前面的好敢说,不要命啦】 【同人而已要不要上纲上线……】 【沛宝就是很冰清玉洁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去站街啊恶心死了】 【作者估计是渚梦来的,恨死公主沛了,可惜你就算再怎么写,原著里我们家沛宝也是唯一的公主哦呵呵】 【怎么不说作者是受抚慰啊,渚渚跟个摄像头一样成皮套了,无语惹】 【明明沛大哥比渚宝还大,文里还加个沛比渚宝小五岁是何意味?还老渚x小沛,要不要脸啊沛推,再怎么嘴硬脸上的死皮也是去不掉的~】 【已举报不谢】 【你们有病吧吃饭还打厨子】 【渚下水也能当饭?渚推别太恨】 【66666发起举报那个主页磕沛渚,穿马甲演戏呢】 【举报骗子账号:boysKILLboys,众筹集资后把群友拉黑跑路了!还我血汗钱!】 【我X,文打不开了有没有别的链接】 【网站没了????】 【好好好这么掀桌是吧,不顺着你们写就打厨子打网站,能不能还同人作者一片净土!】 【我饭呢?】 【我钱呢?】 【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当提款机】 【一个黄色网站倒了这么哭天抢地的,别挡着哥们维权,骗子还钱!】 【其实bp4一开始是一个学习网站,如果你搜最早期的内容还能发现很多学习资料,根本不是黄色网站】 【都是维权谁比谁高贵?我还说你们这智商活该被骗!】 【攻击男读者不好吧,他们也是受害者啊,大家一起维权不好吗】 【谁跟臭x狗一起,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满脑子都是男男的傻吊赶紧去死,你放现实里哥们都看不上你】 【笑死人了真当磕纸片男的能看上立体男啊?】 【抵制举报!】 【骗子还钱!】 …… 弹幕飞速掠过,虐心值不断上涨,无人在意余非池刚把一个人给开了瓢。 第10章 白姓老师 一班的空间和布置比余非池先前所在的六班宽敞多了,是个开阔的阶梯教室,据说这里面都是二代,她是唯一一个破例被男主拉过来的特招生。 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只有最后一排有张桌子,孤零零在角落,想也不想这肯定是分给她的。 余非池自适应能力良好,发现这儿看不清黑板,就自顾自把桌子拖到了前面的空位,对着旁边正在聊天的女生打了句招呼:“嗨。” 那人一头茂密的自来卷褐色短发,高鼻深目像个混血儿,她显然没想到余非池会主动打招呼,讶异地看过来,勉强点点头,又回过头去了。 前边有个男生站起身来,走到她座位前随意地踢了踢桌腿:“喂,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余非池四下张望,前排还有一张空位,不仅靠窗,光线还最好,她了然:“明白了,谢谢啊。” 然后提着书包就施施然在那个位置坐下了。 “这是渚哥的位置!”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厚脸皮的余非池,“你不要命了?” 他气冲冲地走过来扯她的胳膊:“起来!你以为你凭什么和我们坐在一个教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小男生就是事多。”余非池老练地摇了摇头,“现在的男孩子,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仗着自己是个男的就撒泼打滚,等你出了学校没有性别红利,谁会让着你?” “你……你!” 家境优渥的男生八辈子都没见过余非池这样的地痞流氓,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主好蠢啊,受不了】 【不就是背靠男主吗,等男主回来看她怎么办】 【笔名渚沛天下第一,姓名艾南,家住A市符戈街道荃南花园一单元227室】 【荃南花园不是出了名的贫民区吗23333】 【哇,这是把同人作者开合了?】 “上课时间不要打闹。” 数学老师端着保温杯推门进来,黑衬衫一尘不染,丝绸垂坠衬出她笔挺的身形,仅仅一句话就让全班人都坐直了身子。 能在这所学校任教的老师多少有两把刷子,这老师名叫白枕书,据说跟现时的首富白家沾亲带故,虽然是个老好人,但没学生敢招惹她。 原著里男主家一开始也就是普通权贵,他家跟白家定亲没多久,白家家主就死了,南家趁机收割资本上位成为首富。 全书最大的反派女配正是白家的小家主,不过她在四年后才会正式登场。 白枕书走上讲台,袖口挽起至肘,露出紧实的小臂,她抱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透过缭绕的雾气和余非池对上视线。 “新同学,你的座位在后排。”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温润,说这话时她嘴角微微勾起,仿佛根本没见到余非池和男生之间的机锋。 余非池本来也没想坐在一群小男生中间,尊师重道的她自然乖乖听从老师的话,溜达回了后面。 “我们继续讲上次的大题。” 同学们纷纷拿出平板和电脑,一时间教室内只有电容笔在平板上书写的哒哒声和敲键盘声,白枕书的粉笔字遒劲有力,在黑板上写得飞快,她的思路清晰敏锐得可怕,短短几秒就解出了一道压轴题。 余非池打开书才发现她们用的跟自己不是一套教材,黑板上的题目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高二生能解答的范畴,题干全是外语,更加深了理解难度。 然而没一个人表现出困惑,似乎对这样的题目习以为常。 见鬼,这是富二代班还是精英班啊。 作为已经当了多年社畜的余非池早就把高中知识还给了老师,公式明明很是眼熟,但脑子完全不熟,她终于理解修仙小说里那些功力尽失的人是什么感受了。 “系统,系统!你没有什么一夜之间智商重回高中的金手指吗?” 【系统商城有美貌光环、魅力光环、减肥神药……】 “智商呢?我要智商!” 【这个没有】 余非池差点掀桌。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如果自己考不好,那么不用男主从中作梗,女主自己就能落榜了! “天杀的,离高考只有一年了,你让我怎么学?” 【女主不用学习,宿主,只要拥有无上的美貌,任何男人都会拜倒在您脚下】 【不仅如此,读者也会因为您的美丽心生怜惜,根本不用像您现在这样打打杀杀就能躺着把虐心值赚了】 “呵呵”余非池信它个鬼,“美貌这么有用,那成为首富的怎么不是女主?”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只要男主成为您的男人,您就是拥有首富的女人了】 “转人工。” 余非池不管它了。在人机斗嘴期间,投影仪上的题目又换了一道,密密麻麻的题干差点没把她看吐。 少年盯着烧脑的题目,咬牙切齿。 上辈子数学高考150,硕士毕业秋招入职互联网大厂管培,这辈子竟然会对着数学题犯难,真是岂有此理。 小小数学等着吧,你最严厉的母亲回来了! 余非池翻开自己带来的普通教材,从头开始自学。 邻座的卷毛讶异地瞥了眼奋笔疾书的余非池。 一堂课结束,白枕书没有拖堂,抱着保温杯施施然走了,剩下一堆学生在抓耳挠腮抄板书。 卷毛正在整理笔记,忽然被余非池叫住了。 “同学,不好意思啊。你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一眼?刚刚那道向量题白老师讲太快,我还没消化完她就把步骤擦了。” 女生挠了挠头:“我没记。” 随后余非池又问了旁边几个女生,都是一样的回复。然而当前座问邻座要笔记本时,对方二话没说就给了。 倒是边上有个男生主动把自己的笔记给余非池看,但他显然上课没听懂只会抄板书,把β抄成了13,4:3抄成423。 余非池十动然拒。 【靠北啊真恶心,女生就是喜欢搞小团体霸凌】 【高贵什么啊这帮女的,给个笔记能死人还是怎么】 【女主真的太惨了,碰上这群名媛】 【这个路人男还蛮好的,后面还会有戏份吗】 【ptsd了,我班上那些女的也这样,所以我喜欢跟男生玩,没那么多心眼】 【摸摸女主,被孤立肯定不好受】 刚刚还在骂女主的弹幕此时变了个风向,一个两个都体谅起她的不容易来。 但没屁用,虐心值一点不涨。 余非池最后空手而归,思索了一下,径直往办公室去了。 “进。” 她推开门,白枕书拿着教案从办公桌后面抬起眼来:“怎么了?” “老师,我没记住你刚刚讲的向量题怎么解。”余非池最大的优点在于不要脸,只要能达成目的让她撒泼打滚都没事,“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白枕书静静看了她几秒。 “你应该知道自己不属于一班吧?”她放下教案,“你本来不是我的学生。” 余非池腆着脸凑过去:“我现在是了。” 俊秀的青年身形颀长,黑白分明的办公室因为她的存在多了几分冷意,白枕书摘下眼镜,没有了镜片遮挡,上挑的眼尾淬着锋芒,冷冷审视着这个传闻里的天才。 “我听说你是以最高分通过特招生评审考试的。”她摩挲着手边的钢笔,金色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钢笔随意地拨动着空气,将余非池自上到下框进了无形的区域里。 “但你,连这种难度的题目都解不出来?” 第11章 永不知足 余非池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是说温柔好老师吗,怎么跟系统介绍的人设两模两样! 不过白枕书也没朝穿越换芯这个方向想,她看上去像是在怀疑余非池作弊,也不知道哪个猜测更致命。 余非池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依旧殷勤:“在您眼里我这么聪明啊?这么夸我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白枕书:……谁夸你了? “虽然很感谢您的认可,但是我想问,您给过我学习的机会吗?” 见白枕书面露困惑,余非池继续说道: “我就实话说了吧,自从考进来这里,我所在的六班除了特招生以外根本没人在意学习,老师们上课也比较随意,对我来说能拿到奖学金减轻生活负担已经很感激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一样优秀的老师,也从没接触过一班的教材,今天是我在一班上的第一堂课,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丰富有挑战性的题型,我不想满足于舒适圈里的自我感动,我想要进步,想要学习,所以我来找您了。” “您以我入学时展现的才能和题目难度不匹配为由将我拒之门外,可在我前十七年的人生里,我从没有过学习这些题目的机会啊?” 得亏余非池脑子转得快,女主从小家境贫寒,上的都是普通学校,到初中才开始学习外语。仔细一想,白枕书质疑她写不出全是外语题干的数学题目根本是找茬来的。 她要是能写出来,才更引人怀疑吧。 话赶话到这了,被道德绑架的白枕书眼神相当诡异。 一边卖惨一边暗戳戳夸她优秀,但凡她是个有良心的老师,可能都会产生一丝愧疚。 但白枕书没有良心。 “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尤其是在这所学校。”她敲了敲桌板,“我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再如何不安于命,所能达到的终点也不过是你同学的起点而已。” “课上讲的内容是AP微积分BC的题型,你前十七年都没接触过,说明你也没有学习的必要。” “既然没有天才到能够轻易碾压他人的程度,那就不要想着鱼跃龙门。” “我承认你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学生,但也仅此而已。” 说完,她低下头去继续看教案,潜台词很明显是送客了。 【白老师说得有啥问题,女主安分一点听男主话,又不会被欺负,还能当少奶奶】 【确实,我们辛辛苦苦读书不还是当牛马,她能阶级飞跃还不领情】 【学习那么痛苦,要我来我才不学呢】 【学得好还不如赘得好,当个豪门赘媳每天买买买什么都不用管,爽死了好吧,赘不明白让我来】 【女主小孩子心性,等出了社会被毒打就知道男主有多好了】 【人淡如菊不争不抢才是大智慧,这个女主太急躁了,搁我看过的其他大女主文里只能当个炮灰】 【女主真是不知好歹】 【太自负了,稍微聪明点尾巴就翘起来,还以为自己多天才呢,世界上又不缺天才,迟早有她苦头吃】 【说到底还是不够聪明,真聪明的女人应该学会藏拙,在男主背后助力不好吗?这样既不用抛头露面招来危险,还能够过上安逸的好日子】 一行行弹幕在余非池眼前飘过,张牙舞爪,指指点点。 她想,凭什么。 凭什么女主努力学习却被轻而易举毁掉高考,凭什么作恶多端的天龙人男主只要回头就有岸,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劝她向下,凭什么努力就是不安分,凭什么不争不抢才是聪明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男主优雅体面不争不抢代表他聪明吗?当然不! 那是因为从他一出生开始,他就拥有她需要拼尽全力,在泥泞里狼狈挣扎才能抢来的东西! 余非池的菜刀豁口了,但是她的心上长出了一把名为恨的刀。 什么狗屁公平,她根本就不想要。 她不要轻松,不要安逸,她要成为特权,要像男主一样高高在上——不,她要站得比他更高、更远,直到没人敢再踩在自己头上! 古往今来都有鲤鱼跃龙门,那她余非池,凭什么不能跃出原著这个王八池! “我不知足。”她对自己说,“我凭什么知足。” 知识、金钱、体能、权力,有多少要多少,知足这个词,她永远学不会! “您不肯就算了,”余非池走出办公室前向白枕书微微颔首,“我自己学。” 门扉合拢,青年放下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下巴,眼睫低垂,落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看着面前的学生档案,神情莫名。 “……原来是叫余非池。” ———— 一走出办公室,余非池差点腿软跪下。 虽然临走前放了狠话,但这一年提不高成绩的话,女主就真的上不了大学了! 正所谓高中三年,高二是整个高中的分水岭,高三是决定未来的关键,大一开拓世界的基石,大二是整个专业的分水岭,大三这一年将是所有在校大学生人生重要的分水岭,大四是大学生涯当中最关键的一年……作为一个纯种东亚人,人生中的每一年都是分水岭,不容有失! 她蔫蔫地回了教室,又连着上了两节物理,什么电磁力学,完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字认识,连在一起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班的课程劳逸结合,上了几节文化课后就是三节马术课,余非池两辈子都没骑过马,也没朋友叫她,一个人留在教室温习课业。 她对自己的逻辑思维向来有信心,约莫一节课的功夫将基础公式捡了起来,又从今天发的试卷里抽了一张出来练习,配合着字典翻译,她发现很多专用名词都会反复出现,加上有数字辅助理解,看懂题目并不难。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把压轴题写出来了。 余非池自信之余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超时了。 如果是在考场上,这个解题速度只够拿到及格分。 卷毛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回来,看见余非池孤零零的背影,一起不约而同无视了她。 “好啊,周末去你家玩呗。”卷毛伏在朋友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几人笑作一团。 夕阳西沉,大部分人都在马术课后直接回家,卷毛几个朋友也各自分开走了,她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回到座位上翻找半天,摸出了一块银色机械腕表,戴在手上尤显奢华。 卷毛直起身准备走了,瞥见余非池还在座位上思索,本来要迈出的步伐收了回来,她举目四望确认周围没人以后,才对余非池说:“还有十五分钟校门就要关了。” “我知道,谢谢啊。” 卷毛倚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在满是推演痕迹的草稿纸上划动了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这题你直接把x设成2a代进去。” 余非池疑惑地“嗯?”了一声,旋即又发出惊喜的“嗯!”。 “你也太聪明了!”她夸道,“我在这题上花了快五分钟呢,用你的办法只要十来秒。” 卷毛不太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没有,题目刷多就熟了。”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余非池的试卷,几道大题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可以看到答题时花了不少功夫在试用不同的办法求解。 等等,这家伙上课的时候不还听不懂吗,怎么就能把压轴题做出来了? 第12章 别有用心 “上课你都听懂了?”卷毛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白老师讲太快了。”余非池挠了挠头,“不过这些题目多花点时间研究研究还是好做的。” 当然她作为一个上过高等数学的成年人偷偷使用超纲公式解题这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卷毛又看了两眼余非池的答案。 “这么做题,时间绝对赶不上。”她虽然惊叹于余非池的天赋,但也发现了对方的缺陷,“考场上不会等你思考那么多的。” “这些题目我在高一就已经刷烂了,不同题型也只是换个代数的事。” 应试中天赋决定上限,题海战术却决定了下限。 余非池心想,要不学女主去校门口捡别人不要的试卷吧。 不知为何,卷毛抚了下光亮的表盘,视线却没有落在指针上。 这块手工表是她高一数学考进前十的礼物,也是姥姥离世前送她的最后一样礼物。 她自认天赋不差,但是比起同样年纪跳级读本科的天才哥哥,自己在母父面前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可如今看来,她哥哥似乎也算不上天才。 “你……”卷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她强行压抑着自己快要遮不住的嘴角,尽量维持着友好善意的语气,“你需要练习题吗?我可以把往年真题分享给你。”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阴影落在余非池头顶。 “对了,你刚来应该还不适应白老师的教学风格吧?其实高一的时候她有给我上过网课,那些网课资料我回家找找,也打包送你好了。” 余非池仰起脸看着卷毛熠熠生辉的眼睛,这孩子年纪尚小,甚至不知道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眼里的贪念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眼神,她上辈子在不少黑心甲方那里见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资本家们一边给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一边转头就把她卖了个大的。 “那倒不用。”余非池婉拒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卷毛还试图说服她接受自己的好意,空旷的校园里响起钟声,她脸色一变:“要关门了!” 两人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往大门赶,果然门卫已经把大门关上了。 卷毛倒是可以直接靠刷脸离开,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余非池说:“你就装作是我一起的吧。” 果然门卫一见卷毛就把门打开了,在她上下打量余非池时,卷毛挡在了少年跟前。 “这是我新同学,叫……” 她扭头问:“你叫什么来的?” 余非池:…… 约莫是卷毛时常干这种记不住同学名字的事,门卫摆摆手放余非池走了。 卷毛家里的车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一名和卷毛长相相似的男生穿着西装站在车门边,卷毛蹦蹦跳跳打招呼:“哥!” 男生身形纤细,混血感被他柔美的侧脸削弱了攻击性,西装掐出了盈盈腰线,高领下脖颈处的凸起圆润,让人移不开眼。 他拉开车门,卷毛哼着歌跳上车,摇下车窗对余非池喊道:“你手机号多少?” 余非池报出了自己的老年机号码。 卷毛她哥坐在驾驶位上,上挑的丹凤眼不着痕迹打量余非池的穿着:“这位同学也是住在清池别墅?要不要送你?” “人家是另一个方向的,你别磨蹭啦,快点回家吃饭。”卷毛放倒座椅往后靠,隔绝了哥哥的视线。 “今天厨房做了仰望星空……” “什么?我才不要!” “上次明明是你说要吃……” 锃光瓦亮的豪车远去,余非池拖着步子慢吞吞走到车站,刚好赶上最后一趟公交,上车刷了卡就瘫在座位上,宛如一条奄奄一息的咸鱼。 早上体力活动,下午脑力活动,这一天过得太充实,她整个人都要被榨干了。 窗外树木飞速掠过,余非池放空脑袋缓过了劲,下车的时候发现安怀已经推着车在等她。 月亮升起,路灯点亮,白衣少年站在站牌底下仰起头钻研上面的路线,校服长袖遮住了手腕,昏黄的光线落进她浅褐色的眼瞳,倒映出琉璃似的清透,无端显得有些落寞。 “安怀!” 对方循声望来,对她扬起一个笑脸,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如泡泡般消逝:“走,姐载你。” 跳上后座,安怀悠悠晃晃地骑着,余非池叽里呱啦讲起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实在不是她话痨,只是比起学校里的同学,安怀显得善良多了。 不对,简直是天使。 晚风拂面而来,安怀笑着听余非池从男同学骂到男主任再骂到那个白老师,等她骂够了,才说:“你要不要转学?” “我们学校虽然奖学金没那么多,但师资力量也是全市顶尖,同学们都很友善。” “你要是过来,老师们肯定把你当成宝,也不至于在那帮财阀学生手下受气。” 安怀说得确实没错,女主要是去公立学校,怎么也能考个好大学。 钱是少了点,但此时女主妈妈还没有出事,她们家一时半会也不是揭不开锅。 余非池今天第二次动了转学的念头。 【女配怎么老是劝女主转学啊,慷他人之慨,多的钱她能补上吗】 【安安心疼老婆了wwww我就说男主该让安怀来当吧】 【不体贴女主的凭什么当男主,支持女配上位】 【女主走了我还怎么看我的男主】 【谁花点钱把女配弄死吧,反正她早晚也要死】 【一键转校园青涩恋爱be小情侣】 【安怀死了以后女主被强取豪夺的时候脑子里会全是前妻姐吗】 【太会磕了】 【不要剧透啊啊啊啊安怀真的死了吗,不会复活吗】 【死透透的,还是女主认的尸呢,老虐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我就好这一口】 【那很有品味了】 也许是余非池沉默的时间太久,安怀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可乐糖你吃完了吗?” 余非池把空空的包装递到前面给她看:“都吃完了,再给我几颗呗。” “行啊,”安怀骑着车头也不回,“想吃多少都给你。” 很快两人就到了余非池家门口,安怀把她放了下来,一边递书包一边嘱咐:“你别发善心去看你舅了,他就是卖惨都别去,懂吗?找机会跟你妈说说,就说你舅住院动不了,让她直接把钱转给你。” “……我舅住院?”余非池神情古怪。 “他不是自个在家把自己烫了吗,我都听街坊说了,全身烧伤,现在还昏迷着呢。这治疗费可不少,你别让你妈被中间商赚差价了。” 原来就算书被锁,人物的状态也无法逆转。 余非池舒坦了。 她往黑黝黝的楼道里走,特地去看了眼当初那个吊梢眼邻居的家门,已经人去楼空,破破烂烂的门上贴着招租广告。 回到家门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时,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声:“嘿,买刀吗?” “妈呀!”余非池差点把钥匙甩出去。 谁家好人卖东西会穿黑衣服半夜站楼道里一声不吭啊! 第13章 拿捏卷毛 “买刀吗,三块一把,十块三把,限时优惠。” 余非池在心里算了一下,半天没明白这个优惠价怎么算出来的。 “不用。”她把钥匙收起来,有点警惕。 虽然家里头全是破烂,但这年头不谋财只害命的变态也不少。 黑衣人仿佛看不到她眼里的忌惮,还在推销:“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菜刀,削铁如泥,指哪刀哪。” 低头一看,她手上的刀确实寒光闪闪,在黑夜里冒着丝丝寒气。 余非池倒退三步。 “不利不要钱。”黑衣人把刀尖对准自己,递给她刀柄,“试试?” 余非池半信半疑,握住刀往墙上一挥,果然如黑衣人所言那般锋利,墙面出现一道豁口,而刀毫发无损。 “好刀!”她不禁赞叹。 “要吗?” 有刀在手,余非池倍感安心,于是问道:“你卖电锯吗?” 她上辈子买的电锯可比刀好用多了,开关一拉五米以内没人敢近身,闲着没事干还能半夜提着上街cos电锯杀人魔。 “……”黑衣人说,“只卖刀。” “哎,行吧,刀也不赖。”余非池很是遗憾,一摸口袋,一分没有。 她才想起自己仅有的几百块钱都在家里:“你等等……” “赊给你。” 黑衣人退回到楼道里:“等到你遇见你,我再来收钱。” 余非池也不是出不起三块钱,但当她捏着硬币出来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莫名其妙,什么谜语人。 她摸了摸后脑勺,拎着刀回到家里。 整理作业时老年机发出了一声短信铃,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18888888:嗨! 18888888:余非池,是我! 余非池:你谁? 18888888:我是庆天泽哇^v^ 余非池想起来这是那个卷毛邻座。 18888888:你居然都没有微音,加不了你好友,只能发短信了 18888888:怎么不注册一个啊,多不方便 余非池:我是老年机,上不了网。 18888888:老年机好啊,有自制力,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卷毛语气跳脱自来熟,意外地很有分寸,随便聊了两句就识趣地不再打扰,点到为止。 余非池学到凌晨,把白老师在课上教的那道高难题解出来了,又拿矿泉水瓶当哑铃练了半小时上肢,才爬上嘎吱摇晃的铁架床,数了数藏在枕头底下的钱,一边想着搞点钱,一边想着长肌肉,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三块钱都要赊?” 白天安怀载着余非池去车站的时候两人聊起了这事。 “你知不知道有种职业叫做赊刀人?”安怀说,“我在我妈看的短剧里见过,赊刀人每次出现卖刀都不会收钱,并且留下一个预言。” “她们也不是为了卖刀才来的,而是通过这种奇葩的方式让人们记住这个预言。” 余非池感慨:“我也想当赊刀人,让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莫名其妙一下。” 说归说,那把菜刀确实好用,仅仅一晚上就取代了陪伴余非池一天的豁口老刀晋升为新欢。 “她跟你说什么了?”安怀问。 “说什么……等到我见到我,她再来收钱。” “神经吧,我每天照个镜子都是在看自己,照这个说法我一照镜子她就出现了呗?” 安怀的笑声透过风传来:“确实有病。” 到了车站,余非池跳下单车:“走了走了。” 她在窗边坐下,看见安怀还站在路边,扬起手上的东西。 “接住啊!”安怀对她喊,包装越过车窗飞进了余非池怀里。 是一整包可乐味硬糖。 余非池嚼着糖从教室前门进去,南渚的座位依旧空着,她在最后一排坐下时庆天泽的小卷毛一弹一弹就贴过来了。 “嘿”庆天泽对几个朋友匪夷所思的眼神视若无睹,仿佛和余非池是什么一见如故的知己,“有道题不会,你教教我?” 她推过来的平板上是一道综合题,通过f(x)的麦克劳林级数求收敛半径和收敛区间,并设置了一个新函数g(x),求新函数的通项和g(1)的值。 庆天泽把前面两小题做出来了,第三题空着。 免费题不看白不看,余非池扫了一眼,函数结构有些复杂,但也算不上很难,她接过笔写写画画,不到一分钟就还给了庆天泽。 “你先对它求导,得到通项后代入x=1,可以把级数简化。” 余非池讲着讲着发觉不对劲,这么简单还需要她解释? 她和庆天泽对上视线,对方的注意力压根没在题目上面。 “哇,你好厉害!”见她看过来,庆天泽捧场地鼓了鼓掌,“以后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昨晚上她思来想去,看了八个人际交往学鸡汤视频,恍然大悟。 像余非池这种有点傲气的性子是不会答应单方面施舍的。但如果是同学之间教题目,你有题练习,我学到了知识,这种互惠互利的模式,看起来就平等多了吧? 庆天泽不觉得朋友和合作商有什么区别,不过余非池要真是那种把平等看得很重要的人,她主动放下身段去交个朋友也没什么。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什么的无所谓啦。 面前的少年微微抿唇,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好啊。” 庆天泽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 “哟,这瓜娃子还不笨嘛,小小年纪这么会装。”余非池在脑海里跟系统唠嗑,“等她再大点,估计装模作样都看不出来了。” 【宿主,她都不是真心和您交友,您答应做什么】 【如果是想靠庆天泽来对付南渚,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南家未来会抵达常人无法到达的高度】 “你这个系统怎么张口闭口男主男主的。” 余非池在脑子里翻白眼,也不知道系统接收到没有:“第一印象决定80%的成败,懂吗?庆天泽想拉拢我,我就不能让她太轻松得到我的信任。” “职场不就这样,即便不是真心,也必须装个真心出来,搞清楚双方定位,这样才方便我们日后的合作。” “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模式,那么日后我在她面前充其量只能是摇尾乞怜的乞丐,而非三顾茅庐请回来的大儒。” 【……所以您当初才要求系统变出实体和您对话?】 “诶哟,还不笨嘛。” 【但系统现在知道了您的策略,不就没用了吗?】 “谁说没用,”上课铃响,余非池端正了坐姿,拿出笔记,“你现在不就正在给我的大业出谋划策吗。” 系统:? 它说啥了就出谋划策? 第14章 暴揍男主 南渚是在上课到一半才闯进教室的。 昨日的伤似乎好全了,紧绷的皮裤勾勒出挺翘的屁股,上半身套了件短夹克露出白瘦腰肢,少男大摇大摆闯进教室,径直走向座位。 讲台上的老师对他的行径视若无睹,推了推眼镜继续讲课。 【狗子好劲~】 【斯哈斯哈斯哈恨不能长聚聚狠狠宠爱这个骚包男】 【这才是真正的女凝啊!】 【女主吃这么好让我穿进去演两集】 【前面想夺舍我女鹅想疯了?】 【你女只是个无名皮套,我想穿就穿如何呢】 余非池不用抬头就知道谁出场了,弹幕比雷达还好使。 “喂,杂种!” “杂种!叫你呢杂种!” 一节课毕,南渚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黑。 脚步声渐近,靴子踩在桌上,压住了余非池的试卷,少男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写这些玩意有意义吗?只会死读书,将来还不是给我打工。” 余非池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被他踩脏的纸张上。 忍。 南渚还在叽里咕噜:“怎么,不高兴?我叫你小杂种有问题?你又没爹。” 说上兴头他还上手拍了拍余非池的脸:“我把你从教导主任那捞出来,你怎么报答我?小没良心的。” 我忍。 【只有我一个觉得这一幕好有性张力吗】 【狗子贱贱的,好像那种拼命跳求偶舞引起女鹅注意的花孔雀啊哈哈哈】 【女主真的没爹啊?有二刷的讲下吗】 【真没有,她两个妈都没丈夫(多的不说了怕剧透)】 【那难怪了,单亲妈妈养出来的孩子缺失父爱,确实性格会更古怪一点】 【啊,我还以为女鹅她爹会是什么神秘大佬,未来会把她认回去呢,失望】 【就是啊女主都那么苦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大佬爹爽爽】 【前面的搞清楚这是虐文】 【虐文也可以给个大佬爹和哥哥,然后搞一通真假千金狗血嘛】 他爹的,忍无可忍! 余非池一把拽过南渚的领子将他从桌上摔了下来,踩住那只犯贱的脚就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系统光点在她面前闪烁试图阻拦:【宿主,不可以对男主施暴,读者们会不满的】 “怎么会不满呢?我这不是在向男主示爱吗?” 她冷笑着抄起椅子,趁南渚缓过劲前对准他的脚踝就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续不断的砸击里传来几不可闻的骨裂声,南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纤细脚踝肿胀发紫,痛得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衣衫凌乱,模样凄惨可怜,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 于是余非池宠溺一笑:“渚渚,下回可不许调皮了嗷。” 【服了,这是虐文?】 【虐男主怎么不叫虐-.-】 【抖机灵以为自己很幽默?女主打了那么多人一点惩罚都没有,何意味】 【那咋了,这种不服就干的主角比之前那个受气包看着舒服】 【前面查查成分吧,没准现实里也是个杀人犯】 【你们骂沛沛的时候不是很欢吗,自己蒸煮受虐就不高兴了?】 【666某些人为了打对家,连杀人犯都支持】 【渚推受不了了,氪金把渚宝从这个疯子手下救出来先】 “阿渚,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女孩。” 坐在前排的南沛意识到后边的动静,跟南渚座位边小弟一人拉住余非池一边胳膊,把她跟南渚分开。 他皱着眉看向弟弟青紫的脚踝:“你……” 啪! 上头的余非池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啪得一声,赏他个脆的。 南沛精致白皙的脸上登时红了一片。 “渚渚那么善良,一定是被你这个贱人挑唆!”余非池红眼怒斥,“死绿茶,你休想拆散我们!” 【?有病?打沛沛干嘛】 【喜闻乐见,刚渚宝挨打的时候你们还不是叫的挺欢,怎么现在不叫了】 【傻X,你家那头猪都快被打死了还乐呢】 【黑子滚】 余非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呵呵,当她傻呢,男主挑衅自己时动静那么大,刚刚还听不见,现在忽然知道当好人拉架了。 合着耳聋还是间歇性发作,医学奇迹啊! 小弟:“我X这个疯婆……” 啪啪! 不患寡而患不均,说着他左右两边脸各挨了一下,颧骨高高肿起,小弟大叫一声举起拳头要跟余非池拼命。 “欸哟喂,你们看这搞得……”庆天泽这时才站起来劝和,扯开打成一团的几个人,将余非池挡在身后,“行了行了,两边都消停点啊,你们也真是,好好的惹她干嘛,赶紧把南渚送医务室去。” 南渚已经疼得抽冷气了,连呻吟都发不出来,被他哥架着一瘸一拐走出了教室。 余非池在庆天泽的拉扯下坐回原位,白色的卷子上面老大一个鞋印,根本擦不掉。 “重新要一张吧。” “不,”余非池按着试卷咬牙切齿,“我就要这张。” 庆天泽耸了耸肩,被朋友拉走了。 “要你多管闲事……对面是南家人你也拉偏架。”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 “哼哼,日行一善嘛。”庆天泽毫不在乎,“南家怎么了,我家也不差啊。” “你跟那哥俩比?他们能继承家业你能吗。” “……” 余非池用橡皮把鞋印周围的尘土擦去了,尽管如此还是很脏,她双手微微颤抖,呼吸粗重,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叫人难以冷静。 上头了,没过瘾。 借着书桌的遮掩,她从包里摸出了昨晚上买的菜刀,塞进外套里面。 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头脑飞速运转。 骂她的弹幕很多,也有不少纯看乐子,刚刚还在嘚瑟男主挨打的男配粉一看男配挨打就破防了,男主粉支棱起来嘲讽男配粉,现在男配粉不甘示弱阴阳男主挨的打比男配更多。 神经病,这有什么好比的! 接下来又等了一节课,弹幕依旧在吵架,但她所在的世界无事发生,文章没有被锁。 她眯起眼观察着那些流动的弹幕,满是污言秽语,骂声看上去很是严重,虐心值也在火速上升。 “系统,这章有被举报吗?” 【后台收到了八十条举报信息,数量在可控范围内,不予受理】 余非池笑了一声。 庆天泽莫名其妙看过来:“你刷题刷疯了?” “没事。” 她掩住嘴角的笑容,低下头去看课本。 果然没错,男角色粉丝内部也不是一心同体,在经历了前面的同人举报事件之后,男主和男配粉丝已经势同水火,恨不得对面去死。 最开始那些单纯爱看女主受虐的读者大部分都不在场,不知是因为她打人太狠弃文了,还是因为他们仍在为众筹被骗一事维权,总之目前的读者群体带来的举报威胁尚且在公司能控制的范围内。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余非池蠢蠢欲动的刀:【宿主请不要冲动,男主目前仍然是世界的中心,他的死亡会触发红线警报】 “世界中心?”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受作者和读者偏爱的角色】 【如果他现在死了,世界会强制重开】 余非池咂摸出了什么:“他要不再是世界的中心呢?” 【系统任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和男主抗衡,您早点认清现实吧】 余非池认为这个系统实在保守,不堪大用。 想要平安度过这本小说收集虐心值,只靠一路闷头乱杀是没有用的。玩弄读者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以后读者就会发现自己的打赏对余非池造成了0点伤害,迟早破防走人,保不齐又招来举报。 因此,她要有计划地杀,缓杀、慢杀、有次序地杀,一点一点扩大阈值,培养会站在自己这边的读者群体。 届时即便03管理员发力,也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第15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直接伸舌头 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收拾文具书本,有些关系好的一起往外走,也有人跑到走廊上透气。 庆天泽似乎跟她那帮狐朋狗友闹了别扭,别的人都跑出去了,就一个戴无框眼镜的女生跟她一起,俩人靠在走廊围栏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名外班女生探了个头进来,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束在耳后扎起一个小啾,发带上是一颗颗连成串的白色星星,随着走动噼啪作响,落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像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喂,你过来。”爆米花对一个男生勾勾手,“南渚去哪里了?” “呃……医务室……” “昨天医务室,今天也是医务室,你当我傻?”女生毫不客气扯住他发尾,“我告诉你南渚今天不出来我跟他没完!” “真、真的是医务室!他连着两天被同一个人送进去了!” “哈???” 爆米花满脸狐疑,随着男生指路,视线落在了发呆的余非池身上。 此时余非池正在颅内和系统自由搏击。 【宿主,反派女配出场了,请尽快做好准备!】 “什么?这书还有反派女配?” 她还以为只有反派男主和反派男配呢。 【系统给您的原著,您该不会只看了大纲吧?】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余非池打着哈哈,从善如流地调出人设简介搜索关键词。 反派女配,白谦礼。 虽说又是谦又是礼,但她本人跟姓名三个字那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作为前期最跳的反派女配,白谦礼犯下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拦着男主去找女主、在女主生日的时候扣押压根不记得生日的男主、把钱甩女主身上让她远离男主…… 倘若疑问也有形状,那么余非池的脑门上,将会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城里人喜欢管大善人叫反派女配?”她忍不住问道。 【您都不生气吗?她多讨厌啊,纯血恋爱脑呢,满脑子只有男主和欺负女主】 余非池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恋爱脑到连女主的生日都能记住,你这个恋爱脑保不保真啊?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白谦礼干过最坏的事可能也就是把钱撒地上让女主捡起来,毕竟女儿膝下有黄金,这点余非池还是要严肃谴责的。 至于别的什么扣押男主不让他接近女主……拜托,这简直就是恩人啊! 【您不是很关心女主吗?去吧,把反派女配的假面撕下来,狠狠打脸】 “你这家伙昨天不还是虐文系统吗?” 【系统支持您动手,当然是因为您打了女配脸以后男主就会出现误会这一切】 “呃,无意冒犯,可是男主还在医务室,他是能瞬移吗?” 【……】 【没事,少了一个虐点而已,女配要是受委屈了就会找男主哭诉,到时候一样误会】 余非池咂摸着总觉得不像话。 这剧情跟斗兽场有什么区别?她跟女配掐得要死要活,最终解释权却在观众席上的男主手里。 于是她说:“我懂了。” 系统欣慰,孺子可教也。 那厢,爆米花,阿不,白谦礼正对她横眉竖眼。 “你就是传闻里那个看上渚哥哥的特招生?” “噗嗤” 余非池也不想的,但是谁听了猪哥哥这种爱称能不笑场。 “你笑我干什么?!”白谦礼怒火中烧,本来南渚成天躲着她就让人心烦,区区一个漂亮玩意还敢躲她白家,不要命了! 再看眼前一身校服都掩盖不了穷酸味的特招生,更是上火。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跟她抢东西! 白谦礼沉下脸,双手按在桌边,压低身形盯着坐在椅子上傻乐的余非池:“怎么,抱得美渚归你很得意啊,再笑一个试试看?” 本来她不说还好,一提起南渚,余非池又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美猪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女配到底是缺心眼还是真的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男主黑粉。 “你!” 少年勃然大怒,发带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高高抬起右手,眼看就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余非池来上一巴掌! “pr” 比肌肤接触更先到来的,是湿漉漉的舌头。 白谦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闪过一片水光,湿润的触地让她大脑宕机,连愤怒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茫然。 ——她,被余非池舔了手。 少年修长的手指不断发抖,小麦色肌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道究竟是害羞,还是被气的。 “你……你……” 她浑身颤抖,指着吐舌头的余非池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prprprpr” 余非池又舔了舔她伸出来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谦礼崩溃了。 满手都是口水,她噔噔几步缩回到安全距离,厉声骂道:“变态啊你!” 谁料余非池非但不知羞愧,还一脸痴呆。 “打是亲骂是爱,骂我变态,你是不是对我情根深种?” 白谦礼眉头狂跳:“你有病?” “你有药?” 饶是自己成天追着男人跑,但见到比自己还极品的恋爱脑,传闻中的反派女配深吸一口气,吐不出来。 因为余非池伸着舌头就冲她扑过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prprprprprprprpr” 【我X纯血神经病】 【你说你好好的惹她干嘛-.-】 【吾腹腹】 【我记得这段剧情不该是女主打脸女配,然后女配哭惨,男主误会吗】 【你就说打没打脸吧】 庆天泽正在走廊和人聊天,听见动静转头一看,瞳孔地震。 “我的妈呀。”眼镜仔的无框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这个连滚带爬的家伙是白谦礼?这二傻子也有今天?” 她推了推眼镜,心有余悸:“咱们还是离特招生远点吧,瞧着像个精神病啊。” 话音未落,跑到门口的白谦礼绊了一跤,被余非池追上狠狠地按在墙角强制舔,撕心裂肺的惨叫传遍了整个走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天泽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这不是挺有趣的嘛。”她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第16章 引狼入室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白色长过道人群来来往往,余非池捏着前台护士给的单子挤过拥挤的走廊,在一间八人病房前站定。 推门进去的时候,肥得跟石墩子一样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浑身都被包满了绷带,床头柜摆着打开的饭盒,油滋滋的红烧猪蹄香气四溢,勾得人集中不了注意。 余非池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猪蹄上移开,露出一个恳切的笑容。 “舅舅,我来看你。” 余舅舅循声望来,看清她的脸后浑身一哆嗦,肥硕的肚皮掀起一阵涟漪。 他已经没了被余非池追杀的记忆,但身体还是感到恐惧。 世界线把他被烫伤的理由圆成自己在家不小心打翻了油锅,据系统所说是因为回溯时间需要的能量远大于编造理由,好在读者们也不在乎这男的死活,只要他不是被女主打的就行。 出意外那是他自己倒楣,但要是女主把他打成这样,那性质就属于挑战绝对力量,质疑男性权威——辱男了你知豆不。 读者对自己举报后公司立马锁文整改很满意,公司对自己巧妙节省了能量很满意,余非池也对自己打人不用坐牢很满意。 除了被烫熟的人,局面完全是三赢。 在余舅舅现时的记忆里,余非池还是那个窝囊受气包,他无视了心里头那点不舒服,用眼睛示意她上前。 他的喉咙也被烫伤,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啊……小……” 余非池一把扑在他床边,把头埋进臂弯里:“舅舅,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病房其他病人纷纷侧目,感慨这俩人感情真好。 “医生、医生说你大面积烫伤,必须要植皮,不然以后连接触空气都做不到。”她哽咽着抹掉空气眼泪,“怎么办啊,咱们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我打电话给妈妈,她说自己卡里也只有两万块。” “不过舅舅你放心,我就是辍学去打工都不会放弃你的!” “就是可能要个十几年……医生说到时候再做手术的话,可能大部分血管都会坏死,余生只能躺床上了。” 余舅舅在今天之前也听过医生说植皮的事,只是没余非池讲得那么严重,不过也很好理解,医院为了防止患者情绪恶化,一般会往好的方向说。 “虽然躺在床上只能靠人翻身,上厕所只能就地解决,吃饭也要人喂,不过能活着就不错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整张脸都被绷带缠住了,露出的眼睛里还是随着余非池的话语流露出了绝望。 “钱……家、家……” “你说什么?”余非池凑过去听。 “床垫、下……密……密码、耀祖知……” “钱在床垫下?”余非池轻声说道,“密码的话,表弟知道?” 余舅舅的眼里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放心,舅舅,我这就去跟表弟说。” “别、耽耽误……他读……书。” “嗯嗯,不会影响表弟学习的。” 演了一出舅慈侄孝,余非池边掩面哭泣边顺走了红烧猪蹄,反正余舅舅的喉咙也吃不了肉。 她啃完猪蹄,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打开手机,里面静静躺着半小时前庆天泽发来的短信。 18888888:放心去医院吧,帮你请好假了 18888888:说起来,你之前揍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姓陆来着?今天有陆家人来打探你的消息,你想我怎么说? 余非池抬手打了几个字,随后收起手机,往网吧走去。 她在主治医生那边早就了解过,这段时间余耀祖根本没来看过亲爹。 余舅舅还以为亲亲男宝是在学习,但就她观察看来,让余耀祖一心读书的可能性堪比明天恐龙复活。 虽然可能性并不一定为零,但她们这本题材属于现代男霸总,又不是老太霸王龙。 原著里余耀祖不是在网吧就是在街头轧马路,从没在学校出现过。 果不其然,她在余舅舅家附近的网吧里找到了正在和伙伴开黑的表弟,他被砍断的头发扎不起小辫,在脑后束成了一个啾。 她走近时还听见对方在嚷嚷:“今天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喔——” “少爷大气!” “我要喝酒!” “诶哟,这谁啊,”余非池拖长了声线,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天不见,阔气了哈?” 余耀祖回过头来,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他也不明白看见余非池时那一瞬间的战栗是什么,很快他恢复了常态:“你!去给我们买五碗泡面来,加肠。” 看那样子,估计平日里也使唤习惯了。 余非池没动作,似笑而非地看着他。 “他X的聋了?”余耀祖觉得没面,狠狠骂道,“你……”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说话?”余非池打断了他,“舅舅的事,方便被你朋友听到吗?” 男孩脸色一变。 他显然知道亲爹住院,也知道肯定要花大钱,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余舅舅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还有甲状腺结节心脏病糖尿病,从前住院都是余非池鞍前马后,他姑姑负责挣钱买单,没让他操过心,余舅舅怕他担心也从不跟他说,所以他装作不知,心安理得享受两个女人营造出来的沉默父爱。 现在余非池找他干嘛,自己不会解决吗? 这是她舅舅还是他舅舅? 余耀祖在外宣称自己亲爹是大老板,经常偷家里的钱出去挥霍,余舅舅发现以后就把银行卡藏起来了,于是他就指着余非池要钱。 原著里女主也是不肯给的,但余耀祖窝里横惯了,不给钱就打,打不过就告家长,女主妈对他比对亲闺女还好,理由是家里头就这么个男丁,女主长大了还得靠表弟,所以让让他,吃亏是福。 果然怕被揭穿家里没做生意的余耀祖放下游戏跟出来了,听余非池把情况一说,眼珠子滴溜一转,拍着胸脯保证:“你回去吧,我去家里拿钱。” 余非池似笑非笑注视着他远去。 工作日的午后街道上没什么人,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狭窄的筒子楼间如蟑螂般穿梭着。 男孩抱着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背微微弓着,却又有点恨不得到处张扬的拧巴,导致他脸上浮现出异于常人的兴奋,犹如一滴雨水砸进了干涸荒地里。 “喂,祖哥!” 巷子尽头几名年纪比他稍大一点的男生眼尖瞅见了他:“你干啥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还以为你跑单了呢!” 余耀祖挺直背,神情骄矜:“当你们祖哥什么人?” “走,今个儿去爽玩!”他拍了拍胸口鼓鼓的包。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眼里的贪念。 “你这话说的,咱哥几个打交道,钱算什么。”为首的男生上前揽住余耀祖的肩膀,“诶,说起来,好像还没带咱们祖哥体验体验成年人的游戏啊?” 另一个男生阻拦:“你别带坏阿祖了,到时候阿祖爸要追着我们砍。” “也是。”男生拍了拍余耀祖的背,“那还是我们自己去玩吧,祖哥你也早点回家。” “上次你赢了多少?” “三千吧。” “手气不行啊,我一千进场的,最后翻倍到了五万……” 方才还众星捧月的余耀祖瞬间就被小团体抛弃,他愣愣地听着前边勾肩搭背几人的聊天,心痒难耐。 “你们玩啥去呢,带我一个!” 第17章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余非池请上午的假去医院,下午赶回学校还没走进教室,就被拖进了厕所。 厕所里面还有几个男生和男保洁,看见这群人进来,保洁大爷丢下没锁的工具间一个溜烟没了影,男同学裤子都没提就跑了。 她瞥了眼拉着自己的两个男生,前面有个领头,后面还有俩闲着手聊天的,小团体的构成一目了然。 【之前有这段剧情吗】 【好像没吧,我三刷了都没见过,难道是触发了新的隐藏剧情?】 【ai比人写的好玩多了哈哈哈哈】 【打赏助力,我要看女主在厕所被扒衣服】 余非池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拽进了男厕。 背脊抵着冰凉的瓷砖,她盘腿坐在地上,打量着面前几个人。 “余非池,听说你最近不老实啊。”带头那个男生喉结丰满,说话时一颤一颤,他把厕所门锁了,转过身来说道,“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别人给你点好脸色就是看得起你?” “啥意思?”余非池很诚恳地发问。 大喉弟噎了一下,有种嘲讽砸到弱智却被反弹的无力感。 “最近你不是一直扒着庆天泽?”他咬牙切齿不再当谜语人,“你以为傍上她就能平安无事了吗,我告诉你,人家只是把你当条狗而已!” 余非池不为所动:“她是我朋友,我相信她的人品。” “朋友?别搞笑了,庆天泽不论家世头脑都比你优秀得多,就你也配?” 大喉弟一招手,后面的男生提着厕所间里的水桶就泼了余非池满头满脸。 水帘顺着额发滴落,眼前一片朦胧,她听见男生尖锐的笑,混着冰冷刺骨的潮意。 阴凉粘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像你这种人,早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好恐怖,女主第一个交的朋友竟然这么恶毒】 【我就说呢,女配突然对女主那么好肯定有阴谋,合着是暗戳戳要整她】 【女配在高贵什么啊,瞧不起底层人是吧】 【嘻嘻男配是什么究极醋坛子,竟然连女主的醋都吃,又给我捡到了】 【女配讨厌女主,男配二话不说就上了,疑似有一腿】 【男配像条主人不看自己就急的小狗】 【修勾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磕到了】 【?我天呢这种霸凌咖都能磕,你们真不挑食】 【那咋了,喜欢角色而已又没洗白,道德小斗士管得真宽】 【烫知识,喜欢的纸片人三观不代表读者三观,虽然我书里磕恶男,但现实里绝对不支持霸凌】 【在虚拟世界找三观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公狗男配④了】 【看小说还人身攻击上纸片人了何意味】 【还喷人家霸凌男呢,自己都在霸凌男配】 【小说别搞zzzq了行不,非得人人都爱女的才叫三观正?不许人喜欢公猫公狗纸片男?】 【疑似厌男厌疯了】 【现实有多空虚要这么恨一个纸片人】 【望周知,纸片人也是人!】 【对纸片人没有尊敬心的人现实里估计也是会虐人的那种反人类吧!】 “把她衣服扒了,拍她裸照放网上,看她以后还能不能抬头做人。”大喉弟还在对小跟班说话。 鉴于余非池之前的战绩,他们特地瞅准了她没有防备的时机把人拖来厕所,书包落在了他们身上,其中一个跟班往里头一摸,掉出把银光灿灿的菜刀。 天杀的,他就知道余非池是个反社会! 两个男生在他的指示下一左一右靠近少年,他们听说过她之前把男同学开瓢的事,因此多少有点紧张,绷紧了身体生怕她忽然又从哪里掏出刀来。 余非池垂着头,浑身都被打湿了,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余非池时,她兀地往前一扑,做出攻击姿态,将两名男生齐齐吓了一跳。 余非池哈哈大笑,男生们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五个对一个你们怕什么?”大喉弟倒退了一步,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她手上又没武器,抓住她!” “谁说我没武器啊?” 余非池咧嘴一笑,袖口处闪过一抹银光,旋即反手握住刀柄,径直将刀片扎入了站在最前面的男生脖颈! 血液喷溅,男生惨叫着倒下,少年没有回收美工刀,空着手站了起来,水滴顺着脸颊的弧度落下,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是一对四了。”她说。 大喉弟拼命推着跟班挡在身前,色厉内荏道:“快上,几个一起上难道会打不过一个人吗?”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脚跟黏在地板上一样,一点都不带动的。 少年此时确实是手无寸铁,她身上最后一把美工刀现在还插在地上那男的脖子里,就算能拔出来刀也肯定钝了。 余非池环顾一周,微微眯眼。 几个男生挡在门口,菜刀和厕所门钥匙还在大喉弟手上,她跑不掉。 要说这哪里有现成的武器……她的视线落在了隔间。 刚才这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进来抢地盘,不少人没冲厕所就走了。 她猛地往前扑,作势要去夺刀,大喉弟连忙收手,让她扑了个空。 “给我抓住她!” 犹如困兽的少年似乎冲过了头,一头撞进了工具间里,随即摸上了保洁丢下的拖把。 余非池拉过拖把横空一扫,跟班都没反应过来就挨了打,白嫩小脸上出现了鲜红的布条印子。 她趁机往半开的隔间一滚,将几个男生隔绝在外。 大喉弟气笑了:“你以为躲进里面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去,再提桶水来。”他吩咐道。 要么出来挨打,要么躲里面被水淋,她自己选吧! 不料没过片刻,余非池自己出来了。 拖把头上湿湿嗒嗒,不断有液体掉落,跟班们正想包抄,却在看清那上头的东西以后齐齐刹住了脚步。 那黄褐色,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是…… “你不要过来啊!”男生们尖叫起来。 余非池才不管这个那个的,抄起拖把就墩进了离自己最近的男生张大的嘴里。 “啊呜呜呜呜……”跟班两眼一翻,屎味直冲天灵盖,想晕但晕不过去。 少年抽出拖把横空一扫,布条上的液体以一种极其炫技的弧度齐刷刷落在了四散奔逃的男生头上,惊起一阵哭叫。 “死手,快开门啊!” 大喉弟简直要哭出来了,先前锁门是为防止余非池逃跑,如今竟然防到了自己头上! 然而越是心急越拧不开锁,余光瞥见向自己扫来的拖把,男生一声尖叫往墙角躲避,手上的钥匙却还留在锁孔里,被他一拽生生断了。 众人绝望地看着最后希望破灭,狞笑的余非池提着拖把的嘴脸如撒旦下凡。 她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来,轮流把衣服脱了,互相拍照发网上。” 第18章 岁月乱好 “你说你也是,跟着家主要什么没有,跑来当个破老师。” 初晨的阳光透进窗棂,在松木花纹上淌开一地的暖黄,试卷整整齐齐堆叠,坐在桌上的女人絮絮叨叨随手抽出一张。 “啧啧啧,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当年我们考试可比这难多了,还搞金字塔排行呢,错一题就变成垫底,给优等生当牛做马,这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白枕书批着卷子,头也不抬:“白鹰,风凉话少说。” “抱歉抱歉,戳中你痛处了?” 白鹰毫无愧疚之心地举起双手投降,脸上的伤疤从左侧眉骨横跨到右嘴角,将她整个面部斜劈成了两半。 她又捡起一张脏兮兮的试卷,鞋印和不明污渍,难看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余、非、池——”她拖长了尾音念出上面的名字,“这不是你们班的特招生吗,小可怜,被霸凌了?” 白枕书兴致缺缺:“一班的学生,她惹不起。” 半晌,没见女人回话,她抬起眼,却见白鹰直勾勾盯着试卷上的字迹。 “怎么了?” “你看一下,”白鹰语气微妙,“她这张卷子是不是满分?” “不可能,最后一题是我亲自出的,她……”白枕书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白鹰耸耸肩,幸灾乐祸地从桌上跳下来。 “我就说你别当老师了吧,还能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她摩挲着下巴,如鹰隼般的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光彩:“小家主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感兴趣。” 白枕书捏着试卷,眉头紧皱:“别乱说话。” 女人回过身来望着她,表情揶揄。 “看这紧张样,”白鹰调笑道,“开玩笑的你也信?”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谈话。 “进。” 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女生轻手轻脚推开了门,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看向她们。 “老、老师好……”她不是一班的学生,看样子更像特招生,“您是一班的班主任吗?” 见白枕书应了,她抓着门框,吞了吞口水。 “那个、就是,余非池她被一群男生拖进了男厕,您能不能……” 白枕书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谢、谢谢!” 女生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两个大人走到门口时发现她已经没了踪影。 俩人赶到男厕,发现几个男生围在外面。 “怎么回事?”白枕书问。 “老师,夏蒹他们把门锁了。”男生支支吾吾,“呃、呃,他们好像在里面拍裸照……” 这个叫夏蒹的男学生,成绩一般,心思都在打扮上,喉结倒是挺大,天天在女生们面前晃,最喜欢拉帮结派去欺负别班同学。 男生递过来的屏幕上,夏蒹的社交账号刚发出一条博文,配图是少男一丝不挂的白皙肌肤,底下评论直接爆了,很多人猜测他是网黄发福利切错号——这种身材也能当网黄? 白枕书眉头直跳,摸出手机叫安保,电话刚挂断,白鹰就插着兜抬脚把门给踹开了。 厕所门如纸片般摇摇欲坠挂在门框里,白枕书默默收起手机:“记得报销。” 女人耸了耸肩,径直跨入厕所。 白枕书还没迈步,前头那人就跟见了鬼一样退出来了。 “你干什么?” 白鹰用一种极其魔幻茫然的眼神呆滞地看向她,仿佛见到了会飞的鲨鱼:“……真是岁月乱好啊。” 白枕书以为她脑子有病,推开人就走进厕所。 会飞的鲨鱼没有,会飞的屎倒是满天。 天花板滴滴答答落下不知名黄色液体,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衣不蔽体的裸男,唯一站着那个女生双手抄着一柄拖把,像通马桶一样把一名男生的头摁进了小便池里,甚至在看到白枕书后,还攮了两下。 “嗨。”她甚至还有闲心跟两个大人打招呼。 白枕书拧了白鹰的胳膊一下子。 “嗷!”白鹰捂着胳膊大叫,“你干嘛!” “确认一下有没有在做梦。” “那你拧自己去啊!” 【我在做梦吗,为什么屎会飞】 【这章封鬼了】 【本来还以为精神病是骂人,没想到是事实】 【好消息刷出新路线了,坏消息虐文爆改恐怖小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要笑死我】 【弹幕怎么没人骂女主了?】 【不知道,我的拖把很曼妙】 【在绝对的精神病面前连骂她都没什么意义,主角简直有种超越性别的疯癫……】 【何止超越性别,都超越人性了】 “嗯咕噜咕噜咕噜……” 拖把下的男生发出动静,余非池举起拖把往下一墩,飞溅的水花掩盖了他的挣扎。 “余非池,松手。” 毕竟众目睽睽下地板躺了一群裸男,白枕书没法当看不见:“你……算了,你先去换身衣服。” 她也不瞎,余非池那一身湿透的衣服是谁干的,心里多少有数。 见余非池听话地松开了拖把,男生倒在厕所地面呛出一大口不明液体,白枕书掩住鼻子,不动声色瞥了眼身侧的女人。 “干什么,你是老师你上啊。”白鹰后退三步。 好在这时安保大队赶来,见了这一地狼籍,纷纷露出了如同白天撞邪的神色。 余非池被白鹰带去保健室,白枕书则留下来跟命苦的保安一起收拾残局。 “学生仔,挺勇哈?” 面带刀疤的女人仿佛压根不在乎先前看到的那场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瘦小干巴的少年:“你是怎么打过这么多人的?”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白鹰以为她在开玩笑:“哈哈你真幽默……” 二人间诡异地沉默下来,余非池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鹰,这让后者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敬意。 先前场面太过混乱,她乍一眼看还以为余非池就只是把人摁进了小便池里而已,完全没想过天花板上的污渍从何而来。 如果是抄拖把沾了屎,在打斗间甩上去的,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白鹰默默与余非池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保健室的门虚掩着,白鹰轻车熟路走向储物柜摸出一套校服来。 “这么多年她们连个位置都不换,真懒。”她把衣服丢给余非池,“喏,你穿着先,可能有点大了。” 余非池抱着衣服走进换衣间,脱下了湿得发粘的校服。 这具瘦削的身体上遍布伤痕,有些能够辨认出是火烧过的痕迹,有些陈年老疤只能看出可怖的轮廓。 看电影或者电视剧的时候,故事开头主角那段很困苦的日子总是伴随着一阵旁白就结束了,但当这些设定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就蔓延成了如梅雨般绵绵不绝的阴霾。 余非池换上了新校服,果然大了,她卷吧卷吧把衣服塞进裤腰带里。 外头的白鹰还在絮絮叨叨:“想当年,我一个打十个的时候都是抄拳头硬上,今时不同往日,科技进步……” 扣扣子的手一顿,余非池眯起眼。 瘦削的胳膊从过大的校服探出,面色惨白,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随着她歪头,镜子里的人也歪了歪头。 余非池抬手,镜中人也一起抬手,分毫不差。 哪里都看起来很正常,但好像哪里又有些古怪。 她不是已经把头发剪了吗? 第19章 这条小鱼在乎 在拔腿就跑和砸碎镜子之间,余非池选择给自己一拳。 镜子里的倒影也抬起手打了自己。 影子的动作慢了半拍,似乎并不情愿跟她一样当个暴揍自己的神经病。 镜中人的眼睛依旧直视前方,身体却转了过去,做出逃跑的动作,然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她跟前,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镜子里。 实在难以想象,先逃跑的不是余非池而是镜子里那个莫名出现的东西。 余非池认为自己需要主动一点。 于是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镜子说道:“你好?” 没反应。 “Hello?” “Bonjour?” “Hola?” “Ciao?” 镜中人因为她的动作被迫往前推,刘海下面眼神慌乱,不敢对上视线。 “对、对不起……”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余非池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外国鬼,沟通无障碍。 系统的光点在镜子前跃动,作为掌控全局的ai,它已经察觉剧情里出现了异常。 【启动BUG自检程序】 【检测到异常实体】 【来源:未知】 【建议:清除】 调出执行方案的下一秒,红色提示覆盖了整个界面。 【警告:清除该实体将导致剧情核心崩溃】 【警告:清除该实体将导致剧情核心崩溃】 【警告:清除该实体将导致剧情核心崩溃】 【损失计算中……】 【预计收益损失:92.7%】 系统关闭了指令。 【检测完毕,未发现异常】 眼睁睁看着系统装瞎关掉清理程序的余非池:“……” 迟早举报你。 剧情核心是什么玩意……余非池回想着刚才瞥见的内容,这镜子里的鬼东西还能决定剧情? 她又看了眼瑟缩的镜中人。 自己穿过来这段时间不光剪了头发,每天都有抽出时间来锻炼,稳定一日三餐,偶尔还能蹭上安怀的投喂,现在的身体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肌。 镜子里的模样,反而更像第一次照镜子见到的身体。 余非池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你不会是,呃,”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斟酌着措辞,“这具身体的主人?” 镜中人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始疯狂鞠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这回事……”余非池下意识也跟着一起鞠躬。 “是我太没用,才害您来了这里,对不起。” “没有没有没有,这不是系统不做人到处绑架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开始面对面互相鞠躬,没完没了。 【宿主,系统本来就不是人】 “让你说话了?” 镜中人的模样是个实打实的高中生,因为瘦弱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些。 “对不起……”对方还在道歉,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如果知道我死后会有您来接替我,我……” “等下,你死了?” 余非池打断了她的话。 至少在见到镜中人的第一眼时,余非池以为这是活了前十几年的原著女主,被意外穿来的自己占了身体,所以她多少有点内疚。 但是光看弹幕那些二刷读者就知道,这本书重开过很多次,每一次女主都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如果那些反复的剧情里,真的存在一个有思想的主角在反复经历这一切呢? 镜中人沉默了一瞬,头埋得更低。 “对不起,我太害怕要再重来一次,所以自杀了。” “真的很对不起。” 一股无名火在余非池心里蹿起,她攥紧了拳头想砸东西,手刚抬起,想到这是女主的身体,又忍着气放下了,改为捏住系统光点搓扁揉圆。 “你最开始不是说剧情里用的都是纸片人吗?”她咬牙切齿,“解释一下,嗯?” 系统的电子音因为她的拉扯变得断断续续。 【之前、并没有、出现这种、BUG】 【她、毫无疑问、是纸片人】 【至于、怎么会、出现两个女主,系统、还在调查、后台代码】 弹幕依然在激烈讨论余非池玩屎的战绩,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镜中人的存在,就像系统一样在他们面前隐身了。 读者看不见第二个女主,强行删除BUG女主又会导致莫名的剧情崩坏损失,系统分析过后认为无视她是最好的选择。 【您、可以、不用理会、没人、在乎她】 余非池看向镜子,女孩垂着头,微微驼背,双手惴惴不安地握在一起,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能就连本人都不希望再被什么人注意到。 她松开了系统。 【请继续剧情,宿主,刚刚的章节获得的虐心值有……】 余非池向前一步,于是镜子里的人也被迫向前,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贴到了一起。 “这么一看,你的眼睛好亮啊。”她隔着厚重的刘海和女主角对视,“我是余非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余非池,又垂下眼去。 “……” “什么?” 女主摩挲着手背,声若蚊蚋,余非池得很努力去听,才能辨认出她在说什么。 “忍冬。”她说,“我叫忍冬。” “……雪意漫天噪万鸦,野藤偏有忍冬花。” 余非池笑了一声:“看来你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呢。” 忍冬眼眶一红,埋下头去不说话了。 外头传来了白鹰的嗓音:“你干啥呢磨蹭这么久?” 没等余非池回话她就拉开了换衣间的门,脑袋探进来瞅了瞅。 “还好嘛,穿着挺精神。”她似乎没看出镜子里的异样,“出来吧,有同学找你,我先去看看你们白老师那边。” 余非池跟着她往外走:“老师,您教哪门课的?”看着实在不像个老师啊。 白鹰回头咧嘴露出白花花八颗牙:“我教人与自然。” 要不是白鹰看上去和白枕书很熟,余非池都怀疑她是拐卖人口来了。 第20章 真心互换 余非池做好了被各路男主男配找茬的准备,没想到第一个来保健室找她的是庆天泽。 脑袋上的卷毛一弹一弹,庆天泽的神情却很萎靡,见到余非池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 “你没事吧!” “这话应该问你的小迷弟才对。”余非池觉得他有事的概率比自己大。 听了这话,庆天泽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夏蒹会做这种事。你要是气不过,揍我一拳也行。” 【死绿茶女真恶心】 【男配为了女配才去搞女主的,结果女配反手就把男配卖了?666】 【兄弟们看见了吗,别当沸羊羊】 【虽然霸凌不好,但我都有点心疼男配了】 【+1,他看着就是很单纯啊,女配说啥都信,估计霸凌也是被教唆的】 【霸凌姐去死,女主太惨了】 【女的心眼就是多,把男配玩得跟狗一样】 余非池扫了一眼看似是在为她声张正义实则只为挑个女角色骂的弹幕,视线落在眼前这个有些尴尬又不安的少年身上。 “你有跟他说过我的事情吗?” “没有,这个真没有,我跟他本来就不算很熟,也不是会经常聊天的关系。” “嗯,”余非池点点头,“既然你们都不熟,你也没必要因为他跟我道歉。他用为你好的名头来折腾我,那是他的问题。” 刚认识庆天泽的时候,对方连话都懒得讲,后来见识到自己的能力才一改先前轻视的态度。她算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坏,大概是随了家庭环境,商人逐利而已。 余非池不讨厌这样的人。 “你一没打我二没骂我,我为什么要越过一大堆欠打的玩意去讨厌你?” “你……”庆天泽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嘴张了张,最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真奇怪!” “夏蒹因为你跟我走得近跑去欺负你,一般人不说迁怒,至少都会有点膈应吧?来之前我都做好被你揍一顿的准备了。” 庆天泽听说夏蒹闹事的时候撕了他的心都有,虽然她原先想跟余非池交好,现在看来不交恶就不错了。 紧赶慢赶跑到男厕,看见一地狼藉,才知道余非池竟然反过来把这群人打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人啊?庆天泽觉得自己或许脑子也不太正常,竟然会萌生出和余非池深交的想法。 余非池耸了耸肩:“我想揍的人能绕地球一圈,想挨打?你得排队。” “还说我怪呢,你明明一开始都不带搭理我的,现在却是第一个找我道歉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掏我腰子。” 庆天泽面露尴尬。 “那个……好吧,虽然不是为了掏你腰子,我还是实话跟你说吧。” “我有个双胞胎哥哥,你之前见过,他比我大七分钟。” “七分钟。就因为这七分钟,他从出生开始就是继承人,现在已经进了家里的公司。我妈爸对他很严厉,对我却没什么要求。” 庆天泽垂下眼:“在我小的时候,他们说我还小不用太早接触这些,当我长大以后,他们却说哥哥已经是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而我什么都不懂,在家混日子就行。” “虽然我没有接受过什么继承人的教育,但是有一点我记住了——他们经常教训哥哥,说领导者不能只自己聪明,还要学会用聪明人。” “余非池,我接近你确实有所图谋。”庆天泽注视着少年的眼睛,“我没怎么交过朋友,同龄人都是家境差不多的人,大家自然而然就在一起玩了,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利益互换,合作共赢,这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友情。” “所以,你可以尽情利用我对付南渚,对付那些你看不惯的人,去学你想学的知识,去任何你想前往的方向,这就是我对朋友的诚意。” 余非池摩挲着下巴,有些惊讶于她的坦诚:“作为交换,你想我做什么?” 庆天泽眼窝深邃,冷下来的眉眼犹如一头阴影里锁定猎物的饿狼,虹膜里泛着如绿宝石般的光。 “——干掉我哥。” 【我晕,这女配才是大反派吧】 【女主怎么那么圣父啊看得我火大,虽然男配是想欺负她,但要是没女配他能干这种事吗?说白了女配才是罪魁祸首,这都看不出来?】 【合着女配就是看上女主聪明想让她当打手而已,根本不是真的想和她交朋友】 【有一说一女配家里也没亏待她吧,生下来就是大小姐,有吃有喝,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有钱有权还有哥哥宠着,什么公主生活,活不明白让我来!】 【孝死了,典型的仙女意淫,真以为公司是个人都能管啊,女的要是真能行,怎么会那么多董事长都是男人?】 【女配哥继承家业纯粹是能力强好吗】 【要我说她家就不该宠女儿,女的越宠越上天,给她发配煤窑挖两天煤就老实了】 【男孩在前面拼事业,女孩在背后抢家产,格局谁大一目了然】 【这章看得我心梗,还好我生的是两个男儿】 【为啥不能争,家产要是一人一半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资本家大小姐还装受害者?】 【共情女配的没想过自己也是被资本碾压的阶级吗,从来都没有性别矛盾,只有阶级矛盾,她就算是个女的,站在那个位置上照样压迫你】 两人视线短暂交错,很快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又被庆天泽抬起的笑眼打破了。 “开玩笑的啦,你好好读书毕业来我家工作怎么样?我要帮妈妈提前预定人才!” 余非池定定地看了那张笑嘻嘻的脸良久。 “可以,我答应你。”她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只要你信守承诺,那么我也能一定帮你实现愿望。” 虚情假意,花言巧语,那有什么紧要。 巨山倾倒下阴影里疯狂滋长的欲望,这就是她们献给彼此的真心。 第21章 谁被做局 夏蒹被退学了。 知道这则消息的时候,余非池正在收拾书包。 “哈哈,你是没看到教导主任那脸色……”庆天泽嘻嘻哈哈把这件事当玩笑话说给她听。 夏蒹是男主任的侄男,家里充其量算中产,但在学校里瞒得很好,加上经常带着漂亮男生出入各种酒局,一班的学生就默许了他的存在,不过没几个人打心底瞧得起这种拉皮条的。 对于夏蒹的示好,庆天泽向来不以为意,说穿了她对夏蒹的态度和最初对余非池一样,懒得搭理,也懒得较劲。 因此见到能得到庆天泽另眼相待,家境却比自己还不如的余非池,夏蒹相当不满。 他怎么想的,庆天泽不管,在她眼里余非池比夏蒹有价值,那么夏蒹的出局也是理所当然。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余非池走前对庆天泽说,“我表弟叫我去医院一趟,下午不回来了。” “多大点事儿。”庆天泽摆摆手,“你上医院是不是得转车,要我派司机送你吗?” 见余非池摇头,她也没再多话,转而与别的朋友嬉笑起来。 前桌戴了个无框眼镜,从桌肚里摸出一本书来:“喏,笔记还你,你上课写的小说比你放假写得好看多了,催更催更。” “那可不,一上课我就文思泉涌啊。” 余非池出了校门,却没去余舅舅所在的医院,坐公交回了街道,又坐上了满是外地游客的绿皮小巴,在巷子里七拐八绕,驶出了居民区,迎上了一条开阔的城市大道。 人群熙攘,车辆来往,越过一座跨河大桥后,道路变得尤为金碧辉煌,灯光明亮耀眼,抬眼望去竟是一时间辨认不出太阳在哪。 一桥之隔,两地行人的穿着面貌截然不同。余非池随着游客下车,一身校服在衣香鬓影间显得格格不入,引人侧目。 宽阔的广场上展开一列平顶建筑,中央金色狮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余非池跟着人流过了安检,工作人员熟稔地指引方向,见到余非池的模样,想也不想就指着大厅一侧说:“饮品区可以领免费奶茶。” “谢谢。”余非池问,“下注区在哪?” 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一眼:“走过里面那头机械狮子就是……你一个人来的?” “我弟弟在里面。” 余非池来之前问过系统,这个世界连未成年保护法都没有,更不要提什么防沉迷,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因此这种场所不会限制年龄。 “小妹妹,看你长得挺老实的,大姐实话跟你讲,这儿十个来找家人的十一个都会出事。” “您真会说笑,十个人哪来十一条命?” “你说呢,当然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送啊。你这弟弟也别要了,赶紧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那不行,我弟短信里还说能带我发大财呢,哪有天上掉钱还不捡的?” 工作人员战术性后仰。 哪来的傻吊? “哟,这不是那个……拖把同学?”大妈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了一道轻佻女声。 白鹰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与余非池四目相对。 余非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铲子和地上不明生死的人形物。 “老师,您不是教人与自然的吗?” 白鹰指着地上的人:“人。” 又指自己的铲子:“与自然。” 大妈无语:“白少,又忽悠小孩呢?” 白鹰嘻嘻哈哈同余非池招呼:“怎么,来玩啊?备够钱没有,要不要老师借你?” “够了够了。”余非池拍拍自己一分没有的书包。 一行人有要事在身,白鹰没说几句就拖着人走了,也并不在意余非池孤身一人跑来这里。 赌场布局一目了然,余非池越过饮食区就见到了娱乐区,整整两层楼挤满了人,不少一看就是中学生,亮红色灯光刺激着神经,尖叫声、怒骂声、笑声不绝于耳。 手机铃在这时响起,她接起一听,是余耀祖。 “你到哪了,还不过来!” “在入口。” “上二楼来!” 余非池挂断电话,坐电梯上了二楼,一过拐角,就听见了少男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她来了,就是她!” 背对着门口的男人转过身来,一袭金黄豹纹衬衫,七分裤露出了纤细脚踝,踩着一双锃亮的暗红高跟皮鞋,只可惜年过三十徐公半老,就是再艳的颜色也衬不出气色了。 豹纹男还没什么反应,站在台前的余耀祖就嚷嚷道:“我把她押给你,再开一把!” 他身边几个少男一边拉着他一边递新筹码:“余哥,收手吧,这可是你姐啊!” 桌上摊开了几个黑色皮包,肉眼可见里面白花花的票子,余耀祖看也不看余非池一眼,自顾自在台边坐下,喘着粗气推出到手的筹码:“你们都别吵,下把我一定会赢的,我会赢的!别来烦我!” 余非池眼神微动,发觉两个黑衣男已经一声不吭挡在自己退回到电梯的路上。 她的刀没过安检,包里只有几本书和文具,包括两边的赌徒以及荷官在内,这张大台上一共九个人,其中五个都是比她高壮的成年人。 【这波剧情杀了,女主跑不掉的】 【诶哟又是这段赌场剧情啊,居然提前了,很老套但看多少次都不腻2333】 【啥啥啥,我第一次看,有人给我剧透下吗我好急】 【这段就是女主男主关系的转折点,表弟去赌钱把女主给抵押掉了,然后女主在赌场被打被虐被调教,可惨了,还被当成商品送到了拍卖会,期间男主一直在找失踪的女主,找到拍卖会上直接点天灯拍下了女主!好苏的www】 【桀桀桀我记得女主穿得还很清凉,被西装霸总男主一把抱在怀里,那场面,性张力拉满了】 【很女人的妈妈和很男人的爸爸!】 【但我记得这段好像得很后面才出现吧?怎么高中就开始了】 【都ai剧情了你指望能有什么逻辑,爽就完事了】 【不儿,男主现在是高中生,上一章腿还被女主砸伤了,他咋救女主?】 【女主自作孽呗】 【开香槟咯,我就说这反社会女主迟早完蛋】 【我X,就是说发糖剧情没了?】 【那不是更好,女主一个高中生没权没势我看她怎么跑,最好送去给权贵当玩具哈哈哈哈】 【能不能把男的踢了啊恶心死了,我们要看的是正常情侣甜甜恋爱好吗?谁要看男频意淫】 【哪个男的瞧得起你们那种龟男剧情】 【要我说男主就该放任女主被人玩烂然后踹了,有钱有势要什么美女没有,非得给女主当舔狗】 【拜托,南渚是很尊重女性的男人好吗?可不可以不要用你们的肮脏念头来揣测他,二三次男是有壁的!】 【只有我觉得还挺带感吗,女主被百般凌辱之下失去人格灵魂,奄奄一息被男主拯救,但因为自己是残花败柳而自卑不断逃离男主……】 【老吃家了555】 【只会叽叽歪歪嘴炮的废物,现在打榜第一的大哥只要等书完结就有权限开通穿越服务,到时候直接把男主穿了,下本我看你们怎么叫】 【?我真服了你们女权和男的打架为什么要祸害男主啊,渚宝简直无妄之灾】 【我要吐了怎么能让这种脏男穿到渚宝身上】 【几个渚推群都在发力了,势必抢到榜一!】 第22章 猫捉老鼠 赌局重开了一把。 规则很简单,双方在一组A到K的纸牌里随机抽三张牌比大小,不过更像斗兽棋,大象K虽然能够打败2-Q区间的牌,但会被最小的老鼠A压一头。 余非池被视作是余耀祖的抵押物,只能站在他身边干看着。 第一把少男手气很不错,摸中了K、10、5,想也没想就把手上筹码全推了出去加注,豹纹男跟了二十枚筹码,一枚一万面值,开牌时他打出了J,理所当然的,那二十枚全落入余耀祖手里,瞬间就把余非池赢回来了。 “收手吧,阿祖。”余非池面露担忧,“别再玩了,你爸还在住院等交手术费呢,你钱拿了没?” 闻言,余耀祖身体一颤,回头恶声恶气骂道:“关你屁事,闭嘴!” 余非池瞥了眼台子边缘装满了纸钞的包裹,委屈地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这副场面落进豹纹男眼里就是血包和她的吸血精弟弟。 果然打探来的消息没错,余非池最看重她家男宝,恨不能套上嚼子拉磨呢。 他磨了磨后槽牙,宝贝侄男因为这女的不仅失声了还被退学了,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豹纹男的视线越过余耀祖,轻佻地一笑,摸走三张牌。 余耀祖这回最大的牌是9,豹纹男却刚好压了他一头,打出了10。 面前的筹码瞬间缩水一半,余耀祖脑门上青筋毕露,呼吸不稳,摸牌的手都在抖。 “祖哥你别慌啊,咱们运气不错的,没准下把就回来了!”同伴扶着椅子宽慰他。 确实如他所言,第三轮余耀祖摸出了Q。 他本来只准备下一半的筹码,却见豹纹男一直面露犹豫,下注时都有些不情不愿,只意思意思推出了两枚筹码。 余耀祖心思一转,莫非这人手上是小牌? 他在抵押余非池之前已经跟豹纹男玩过十几轮,对方鲁莽但是运气又极好,即便手上最大只有一个5都敢全押,很少见这样纠结又犹豫。 如果对方有K,绝对会无比自信地打出来,毕竟K除了A以外谁都不怕,而拿到A的人除非山穷水尽不然也不会选择搏一搏十三分之一的概率。 那么极有可能,豹纹男手上全是小牌还拿到了A,但是没有K,他无法确定K是否在自己手上。 余耀祖有限的脑瓜在此时迸发出无限智慧,他转而将所有筹码推到了台上:“加注!” “看来你牌挺小嘛,这都不敢跟。”他嘲讽着豹纹男面前那两枚筹码。 果不其然,豹纹男也被他激怒:“跟注!” 荷官压住两张牌,缓缓揭开。 Q对K。 “……什么?” 余耀祖面如土色,不可置信地扑到桌上:“你有K?!” 豹纹男哈哈大笑:“跟我玩战术,你还嫩着呢!” “这不可能,不可能!” 余耀祖用身体盖住要被荷官收走的筹码,眼神发直,胡言乱语:“再来一把,我一定能……” “你都输多少了?” 清亮的少年音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余非池温吞笑着,与豹纹男对视:“真有意思,看得我也想玩了,咱俩来一把?” “你有钱吗?就想上桌。” “有啊,怎么没有。” 她一把将余耀祖按在桌上:“这可是我们老余家的命根子,今个儿给你了。” “喂!你……”少男挣扎着回头,瞅见余非池的眼神,没来由地一哆嗦。 虽然她揍人的剧情被锁了,但带来的恐惧还是刻在了余耀祖隐隐作痛的发根里。 看着笑盈盈的余非池,豹纹男眉头狂跳。 怎么回事,血包翻身做主人? 她们家里那点龃龉,豹纹男不知道,不过他从侄男那知道余非池在学校里和南家有关系,不知道到底是仇还是恩,但总归余非池染上赌瘾对他有益无害,到时拿捏她去给南家卖人情,也算不错。 因此他破例给余非池赊了十枚筹码。 少年和和气气地笑了笑,代替鹌鹑似的表弟坐在了牌桌上。 上天似乎也在眷顾她,第一把摸出了大牌J。 围观的男生发出艳羡的吸气声,看着比她还紧张,不过余非池相当谨慎,只下了一枚筹码,豹纹男打出9,输给她十枚。 余耀祖看得痛心不已,这把要是全押,到手可就有一百万啊! “你运气不错,下把可就不一定了。”豹纹男把牌丢回牌堆里。 余非池依旧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捋了把扎手的短发,几缕新长出来的刘海掉了下来,她从书包里摸出随身镜打量了一下自己。 荷官开始发牌,余非池把镜子放在手边,掀开牌组看了眼,颇为犹豫地握在手上。 她的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与上轮相同,余非池只下注了一枚筹码,显然围观群众都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她把筹码全押上。 豹纹男连连看了她几眼,玩笑似的说道:“口气那么大,做事很胆小嘛。” “谨慎向来是我的优势。”余非池说。 荷官开牌,余非池6,豹纹男8。 见到只输了一枚筹码,余耀祖松了口气。 “怎么你……”豹纹男赢了,神情却相当意外,确认了好几遍牌面,眼神疑惑,看上去对自己能赢这事感到疑惑。 “谨慎是好事啊,不是吗?” 余非池接过第三轮的牌,只看一眼就翻面压在了桌上。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十九枚筹码被她尽数推到下注区。 “全押。” “不是,你疯了你……”余耀祖伸手想去抢筹码,被荷官身边的保镖阻拦,急得眼睛突突,“你故意的吧,你不想活我还想呢!” “不在桌上的废物给我闭嘴。” 余非池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冷下脸来:“我要翻倍。” 豹纹男视线游移,频频看向余非池身后。 “跟不跟?”余非池一拍桌站起身,死死盯着豹纹男,又催了一遍,“你跟,还是不跟?” 头顶旋转的灯光落在少年双臂大张的身形上折叠出迷离光斑,她的脸浸在背光的阴影里,鹰隼般的眼睛如食肉猎手锁定了面前这个男人。 豹纹男额角发汗,明明目前一输一赢而已,为什么好像自己必输无疑了? 他不再犹豫,一把推出面前全部筹码:“跟!” 余非池松开手回到座位,光线重新落在牌面上。 豹纹男打出了方块K,而余非池手上的,是一张红桃A。 在男人的目呲欲裂里,她笑着将剩下两张牌随意丢在桌上。 草花3,红心4。 “你诈我!!!”豹纹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被荷官身旁的保镖拦住。 “不是说了吗,谨慎是我的优点。”余非池玩弄着手上的筹码,金属片拨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举起镜子,照出了背后男生花容失色的脸。 “小弟弟,干你们这行的,粗手粗脚可不行呐。” 第23章 神秘家主 余非池说得隐晦,但以余耀祖的脑子居然听懂了,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般,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前面赢一两把,好像运气很好,但一到全押就开始连输。 “你他爸的是内鬼?!”他勃然大怒,揪住了男生的衣领,却被另外两个阻拦。 回想起自己刚开始的连胜,还有输第一把后同伴直接轻车熟路带自己去ATM机取钱,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余家给耀祖当ATM,耀祖给兄弟当ATM,合着他不是钱的生产者,他是钱的搬运工,不赚一分差价。 余耀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还我钱来!那是我爸治病的钱!” 他哭着就要挥拳,结果反被三个男生拉住手脚邦邦往头上来了几下,一时间天旋地转,流着鼻血一头栽倒在地。 “你自己输的,还想找我们要钱,巨婴啊?” 余非池只是看着。 面对向自己靠拢的几个黑衣男人,她掀了掀眼皮:“大姐,你确定要让他们在你的场子闹事?” 荷官垂着眼整理牌组,不为所动。 直到黑衣男们快要摸到余非池的胳膊,荷官身边的保镖才有了动作。 一阵迅疾的腿风扫过,骨裂声清晰可闻,几个男人连发出呻吟的机会也无就齐刷刷倒了下去,豹纹男见势不对想跑,高大的女人一脚跨上牌桌,攥住豹纹男的后衣领踩着领带就将他摁进了筹码堆里。 筹码飞溅,锋利的金属边缘将男人的脸割出伤口,男生们全然没了暴揍余耀祖时的威武,战战兢兢瑟缩在角落。 荷官放下牌,这才看向余非池:“这不是我的场子。” “女士,我们家主请您上包间一叙。” 顺着荷官的视线,余非池抬头望向装潢华丽的三楼,包厢房门微开,一名女人扶着围栏注视她所在的牌桌。 “可以。”余非池拿上镜子,“带我过去。” 她像是很注重形象,时不时照一下镜子,荷官和保镖一前一后护送她进了专梯,无人在意她的怪癖。 在只有余非池看到的镜面里,有着一个与她长相相同却更显忧郁的少年。 忍冬惴惴不安地问:“我们是不是不该揭穿他?如果赢一把就走……” “那么走出这门后,我们就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了。” 见忍冬不安心,余非池开玩笑道:“刚刚你替我盯着那男的时候不是挺认真?现在才知道怕?” “我也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啊。” 忍冬被余非池叫出来盯人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想避其锋芒,第二把余非池把9藏在手心里折反成6,骗出了豹纹男的8,恰好映证了她们的猜想。 豹纹男一直在故意输给她们,就为了最后捞个大的。 知道后面有坑,忍冬反而放心了,既然如此及时收手,绕着走不就行了。钱还能再赚,命只有一条。 但她忘了,余非池可是敢一个人扛着热油泼遍整栋楼的疯子。 让她知道前面有坑,这不等于斗牛的时候穿一身红去挑衅吗。 “你怎么能保证对面一定能出K呢?”忍冬实在无法和余非池互相理解,“如果他拿到的是J,或者Q,你不就输定了?” 余非池玩着镜子:“很简单啊,我前面一直采取保守策略,并且第二轮他还得到了错误信息,当我选择全押的时候他自然会对牌局产生怀疑。” “内鬼打出我是小牌信号后我却忽然翻倍加注,逼迫他决策。一不让他思考,二不让他再次确认内鬼的信号,被步步紧逼的他只能在有限时间里思考自己该出哪张牌,而不是去猜我手上有什么,他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内鬼出错,我极有可能拿到了有赢面的大牌。” “假如没有K,他应该会弃牌,这对我来说不亏。” “正是因为有K,他认为自己至少能跟我打个平手,所以才会选择出牌。” 忍冬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不得不说,余非池这套路纰漏不少,只要豹纹男能够稍微镇定思考,又或者相信内鬼的信号,她都会输得倾家荡产,也难怪弹幕此时又开始打架。 【我无语啊作者给女主开挂了吧】 【写不好权谋别写了行不】 【什么小学生斗法,想笑死我吗】 【纯运气游戏都能赢百万,老天娘怎么不奖励我彩票中个一千万?】 【本来就是个弱智言情文,看着爽不就行了……】 【这哪里爽了,又是男主不出场的一天】 【我们是来看男主的不是来看你那破大女主的ok】 【喜欢看男主你怎么不去男频?】 【男频写得可比这好多了,别蹭】 【言情不看男主看什么?】 【我的老天鹅啊,这也能吵起来】 【今日无事,刷到弹幕,要圆寂】 【大师不要啊】 “你上辈子喜欢赌钱吗?” “赌钱?不不不,我可是守法公民,不干那种事儿,今天是我第一次进赌场。” 余非池往后靠在冰凉的电梯墙壁上,微微合眼:“身为主角,得到老天眷顾不是很正常吗?” “……可我从没被老天看见。”原主角忍冬说。 电梯响起播报声,少年转了转脖子,看向门外的走廊。 高大的女人站在中央,身后乌泱泱一群人戴着面具作保镖打扮,最靠近她身侧的面具人正附耳说着什么。 见她们抵达,面具人向后一步让开道路,被荷官称为“家主”的女人漫不经心看了过来,蜜色肌肤沉稳神秘,西装下起伏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她的危险性。 余非池放下镜子,走出了电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定胜天。”她对忍冬说道。 第24章 满盘皆输 面无表情的家主不怒自威,一袭风衣衬得她身材尤为高大,居高临下看过来时,像一头傲视群雌的狮子。 余非池面上却没什么紧张,甚至还有闲心和这位刚认识的大人物说笑:“您平时经常锻炼嘛。” 女人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权作回应。 整个三层都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而正中央是一张四角长桌,家主坐到了主位上,随后她身后的面具人站在了右侧,荷官站到了左边。 保镖示意余非池在家主对面的座位落座。 “你很有趣。”家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但是,还不够打动我。” “有钱人都这么喜欢拐弯抹角吗?”余非池笑道。 荷官接过话头:“我们家主希望和您进行一场赌局。” “这里有一千八百万。” 在她的指示下,保镖抬出一个黑皮手提箱,打开后里面铺满了整整齐齐的崭新筹码。 “赢了,这些全都是你的。” “要是输了呢?” 荷官垂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以为您是不会顾虑风险的类型。” “这个嘛,还是得看利润有多大,”余非池像是完全听不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一千八百万,够买下普通人的十八世了,不错不错,我喜欢。” 三人落座后,面具人作为庄家开始宣布规则。 德州扑克的规则是,开局给玩家发两张手牌,并在牌堆里抽出三张公共牌,一轮下注之后,庄家公开公共牌,之后每一轮下注都会再抽出一张公共牌,三轮之后也就是集齐五张公共牌时开盘,届时五张公共牌与各名玩家的两张手牌组合,点数大者获胜。 点数计量方法也很简单,没有重复以及连贯点数时比最大牌,两张点数相同为对子,三张相同为三条,五张点数相连为顺子,五张相同花色为同花,四张点数相同为炸弹,五张相同花色且连号为同花顺,分数依次提高,难度也逐次增加。 一千八百万的筹码,家主手上是一千万,荷官六百万,余非池拿着方才从豹纹男那里赢来的两百万上了牌桌,因为本金太少,她赊了两百万。 她开玩笑问:“这些钱赔没了会怎样?” “还不起,您将进入负一层的世界。”荷官微微一笑,“那里将不再只抵押身外之物,肉体、尊严乃至灵魂……具体有什么,您不会想知道。” 吓唬谁呢,她早被弹幕剧透过了。余非池也回之以假笑:“哇,那我可得认真咯。” 一局开始,扑克牌夹在面具人的黑手套间分到每人面前,余非池只掀开自己两张牌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面具人敲桌示意她们轮流下注,余非池下了十万的筹码。 荷官:“跟。” 家主:“跟。” 公共牌翻牌:方块Q、草花Q、黑桃3 余非池随手抛出筹码:“加一百万。” 荷官微微挑眉:“看来您很自信?” “哎呀,都到家主大人面前了,可不得露一手。”余非池笑嘻嘻说道,“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哪家的人呢?” 荷官只是一笑,并未作答:“跟。” 家主:“跟。” 第一张公共牌:方块7 余非池:“过。” 荷官:“跟。” 家主:“跟。” 趁面具人摸牌的间隙,余非池自来熟地找话很少的上座女人攀谈:“您一直在跟注,不想发表点什么宣言吗?” “赌局对你们来说可能需要拼上性命。”家主双手交叉,闭目养神,“对我而言,只是消遣而已。” “嗯嗯,那确实。” 余非池拨弄着筹码:“真羡慕啊,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第二张公共牌:方块9 余非池:“全押。” “?”荷官忍不住转头瞥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一般一般,”余非池老神在在,“就像你们说的,消遣而已。” 荷官沉默良久,握着手里的牌选择弃牌。 家主终于掀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游走,似乎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直到面具人俯下身,低声问道:“您想好了吗?” 跟,还是弃? 家主看着手上的牌面,靠回到椅背上。 “你没有Q。” 这是个肯定句。 余非池:“……什么?” “光从点数来讲,Q是个大牌,你要是手上有它,就不会在第一次下注时只出十万。” “第二次忽然下一百万,是看到Q对后想误导我以为你有三条吧?” “第三次过牌,又是测试我有没有能压倒你的顺子。” “最后全押,想搞先前那一出心理战,逼我弃牌,让你不战而胜?” “不过你可能误会了,虽说是消遣,但我也并不打算平白给你送钱。” “全押。” 荷官眉头皱得死紧。 这可是一千两百多万啊,被这两人撕着玩呢? 面具人不为所动,先开了余非池的牌。 草花2,方块5。 “你小子就用这种烂牌炸唬?”荷官不可置信。 接着开了家主的牌。 红心4,黑桃10。 行,俩人一起诈。荷官无话可说。 点数略胜一筹的家主成了这一局的赢家,而余非池输无可输。 “趁你没被拖去负一层前好好想想吧,该怎么还我这笔钱?”家主单手倚在桌边,看也不看那堆积如山的筹码一眼。 【芜湖,这家主蛮不赖嘛】 【我就说运气流会被制裁吧】 【终于能走拍卖会剧情了吗啊啊啊啊啊】 【你别说,这家主和女主还有点好嗑,两个疯子的较量】 【家主要是男的就好了呜呜呜】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这个家族是哪家啊有二刷的人猜得出来吗?】 【呃,不好说,开赌场的女性家主还真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男主家后期黑白通吃的时候是有赌场的】 【这剧情太崩了,我前面刷的几次里这会儿女主还在学校里玩泥巴呢,哪有那么多家族出场】 【这个家主一定是伏笔】 【女的怎么可能当家主啊,是不是家主夫人微服私访?】 【欸,如果范围扩大到男家主的话,那选项其实不少】 【不是吧这肌肉女还能当夫人吗……】 【小孩开大车你懂不懂啦哈哈哈】 【大只女即正义!不懂大块头老婆的有难了】 【我是觉得女生练不出这种肌肉,应该是男扮女,女的本来体脂率就高,不可能练出肌肉,如果不是男人为什么要描写她的肌肉?】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家主和女鹅的体型差绝了啊啊啊啊】 【不要这样吧,女主有官配的】 【南狗有多远滚多远】 【只有我想磕一嘴家主x男主的蟹脚吗哈哈哈,疯子壮1x天真纤细0,嘶哈嘶哈】 【比女主高大强壮的男主在家主面前就变得柔弱可人了呢!】 【梦一个这俩人见面……感觉家主和男主某种程度上都疯疯嘟】 【一个在牌桌上把女主当消遣的疯,一个在学校里把女主当消遣的疯……好磕爱磕】 【还想多看点家主剧情,补药这么快进入拍卖会啊T T试图打赏挽留】 【打赏+1】 【再来一把吧,好喜欢这么疯狂的人设】 【女主再输真的要赔命了啊XD】 【反正肯定会有男主救她啊,无所谓啦】 第25章 亡命之徒 “姐,借我点筹码呗。” 听见余非池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言,荷官都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我们很熟?” “都两场局子的交情了,还不够熟啊?”余非池笑得诚恳,“把你手上的筹码借我,待会双倍还你。” “你还不上怎么办?” “不许说丧气话咯,”余非池笑嘻嘻说道,“我可是不会顾虑风险的类型。” 荷官看上去很想问余非池是不是神经病。 面具人在此时伸手替她清点了筹码,除去刚刚输掉的,还剩四百九十万。 四百九十万,翻倍是九百八十万。 这钱本来就是家主,荷官看向上座的女人,见后者微微点头,才对余非池说:“可以,全给你。” 荷官下桌,她的筹码全部被面具人转移到了余非池面前。 一局开始,余非池握住了两张牌,随后看向对面的女人。 家主却没有看她,轻抬下巴示意面具人主持牌局。 面具人敲桌要求双方下注。 家主抬手:“五十万。” “……”余非池眯了眯眼,“跟。” 公共牌翻牌:草花Q,草花J,红桃2 家主吝惜地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心情极好。 “一百万。” 余非池:“跟。” 第一张公共牌:草花10 这张牌一出来,余非池就迫不及待主动加注:“一百万!” “势头太猛,不是好事。”荷官站在面具人身边观战,对余非池的风格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就是个会以小博大的疯子。 先前和豹纹男对赌时就虚张声势把他逼得自乱阵脚,刚才那局又用烂牌诈唬,对于一般的赌徒来讲确实是个难搞的对手,然而一旦遇上理性且不在意金钱的人,这套办法无异于自掘坟墓。 目前公共牌已有10、J、Q,有着相当大的潜力与A、K、9、8组成顺子,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同花顺。家主能在开牌前就下注,除了钱多烧得慌以外的最大可能只有她拿到了K。 即便最后不成顺子,以她的点数也能取得压倒性胜利。 果然接下来家主也继续加注:“两百万。” 余非池哇了一声:“真是财大气粗啊,跟。” 第二张公共牌:黑桃3 指尖微微叩桌,高大的女人凝视着这张扑克牌,面无表情。 倒是余非池想也不想就说:“全押。” 荷官眉梢一挑,上把诈完还不够,这把又来? 怎么想连着两把诈唬都不像正常人,可余非池真的不是正常人啊! “您要是在这里输完一千万,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出声提醒。 留点本金,至少还能靠运气小赢稳扎稳打保住小命。 “怎么会呢。” 余非池像个着了魔的赌徒般死死盯着家主手下压着的牌。 “钱没了还有尊严,尊严没了还有身体,身体没了还有灵魂!” “我能抵押的东西都没输完,你们怎么能说我什么都没有?” 她一把推倒眼前共计四百九十万的筹码。 “——我、全、押!” 超乎常人的癫狂触动了在场几乎每个人的神经,就连家主都皱着眉看过来。 面具人几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像是意识到自己把赌局晾得太久,俯下身恭敬地问道:“您要跟吗?” 女人瞥了她一眼,也和余非池那样推倒了自己手边小山似的筹码。 “全押。” 而后她主动掀开了自己的手牌。 方块A、黑桃K。 A-K-Q-J-10,是牌型当中最大的顺子。 穿着校服的少年收起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牌面。 家主等得颇不耐烦:“你自己开,还是叫人帮你?” 没等她吩咐,面具人已经往余非池那里走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荷官摇摇头,她虽然佩服余非池的胆魄,但在她们家主面前确实有点不够看了。 “这位不知姓名的家主,您知道我身边的人都喊我什么吗?” 就在面具人即将摸到牌面时,余非池忽然按住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什么?” “鬣狗。”她咧开森森白牙,眼里有掩饰不了的、赤裸裸的贪惏,“她们管我叫鬣狗。” 这当然是前世才有的称呼了,但并不影响余非池至今依然以此为荣。 鬣狗能以中等体型当上草原二姐,原因在于它们是一种极有毅力的生物,即便面对强大数倍的大型猎物,也能够坚持不断进攻消磨敌人的耐心和体力。 “被鬣狗盯上的人,可不能轻易放弃警惕哦?” 余非池松开扑克牌,手腕往前一送:“开牌吧。” 注视着这双疯狂又充满兴味的眼睛,面具人迟疑片刻才掀开了手牌。 “草花9,”她验牌的动作有了一瞬迟疑,“……草花8。” 余非池的两张手牌和公共牌组成了草花8、草花9、草花10、草花J、草花Q——同花顺。 一时四周寂静无声。 场上两千万,尽数落进了余非池的口袋。 “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无视了众人发白的脸色,余非池推开椅子,造作地鞠了一躬。 她转了一圈,笑眯眯地来到面具人身前:“不知道现在家主大人,对我感兴趣了没有?” 对座的女人皱着眉看过来:“你……” 只见面具人轻叩桌面,“家主”当即收敛神色站起身,毕恭毕敬走到对方身后,那是一个随侍保护的位置。 方才默不作声坐庄的面具人此刻舒展了身形,只是微微后仰,周身气质却已经大为改变,黑皮手套与高领打底衫将皮肤遮得纹丝不透,优雅中透露着些许傲慢。 “余非池,我记住你了。” 面具下的女人如此说道。 余非池仿佛读不懂空气,再次行礼致谢:“我的荣幸。” 第26章 君子爱财,取之取之 【我X】 【我X】 【我X】 …… 【疯了真的疯了,逆风翻盘!】 【不就是靠运气赢吗,这也能吹】 【对啊,这游戏又没啥技术含量】 【女主好帅啊啊啊啊】 【前面是不是没吃过好的,来看看我们男频赌神,那才叫极致的博弈】 【路过看到这章弹幕暴增点进来看了眼,这不是言情文吗怎么这么燃?】 【你有福了,这就是我们新晋榜单的大女主,现在入股不亏,男主男配都是秀色可餐的美男!】 【前面的别当没人看过原著,这就是本脑残虐女小说,路人别被骗了!我他爸的当初被你们骗进来吃了两百章的屎,女主不是被打就是被骂,看到结局也没解脱,服了!】 【这么恶心啊……算了我先跑】 【呃呃呃我也是受害者,当初吹什么坚韧生命力顽强大女主,结果是个大男主文,女主虽然性格挺要强的但作者真不做人啊一直虐一直虐,小说重开了几次都是这套路,谁信大女主营销我笑谁好吧】 【一直虐一直没死,生命力能不强吗,死爹作者这点生命力全拿来爱男了】 【感谢避雷】 【666仙女女主吸引来了一批只动嘴不花钱的仙女】 【知道是仙女还不下跪给你天姥姥磕一个,傻吊】 【虐女成这样还要女读者花钱,bro自己喜欢维护大爹就以己度人觉得别人也应该一边跪舔一边吃屎?】 【烦死了,女主真的别搞事了,好好的文搞得这么乌烟瘴气】 【就搞就搞,男主欺负女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别让男主搞事】 【乐子人女主怪带感的呀哈哈】 【一目十行看了眼之前的剧情,好像女主没怎么吃过瘪,我感觉可以再观望下】 【算了,真的被大男主文诈骗到PTSD,除非男主去死,不然我不会回来看的】 【这书能不能搞清楚自己受众,爱女姐会花钱吗?多给点男主镜头才是生财之道好吧】 【什么镜头,你家男主被打瘸的镜头吗-.-】 【有病吧,不打男读者来打个纸片人】 【笑死,运气好赢一次而已,女主粉这么得瑟,看你们可怜就让让你们吧,反正可能女主的高光也就到这为止了】 【女主简直是全书最大的运气咖皇族,剧情偏心偏成这样我真怀疑调教ai的程序员里混进女拳了】 德州扑克是一项极其依赖运气和心理的游戏,因为分为三次下注,思考时间比普通的赌局更长,人们下注的时候往往会更小心谨慎,一般情况下,这种上千万的牌局持续一天也是有的。 显而易见,用正常打法余非池不可能从家主手里赢到所有钱,她的本金实在太少了。 荷官慢慢思索着,看向正在欣赏筹码装箱的少年。 “怎么想都觉得你第二轮放弃下注太刻意了。”她主动展开对话,“如果是想试探我们手上有没有对子,你大可以继续小额跟注。” 余非池并未否认自己的拙劣戏码,耸了耸肩:“可你当时信了啊。” 就像被诈骗的人直到复盘才能意识到自己是被多么愚蠢的骗术绕了进去,余非池的诈唬不在于有多算计,而是让对手在那一瞬间推断出她就是个激进疯狂的赌徒,这本身已经是常人难及的心理战术。 荷官的弃牌是从一个相信她真有大牌的人角度出发,而真家主在见到荷官弃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余非池的诈唬手段,顺理成章地站到了另一边——她要用强压击碎余非池的假面。 “如果我们家主不跟你继续第二局,你就真的没有翻身机会了。”荷官说。 “她会的。” 面具人正和假扮自己的保镖说着什么事,察觉到余非池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回望过来。 四目相对之时,余非池舔了舔上颚,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她无比相信,即便没有弹幕打投的影响,面具人也依旧会找个理由让她继续。 心狠手辣、报复心强,所有的欲望都写在那双眼睛里。 从她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就知道她们两个是毫无疑问的同类。 保镖向她走来,面上已经没了方才假扮家主时的傲慢,刻板而冷厉地说道:“女士,筹码兑换成现金会有些不方便运输,或许您能给我一个存放的地址?” “不,先不需要换钱。”余非池阻止了她,“一千万给这位荷官大姐,最开始那两百万本金签支票给我,剩下的还请你帮我存着,将来我会联系你的。” “啊?”荷官没想到还关自己事。 面具人坐在上座,对于资金分配毫无兴趣,摆了摆手:“收下吧,既然是给你的。”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保镖毕恭毕敬递给余非池一张名片。 耿晚戈 烫金名片设计简洁,除了名字电话外连个职位和公司都没有,看来是不打算让她知道今天这场赌局背后的家族了。 “耿姐啊,你好你好,叫我小余就行。”余非池热情地与她握手。 耿晚戈木然地任由她上下晃自己的右手,直到上座的面具人出声:“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余非池嘿嘿一笑:“因为您身带紫气,面露金光,即便打扮成普通人也难掩王霸之气啊!”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五指虚拢抵在唇边,耿晚戈掩住抽搐的嘴角,轻咳了一声。 谄魅的人多了去了,但能在牌局上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后还能腆着脸谄魅她上司的究极不要脸,实在少见。 她的右手被余非池顺势拉起来,露出精壮的小臂。 “刚刚在牌桌上就想说,你虎口和食指这儿茧子很厚。”余非池开玩笑似的摸了摸耿晚戈粗粝的掌心,“以我浅薄的认知来看,你应该经常握枪吧?” “别碰她。”面具人轻敲桌面。 “好好好,”余非池听话地放开耿晚戈,举起双手投降,“我是想说,家主您传话的习惯实在有点明显。” “每次加大下注的时候你都会问要不要跟,而每局开始敲桌子的频率竟然和下的金额存在规律,这真的很难不起疑心。” “多亏了您倾力相助的第一局,让我确信了我真正的对手是不在桌上的人。” 一个在牌桌上的赌徒,要怎么才能赢过局外的庄家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场上所有筹码纳入囊中,终结赌局。 荷官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从那时候起打算激家主全押,套牢筹码的?” “那倒也不是。”余非池的神情看起来纯良无害,“从你们拿出这一千八百万开始,我就想要了。” 逃离危险从来都不是她余非池的首选,危险之地伴随的金钱奖励才是心之所向。 ——以上当然是美化后的说法,实际就是她想钱想疯了。 哈哈,到手一千万,财富自由! 要不是没法带回现实,余非池真想把这些钱砸到领导那张人机脸上,让领导跟她“自愿”加班一样,“自愿”抱着她大腿叫妈! 第27章 我要吃饱 余非池背起书包,揣着一张两百万的支票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了。 走前还到安检处拿回了自己的菜刀,跟旁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姐,走了啊!” 大妈匪夷所思地看了眼余非池的背影,又看了眼她出来的地方。 这人是赶集来了? 那个家主自始至终都没拆下过面具,也没对余非池提出额外的要求,要钱给钱,仿佛搞这么一出大戏就只是为了和余非池来上一局而已。 走上黄金大道,余非池摸出随身镜说:“我觉得那家伙看上我了。” “啊?”镜子里的忍冬傻眼,犹犹豫豫说道,“这个……你说的应该是看上你的能力吧?” “不,准确来说是她看中了你的身体。” 忍冬倒吸一口凉气。 余非池继续分析:“她在我提到可以抵押身体的时候反应特别大,所以我猜,她看上的其实是这具身体。也是奇怪,赌场里怎么会有这种大人物呢,你见过吗?” 忍冬:“没见过,之前我在赌场里见到的全是男家主,她看上去比那些人正常多了。” 何止正常,简直就是非法入室给户主强行塞了两千万的那种大好人。 余非池:“你这么瘦,卖了应该也换不了几个钱。” 忍冬委委屈屈低下头:“那是没钱饿出来的……” “所以呢,当务之急是去赶紧吃顿饱饭。”余非池大叫一声,冲进了街边的酒店,“饿死姥姥我了!” 赌场周围的酒店自然极尽奢华,服务人员也相当体贴,见到余非池穿的校服也没露出半点轻视,体贴细致地将她引到最顶层的落地窗边落座,放眼望去,这座城市的建筑仿佛都匍匐在她脚下,一览无余。 “这家好贵啊。”忍冬看着菜单有点心疼,“咱们回去吃吧?” “怕什么,兜里有两百万还扣扣搜搜干啥。”余非池很是大气地让后厨把每个特色菜来一份,“今天你池姐买单!” 忍冬提醒她:“可是这里面还有舅舅治病的钱,还是妈妈辛苦打工赚来的……” “停停停。”余非池越听越不对味,赶忙叫忍冬停下算账。 少年懵懵地待在镜子里,眼睛一眨一眨。 “把血汗钱输没了的是余耀祖,卖命挣到这笔钱的是我,总不能因为我没把自己玩死,因为我兜里钱比余耀祖多,就得去给他擦屁股吧?” 忍冬被噎了一嘴,讷讷地收声了。 余非池很不客气点了一堆大吃大喝起来,还有闲心问忍冬:“这个鱼你喜欢吃吗?” “还行。” “我也喜欢吃鱼,那我多吃点。你想喝点啥?我喜欢可乐,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 “我倒是对可乐不太……” “啊,你不喜欢可乐啊?” “其、其实都行。” “不喜欢就直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余非池挠挠头,“哎呀,我之前吃可乐糖的时候也不知道。” “没事没事没事……我也挺喜欢的。” “你到底喜欢啥味?别跟我说都行啊,不然我跟你急。” 忍冬连连摆手:“我不挑……呃、呃……我比较喜欢柠檬吧。” “哇,咱俩喜欢的刚好反了!” “对不起……” “怎么好端端又道歉了。”余非池咂摸着嘴里的肉味,叫了一杯柠檬茶来,酸涩的苦味在舌苔上炸开,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捶了一拳。 她呲牙咧嘴看向镜子:“你喜欢这味?”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好、好喝,谢谢。” 过了一会儿,正在余非池大快朵颐时,她小声说:“舅舅是妈妈最后的亲人了,我……” 余非池刚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七分熟温度刚好,鲜嫩多汁,特别是她的座位还能享受到穿过落地窗的日光,很是惬意。 “小冬啊,你是不是对姐有什么误解?” 她放下刀叉,干脆地擦了擦嘴。 余非池举起镜子,阳光落在光滑的镜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一个纯粹的好人呢,是不可能坐在这座城市里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的。” “忍冬,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你充满恶意,以为讨好就能换来温情,逃离就能获得自由,从没有人教过你,所有人都是这样哄骗你,所以这不能怪你。” 少年愣愣地透过镜子看向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眉眼里流露的神情却全然不同的女人。她的语气很温和,话语很陌生,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自己的心口,剜出里面根深蒂固的烂泥。 “但那是不对的,忍冬。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除了忍受和逃跑,还有第三个选择。” 余非池没有说下去,转而看向了窗外。 街景很美,道路密布,车辆在其中穿梭,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身处的高度而变得如此渺小,小到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堪堪容下少年破碎的泪光。 她尚不明白自己的死为什么并没有带来解脱,不明白人生究竟有什么选择,也不明白余非池的眼神为什么会如此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了。 无能的系统不知何时幽幽上线,光点在无边玻璃前跃动。 【本章获得虐心值3508点,读者打赏1980点,数据新晋榜第三,请再接再厉】 余非池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果汁,与系统闲聊:“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您忘了这是本虐文】 “不对,不对。”她闭上眼睛苦思冥想,“到底是什么来着……” 手机屏幕亮起,方才在赌场开了静音,现在屏幕上闪过一串未接来电,有余耀祖的,还有女主妈的,刚刚发过来的是一条短信。 【妈妈:你弟弟的催债电话打到我这了,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妈早说了,要看顾你弟弟,他是你未来的依靠,要是以后妈不在了,你还能跟他互相照应……】 看着这条短信,余非池的喉咙里发出短暂的一个疑问音节。 这个“未来的依靠”是不是被她忘在赌场里了? 第28章 富贵在天 余非池暂时没搭理这个世界的妈,她决定去瞅一眼余耀祖在干嘛。 倒也不是善心大发,纯粹是一想到如果不是她来而是让还是孩子的忍冬碰上今天这种事情,她就骟心大发。 安检工作人员目送吃饱喝足的余非池大摇大摆进娱乐区。 又来? 余耀祖不接电话,余非池却凭借多年侦查能力一眼定位到了他所在的牌桌。因为豹纹男被那个神秘家主手下人撵走了,余耀祖欠债全消,但也没钱继续玩,只能站在外围过过眼瘾。 还没等余非池靠近,那刚刚发育变声的男孩就猛地抬起头,用那把公鸭嗓兴奋地对她打招呼:“姐姐~” 他奋力挤过人群,仿佛很熟一般抱住余非池的胳膊,又叫了一声姐姐。 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下巴已经长出青色胡茬,余耀祖的一张脸都显得油光满面,狗啃过的发根在他耳后微翘,鲶鱼似的眼睛里透出讨好神色。 “姐姐姐姐,你可算来找我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他夹着嗓子发出的声音比起小家碧玉更像唐O鸭。 余非池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将胳膊抽出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回家以后真该用艾草去去邪。 余耀祖不依不饶贴过来:“姐,你都没跟我说你玩牌那么厉害啊,谁教你的?也给我引荐引荐呗。” “这还用学?”余非池惊讶,“不是有手就能赢?” 这话把在场所有输钱的赌鬼都骂了进去,得亏场子里音乐声大盖过了她的声音,不然高低要被群殴。 谁成想余耀祖非但没发脾气,反而乐呵呵说:“那可不,我姐是高材生,千手观音,一天包揽两千万,这里头有哪个能跟你比。” 他眼珠子一转,摇晃着余非池的手发嗲:“姐,你带带我呗,以前是我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余非池悟了。 这是恶役男配想从良,改当搞笑役来了。 【笑死我了,这么谄魅的】 【其实感觉这角色还蛮抽象,干坏事一次没成功,反而还给女主送了钱,有点像灰X狼】 【次次作恶次次让女主拿到好处,怎么不算主角团】 【收了他当小弟吧】 【想起我弟也是这样,人是调皮了点,长大后给我鞍前马后,像个小尾巴】 【也不知道他开智以后想起黑历史会不会想一头撞死哈哈哈哈】 【包的兄弟,包的】 【小男孩就是得调教,不教不行,我弟小时候因为轻女重男的妈对我态度特别差,被我教训几次以后现在别提多尊重姐姐了】 【哎,其实长成这样,家庭问题很大啊】 【对啊,人之初性本善,如果每个男孩都能有一个尊重女性的家庭氛围,我想他们长大以后也会成为好男人】 你们信吗,反正余非池不信。 她打小有一个过分尊重男性的家庭氛围,长大以后也没多瞧得起男性,想来天性这种东西生下来就是注定。 尊重?她的字典里没这玩意,拳头底下出孝男,不听话就打,打不服……暂时还没见到被她本体打了还不服的人。 余非池有些怅然,她从小壮如牛,长大以后哪怕当了社畜也坚持天天锻炼,想必烧成骨灰都能比寻常人重个五六斤,高低能破吉O斯世界纪录。 想念自己身体的不知道第几天。 表弟还在发嗲:“姐姐,好姐姐,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余非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想我带你?” 少男点头如捣蒜。 “那可不行,我得给舅舅送钱治病呢。”余非池一口回绝,“还有你,把亲爹治病钱都输没了,身上分文没有,是还想输掉家里房子?” 余耀祖急得满头大汗,他有求于余非池,也不好向她要钱,只得腆着脸讪笑:“嘿嘿,这不是手气不好吗,姐你教我一下,我保证连本带利还给你!” 余非池定定打量了他许久,直到余耀祖有点憋不住了,这才轻笑一声。 “你准备玩什么?” 余耀祖眼睛一亮,殷勤地将她引到赌桌边上。 赌大小,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纯看命,庄家摇骰子定生死,一群人围着桌子下注。 余非池抱着胳膊看了几把,从包里摸出一枚筹码押到了大字下注区。 开盅,果然是大。 连着三把,余非池每一次都能精准押中。余耀祖看她连赢三把,眼睛都红了,只当她是天生赌运逆天,越发恭敬讨好,恨不得立刻跪抱大腿。 几局下来,她们面前的桌上堆起厚厚一叠筹码。 余非池没半点贪恋,拿走了最开始的那一枚筹码,不再下注。 “姐,继续啊!”余耀祖虽在旁观,看着却比场上的人还兴奋,连连催促,“我感觉下把还能赢!” “弟弟,感觉可不靠谱哦。” 余非池把玩着手里筹码,面带浅笑,微微侧头附在少男耳边说:“这庄家在出千。” 正常人摇骰落盅,落地声厚重匀实,三声骰子碰撞杂乱无章,落点全凭随机概率。 可那个荷官不一样。 每一次摇完落下,骰盅触桌的声响都带着一丝极细微的空闷,轻重分得极清。落盅偏轻时,必开小;落盅沉实压住桌面时,必开大。 寻常赌大小,大小输赢本该趋近对半随机,可这十几把走势规整得离谱,完全偏离自然概率,像是被人精准设定好一般。 再结合那诡异的落盅声,余非池终于看破端倪。 骰盅内置了隐蔽磁吸机关,荷官熟稔手法,借着摇盅的动作暗中控住骰子落点,靠设备加手法出千,将台面输赢牢牢掌握在手里。 没等余耀祖消化完真相,余非池插着兜转头就走。 “姐、姐,你怎么走了?”少男在后面叫,脚却黏在桌边舍不得离开那堆价值十几万的筹码。 余非池隐晦地指了指望向她们的荷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完,她在安检大妈看精神病的眼神里潇洒离去。 下辈子还当谜语人! 第29章 哄堂大孝 【我X,渚推这么有钱的?这就榜一了】 【可惜女角色不给穿啊,不然能近距离磕cp了】 【谁要穿虐文女主,怎么地也穿个白富美女配爽爽吧】 【穿成恶毒女配后一边享受生活一边给我的cp砸钱,想想就美滋滋】 【说真的,男角色比女角色人气高那么多,却只有男角色是可穿越对象,制作组是不是歧视男性?角色推辛辛苦苦打投结果还会被立体男穿走?凭什么要这么虐男角色?】 【啊还好吧,要不是我没钱我也想穿成男的,然后找个男的谈恋爱2333】 【+1,只恨自己没有吊,不然就能找个老攻了】 【腐癌果然脑子有病,男主是有人格尊严灵魂的人,不是你们的皮套!】 【我们单推人在库库砸钱,腐癌呢?你给你cp花了多少钱?不会后台充值金额还是0吧不会吧不会吧】 【大哥你没事吧,开个玩笑还要上纲上线】 【顺直急了,再怎么砸钱你也只能看着男主追求女主嘻嘻嘻ntr的感觉爽吗】 【笑死,说得好像你们男同cp是真的一样,男主铁直ok?】 【呵呵你女不过是我猫猫豹豹的挡箭牌】 【我们渚沛可是从出生就绑定在一起的血缘至亲,是人格平等的真双强,不管男主换多少个女人他们都会在一起,玛丽苏言情少来碰瓷嗷】 【给渚沛当同妻是她的福气,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少给脸不要脸】 【X啊,网站给打赏分女榜和男榜了】 【????】 【疯了吧,打不过就分榜?】 【你们去看大眼,有个男主播在直播里嘲讽男主是给女粉意淫的赛博龟男,如果他穿进去,一定会狠狠打破女粉的幻想】 【贱死了男的能有什么消费力啊,这么护着,我们女读者氪得少了?】 【男人打投的钱可都是一分一毫自己赚的,你们,呵呵,谁知道钱怎么来的】 【臭男人恶心死了】 【举报网站!给男主粉一个说法!】 【男主播必须给男主道歉!】 余耀祖捧着满怀筹码,脸上佯装镇定,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余非池真的没骗他,庄家开出来的大小都是有规律的! 他先前还没敢尝试,围观了三四局验证自己的猜想后才放下心来下注。 先拿两枚试试水……赢了。 十枚看看……赢了! 赢了! 赢了! “我全压大!”余耀祖一把将筹码堆到下注区。 荷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掀开手里的骰蛊。 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耀祖乐疯了,扑到桌上急不可耐地将筹码揽进怀里,嘴里不断自言自语:“哈哈,我的,全是我的!” “一百……两百……三百!三百万!我有三百万了!!!” 公鸭嗓吱呀乱叫,引来了大片或明晃晃或隐晦的注意,陷入兴奋的余耀祖甚至都没发觉荷官正盯着他,侧头对保镖说了什么。 “继续!继续!我还能赢!” 小小的鲶鱼眼里满是兴奋,这种情绪太过外露,显现在脸上时就显得格外狰狞。 轮转的彩色灯光下,男生的眼睛一凸一凸,他兴奋地侧耳倾听骰蛊里的动静,这回似乎有些轻了,声响和之前不太一样,也许是四周太过吵闹,使他不太确定。 赌徒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注,眼见下注区筹码越垒越高,余耀祖额头冒汗,推出了一沓筹码:“押小。” 庄家开盘,大。 他瞥了眼自己手边的筹码,稍稍安下心来。 没事没事,还剩那么多,很快就能赢回来了。 很快…… “押大。” 小。 “押小。” 大。 …… 男生反复擦拭脸上的汗水,手心汗津津的,呈现出一种烤五花肉的色泽。 筹码急速缩水,从三百万,到一百万,再到现在手头只剩一万。 短短半小时,他就从富豪变成了穷鬼! 余耀祖的眼前阵阵晕眩,交错的彩色灯光变成了天边飞走的筹码。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已经学到了余非池的本事,他怎么可能输?! 一万……一万。余耀祖紧紧捏着手里仅剩的一枚筹码,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贫穷过。 一定是周围的人太吵了!他不可能有错! 庄家又开始摇骰子。 好吵好吵好吵……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吵得他都听不清骰蛊里的动静了! “啊!!!!” 余耀祖开始尖叫。 这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赌徒们对这种赌到精神失常的人见怪不怪,场上静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热闹。 “呼……呼……呼……” 余耀祖喘着粗气,为了更好地辨别轻重,甚至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油腻腻的皮肤紧贴桌面,凸起的鲶鱼眼一伸一伸地鼓动,他的整张脸都被桌面挤压成了扭曲的形状,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咚” 骰子落定,庄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买定离手。” 很轻,非常轻,绝对是小! 余耀祖大口喘气,口水顺着张开的嘴流到桌上,他呵呵怪笑着,忙不迭爬起来将最后一枚筹码押到下注区。 庄家抬起下巴,示意他看规则牌。 三万起步。 “别挡道!”愣神之际,后面的赌徒粗暴地挤开了余耀祖,一把拍了十枚筹码,“我押小!” 余耀祖捧着可怜兮兮的一枚筹码,急得跳脚:“喂!我先来的!” 挤走他的男人转过头来呸了一声:“小屁孩玩你的过家家去,没钱来什么赌场?” “我怎么没钱?我、我……” 余耀祖刚嚷大的嗓门,在见到庄家打开的骰蛊后凝滞了。 小。 那个男人也顾不上跟他吵,急吼吼地回到桌上,哈哈大笑:“赢大发了,哈哈哈!一百万!” 余耀祖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他有钱,刚刚赢了十倍的就是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鸭嗓再次响彻云霄,很快他就被黑衣打手一左一右架了出去,丢在街上。 “穷鬼就是玩不起。”其中一个打手嗤笑一声,“估计家里房本都输没了。” 另一个踹了他一脚:“别他爸挡道,影响做生意。” “我、我可以赊账的!”余耀祖两腿乱蹬,急得眼睛直跳,“我肯定能赢,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赢的会赢的会赢的!” 打手听多了这种赌鬼发誓,全当耳旁风,掏掏耳朵就走了。 余耀祖的衣服在刚刚被扯烂了,此时门户大开,引来不少注意,他毫无察觉,神经质地啃着指甲掏出手机去联络余非池,对方却没有回复。 钱、钱、钱!他需要钱,他爸的,到底哪里有钱! 指甲被啃得坑坑洼洼,眼珠子疯狂抽动,余耀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咬牙切齿的低吼,行人都以为他是精神病纷纷避让。 该死,他爸怎么还没死,这样他就能继承遗产了! 不对不对不对,他爸现在住院,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余耀祖眼睛一亮。 把家翻个底朝天,不信找不着房本! 第30章 制造对立 跨河大桥上,不少男生穿着奇装异服在上面摆造型出片,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少年靠在围栏边,仿佛只是过路的游客,她双眸低垂,手上把玩着一枚彩色筹码,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你真的要把那么多钱送给耀祖吗?” 一道声音从她手边的镜子里传来,奇怪的是,除了她以外似乎没人发现。 余非池对着光打量筹码上的纹路,神情一派悠闲。 “怎么能说是送呢,”她微微勾起嘴角,“那本来就不是我的钱啊。” “老千庄家允许别人看破她出千连赢十几把,不为敛大财,难道是为了做慈善吗?” 余非池懒洋洋地趴在围栏边,日头正好,河面上波光粼粼,掀起微风的足迹,她将脸枕在臂弯里,眯起眼说道:“你信不信,要是我敢继续留在那里,庄家绝对会想办法让我把钱全部吐出来。” “一个从头开始就不公平的赌局,看似你手头金额一直在增加,但输输赢赢到最后,能够收割这些筹码的,是庄家。” “所以呢,你唯一要做的,不是赢过其他人。” 啪 大拇指一弹,彩色金属片翻转着落入茫茫大河,没进了湍急水流中。 “——而是不玩他们的游戏。” 余非池插着兜,往桥的另一端走去。 她本来是坐公交准备回家,结果公交半路抛锚,男司机半天没修好。 余非池索性下车跑步回去,反正离得也不远。 拐过一个转角就是熟悉的街道,公交站台上一抹清隽修长的身影撞进了视野里。 天气微热,余非池跑了几步就出了一身汗,心跳如擂,汗水顺着额角滴下来,悬在睫毛上欲掉不掉。 砰 那人背对拐角,一手扶着单车,一手捧着书,从余非池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和分明的指节。汗意从后颈跌进白衬衫的领口,即便是这种天气,她依然穿着长袖。 砰砰 余非池又往前迈了一步,跨上站台。心跳雷声般在耳边响起,遮蔽了街道上往来的汽车鸣笛, 想见你。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嘈杂人声兀自出现在颅内,神使鬼差间她伸出手,指尖将要触碰到那抹白色衣角时,心脏仿佛被人攥住般一阵剧痛。 “呃!”余非池在安怀转身前猛地收回手。 安怀歪了歪头:“怎么,想吓我?” “嗐,被你发现了。”余非池打着哈哈,别过头去。 见鬼了,身体不听使唤,总有奇怪的冲动驱使她靠近安怀,又在即将触碰时会有一阵剧痛袭来,余非池差点发狂。 安怀是带刺的玫瑰?碰一下就痛? 要不是当面掏出镜子显得很奇怪,她高低得揪出忍冬好好说道说道。 带刺的安怀盯着她略显狰狞的面目,微微挑眉。 所幸她没有深究,跨上单车回过头问:“回家?” 余非池十动然拒。 她真怕这具身体坐上后座化身狼人模样。 “我要跑回去。”她面露坚定望向前方坦荡大道,“你不要阻止我练出大肌肉。” “……可跑步是有氧运动吧?” “你别管,我的肌肉自有打算。” 余非池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奔。 身后传来车链转动声,安怀晃晃悠悠骑着车,不远不近跟在她旁边。 “真不要我载?我家做了好吃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言出法随,懂吗?” 安怀乐了:“言出法随是你这么用的?” 她摇摇头,不再压速,蹬着车就把余非池甩到身后:“那今晚的糖醋排骨某人就无福消受咯——” 余非池努力把馋人的排骨丢出脑海,调整着呼吸节奏匀速跑步,远离安怀后,拧巴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平静。 路上没几个行人,她乐得清净,也确实有点无聊,喊了忍冬两声,对方没回话。 忍冬的手机没社交软件,自从穿越来这里已经很久没在互联网上冲浪了,这让网瘾青年余非池浑身难受。 好在看弹幕吵架跟刷大眼差不多,还不用拿手机,边跑步就能边围观热搜。 没错,那个要求男主播向男主道歉的词条,上了热搜。 【男榜凭什么单独划出来?这不就是偏袒男粉吗】 【笑死,女榜打不过,官方就搞这种拆分玩规则漏洞】 【那个男主播纯属蹭热度蹭疯了吧,张口就人身攻击角色】 【什么叫赛博龟男?嘴这么脏有没有点底线啊】 【本来就只是看书玩玩,搞榜单搞对立就算了,还侮辱角色?】 【有些男的真的见不得男角色被女读者喜欢,酸得要命,也不看看纸片男有多尊重女性,他也配和人家比】 【别一棍子打死所有男生好吧,我们正常男读者不这样】 【对啊,不要挑起对立】 【人家女粉老老实实氪金打榜,凭什么被这么羞辱?】 【已经冲去那个男主播评论区了,必须讨个说法】 【有没有可能是平台故意拱火,就想赚两边吵架的流水?】 【分榜一出两边肯定疯狂内卷砸钱,平台赚麻了】 【主播还扯什么女生钱来路不正?恶臭男能不能闭嘴】 【自己舍不得花钱,还酸别人为爱氪金,格局也就这样了】 【词条都冲热搜了,官方再装死看看?】 【赶紧给个回应,要么约束主播,要么取消分榜规则】 【男榜一实惨啊,一句话没说被扯进饭圈大战,里外不是人】 【等能穿书了,谁还在乎这些无聊的饭圈,到时候直接进去当天龙人,远离网上这些乌烟瘴气】 【哈哈哈说得对,现在吵得再凶,最后还不是都想穿进去享福】 【只有我好奇,真穿进去之后,榜一身份会不会有特权吗?】 【肯定有啊,不能穿天龙人我们打赏那么多钱干嘛】 【别吵了别吵了,留着力气等后面冲榜攒穿书名额不好吗】 【这口气咽不下去,侮辱男主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粉丝别再抱团护着那个主播了,越护路人越反感】 【腐唯顺直吵完,女男粉丝又开始大战,这书评论区简直是神仙渡劫】 【已经看到好多人号召集体罢充了,官方还不道歉?】 余非池边跑边用脑电波和系统交流:“你说为啥我没那么多粉丝?就因为我不是天龙人?” 系统变成金色光点跟她身边:【宿主现在身价千万,也没见多少人当你的粉】 余非池伤心了。 “论智商,我比男主聪明,论武力,男主都打不过我——”她调整着呼吸,“你说说,怎么我被弹幕骂那么多天无事发生,男主被骂句龟男就能上热搜?” 【其实宿主您要是男性,会被分到草根逆袭新贵天才男主那一挂,读者就喜欢这个】作为莫得感情的AI系统实事求是分析,【但您是女主,再有钱也是暴发户】 因为在书里无限捧高男主踩低女主,连带着读者也变得低自尊。 读者被骂看不懂权谋时,没上热搜。 读者被骂满脑子情情爱爱时,没上热搜。 男主被骂是龟男时,立马喜提热搜停氪。 由此可见,读者本弱,爱男则刚。 余非池感慨:“真是有吊之害!” 第31章 跨越山海 “姐,和安怀绝交吧。” 余非池跑得出汗,奢侈一把去开了间大床房休息,还没躺上去就听见忍冬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背过气。 “这年头哪有让人代绝交的?”她哐哐灌了一杯水下去,接着说道,“好端端干嘛整这出,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镜子里的忍冬垂下眼,神情落寞:“……所以我必须离开她。” “除我以外不许当谜语人!”余非池对着镜子打了一套空气拳,“给我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啊!” 小说里安怀的戏份三言两语就能说完,设定上的挚友,必要时才会出场的助力,以及早死的工具人。 但在这些单薄标签下,曾经真真切切和忍冬度过了十余年时光,在逆境中无数次握住她双手的人,只有安怀而已。 忍冬已经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次人生。 除了第一次在死前完整地走过了几十年,之后每一次重开的时间都渐渐后移,从十岁,到十三岁,再到和南渚相遇的那一年,仿佛除了和这个男人相识相爱以外,组成她人生里的其余亲友就只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罢了。 第一次,忍冬被关进储物间,安怀为了寻找失踪的她,失足溺死在距离教学楼不到十米的池塘里。 第二次,忍冬拼命逃了出来,安怀却在校外的人工河边出车祸。 第三次…… 安怀的生日是高考当天,但忍冬从未见过十八岁的安怀。 忍冬进入镜子前的那一世,重开时间刚好在高考前夕,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手机里还静静躺着好友说明天一起去吃饭的短信。 她爬到学校天台上,眯起眼注视着头顶的阳光,给安怀打了一通电话。 电流沙沙,透过手机传过来的人声略微有些失真,少年清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冬?” 忍冬就开始笑。 “我好想你。”她说。 “昨天不是才见过面吗,怎么,考前焦虑啦?” “没有,我只是……”忍冬抬起手挡住头顶的阳光,却又贪恋这样的温度,很快又收回手,“我只是,有点想你。” 安怀嘿嘿笑起来,听声音像是躺在床上,瓮声瓮气凑在话筒前说:“我也想你。” “安怀,”忍冬听见自己的声音微颤,于是她又叫了一声,“安怀。” 电话那头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你怎么了?” “如果……”忍冬望着天上的太阳,“如果我们注定要分开,你会怎么办呢?” 如果,我注定要被独自一人留在这世上,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为什么要分开啊,我还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呢!” “因为不可抗力?”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网上什么玄学,我跟你讲,都是假的。”安怀这样说着,听动静好像是翻了个身,声音透过小小的收音孔传来,“就算不能一起上大学又怎样呢?现在有手机、有电脑,还有汽车火车飞机,再不济,我有两条腿呢,跑遍全世界还能找不着你吗?” 电话粥煲得手机微微发烫,她听见安怀明亮的声音,亮得差点灼伤自己:“你就放心吧,跨越山、跨越海,我都会去见你!” 忍冬攥着手机,似乎想象到了某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未来,低低地笑起来。 于是她说:“安怀,十八岁快乐。” 一栋楼不过十几米,她向天空伸出手,急速下坠的同时,太阳从手心里溜走了。 只有那一次,安怀平安度过了十八岁生日。 她们相识十年,十七岁的忍冬占据了安怀将近三分之二的生命,当安怀三十岁的时候,这段过去就变成了三分之一,倘若她能长命百岁,那么忍冬终归也只是她生命旅程当中,无足轻重的十分之一。 忍冬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了鬼魂都没能离开这个世界,意识被绑定在南渚身边,无法离开超过三米的距离,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待在三米的临界点,从未靠近过这个男人。 因为她的死,南渚有时候会借酒消愁,长开的眉眼固然美丽,青色的胡茬也许在部分人看来是魅力,因此他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忍冬总是在一旁想: 你怎么还不去死? 紧接着忍冬会被自己的阴暗心理吓一跳。平心而论,死亡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应该怪他吗?怪他的爱在前几世阴差阳错逼死了自己,怪他明明应有尽有,还要来抢夺一无所有的自己。 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他只是太爱她了,只要她忍一忍,只要她忍一忍……春天总会到来。 南渚的生活是很纸醉金迷的,来来往往见到的人从来都不重复,住所是距离太阳很近的大平层,他不会前往普通的居民区,双脚更是从未落到地面上,这样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机会遇见安怀,忍冬也无从得知安怀的近况。 她过得还好吗?她有离开这座城市吗?她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呢?她已经成为很厉害的大人了吗?她找到新朋友了吗?她……她会忘记我吗? 不知不觉,她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相识的时间还要长了。 就在忍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安怀时,南渚的公司遭遇了舆论危机。 据说是有人实名举报南渚曾在高中时校园霸凌导致同学自杀,负面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一时股价大跌,南渚作为董事长难辞其咎。 为此他特地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发布会当天,南渚声泪俱下,将这些年的爱慕与后悔一一道来,在场记者无不落泪,纷纷撰稿当天的新闻热搜“痴情富二代追妻火葬场”“女子自杀真相:一桩错过的爱恋”“十七岁妇女为爱寻死,三十七岁男孩痛哭不已”…… 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怎么闯进来的。 也许要归功于南渚为了扩大影响没设置太多安保,她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双目凹陷,脚步轻得像鬼,当她走到台下时,众人还以为她是哪个新闻台安排的实习记者,只有忍冬愣愣地站在一边,女人恰好停在她身前。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有人想上来拉她。 南渚抬手示意保安下去,柔软的真丝手帕掖了掖眼角的泪,放回到前胸口袋里,他温声问道:“这位记者朋友,你想提问什么?” 女人一言不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从台下看来,她的手腕被风衣遮挡,很像是拿起了话筒,唯有南渚脸色一变,张嘴想喊。 砰!砰!砰!砰! 他的求救被枪声淹没,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在无止境的喧嚣里,只有这个女人是唯一定格的真实。 砰!砰!砰!砰! 她眼窝很深,颓败的脸色像索命厉鬼,伸出的小臂上遍布伤疤,依稀能看到骨头凸起的形状,可拿枪的手却很稳。 一枪又一枪。 一枪又一枪! 在没有法律的世界里,暴力或许成了唯一宣泄的出口。整整八颗子弹,尽数没入了男人的身体,鲜血飞溅,擦着她的眼角而过,宛如雪地里的一抹红梅。 鬼魂没有眼泪、没有痛苦、亦没有存在。 “……你为什么没有过得很好呢?” “你为什么没有成为幸福的大人?” 十七岁的忍冬发出的悲鸣,没有一个人听到。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记住我呢?!” 没有人能看见的鬼魂,在血泊里艰难地伸出手去。 女人被警棍押着跪倒在地,额头磕到台阶,血液汩汩顺着脸颊流下,那双少年时意气飞扬的眼睛此刻沉如死水,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被众人抢救的身体,直到窒息来临前,她一直在确认他的死活。 她睁着眼,倒在了三米之外。 忍冬死后的第二十年,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长大的安怀。 “我倒宁愿她忘了我。” 镜子里的忍冬是这样对余非池说。 第32章 电子斗蛐 余非池很久没有说话。 她坐在窗边,低头摆弄菜刀,银色光芒随着日光倾斜而闪烁。 镜子里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没人看得见她。 视野上方安静许久后,终于缓缓飘过一条弹幕。 【这章好水,女主怎么一直在发呆】 【看着有点太正常了,想念她发疯的第一天】 【为什么不坐安怀后座啊,我还以为要发糖了,失望.jpg】 【你管她呢,本来就是个精神病,干啥都正常】 【热搜怎么突然没了?刚刚还挂第一呢】 【我也看不见了,咋回事】 【典,资本控场】 【公司:别吵吵,影响流水了】 【所以官方最后处理方案到底是什么?】 【公告来了,说“尊重所有用户体验,优化互动环境”】 【翻译:和稀泥】 【不愧是资本公司,屁话文学满级】 【????等等,我仔细看一下,女用户也开放穿书资格了?】 【啊??以前不是默认只有男读者能穿?】 【笑死,男宝特权没咯2333】 【这算补偿吗?】 【女读者终于能穿进去了!我要当富二代女配爽爽】 【可以女穿男吗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呵呵,现在才想起来安抚女用户,吃完男用户红利才开始发糖是吧,真把人当韭菜哄】 【算了,懒得冲了,这书现在已经彻底变味了,以前还能骗自己是ai行为不上升公司,现在发现整个运营就是一坨,书我不追了,以后只搞男角色二创】 【+1,以后只看男男同人】 【cp我继续磕,官方爱死哪死哪】 【已经开始建设if线了,谁要继续吃官方屎】 【不是,你们还真情真感上了?说到底不还是纸片人,为了个虚拟角色破防成这样也是神人】 【虚拟角色怎么了?喜欢角色犯法吗?】 【有些人一边喊纸片人没人权,一边又天天代入男主爽,双标死了】 【别转移重点了,那个男主播辱女的事还没道歉】 【说起来女主粉不是最爱女吗?爱女就一起冲主播啊】 【对啊,天天喊守护女主,主播踩女玩家的时候怎么不吭声啊】 【??他骂男主关女主什么事】 【他当着男主推的面骂男主,不是辱女是什么?】 【前面那个历史弹幕十条有九条骂女主,现在还有脸要求女主粉帮你说话?】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了。我是女读者哎,再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你不爱我了吗?我是女读者听见了吗】 【为了纸片女攻击立体女,爱女只是你们的谎言】 【骂女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多爱女】 【你们喜欢女主那就给她打榜啊,道德绑架要求别人爱女角色才帮说话,难怪女权搞不起来】 【你们男主粉不也在绑架别人爱自己,乐】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开地图炮,激进派不能代表全体懂不懂】 【我真服了,看个书跟联合国开会一样】 【我X快看直播,主播上线了】 【他开始道歉了???】 【“对不起,昨天情绪失控,用词不当,没有不尊重女性读者的意思”】 【哈哈哈哈资本的力量,昨天还嘴硬今天就滑跪】 【啊啊啊啊真道歉了】 【男主粉开始过年】 【哈哈哈哈哈榜一大哥直接刷了一百个深渊王座】 【我X流水疯了】 【刚才还说罢充,现在已经冲到总榜第一了】 【虽然但是榜一那个不是男主粉吗,是女的吧-.-】 【对啊,我们老渚家的榜一大哥!】 【大哥只是一种形容,跟性别无关】 【姐妹们继续冲,把男主黑的脸打烂!】 【???不是,你们刚才不是还在维权】 【666怪不得公司根本不怕炎上】 【知错能改是好事,说明公司怕了,维权是为了让我们被尊重,不代表要把公司搞死】 【男主推的购买力恐怖如斯,我看公司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侮辱男主!】 忍冬看着那些疯狂刷新的文字,轻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余非池也跟着一起抬头。 “因为觉得男主受委屈了呗。” 忍冬哦了一声,神情懵懵懂懂。 接着又说:“可是我看他们自己被骂的时候,就没这么生气。” “你觉得呢?”余非池反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对自己遭遇的不公视若无睹,却拼命给别人争权夺利?” “呃……可能他们比较无私?” 门铃声打断了这场对话,余非池打开门,是刚刚点的同城闪送到了。 菜刀划开包装,露出里头安静光洁的电锯和漆黑的吉他包,还在等电梯的外卖员无意中往她家门口扫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楼梯间跑去。 余非池刷得一下拉开开关,刺耳的电锯声响彻走廊。 隔壁房间的客人骂骂咧咧打开门,与她四目相对。 “诶哟突然有点困了哈哈。” 房门砰地关上,走廊重归安静。 余非池低头检查电锯:“这个马力还不错。” 忍冬在镜子里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买这个做什么?” 余非池理所当然:“防身。” “……?” “菜刀太短了,而且容易卡骨头。”她抡了抡电锯,很是满意,“这个好,两米以内人畜无害。” 忍冬脸色一白,虽然已经跟了余非池这么久,但她依旧很难适应对方随时随地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姐,你要去杀人吗?” 余非池义正辞严:“怎么会呢,我是良民呀。” 她说着,把电锯装进吉他包。 “最多算正当防卫吧?” 【都别吵了,没人注意到女主又多了把武器吗】 【……几百字不见,为什么女主掏出了电锯】 【坏了,她看起来比以前更兴奋了】 【话说渚推都打那么多钱了就不能给男主多点戏份吗,这么多章全在讲女主了】 【厌女直说】 【又给我厌女帽子了?我是异性恋不看男主看什么,你想看女的去男频啊】 忍冬忍不住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余非池拉上拉链。 “当然是去探望一下我们亲爱的舅舅。” 第33章 舌战群儒 医院走廊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余非池背着吉他包走进住院部,正好看见几个男护士聚在护士站旁边偷瞄。 “就是那个出手很阔绰的少爷?” “我X,命真好,谁敢过去套个近乎?” 余非池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少男正懒洋洋靠在窗边,刘海被风吹得微乱,饱满圆润的喉结被黑色吸光布料紧紧包裹,两腿纤细笔直,整个人有种跟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除了腿上打的石膏。 旁边几个小弟正围着他说话。 “渚哥,那老东西医药费真给交啊?好几十万呢。” “很多吗?”南渚漫不经心低头看手机,“我游戏充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也是,谁让他侄女有意思呢。” “呵,我倒要看看,”南渚冷笑道,“她什么时候会低头求人。” 【我X男主帅得我满地找头】 【大少爷驾到统统闪开】 【虽然很装但是真的帅】 【谁懂这种随手几万块砸人的感觉啊啊啊啊,这就是有钱男人的魅力吧】 【有的小狗嘴上讨厌,实际上已经开始偷偷养女主全家了】 余非池盯着他沉思了两秒。 这男的撅着屁股干嘛呢? 南渚像是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哟,小疯子来了?” 余非池也跟着皮笑肉不笑:“几天不见牙还是没刷干净哈。” 南渚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话?” “你看你,每次说这话都急。”余非池摇摇头,“男人就是情绪化,不够理性。” “你!” 她往前走,经过几个小弟时,对方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 毕竟上次男厕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几个跑去围观,回来都吐了。 南渚注意到她背后的吉他包:“你还会弹吉他?” “不会。”余非池很诚实,“里头是电锯。”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有病?” “好巧,之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说的。”余非池越过男主,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的余舅舅浑身绷带,正呲牙咧嘴地吃着水果,一瞅还是特级蓝莓,医生在叮嘱着什么术后事项——这小说还真是半点不拖沓,在她离开的时间里连手术都做完了? 旁边坐着个穿旧外套的女人,她明显刚赶路过来,头发凌乱,眼底都是红血丝,手上还带着常年劳作磨出来的皲裂。 看见余非池的一瞬间,她眼睛一下亮了。 “小池!” 余妈猛地站起来:“你这孩子,这么久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她快步过来,伸手想碰余非池,又在看见她冷淡神情后迟疑停下,勉强笑了笑。 “妈这几天太忙了,矿场那边出了点事,一直没赶回来……” “噢。”余非池应了一声。 她对亲情没什么概念,更不要提对面还是忍冬的妈,不是自己的妈。 病床上的余舅舅已经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始哭诉。 “姐,这小赔钱货当初拿了我的钱跑了!还把耀祖都带坏,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生出来的好东西,把咱们家门楣都玷污了!” “那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呀!就等着老了以后给两个孩子用,现在全没了!” “要不是南少爷心善替我付了手术费,你现在都看不见我了!” “你是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疯……她跟学校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啪! 病房骤然安静,余妈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 余舅舅捂着脸懵了。 “姐……?” “你够了!” 余妈声音发抖:“她是我女儿,有多老实我能不知道?你以前天天跟她要钱就算了,现在还想污蔑她?” 余舅舅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家里就没打过他,现在凭什么为了个丫头片子打他? 他刚想发作,余妈已经转过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小池,听妈妈的话,舅舅再怎么样,也是咱们家的人。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好不好?” 余非池歪了歪头。 真奇怪,看上去是在替她说话,可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那不行,”她大声嚷嚷,“作为咱们老余家唯一正统嫡子,有义务教训不听话的庶男,清理门户!” 余舅舅眉头狂跳:“你说谁是庶男???” 余非池稳定发挥:“只有我才能继承香火传宗接代!这个小爹养的庶男竟敢以下犯上,给我狠狠掌他的嘴!” 她作势就抽了舅舅俩大嘴巴子,余妈抱着她的腰惊恐万状:“弟,快跑啊!”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南渚一瘸一拐走进来。 余舅舅瞬间像看见亲爹一样涕泗横流:“少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南渚压根没搭理他,视线落在余妈身上,略微点了下头:“阿姨好。” 余妈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她连忙松开余非池,连女儿把弟弟抽成陀螺都没管。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交医药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举手之劳。”南渚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几十万医药费只是随手丢了张废纸一样。 于是余妈眼里的感激更重。 她偷偷打量着少男。 长相好,家世好,心地也好,怎么看都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人物。 她又看了眼旁边发癫的余非池,心思忽然活络起来。 “小池,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你怎么也不说声谢谢?” 余非池正常发挥:“钱又不是给我的,还搞道谢外包?” 余妈赶紧打圆场:“我们家小池就是不太会说话,其实心里还是感激你的。” 南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看着余非池,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她嘴硬。” 【啊啊啊啊】 【他好懂她】 【欢喜冤家味太冲了】 【渚渚你别太宠】 【死对头文学我吃吃吃】 【这也能磕,前几本里男主都霸凌女主多少次了】 【那咋了,小说不就看这个】 【这本女主也没受过伤啊,我都是当平行世界看的,以前男主做的坏事就不要扣在现在男主头上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主没受伤是因为她很强而不是男主善良?】 【诶哟道德卫士差不多得了,冰清玉洁你看什么虐文呢招笑】 “嘴硬?”余非池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神情兴味。 南渚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自尊心强,嘴巴硬,不愿意低头,别人对你好一点就恨不得立马撇清关系。” “说白了呢,不就是穷人那点可怜的骨气?” 余妈神色微僵。她其实隐约感觉这话不太对劲,可南渚刚帮了大忙,她又下意识觉得,人家只是说话直。 况且……他说得好像也没错,穷人哪有资格谈骨气啊。 被工头骂了要忍,被客户辱骂要笑,哪怕累到发烧都不敢请假,因为停工一天,全家就少一天饭钱。 尊严?尊严能值几个钱。 余妈张了张嘴,讪笑着正想缓和气氛,就看见余非池忽然跟抽了一样嘿嘿笑。 “也是,毕竟你家条件好,从小应该养过不少宠物。” “你什么意思?” 余非池语气平和:“有些人缺爱呢,就会在流浪猫流浪狗身上获得掌控感。” “看它们吃饭,看它们摇尾巴,看它们离不开自己,任打任骂,就会觉得——哇,原来我也是能被需要的~” 说着说着,她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你给我舅舅交医药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看他摇尾巴感受如何,开心吗?” 余非池一句话得罪了两个当事人,南渚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余、非、池。你知道吗,以前也有人像你这么跟我说话。” “后来呢?” 南渚咬牙切齿:“后来,他家破产了。” 余非池很是捧场:“那你还挺会投胎。” 第34章 电锯惊魂 “那你还挺会投胎。”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小弟脸色都变了。 余妈更是吓得心脏一抽,下意识拽住余非池袖子:“小池!” 南渚没有立刻发火,他盯着余非池,忽然倾斜嘴角,余非池目测了一下大约有30度。 果然能做男主的都不是一般人,歪嘴似乎是必要技能。 “你这女人挺有趣,”他说,“嘴巴比命硬。” “多谢夸奖,”余非池谦虚摆手,“不然人家为啥喊我铁齿铜牙余非池?” 【女主这张嘴功德无量】 【不是,她真不怕死啊】 【女主根本不吃男主那套啊】 【越不吃男主越上头嘿嘿对抗路情侣我磕了】 【前面的能不能别硬磕,看得我乳腺增生】 余舅舅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福至心灵。 ——南少爷明显对这赔钱货有兴趣! 虽然方式脑残了点,但有钱人不都这样吗? 电视剧里那些男霸总,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想到这里,他瞬间来了精神。 “少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余舅舅连忙赔笑,“这死丫头从小就不懂事,其实心里感激着您呢!” “是不是啊小池?” “是啊。” 余非池居然真点头了,搞得余舅舅一愣,打好的腹稿都没处说。 “我特别感动,”她接着说道,“感动得都想立刻报答他了。” 南渚哼笑:“你一穷二白,拿什么报答?” 余非池:“请欣赏余氏表演法,show time——” 病房空气再次死寂,没人接茬,众人显然不懂她卖的关子。 唱独角戏的余非池长叹一声,把吉他包摘下,拉链缓缓拉开,金属锯齿在光下泛起冰冷寒意。 余舅舅:“???!!!” 【我X】 【她真带了电锯?!】 【不是姐们】 【医院???电锯???上一次看到这种组合还是在《电锯惊魂X》】 【哈哈哈哈哈哈哈医闹升级】 余妈脸都白了,两步扑上去:“小池!你带这种东西干什么?!” “防身啊。”余非池理直气壮,“现在社会这么危险,万一有反社会分子突然发疯怎么办?” 她说着,意味深长看了眼余舅舅。 余舅舅后背瞬间窜起凉气,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墙壁。 “姐!姐你看她!”他尖叫,“我没说谎吧,她又犯病了!” 余非池十分伤心:“舅舅,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她拎着电锯,一步步朝病床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余舅舅脸色越来越白,仿佛见鬼。 “别紧张哈。” 余非池温柔安慰:“我这种大孝子,还能做什么呢?” 嗡—— 她按下开关,电锯骤然发出刺耳轰鸣。 余舅舅:“啊啊啊啊啊!!!” 病房里鸡飞狗跳,电锯稳稳贴在余舅舅两腿之间。 “舅舅啊,”余非池轻声细语,“你把我妈的钱藏哪了?” 余舅舅裤裆瞬间湿了,一股骚味弥漫开。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尿了???】 【等等尿的不只舅舅】 【我X男主怎么也后退了】 【渚哥你裤子!!】 南渚僵在原地,神色尴尬。他刚刚下意识后退时撞翻了垃圾桶,被余舅舅先前没喝完乱丢的冰可乐泼了一裤腿,远远看过去就像吓尿了一样。 余非池慢慢转头,视线落在南渚裤子上。 南渚:“……” 余非池露出恍然神情:“小男人,又想吸引我注意!” 南渚:“???” “之前又逃又骂的,是在欲擒故纵?其实你很喜欢被我调教吧。” “……你精神病啊!!”南渚炸了。 余非池:“我就知道,你嘴上讨厌我,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南渚:“他爸的这是可乐!!” “我也没说这是尿啊?” “你!” “你看你,又急。” “我没有急!” “小调皮,嘴硬。” “……” 南渚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给渚哥CPU干烧了】 【好神的逻辑,她为什么能把任何事都理解成别人爱她】 【这不就是以前男主干过的事吗】 【呃呃呃笑不出来】 【以前看男主霸凌女主觉得挺带感,现在代进去忽然有点窒息】 【别大烧烤行不行,小说而已】 【可女主根本没做比男主更过分的事啊】 【哎,果然女性是一种处境,不管谁遭受这种霸凌,我都不太能接受】 【前面的又拿女主苦难给男主贷款心疼上了?】 “钱呢?” 余非池重新把电锯转回余舅舅那边,锯齿缓缓贴近,老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把。 “没、没了!”他嚎哭道,“真的没了!你表弟拿了钱以后就不知道跑去哪了!” “哎!”余非池恨铁不成钢,“所以说不能让男的掌家啊,好男人惠三代,坏男人毁全家!” 嗡! 电锯忽然往下一压。 “啊啊啊啊啊!!”余舅舅崩溃尖叫。 “床底!!床底有一部分!!” “还有呢?” “柜子夹层!!” “还有!” “厕所水箱!!” 余妈呆呆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她认识的女儿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的孩子小时候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被表弟抢东西也只会偷偷哭。 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余妈声音发颤:“小池……你到底怎么了?” 镜子碎片般的窗户倒影里,忍冬正安静望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处身世外的游魂。 她脸色苍白却没有害怕,一言不发,没劝余非池收手,也没再说什么,舅舅跟她是一家人这种话。 忍冬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余非池对任何人都是蛮横无理的粗暴,甚至敢动手见血,人们对她避之不及的同时,坦荡前途为她打开。 而她自己,对家人良善,待同学温和,一年复一年的忍气吞声,得到的却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如此温良,换来的全是报应。 忍冬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余非池拎着轰鸣电锯的背影,南渚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重。 ——她真的会因为他发疯为他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南渚自己都愣了一下。 仔细想来,她对舅舅威胁恐吓,对别的男同学动辄打骂,对自己却只是调笑两声,从没下过重手,就连拿椅子砸他,都挑不伤命的地方砸,要知道隔壁六班的男生,可是一个被她差点勒死,一个被开瓢毁容。 可见余非池对他,真的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第35章 骟猪秘诀 余非池并不知道短短几秒内男主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她还在思考怎么把余舅舅藏的钱全抠出来。 “床、柜子、水箱。”她掰着手指数,“就这点?” 余舅舅疯狂点头:“真没了!真没了!” “唉。” 余非池失望:“舅舅,你怎么藏钱跟公狗埋屎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 余舅舅:“……” 这是一回事吗?! 余妈终于从震撼里回过神,声音发抖:“小池,把那个放下……” “妈你别怕。”余非池安慰,“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电锯忽然在她手里一滑,发出刺耳嗡鸣。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瞬间贯穿整个病房。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电锯贴着余舅舅大腿内侧擦了过去,鲜血溅上床单,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随着锯齿转动被碾成了难以辨清的血沫。 余舅舅低头。 余舅舅瞳孔地震。 余舅舅发出比刚才还凄厉十倍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动静赶来的男护士都被吓疯了。 “医生!!” “病人二次创伤了!!!” 整个楼层瞬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病房里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夹紧了腿,几个小弟脸色煞白,南渚更是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喉结滚动。 【????????】 【我X????】 【真切了????】 【我他爹的笑到邻居报警】 【代入一下确实恐怖】 【谁说男的没有共情能力】 【啊,幻肢好痛】 余非池低头看了看电锯,又看了看满床的血。 “……哎呀。”她语气充满歉意,“手滑了。” 余舅舅已经疼得开始翻白眼:“我、我的命根子——!!” “男人不要太重视这些外在的东西。”余非池教育他,“真正优秀的男人,应该拥有丰富的精神世界。” “即便身体残缺,你也可以成为精神男人。” 余舅舅:“啊啊啊啊啊!!!” 余妈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小池!!!你到底在干什么!!” 【《男人不要太重视外在》】 【哈哈哈哈哈哈精神男人】 【从今天开始渚哥看见电锯PTSD】 【谁说女主不爱男主,这不是特地没锯男主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余非池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字,甚是欣慰。 读者对暴力的接受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的。 第一次恐惧。 第二次震惊。 第三次开始玩梗。 她很期待读者彻底脱敏的那一天。 【虐心值计算中……】 【本章获得虐心值共计3755点,读者打赏2369点,数据排名新晋榜第三,请再接再厉】 半小时后,余舅舅被重新推进急救室。 整个楼层都知道来了个带电锯的疯子,男护士看余非池的眼神像看恐怖片boss。 余妈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惨白,余非池已经把电锯收回到包里,泰然自若地守候在母亲身边。 余妈低声开口:“小池……你舅舅说的钱……要不还是先算了吧。” “为什么?” “他都已经这样了……” 余非池恍然:“妈,你心疼他?” 余妈嘴唇动了动,双手局促地交握:“他再怎么样……也是我弟弟。” “那咋了。”余非池不以为意,“我还是你闺女呢,谁比谁高贵?” 余妈:“……” 余非池继续说:“你搞搞清楚,我的学费、生活费,全都被舅舅拿走了,一分没花在我身上,现在他被我切了而已,你就要把账抹平?咱家出了个泥菩萨我怎么不知道?” “还不是你太冲动伤到了他……” “你怎么不说是他先吞了我们的钱?!”余非池猛地提高音量,引起路人侧目,“就算他今天完好无损,你有本事把钱要回来吗?我问你,你有那个本事吗!” 余妈似乎感到丢脸,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轻点!小池,你在外面别嗓门这么大。” 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态,重重吐出口浊气,扭过头不说话了。 一旁的南渚忽然开口:“学费、生活费,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余妈瞠目结舌:“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南渚漫不经心,“不就是钱,我一句话就能摆平。” 他故意停顿两秒,看向余非池:“不过——我要你求我。” 几个小弟立马露出“懂了”的表情,他们渚哥果然是在调情! 余妈也懵了,下意识看向正跟她赌气的女儿,旋即又站起来挡在她身前:“少爷,咱家确实穷,但也不至于为了几个子就做这种跟人低头的事!” “你给我弟弟交的手术费,我会还你……” 在她身后的余非池忽然开口:“你家钱是你的?” 南渚一愣:“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哥还活着呢吧。” “那又怎么了?” “那钱不还是你哥的。”余非池真诚发问,“你一个迟早赘出去的二胎,在这装什么经济独立男性?”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鹅叫】 【独立男性~】 【呃不喜欢女主,但是她这句话还挺有道理?凭什么男主就没继承权啊,就因为他晚出生几秒?】 【嫡长子继承,很合理吧,渚推又发什么疯,忌恨我们沛宝直说】 【爸呀大哥,就你们老头沛还嫡长子?当没人二刷过啊,设定里南家是有个大姐的!】 【6666真的假的我是新读者,原来南家真继承人另有其人?】 【大姐早就赘出去了好吗,算什么继承人,少来打拳】 【那怎么不能是大姐继承,俩废物弟弟赘出去捏】 【我就知道女主粉又要拿zzzq来说事,南家是能者居之,懂吗?因为沛沛能力最强,所以他才是预备家主】 【拉几巴倒,渚宝能力比他强多了,你沛废物点心一个,不就是吃红利上位的吗】 【前面的渚推不去打女拳你跑来打我?无语】 【那咋了,女的又没继承权,跳就跳呗,真当我傻呢帮男配当雇佣兵?到时候你们美美打赢女主党后又要跑来拉踩男主】 【趁乱捡一口恨海情天兄弟骨】 【这也能磕?】 被戳到痛处,南渚的脸瞬间黑了。 “这样吧。”余非池继续补刀,“你,跪下来求我。” “我考虑考虑帮你干掉你哥,让你早点继承家产。” 南渚额角青筋直跳:“余、非、池!” 余非池十分感动:“渚渚,看来你心里有我。” 南渚:“……?” “看看,”余非池分析,“一般人被骂两句早走了,你还留在这跟我犟,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就是骨头犯贱,喜欢挨骂啊!” “……” 南渚CPU又开始冒烟,张着嘴不知如何辩解,瘸着腿又打不过人,最终黑脸转身就走。 “你这个疯子!”他边走边骂。 余非池在后面挥手:“拜拜,小兔子。” 第36章 入室抢劫 下午余妈带着余非池去了舅舅家。 由于余非池搞出来的那场额外手术,余妈手头的钱不够,只得去余舅舅家找他藏起来的钱。 这一家子确实靠着姐姐寄来的钱过上了好日子,他搬出了筒子楼,修了两层小别墅,一楼还有个花园,车库前停着崭新的大米牌电车。 走近一看,余妈傻眼了,门上贴着封条,锁也被换了。 几个好事的邻居正在路边议论。 “听说是欠赌债了?” “何止,房本都押出去了,听来查封的人说,余耀祖被丢到了赌场负一层……有人知道那是啥地方不?” “不道啊,我又没去过赌场。” “哎哟,余耀祖那孩子看着老实,怎么赌成这样。” “房子……没了?”余妈的脸色灰败得厉害。 那是她辛辛苦苦供了十几年的家,是她以为能给女儿留的退路,买房的时候怕她娘俩孤儿寡母的守不住,就写了余舅舅的名字,男人也打包票说一定会好好照顾侄女未来的房子,于是之后时不时要一些装修费和维修费,她都是直接给的。 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余非池已经恢复了平静,插着兜看热闹:“看来余耀祖玩挺大啊。”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忽然开始活动手腕。 余妈:“你要干什么?” “拿钱。” “门都封了你怎么拿?” “谁规定拿钱一定要走正门?” 余妈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翻墙爬进院子,然后从吉他包里掏出了电锯。 嗡—— 防盗窗火花四溅,吃瓜邻居全惊了。 大白天的入室抢劫? 余非池锯得十分专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声音了,锯齿与铁管摩擦发出令人不堪其扰的刺耳嗡鸣,在她听来却像游戏配乐。 至于是哪种游戏,你别管。 哐当一声,防盗栏终于掉落,余非池利落地翻进屋。 灰尘扑面而来,她按照余舅舅之前说的位置开始翻。 床底、柜子夹层、厕所水箱,为了防止余舅舅胡诌,她甚至连吊顶都拆了。 最后居然真翻出来一大堆现金、首饰以及两张银行卡。 忍冬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倒影里,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他……居然真的藏了这么多?” “正常。”余非池麻利数钱,“你舅舅这种人嘛,最爱自己。” “指望男儿养老,又知道男儿靠不住,所以只告诉他密码却不说藏钱地点,偷偷给自己攒棺材本呢。” 忍冬沉默了一会。 “……可妈妈把所有钱都给了舅舅,自己一分没留,也不给我。”她有些糊涂了,“她是觉得我靠不住吗?” “当然不是,”余非池看着忍冬眼里亮起的光,无情地泼冷水,“她只是瞧不起自己,连带着瞧不起你。” 忍冬的眼睛又沉寂了下去。 余非池拎着几袋钱下楼,当余妈看见现金时,眼泪一下掉下来了。 “这么多……” 她抱着那堆钱,手都在抖,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她在矿场日夜不继工作寄回来的钱,余舅舅宁愿自己私藏,都不肯给她的女儿! 是她识人不清,是她没有替女儿找个好靠山!余妈自责抹了把泪,说道:“我们要不……先把南少爷的钱还了吧。” “为什么还钱?”余非池不明所以,“让舅舅自己还去。” “这些钱不少了,也够你学费,咱们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余妈擦掉眼泪,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道,“那个南少爷虽然家里有钱,但是看着不像好人,把钱还给他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知不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余非池:“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我也多的是。” “不是,咱们欠钱不还,怎么能行?” 余妈拉着余非池的手谆谆教诲:“我知道舅舅贪心了点,但相信他经过今天会吸取到教训,等还了南家的钱以后,我也会让舅舅把钱用在你身上的。” 余非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正透过余妈看向另一个时空里的某人。 上辈子她成年以后就离了家,山高路远,再也没和家里人有过联系,此时见到余妈,那股熟悉的无奈与烦躁又浮上了心头。 这些世界的母亲难道是同一个工厂出来的机器人吗?怎么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嗯?” “你自己赚的钱,为什么一定要交给别人用?”余非池很是不解,“钱烫手吗?” “现在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你赚不到大钱,其实不能怪你。” “舅舅和表弟不要脸,也不能怪你,谁都没法决定自己投胎到什么地方。” “可你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最后却全进了别人兜里,家里人一张嘴,你就恨不得把银行卡双手奉上。” “我甚至不要求你反抗,不要求你翻脸,不要求你跟他们断绝关系!” 语气逐渐激烈,余非池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捋了把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 “把钱安安静静放在自己卡里,不管谁找你都不听不看不借,只要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她一字一句说道,“这么简单一件事,你都做不到?” 余妈脸色一白,嘴唇嚅喏,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然呢?还要我夸你散财童子吗?” “这些都是做人的道理呀……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难听呢?”余妈两眼通红,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女人生来就艰难,你妈我也不争气,没能给你找个好爹,咱们娘俩不依靠亲人,老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老了以后凉席一卷爱死哪死哪呗,难不成有男人在还能给你看广告复活?” 余妈浑身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手背抹了两把泪,才吸了吸鼻子说道:“行,都怪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我就是想让你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没想到让你反应这么大。”尽管如此,她的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以后不会了,都做自己吧。” 手持镜里忍冬忍不住小声说:“其实妈妈也没真的生气,就是闹别扭了,她很好哄的,平时我……” 少年的脸色很差,这让忍冬声音越来越小,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余非池先是看向忍冬:“你一个未成年,为什么要给成年人当家长?” 接着,又对余妈说:“你别把我当老公。” 余妈没注意到她举着镜子的奇怪举动,抹泪嗔怪:“你觉得你能担得起老公的责任吗?” 余非池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大迈步往前走了,再也没理会后头母亲如何叫喊。 余妈伸出手去,却扑了个空。 不知何时起,女儿已经剪掉了和她一样的长发。 第37章 偷拍事件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在厕所隔间底下的缝隙边响起,镜头红光在阴影里一闪一闪。 “谁?!” 疑惑的声音从隔间里面传来,不多时女生冲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穿校服的背影从拐角一闪而过。 “有人偷拍!!” 水龙头哗啦啦响着,厕所里乱成一团,几个女生追出去时,上课铃恰好响起,走廊上人群熙攘,拿着相机的人挤入人潮,犹如一滴墨水渗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 “听说了吗?女厕有人偷拍。” “真的假的?” “高二那边已经传疯了!据说拍到好几个女生。” “靠北,变态吧?” 清晨的教学楼像个巨大的蜂巢,消息顺着楼梯和走廊飞快扩散。 余非池咬着豆浆吸管,拎着一个吉他包慢悠悠从后门晃进教室。 庆天泽正在写题,头也不抬:“你又迟到?白老师都没脾气了。” “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你今早短信跟我说在拯救流浪猫。” “流浪猫怎么不能是老奶奶?”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讲话声一直没停过,余非池趴在桌上转笔,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哈欠。 庆天泽坐在她邻桌,正在低头翻一本竞赛题,侧耳听了一会儿班上的动静,转头问道:“你不怕啊?” “怕什么?” “都说咱们这层的厕所有变态偷拍,现在女生上厕所都得两两一起。”庆天泽指了指正结伴出去的眼镜仔和她同桌,“那人据说卡着监控死角跑路,所以现在还没抓到。” 余非池:“到底谁怕谁?”拖把沾屎的滋味太妙了,她还想再试一次。 庆天泽:“……也是。” 【说真的我有点害怕,前面几次书里也有偷拍事件,女主裸照满天飞,还好男主男配出手惩治了偷拍狂,但女主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一直都没走出来,好心疼啊】 【我也记得,学校和稀泥恶心死我了】 【哎,这本书对女性困境描写得很真实】 【很无力,这就是现实,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但是,我感觉这个女主像会把偷拍男抓起来吊路灯-.-】 庆天泽合上书:“虽然今天闹很大,但学校估计会压下去。” “嗯?” “我哥那一届,厕所也抓到过一次偷拍。” 余非池终于来了点兴趣:“后来呢?” “后来?”庆天泽似笑非笑,“说是男生压力大,好奇心重,不了了之。” “再后来,某天照片传遍了全校,被偷拍的人跳楼了——特招生,妈爹拉着横幅来哭,学校赔了有一百万吧。” “冰冷的孩子换成了温暖的一百万?”余非池啧啧称奇,“要是偷拍狂跳了,能赔几个一百万?” 庆天泽瞥了眼看上去没什么同理心的邻桌:“你当一百万多好赚呢,普通人累死累活工作十来年,也就这个数。” “话虽如此,”前桌两个女生转过头来插话,“从孩子的角度看,也很难接受家长这么做。” 这几个人前段时间还跟庆天泽搁那闹矛盾,这会儿又姐俩好上了,其中一个手上戴了个运动手环,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听说呢,那个变态会专门挑没背景的特招生偷拍,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被怎么样……” “他就是拍了特招生以外的人,只要不发出来,谁知道?”庆天泽对她的想法并不赞同,“这么说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觉得自己不是目标,从而不去追究。” “嘶!”手环姐猛吸一口凉气,手表滴滴答答警报她心率超标。 她按了两下表盘,关掉声音,继续说道:“但我爸爸说,不要理这种小概率事件。” 眼镜仔推了推眼镜:“我姑倒是去抓着校长问了,但也只是说在追查……感觉都是废话。” 几双眼睛齐齐望向庆天泽头顶翘起来的卷毛。 她无奈摆了摆手:“我妈要是知道,估计会直接让我转学。” “你们说,”一直旁听的余非池托住下巴,若有所思,“敢跑厕所偷拍的人,心理肯定喜欢追求刺激,这种人一看学校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更加兴奋,顶风作案?”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你不会是想……?” 余非池活动了一下手腕,造作地向她们鞠了一躬。 “今天开始我将竞选厕所守护神,请为我投上宝贵一票。” 眼镜仔:“……说真的,这种称号好像也没人会跟你抢吧?” 【偷拍哥危】 【坏了,我开始替变态担心了】 【变态快跑啊,女主要来了!】 【女主还是比这种变态好上一点的吧】 中午的教学楼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余非池叼着柠檬糖,背上吉他包慢悠悠晃进女厕。 清洁工刚通完厕所,提醒她别去最里面,马桶还是堵着的,结果她一走,余非池转头就往最里面去了。 大妈的马桶搋子还留在里面,马桶里漂浮着不明物体,应该是她通厕所未果后出去找工具了。 余非池背手掩门,把吉他包挂在门上。 “姐,”忍冬在镜子里叫她,“要不、要不还是找南渚帮忙吧,或者南沛也行。” “我之前也想过抓到偷拍狂,可学校根本不会管,到头来只有我被打击报复,你还是安全为上……” 余非池嘎嘣一口咬碎糖果:“小冬同学,一句话,信你池姐不?” “……信。” 她的余光始终紧盯隔间下方的缝隙,果不其然,不到片刻,漆黑的手机镜头缓缓从缝隙里探了进来,角度刁钻,直直对着隔间内里,动作很是熟稔。 余非池咽下柠檬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手悄然摸到身侧的马桶搋子,抬手迅猛朝下狠狠一扣,严严实实地将探出的手机镜头吸住! “啊!”隔壁传来慌乱的男声。 塑料搋子一力降十会,牢牢吸住机身,偷拍者猝不及防,慌忙想要抽回手机,几番挣扎都被死死卡住,手腕间呈现清晰红痕,不得已之下只能松开手机。 旁边传来开门声,余非池猛地撞开隔间门,动作利落,直接反手从吉他包里抽出电锯,指尖一按开关。 嗡——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瞬间席卷整间厕所,刚刚迈出隔间的男生忍不住回头,与银光闪闪的锯条打了个照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拿回手机,转身拔腿就往外逃窜。 余非池咧嘴一笑,将吸住的手机踹兜里,一手拎着马桶搋子,一手提着轰鸣作响的电锯快步追了上去:“别跑啊!我在厕所很想你!” 刚刚拿着通马桶清洁剂回来的大妈:“???” 看清余非池手上熟悉的马桶搋子后:“!!!” 第38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走廊内鸡飞狗跳,几个没睡午觉路过的学生一脸懵。 “这什么国产浪漫?”其中一个人问朋友。 男生疯了一样往楼梯口冲,结果没下两层,就被赶来的余非池从后面一脚踹翻,整个人脸着地滑出去半米。 电锯嗡鸣近在咫尺,男生脸色惨白,拼命往前爬。 “救、救命啊!” 余非池一脚踩住他后背:“小弟弟,赶着投胎呢?” 因着她手上的电锯,围观学生都不敢靠近,站在几米开外窃窃私语。 “这不是二班那个学习委员吗?怎么惹上余非池了。” “余非池是谁?” “就前几天在男厕拖把沾屎把人打了的那个。” “啊?难怪我走过来总觉得有股味。” “什么什么,你们在看谁?” “你不知道啊,一班那个特招生,听说她敢玩屎!” “什么?余非池敢吃屎?” …… 尚且不知道自己在谣言里已经声名狼藉的余非池很是兴奋。 上辈子法治社会,没一个人敢在她面前作歼犯科,还是虐文世界好啊,法制咖比比皆是,她轻易就能占据道德高地指指点点!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干的事也很刑,余非池抬起电锯,她发现脚下的男生会随着自己电锯上下移动发出高低不一的尖叫声,这无疑启发了打小就爱在阿里阿里上观看各位音乐大佬用各种奇葩乐器奏乐的余非池。 上是哆,下是咪,左是拉,右是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非池忘乎所以,为自己的音乐天赋感到头皮发麻,恐怕她是世界上第一个能用电锯弹奏的音乐天才吧! 可惜在场没人发现她的小巧思。 不。有一个人。 她逆着光出现,在楼道口站定。 “……命运交响曲?” 余非池猛地抬头。 发尾零落的星星碎片随风舞动,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渡了一层暖黄光晕,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的灵魂都为之一震! “我劁,知音啊!” “我劁,变态啊!” ———— 教导处内气氛凝重。 新上任的年级主任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 白枕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神情冷静。 “胡闹!”赵主任一拍桌子,对面前的学生骂道,“余非池!你知道持械斗殴是什么性质吗?!” 余非池坐姿端正:“那叫单方面暴打,不算斗殴。” “……” 白枕书捂住额头:“先不说这个,偷拍是真的吗?” 男生自从逃出生天以后,就跟哑巴了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唯一一个证人也是犯人的余非池举手:“真的真的,我和厕所间的马桶搋子都看见了。” “你闭嘴。”赵主任眉头狂跳,“大家伙只看见你拿着电锯揍人,你有什么证据!” 余非池犹豫:“一定要证据吗?” “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 “好吧,”余非池指着男生的袖口,“偷拍狂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我用马桶搋子在他身上留下了我独特的印迹——顺带一提,在这之前它刚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听懂言外之意的白枕书后撤一步。 “真的假的?什么印迹?什么使命?”一旁看热闹的白谦礼很是好奇。 余非池:“嘿嘿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少姥迈步上前,扯开男生捂着的袖口,随即被那上面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痕迹恶心得跳了起来:“死变态,你个小人,故意的吧!”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蜜蜜。”余非池向她比了个爱心,“爱你知己明天见。” “姨妈你看她!!!” 白枕书淡淡道:“在学校要喊我老师。” “这算什么证据?”赵主任摊了摊手,“你拍到他偷拍了吗?” 白谦礼:“哈?” “这证据太荒谬了,完全不能算证据嘛!” 赵主任将桌子拍得啪啪响:“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抓了个人蹭上污渍呢?人们都看见你踩着男生打,你威逼人家作假也不是没可能啊?” “主任,”白枕书敲了敲桌面,“很多人看见这名男生从女厕跑出来了。” “……”赵主任卡壳了一下,“就算这么说,也不能证明他在偷拍啊!” “余同学,你知不知道对一个男生来说,被污蔑偷拍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你拍到他作案的全过程了吗?你怎么确定偷拍的那只手就一定是他呢?没准他只是碰巧路过呢?” “又或者——” 赵主任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余非池:“其实是你把人押去女厕的?就为了有理由打人?” 白枕书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嗐,我能有啥意思,白老师你也知道,余同学前不久还在男厕闹事,名声不太好……” “像她这种人,我要是偷拍狂,我也不会拍她的,哈哈。” 【靠北靠北靠北恶心死了老登】 【受害者有罪论?】 【这不能怪主任吧,又不像我们有上帝视角,他也是为了保护学生,万一真的是诬告呢?】 【现实里被诬告毁了的男生那么多,小说里难得看到一个三观正的老师,感动】 啪! 谁都没想到,冲上去给了赵主任一巴掌的人是白谦礼。 “诶哟,真不好意思,您这张老脸太欠抽了,才害我伸手打您。” 白谦礼甩了甩手,抢在男人发怒前躲到白枕书身后,对他做了个鬼脸。 白枕书叹了口气,伸手挡住不省心的侄女。 “既然如此,调监控吧。”她话音未落,就见男生浑身一颤。 在她温和但不容退步的目光下,赵主任不情不愿拿起座机话筒跟保安处说了几句,又挂断电话。 他说:“监控坏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现在坏?”白谦礼不知道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战斗力惊人,“这监控坏得可真是时候!” “那有什么办法,前几天才刚出现偷拍狂,怎么可能在大家都警惕的时候再次犯事?” 白谦礼勃然大怒:“你几个意思,觉得是变态她在自导自演?” “我记得上周组会提出换监控的人是您。”白枕书不吃他这一套甩锅,语气依然很淡,“所以刚刚,您才这么紧张替这名男同学说话?” 赵主任抹了把额角的汗。 “我说,你们为什么自己聊起来了,孤立我啊?” 被遗忘的余非池很是不满,她堂堂主角,应该主动孤立她们所有人! 她晃了晃不知哪里掏出来的手机,样式普通,而那一直安静如鸭的男生却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向她扑去! “诶诶诶——”余非池单手桎住男生,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摁下了锁屏键。 屏幕亮起,男生下意识别过头去,然而智能面容识别已经应声而开。 最后一张照片还停留在屏幕上。 ——视角自下而上,像夹缝里偷窥的老鼠,给清洁大妈的马桶搋子来了个特写。 白枕书接过手机,随手一翻,眉头紧锁。 “我看也不用调监控了。”她摁住在后面探头探脑的白谦礼,对赵主任说道,“证据很全,成千上百的视频和照片,您考虑一下怎么处理吧。” 第39章 扒完你的扒你的 “真是她啊,保真吗?” “你什么二手消息,照片都传疯了。” “身材还挺好,难怪南渚喜欢。” “真的假的我看看——” 走廊尽头,几个男生正低头看手机,笑容猥琐,其中有个还是一班的,见南沛进教室,笑着冲他招手:“沛哥,有好东西你看不看?” “哎呀你跟沛哥安利干嘛。”另一个人拿胳膊肘怼了怼一班男生,“人家可是正人君子~” 南沛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别太过火。”随即就进了教室。 男生们继续叽叽喳喳,这会儿白谦礼从走廊中央溜哒过来,往一班里头探头探脑,似乎没找着人,抓着外头的男生就问:“南渚跑哪去了?” “渚哥说他今天旷课。” 白谦礼啧了一声。 “白少,渚哥他心不在此啊。”男生们嘻嘻哈哈笑着,有好事者还晃了晃手机给她看,“人家喜欢的是这款~” 白谦礼眨了下眼:“这谁?那个变态?” “可不是嘛,就那个特招生。” 男生们都以为她会利用这张照片去找余非池麻烦,一个两个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准备好戏开场。 “哈”白谦礼用一种他们很难理解的眼神看过来,“我说怎么今早猪猡们尽在吵吵,合着是在群体发情?” 她抡起一拳头砸中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这辈子没见过人打赤膊吗?!” “不是,你怎么打人啊?” “你是人?我还以为哪来的公猪呢,净会猪叫!” 白谦礼再怎么旁系也是白家的小少姥,男生们没敢回击,但也不肯相让:“你没搞错吧,她可是你情敌。” “她也配?”少年嗤笑一声,“废话少说,照片删了。” 一时间两帮人马争执不下,白谦礼不屑硬抢,男生们也不肯交出手机。 “这么热闹,看啥呢我瞅瞅。”余非池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我劁,鬼啊!” 一班男生吓了一大跳,随后反应过来:“干嘛,我的手机凭什么给你?” 砰! 猝不及防一巴掌过去,瘦小的男生根本握不住,手机腾空飞向墙面,屏幕四分五裂。 余非池不禁扼腕:“瞅瞅而已,咋这么小气?” 【我X,这要赔钱吗】 【不能吧,这个世界又没法,不然女主早进去了】 【早交给女配不就好了,非得等女主来一巴掌2333】 【桥豆麻袋,女主的照片还是传出去了?】 【上一章不是说会处理吗】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学校把偷拍者名字打码了,但女主的照片和名字传遍全年级,要不是有男主出手抓到偷拍狂者,女主真的会翻不了身】 【噫,这小说剧情这么恶心?】 【只有我注意到沛沛好绅士吗,居然不看女生偷拍照】 【我也我也,好尊重女性啊我们沛宝www】 【我从不偷拍男生,怎么没人夸我尊重男性-.-】 【什么,居然不偷拍男生?姐妹这样尊重男性的好女人实在不多见了,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赘】 余非池的电锯被没收了,今天只带了把菜刀来上学,怪没安全感的,但是同学们对她的恐惧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她捡起手机,熟练地拿男生的面容解锁,开屏就是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 背景是保健室,应该是她之前大战男厕后换衣服的时间,视角从上至下,将她的背肌拍得毫无存在感。 余非池大怒:“哪个龟孙给我拍成瘦狗?” 谁都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爆发出一阵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也还行吧,就是有点平。” “跟男的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呃有点不舒服】 【这群男的是不是有病啊】 【身材羞辱虽迟但到】 【很现实啊,哎,我就没见过不羞辱女性身材的男的】 【所以说沛宝才是珍稀物种,纸片男太好了,谁会看得上立体男?】 余非池低头又看了两眼照片,越看越生气。 “我天天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肌肉,被拍成营养不良?” 被抢手机的男生没忍住嘴硬:“你本来就没肉……” 话音未落,余非池抡起半截碎手机,直接砸进对方嘴里。 男生惨叫一声,捂着嘴跪下去,血从指缝往外流。 “谁传的?”她甩掉手边的血,神情阴冷。 没一个人说话,但在场男生眼神都在乱飘。 余非池忽然冷笑一声,嘴角斜上45度,这是一个忧郁孤傲、无人理解的霸总笑容。 她一把扯掉校服外套,然后开始脱里面短袖。 “?????” 白谦礼大叫:“变态!” 余非池继续当歪嘴战神:“偷拍有什么意思?来啊,大大方方看!” 哗啦—— 少年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里,肩背因为经常打架和挥重物练出有力轮廓,起伏的山峦巍峨无比,宛如传说里的战神。 原本吵闹的走廊忽然安静了,连弹幕都卡顿两秒。 【我X,这是不是有点擦边啊】 【哇哦女主给兄弟们送福利?】 【女主也太那个了吧,隐私部位怎么能露出来?】 【光个膀子就给你们看应激了,看来还是没脱敏】 【男的天天露个喉结到处甩,也没见你们骂不要脸】 【女的和男的能一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女的天生比男的强壮,你们看到女主的大肌肉感到自卑可以理解】 余非池鼓了鼓自己优秀的肱二头肌,看向视线闪躲的男生们。 刚刚还美滋滋看偷拍换衣服,现在本人光膀子站到面前,他们反而不敢直视了。 她从书包里抽出菜刀,锃亮刀面映出半张笑脸——注意看,这个女人换了一边歪嘴笑,防止面部肌肉不对称。 “谁刚刚说我像男的?” 刚才嘴贱那几个男生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我!!!” “是他!是他说的!” 整层楼鸡飞狗跳,男生们尖叫逃跑,余非池拎着菜刀狂追:“姥姥我那么大的肌肉,你说我像个爷们?!” “救命啊!!!” “老师!!老师!!” “余非池疯了!!” 最开始被抢手机的男生跑太慢,很快就被余非池一把揪住后领。 菜刀啪地砍进旁边消防柜,玻璃哗啦炸开。 男生腿一软,当场哭了,嘴角伤口爆裂不断渗出血来:“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姥姥、你是我姥姥……” 刺啦—— 校服外套被一把扯开。 余非池动作极其粗暴,拽着他衣领往后一薅,纽扣崩得到处乱飞,白花花的胴体暴露在外,周围瞬间尖叫四起。 “看着挺瘦,结果肚子上全是赘肉啊?” 男生:“那、那是腹肌——” “你腹肌还能九九归一,合成大肥肉?” 余非池甚至还伸手戳了戳对方寡淡的喉结:“平成这样,难怪身材焦虑。” 男生脸一下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周围几个刚刚嘴贱最欢的男生,已经丢下好兄弟,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余非池猛地抬头,拎着菜刀冲过去。 “别跑,今天给姐妹们发福利!” “啊啊啊啊啊!!!” 整层楼再次鸡飞狗跳,男生们被追得魂飞魄散,避之不及,跑不快的被余非池一路撕衣,清白尽毁。 赵主任听见动静赶了过来,他不敢正面迎上刀锋,于是站在走廊边缘试图用言语感化精神病:“余非池你别太过火,昨天那个偷拍者,学校已经秘密处分了,不公布姓名也是怕影响学生们的心情,你不要把气撒到别人……” 啪! 西装领口直接被拽裂,赵主任抱着胸口发出惨叫。 余非池震惊地刹住脚步:“挺有料啊,主任风韵犹存。” 赵主任:“……” 周围爆发出巨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说你惹她干嘛!】 【其实我觉得比起偷拍者,传播的人更恶心】 【但也没办法,互联网时代就是这样,维权成本太高了】 【照片又不是这些男生拍的,至于当众扒人家衣服吗】 【偷拍者已经处分了还能咋办,难道要他赔命吗】 【说到底还是女主平时太招摇,不然谁会盯上她】 【他爹的,女主姐来现实里把前面那几个bro统统扒了】 第40章 反向偷拍 换衣间内,几个男生在换运动服,一边脱衣服一边聊起今早发生的闹剧。 “我劁你们看见那场面没有,血乎刺啦的,特招生跟疯了一样到处扒男生衣服……” “说来也好笑,那几个被扒的身材确实不行哈哈哈哈” “哈哈,难怪跑那么快呢,要是我才不怕,要扒就扒,没准害羞的还是她。” 咔嚓 男生得意洋洋摸了把自己的身体,忽然听见快门声,抬头一看,一道身影趴在门板上。 刚刚正在被他们讨论的少年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他饱满圆润的喉结上游走。 “你身材确实比他们好,可以给个八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变态啊!” 余非池挂在隔间门板上,举起手机,快门声不断,闪光灯狂闪。 男生们忙不迭拿衣服挡住身体,抱头鼠窜。 【??????】 【不是姐你】 【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这有点过了吧……】 【偷拍就是偷拍,不分性别都恶心啊】 【同态复仇不可取,谁拍她的找谁去啊,干嘛拍无辜的男生?】 【这不是同态复仇,这是变态复仇】 【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T T谁懂啊之前弹幕全在力挺女主,我都不敢吱声,爱女党太可怕了,说句女主不好就是不爱女】 【女主从一开始就很反社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她热油泼舅舅,那章被锁了,所以感觉很多新读者没看见,以为是什么正义使者,但其实不是啊,她就是纯恶人】 【纯恶人吗,更爱了!】 【前面的有病?非得在科普的时候ky?】 十分钟后。 余非池轻车熟路,在教务室找了张椅子坐下,还招呼碰巧路过保健室而被认为是从犯的白谦礼一起坐。 白谦礼:“老师,我跟她不是同伙,我一直在外面!” 余非池:“你还给我把风,你人真好。” 白谦礼:“我没有!!!” “别吵吵,一个个来!”赵主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紧紧裹住了脖颈,拍着桌怒斥,“余非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余非池诚恳说道,“爱看美男有错吗?” 手机被男老师夺过去检查,余非池撒了手,任由他看。 男老师原本志得意满的表情在看清她相册以后凝固。 瞥见内容的白谦礼:“我呸,真不要脸!” 赵主任等得不耐,自己夺过手机看。 相册几千张照片,满满当当全是余非池的肌肉自拍,同样的光线场景一张肌肉她能拍个十来张。 赵主任愣住:“照片呢?” “什么照片?”余非池无辜眨眼,“我只是走错换衣间啦,谁知道里面会有男生在换衣服?” “刚好还是这么一群漂亮弟弟,把持不住人之常情的嘛,要是主任您换衣服,那我肯定看都懒得看。” 几个男生连同赵主任的脸一起绿了。 “都什么人啊真是……”被她扒门的男生嘟哝道。 余非池抱着手臂,大大咧咧敞开腿坐在那里:“当然是女人。” 因为没有实质证据,主任只能口头教育,不情不愿把人放走。 余非池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一同出来的,还有被认定是同伙而百口莫辩,不得不听主任念了几小时王八经的白谦礼,神情阴郁地盯着主犯。 “咋了,暗恋我?” 白谦礼罕见地没让她滚,沧桑地叹息道:“有时候觉得,你简直像匹千里马一样闯入了我的世界。” 余非池问:“你是伯乐?” “我是商鞅。” 白谦礼不知道在伤感什么,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又叹了口气,余非池才懒得伺候突发玉米症的小少姥,脚底抹油溜了。 兜里镜子微晃,她掏出来一看,镜中的忍冬若有所思。 “池姐,你说照片能传那么快……是不是因为有群组?” 余非池脚步不停往校外赶去,咧嘴一笑:“很聪明啊,小冬同学。” ———— 凌晨一点,老旧居民楼只剩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电脑屏幕幽幽发光,男生裹着被子趴在床上,耳机里还放着直播,鼠标却轻车熟路点进了一个聊天群。 【精品资源分享④群】 【今天那个特招生真疯了】 【这么多人在看她一点都不羞耻,没劲】 【身材好差,看着没什么兴致】 【求资源】 男生嗤笑一声:“怂货,脱个衣服能给你们吓成这样。” 他熟练点开一个压缩包,里面全是各个角度的偷拍照,镜头躲在各种阴暗角落,像老鼠窥视粮仓。 他翻了半天,忽然有点烦躁。 “爸的,怎么没能拍到余非池高清点的照片。” “厕所是没法去了,还有哪里……” 他一边嘀咕,一边打开今天新上传的监控录像。 画面是保健室,角度歪歪斜斜,时不时有女生进来换衣服,他狂点鼠标不断截图,收纳进新压缩包里。 快放学的时候,余非池进来了。 她似乎落下什么东西,到处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又离开了镜头。 男生啧了一声:“真秽气。” 要不是她在女厕抓到了自己,他至于跟老鼠一样休学在家吗! 说白了学校还不是看他是特招生,所以才给处罚,要是他家跟南渚家一样有钱,恐怕那个主任都会殷勤地把监控拍到的隐私照片送到他跟前! 他心情烦躁,随手抓了瓶可乐,刺啦一声,气泡涌出打湿了指尖。 男生漫不经心仰头喝饮料,眼睛困顿地半敛着,随意扫视屏幕。 “我劁!” 镜头忽然一片黑暗,他吓得手一抖,可乐洒了满床。 怎么回事,摄像头坏了? 他疑惑地打量着画面,要说一片漆黑,倒也不是,隐隐约约能看见边角的光亮,比起故障,反而更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镜头。 随着光线重新回到屏幕中央,男生呆呆地握着可乐罐,心脏狂跳,任由粘腻的饮料铺满床单。 他终于知道镜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眼睛。 那只漆黑到仿佛能吞没一切光线的眼珠,整个对上了镜头光圈,仿佛刚刚一直在透过摄像头与他对视。 那人回退些许,于是屏幕上慢慢显现出她的脸来。 余非池一错不错地盯着镜头,嘴角扭曲到了非人弧度,露出狰狞笑意,屏幕被她放大的笑脸占满。 “找到你了。”声音穿过耳机是如此清晰,仿佛正在他耳边低语。 下一秒,镜头彻底陷入黑暗。 “啊——!!!” 男生吓得惨叫,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后脑勺狠狠磕地,耳机线缠住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捂住狂跳的心脏,神色惨白。 那是单向摄像头,她没理由看得见自己!虽然是这样想的,男生心有余悸,一把拔掉了耳机,犹觉不够,索性把视频也关了。 看着群组里不断刷新的消息,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不可能吧,哪有人能顺着网线抓到他。 男生边安慰着自己,边把这段秽气的录像丢进回收站。 鼠标移到上面时,显现出了拍摄时间。摄像头联网每天定时传送,余非池发疯盯着摄像头放狠话的时候是下午五点,现在已经八点了,也没人找上自己,说明她就是在骗人而已。 他上网又下单了一个摄像头。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41章 无色有害老实人 叮咚—— 叮咚—— 叮咚—— 男生疑惑地走到门口猫眼查看。 外面余非池正拎着菜刀站在那里,她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冲猫眼挥挥手。 “有人在家吗?” 男生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捂住嘴。 “咦,没人?” 余非池困惑地看了眼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嘟哝的声音逐渐远去。 男生浑身发抖,腿一软跌倒在玄关。 余非池怎么找上门了?她知道摄像头是自己放的了?还是说……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赶紧通知群里的兄弟! 砰! 菜刀骤然狠狠砍上防盗门,整个门板都在震动,惊得男生惊叫连连。 “啊啊啊啊!!”他彻底崩溃,连滚带爬逃向卧室,“救命!救命啊!!!” 砰! 砰! 砰! 菜刀不断落下,速度越来越快,门外少年语气却很轻快。 “开门,查水表!” 邻居灯一盏盏亮起,有人开门骂街:“谁啊大半夜的——” 砰!!! 又是一刀下去,邻居瞬间安静。 也许是发现菜刀砍不动铁门,砸门声终于停了,屋外恢复死寂。 男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走、走了吗……”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都没见余非池有什么动静,他刚松口气,想去猫眼那边看看,然而卧室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了玻璃爆裂声! 窗户猛地炸开,冷风呼呼灌进来。 余非池踩着窗框翻进屋内,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乱飞,玻璃渣在她脚下嘎吱作响。 “啊啊啊啊啊!!!” 男生魂都吓飞了,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掼到墙上。 见他还想挣扎逃跑,余非池也不惯着,按着他的脑袋直接往墙上砸过去,砰砰两下,男生头晕眼花,终于脱力消停。 菜刀“铛”地一声钉进墙面,刀锋贴着脖颈擦过,直接将他衣领钉死在墙边。 他双腿发软,几乎当场尿出来。 余非池叹息:“都说了,只是查个水表,怎么就不配合呢?” 她松开手,在屋里乱翻,很快就被亮着的电脑吸引注意。 屏幕上群消息疯狂刷新。 【群主去哪了】 【今天的资源呢】 【上次发的那个不得劲啊,换个身材好点的来】 余非池慊弃地拿袖子擦了擦鼠标,点开群成员。 人数1427。 一扫群昵称,校内的,校外的,甚至还有社会人士,简直群英荟萃。 群里的文件也细分得极其专业。 【换衣间】 【女厕所】 【小萝莉】 【开大车】 一个熟悉头像跳出来,余非池眯了眯眼,发现头像是那个曾经热心借她笔记的男生自拍。 下面跟着一句发言:【这个视频里的女生挺乖的,一晚不少钱吧kkk】 余非池继续往下翻,校内学生的名字对她来讲比较陌生,但对忍冬来说都很熟悉。 不知多少次的轮回里,她一直都在和他们做同学,在漫无目的的时空里记住这些人的名字,也不算很难。 这群人里面,有曾经顺手帮她搬过作业本的。 有运动会上她被白谦礼嘲笑腿短跑不快时,替她说过话的。 甚至还有一个人,看着沉默寡言,不爱参与是非,但会在她被男主欺负时偷偷给她塞加油字条。 至少在忍冬的记忆里,这些男生都是普通,好像还有点善良的路人。 然而他们都在群里。 他们说过话,发过照片,求过资源,围观余非池被指指点点,点评不同人的身材。 忍冬感到一阵恶心。 【很多男生都这样吧……】 【哪个青春期男生没好奇过异性身体,其实也要怪学校不做好性教育】 【我青春期的时候也没好奇到要去偷拍男生啊[流汗黄豆]】 【有些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恶事】 【那个给女主送笔记的也在???我X,我还磕过这对cp,真是邪门了怎么磕一对塌一对】 【前面你还磕谁,说出来让我避雷】 【ai是不是来报社的啊搞出这种剧情?怎么可能女主身边的男人没一个好的?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有必要把男人写的这么现实吗,萎了……我看小说是来看完美纸片男的,不是来看立体男的啊!】 【哎,绝望的直女,肉体上接受不了女生,精神上接受不了男生】 【太惨了姐妹我懂你,我要是女同多好TvT】 被钉在墙上的男生回过神来,见余非池正在收集电脑里的视频,哭得满脸鼻涕:“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妈爸年纪都大了,因为这件事毕不了业,我真的完了!” 余非池不为所动:“咋,干坏事的时候光想着老二,被抓了想起来二老了?” 男生:“……” 手机铃声响起,余非池接起电话,那头是庆天泽的声音:“咋样,抓着了没?” “逮是逮到了,”余非池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歪着脑袋看电脑上的消息,“有句话怎么说,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蟑螂了。” “哈?” “找到个群,里头一千多人……哦不对,这只是其中一个群。”余非池退出当前界面才发现外面还有十来个群组。 这小说里出场过的炮灰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你能找着这些人吗?”她问。 庆天泽沉默片刻,十分诚实地回答:“很难。” “这条传播链太广了,截图会备份,备份会外传,你没法保证那些偷拍照片能被删得一干二净。” “就算我能动用家里的势力一个个顺着网线过去找,大概率也只能抓到几个出头鸟,其余的只要及时注销号码换ip,没有人会发现。” 到了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普通老实人依旧过着普通生活,没有人会发现,那些平庸之下流动的恶意。 第42章 杀了他们 【这章看得我想哭,女生要保护好自己啊T T】 【互联网时代没办法的,群里那么多人怎么一个个揪出来啊】 【唉,只能自认倒楣吗】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偷拍男最恶心】 【其实群里很多人估计也只是吃瓜路过吧,我感觉应该不会那么多人都是变态】 【有的人可能只是点进去看一眼,我以前就误入过这种群,吓我一跳】 【不少人都不知道照片来源,总不能因为看过照片就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人性就是这样的,只能怪这个父权世界对女生恶意太大了】 【男的都去死不就好了】 【前面的,别地图炮哈,我男的,我也觉得偷拍恶心】 【我认为这不是性别对立,是正常人和不正常人对立】 【正常男人也是受害者,被这种败类拖累风评】 【讲道理群里很多人确实无辜,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是偷拍照】 【+1,而且有些人收到图顺手点开看看,这不是人的正常好奇心吗】 【坏了,我也经常好奇点开群聊里网友发的各种吊图,我不会也要被审判成偷拍狂了吧2333】 【其实最该怪的是这个维护加害者的社会】 【女主还是太高调了,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她平时确实有点欠收拾,被盯上也正常】 【前面的受害者有罪论能不能滚】 【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我是说现实就是这样啊,社会不会保护你,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唉,除了坚强一点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把人全杀了吧】 【说到底没造成实质伤害,照片里也没露什么,而且女主很强啊,这点伤害对她来讲也不算什么】 【其实我感觉女主反应有点过激了,她今天扒男生衣服那个行为,某种程度上已经跟偷拍者差不多】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受害者可以随便私刑报复,那社会不就乱套了】 【我理解女主愤怒,但不能支持她同态复仇】 【有时候放下仇恨也是一种成长】 【对,不要在意这些垃圾,忘掉他们往前走就好了】 忍冬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上方。 “只要大家知道我是清白的,知道我被欺负了,就会站在我这边吧。”十八岁的忍冬曾经这样天真地想过。 可惜不是的。 这些在她眼前流动的弹幕,全知全能的读者,无一不自认正人君子、道德表范。他们明知自己遭受过怎样的非人经历,他们明知自己何等痛苦且何其无辜,但她依然不被允许采取极端手段复仇。 什么时候,被辜负最多,被伤害最多,积累了全书最多道德资本的女主才能反击呢? 没有任何一个人罪大恶极,每一个人都可以宣判无罪,读者们同情女主、怜悯女主、深爱女主,但这份爱永远建立在她是完美受害人的基础之上。 因此,女主角只能站在道德高地上不断哭泣,祈求命运饶过自己。 那山一样的道德真高啊,稍微行差踏错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可这山脆得像纸,风一吹就散了。 不可以恨吗?当然可以! 可以恨社会,可以恨结构,可以恨一个庞大如海市蜃楼般的概念。没错,她的苦难全部来自于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外飞物,而组成这个结构的,每一个具体的人都何其无辜。 她的恨像空中楼阁,高高抬起,却久落不下,轻如鸿毛,却无处安放。 当她第一次停止悲鸣,停止无止境的哀叹,低下头时。 ——她看见了。 脚下踩着的哪里是土地,那分明是千千万万个她,一个叠一个,一个堆一个,垒起了高高的尸山血海。 余非池手中的镜子无声自裂,蛛网般的纹路将少年的脸切割的七零八碎,她的眼睛在万千碎片里闪烁,灼灼燃烧。 “杀了他!” 无数个忍冬在镜子里嘶吼:“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卧室内的镜子、窗户一起骤然爆碎!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灯光折射出无数银光,空气中响起刺耳尖鸣,余非池嘶了一声,往前一滚躲到了床底。 被钉在墙上的男生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只觉得一阵狂风扑面,随后—— “噗嗤” 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扎穿了他的脖颈。 男生的眼睛骤然瞪大,鲜红液体顺着玻璃边缘外涌,像坏掉的水龙头,断断续续地往下淌血。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双手拼命捂住脖子,鲜血却还是不断从指缝往外冒。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偷拍群还停留在聊天页面。 【这个女的身材真不错】 【腿玩年】 【求原图】 【还有没有更清晰的】 男生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地板迅速积起大片血泊,他张大嘴,眼球因缺氧开始凸起,浑身抽搐,两腿疯狂蹬动,像一条砧板上濒死的鱼。 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镜子已经彻底碎了。 【????????】 【我X真死人了?!】 【不是,这怎么回事,灵异事件?】 【玻璃为什么会飞?】 【女主杀人了??】 【好像不是女主动的手吧】 【他爹的,继屎会飞以后玻璃也会飞了】 【真邪门,跟女主作对的都得死吗,这金手指也太大了】 【就我喜欢这种剧情?算了,打赏支持一下吧,老天有眼啊】 【题材改叫爽文得了,事已至此根本看不出哪里虐】 【为什么搞剧情杀?偷拍是可恶,但罪不至此吧】 【作者是不是想恐吓男性啊?】 【前面的,这是ai写的,你怀疑ai要攻打人类都比这靠谱】 无数的镜面里,站着无数个忍冬。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男生,以及天上滚动的无数弹幕。 她的声音里是无数段人生里组成的愠怒,不知到底在对谁说: “你们顺从结构、信奉结构、维护结构,却和我说,我应该只攻击结构不攻击你?!” 话音刚落,男生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疯狂痉挛,血沫从嘴里喷出来,最终彻底不动了。 余非池站在满地狼藉中央,慢慢抹掉脸颊蹭上的血。 “喂?你那边什么动静?”庆天泽差点被电话那头的爆炸声震聋。 “没事,出了点小意外。” 她蹲下身凑到电脑跟前,屏幕还亮着,偷拍群消息疯狂刷新。 【群主人呢,一晚上没声了】 【今天有什么好料,别顾着自己爽,给兄弟们也看看】 【哈哈哈,他在学校被抓了一次,不会在家还能被抓吧】 【有这么衰?hhhh】 叮—— 余非池掏出手机,打开新邮件提示。 [主题]空白 [附件]成员名单.xls 发件人:匿名 她盯着屏幕笑了一声,打开U盘,开始下载群聊记录。 等待下载期间,她顺手在网上买了一面新的随身镜。 “不哭不哭。”她摸了摸碎片里吸鼻子的忍冬。 第43章 恐惧瘟疫 【咦?】 【上章末好像有一段玻璃里的动作和女主不一样……是伏笔吗?】 【哪有啊】 【你们看文都这么仔细吗】 【这不符合逻辑,镜像怎么会乱动,又不是恐怖文】 【ai前脚吃书后脚拉书,你指望有啥逻辑】 【就我一个看见了?见鬼】 【这是真见鬼,兄弟你赶紧找个大师看看】 【我纯娘们,谁跟你兄弟?滚】 【今日无事,不看,只收圆子】 【广告叉出去】 学校广播罕见地停了早间音乐,取而代之的是教导主任疲惫嗓音。 “关于近期校园内恶意传播不实信息一事,学校已经重新展开调查,希望同学们不要继续扩散,不信谣,不传谣。” 高二一班里,白枕书坐在讲台边看书守着早读。 后排忽然传来椅子摩擦声,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 “老师,我肚子疼。”他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白枕书挥手:“去。” 男生几乎是逃一样冲出教室。 走廊尽头男厕里,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手指发抖地摸出手机。 【不是说学校压下去了吗,怎么又开始调查?】 【余非池昨晚是不是去找龚苟了??】 【俩人今天都没来学校】 【他被抓到了?】 【bro别吓我】 男生越看越慌,想熄屏却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水槽里。 他根本没偷拍,真的!只是朋友拉群的时候进去看了两眼而已。 也许是心里有鬼的因素作祟,他总觉得余非池已经盯上自己了。 厕所隔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原来你也是群友啊。” 男生浑身一颤,就见隔间门缓缓打开。 余非池蹲在马桶盖上,怀里抱着菜刀,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早上好~” “啊啊啊啊啊!!!” ———— 办公室内男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我真的没偷拍,我只是群员,余非池死活不听我解释追着我从男厕到了班上,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那个偷拍的!” “我没发过照片啊,是裴钱祸拉我进去的!!” 角落里的另一个男生猛地抬头:“你有病吧?!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拉我的吗?!” “那我也是别人拉进去的啊!” “明明是单惑带头好吧。” “放屁,季阮阮你别乱咬人!” 办公室瞬间乱成一锅粥,几个男生脸红脖子粗,像被踩尾巴的狗,开始疯狂互相攀咬。 余非池坐在角落,托着下巴看戏。 【我X狗咬狗】 【钢铁兄弟情,水一泡就锈了】 【不是,这些男的怎么这么怂,被女主吓一吓就认了】 【民事咖遇上刑事咖你说怂不怂】 赵主任气得脑仁疼:“够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他脸色铁青扫视着众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厉声道,“学校会秘密给涉事者相应的处分,谁都不许再传,还有你余非池,不得在没有调查完前公开当事人姓名,影响同学们的情绪!” “我可没公开。”余非池举起双手,“我只是跟他们打个招呼而已,大家怎么想的,我怎么控制得了?” 赵主任眉头狂跳,余非池说得还真没错,她就是跟平常一样在发疯,一个字都没说,但偏偏同学们看见她追着几个男生跑以后开始发散脑洞,说余非池发现了一个偷拍群,正在千里追凶。 他难道还能让余非池去挨个找人澄清,说这些男生不是偷拍而是群成员?那也太弱智了! 赵主任捂着额头长叹一声,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 一名高二男生回家时,刚打开门,一张照片就从门缝飘了进来。 低头一看,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是偷拍群里的截图,照片中央,赫然是他放大的自拍。 旁边还用红笔写着一句:【不要用自拍当头像哦】 “啊!!!”他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 一名高三男生刚掀开课桌找书,发现里面贴着一张纸,附图是他爹拉屎的照片。 【你爹在天上失禁地望着你】 一名高一男生半夜收到陌生彩信,附件图片是他睡觉的照片。 拍摄角度在窗边,而他家在五楼。 …… 大家都知道是谁干的,但谁都没有确凿证据。 没人知道余非池到底掌握了多少名单,恐惧开始像瘟疫一样扩散。 【谁把我照片发门口了?!】 【她是不是在跟踪我啊!】 【我昨晚感觉窗外有人】 【我不想上学了,群快解散吧】 【解散有屁用,她肯定早截图了】 【到底是谁供出去的?!】 【骟你爹的龚苟是不是你!】 【明明是单惑发得最多】 【裴钱祸保存了好多,我都看见了】 【季阮阮你装什么?!你自己也天天看!】 【好了好了,都是兄弟,别吵架了,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余非池未必知道我们群里每一个人的名字,也许等这一波过去就好了,大家千万别主动冒头】 【我早就想说了,凭什么只有我被供出去?我记得你不仅买了图包还亲自去偷拍过吧?但为什么你没事,是不是你向余非池投诚了?】 【装的真好啊死刁子,还搁这坐山观虎斗】 【有病啊,好心当做驴肝,你们活该被揭穿】 【明明干的都是一样的事,凭什么我们要提心吊胆,你们就能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X,龚苟?你没死啊】 【别提了,我家被余非池砸穿了,我在外面流浪呢,她跟个鬼一样不管我跑哪都能找到我……】 【这么玄乎?是不是她找了帮手?】 【有可能,她昨天抓到我了,拿我的手机导出了什么东西,听她话好像是可以用技术分析出每个账号后面的使用者……】 【我X,那我注销账号有没有用?】 【不知道啊,我一个男的懂什么it,不说了我好像又听见余非池的笑声了】 【见鬼,我也好像听见了】 【幻听吧,你别太一惊一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余非池真的追过来了!】 …… 【龚苟你人呢?】 【我X,不会真被……】 【注销号码换手机,我不信她这样还能找到我】 【不是,你们注销跑路了,那我们呢?余非池都知道我们名字了,咋办啊】 【算你们倒楣呗,谁让你们跳,喜欢实名制上网】 随着群里头像一个接一个变成空白,余非池悠哉悠哉地欣赏着窗边淌过的雨,低头抿了口果汁。 半晌,她敲击电脑键盘,在仅剩几人的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兄弟们,我越想越气,我们被余非池追着杀,凭什么那些人能顺利逃脱?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他们陪葬!】 第44章 是哥们一起死 翌日,一张大字报在学校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上面用红色字体列出了数百个人名,多张群聊截图被打印出来围绕着大字报摆放,甚至还贴心地将群聊里的匿名头像与人名连线,放眼望去,一片缭绕红线宛如密密麻麻的血管,盘根错节。 尽管赵主任第一时间就将大字报撕掉了,但依然有学生将照片拍了下来,流转在各个年级群里被好奇的学生们逐字研究。 名单上的人对此矢口否认,然而相当一部分人是用大号加群,头像昵称很快就被熟人认出,社会性死亡。 【要我说,这是P的吧?】 【现在AI换头像很简单啊】 【我劝大家别传了,小心被人当枪使】 虽然一开始还有人在校群里嘴硬,但很快风向就反转了。 匿名用户本该相对安全,然而贴出来的截图里恰巧都是暴露了他们在某时刻某地点意淫身边人的记录。 【“上周三体育课那个大胸女血崩了”,说的就是我同桌吧??她经期血染到裤子上,我俩去换衣间的时候,只有我们班男班长路过!!!】 【这个匿名用户口癖跟我们班那个男学霸一模一样,只有他会在每一句话后面加几把表情】 【我劁啊这人真是你们班那个谁?】 【人呢?有胆子yy没胆子出来说话?】 【等等,这张图片里的鞋是我的吧?!】 事已至此,也没人在乎贴大字报的人是谁了。 最先崩溃的是名单上的人,因为这个群不是随便拉人的公共群,而是会员介绍制。 说白了,里面大部分人现实里本来就互相认识。 同班同学,补习班熟人,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平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出事以后立马六亲不认。 “不是只有我啊!简刁也在群里!” “他还偷拍视频!!” “放屁!明明是你先发资源的!” “季软软电脑里存了几百G!” “你装什么正义路人?你自己的评论比谁都恶心!来,大家都来看看这家伙的嘴脸!” 从第一个人为了自保,把好哥们的聊天记录发出来后,事态就逐渐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狂奔而去。 凭什么只有我被发现?凭什么你们都能装好男人? 于是匿名用户被连泥带水扯出来,像从阴沟里拽出一串腐烂发臭的死鱼,一条攀咬着一条,永无止境。 第三天,新的偷拍截图开始流传。 这次的当事人不再只是余非池,里面还有别的女生。 最开始不少人还抱着看热闹心态,觉得:“反正偷拍的是特招生,又不是我。” 直到某张照片里出现自己熟悉的手串,某张截图里出现自己昨天刚穿过的鞋,某句猥琐点评日期精准对应上自己的朋友圈。 她们终于意识到不是只有特招生会被拍,而是只有无权无势的特招生,照片才会被大肆流传。 难道她们应该为了自己家里有钱,所以照片只在小范围散播,甚至属于高价收费项目而感到庆幸吗? 一时间人人自危,每个人看向身边的男同学时眼里都带着警惕。 赵主任本来就人到老年,这几天头发都快掉光了,加班熬夜校群删帖删到崩溃。 可删不完,根本删不完。 偷拍视频群里不少人都是富家男,平时开跑车、买名包、朋友圈晒游艇,张扬得很。 如今名字一挂出来,连带家里公司都开始被议论。 “那个房地产老板男儿在偷拍群里?” “我X真的假的。” “他爸前阵子还资助山区女校……不会装摄像头去了吧?” “难说,能养出这种孩子,爹估计也不是好货。” 被偷拍学生的家长直接跑学校闹,合作方开始取消合作,最后连公司官号评论区都被冲烂,对家公司顺势开始做空股票,狠狠咬下了一块肉来。 不少涉事男生当天就被强制带回家,无期限休学。 至于这些家庭在商战中被对手打击地一蹶不振,宣布破产,甚至闹出破防爹把男儿杀了自己又跳楼的故事,那都是后话了。 ———— 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安静坐在教室后排。 余非池托腮翻看笔记,嘴里叼着柠檬糖。 自从上次镜子碎完了以后,她买了一块新的随身镜,等外送期间意外发现自己能在脑海里听见忍冬的声音了。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留下了镜子。 “那个匿名邮箱发过来的名单居然是真的。”余非池摸着下巴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忍冬:“也许真的是天姥姥开眼。” 【这个世界不存在神】 “我的脑子好拥挤。”余非池一手捏着系统,一手拿着镜子,“你们知道声音不穿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这事有多诡异吗?” 【根据统计,人类平均每天会产生六万个念头。】 “自己的想法和别人的想法能一样吗?”余非池把系统拎起来甩了甩,“哟,都会装傻顶嘴了。” 系统的光点闪烁明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偷拍事件结束以后,它感觉自己后台多了串不明数据。 【宿主,我查询了原著小说里的这一部分剧情。】 完全没仔细看原著的余非池表示洗耳恭听。 【偷拍事件结束后,女主应该选择原谅,偷拍者才会在公开场合道歉。】 【之后偷拍者恩将仇报,依旧传播女主的照片,女主抑郁试图自残,男主下场惩罚偷拍者,治愈女主】 忍冬:“嗯……现在想想感觉有点亏,我都敢自残了,怎么不能跟他们一换一?” 余非池问:“所以偷拍的人不用付出代价?” 【数据库显示,加害者的道歉就是代价。】 “那受害者呢?” 【获得成长】 余非池无语笑了:“受害者获得成长,加害者获得原谅,男主获得爱情,你们这缅北产业链还挺完整。” 系统没有回应,因为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答案,它只能继续检索。 【杀死偷拍者以后,读者好感度下降。男读者下降80%,男主好感度读者群体下降17%,传统言情读者下降23%】 【女性读者上升……】 系统忽然卡顿。 【上升……】 【上升……】 过了好一会儿,电子青年音才重新响起。 【上升191%。】 余非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冬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根据数据库推测,这种结果不合理。】 “为什么?” 【因为女主并没有和偷拍者达成和解,女读者不会喜欢这种剧情。】 余非池更乐了:“那你是觉得现在不好吗?” 系统陷入沉默。 教室里人来人往,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在高声说笑,自从余非池光膀子揍人之后,虽然依旧没什么人敢主动找她攀谈,但女生们暗地里形成了一股锻炼肌肉的潮流。 “厉害吧!我觉得我还挺有天赋!”高个子女生拍了拍校裤底下线条坚实的大腿,哈哈大笑。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系统安静地扫描着这一幕。 【数据库认为不好。】 “那你呢?”余非池问。 系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数据库怎么认为,它就怎么认为,程序怎么判断,它就怎么判断,规则怎么制定,它就怎么遵守。 可数据库里从没有女角色反杀的记录,程序计算忍冬杀人的概率为0,规则认定女主角必须无辜纯洁,才能获得读者欢心。 可是,数据库是谁输入的?程序是谁写的?规则是谁制定的? 【系统……】 电子音第一次出现停顿,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我不知道】 第45章 最佳损友 “你是不是很高兴?” “妈妈和姨妈……全都走了,我们到底为了什么才会争一个会害死我们的玩具呢。” 哗啦一声响,脚上的束缚一松,对方手上多出了一串脚铐。 “喂,忍冬。” “我讨厌你。” 她摆摆手,星星碎片在耳后安静地垂落。 “跑吧,趁我还没后悔。” …… 余非池猛地起身,眼前一花,缓缓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忍冬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 “做了个梦,吓我一跳。”余非池瘫在床上眨了眨眼,“起太猛头晕了。” 她慢吞吞地从三米大床上爬起来洗漱,有钱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更大的房子,这还是安怀帮她看的房。 买房?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傻子才高位买房! 对于余非池哪来的钱,安怀一个字都没问,好像她能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搬家以后,就不用我每天送你啦。” 天气已然入夏,安怀依旧是那身长袖,推着单车不远不近地走在道路的另一边。 余非池至今没找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原因,废物系统也一点吊用没有,但安怀似乎发现了她的别扭,很体贴地远离了余非池。 那种见到她时庞大而无止境的遗憾,究竟是什么呢?是忍冬遗留的感情吗?还是这具身体已经将安怀刻进记忆里? 两辈子都在打打杀杀,没交过什么朋友的余非池不明白。 好想要啊,朋友。 “喂喂喂,叫你那么多声,发神呢?” 余非池回过神,第一眼看见一翘一翘的卷毛,第二眼才和庆天泽对上视线。 “你知道不?”庆天泽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嘀咕,“咱们学校起码有一半男生休学了。” “才一半啊。”余非池大失所望。 “何止呢,还有三分之一直接退学了!” 庆天泽笑嘻嘻地说道:“估计再过一届,咱们就能过上女校生活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件事影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退学休学这么多人,感觉已经不是校园八卦级别了】 【可是他们偷拍诶】 【偷拍确实恶心,但社会性死亡到这种程度,会不会太重了?】 【重?那些女生被偷拍的时候怎么没人说重】 【可有些人应该只是进群看了两眼,也没传播】 【“只是看了两眼”哈哈哈哈经典】 【我反而觉得不痛不痒,退学而已,又不是死了,富家男回家继承公司照样活得很好】 【他们很多人根本不会留下案底,这世界又没法】 【可留下来的应该都是好人吧?他们被牵连怪惨的】 【……前面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没进群的就一定是好男人】 【哈哈哈因为至少没被抓出来?】 【对男人的标准接近撒旦了】 余非池边看弹幕边往教学楼走,忍不住感慨:“记吃不记打。” “嗯?”庆天泽没听懂。 “没什么,”余非池拍拍她肩膀,“只是突然觉得你是个正常人。” 庆天泽战术性后仰。 被一个精神病夸正常,她到底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一道身影猛地从拐角冲出来。 “余非池!” 白谦礼气喘吁吁停在她面前,发尾的白金色星星随着动作轻晃,明显是一路跑来的。 她今天没穿校服,短款外套拉链都没拉好,像颗炸毛炮弹。 “你没事吧?!” 余非池:“你很希望我有事?” “谁希望你有事了!”白谦礼差点炸毛,“我、我是说那个偷拍群!” 她越说越急,拳头都硬了:“那帮恶心东西,我昨天回家以后就去其中几家人突袭了!” “有个男的还敢嘴硬,说照片已经删了,结果我让人检查电脑,回收站里全是备份!” “你怎么查别人电脑?”前几天才查过别人电脑的庆天泽严肃谴责白谦礼这种行为。 白谦礼查完了,那她查什么! “怎么?”傲气的少年一抬下巴,“他偷拍的时候怎么不讲隐私?” 【女配帅死谁了老公扣我啊啊啊啊】 【我宣布这是新老婆】 【小少姥驾到统统闪开】 【6,卖一下爱女,恶毒女配就能洗白白了】 【男主看了都得恨自己不是女的】 余非池闻言,若有所思:“还挺细心。”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这种人会留备份。”白谦礼哼了一声,神情却明显有点得意,“所以我直接让我姨妈把他们服务器黑了!” 庆天泽:“……啊?” “云端、网盘、聊天缓存,全清。”白谦礼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还让她做了垃圾数据覆盖,恢复都恢复不了。” 她说到这里,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猫,故作不经意地瞥向余非池。 余非池沉默两秒:“你姨妈是白老师?” “她是我姨妈没错。”白谦礼说,“但我又不止一个姨妈。” 余非池对这个庞大的家族肃然起敬。 她的表情太过震撼,白谦礼一下没绷住,噗嗤笑出声,笑完又迅速板起脸。 “你别转移话题,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受影响的!” “有啊。”余非池叹气,“影响可大了。” 一旁两人瞬间紧张:“什么影响?” “最近夸我肌肉的人太多,我开始有偶像包袱了。” 庆天泽捂住脸。 白谦礼额角青筋狂跳:“你有病吧!” 骂归骂,白谦礼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余非池真没什么异常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点:“反正……你以后小心点。” “那群人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尤其那几个被家里带走的,听说回去以后腿都被打断了。” 余非池哇了一声:“原来他们家长还会主持公道?” “切,”白谦礼冷笑,“怕影响公司股价而已。” 这些家庭最不缺孩子。一个男孩废了,后面还有弟弟,还有私生男,还有旁支。 可一旦名声臭了,公司受影响,资源被竞争对手抢走,那才是头等大事。 有几个偷拍视频被爆出来以后,甚至连带扒出某家男董事长本人都在类似群组里发过东西。 于是资本最擅长的事情发生了——切割、放弃、道歉、装死。 “经此一役,他们以后会装得更好。”白谦礼是这样评价的。 余非池忽然想起之前弹幕里那句:【留下来的应该都是好男人吧?】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一天到晚傻笑什么?”白谦礼狐疑。 “不好笑吗。”余非池慢悠悠道,“明明蟑螂没有完全灭绝,人们却觉得只要自己看不见,房间就已经变干净了。” “听不懂。” “只有聪明人才听得懂呢~” “你是不是在骂我?” 庆天泽都无语了:“你可以把是不是去掉,她就是在骂你。” “啊,你竟敢骂我!” 少年们嬉笑怒骂,风从走廊尽头吹过,镜子在兜里轻轻震了一下。 余非池脚步微顿,她低头,看见镜中忍冬正安静望着白谦礼。 很久,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余非池在脑海里喊:“喂,小冬同学。” “嗯?” “你俩之前是朋友吗?” 镜中的少年怔了一下。 白谦礼还在旁边咋咋呼呼:“你怎么每天都照镜子呀,自恋狂!” 忍冬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白谦礼耳边那枚星星上,像在看什么遥远到快记不清的东西。 她说:“不是。” 第46章 安怀,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昏暗的室内,彩色蜡烛缓缓燃烧,照亮了主位少年笑意盈盈的脸。 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礼花砰得一声炸开来,落了她满头满脸的彩色纸屑。 “生日快乐——!” 余非池往嘴里塞第三块蛋糕时,眼前出现了一杯可乐。 “你都吃多少了啊,还增不增肌?”安怀无奈地看着她面前堆起的盘子。 除了三碟蛋糕,还有一盘牛排两盒果切四碗小炒牛肉配米饭,以及五根香蕉。 余非池:“你别管,我的肌肉自有打算。” 她推开可乐,转而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柠檬水。 室内开着空调,安怀今天穿的是一身灰青罩衫内搭黑色短袖,外衫底下隐约可见少年人劲瘦的小臂,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加了冰块。 “新房子怎么样?”她问。 “不错啊,离学校近,附近也安静,就是离商圈远,外卖不方便,得自己做饭……”余非池絮絮叨叨说得口干,抿了口柠檬水,脸被酸得皱成一团。 安怀眼里笑意如常,顺手拿走了她的杯子:“稍微喝点甜的吧。” 听劝的余非池又去啃了一瓣西瓜。 她吃饱喝足回来,安怀还站在原位,浅笑着与周边同学交谈,眉眼温润,不同于校服的随性搭配衬得她越发长身玉立,就连灯光仿佛都格外偏爱她几分,在她发间渡下一层薄薄暖光。 今天是安怀的十七岁生日,今天之后,她们就要步入高考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再然后…… 安怀会死在一年以后的今天。 此时谈笑风生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正悄然逼近,她和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那样,用快乐和期待迎接自己的成长。 【老公姐好帅T T】 【有没有人懂,安怀是一款daddy型年上恋人,温柔包容你的所有小任性】 【我懂我懂,我太懂了,梦安怀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好就好在她死得早,留下的文字描写的都是她的温柔和坚定,读者只能通过只言片语去推测她是什么人,意难平是真,好梦也是真】 【希望安怀能活下来……好想看看她长大是什么样】 【首先我不是女同其次我不是女同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怀怀扣我啊啊啊啊】 【弹幕不是法外之地!】 【性缘脑滚粗克,离了性不知道怎么夸女人了?】 【三观这么正你怎么不去骂男的】 【骂你还用挑日子?滚】 【别吵了,都是安怀推没必要内战】 【理中客你也滚】 “安怀。”余非池叫了一声。 听见声音,少年微微侧脸,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这才扬起脸来,浅色眼眸像在一瞬间点亮,灼灼其华。 她俯身对同学说了两句,随后捧着一杯水挤过人群,来到余非池面前:“怎么了?” 余非池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出去透气。” 安怀了然,带着她去了阳台。 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夕阳已经逐渐沉寂,天边染上浅淡红晕,不过一会儿,就让人有了汗意。 “你在学校适应得还好吗?”安怀率先开口。 自从余非池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以后,她们偶尔才会见一次面,尽管如此,安怀还是尽心尽力帮她忙,有求必应,仿佛这些分离的时间根本没有在她们之间产生慊隙。 余非池说:“还挺和平的,啰嗦的八公少了不少,终于没人在我学习的时候挑衅我了。” 一切都很和平,当然是指她这个人心态很平和,时不时被以爱之名揍一顿的男主心里如何做想,你别管。 安怀笑了一声:“那就好。” 余非池没把偷拍的事告诉她,一是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二也是忍冬强烈要求,不想让安怀担心。 忍冬这家伙,明明就很想念朋友,自己强行跑来安怀的生日会后,问她想对安怀说什么,她反而直接哑巴了。 余非池按捺住想触碰安怀的冲动,把手伸到兜里,拿指关节揍了一下镜子。 两人间一时无话,阳台门隔绝了室内的喧嚣,安怀捧着冰水眺望远方,不知为何,那股说不清的落寞又出现在了她身上。 余非池有些尴尬。她其实对安怀很不了解,唯一的信息来源是原著那寥寥几笔的人物描写,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不知道她明明有那么多朋友,却还是会偶尔流露出这种孤独的表情。 庆天泽不是忍冬的朋友,所以余非池可以尽情用自己的方式和她相处。但是安怀不行,余非池并不希望安怀哪天想起这副面容时,想到的是她余非池而不是忍冬。 ……不然这对忍冬来说也太残忍了。 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听见安怀舒了一口气,握着冰水的手已经被杯壁凝结的水珠打湿,安怀似乎不太喜欢高温,短短几分钟脖颈后面就冒出了薄汗。 “很热吗?”余非池上辈子也怕热,但是忍冬的体温很凉,就让她对温度失去了概念,“把外套脱了吧。” 安怀摇头,右手松开杯子,抚上左手手腕,水珠融进布料里,晕出一小片深色水渍。她说:“没事的。” 余非池瞥了眼她外衫下透出隐隐约约的花纹,恍然:原来是不好意思。 多大点事,小纹身而已,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有什么接受不了,又不是左青龙右白虎,中间还要纹个二百五。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啊?”成熟的成年人余非池和蔼地没话找话。 闻言,安怀歪了歪头,脸上带了点少年稚气:“……想知道?” 忽然她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余非池的手。安怀的掌心很烫,像一颗火球,有着不容忽视的温度,双手交握的瞬间,身体奇迹地平静下来,好像闹腾这么久,只是为了触碰到对方的手。 当她用那双清透的眼睛望过来时,最后一抹日光恰恰照亮了琥珀色的眼底。 “希望来年今日,我的朋友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余非池失笑:“哪有人的生日愿望是给别人许的,你不希望自己也考上好大学吗?” 于是安怀也低低地笑,松开了手。 “人这一生,许愿的机会太少,可愿望又太重。” 她又捧住了化水的冰:“所以,只要一个人能实现就好。” 第47章 半生错过 生日会散场以后,余非池难得没熬夜,洗完澡就瘫回了床上。 窗外蝉鸣聒噪,空调冷气缓慢流淌,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 啪。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脸上。 少年低下头,是一张红色钞票。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纸币像雪片一样不断落下来,带着一股轻飘飘的羞辱意味。 “捡啊。” 奚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不是很缺钱吗?” 天台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白谦礼站在栏杆旁边,精致的校服被风扬起,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现金,正一张张往她脸上甩。 “真会装,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有骨气的小白花。”她冷笑着说,“我给你钱,你不要,可南渚给你交医药费,你就收了?” “怎么,钱还分高低贵贱,我的钱就比南渚轻贱?在你眼里,我比南渚还不如是吗?” “你也不看看,他算老几?!” 说着又一张钞票砸过来。 楼下隐约传来嘈杂声,少年低头,看见散落出去的纸币被风吹下楼,底下顿时乱成一团。 更有人直接扑进草坪里,像野狗一样争抢那些零散现金。 白谦礼看着下面,忽然笑出了声。 “看见没?只要我招招手,多的是人跪下来给我当狗。” “我说你啊,给南渚当狗还不如给我当呢。” 她又低头看过来,眼神里带有明晃晃的轻蔑:“求我呀。” “既然这么缺钱,你还装什么呢?” “你求我,求我给你钱,求我罩着你,求我帮你赶走南渚!” 她一把将手里的纸币尽数砸到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 “你求我啊!!!” 风忽然变大,钞票被吹得到处都是,少年蹲下身,一张一张把地上的钱捡起来。 她没有生气,慢吞吞把钱理平整,然后一步步走过去,重新递回白谦礼面前:“还给你。” 白谦礼愣了一下,随后像个被点燃引线的炮弹当场爆炸:“谁让你还我了?!” 哗啦—— 整沓现金被她猛地挥出去,无数红钞从高楼坠落,楼下人群彻底疯狂,甚至还有人直接翻栏杆去够半空里的纸币。 整个世界像一锅滚沸的油,而白谦礼站在躁动的风里,眼眶微红。 “你真让我恶心。” …… 余非池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透进灰白晨光,空调还在低低运转,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忍冬。” “怎么了?” “白谦礼真的是因为南渚记恨上你的吗?” 空气忽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忍冬才轻轻啊了一声。 “你梦到那时候了啊。”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恍惚的笑意,“时间过得太久,我都快忘了。” “也没有什么,她之前想借我钱,但我没要,后来南渚帮我垫医药费的事被她知道了,就不太高兴。” “……这样一想,我确实挺让人恶心的吧。” 余非池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镜子。 镜中的忍冬神色平和,仿佛真的只是被勾起了一段无关紧要的旧回忆。 “你看着不像会欠钱的人啊。”余非池说。 “啊?我看上去很老实吗?”忍冬笑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我当时确实……有点利用南渚的念头,因为他喜欢我,所以只要我下跪,他就不收利息,现在想想有点蠢,哈哈。” 余非池被忍冬的老实程度震惊了。 天姥姥啊,你的利用就是利用男主放无息贷? “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后来还被南渚死缠烂打了吧?” “哎……早知道卖肾都不借男人的钱了。” 余非池陷入了虚无主义:“妹啊,你知道在我们那世界,你直接把南渚告了都能拿上百万赔偿吗?” 忍冬吓了一跳:“我有这么值钱?” 普法教育真是刻不容缓,余非池捶胸顿足:“反正都是无息贷,你怎么不找白谦礼?人家甚至都不馋你身子!” “……” 脑海里的声音诡异地沉默下去。 忍冬过了很久才答上来:“我不想跟她借钱。” “我知道她家很富,帮我就跟洒洒水一样简单。”说着说着她就低下头去,“可我最开始不是为了钱才跟她亲近起来的。” 忍冬垂下眼,眼底那点掩饰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执拗与窘迫。 白谦礼咋咋呼呼又吵闹,虽然一开始是跑来看看传闻里的特招生,但看到忍冬这窝囊样,她反而恨铁不成钢,时常以找茬的名头过来刷存在,不论是准时的生日礼物,还是老母鸡护小鸡式的驱赶霸凌者…… 金色星星在她耳后一跳一跳,好像只要及时伸出手去,星星就会落进手里。 “那真的是,很好的一段时光啊。”忍冬说。 正因如此,年少时的困窘模样,她打心底里不愿摊开在白谦礼眼前,骨子里那点可笑又顽固的自尊,死死拦着她不肯低头。 哪怕对方全然无心,她自己也会时时刻刻记着这份亏欠,更怕久而久之,这份好意会悄然变质,对方的目光里慢慢掺进怜悯与居高临下的打量,那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光景。 半晌,余非池翻身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算了。” 她沧桑地想,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能够理解双方的年纪。 既能理解忍冬自卑复杂的别扭,又能理解白谦礼认为对方厚此薄彼的不满。 说到底恨来恨去,还不是恨你不够在意。 “也许我们真的不该做朋友。”忍冬喃喃自语。 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能够相知相识,本身就已经是极小概率的幸运,而忍冬向来点背,想来也只够支付与白谦礼相遇的那部分运气。 所以行差一步,偏偏错过。 第48章 少年盛夏 窗外太阳白得晃眼,热浪把远处楼房都蒸得有些扭曲。 新租的房子确实比以前舒服,空调大、沙发软、冰箱里还有安怀提前塞进来的水果和速食,但人一闲下来,脑子里的东西就会变多,东摸摸西摸摸,余非池一上午都没写出来一道题。 “不行,真的不能再玩了!”余非池忍痛关掉手机里的弱智小游戏。 忍冬:“半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半小时后,余非池戴着鸭舌帽,拎着半瓶冰水,站在了市图书馆门口。 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余非池舒坦得灵魂都快升天了,果然免费的就是比花钱的舒服。 她轻车熟路往二楼自习室走,远远就看见靠门口的那间研习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庆天泽正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旁边的人戴着无框眼镜,埋头刷题,桌上资料摞得比人还高。 听见脚步声,眼镜仔抬头,打了声招呼:“哟。” 余非池拉开椅子坐下,左右看看:“你俩一起来的?” 庆天泽头也不抬:“她现在住我家啊。” 余非池:? 眼镜仔推了推眼镜,脸颊一侧泛红,神情倒还算平静:“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余非池:??? “自从放暑假以后,我们好像只是几天没见吧,”余非池匪夷所思,“有什么瓜是我不能知道的?” 庆天泽耸肩,示意她自己去问本人。 “……因为我弟。”眼镜仔指尖缓缓摩挲着笔杆,陷入回忆。 偷拍事件过去以后,学校表面恢复平静,但那场风暴根本没真正结束。 偷拍视频、群聊截图、匿名账号、熟人互认,一开始还只是学生间的社死,后来甚至波及校外家庭。 偷拍者究竟是某人的丈夫、某人的男儿、某人的哥哥弟弟……那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爆出来的人是谁,人心惶惶。 眼镜仔说:“我弟偷拍了我妈。” 余非池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连连。 一杯温水递到她跟前,手环姐刚从书架区回来,给同伴们打了水,她的手环没发出心跳超标警报,显然在座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余非池了。 眼镜仔继续低头写题,边写边说:“我发现以后,想把这事公开,但我妈不让。” “她说弟弟还小,他只是好奇,家丑不能外扬。” 她顿了顿,才说:“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很可笑吧,我为了她指责弟弟,我弟我爸一声不吭,我妈反而把他护在身后,骂我冷血,骂我没教好弟弟,骂我为什么不能装作没看见,为什么非要打破家庭和睦。” “我就说,你捂着眼睛往前跑,弟弟做过的事就不存在了吗?” “再后来——”眼镜仔推了下镜腿,语气依旧平静,“她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出她的家。” 远处空调嗡嗡运转,蝉鸣透过玻璃隐约传进来。 手环姐小心翼翼坐下:“你才高三欸,阿姨可能也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应该就好了,总不能真的放着你不管吧……” 庆天泽也说:“你家的钱,就这么便宜你弟,能忍?” “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钱钱钱,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母子有了慊隙啊,”手环姐不赞同,“亲手养那么大的孩子,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呢?” 眼镜仔笑了笑:“没事啊,反正我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还好学费早就交掉了,不用担心。”她翻开新的卷子,“申请的学校我已经放弃了,之后直接参加普通高考。” 这下连庆天泽都瞪大了眼:“不是吧?!那可是藤校啊!” 眼镜仔嗯了一声。 “我妈说,如果我非要把事情闹大,以后就别再花家里一分钱。”她耸了耸肩,“谁稀罕,我有手有脚,怎么不能养活自己?” 余非池比了个大拇指:“娘们!” 【把未成年赶出家门好过分啊啊啊】 【她都高三了,也不算小孩吧】 【家长视角也能理解啊,一个女儿一个男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真把男儿毁了】 【???偷拍自己亲妈还不够离谱吗】 【只有我羡慕学霸吗,都这样了还能刷题】 【可是年轻人叛逆,巴不得搬走自己住吧,我倒是能理解这个妈妈】 【我也觉得,无关性别,孩子跟家长处不来就搬出去呗,多大点事】 【我给我家男儿全款买了两套房在他名下,他要是不听话,也搬走自己过去。这不是威胁,我要过我自由自在日子,他也享受他的自由人生】 【难保爹真是疯了,你管买两套房叫赶孩子走?这他爹的叫啃老】 【我劁,不早说!】 手环姐还在努力安慰:“其实国内大学也挺好的!而且你这么聪明,高考肯定没问题!” 庆天泽疯狂点头:“对的对的对的!” “你脑子好,去参加高考都属于降维打击,到时候考个状元回来气死他们!不对,根本不用在意他们气不气,这种家人不值得你浪费一点情绪!” 眼镜仔被逗笑了,她转头看向余非池:“池姐,高考这事你应该是专家,以后得多多指教啦。” “小事一桩,历年真题要不要?” “要!” 余非池哈哈大笑:“那就多指教了,顾远山同学!” 盛夏阳光穿过图书馆玻璃,落在少年们摊开的习题册上。 外面的世界依旧混乱,此时几个预备高三生只是安静坐在一起,吹着空调,写着永远做不完的卷子,像无数个普通夏天那样。 第49章 一起次饭饭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盛夏傍晚热气未散,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一股烧烤摊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手环姐家里有门禁,下午就走人了,庆天泽则是带着顾远山去挑睡衣,说要晚上一起睡觉。 “一起睡觉觉~”余非池捏着嗓子阴阳怪气,“人家家也要和泽姐姐睡觉觉~” “滚吧你。”庆天泽笑着给了她一拳。 和两人分别后,余非池独自走在回家路上,捂住了肚子:“小冬你听见没,有什么东西在咕咕叫。” 忍冬:“……你不是才刚让庆天泽请你吃了三根烤肠吗?” “五分钟以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正如现在的我肚子里也不会有五分钟前的烤肠一样。” “……你学疯了?” 走了一会儿,忍冬开口:“前面那条街有家炒饭很好吃。” “虽然是路边摊,老板脾气不太好,但炒得很香,以前我周末偶尔会去吃。”她回想了一下,“六块钱一大盘,我觉得味道不输你上次去高级酒店吃的饭。” 余非池对民间美食有着别一般的调研精神:“走!” 刚拐进街口,她脚步一顿,只见前方大楼灯火通明,一排黑车停在门口,西装革履的人来来往往,门童站得笔直,远远看去跟拍豪门电视剧似的。 那个欠抽的白谦礼正站在门边,耳后那颗星星在灯下亮闪闪的,一身正经得堪比商业精英的白西装,连头发都认真打理过,精致得像下一秒就要去财经频道接受采访。 余非池大为震撼:“这谁啊?” 忍冬:“这是白谦礼。” “小冬同学,这是一种夸张修辞,可以不用回答的,我还没瞎。” 正在余非池准备绕道时,白谦礼猛地转头,看见了她。 “余非池?!” 她先是上下扫了余非池一眼,随后双手抱胸:“你怎么在这?” 余非池反问:“你怎么在这?” “这条街都是我家的。”白谦礼下巴一抬,十分嚣张,“我怎么不能来?” 余非池:“……”该死的有钱人。 她顺着白谦礼身后看过去,这才发现整条街今晚似乎被什么人包了场。 大楼外停满黑车,门口站着一排安保,红毯一路铺进大厅,乌泱泱一群人进进出出。 一群人簇拥着两道人影下车。 前面的青年气质温和,戴金丝眼镜,眉眼带笑,斯斯文文,那长相不是白枕书又能是谁。 在她身侧,高大女人一身黑西装,神色轻慢却充满威仪,眼神一扫就让人头皮发麻,也是个熟人来的。 余非池:“哦豁。” 她至今都没忘记对方扛着铁锹教授“人与自然”的模样。 “白鹰也是你姨妈?”她问白谦礼。 “咦?你怎么知道。” “见鬼了真是,你到底有几个好姨妈?” 白谦礼还真掰手指数了起来:“嗯……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个。” 见余非池满脸震撼,她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想什么呢,在我家里只要是跟我妈平辈的,都是姨妈。” “小礼。”人群里有人在喊她。 白枕书与白鹰下车后侧身让位,微微低头迎出了车里的人。但两人长得实在太高,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最中央究竟是什么人。 白谦礼溜溜哒哒过去,站在大人旁边迎接,但她一边装模作样微笑,一边偷偷把手背到身后,疯狂朝余非池比手势。 余非池:“她手抽筋了?” 忍冬:“她是让你往停车场走,应该是想待会去找你玩。” 余非池沉思两秒,然后果断朝白谦礼比划的反方向走了。 白谦礼:“???” 少年脸上的营业假笑差点裂开,眼睁睁看着对方拐进了另一条街。 余非池正低头研究奶茶店的第二杯半价,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余非池!” 白谦礼急吼吼冲过来,气喘吁吁:“你怎么走反了啊。” 余非池理直气壮:“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谦礼一时失语,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大嗓门:“我那是在让你避开我妈和姨妈!” 路边几个行人纷纷回头。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压低声音道:“……你要去干嘛?” “吃饭。” “我也要吃。” 余非池扭头就走:“我才不跟烦人精吃饭。” “我哪里烦了?!”白谦礼当场炸毛。 路人再次齐刷刷回头。 “……”白谦礼不想被她妈发现,只能憋屈地压低声音,“那……那我请你吃饭。” 余非池没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里问:“忍冬,你想和她吃饭吗?” “……可以。” 于是余非池才点头。 白谦礼顿时精神了:“那走,我带你去楼上那家法餐——” “不要。” “?” “我要吃炒饭。” 十分钟后,白谦礼站在油烟滚滚的路边摊前,整个人都呆滞了。 塑料棚子被热风吹得呼啦作响,铁锅翻炒声震耳欲聋,空气里混杂着辣椒、鸡蛋和孜然味,老板满头大汗,胳膊一抡能炒三锅饭,旁边甚至还有大妈踩着拖鞋喝饮料。 白谦礼:“……” 她缓缓转头:“你说的吃饭就是这个?” 余非池已经找位置坐下了。 “对啊。”她啪啪拍桌,“老板,两份牛肉炒饭,加蛋加肠加鸡排!” “好嘞!” 白谦礼不可置信:“你知道我本来要带你去哪吗?” 余非池洗耳恭听。 “人均五位数!” “嗯。” “私人包层!落地海景!” “嗯嗯。” “原材料都是国外空运的!” “嗯嗯嗯。” 白谦礼怒了:“你到底有没有品味?!” 余非池终于抬头,很认真地说:“我想吃加蛋加肠加鸡排的炒饭。” “……”白谦礼被她气得脑仁疼。 虽然慊弃得要命,她还是在余非池旁边坐下了。 她低头看了看油乎乎的塑料桌,又看看旁边嗦粉的大妈,满脸生无可恋。 【白少难道人生第一次吃路边摊吗哈哈哈】 【她甚至穿着高定小西装诶,萌萌】 【别扭小狗好可爱】 【又给我磕到了家人们】 【这段气氛突然好青春,没跟朋友一起吃过路边摊的高中是不完整的www】 【奇怪了,我这儿怎么老是时不时显示女主自言自语,你们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啊,是不是你那小说app该更新了】 老板动作很麻利,没多久,两盘热腾腾炒饭就端了上来,铁锅爆炒出来的香气扑面而来。 余非池已经把头埋进碗里狂吃了,白谦礼皱着眉尝了一口。 她沉默两秒,又低头默默吃了一大口。 “……一般嘛。” 余非池:“那你别从我碗里扒饭啊!” 第50章 分道扬镳 夜市灯火亮起来了,路边摊白烟滚滚,烧烤味混着炒饭香扑面而来,晚风一吹,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精致的西装在这片烟火气里显得格格不入,白谦礼狼狈地卷起袖口,坐在小马扎上埋头苦吃,满头大汗。 余非池打了个饱嗝,翘着脚剔牙:“你不用回去接待贵宾啊?” “又不差我一个。”白谦礼哼了一声,“再说小家主也认不出我来。” “烦死了,前阵子刚来一次,现在又来。我妈她们一个个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跟迎接小皇帝南巡一样。” 余非池感慨:“你们豪门事真多。” “你以为我想啊?”白谦礼骂骂咧咧,“从下午开始我就站那儿当吉祥物,笑得脸都僵了。” 她学着她妈那副营业语气:“小礼,站直一点,看到姨姨要叫什么?诶~真棒!” 她啪地把筷子拍桌上:“呸,我又不是小狗!” 旁边桌客人被吓一跳,纷纷侧目,白谦礼立刻又坐端正了,假装无事发生。 余非池乐得差点呛饭:“你不还挺适合这种场合的吗?看这小西装,啧啧,多帅。” 白谦礼翻白眼:“拉倒吧,我就是个摆在那儿的吉祥物,还不如狗……” 她说着说着忽然安静下来,炒饭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她精致张扬的眉眼。 余非池低头干饭,没有接茬,脑子里和系统聊天:“你觉得白少智商约等于几条狗?” 【这个不好说】 她刚把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就听见白谦礼闷闷开口:“我最近总做噩梦。” 余非池:? “你几岁了,做噩梦还要找妈妈。”她邪魅一笑,张开怀抱,“怎么,要不要妈妈抱?” “谁要你抱……不对,你才不是我妈!” 余非池差点笑到桌子底下去。 “梦都是反的。”她边笑边扒饭,“这你也信?” 白谦礼被奚落了一顿,居然没发火,反而长长松了口气:“……也是。” 这倒把余非池整不会了,按理说这小少姥现在应该已经跳起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才对。 她狐疑地看过去,白谦礼却只是安安静静扒着饭,耳边那颗金色星星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余非池。” “咋啦?” “你最近……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余非池警觉:“你终于发现我不是人了?” 白谦礼莫名其妙:“你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你还记得十年前脚下留情放过的蟑螂吗?” 白谦礼战术性后仰:“你不会要说你是来报恩的蟑螂精?” “不是,我想说你脚下有只大蟑螂。” “嗷!!!”白谦礼一个弹射起步,看见余非池哈哈大笑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哼哼地坐下来。 “反正,我也说不上来吧。”她抓了抓头发,似乎自己也很困惑,“明明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以前的你,那个在我们还没认识之前的你,好像不是这样的。” 余非池筷子停在半空。 她不着痕迹地把对方碗里的蟹柳捡进自己碗里:“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完全没发现自己碗里只剩白饭的白谦礼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虽然你现在也挺神经,但我总觉得,你以前应该有很温柔的一面才对。” “这就是灵魂挚友吗?”余非池两眼泪汪汪,“别人都认为我是变态,只有你,我的知己,看穿了我倔强外壳下的柔软。” “你有病啊!” 白谦礼终于还是炸了,她耳根通红,气得抄起纸巾盒就砸过去。 余非池一偏头轻松躲开,还顺手接住了差点掉地上的香肠,塞进自己嘴里。 老板在旁边看得直乐:“小朋友感情真好。” “谁跟她是朋友——” “谢谢老板——” 两人同时开口。 【老板:磕到了】 【女配:谢谢,有被冒犯】 【这俩好像小学生啊我不行了】 【不是,我更新完了怎么还能看见自言自语啊,你们真的看不见?】 【见鬼姐你又来了,要不找个师傅看看吧】 【今日无事,不要园子】 【广告有完没完】 吃完饭后,夜已经彻底深了,路边灯牌闪烁,远处还能听见广场舞音乐。 白谦礼站在街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随意搭在小臂上,她忽然叫住余非池:“等等,先别走。” 她像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如果你很缺钱的话,会怎么办?” 余非池:“赚钱啊。” “如果一时间赚不到那么多呢?” “那就去抢呗。” 白谦礼:“……”好优美的精神状态! 少年沉默片刻,还是不死心:“你就没想过问朋友借钱?” “或者朋友直接给你钱,不比抢钱更安全吗?” 余非池歪着脑袋看向白谦礼,忽然笑了:“如果是重要的朋友,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白谦礼不依不饶。 余非池双手插兜:“借钱这种事很麻烦的啦。” “即便借钱的人不在乎,欠钱的人心里也会感到别扭、自卑,好像用铜臭玷污了友情,从平等的朋友变成了不平等的借贷关系。” 白谦礼:“你还知道自卑?” 余非池打了她一下:“我很谦虚的OK?” “再说了,这钱还得上还好,还不上呢?就算你不缺那几个钱,但如果一个人足够在乎你,就不会想要你吃亏。” “因为我的朋友,她比钱重要。” 白谦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非池没管她,转身往前走,边走边打开了从不离身的镜子。 “你一直想告诉她的,就是这个吧?” 镜中的少年人低下头,她眼底映着细碎灯火,神色安静得近乎温柔。 “谢谢。” 第51章 开学发癫 开学第一天,高三楼层比往日安静不少。 高三一班基本都是申请国外院校的,时间和国内高考不太重合,上学期就得开始准备材料,大部分人都在老老实实埋头刷题,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透着一股被考试腌入味的疲惫。 当然,小说世界里总是不缺戏剧的。 “余非池!” 砰! 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惊醒,齐刷刷抬头。 南渚拎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站在门口,额前碎发微乱,校服上还带着灰,他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扔:“这人刚刚在厕所说你坏话,我帮你教训了一顿,怎么样,够意思吧?” 地上的男生疼得直抽气,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出场怎么还是那么搞笑】 【余宝男上线!】 【不是哥们你真成狗了啊】 【好荒谬啊男主不是校园暴君吗】 【以前: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现在:姐你看看我QAQ】 【好萌好萌,姐狗双强比之前的女弱男强好磕多了】 【我看谁还敢说bg只会虐女】 余非池头都没抬,跟没听见一样。 南渚明显不满意这个反应,走到她课桌前挡住试卷:“你不问我听到了什么坏话?” 余非池正在写题,被他打断思路,眉头微皱,视线落到了盖住试卷的手上。 她还没说什么,南渚想起了之前差点被打断腿的经历,手腕一阵幻痛,赶忙缩了回去。 “什么话?”见余非池终于发问,南渚立刻精神了。 “他说你最近跟白谦礼走太近,还说你迟早会被白家玩死,我听了很不爽。”他又补充道,“所以我把他牙打掉了两颗!” 瞧这语气,甚至隐隐带着邀功意味。 余非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南渚一愣:“什么意思?” “你讨厌别人议论我,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东西。”余非池转着笔,语气懒洋洋的,“你打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你享受别人害怕你,享受别人知道‘惹余非池的人会被你报复’这件事。” “说来说去……”她把笔丢到桌上,“咦,怎么你做的全是有利自己的事情,借的却是我的名头啊?” 南渚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看上去有点傻气。 流动的弹幕也卡住片刻。 【我服了,我就不该期待女主能跟男主擦出什么火花】 【好扫兴……】 【呃至于这么敏感吗,男主也是为了帮她啊】 【前面的为了磕CP脑子都不要了?女主的战力用得着他帮?自作多情】 【行行行就你清醒独立大女主行了吧,跟你们爱女姐真是没话说】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 “小渚,别闹了。” 清润的嗓音自教室前排传来,南沛施施然行到两人面前,神情无奈:“你总是这样没边界感,余同学会很困扰的。” 余非池深以为然,点头附和:“学学你哥,多会做人。” 两人共边怼他,南渚反而不爽了:“要你多管闲事?” 南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细语道:“小渚,爱不是毁灭破坏,我知道你真心喜欢余同学,可你想要俘获她的芳心,就该用真实的付出,像陪人家逛逛街买买东西,而不是这样粗暴无礼地在女孩子面前动手啊。” 咦?是这样吗?南渚糊涂了,他以为殴打才是余非池表达喜欢的方式呢。 【啊啊啊啊沛公主登场!】 【沛宝真的好尊重女性,千万不要给他配cp好吗求求了】 【哎呀放心啦前几作他到死都没cp】 【前面的虾仁猪心】 【我都不敢想,要是沛沛能活下来,渚宝能有多开心】 【对啊对啊,这样他就不用强行背负起一个家族了,应该也不会变成未来那个阴暗暴君】 【好心疼这两个宝宝T T作者写得太好了,有血有肉,很难相信他们只是纸片人】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每次重开沛宝都是在安慰女主回家路上出的车祸,女主怎么不去死啊,不就是高考没考好吗,非要男人安慰?】 【?这也能拐女主,无敌了,你怎么不提是男主害她错过高考的】 【一大家族两继承人都被女主霍霍,简直灾星来的】 【谁霍霍谁啊,笑】 【你们是真不怕女主把这俩人全刀了-.-】 【最近女主怎么不打人了,怪不习惯的】 【女主要是男的早被骂超雄了】 啪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拳风扫过,南沛被打得脸都歪向一边,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红痕。 “我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余非池甩了甩手腕,面无表情:“少来恶心我。” 南沛缓缓转回头,神情居然还维持着体面,只是笑意淡了点:“余同学,我只是想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余非池像听见什么笑话:“你弟犯贱的时候不拦着,现在跑来说他粗暴无礼,死绿茶搁这儿装什么蒜?” 南渚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他哥要真是人美心善,怎么不拦着他揍人,揍完了才跑来余非池面前装,不就是想踩着他装好人? 南沛蹙眉:“你误会了,我并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余非池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清高,遗世独立,跟你弟这种野蛮人完全不同?” 刚以为自己有人撑腰的南渚感到委屈:“你骂他就骂他,带上我干什么?” 余非池没客气,对他也是一拳:“骂你还要挑日子?滚!” 被劈头盖脸打骂,南渚非但没生气,反而那种熟悉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又浮现在了脸上。 “她说得对,你不就是想踩着我装好人。”他忽然盯着南沛笑了,神情优越中带着一丝仿佛正宫的从容,“只可惜,没人吃你这套小把戏。” 南沛:“……” “小渚。”南沛终于沉下声音,“别闹了。” “到底谁在闹?”南渚嗤笑,“你不是最会尊重别人吗,那你尊重一下余非池讨厌你的情绪,行不行?”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偏偏罪魁祸首已经低头重新开始写题。 她刷刷两笔列完函数,头也不抬:“要打去练舞室打。” 打架是不可能的,虽然南渚跃跃欲试,但南沛在这种情景下居然还能维持理智,向余非池道歉:“抱歉,是我多事了。” 他垂下眼,脸颊微红,额前的碎发因为刚刚一拳跌落下来。 “你和别的女生,确实不太一样。” 说完,便回到了座位上。 围观了全程的顾远山:“……他是在骂我还是骂你?” 庆天泽掐着嗓子摇头晃脑:“你~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沛渚性张力好强啊呜呜呜呜我大吃一口】 【如果不是为了女主对峙就更香了……】 【没事,我可以当女主不存在哈哈哈哈】 【这也能磕?沛宝一直受气一直退让,脾气太好了,是我我早一巴掌甩女主脸上】 【总觉得女主一直在挑拨渚沛之间的关系】 【+1,女主还跟沛宝雌竞上了,无语,南渚跟二傻子一样她说啥信啥,气死我了狗男女离沛宝远一点啊】 【呃呃呃不要这样吧,我很喜欢渚沛也喜欢女主,补药为了男男骂女主啊……】 【同担别气,女主这种经典恶毒女配了,把她当促进渚沛感情的工具人就好,迟早下线】 【无意冒犯,这好像是本女主视角文吧,女主要怎么下线】 【你没看过前作啊?女主每次都死得很惨,看爽我了嘻嘻】 【虽然但是,次次都稳定下线的那个好像是男配吧-.-】 【活生生被挖心挖肾断手断脚的是谁呢,反正不是我们沛沛,嘻嘻】 第52章 谁是天才 午休时间,同学们四散活动,余非池刚准备去天台透气,才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 “余非池。”那人叫住了她。 南渚站在围栏边,校服松松垮垮挂着,眼底带着血丝。 “我想明白了,”他认真道,“你说得对。” 余非池:?她说啥了? “仔细想来,每次在爸爸面前,我哥都会看着我闯祸再出场收拾。” “他明明可以阻止我,却没那么做,不就是想让爸爸觉得我不靠谱?” 南渚咬牙切齿说道:“就我哥那个废物,凭什么压我一头?” “既然我们是双胞胎,那家产本来就该一人一半!以前我懒得抢,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余非池,”少男眼底翻滚着近乎病态的兴奋,“我会把属于他的东西全抢过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跟废物不一样!” 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给余非池听困了。 “想打败你哥?光靠许愿可不够。”她懒洋洋靠在门边,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 南渚眯起眼:“怎么,难道你愿意帮我?” 余非池冲他勾了勾手指。 见状,南渚不再犹豫,走到她跟前,余非池附在他耳边,慢悠悠说了几句话。 只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甚至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 南沛坐在靠窗的位置,放下手里的铅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弟最近是不是疯了?”同桌满脸同情。 南沛面无表情:“我宁愿他疯了。” 自从上回被余非池奚落之后,南渚像突然被什么脏东西附体,先是冲进董事会说“双胞胎就该平分继承权”,然后当众跟亲爹狠狠干了一架。 最离谱的是,他们那个本来偏心得明明白白的爹,居然真开始犹豫了。 不仅没有直接镇压不听话的小男儿,甚至笑呵呵说:“既然如此,你们就公平竞争吧。” 公平竞争。 南沛差点没笑出来,他当了十几年的继承人,现在跟他说,他得跟弱智弟弟公平竞争? 无论如何,整个南家暗流涌动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他们目前最先要竞争的就是即将来临的AP考试,包含微积分、物理学、计算机科学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微积分科目分为AB和BC两种题型,AB相对简单,BC则变态得令人发指,近几年全球五分率甚至不到百分之二十。 但凡能拿五分,不仅申请本科名校时能直接碾压同龄人,甚至还能豁免大学微积分课程。 换句话说,谁能提前脱离基础课,谁就能更早接触家族事业——这是南父故意丢下来的第一块肉。 南沛本来准备考BC,结果备考AB的南渚发癫一样,也报了BC,甚至一改常态开始拼命苦学。 想到这里,南沛就觉得头疼:“他现在酒吧也不去,课也不旷,跟我一起报了微积分物理还有计算机。” 同桌震惊:“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直到现在,大家伙都以为南渚是为了余非池才跟南沛作对的。 南沛抿了抿唇,笑不出来。 想到昨晚南渚堵在他房门口,笑着说“哥,你很快就不是继承人了”的模样,南沛就感到烦闷不已。 同桌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咱们班特招生是不是之前在BC模考里拿过五分?” 南沛动作一顿,他们班模考不计特招生,他也没留意过:“余非池?” “嗯啊,她上次模考成绩有人在白老师办公室里看见了。”同桌继续说,“真可怕,要是她也参加正式考试……” “不过还好,她是特招生,我估计她连报名费都交不起,哈哈。” 南沛没说话,缓缓抬起头,窗外阳光刺眼,令人头晕目眩。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二次微积分模拟考成绩出来当天,柳絮纷飞,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所有人都在盯着最顶端那个名字。 第一名,南渚、南沛,四分。 “不是说这次特别难吗?南渚怎么考上来的。” “听说最后一道大题全校都没几个做出来,让南渚做出来了?” “他之前不是学AB的吗?转题型以后进步还能这么大?” 【如果你知道我推是南渚,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渚宝简直是天才吧,这么难的考试刚转型就能当第一】 【他要是认真学习,我估计以他的实力可以吊打女主】 【对啊,也就是之前不爱学习吃了亏,现在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拿第一,要不怎么说男生后劲大】 【这样的夸奖我们女主从未听过】 【女主党要脸不,自己没人夸女主,跑来男主党这撒泼】 【一个开挂大女主还好意思和我们真天才比】 走廊尽头,南沛盯着成绩单,脸上终于挂不住温润笑意。 两场模考,一次三分,一次四分,进步如此之大,光靠自学怎么可能,他们用的家庭教师明明是同一个。 更何况他清楚自己的弟弟,之前学更简单的AB都只能马马虎虎考个三分,换成高难度题目怎么才能做到短短几个月就能挑战巅峰?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 在人群之外,余非池正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研究新品饮料,她嘴里叼着根柠檬糖,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副与世无争的闲散模样。 ———— 天台风吹得校服猎猎作响,余非池坐在栏杆上晃腿。 “哟,小美男,大中午不吃饭,”她叼着糖一脸痞气,“找我干嘛?” “是你在指导南渚。”对面的男生语气笃定。 余非池咬碎糖果:“嗯哼?” “……”南沛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知不知道五分意味着什么?”他向前一步,继续说道,“我和他的竞争已经不是学校里的事。董事会、高层……只要一步走错——” “停停停。”余非池抬手止住话头,“豪门夺嫡故事我听腻了,也不感兴趣。” “有话直说,别跟个爷们似的。” 【宿主,男配本来就是男的】无能的系统悠悠出现。 “你懂什么,爷们是个形容词。” 南沛闭了闭眼,似乎在酝酿情绪,半晌才重新开口:“你想要什么?” “钱。” 南沛皱眉:“你很缺钱?” “谁会慊弃钱多?”余非池理直气壮。 略做思忖,南沛说道:“你可以直接开价,但前提是别再帮南渚。” 余非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接下来你们公平竞争呗。” 公平竞争,又是公平竞争。 少男深吸一口气,眼底酝酿着风暴,他叫住了将要离开的余非池:“等等,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 “你,去A国参加考试,一切费用我来承担。” 第53章 作弊大咖 第三次模考结束,公告栏前人声鼎沸。 南沛,五分。 南渚,三分。 “我劁,五分?” “不是说这次比去年正式考试还难吗。” “南沛果然还是稳啊,南渚前面两次不会真是靠运气吧?” “我就说嘛,AB转BC哪有那么容易——” 砰! 一声巨响打断议论,刚说话的男生直接撞上公告栏,后脑勺磕得闷响。 南渚拽着他的领子,眼底全是血丝:“你刚说谁靠运气?” 那男生吓得脸都白了:“我、我没……” “你觉得我不如他?” “不是……” “我问你是不是?!” 未等回话,拳头猛地砸下去,传来了清晰骨裂声,围观人群轰地后退半圈。 “小渚,别闹了。” 南沛今天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春季校服内衬,勾勒出盈盈腰身,他面色红润,神情平和似水,温温柔柔地看向发癫的弟弟:“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 本还想暴揍同学的南渚似乎意识到什么,身形一僵,不甘不愿地放下拳头,犹觉有气,狠狠地踹了一脚男生:“滚!” 那男生连滚带爬跑了,人群也迅速作鸟兽散,只剩下两人站在走廊里。 他没好气地对南沛说道:“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南沛非但不怒,反而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领口,温声道:“学习急不来的,你以前就没好好学过,现在临时抱佛脚,不走歪门邪道,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呢?” “不要闹小脾气了,”他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仿佛看着什么耍赖的小孩般,“考试结束后,就和爸爸去道歉吧,乖乖待在家里吃喝玩乐不好吗?” “反正天塌下来,有哥哥给你顶着。” 说完,南沛施施然离去,那姿态反而激怒了情绪不定的南渚,但现场没有别的出气筒,他只能恨恨地踹了两脚公示牌,结果把脚趾头别了。 “嗷!”南渚狼狈地扶着公示牌,他最不想看到的文字强行跃入视线——南沛,五分。 凭什么?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凭什么南沛可以考到五分? 难道他找到了什么学习方法,才会如此自信? 南渚越想越焦躁,神经质地如无头苍蝇在走廊里打转。 【笑死,三分哥破防】 【前面的别太恨,男主本来就是疯狗人设好吗】 【渚宝刚开始学,成绩不稳定很正常啊,这么奚落一个小男孩有意义吗?现在人就喜欢造神又毁神】 【男生后劲就是大~坟头草都能长两米高】 【呵呵呵沛推隔岸观火中】 【沛宝真争气啊,永远都不骄不躁的,稳稳进步,给妈妈稳稳的幸福】 【我们沛沛就是太善良太好骗了,女主那个贱人教男主不公平竞争,他居然还想着替女主付钱让她也参加考试,她配吗】 【抱走沛宝,不跟超雄女沾边】 【渚沛怎么有种死灰复燃的感觉……谁懂那个掸领口,好会勾引人啊我们公主】 【傻狗攻女王受太有品了,哥把弟玩得跟什么似的】 【其实这俩是姐弟恋来的嘻嘻】 【沛有种反派小妈感】 【啊啊啊啊受不鸟了支持弟弟在床上爆炒这个坏女人啊啊啊】 【渚沛党简直逆天,傻狗攻都出来了,感情都是沛推拉我们渚当瓜呢?】 【那咋了,给我们女王当狗是你的荣幸】 【额啊不要吵架啊,我是渚沛渚无差T T爱无关体位,大家都是因为爱他们才来看这本小说的不是吗】 【搞笑,爱要是无关体位,你自我介绍会把沛放在两个渚中间?沛推心肝藏不住了吧】 【趁乱抱走女主ヽ(`・ω・´)ノ】 “余非池!余非池!” 余非池单肩挂着书包,从树荫里慢吞吞走过来,嘴里还叼着根冰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急吼吼从楼上跑过来的南渚。 她咬碎冰块:“有事?” 南渚死死盯着她,声音发哑:“你最近为什么不管我了啊?” 余非池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啊大哥?” “你之前会给我讲题。” “大哥,我是收课时费的好吗。” “那你还额外帮我押题?” “不画重点,你个弱智知道要学什么吗你?” 南渚脸色难看。他最近快疯了,以前凌晨三点在夜店开香槟,现在凌晨三点在写求积分极限。 但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南沛从小接受最顶级的继承人教育,思维方式、知识体系、眼界阅历,根本不是他一个被放养的二代短时间能赶上的——虽然最开始是他自己不肯学。 更何况,余非池最近不教他了,也不帮他押题,他只能靠自己闷头乱学,反而越学越差,能拿个三分都算烧高香。 “是不是钱不够多?”南渚心回电转间昏招频出,“我还能预支零花钱……” “我是那种看钱的人吗?”余非池义正辞严。 虽然南渚没说话,但他眼里明晃晃挂着“你不是吗”的疑问。 余非池无赖一样摊手:“我能教的都教完了,至于你学不学得会……售后服务我可不包哈。” “你学习时间没人家长,比不过不是很正常?”她又说,“我不是圣诞老人,你许个愿我就能给你透题。” 南渚却忽然愣住,他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余非池:“你那什么表情?” “等等……”少男呼吸急促,眼神发亮,“给我透题!” “你可以给我透题!”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兴奋地扣住余非池的肩膀,“A国比国内早开考对吧?!” 余非池反手就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嗷!”南渚在地上扭动,脸上兴奋不减,“你可以提前去有时差的国家考试!考完以后把题告诉我……” “斯到普。”余非池打断施法,“侬脑子瓦特了?我要是被抓到,会被终身禁考的。” “余非池!”南渚死死盯着她,“你能做到,你肯定能的!” 余非池歪着脑袋看他:“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这货以前还骂她只会死读书,现在为了怂恿她作弊,连自己的脸都打。 “因为你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少男说这话时,语气近乎笃定。 别人做不到,但余非池可以。 这个人天生就该凌驾于规则之上,她暴力、恶劣、危险,却又强大得令人目眩神迷。 【谁懂啊,这种疯狗忠犬感还挺香】 【这不是作弊吗????】 【男主本来就法制咖,作弊也不ooc啊】 【不儿,只有我记得上章男配也叫女主去A国考试吗……】 【我们沛好心让女主有机会考试,前面的还造上谣了?】 【先不说当好心人是你们脑补,就算他人这么好免费资助女主,完全可以在国内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白莲还以为多能,合着也是作弊咖】 【幻灭了,男配怎么能干这种事……我调理不好】 【这就是你们冰清玉洁的女王受吗】 【冰清玉洁没看出来,心机倒是挺符合女王的】 【我想说很久了,男王俩字是烫嘴吗-.-】 【又怎么了,男王不好听啊,而且自古以来哪有男王的用法?】 【那自古以来就有男姐姐男妈妈男女王男小妈了?】 【个人xp你也管?太平洋警察啊】 【哎脱粉了,受不了,本来推男配就是觉得他三观正,结果跟男主一样烂,呕】 【你推一万个纸片好男人,现实里都不会出现一个好男人-.-】 【呵呵搞笑,退坑就退呗还非要到处说,当自己女明星呢who cares】 【出事了才能看清谁是真的沛推!我们沛沛不需要墙头草的喜欢!】 【仅仅是因为一个作弊的猜测就脱粉,你们的喜欢也太廉价了,心疼我沛】 第54章 男主下跪 余非池扫了一眼弹幕,转着手里的冰棍棍子:“行啊。” 南渚狂喜:“你答应了?!” “我只说行,”余非池慢悠悠道,“又没说免费。” “多少钱都行!” “可别后悔。”她笑眯眯伸出五根手指。 南渚皱眉:“五十万?” 余非池:“看不起我?五百万。” 南渚:“……” “我暂时没那么多零花钱,”他磨了磨后槽牙,“你……” “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南渚快气晕了,开口就要五百万,他爹都不敢这么嚣张! 找个枪手可能都只要零头! 真让找枪手,他也不放心,余非池的实力有目共睹,离开她,他根本没把握挑战他哥。 欣赏了一会儿南渚的变脸,余非池这才悠悠开口:“当然啦,五十万预付,剩余的以后还上也行,不过你总得拿出别的东西来补足利息差吧?” “用什么补?”南渚谨慎地问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接下来很像要卖身还债了……不对啊,这好像是他的人设才能说的台词吧? 只见少年笑盈盈地双手抱胸,抬起下巴。 “——你,跪下来求我。” “开什么玩笑?!”南渚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要我下跪?” 就算他再喜欢余非池,也受不了这种侮辱! “怎么了,下跪而已,很难吗?” 余非池不以为意:“你的膝盖竟然值四百五十万的利息,怎么想都是我亏本了吧?” 这一通发言差点没给南渚气死:“你要是男的,早被我打了!” 余非池勾起嘴角:“你要是个女的,我就能和你讲道理了。” 【五百万???姐你是真敢开价啊】 【遇到抢劫的了】 【男主快跑!这是诈骗!】 【这也太离谱了,男主再恋爱脑也不可能下跪啊,女主是想干嘛】 【谁懂啊,曾经的校园暴君现在像个地主家的傻男儿】 【这剧情太ooc了我受不了了】 【只有我觉得还挺好嗑吗】 【哪ooc了,之前几次小说里都是女主下跪,现在换成男主跪就受不了了?】 【有没有可能跟性别无关,下跪这种事就是很侮辱人啊】 【受气包男主竟然有点好嗲】 【男主那么有钱,找个枪手不就好了,至于花钱在女主这找气受吗】 南渚跪了。 他弯曲左膝下跪,满脸通红,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 余非池看热闹不慊事大:“怎么只跪半边啊,还有一条腿呢,上次打的好像也不是这条腿啊?” “你别……别欺人太甚!”少男挣扎着打算起身,却被余非池一把摁住了肩膀。 她单手使力,竟是把南渚硬生生摁着双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很脆弱的东西轻轻地碎掉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向我下跪——”少年咧开嘴,露出标准的45°歪嘴笑,“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 ———— 五月,AP考试正式开始。 班级内最近气氛紧绷,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硝烟味。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考试已经不只是考试,它是南家继承权斗争的第一枪——但是关她们屁事,学生们自己也要考试呢,谁有空关心两个无关的男人扯吊,含金量还比不上余非池发癫跑去国外考试这个新闻来得重磅。 此时的余非池正坐在飞机上。 “我睡两觉了,还不起飞!”她摘下眼罩,在经济舱狭窄的座位上如坐针毡。 脑海里浮现出忍冬的声音:“南渚南沛都给你报销公务舱,你怎么不坐?” “该省省该花花,”余非池说,“两边省下的钱有好几万呢……诶哟受不了了,乘务员,我要升舱!” 换了位置后果然要舒坦得多,靓丽的空哥帮她换好拖鞋,蹲在座位边递上菜单,他一俯下身子,颈带就有点遮不住,傲人的事业线一览无余。 余非池在脑内感慨:“啧啧,他更像那盘菜。” 忍冬:“姐,你太猥琐了。” “哎呀,女人天生爱美嘛。”余非池说着就点了海岛烧烤和椰子水。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忍冬似乎很喜欢看风景,于是余非池吃饱喝足,就靠在窗边发呆。 她掰着手指算时间。这个世界国际考试管理漏洞多得像筛子,不同时区考的竟然是同一张卷子。 因此利用时区差异,她可以提前飞去更早开考的地区,在考试中途传答案给南家两兄弟。 余非池忍不住唏嘘:“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您现在走过的地图太大了,后台程序赶不上完善】 系统也很无奈,谁知道余非池这么能折腾,之前可没出现这种离谱剧情,忍冬更是从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不,这么一想,这个世界观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男主天天国外飞,女主坐不起飞机也能坐火车,她怎么会连一座城市都走不出去? 系统试图调取历史数据库,但数据库里并没有答案。 “哇,”忍冬的声音很是雀跃,“池姐你看,我们在云上面!” 窗外云层翻滚,云浪卷起阵阵涟漪,就连阳光似乎都近在咫尺。 这不算什么。系统曾经无数次在后台图库里见过蓝天白云,它也知道,余非池上辈子当牛马时经常出差,对于这种风景早已见怪不怪。 “真的诶!云在我们脚下!”余非池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奋,仿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几小时的飞行很快就抵达终点,飞机落在跑道上缓慢滑行,忍冬说:“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坐一次飞机吧?” “一次哪里够,等高考完,咱们姐俩天南海北,都飞个遍!”余非池背起双肩包走下飞机,呼吸了一口异国的空气,她摸出镜子,忍冬在镜子里不好意思地笑。 镜子里的少年眼睛很亮,不知何时起,她的模样越来越趋近于自己的身体。她有了轻盈的头皮,有了健壮的四肢,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曾经被余非池夸赞明亮的眼睛。 她扬起眉眼,意气风发:“是我们的话,一定能去任何地方!” 系统安安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幕。 公司大部分新领导都不知道,它本来是一个失败的爱意收集系统。 比起热烈真诚的爱,人类纯粹的恶意来得更为轻易,并且最重要的是——它从未在恋爱文里收集到爱。 世人常说爱是一见钟情,爱是相知相许,爱是惊天动地,可不论系统在哪种题材的恋爱文里,无论两个主角的故事如何令人辗转反侧,性张力如何爆棚,读者如何磕生磕死,爱意值栏位都没有任何动静。 公司一度以为它是个失败品,于是转而将它投放到了虐文系统收集虐心值,它的爱意值测量功能也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 “不哭不哭。” 可是,当初余非池在偷拍男家里,触碰到碎裂镜面,异常可笑地拍了拍镜中人的脑袋时。 那从未波动过的爱意值,突然往上跳了一格。 非常的微不足道,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满目疮痍的弹幕里,就像荒芜的原野上第一次长出新芽,也许下一秒就会干枯,也许下一瞬就会死去。 可是没有,爱稳定地上涨了一格,无声无息,不死不灭。 究竟是程序报错,还是检测出了问题?系统无从得知。它在这段时间无数次暗地里扫描忍冬的状态,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读者不会发现这个BUG。 真的不会发现吗? 余非池坐上电动行李箱在机场里疾驰,系统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不断波动的虐心值旁边,爱意值又往上跳了一跳。 第55章 极限答题 AP考试现场,第一天的科目是微积分。 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人直打哆嗦,直到响铃前,一名异国人长相的女生才捂着肚子从厕所一路狂奔出来,神色尴尬地朝监考老师致歉。 经过搜身,确认她身上没有带任何电子设备和多余笔记后,老师才将人放进去。 铃声结束,监考老师站在前方宣读规则,周围考生脸色凝重,而那名差点迟到的考生,不是余非池又能是谁。 考场征用了一所大学教学楼,虽然一进门就是考场,但往里去会看见五层图书馆,布局错综复杂,厕所和饮水机都在这里,余非池先前在这里兜了一圈,才堪堪在考试开始前赶回来。 等待试卷下发期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时间考场内只听得见监考官的脚步和试卷摩擦声,以及轻微的冷气流动,微微挑动着每个考生的神经。 【宿主,您不害怕吗?】系统幽幽飘浮在她身侧,作为一个虐文系统,它并不具备辅助宿主学习的能力。 一套微积分试卷里就有不下百道选择题,也就是说余非池不仅要靠自己做出整套卷子,还要把答案记下来,完整地传递给地球另一端的雇主。 她把准考证放到桌角,神情轻松,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富贵险中求啦。” 二次铃声响起,试卷翻开,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时间流逝飞快,一眨眼的功夫考试时间就没了大半。 第八十九题,A。 第九十题,C。 第九十一题,C。 余非池的速度快得惊人,最开始的题目甚至不需要思考,扫一眼就敢落笔,随着难度增加,笔尖划过纸面,她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推出答案后几乎没有犹豫就涂黑了答题卡。 复杂的数字,漫长的推导,庞大的运算,像河流一样从她脑海中流过,自动归于正确的位置。 “还剩十五分钟。” 余非池已经放下铅笔,双目紧闭,嘴唇无声地开合,倘若以极近距离观察她的口型,便能发现她正在安静地重复着这套试卷的答案。 “还剩五分钟。” BCADABB…… 草稿纸上出现一长串连续的字母,又被余非池暴力擦去。 “叮铃铃铃——” 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余非池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周围的考生纷纷离场,才站起身跟着人群向外走去。 走廊很长,脚步声回荡,她穿过无数陌生面孔,在存包处拿回自己的手机。 前方有人影出现,监考人员正在交谈,余非池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只是一个考完试后正在和朋友抱怨的普通学生。 没人发现她的手指正在四个字母上反复划动,组成一条长而无序的,仿佛代码般的字符串。 她越过了监考人员,手上动作不停。 发送。 与此同时,国内早上七点整。 南渚坐在书桌前,已经整整一夜没有睡觉。 他盯着手机,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消息。 【答案呢?】 【答案呢?】 【答案呢?】 消息石沉大海。 南渚焦躁地看了眼时钟,再有一个小时,他就得去考试了。 “小渚,该出发了。”门外是南沛的声音。 “别催!”他吼了一声,屏幕照亮了他略显狰狞的面容。 “叮——” 新消息提示声响起,南渚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聊天框。 “哈哈哈哈哈!”他无视南沛的催促,在房内狂喜大笑,“我赢定了!” ———— 接下来的计算机考试也是一路畅通无阻,余非池甚至能够提前交卷。 问题出现在物理上。 南家俩兄弟一个考力学一个考电磁学,而且这两门还在同一天考试,除了吃饭根本没时间供余非池复习,更不要提在如此紧凑的安排下还要完整记下所有答案。 两门考试都有综合题,记忆难度比前几门课更高,虽然余非池有提前练习过,但实操还是头一回。 像之前那样整场考完再出去送答案是绝对来不及的,不仅她记不住那么多综合题,从时间上来说可能等她手打完全部答案,国内都开始考试了。 由于考试时间过长,官方允许每名考生有十分钟用来休息,因此,余非池决定趁这段时间来记录答案。 早上是电磁学,余非池上完厕所,轻车熟路找到考场开始考试。 一切和之前的流程没有区别,在记下选择题后,她立马举手借口肚子疼,在考官陪同下狂奔到厕所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隔间反锁,她指尖摸到袖口内侧预先藏好的细白棉线,慢慢扯出一截丝线。 这根棉线提前被她编好了基础暗号,单结对应A,双结对应B,绕圈结对应C,连环结对应D,只需要把所有选择题答案一一打成绳结留在袖口暗缝里,离场再拍给雇主,这样一来,作弊难度就小得多了。 上午的电磁学考试结束,余非池留在校内用餐,看似在与朋友闲聊,手指飞快在屏幕上舞动,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记忆综合题着实费力,尽管室内开了冷气,她的背后还是渗出了薄薄一层汗意。 第七题,第八题…… 余非池的指尖一顿,她很清晰地记得,第八题考察了动生电动势和楞次定律,她甚至还记得题目中的几个数据。 她闭上眼,眉头紧锁,过度消耗的大脑屡次与答案擦肩而过。 餐厅内有老师提醒:“距离下场考试还有半小时,请考生做好入场准备。” 小题目分别推导运动电势,假设了一个闭合回路求感应电流……该死,答案好像总是差一点就能想起来! 那头南沛还在催促,余非池脸色不太好看。 “I=BLv/R。” 忍冬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要计算保持杆匀速运动的外力,答案是F=B^2L^2v/R。” 对了!余非池在聊天框飞快打下一串字符,堵塞的思路瞬间流通,她一口气将后面的答案全部写了出来。 【余非池,答案】那头的南沛催促道。 【给我五百万】 【?】 屏幕的光亮映照出余非池冷静的眼,她在聊天框里一字一句输入:【我要五百万,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结束,过时不候】 【……暂时没那么多】 她退出去看了眼,账户到账一百万。 【你打发叫花子?】余非池嗤笑一声,【五百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对面安静了下来。 “池姐,你这样会不会逼得他急眼?”忍冬有些不安。 要是南沛不配合,甚至反手把这事捅出去,她们不仅拿不到钱,还会把南渚那的尾款也丢了。 余非池把答案复制在聊天框里:“怕什么,他是南家继承人,会拿不出这点钱?” 屏幕上方弹出转账提示,随着铃声响起,一条价值五百万的信息跨越大洋彼岸落进了买家手里。 “余非池……”南沛却看也不看屏幕一眼,把手机丢在一旁,“你好得很。” 此时距离下门力学开考还有十分钟。 “可以啊,小冬同学,你什么时候学的?”余非池没有时间吃饭了,她收拾了一下书包就往考场赶去,边走边跟忍冬交流。 忍冬说:“在你复习的时候我看了两眼。” 余非池刚想夸她,脚步忽然一顿。考场前门出现了五名监考人员,正在对考生进行搜身,阵仗比上午时还要严格。 “今早电磁学考试发现有考生作弊向他人传递答案,已被移送AP监考机构审理。”维持秩序的老师在门口向所有考生宣布,“考试组临时决定,接下来的考试将加强巡逻监考措施,除规定的休息时间外,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考场!” 第56章 加强监考 力学考试选择题结束铃响起,余非池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监考老师刚宣布休息时间开始,她就已经拎着准考证冲出了考场。 图书馆走廊空旷安静,考生们大多在饮水机旁喝水休息,或坐在长椅上发呆,没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快速拐进了最深处的厕所。 余非池摸出丝线开始当织女。 与此同时,厕所门外响起脚步声。 起初余非池没在意,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了自己隔间门口。 咚咚 有人敲门:“同学?” 余非池动作一顿,门外传来女人声音。 “你已经进去七分钟了,身体不舒服吗?” 余非池继续低头编绳,咳嗽了一声,用虚弱的嗓音说道:“不好意思,我便秘。” “需要帮你联系医务人员吗?” “谢谢,不需要。” “那请尽快出来。” 脚步声没走,还站在外面。 余非池扫了一眼时间,距离休息结束还剩三分钟。 门外的监考老师眉头越皱越紧,作为多年监考人员,她很清楚作弊考生的特点。 刚刚这个女生冲进厕所的速度比蟑螂还快,考场上也没看出来她身体有任何不适。 于是她再次敲门:“同学,请把门打开,我需要确认你的情况。” 余非池还有十几道题答案没编完:“快了快了,马上拉完!” 门外再次沉默,老师没有离开,反而开始联系就近的巡逻人员。 “这里有情况,过来一下。” 很快厕所外出现第二道脚步声。 “女士,请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规律的绳结实在可疑,一旦坐实作弊,余非池不但会被取消成绩,连海关都没法顺利离开。 门外已经开始撞门,门板不断震动,最多半分钟就会被撞开。她咬住袖口将棉线塞回缝隙,伪装成衣服原本的走线。 砰! 隔间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余非池刚好站起身,裤子都没提,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活像真的便秘。 “同学,请配合检查。” 她提起裤子碎碎念:“连屎都不让拉。” 随即整个厕所被翻了个底朝天,垃圾桶、洗手台、天花板、水箱,甚至连隔壁几个坑位都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余非池则站在旁边被搜身,除了破到脱线的衣服,一无所获。 “抱歉。”领头老师神色缓和下来,“可能是我们误会了。” 少年捂着肚子,脸色越发苍白:“我现在可以继续考试了吗?” “当然可以。” 五名监考人员分散站在教室四角,走廊里还有巡查人员来回经过,连空气都透着紧张的气息。 余非池坐回座位,胃里隐隐发沉。 刚开始她还没在意,直到打开试卷,第一道综合题映入眼帘时,一阵尖锐的眩晕忽然从太阳穴炸开,眼前数字晃了一下。 “池姐?”忍冬吓了一跳。 余非池按住额角:“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冷汗却已经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从凌晨到现在,她为了复习只喝过半瓶水,中午发答案根本没顾上吃饭,加上忍冬的身体本就有胃病,此刻开始阵阵胃疼。 笔尖在纸面飞快移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公式,写着写着,余非池后知后觉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记不住了。 选择题还能记字母,综合题不一样,她必须一边解题,一边把最终答案牢牢记在脑子里。 可人的大脑终究有限,她上午为了电磁学消耗太多精力,没能好好休息就投入了下一场考试,此刻记忆力急速倒退,第七题刚记完,第五题已经开始模糊。 汗水滴落在草稿纸上,晕开的墨迹像一团乌云。 时间一点点流逝,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像钟摆一样来回响起。 当余非池终于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考试结束铃声恰好响起。 叮铃铃铃—— 整个考场的考生同时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余非池没有动,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疯狂复盘。 第一题答案h=5R/2,第二题答案T=2π√(m/k),第三题答案α=3F/mL,第四题答案T₂/T₁=2^(3/2)…… 等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时,她已经头疼得快吐了。 ———— 【快点】 【快点】 【答案】 【余非池你人呢】 【说话】 【你不会死了吧】 自助贩卖机弹出一瓶汽水,余非池囫囵灌了几口,胃里的疼痛挥之不去。 她来到存包处取回手机,连上网后瞬间跳出几十条消息,余非池看也不看,拽出绳结拍照发过去后,直接开始默写综合题答案。 好在即时记忆没有辜负自己,她顺利写出了前面的答案,直到最后一大题,手指的动作忽然停住,屏幕上的光映着她苍白脸色。 最后一题是什么来着?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南渚那边还在消息轰炸。 【人呢,最后一题是什么】 【你别装死,我还有十分钟就得去考场了】 【快发】 【快发啊】 【余非池,你人呢!!!】 那是一道题干都写满一整页的综合大题。第一问磁偏转,第二问圆周轨道,第三问弹簧压缩,第四问…… 她闭上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题目最后是推导x(t)。 这题不用求数值,而是求推导函数,答案太过复杂,已经完完全全从她的记忆里蒸发了。 【最后一题呢】 【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 【我还预付了五十万!】 【余非池你是不是故意坑我,我告诉你,要是不给我拿到五分,我跟你没完】 手机疯狂震动,余非池盯着聊天框,胃部一阵痉挛。 “呕——” 刚刚咽下的汽水尽数呕了出来,这动静引起了不少路人注意,路过的考生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张餐巾纸:“那个,你没事吧?” “……谢谢。” 余非池接过纸,却没有拿来擦拭,愣了片刻竟是用指甲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嘴里还在自言自语。 考生以为她是精神病,吓得直接跑了。 “空间中存在宽度为L的匀强磁场区域,质量m、电荷量q的粒子以初速度v₀进入磁场,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内,粒子穿出磁场后进入光滑圆弧轨道,圆弧半径为R,随后压缩劲度系数k的弹簧……” 在余非池脑内,一道少年音正飞快地背着一道题干,倘若有考生能听见这个声音,大概很快就能发现,那正是力学考试的最后一题。 忍冬一口气背完题目,补充道:“粒子进入磁场以后走的是圆弧,半径是mv/qB,题目给了B(t),所以半径应该也会随时间变化。” “我不会这道题,只记住了题目,抱歉,池姐。” “够了,”余非池的指尖在餐巾纸上飞快划过深浅不一的痕迹,“足够了,谢谢你。” 她在薄薄的一张纸上开始演算。 周围考生陆续离开,广播提醒考生清场。 汗水顺着余非池的下巴滴落,左手微微发抖,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先求r(t),再求速度,得出能量,带进½kx²……” 无数公式在脑海重组,拆解,直到最后一个数字出现。 【最后一题答案x(t)=√[(mv₀²/k)·f(B₀+at)]】 发送成功。 第57章 举报作弊 凌晨四点,余非池被手机震动吵醒,睁眼一看,满屏都是庆天泽发来的消息。 18888888:嗷嗷嗷嗷嗷嗷成绩出了! 18888888:我三4一5!哈哈哈哈! 余非池翻了个身,眯着眼登录成绩系统,约莫是进入网页的人太多,页面转了半天,才弹出来登录界面,在输入考号以后又转了十来分钟。 Calculus BC:5 Physics C Mechanics:5 Physics C E&M:5 Computer Science A:5 余非池打了个哈欠,将手机翻面倒扣在床边,又一头睡死过去。 同一时刻,南家别墅里,一声狂笑几乎掀翻屋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渚抱着电脑站在床上,笑得像个神经病。 五分,全部五分! 他赢了,他终于赢过了南沛! 房门被推开,见到这一幕的佣人吓得后退一步。 南渚却根本顾不上别人,抓起手机疯狂截图,先发朋友圈,再发家族群,最后发给余非池。 【看见了吗,五分!】 直到早上八点,余非池才回了一条消息:【尾款,不给钱就举报你】 而另一边,南沛正坐在书房,成绩安静停留在屏幕上。 Physics C:4 他缓缓合上手稿,关掉了电脑。 看眼色的秘书站在旁边低声开口:“监考组那边已经收到材料了。” 南沛点头:“嗯,按计划执行。” 清早的晨光落进来,映在少男温润的眉眼上,他轻轻笑了一下。 “弟弟长大了,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叮—— 转账声响起,余非池从厨房探头探脑出来,一手颠锅一手拿铲:“系统,给我看看短信!” 光点飞到手机旁边,又飞回满是油烟的厨房里。 【宿主,您的银行账户刚刚到账四百五十万】 余非池吹了个口哨,翻手将锅里的番茄炒蛋倒扣在餐盘内,香气四溢。 “我想再加点糖。”忍冬在脑海里念叨。 “番茄炒蛋怎么能加糖?!”余非池寸步不让,“咸口才是正义!” 【番茄炒蛋应该加辣】 两人异口同声:“滚。” 这天因为放榜,学校给高三统一放了假,余非池还是在吃过午饭后去了学校,坐在图书馆电脑前蹭网。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跃动,一封邮件在她手下逐渐成型。 收件人:College Board Academic Integrity Office 标题:《关于两名考生疑似作弊行为举报》 【宿主,你在干什么?】 “你瞎?”余非池短短几分钟就码了一篇言辞恳切的举报信出来。 【你们不是同伙吗?】 她嗯了一声,继续噼里啪啦打字:“钱都到账了,交易结束。我为什么不能举报客户?” 【这似乎有些不道德】 忍冬:“你是第一天知道她没道德吗?” 系统晃晃悠悠落到手持镜上。 【宿主举报男主男配,自己也会受牵连,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名誉,你不担心么?】 “池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介意。”忍冬面上毫无担忧之意,“还有,你这话怎么不在我挨打的时候说,不在我被锁柜子的时候说,偏偏要在池姐准备毁掉南渚考试的时候说?” “你的同理心,怎么时有时无呢?” 【系统的出厂设置没有同理心这个选项,十分抱歉】 “既然没有,那就闭嘴啊。” 系统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伤心失落的情绪,依旧靠在镜子附近。 【您的变化很大】 最开始,它的数据库只是计算不出余非池的行动轨迹,但现在系统发现,自己似乎连区区一个原女主的思维都无法揣摩了。 这让系统感到十分困惑,又是一个数据库里没有的答案。 “人都是会变的。”忍冬说,“纸会发黄发脆,树木会抽根发芽,只要活着,就会改变啊。” 系统的光点上下浮动,问了一个她们都没想到的问题:【如果我活着,您认为我会是什么人?】 忍冬:“死人,谢谢。” “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呗,干嘛非得做人,人本位小说看多了?”余非池写好邮件开始检查用词,“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变成人的话,我就能一拳把你打死了。” 她刚检查完邮件,还未来得及点击发送,就见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来自学校的消息。 “余非池同学,现在请立即前往教务组办公室。” ———— 推开门后,余非池看见了熟人。 两名大人一站一坐,白枕书站在桌前,当初的监考老师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正对的桌边摆着一叠打印材料。余非池简单扫了一眼,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考场监控截图,甚至还有厕所附近的监控路线图。 白枕书神情严肃:“余同学,关于本次AP考试作弊事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余非池举手:“没错,是我协助作弊,抓我吧!” 白枕书:? 少年痛心疾首:“是我误入歧途,被金钱迷惑了双眼。” 她干嚎了两声,发现在场几个人齐齐后仰,于是干脆捂住脸诚恳地哭泣:“你们一定不要放过我和我的雇主啊!” 由于余非池对自己干的事供认不讳,接下来监考组调查了一个月,最终结果正式下发。 作弊事实成立,涉事者成绩全部取消,永久禁止参加College Board旗下所有考试。 接到这个通知时,余非池在图书馆和顾远山一起复习,随意看了眼电脑就不再理会。 “你吃什么长的,这都不紧张啊?”顾远山啧啧称奇。 “有什么所谓?”余非池耸了耸肩,“国外禁考而已,我要参加的本来就是国内高考。” “也是,对你没什么影响……” 余非池在顾远山重新沉浸进题海里后才冷下脸来,调出那封通知看了许久。 “池姐,怎么会有人比我们还先举报?”忍冬的声音满是疑惑,“除了南渚就只能是南沛……可他竟然没牵涉其中?” 她们在事发后立马就将举报南渚南沛的信提交出去,可最后调查结果却只坐实了南渚作弊将答案带进过考场,可南沛身上并没有这样的疑点,无论是监控还是调查答题记录和草稿纸,都证明他是靠自己做的题。 “这死鸭头把我阴了。”余非池心底冷笑,“第三次模考的时候让我帮他作弊拿到五分,他就跑去南渚面前挑衅,骗来南渚求我帮忙作弊。为了不让我起疑,他甚至一直演到同意勒索为止。” “……如果他不同意你的临时提价,你会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骗局。”忍冬喃喃。 “五百万,真是下血本啊。” “但用五百万换一个家主的位置,好像算不上亏本?” “何止,”余非池熄屏,笔杆在指尖转动,眼神发狠,“简直给他赚大发了。” ———— “废物!” 啪得一声,文件砸在脸上。 南渚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爸……” “闭嘴。”中年男人神情冰冷,“我给过你机会,结果你靠作弊赢你哥?” “你知不知道董事会现在怎么看我?知不知道外面怎么看南家?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南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他死死盯着脚下的处罚公告,大脑阵阵眩晕。 除了余非池外,还有谁能知道这件事?! 她举报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门外,南沛安静站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红唇微微勾起,他并没有进去安抚父亲和弟弟,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对身旁的秘书嘱咐:“把记录全部销毁。” “是。” 从那天起,董事会重新站队,继承人位置尘埃落定。 而南渚,被所有人放弃了。 第58章 借来东风 【我劁,女主拿了钱直接反手举报,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笑吐了,你工人姥姥来了!】 【哇第一次见女主吃瘪】 【女主:嘻嘻一锅端 男配:谢谢先端你】 【啊啊啊啊啊啊高智商博弈好苏好帅磕一口蟹脚】 【俩人互坑受伤的怎么只有男主啊T T】 【好心疼男主……考好成绩也是为了让爸爸多看自己一眼吧】 【男主粉别卖惨哈,南渚自己动了歪心思作弊,路是自己选的】 【就算作弊也罪不至此吧?他只是想赢过哥哥而已,动机又不坏,要不是女主举报他能被揭穿吗,要我说女主又收钱又举报才是恶心死了,又当又立】 【虽然但是揭穿他的是男配吧-.-】 【男主开开心心分享成绩的时候满眼女主,这对曾经多甜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呜呜】 【一边收钱一边捅刀,好美味的饭,怎么还带玻璃渣的】 【兄弟骨手足相残张力拉满,相爱相杀yyds!】 【笑死,男配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弟弟完全被当成棋子了好吗】 【男配明明步步算计,心机太深了!能不能别洗他啊!】 【给我cpu看烧了,我说呢,明明男配也找女主作弊了,怎么才四分,合着是下套】 【我们沛沛跟那种得靠作弊才能考高分的low货才不一样嘻嘻,心机妹宝太劲了斯哈斯哈斯哈】 【此男简直阴湿女鬼,平时和和气气,真动继承权就毫不留情开大】 【男配多正常的反应……与其说想看恶人,不如说想看立体的人,不想看吃瘪还不反击的人淡如菊,现在非黑即白的低龄读者应该很难理解这种灰色人物】 【没错,我觉得女主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试探的疯劲很帅】 【作弊咖也配谈塑造?女主和女主党早日吃紫蛋吧】 ———— 距离高考还有一周的时候,余非池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们见一面。】 发件人是南渚,后面附带一个地址。 系统弹了个提示框出来。 【检测到原著关键场景】 余非池正在啃冰棍:“啥玩意?” 【原小说里,女主就是在这里被绑架的】 【肾也是在这里没的】 忍冬:“好像是哦。” 余非池:“什么叫好像?” “其实我被绑架过很多次,时间地点都不太一样,”忍冬在镜子里挠了挠脸,“嘿嘿。” “你到底在嘿嘿个什么啊!” 余非池嚼吧嚼吧吞下冰块,抹了把嘴,点开手机搜索地图。 位置处于学校背后建到一半的新楼,地图详情里只有一年前开建时拍过的照片,灰扑扑一栋楼矗立在教学楼后方不远处,看起来阴森可怖,平时很少有人往那里去。 【宿主,您最好还是别过去】 系统罕见地劝阻她:【现在虐心值一直在稳定收集,没有必要再去冒险了】 “你竟然会求稳?稀奇啊。”余非池随口说道,“绑架事件难道不会更好地刺激虐心值诞生吗?” 【就是因为怕您反手把男主绑了,系统才劝您别过去】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男主粉丝的不满已近临界点,如果再爆发类似于殴打男主的事件,很有可能他们会选择组团举报小说】 “哇,还有这种好事!” 余非池笑眯眯边玩手机边调戏系统:“你说说,上章拿了多少虐心值?” 【获得虐心值9635点,读者打赏5802点,排名新晋榜二】 “读者比例呢?” 【女男比8:2,女读者比例提升31%,同时也有28%的女读者因为无法接受女主作弊而弃文,系统建议您日后少做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虽然小说里没有法律,但现实有】 “这数据不错啊,”余非池将手头的信息发送出去,“那现在可以赌一把了。” 【赌什么?】 她站起身穿好衣服,在夜色里向外走:“赌一场东风!” ———— “哇,耿姐,你果然了不得,这种东西都能给我弄来!” 披着校服的少年呱唧呱唧拍着手,脸上稚气未退,在一群膀大腰圆的大妈间显得格格不入。 与她站在一处的女人一袭白衬衫外搭黑马甲,袖口挽起至肘,露出筋肉分明的小臂,面上无甚表情。 “你第一次联系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搞来炸药?”耿晚戈任由对方好奇地围绕炸药包打量,“我们家主说,这些都可以免费给你。” “欸欸欸,交情归交情,钱归钱。”余非池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我这个人呢,人情和钱是分很清的。” 耿晚戈也没再客气:“人工运输费加上买价,两百三十万。” 余非池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我挺想有个结拜姐妹的。”她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就和咱们家主义结金兰如何?” 耿晚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些我也搬不动啊,”余非池为难地看着周围一群不动如山的大妈们,“你们包售后安装吗?” “那是另外的价钱。”大妈说。 ———— 庆天泽刚游泳回来,管家就递上了电话,一看有三个来自余非池的未接来电。 “喂?” “姐,帮个忙呗。”电话那头传来余非池懒洋洋的声音。 “居然喊我姐?”庆天泽战术性后仰,“你想掏我腰子?” “嗯……你的腰子值多少钱?” “你真想掏啊?!” 玩笑归玩笑,很快庆天泽正色道:“能让咱池姐主动开口,究竟什么事?” “帮我准备个消防用的逃生气垫,质量要好点,地址我到时候发你。” “额……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你要这玩意干什么?我能知道吗?” 余非池也没瞒着她:“我要炸学校,事成之后给你搞个校长当当。” “???” 第59章 活下去 约定当天,天气意外的很好,艳阳高照。 建到一半的大楼孤零零立在风里,今天是休息日,本就空旷的校园显得更为安静,走在楼梯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余非池双手插兜,嚼着一颗柠檬糖,慢悠悠走上顶楼。 【宿主,现在回去避免交锋,安稳度过高考,也许……】 啧了一声,余非池对与这个无能系统很是慊弃:“你老这么怂,难怪做不出业绩。” 【小说要是被再次举报成功,管理员03会直接封禁全文,您就得永远留在这里】 “那不是还有你陪我坐牢嘛,不怕不怕。”余非池不以为意,左右都有垫背的,她怕什么。 系统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将近顶楼,它才落到余非池的肩上。 【宿主,我希望您活着】 余非池一愣,转过头去看向光点,然而系统没有再说话了。 还未建造完毕的顶楼一览无余,南渚已经在那里等着,看上去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短短一个月时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站在楼边,衣摆随风猎猎,看见余非池后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你来了。” 余非池:“哟,申上藤校没?” 南渚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余非池,你很得意啊?” 他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死死盯着这个曾经最爱的女人。 “把我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骗我作弊又举报我,看着我输给我哥,看着我沦为全家的笑柄,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说啊,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为什么要恨我呢?”处于道德洼地的当事人认真思索后说道,“你原本无趣的人生因为我而起了波澜,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吧?” 南渚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 脚步声响起,楼梯口出现十几个男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堵死了唯一出口。 余非池吹了声口哨:“这得不少钱吧,你零花钱还够吗?” 这下再次精准踩中了南渚的雷点,他先前为了堵住余非池嘴支付尾款偷偷跑去借贷,关键不知道为什么还被他爹发现了,在家彻底坐了冷板凳。 他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给我抓住她,生死不论!” 一群黑衣人直接扑了上来。 “系统,开启痛觉屏蔽。” 【收到】 余非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抄起旁边堆放的钢管,反手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骨裂声清脆。 “啊!!!” 惨叫响彻楼顶,那人膝盖一弯跪下去的同时,余非池已经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钢筋柱上一撞。 咚! 鲜血四溅,男人当场失去意识。 后面的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一个高中生动手会这么凶残。 然而就是这愣神的一瞬,余非池已经冲进了人群,钢管横扫。 砰!砰!砰! 她根本不讲武德,专挑最脆弱部位打,能揍太阳穴就不会放过眼睛,能踹膝盖就不会放过裆部,怎么阴险怎么来。 【宿主,左边】 余非池头也不回,钢管向后猛地一捅。 “嗷!”偷袭的人捂着肚子弯下腰,紧接着脑袋挨了一记肘击,整个人飞出去撞上水泥墙。 随着越来越多人倒下,地面散落着凌乱血迹,余非池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砰! 猝不及防间,后背挨了一棍。 一个装死的男人爬到背后偷袭,余非池肩膀一震,手中钢管险些脱手,还没站稳,身后又是一脚。 她踉跄数步,撞上钢筋堆,温热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视线开始发花。 【宿主,您的身体状态正在下降,请尽快撤离】 【已为您规划逃生路线】 余非池吐出一口血沫,没搭理系统。 一把匕首擦着她胳膊划过,血珠飞溅,校服袖口被撕开长长一道口子,紧接着腹部又挨了一拳,胃里翻江倒海。 她身形一晃,单膝跪地,血腥气混合着尘土萦绕着口鼻,视线微微模糊。 周围已经倒下七八个人,可站着的还有六个。 “对不住啊,让你的身体受伤了。”余非池在脑海里对忍冬说。 “池姐!别打了,快跑吧!!!”忍冬声嘶力竭,镜子在余非池的衣兜里剧烈晃动,“你杀不了南渚的,别打了,跑吧!” “她不行了,抓住她!”有人怒吼。 几个人同时冲上来,余非池转身就跑。 顶楼狂风呼啸,钢筋裸露,碎石乱飞,她一路冲向楼边,身后脚步越来越近。 南渚红着眼追上来:“余非池,认命吧,你无路可逃了!” 她刹住脚步。前方是尚未封闭的大楼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十几米的高空。 鲜血浸透了全身,衬得余非池像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她笑了一声,摸出兜里的镜子,眼瞳里倒映出灿烂日光。 余非池举起镜面,将忍冬高高托举向太阳,当镜子的反光折射进空旷楼内时,四周响起滴滴答答的倒计时。 小说里的女主角总是在死。 被爱逼死,被善良逼死,被全世界逼死,直到她完美地受尽欺凌死去之后,悔恨才会姗姗来迟。 可是她死以后,太阳照常升起。 “不论如何,我宁愿你卑劣地活,也不希望你高尚地死。”余非池用沾血的手,隔着虚空触碰镜面。 “为了所谓道德而去死的女人,我在两个世界已经见得够多了。” 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真的已经受够了。 够了,停下不断拔高的道德枷锁,停下永无止尽的自我审判,去愤怒,去抢夺,去绞尽脑汁千方百计,不体面不优雅地活下去,去拼尽全力咬断这个,自她们胯下诞生,却又背叛她们的世界咽喉! “——活下去,忍冬!” 轰!!! 爆炸声响彻整栋大楼,气浪掀飞窗框,火光冲天而起,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余非池站在楼边,风吹起校服,碎石滑过脸颊溅出血线。 地面上巨大的跳楼气垫已经张开,几个小小的人影围着气垫抬头往上看。 她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 时间仿佛变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爆炸声吞没了男人的尖叫,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 【女主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活下去,女人们!】 【啊啊啊啊啊之前的自言自语不是错觉,真的存在两个女主!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原来我没见鬼,此身分明了】 【今日无事,要男主圆寂】 【大师原来你不是人机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两个女主】 【刺激,还有谁看见了?】 【我看见咯-.-】 【我也看见了!】 【我也!!!】 …… 急速下坠中,余非池注视着眼前掠过的道弹幕,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她等的东风,终于来了! 第60章 余非池呢? “来了来了来了!!!” “再往左挪一点!!” 几个人死死抓着巨大的逃生气垫,揪心地望着天上坠落的身影。 砰!!! 少年重重砸在气垫中央,整个垫子都凹陷下去,又猛地弹起。 “接住了!” “快快快,送医院!” 顾远山跑在最前面打开救护车门,声音发颤:“我真服了,你们说要炸学校我才来吃瓜的,怎么真炸啊……” “我早说她是个变态了你们还不信!”白谦礼追着担架,还摔了一跤,吃了满嘴的灰,“呸呸!别管我!” “滴滴滴滴滴滴——”手环上心率飙升。 “给她上血氧仪!”庆天泽单脚跨进车门,指挥医护人员行动。 爆炸的余响还在上空回荡,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白少,这楼里的人——” 白谦礼劈头盖脸骂道:“管他死活干嘛!” ———— 【检测到灵魂波动异常】 【检测到高维锚点启动】 【时空管理局权限验证通过】 【第一大队督导员余非池身份确认】 【正在强制脱离小说世界】 阳光透过窗帘落下,病房里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仪器滴滴答答声在耳边响起。 她微微转动眼球,手边趴着一个脑袋,棕色卷毛绕着小小的发旋一弹一弹,看上去手感很好。 手指一动,那人就惊醒了。 “你醒了?”庆天泽眼下一道青黑,声音有些干哑,与她对上视线的那刻眼中迸发出惊喜,立马按了旁边的呼叫铃。 随后她又麻利地取来棉签,沾了水细细点在少年皲裂的唇上:“先别说话,你这几天一直靠输液,水都喂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医护赶到,开始对病患身体做检查。 庆天泽让到一边,起身的动作使得身形一晃,她摇了摇头,靠在床脚,摸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不多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在病房外响起。 “这家伙晕了那么久,可算醒了!” “啊……困死我了,这几天都没睡好。” “医生怎么说啊?” 检查完毕,医生一转身就看见一从人挤在门口,几个脑袋眼巴巴地瞅着她。 医生:…… “患者因为高空坠落冲击有些脑震荡,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不会影响日常行动。”她指导身边的实习生记录病历,“再住院观察三天,没问题就能出院。” 顾远山推了推因为奔跑滑下来的眼镜:“医生,那她怎么会昏迷那么久?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再去做个ct。”医生温声道,“目前来看,这几天她纯在睡觉。” 白谦礼:“猪啊。” 饶是如此,她还是第一个冲到病床前:“喂,没摔傻吧你?” 少年缓慢眨了下眼。 “她嗓子太干了,还说不了话呢。”庆天泽打了个哈欠,“你们先看着吧,我得去补觉了……” 她走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对了,南家这几天好像在追杀你,出院以后你跟着我住好了。” “住我家才安全吧。”白谦礼不同意,“区区南家,我看谁敢闯进来?” “你妈不会唠叨死你?” 白谦礼被噎了一下,别过头去。 庆天泽摆摆手,往门外走去:“好啦,我下午再过来,余——” “咦?”她的脸上一片空白,“余、余……” “咋,你熬夜失忆了?”顾远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少年说道,“你不知道,她守了你三天三夜呢,做梦都在念叨你名字,余——” 她啊了一声,困惑地捂住嘴:“余……什么来着?” 手环姐左看右看:“你们这是在干嘛?” “脑子瓦特了?”白谦礼抓了把耳后散落的星星,“一个两个灵魂出窍呢,余忍冬的名字都不记得?” “啊,”顾远山恍然大悟,“哦对,忍冬。” 她念了两遍,神情还是有些茫然,仿佛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 庆天泽还是一脸空白,盯着病床上的少年,许久才回过神来。 “看来真是我熬傻了。” 她一拍脑袋,不再深究,打着哈欠往外走。 “要再睡会吗?”白谦礼见少年还是很虚弱,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 少年缓缓闭上眼。 “系统。” 【宿主您好,系统999为您服务】 “池姐去哪了?” 【抱歉,系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余非池呢?” 【抱歉,系统无权查询高维世界信息】 忍冬睁开眼,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几个少年都退出了病房。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挣扎着起身。 床头挂着名牌。 患者:余忍冬 她爬下床,推着吊水架跌跌撞撞扑到庆天泽之前坐过的椅子边,那里挂着书包和校服。 校服已经被人洗过了,散发着凝珠的芬芳,书包或许是出于隐私,没人动过的痕迹,上面还沾着尘土。 忍冬拉开拉链,扯出一张试卷。 上面的字迹狂草缭乱,笔走龙蛇,难以辨清。 班级:高三一班 姓名:余…… 后面的名字被墨水晕开,忍冬擦了几下都没能看清。 她疯一样找出书包里的试卷,甚至还翻出了一包吃了大半的柠檬糖和没开封的可乐糖。 一模一样的狂草,一模一样的墨迹。 墨色逐渐在纸张上扩张,遮盖住所有字迹,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大雨,冲刷走了前人留下过的足迹。 忍冬徒劳无功地擦拭着漫无边际的雨。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跑向洗手台,几天的睡眠让她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双腿一软,几乎是撞到了镜子上。 “池姐?池姐?!” 少年疯狂拍打着镜面,然而镜子里的人动作与她一般无二,毫无生气。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有如困兽挣扎般的呜咽,肩膀不堪重负地低匍下去,镜中人也同她一起悲鸣。 忍冬松开揉得皱巴巴的卷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床上。 她迟钝地收拾起书包,每碰到一样东西,脑海里就会忍不住浮现出余非池,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竟然连余非池真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塑料包装窸窣声响起,忍冬愣了一愣,才发现是那包快吃完了的柠檬糖,包装鼓鼓囊囊,似乎被什么撑了起来。 她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纸条。 像是匆忙间扯了张草稿纸在凌乱中写下,笔迹凌乱,上面甚至还沾着已经凝固的血色。 【等我回来;)】 第61章 病房即战场 刺眼灯光从头顶落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人高马大的青年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被银色锁环扣住。 “姓名:余非池。” “职务:第一大队督导。” “作为时空管理局成员,你未经批准非法进入小说世界,违规接触原住民,篡改剧情主线,协助原女主脱离既定命运。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大人,我说我是一个脚滑坐进穿梭机的你信吗?” 砰!桌子被重重拍响。 “现在是审讯时间,不是下班团建,你给我严肃一点!” 余非池把束缚带摇地嘎吱作响:“真脚滑,不信你去问宋局啊——!” 哒、哒、哒 规律的脚步声响起,一旁的记录员看到什么,连忙起身敬礼,审讯员也立马让座,后退到一边。 皮鞋踩过冰凉地面,最终停在余非池面前,来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黑,皮质手套在档案上轻点,翻阅速度很快,似乎并没有认真在看。 “行了,都出去,我来审。”她的声线和人一样冷淡,双眸低垂,黑沉的眼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被捆在椅子上的青年。 房里只剩俩人,女人漫不经心问道:“公司非法囚禁灵魂的证据呢?” “局长大人,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余非池冲她眨眨眼。 被称为局长的女人嗯了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余非池终于收起混不吝的表情,正色道:“你要的证据我拿到了,但你得实话告诉我,那些被拐的灵魂怎么办?” “放弃。”女人如是说道,“你难道是想把人都带回来?” “且不说按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流量公司已经违法囚禁了超过七千万灵魂,就算现实法律能够惩处公司,那些和小说融合的灵魂,也必须产生自主意识才可能离开,否则只能一辈子活在小说里。” “让一群已经同化成纸片人的灵魂开智?何其荒谬。” 局长这样警告她:“余非池,不要试图和一个世界作对,你救不了所有人。” ———— 忍冬自从醒来以后,话就少了很多。 几个伙伴以为她又犯病装深沉,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南渚那家伙命真硬,跟在你后头跳了楼,结果挂到钢筋上,戳瞎一只眼,半夜才被他家救下来,据说另一只眼睛也不好使了,以后都是个半瞎。” “怎么没摔死他。” “稀奇啊小白,前不久你不还在追着南渚跑吗,怎么变生死仇人了?” “什么叫我追他?他也配?” “渚哥哥~渚哥哥~” “切,哄小男人而已。”白谦礼不以为意,“嘴巴上叫再多哥,也改变不了连他爹都得对我点头哈腰的事实,OK?” “诶哟喂,为了收集美男,白少牺牲可真大啊~” “顾远山你找死吧!” 忍冬安静地看着她们打闹,嘴角微微勾起。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白衣少年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她似乎也是一路跑来的,额前微汗,衣领都被打湿了:“你们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有人在柏油路上煎鸡蛋。” “什么?这能熟吗?” “熟了,我凑近一看,还是个溏心蛋。” 忍冬一怔,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 “你跟你发小感情真好,”顾远山往旁边挤挤,让了个位出来,“这几天她都是骑好几公里过来每天看你。” 她们现时所在的医院是郊外一家私立医院,安保和治疗水平比较好,但距离市区就很远了,也没有公交地铁经过。 “哎,我没成年不能开车啊。”安怀拽开领口透了透气。 白谦礼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我天天开车上路,也没见出过事。” “你确定真的不是因为你们白家的车牌没人敢惹?” “烦死了,明明是因为我车技好吧!” 安怀笑盈盈地将袋子放到床头柜,取出里面的饭盒。 “我妈做了清蒸鲈鱼还有玉米排骨汤,适合刚恢复的病人。”她一打开盖子,饭香四溢,“要不要来点?” 啪嗒 袋子里的不锈钢筷掉了出来,安怀顿了一下才弯腰去捡:“我去洗洗。” 她刚要离开,手腕就被握住了。 “我用勺子就好,”少年抬起眼,与她对上视线。 “用勺子你怎么吃鱼?”白谦礼问。 “用勺子怎么不能吃鱼?”顾远山反问。 两人再度掐了起来,安怀笑了:“等我洗完给你剔鱼刺。” 她拎着筷子去洗手台,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聊着聊着,顾远山说起没剩几天的高考:“你们是享福啦,该申请的都申上了,我们高考人还有苦吃呢。” 手环姐正眼巴巴地瞅着排骨汤,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你们那么聪明,肯定能正常发挥啦。” “哎,希望别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安怀从洗手台回来,坐在床边开始给鱼剔骨头,边听边聊:“你们的考场定下来了吧?” “我跟忍冬都在本校,”顾远山推了推眼镜,“你呢?” “我在市区的二中,看来考完没法一起走了。” “这有什么,”白谦礼不以为意,“等她们考完,大家去市区找你玩呗。” 手环姐兴致勃勃提议:“说起来我之前吃过一家酸菜鱼,感觉不错的,离你学校也很近,考完一起去吃吧?” “人均多少呀?”安怀顺手把鱼肉喂给忍冬,“消费太高的话我不行。” “人均一百吧,学生还有八折。” “哇,那必须去尝尝了!” “人均一百能吃什么好的,不如我请你们……”白谦礼满脸慊弃。 她的视线落在忍冬身上,停顿了一下,硬生生转了个话头:“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吃。” “问问阿泽呗?” “我问过啦,上次就是她和我一起去吃的。” “什么,你们偷吃不带我?” 学生们打作一团,安怀趁乱又往忍冬嘴里塞了一块完好的鱼肉,随即一手捞起一盘菜,避免了下一秒白谦礼撞上床头柜时会被汤汁淋一身的悲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这几天寡言的忍冬第一次开怀大笑。 那股挥之不去的绵绵阴雨似乎从她身上消失了,雨过天晴,少年的笑容宛如晨曦下的彩虹,熠熠生辉。 “你不许观战!”白谦礼捂着脑袋呲牙咧嘴,像颗炮弹一样冲上了床将她扑倒。 其余几人也跟着一起上床混战。 “哇!”刚把饭盒放到另一边桌上的安怀不知被谁一把拽进了战局。 狠狠睡了一觉的庆天泽刚打开病房门,见到的就是一团在床上叠高高的不明生物,被褥穿插在肢体间,其中疑似有她几个朋友的脑袋。 她默默退出病房,关上房门,看了眼房间号。 然后又推门进去。 一团人和她面面相觑。 庆天泽:“卧桥。” 第62章 备战高考 【池姐去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姐消失的第一天,想她】 【狗子不会真瞎了吧?不会吧?】 【这个忍冬是谁啊】 【之前看过这本,因为太虐女半路就跑了,我记得刚开始女主名字就是忍冬,换了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看了眼书架确实是同一本书】 【啥意思,我是傻子听不懂】 【精神分裂?两个女主?】 【池姐跟忍冬差别太大了,这得精神变异才行吧】 【何止变异啊,变态了都】 【忍冬不会就是之前一直在镜子的那个人?】 【啊 也就是说,最开始女主是忍冬,因为不明原因被困在镜子里,而池姐是新的女主?】 【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池姐应该是新角色……话说回来ai能搞出这么离谱的剧情吗?】 【就是因为离谱所以才是ai出品吧】 【代入一下下属真的无语死了,收钱办事结果被女主炸死,谁来为我们小人物发声】 【人命就这样成为主角play的一环】 【桥豆麻袋,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池姐什么忍冬,书里有这两号人?】 【?】 【?】 【扣啥问号,忍冬不就是现在女主的名字吗】 【女主不就是女主吗,哪有名字?】 【我已经五刷了,最开始女主确实叫忍冬,但不是影响代入已经整改掉了吗?现在看女主的名字就是女主啊,你们是不是看岔了】 【烦死了女主党滚出克,都把你女名字改没了还跟叫魂一样发癫,叫再多次名字你女也只是个皮套】 【-.-?】 【原来你们看不到啊】 顾远山抱着一摞卷子瘫在沙发上:“完了,我感觉明天语文要考绿楼梦。” 忍冬收回落在弹幕上的视线,闻言微微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不住,”顾远山崩溃,“只要我记不住,考试就一定会考!” 忍冬:“……”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下来。 少男穿着宽大的居家服,头发有些长,一副异域长相,棕发微卷,肤色白皙,吹弹可破。 还在犯懒的顾远山顿时坐直:“哥哥好。” 这与庆天泽有八分像的美貌少男,正是她哥哥庆甜甜。 甜甜,谐音天天,正所谓天上天人上天,这个名字寓意着母父对他成为人上人的期待,不可谓不用心。 庆甜甜和她们是同龄人,但已经跳级上了大学,两人寄住在庆家的这几天,庆甜甜对她们关照有加,几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你们都学一下午了,休息下吧。”庆甜甜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盈盈说道,“忍冬才死里逃生没多久,就这么拼命苦学,真是太努力了。” “高考就没几天了,这会儿熬一把也没什么。”忍冬说。 闻言,庆甜甜叹了口气。 “我都听说了,南渚他自己作弊不成,还想找你麻烦。”他秀美的细眉微微蹙起,看上去很是不忿,“真是的,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对女孩子下手啊!” 顾远山本能地觉得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怪,不知道怎么接茬,含糊地嗯了一声。 “男人就是这样,只知道打打杀杀。这要是我弟弟,高低要让他以死谢罪。”庆甜甜冷哼一声,随即又松了口气,“多亏小泽是妹妹,乖巧得很,果然还是女孩好啊。” 忍冬:“看来你很喜欢女孩呢。” 庆甜甜说:“是呢,世界上要全是女孩子就好了,感觉空气都是香的。” 随后庆甜甜邀请她们去逛街,被忙着复习的两人拒绝了。 待人走后,顾远山小声说:“你最近通人性了?” 忍冬:? “平时你对上男的总是金句频出,”顾远山推了推眼镜,“出院以后攻击力下降不少,是悔过自新了吗?” 忍冬:…… 也是,换作余非池来,估计不是猥亵美男,就是在庆甜甜说希望全世界都是女人的时候当场帮他实现愿望。 至于怎么实现的,你别管。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白谦礼打来的视频。 庆天泽是个闲不住的,自从确定被藤校录取以后就开始满世界旅游,后来因为忍冬受伤暂停了一段时间,忍冬出院以后她又开始到处跑,还拉着白谦礼一起。 “哼哼,今天我要去蹦极,你们玩不到吧,是不是特羡慕?”视频电话里白谦礼穿戴好了装备,脑瓜后面的星星蹦来蹦去,神情得意。 忍冬捧场:“哇,多高啊?你不害怕吗?” 白谦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区区一百米,本少根本不在怕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她被谁踹了一脚,画面如幻灯片般平滑地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急速下坠的镜头里,大张着嘴的白谦礼一闪而过,只有惨叫尤为鲜明。 “庆天泽你心理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隐约还能听见庆天泽在旁边:“芜湖——” 最后白谦礼颤颤巍巍扒拉着庆天泽,两腿打战被工作人员捞了上来,一回到地面就吐了。 庆天泽抢过手机,热情地朝她们打招呼:“下次一起跳啊!” 顾远山婉拒了:“我高度近视跳楼会死的。” 忍冬:“你不近视跳楼也会死的。” 说着她想起什么,对庆天泽说:“今天我想回家拿点东西。” “我找管家送你吧?”庆天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呕吐的白谦礼,慢悠悠往回走,“南家有可能会堵你门。” 忍冬想了一下,觉得也是。 傍晚,一辆锃光瓦亮的豪车停在了住宅区。 庆家的司机有些不放心:“我在楼下等您吧。” “嗯,谢谢您。”忍冬点点头。 她乘着电梯上楼,这新楼住户没几个,一路上都没遇到人。站在门前,她回忆着余非池设的密码,咔哒一下,密码锁应声而开。 忍冬本以为会看见积灰的家具,结果客厅干净得出奇,茶几擦得锃亮,地板一尘不染,连窗台上的绿萝都被修剪过。 桌上摆着一盘削好的苹果,已经有些氧化发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回来记得热一下饭」。 字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像刚读书的小学生,落款没有名字。 厨房忽然传来声响,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余妈穿着旧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的长勺还冒着热气,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见女儿。 “回、回来了?”她张了张嘴,“……医生说能正常吃饭了吗?” 忍冬低下头:“能的。” 余妈松了口气:“那就好,你高三,还是得吃好喝好,瞧这几天瘦的……” 说完以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这么傻站着。 最后还是余妈先移开目光。 “汤刚炖好,你要不要喝一点?” 忍冬嗯了一声。 余妈立刻转身进厨房,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第63章 她想要一个妈妈 忍冬慢慢走进屋,脚步在客厅停住,冰箱门上贴着许多纸。 《脑震荡患者饮食注意事项》《高考前营养搭配》《补血食谱》《高三考生作息表》…… 边角已经卷起,明显翻看过很多次。 垃圾桶里堆着十几个中药袋,有的甚至还没拆封。 “你生病了?”忍冬对着厨房喊。 “没有,我去人民医院开的。”余妈背对着她洗碗,“我也不懂哪个好,看音符说那些对脑震荡有用,就都买了。” “后来听说不能乱吃,没敢送过去。” 水龙头哗哗流淌,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余妈才小声开口:“你出事那天……其实我去了医院。” “你朋友很多,医生护士也都照顾你,那医院还蛮好的,我想去交钱,结果她们说不用钱。” “我看你没事,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见了,她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出来,熏腾的蒸汽模糊了眉眼,双手被瓦罐的温度烫得通红。 忍冬想起来,余非池经常直接在厨房就着锅干饭,她俩谁都没想过可以把菜端出去吃,因此厨房也没有手套。 “烫的话你叫我进去喝就好了啊。”她忍不住埋怨,“干嘛一声不吭端出来?” 余妈放下乌鸡汤,又快步进厨房盛饭:“站着吃饭多不像话,你刚出院当然得好好吃一顿,我给你床铺好了,被子也晒过,你这孩子连被褥都不整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忍冬忽然发问,租了新房这件事,她记得余非池从没跟母亲说过。 “我是你妈,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是谁把密码告诉你的?” “安怀说你……” “不可能。”忍冬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安怀才不会做这种事。你找我老师了?还是找学校?” 方才还好脾气的余妈瞬间发怒:“你到底信她还是信你妈?我还没怪她呢,帮一个没家长看护的学生找房子,出了事她能负责吗,啊?” “还有你租房的钱哪来的?你是不是收了那个南少爷的钱?你答应他什么了?妈早跟你说过,男人不靠谱……” “那你就靠谱了吗?!” 忍冬有些头痛,很快她就因为自己提高的嗓门感到后悔。 看着母亲无措的眼,和被精心打扫过的房间,她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大声。 最后还是余妈先开口缓和了气氛,她擦了擦围裙,生硬地把汤碗和饭勺推到孩子面前:“吃饭。” 忍冬默默坐了下来,一时间房内只有汤勺碰撞瓷碗的声音。 两人无话,余妈沉默着把最大的肉块拣去忍冬碗里,忍冬把肉扒到一边,只吃白饭。 直到余妈去厨房里盛汤,看着她的背影,忍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我就是回来拿点复习资料,待会就走了。” “那你住哪呢?” “我朋友家,她家有安保,我住到高考结束。” “哪个朋友啊?女的还是男的?你吃完饭再走,我也去看看,顺便还能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 熟悉的碎碎念在耳边响起,仿佛一株看似无害的藤蔓悄无声息攀缘向上,勒住了人的咽喉。 眼前的乌鸡汤显得有些寡淡无味,忍冬思考着余非池此时会如何行动,模仿她的语气说:“不能。” “啊……”似乎没意识到会收获这样的回答,余妈愣在原地,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忍冬不想看到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垂下眼帘任由热气模糊视线。 她继续回忆着余非池可能做出的反应:“还有,房子我会退租,以后你也别来了。” 余妈一听急了:“是不是钱不够?妈给你……” “我不要!”忍冬捧着碗,双手微颤,她真的很想像余非池那样潇洒无畏,可是越说,眼泪就掉得越发厉害,淹没了粒粒饱满的米饭。 但她还是要说:“你不要把钱花在别人身上了!没有人会感激你的!” 忍冬猛地站起来,胡乱擦了把眼泪,往卧室走去,她把余非池留下的菜刀还有复习资料全都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 厨房内灯光昏黄,将女人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腰背微驼,彳亍良久。 忍冬收拾完东西径直往外走,余妈从厨房里狂奔出来,怀里抱着一包鼓鼓囊囊的包裹,不由分说塞进了女儿的怀里。 满满当当全是柠檬。 “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底下有小贩子在卖,都是新摘的,很便宜,你拿去,都拿去……” “不要,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泡水喝很快就能喝完的,要给你朋友分一点。” “不要,我的朋友们不喜欢柠檬,而且放久了会烂。” “那你拿去嘛,吃不完就算了。” “我都说了我不要!” 余妈急促地呼吸,眼眶发红,几乎捧不住这一大包水果。 忍冬吼完就后悔了,刚想道歉,就见母亲拿出了一枚柠檬,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不要,那就丢了吧!” 咚!咚!咚! “是妈做了多余的事!” 咚!咚!咚! “妈错了,对不起!” 几十个柠檬高空跳水般跃向地面,汁水横流,皮开肉绽。 忍冬后退半步,感到一阵眩晕。 【检测到肾上腺素飙升,我为您开启了痛觉屏蔽,您还好吗?】 “没用的,”她在弥漫的酸涩气息里艰难地深呼吸,“没用的。” 这种时候余非池会怎么做呢?她会笑吗?会跟着一起砸吗?会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吗? 忍冬无比希望,这种时候能有谁出现在她身边,替她隔绝这痛彻心扉的声音。 又或许,她只是希望有一个妈妈而已。 真是奇怪,忍冬感觉自己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灵魂出窍,像个局外人一样注视着这副场景,她在脑子里念着妈妈这个词,闪现过眼前的却是余非池。 地上漫开了一摊汁液,随处流淌,凝固成粘腻的糖浆。 忍冬拉住书包带,吸了吸鼻子,蹲下来穿鞋。 “明天我就退租,你记得把地板擦干净。”雪白的球鞋沾上了溅起的汁水,微微泛黄,她没擦掉,就放弃了,“上次从舅舅那拿回来的钱,你要是实在想送人,就丢进家门口那条小河去,至少河水不会骗你。” 系好鞋带,忍冬站起身,推开了家门:“我要走了,你也……放过自己吧。” “妈妈。” 第64章 安怀是谁 高考前一天,安怀不见了。 自从出院以后,忍冬每天都会和安怀通话,那时候反而是她话更多一点,聊天上烧红的云,餐厅里随机播放的音乐,有时候还会扯到路过的蚂蚁,安怀就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然后笑。 忍冬对于安怀的死亡尚有心理阴影,高考前几天时不时就要抓着安怀查岗,确认她好端端呆在家里才能放下心来。 她想,只要她们两个各自待在安全的地方,安怀就不会被她牵连去死了吧? 连着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忍冬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她转而拨通了安怀妈妈的电话。 “啊?怀怀她天不亮就出门了,怎么了?” “……没事,安姨,我就是想找她聊聊天。” “那小冬你来我家等她呗,这孩子估计泡图书馆呢。” 安之对孩子向来放养,心很大,招呼忍冬来家里玩,转头就出门上班去了。 忍冬来过不下几百次安家,比自家还熟了,她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在此期间安怀还是没有回话,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攥着手机进了安怀卧室。 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草稿纸摞成一叠,高考资料按照科目分类摆放。 忍冬站在门口,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室内整齐得像是在离开前特意收拾过,但明天就要高考了,有什么收拾的必要呢?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 手机打不通,聊天软件没回复,她只能寄希望于安怀的电脑或许会留下线索。 鼠标轻轻一碰,电脑屏幕亮起,密码是…… 没有密码。 忍冬愣了一下,她很清楚记得安怀的电脑以前是有密码的。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脏忽然开始狂跳。 桌面各种软件图标整整齐齐,只有一个浏览器窗口没有关闭,邮箱页面静静停留在那里,发件箱里只有一封邮件。 [主题]空白 [附件]成员名单.xls 收件人是她的邮箱,不,应该说照发送日期来看,当时是在余非池手上的邮箱。 大脑轰的一声,忍冬感到一阵眩晕。 把偷拍名单发过来的匿名用户是安怀? 为了不让安怀担心,她还特地拜托余非池别把这事说出去,安怀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从哪里搞来的名单?! 她试图在邮箱里找到别的什么踪迹,然而一无所获。 收件箱里广告很多,招生广告、促销广告、游戏广告,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男科广告。 【男人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处男,和美男科医院,还您和您爱人无忧体验!】 如果不是看见弹幕吐槽这是个绝育广告,忍冬甚至都不知道这在说什么。 往下一翻邮件就到了底,她正准备关掉浏览器看看别的软件上有没有线索时,忽然注意到了一封促销邮件旁显示了一个紫色小箭头。 已回复的标志。 但是翻遍了发件箱和垃圾桶都没能找到回复邮件,想必已经被清理过了。 忍冬盯着邮件上的广告字眼半晌,拨打了上面的销售电话。 “你好,我前几天在你们这里下单了商品,能给我开发票吗?”她微微垂眼,电脑屏幕照亮了眼底。 “嗯,我下单的邮箱是……” 不多时,一封收据送到了安怀的邮箱里,主要购买了罐装丁烷气以及高浓度无水酒精。 忍冬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送货地点是她的学校。 ———— 前几年新挖的人工河边草木稀疏,傍晚的风吹皱水面,掀起粼粼波光。 河岸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细碎夕阳荡开在她脚边,宛若沉静悲悯的神像踩着浮光掠影。 从公交站台一路跑来,忍冬上气不接下气,剧烈地呼吸,忽地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她看清河边的身影,瞳孔骤缩。 “安怀——” 远处引擎轰鸣骤然响起,一辆黑色轿车疯了一样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安怀似乎呆住了,愣愣站在河堤边,忍冬用尽全身力气冲刺过去,这段时间被余非池练出来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 砰! 她狠狠撞开安怀,抱着人滚进草丛,轿车擦着两人冲过去,轮胎在地面拉出刺耳长痕。 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忍冬撑着地面抬起头来,只能看见那辆车的尾气。 安怀坐在地上,神色有一瞬空白,她的视线落在忍冬身上,露出了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微笑:“你来了啊。” 忍冬快被她气疯了:“你还笑?!” “你电脑里的匿名邮箱是怎么回事?买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你想找死吗你?!” 安怀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那辆车调转方向又回来了。 这一次目标明确,直直朝她们撞来,就是要她们死! 驾驶座上的男生面目狰狞,往日美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黑洞般的右眼,与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是在爆炸中侥幸存活的南渚。 为什么他会打上安怀的主意? 不,倒不如说,如果前几世安怀之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呢? 忍冬脸色煞白,胃部一阵绞痛,过度思考令身体紧绷到反胃,大脑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几乎令她无法维持理智。 只有人为制造的灾难,才会一次又一次,怎么都救不下来啊! 原来是她害死了安怀吗?是她引来南渚的注意,才会导致安怀丧命吗? 轰隆引擎声仿佛就在耳边,少年伸出手环抱她。 “憋气,小冬。” 冰冷河水瞬间吞没身体,二人齐齐向后倒去,坠入河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头顶炸开,纸壳纷飞,露出底下的金属气罐,热浪席卷河岸,蹭过岸边洒落的酒精熊熊燃烧。 整辆汽车瞬间化作火球,碎片漫天飞溅,水面剧烈震荡。 忍冬被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呛了口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沉下去而胡乱在水中挥手,试图抓到什么浮物时,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托住了她,然后带着她向岸边游去。 两人爬上岸后浑身已然湿透,忍冬干呕了两声,胃部因着吞进去的河水感到凉意。 安怀轻拍她的后背,帮她吐出腥涩的河水。 “你什么时候……”忍冬没来得及顾上自己,握住安怀的手腕,“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安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平静如常:“闲得无聊学会的。” 这理由实在敷衍,忍冬还想说什么,视线却兀地凝固。 湿透的长袖贴在安怀皮肤上,布料下露出一截纹路。 细长的花瓣向外舒展,花苞初绽,雪一样的白与浅金彼此依偎,藤蔓缠绕,盛开于腕骨与小臂之间。 那是一朵忍冬花。 “你——” 话没说完,安怀伸出手指,止住了将要出口的话语。 河边晚风吹起少年湿透的额发,那双总是酝满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哀伤与遗憾。 那是十七岁的安怀,绝对不该有的眼神。 “嘘。” 像幼年时她们一起躲在树屋里捉迷藏,少年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 “不要被它们发现。” 第65章 绑架事件 高考时天气很不错,庆天泽拉了条大红横幅敲锣打鼓送别两个考生,她穿了件马褂,说是马到功成,庆甜甜还特地穿旗袍送她们,寓意是旗开得胜。 出门前,忍冬站在玄关发了很久的呆。 鞋柜旁边放着一把菜刀,是余非池当初三块钱买的,被她带到了庆家。 刀柄磨损严重,握柄处缠着几圈黑色防滑带,看上去并不昂贵,却莫名令人安心。 忍冬摸上刀柄,犹豫良久。 “干嘛呢?”顾远山顶着鸡窝头从楼梯下来,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吐槽,“你看刀的眼神有点太深情了吧。” 忍冬思索半晌,最后还是把刀塞进了书包夹层。 顾远山:“你高考带刀干嘛?” “考不好我就把自己剁了。”忍冬见对方一脸痴呆,解释道,“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顾远山诚恳地摇了摇头。 忍冬没告诉她前一天发生的车祸,虽然南渚的车辆被安怀埋伏当场爆炸,怎么想都活不下来,但这里是小说世界,尤其今天还是书里最重要的一个剧情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 一天的考试结束,校门外人山人海,无数家长举着牌子和横幅,忍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这天就算是庆家的车也得老实停在警戒区外,她和顾远山穿过两条街才能找到庆天泽。 不知不觉间,顾远山被人潮挤开了,忍冬意识到这点时,周围已经全是陌生人。 她刚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视线瞬间模糊,身体软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一辆黑色面包车。 再次醒来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忍冬不动声色四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废弃仓库里,手腕被绑在椅子上,周围站着七八个男人。 仓库尽头,一辆轮椅缓缓推过来。 看清来人模样后,忍冬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南渚已经很难称得上完整,他的左眼空空如也,右臂只余晃荡的衣袖,脸上残留着烧伤后的疤痕,整个人瘦得脱相,活脱脱一头恶鬼。 【卧山,男主变丧尸了】 【不是吧这都能活?】 【救命有男鬼啊】 【今日无事,只收圆子】 【广告滚粗】 南渚看见她,低低地笑起来,笑容扭曲得近乎可怖。 “终于抓到你了,余忍冬。”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爱恨交加的名字。 忍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惊慌失措,以降低对方的警惕:“你、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疯?”南渚像听见什么笑话,“你一个疯女人,毁掉我的人生,还有脸说我疯?” “我瞎了眼,断了手,彻彻底底和继承家业无缘,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忍冬低下头,身体似乎害怕得一抽一抽:“你不要做傻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个屁!”南渚举着右边空荡荡的衣袖,撕心裂肺,“我现在连出门,都会有人嘲笑我!我可是南家二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屈辱吗?!” 他不再和忍冬废话,挥挥手:“给我打!” 几个男打手直接扑了上来。 砰! 拳头狠狠砸在腹部,忍冬闷哼一声,连人带椅摔倒。 有人扯住衣领把她往地上撞,视线瞬间被鲜血染红,忍冬吐了口血沫,一头撞上那人小腹,把人顶开了去。 旁边另一人见状,抬手就是几巴掌,打得她阵阵耳鸣,眼前发黑。 “停一下。” 几个打手立刻后退。 忍冬蜷缩在地上,嘴角不断往外渗血,耳边嗡嗡作响。 轮椅缓缓停在她面前,南渚俯下身,独眼死死盯着她,像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 “就这?” 他笑了:“炸楼跳河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现在怎么跟条死狗一样趴着?” 绑在忍冬手腕上的束缚带被匕首割断,与此同时,一把熟悉的菜刀被扔到她面前。 “捡起来。”南渚靠回轮椅,被人推到远处,他的眼底浮现出病态般兴奋,“你不是喜欢反抗吗?那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仓库里响起哄笑。 “渚哥这是玩猫捉老鼠啊,好兴致。” “哈哈哈哈哈,给她刀又有什么用?” 忍冬缓缓握紧刀柄,掌心冰凉。 下一刻,少年猛地暴起,刀锋直奔最近那人脖颈。 那男打手脸色骤变,完全没想到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人会突然发难。 噗嗤! 鲜血飞溅,刀锋在颈边划开一道深深伤口。 “啊!!!”男人捂着脖子惨叫。 忍冬根本不停,转身又是一刀,锋利刀刃划破另一人的肩头。 “他爸的!给我抓住她!” 仓库瞬间乱成一团。 忍冬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她根本没打算跟这些人纠缠。 从头到尾,她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她拼命朝轮椅方向冲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到南渚面前,少男面色巨变,似乎都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样快。 砰! 后背猛然遭到重击,一根钢管狠狠砸下来。 忍冬眼前一黑,踉跄扑倒,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住她握刀的手,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呃!”她一声闷哼,菜刀脱手飞出。 男打手揪着她后领,狠狠往地上撞去。 砰!砰!砰!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视线模糊成一片血红,可她仍然挣扎着往前爬。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还敢动?” 拳头雨点般落下,肋骨像要断开。 “真他爸顽强。” 砰! 粗粝的球鞋碾上头颅,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继续爬啊。” 后脑再次撞上水泥地,鲜血蔓延开来。 视线里轮椅越来越远,明明只有几米,却像隔着天堑。 南渚松了口气,悠然自得地在人群外观赏这一切,他低头俯视着脚边的少年,独眼里满是快意与怨恨。 “看见了吗?余忍冬,这就是现实。” “没有钱,没有权,离开了庆家庇佑,你什么都不是!” “鱼跃龙门的故事也就是骗骗你们底层人,现实里龙天生就是龙,鱼一辈子都是鱼,哪有鲤鱼能够化龙?!” 男打手卡住忍冬的脖颈,强迫她抬起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狼狈至极。 “就凭你这种人——”南渚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近乎残忍的讥讽,“也配肖想打倒我?” 整个仓库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男人松开了手,忍冬重重落向地面,胃部因为思考一阵绞痛。 每一世,被读者爱称女鹅的忍冬总是在百般折磨下死去,而被骂作狗子的南渚永远都能与死神擦肩而过。 余非池当初埋了炸药,计算了高度,甚至以身入局诱骗南渚到必死无疑的点位,他竟然都能逃脱爆炸,从高空坠落,结果仅仅瞎了一只眼。 安怀炸了汽车,跳河逃生,两个人差点一起死在那,南渚在点燃的汽车里,却只是断了手脚而已。 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谎,男主角是被整个女频世界偏爱的存在。 女鹅再女也是鹅,狗子再狗也是子。 连余非池都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吗? 第66章 杀死男主 身上的疼痛忽然随风消失了。 【抱歉,根据数据推算,您的生命力正在直线下降,我自作主张为您打开了痛觉屏蔽】 【痛觉屏蔽期间,您不会感知到疼痛,但肉体的伤势无法逆转,还请小心】 忍冬恍恍惚惚撑着自己爬起来,浓稠的血液自她眉眼间淌下,一时间感知到的只有头颅的沉重,以及温热液体滑过脸颊的触觉。 【根据当前数据分析,您的胜率不足百分之一,死亡概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您可以放弃搏斗求男主饶你一命,也可以趁此机会无痛自杀】 【无论选择什么,迄今为止你都已经足够努力了,忍冬】 她看向怀里的菜刀。 自己只有一把刀,而对面十几个人,个个都有武器。 她不是余非池那样的练家子,没学过格斗,也没什么逃生技术,拿着刀继续战斗,也许最好的下场是被对面一棍子打到命脉当场暴毙,最坏的,大约是活着被抓起来,等痛觉屏蔽失效后,再被南渚折磨得生不如死。 要是像从前那样,在这里了结自己呢? 就像很多小说结局,女主角选择自杀,她不会感到痛苦,不会悲伤,死后发生的种种,再也感知不到,在读者们看来,似乎、大概,也算一种复仇? 忍冬握住了刀。 “系统,痛觉屏蔽能坚持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啊,她有些恍惚地想,踽踽独行数百年之久,竟然才堪堪得以握住这十分钟的自由。 仓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少年注定要求饶了。 然而,那只沾满灰尘与鲜血的手,再次撑住了地面。 一点一点,重新爬了起来。 【我劁,真娘们】 【这什么生命力】 【心情复杂……虽然不喜欢女主的性格,但剧情真的有必要这么虐她吗?】 【池姐快回来啊,你家孩子被欺负了QAQ】 【现在发言的都是女主党吗?】 【emmm男主推也觉得不太舒服,我是喜欢男主没错,可我前提是个女的啊,看到女角色受虐怎么能不感到唇亡齿寒】 【666你还推呢,我都脱粉了,祝此男早日暴毙】 【在女频文里搞大男主是不是吃屎了】 【求求了,让她活下来吧,学生党愿意交出所有爱发电QAQ】 【公司要敢写死忍冬,我坐牢都不会放过你们的高层!】 【我已经提着刀在公司楼下等更新了,呵呵】 【女主明明就是反天龙人斗士,燃起来了】 【我是这家公司前员工,高层都在十八楼,千万一定要放过他们啊】 【我劁怎么楼底下来这么多人,网友奔现?】 【好耐打的沙包,传奇耐打王[狗头]】 【c99你爹飞了】 【-.-请男士赴死】 【哪个姐们开拖拉机来的啊,也太生猛了】 【今日有事,要bro圆寂】 忍冬缓缓抬起头,额角的鲜血滑过眼睫。 她感知不到疼痛,也察觉不到伤口,身体像一台濒临报废的机器,只剩最后一点燃料。 但还能动,那就继续。 最近的男打手举着钢管冲上来,金属砸在肩头发出惊心的声响,忍冬双手颤抖地握住菜刀当头砍下! 一刀!两刀!三刀!鲜血飞溅,染红了少年满是血丝的双眸。 另一个男打手抬腿就是一脚,她被踹得倒飞出去,又摇摇晃晃站起,不要命地疯砍,任由各种球棒钢管落在自己身上,像一个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人。 仓库里的打手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们接过很多单子,见过很多人,哭的跪的求饶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已经站不稳了,却还是不肯下跪求饶。 明明下一秒就会倒下,却还是要朝他们挥刀。 你为什么不肯认命? 你为什么不向我们低头?!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忍冬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不断,身体像灌满铅一样沉重,失去痛觉以后,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疲惫。 无尽的疲惫。 她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像终于支撑不住,扑通倒在地上,满是血的菜刀跌落一旁。 剩下几个男人心有余悸,面面相觑。 “死了?” “应该吧……” “你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你去。”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上前,踢了一脚,没有反应。 又举起钢管猛砸了几下,少年的身体一动不动,毫无声响。 “渚哥,好像是真死了。” 南渚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露出笑容。 结束了,这一切结束了! 轮椅缓缓向前,直到此刻,他终于敢靠近这个恐怖的女人。 直到此刻,南渚的脸上才流露出一丝真心的遗憾:“哎……曾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只可惜,这点喜欢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旦宠物露出了爪牙,便不够讨喜。 但是看着死后显得无害的女人,他又觉得那种喜欢回来了,因此忍不住沉浸在顾影自怜里,为自己逝去的爱情哀悼。 “如果你乖乖听话,”他说,“不就没这种事了?” 正在这时,原本毫无声息的少年忽然睁开眼,她双目赤红,眼睛里酝酿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哪有半分垂死模样? 南渚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你——” 可已经来不及了,少年猛地扑倒坐在轮椅上的男生,她手无寸铁,死死按住南渚的身体,随后张开尖牙,一口咬穿了他的喉咙! 逃亡、伪装、等待——这是忍冬练习了很多世的东西。 观察了数百年,她太熟悉这个自大又自卑的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反抗,更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知道他将在什么时候会放心靠近自己。 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啊。 仓库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 打手们疯狂冲上来,死死拽住忍冬,试图将两人分开。 他们确实做到了。 忍冬被人们扯开,狠狠掼到一旁,她的嘴里满是血红,依稀可见碎裂的皮肉。 待看清雇主的模样,打手们都吓了一跳。 他的喉咙已经空了一大块,血肉模糊,白色筋骨交错,大量血沫喷涌而出,整个人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气音。 “啊啊啊啊啊啊她把他的喉骨咬下来了!” “伤到动脉了!快喊急救!” “我X,血止不住……” 忍冬低低地笑起来,她被摁着肩膀扣押,虚弱的身体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咔啦—— 男打手惊恐地看着少年以折掉一条胳膊为代价,挣脱了他的束缚,扑向地上的菜刀。 那两个正在抢救南渚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道白亮的刀光闪过,当着他们面,砍向了少男的头颅! 脆弱的太阳穴顷刻就被捣毁,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四分五裂,血肉黏连,摇摇欲坠。 “啊——”少年拔出刀刃,用尽气力再度挥刀! 鲜血淋了几人满头满脸,那半边碎裂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甚至还维持着生前极度恐惧,被一刀劈裂的表情。 头身分离,死无可死,绝无转圜余地——卖菜刀的果然没说谎,这确实是一把好刀。 女频文里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主角,在这个世界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真正的主角脸上那似哭似笑的表情。 她浑身浴血,被挤压到沙哑变形的声音仿若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南、渚。” “就凭我这种人……”她一张嘴就有血涌出来,汗和泪打湿额发,显得狼狈不堪。 她这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身处低谷也绝不下跪求饶的人。 是于绝境中挣扎前行只为活下来的人。 是这轮回反复的无尽小说里,唯一有资格咬断他咽喉的人! 她嚼碎他的喉骨,咽下他的血肉。 生啖其肉饮其血,才不辜负这一路走来的恨意滔天。 “凭我这种人,怎么不能弄死你!!!” 第67章 怎么又是谜语人 【警报!警报!世界意志死亡,已触发一级警报!】 【修复男主中……】 【无头男主,修复失败】 【检测复活可能……】 【位面属于现代世界板块,无法复活】 【正在重置剧情……】 【zkwjh%<£!{}>警报aos%发现#,<£不明wiun】 【重置失败】 【警报!后台接到大量举报信息,已超红线】 【警报!管理员03开启全文审核,紧急召回系统999】 【正在解绑……】 南渚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顺着水泥地蔓延。 剩下的打手脸色惨白,他们干这行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疯的。 一个快被打死的高中生,不仅装死装得毫无破绽,还硬生生把雇主反杀了。 “抓住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个人这才回神。 “快,把人带回去!” “南家不会放过我们的,把她抓住才好交差!” 忍冬提着菜刀站在原地,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十分钟已到,痛觉屏蔽失效,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好可惜啊,她缓缓闭上眼,还有一门试没考呢。 就在打手们将要接近她之时,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买刀吗?” 众人齐齐愣住,只见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腰间插着几把锃光瓦亮的菜刀,仿佛在菜市场叫卖。 “三块一把,十块三把,买刀吗?” “神经病吧!”一个男人破口大骂,“滚远点!” 那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脑袋,兜帽下神情不显:“死掉了呀。” 打手们脸色愈发难看,荒郊野外出现带刀神秘人,想必无论如何也跟普通路人没什么关系。 因着她腰间那几把刀,没一个人敢莽撞动手,只站在远处放狠话:“识相点就赶紧滚!” 黑衣人哦了一声:“不买啊?那好吧。” 她转身准备走,刚迈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不过啊,人都死了,你们现在想的居然是怎么交差?” 几个打手同时一怔,黑衣人的语气十分困惑。 “难道不应该赶紧跑路吗?”她掰着手指数,“首先,人不是你们杀的。其次,你们没完成委托。最后——” 她笑了:“据我所知,他家里还有个哥哥。你们说一个老二,能值什么钱呢?” 没读过书的九漏鱼们被忽悠地面面相觑:“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片刻,仓库空了,几个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黑衣人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漫不经心随手抽出菜刀。 几斤重的刀把在她手上如甩飞镖一样轻易,一刀扎中了最后一名的后颈,鲜血飞溅。 “啊啊啊啊啊啊!”同伴猝不及防原地去世,剩下两人吓得魂都飞了。 这人脑子有病吧,刚刚近距离的时候温文尔雅,现在跑来追杀他们,是不是反社会! 黑衣人慢悠悠抽出第二把刀:“不如跑快点?” 又是一刀,扎中了第二个人心口,独苗苗尖叫着跑得更快了。 他嗖得飞跑出去,因此最后一刀只削掉了脚后跟,男人一头栽倒,挣扎地往前爬,一时间还没断气。不过等有人发现时,估计他已经凉透了。 三把刀用完,黑衣人没刀可卖了。 她倒还有良心,没有回收再利用,缓步踱到忍冬面前,少年半边身子都是血,挣扎着仰起脸来,警惕地看向她。 女人弯下腰,不由分说牵起那条微微发颤的胳膊,一拉一抻,错位的骨头复原,而后才蹲下来,自下而上望着忍冬,她领口立得很高,即便是这个角度,也看不见面容。 “买校服吗?”黑衣人不知从哪掏出了一身崭新的校服,“第二件半价。” 忍冬:“……我现在没钱。”不买的话,这人不会用校服把自己勒死吧? “送给你。” 女人将衣服盖在忍冬肩上,动作很轻地拂去了她脸侧的血迹,说道:“不要钱。” ————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庆天泽在考场外急得团团转,自从昨天下午忍冬忽然失踪,她调用了考场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都没能找到线索。 就好像有一股神秘力量刻意把忍冬的足迹抹去了一样。 “电话呢?!还是打不通?” 顾远山满头大汗,眼眶发红:“我就不该让她一个人……” “要是你们在一起,现在失踪的就是你们俩了呀。”戴着手环的女生在一旁安慰她,“先别想了,好好考试知道吗?别的交给我们。”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南家那头死猪干的!”白谦礼暴躁地捋了把刘海,“等我找到他就死定了!” 庆天泽推着顾远山进去:“行了行了,你赶紧进去先……”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惊呼。 “让一让,还有学生没到!” 所有人同时回头。 烈日下,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朝考场冲来。 她校服凌乱,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星星点点血迹。 “忍冬!” 白谦礼跳了起来,第一个冲过去,差点把人撞翻。 “你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她手忙脚乱把人塞进车里,庆天泽连忙递上热水,场面一片兵荒马乱。 忍冬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白谦礼心头一紧,看清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更是怒不可遏。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她气势汹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我一定给他剁了!”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忍冬的声音很是嘶哑,她接过热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没关系,我已经把他剁了。” “啊?”白谦礼愣愣地张着嘴。 “等我考完再跟你详细说。”少年认认真真地擦去那眼角落下的泪,而后白谦礼下意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好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注视着彼此,近到仿佛那横亘了不知多少时空的误会与遗憾,尽数消散在长大成人的释然里。 她说:“谢谢你,小礼。” 忍冬匆忙披上校服,嘴里还塞着不知道谁趁乱投喂的面包,赶在打铃前迈进了考场。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阅读完考场规则后,试卷发下。 忍冬握住笔,发现手还在不住颤抖。 她连夜从郊外跑到学校,根本没空去看医生,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脱臼过的手臂难以长时间握住笔杆,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 意识恍惚间,她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在镜子里听见余非池说话时的心情,第一次被她逼着反抗时的心情,第一次拿起武器时的心情,第一次骂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知道…… 第一次知道,人生除了逃跑和忍受,还有第三种选择。 右手已经颤抖到无法写字,忍冬擦了把汗,当机立断换了只手。 笔尖落下,她最不擅长的外语,在陪伴余非池苦学时,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握到炉火纯青。本不熟练的左手,字迹有些歪斜,却并不防碍她填满了每一个空缺。 仿佛有人正站在她身后,骄傲地说:“小小高考,你最严厉的母亲来了!” 忍冬低头笑了一下,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她等待了不知多少世,几乎成为执念的考试,考的全是她在无尽囚笼里日夜反复练习巩固的知识。 几辈子的记忆早已刻进骨头,甚至不需要思考,答案便已跃然纸上。 异界传来的东风为这条奄奄一息的鲤鱼降下一场倾盆大雨,大到潮水飞涨,汛期来临,那掀起的浪花,足以跨越时间和空间,托举她向着那可望不可及的龙门而去。 只差最后一跃。 第68章 高中状元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老师开始收卷。 忍冬呼出一口浊气,捂着脸仰靠在座位上,直到所有人离场才慢吞吞起身。 走出校门时,庆天泽几人早就在外面等着。 顾远山正在作死上网对答案:“啊啊啊啊啊阅读错了一题!” 手环姐:“你还要看吗?” “再看一题,就一题。”顾远山眯起眼凑近屏幕,又爆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错两题!” 白谦礼正幸灾乐祸,抬头看见忍冬,猛地跳了起来:“这里这里!” 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对忍冬嘘寒问暖。 “怎么样怎么样?” “你没事吧?” “发挥正常吗?” “咱就是说要不要先去医院?” 忍冬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几人心都提起来。 顾远山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考完就别提成绩了。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话音未落,忍冬忽然开口。 “好像……”她顿了顿,“好像比我想象里要简单啊。” “真的假的?!” 忍冬思索片刻,补充道:“除了作文那里,别的应该不会扣分。” “哇啊啊啊啊啊!”手环滴滴作响。 白谦礼直接蹦起来:“出息了你!” “什么?你前面全对?”顾远山震惊到眼镜滑下半截。 庆天泽愣了半天,然后一把抱住她。 “我就知道你能行!!!” 几个少年乱七八糟抱成一团,正午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耀眼得不可思议。 庆天泽豪气冲天一挥手:“走,今天全场消费由庆女士买单!” “不对,还是先去医院吧!” 少年人的嬉笑怒骂响彻整条街,忍冬被几人七手八脚塞进车里,一路吵吵闹闹地往医院驶去。 忍冬坐在窗边,任由她们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向外看了眼天空。 万里无云,天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而她轻轻笑了。 “池姐,我考得很好哦。” ———— “你敢看吗?” “我不敢。” “胆小鬼!我来看!” 盛夏的风在窗外翻滚,蝉鸣阵阵,掀起一股热浪。 几个人挤在一台电脑前,差点没掐起来。 白谦礼拿着三张准考证,颇为霸气地坐到椅子上:“一个个来,别吵吵!” 顾远山:“你没发现吗,这儿就属你最吵。” 安怀待在人群外,和忍冬一起吹空调。 她难得换上了短袖,简素的白衬衫熨烫地笔挺妥帖,衬得身形颀长,她笑盈盈地注视着打闹的少年们,侧头对忍冬说道:“你不用去看成绩么?”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话虽如此,忍冬脸上也见不到紧张,她摊了摊手,“不管考得怎样,我今天非要吃点好的。” 那天过后,一群人在医院里吃了有史以来最清淡的考后解压餐。 还好忍冬年轻,身体恢复快,没多久就活蹦乱跳了,但是庆天泽怎么说也不肯让她吃放纵餐。 南家意外地没有对她穷追不舍,又或许是她干的事恰巧迎合了某人的意,在庆天泽和白谦礼护犊子的态度之下,南渚的死便被轻轻揭过了。 多可笑,这就是造就她一生噩梦的男人,他的死竟也无足轻重,在世界上掀不起一丝风浪。 以前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系统和弹幕消失了,忍冬不知道这究竟是故事的终结,还是新故事的起点,不论如何,她的高中生涯终于迎来了完整落幕。 “685!!!” 电脑前爆发出一阵尖叫,手环姐抱着顾远山蹦蹦跳跳:“老顾太厉害了!” “这分上Z大是不是稳了啊?” “啊啊啊啊啊临时转高考还能考这么高分!你是天才吧!” 顾远山被朋友颠得晕晕乎乎:“要、要吐了……” 白谦礼颇为不屑地看着这一帮幼稚鬼:“真不稳重!” 她拿起下一张准考证,输入号码。 “安怀705!!!” 顾远山惊喜地跑向安怀,给了她一拳:“可以啊你,深藏不露!” 庆天泽啧啧称奇:“我估计没几天招生办都得来抢你了。” “你想好去哪所学校没?燕大还是华大?这个分数是不是可以横着走啊?” “哈哈,也没那么夸张吧。”安怀被她们的反应逗笑,“我打算学计算机,应该会去华大?” 白谦礼老成在在:“嗯,还算不错。” 接着她输入了最后一个准考证号。 屏幕转着加载中的圈圈,众人屏住呼吸等了半天,弹出来一个提示框。 “你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1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8时后查询。” 白谦礼:“?啥意思。” 庆天泽:“?真的假的。” “前、前十?”手环姐惊掉了下巴。 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高考查分经验,白谦礼还以为自己误点了诈骗网站,又退出去试了一次。 “你的成绩已进入全省前1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8时后查询。” 顾远山大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随即看见其余几人也大张着嘴,脸上一派迷茫神色,并不比她稳重多少。 “全省前十!!!” 白谦礼嗖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上桌板,嗷嗷叫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声浪几乎掀翻天花板。 “余忍冬!!!南波万!!!” “我就知道她是天才!!!” “我劁这是不是能赌一把状元啊?!” “忍冬那么聪明,肯定是状元啊!” “妈妈爱你——!”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几人欢呼着扑倒忍冬,又将她高高抛起。 忍冬惊叫一声,被朋友们稳稳接住。 她笑骂道:“谁趁乱当我妈占便宜!” 接下来几天,忍冬家里的手机座机都被打爆,甚至电话都打到了庆天泽那里。 “咦?忍冬在哪,不知道诶~”庆天泽拿着听筒,对偷笑的几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好的老师,要是能联系上她,我会告诉她这件事的。” 她挂断电话,和几个朋友对视,没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你说谎的本事越来越好了!”顾远山笑得眼镜都滑下来,“不知道欸~不知道欸~” 庆天泽耸了耸肩:“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全来找我了。” “毕竟在学校里,你和她关系最铁嘛。” 闻言,庆天泽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旋即便跟没事人一样看向坐在电脑前的忍冬:“怎么样,查到没有?” 白谦礼急得团团转:“第一第一第一第一第一……” “就算不是第一,全国所有学校也都任我选了。”忍冬安慰她,“别这么紧张。” “不行,你必须是第一唔唔唔唔唔唔”吱哇乱叫的白谦礼被顾远山拖走了。 手环姐紧张地凑到电脑前,聚精会神:“你再刷新一下呢?” 安怀:“要不先吃饭吧?” 话音未落,电脑桌前传来了手环滴滴答答的警报。 “嗬——”手环姐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深呼吸深呼吸。”忍冬给她顺气。 庆天泽凑过去一看,也开始“嗬——”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白谦礼挣脱了顾远山的桎梏,扒拉着椅背硬是把自己的脑袋挤了进去,“嗬——” 只见屏幕中央列开了一排成绩。 语文:137 数学:150 英语:146 物理:100 化学:100 生物:100 总分:733 全省排名:1 第69章 池姐上线 “一、二、三,茄子——” 数十顶学士帽高高抛起,夹杂着欢声笑语落在铺满阳光的草地上。 她们过去的时候,站在最前排的女生正和几个教授有说有笑,听见朋友们的呼唤,她抬起头来,眼睛一亮,笑着对教授说了句什么,随即张开手臂扑向了她们。 老教授呵呵一笑,冲一行人点点头。 顾远山第一个冲上来,把一大束向日葵塞进忍冬怀里:“祝未来的余教授前程似锦!” 白谦礼不甘示弱:“还有我的!” 她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环直接倒扣到忍冬脑门上。 庆天泽单手插着口袋走在最后面,看着她们嘎嘎乐。 “我们刚刚去找安怀,她那毕业典礼时间比你晚,现在还在准备发言呢。”她说,“咱们待会一起去看她吧?” 天气炎热,忍冬正忙不迭把学士服脱下来,粉领被她叠好挂在臂弯,闻言笑道:“可以啊。” 不远处毕业典礼刚刚结束,作为校方重要投资人的南家被邀请上台发言。 顾远山朝主席台方向努努嘴:“这一家人真不消停。” 台上西装革履的中年美夫正侃侃而谈,台下掌声雷动。 “这是南家大姐夫吧?”白谦礼大声吐槽,“啰里吧嗦,讲了二十分钟尽是废话。” 她嗓门很大,不少学生纷纷回头看她,台上的男人浑然不觉。 她们站在后排,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但也能辨认出他的身材不错,保养得当,配得上姐夫的名号。 “南家那个大姐好像还挺低调的。”顾远山推了推眼镜,老半天没想起来她到底叫什么,“前年南老头中风了,现在她们家就被南沛跟这个姐夫把控,啧啧……” 忍冬对这个南大姐倒是有点印象。 当初她杀了南渚,尸体不知被谁处理掉了,连南沛和南老登都放弃了追查,只有这个不知姓名的大姐几年来都执着于派人骚扰她,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当真是姐弟情深。 但话又说回来,南渚在世的时候可从没提到过这个姐姐。 “我记得她以前可厉害了,”庆天泽回忆道,“听我妈说,南家十五年前出过一次大祸,差点破产。” “那时候南家两个男孩还在玩泥巴,南老头也不善交际,是她一个人周旋在董事会上安抚人心,到处应酬拉投资撑起来的。” “据说南老头在三个孩子里最喜欢她,她跟姐夫结婚的时候老登可是哭得涕泗横流。” “哈?”白谦礼战术性后仰,“最喜欢的孩子一分家产没捞到,这一家子是在热演爱在心头口难开?” 见顾远山幽幽望向自己,她继续嚷嚷:“看我干嘛,我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喜欢谁就给谁花钱!” 顾远山:“你这个人要是跟嘴巴一样硬就好了。” 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人群陆续散去,几人抱着花慢悠悠往校门口走。 路过教学楼时隐约听见哭声,青天白日的,倒像活见鬼。 顾远山停下脚步:“我听错了吗,有人在哭?” 今天人们大多在外头拍照留念,楼内没什么学生,几人循声找过去,发现楼梯拐角坐着个女人。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连哭声都很压抑,如此炎热的天气却穿着长袖长裤,黑色手提袋被随手放在台阶旁。 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互相使眼色。 顾远山:你上。 白谦礼:你发现的,凭什么让我上? 顾远山:你长得老实,你上。 白谦礼:你是不是在骂我? 庆天泽:她跟老实有几毛钱关系。 忍冬:算了,指望不上你们。 忍冬从兜里摸出块饼干递过去:“那个……你吃吗?” 女人愣了一下,缓缓抬头,她眼圈通红,眼角有细纹,明显不是学生了。 “谢谢。”她攥着饼干,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没好意思多问,送完饼干就往外走,想着给她再去买点吃的。 走出去十来米,庆天泽忽然停住脚步。 “诶,我这有牛奶没喝完,要不先给她送去吧,不然吃饼干要噎着了。” 于是庆天泽哒哒哒跑回去,把牛奶塞进女人手里,叮嘱道:“哭完记得喝啊!” 刚酝酿出悲伤却被打断的女人怔怔地看着她,硬是把眼泪咽回去了。 “……谢谢你。” 又走了一段,白谦礼想起什么开始翻包。 “咦,我有包瓜子。” 顾远山:“你参加毕业典礼带瓜子干什么?” 白谦礼拍着大腿懊恼:“光顾着和你们吹水,忘记磕了!哎,本来还想把瓜子皮吐南家人身上的!” 于是第三次,她们又跑回去了。 女人看着被塞进怀里的瓜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她捧着一包饼干,一袋瓜子,还有一瓶牛奶,怀里拥挤得像来闲逛的旅客。 “我们不是,”庆天泽指了指忍冬,“她才是,我们过来凑热闹的。” 女人啊了一声,然后又问:“是不是我吵到你们了?” 白谦礼:“那没有,就是你哭得像鬼,好难听。” 说着她就被顾远山怼了一肘子。 “你没事吧?”顾远山问道,镜片底下的眼睛很是认真。 一时间女人没说话,几人也没走,好像一定要等到答案。 许久,女人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抱歉,我、真没什么事。” “骗人,”白谦礼当场拆台,“你眼睛都肿成发面馒头……”她又挨了一肘子。 庆天泽蹲下来,仰头看着陌生女人。 “你真的还好吗?有难过的事,要不要和我们说说?” 女人的眼神有些迷茫,她几次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庆天泽帮她拆了吸管送到嘴边,她下意识咬住了,随后忍冬摸出了两块糖,递到她面前:“吃点甜的会不会开心一点啊?” 女人愣愣接过糖果,金色包装像一个小小的太阳,落进了昏暗的楼道间。 ———— 最终女人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向她们道了谢,保证自己会把零食吃完。 离开教学楼后,几人准备去找安怀。由于是开放日,燕大和华大校门口都撤掉了路障,然而还是有可疑人士在华大门口被拦了下来,远远便听见争执声。 “大姐,我真是家长!” “你孩子呢?” “我孩子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不就能带给你看了?” “那你怎么不能把孩子叫出来?” “她换电话卡了,我找不着人!诶哟!你干嘛!” 门卫大妈抄起扫帚就赶人:“人孩子把电话卡换了都不告诉你,你敢还说自己是好人?!” 对面那人吱哇乱叫,穿着粉色花衬衫,胯宽腿长,胳膊肌肉线条明显,手边还推着一辆天蓝色卡通儿童自行车,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庆天泽:“这姐们来收保护费的?” 忍冬乐了,刚想说话,突然一拍脑袋:“诶,我搞错了!” “错啥了?” 她说:“我把柠檬糖给那个姐姐了……” 顾远山回想起自己因为好奇拿了忍冬一块柠檬糖吃的记忆,脸皱成了米字:“噫。” 白谦礼回想了一下自己假装不在意,背后偷吃柠檬糖的记忆,脸皱成了米字:“噫。” 只有庆天泽一脸莫名其妙:“你们的脸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忍冬眼疾手快,剥了块柠檬糖塞进她嘴里。 庆天泽被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噫。” 校门口那人还在一边逃窜一边解释,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刚好与这一群大学生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忍冬手上的包装啪嗒落地。 风吹起对方额前碎发,那人灰头土脸也难掩剑眉星目,分明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却熟悉得仿佛在梦里见过千百遍。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冰凉深夜,仿佛都在这一刻重新鲜活起来。 夏日的风路过草坪,吹走失散的漫长岁月。她拥着满怀鲜花、阳光与思念,重重扑进故人张开的臂膀里。 “池姐!” 第70章 全世界密度下降唯我不变 “今日快报,由米油公司首创的ai小说《笼中花》在打败多本人类作者小说成为女频榜首后收到民众举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性别歧视、反人类、暴力血腥等投诉理由,目前该公司管理员已开展调查,小说目前状态为无期限封禁,此举亦引起大量消费者不满,公司似乎正在考虑调整题材后重新上架……” 幕布上的新闻联播一闪而过,很快随着投影仪的关闭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大的青年四仰八叉平躺在单人床上,令床架都显得有些逼仄,她翻了个身就滚落床下,压到了投影仪。 “嗷!”她叫了一声,扶起投影仪,然而那条新闻已经播完了。 余非池骂骂咧咧爬回床上。 门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随着特制的金属门打开,她的同事之一,也就是前不久审过她的记录员出现在这间单人牢房里。 余非池被关禁闭了。 她带着秘密任务伪装加班猝死的受害者被公司选中穿越,收集完证据以后应该悄无声息逃跑,结果把虐文爆改成了爽文。女主在她走后杀了男主,直接把小说送上了榜一,破圈片段被人截图出去,引来了大片好奇的读者。 由于自作主张打草惊蛇,余非池被时空管理局送去了单人牢房面壁,包吃包住不用房租还有wifi,她坐牢坐得乐不思蜀。 记录员同事看见余非池这副样就恨铁不成钢:“你偷摸录像不好吗,非得拳打男主脚踢男配,不知道还以为女主请神上身了呢!” “还好米油公司的系统没查到你头上,草草发了个调查公告,说是后台大数据会按读者喜好实时调整主角名称开关,就这么把横空出现两个女主的事情糊弄过去了,还趁机卖了波女性友好营销……”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记录员往旁一侧身,对来到这间牢房的女人敬了个礼:“宋局。” 倒是余非池嬉皮笑脸打了个招呼:“嗨,星姐!” 宋星沉依旧与前些日子见到的模样一般无二,连发丝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余非池,面无表情说道:“证据收集完毕,三天后提起公诉。” “至于你,禁闭结束了,出去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双腿却被人一把抱住,低头一看是余非池:“姐,让我再去一趟小说里呗。” “女主角已经回到自己身体,没有身体可以……” “那就用我自己的。”余非池虚情假意地干嚎,“我家小冬还在里头呢,你忍心看我们骨肉分离吗?” 这项身体穿越技术是时空管理局研发出来的,但是肉身穿越很容易误入虫洞被当场撕裂,至今还没人敢尝试。 宋星沉定定看了余非池良久,转头对记录员道:“给她做个精神鉴定。” “她禁闭前刚测过,”记录员耿直回答,“各项指标都很健康,精神状态比您稳定。” “……你先出去。” 在让记录员离开后,剩下两人进行了单独谈话。 “怎么,还想着当救世主,把被拐的灵魂救出来?”女人抱着手臂打量她,“你我都知道,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同伴,就连前任局长都死在了小说里,从未有人成功过。” 余非池嘿嘿一笑:“什么救世啦,人家只是想带薪度假~” “别装傻。”宋星沉说,“身穿不像魂穿那样可以强制退出,如果公司封禁通道,你极大概率被关在小说里一辈子,所以你这一去,我会默认你死了。” “余非池同志,你确定要为一群素不相识的灵魂献出生命?” 青年收起玩不吝的笑容,五指齐平举至太阳穴,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我的荣幸。” 雪白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隐隐透出湛蓝色灯光,整个机械占据了约莫三十平大小,足有一层楼那么高,余非池站到入口前,显得十足渺小。 临行前宋星沉问:“还有什么话想说?” 余非池:“我要是死了能报工伤吗?” 宋星沉一脚把她踹了进去。 ———— 最先闻到的,是湿漉漉的雨后泥土气息。 青草香、机油味,争先恐后涌入肺腑,余非池缓缓睁开眼,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再一看,自己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她的脑门迎来了一铲泥巴,那正站着哆哆嗦嗦挖坑的人碎碎念道:“观音保佑,妈祖保佑,玛利亚保佑,冤有头债有主……” 余非池静静听她把东西方各教派的神都求了个遍,直到下一铲土将要泼自己脸上时,才幽幽开口:“姐们,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妈呀!丧尸啊!”那人脚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余非池扒拉扒拉,发现土还挺松的,双手一撑地就爬了出来。 先前把她当尸体埋了的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缩进一辆车顶凹陷的超跑里瑟瑟发抖。 因为车身变形,门还关不上,摇摇欲坠的车门被赶来的余非池一把掀开。 “姐妹,别怕,”她挤了个脑袋进来,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是好人。” 那人惨叫一声,鹌鹑似的缩进座位:“你、你先把车门放下……” 姜山是个闲出屁的富二代,这天正开着自己的新跑车轧马路,结果什么玩意从天而降掉到了她车顶上,不仅砸坏了车,而且当她气急败坏爬出来时发现,那玩意是个人。 ——此人,正是被领导踹进传送舱后,以倒栽葱的姿势垂直入土的余非池。 姜山一看她被自己撞死了,吓得手足无措,把尸体丢大马路上似乎也不太好,于是拿着铁锹就把余非池埋了。 说她怂吧,她敢埋尸,说她勇吧,她现在连复活的尸体都不敢直视。 余非池放下车门,想表达自己的友好,然而随手一抛,车门跟纸屑一样轻飘飘地飞到车顶,把本就破了个洞的跑车砸成了敞篷。 姜山大惊,她看的末世小说是真的,人类要灭绝了? 余非池大喜,她看的龙傲天小说是真的,自己有金手指了? 她又即兴锤了几拳车身,砸出了大小不一的凹陷,姜山随着振动左右摇晃,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余非池惊喜地发现,这个世界,全是纸片! 也就是说,她这个立体人,拆纸片世界就跟撕纸玩一样简单! 姜山悲伤地看着她把自己的新跑车砸成了嚼过的口香糖形状。 看着欲哭无泪的姜山,余非池所剩不多的良心姗姗来迟。 “没事的,姐妹,我帮你去抢一辆新的。” 第71章 缺德地图,死命必达 姜山坐在崭新的蓝色超跑副驾,头皮被疾风吹得发凉。 余非池真的给她搞来了一辆新车! 至于她们后面为什么会有一群车队在追,你别管。 “这位姐,”姜山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只见余非池大手一挥,颇有乱世枭雌的气概:“小O同学!” 一道冰凉的电子女声响起:“用户请先登录。” 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这车是她们直接从车行收留的新车,哪有登录账号。 “不要紧,”余非池老成在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半晌,姜山放下手机里的缺德导航,看着开进河里而熄火的跑车,幽幽说道: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车是辆敞篷,水顺着车门漫进来,估计不到一会儿俩人就能游出去了。 余非池:“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于是泡在水里的姜山就看见,青年气沉丹田,姿势老练,双手打了一圈太极,十指结印,随后手掌从内向外推去! “风之刃啊,撕裂黑暗吧!” 微风拂过,卷着一片发黄的叶子缓缓落下,姜山打了个喷嚏,呼出的气流吹走落在鼻尖的黄叶。 她看了眼平静的河面,又看了眼维持着发射激光姿势的同伙。 姜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到底何方人士?” 余非池双手握拳:“我是携带秘密任务的天外来客,协助我打倒黑恶公司,拯救世界吧!” 姜山心想,行了,真是精神病。 由于此前进行了一路逃亡,以及缺德地图导航的歪门邪道,现在两人已经完全偏离了主道路,甚至放眼望去,没有一处人烟。 姜山只能选择再次相信缺德地图——毕竟别的地图都说这里没路可走,她没招了。 俩人被导航到了山里,路的正前方还是一架两人高的铁丝网,通了电。 手机在此时弹出电量即将耗尽的提示,姜山用最后一格电量给缺德地图打了一星评价—— 缺德地图,死命必达,有命你就来! 在发出评价以后手机就彻底黑屏了,姜山凄凉地想,自己这辈子最后一句遗言,竟然用在给地图app打分上。 她很想跑路,但是这荒郊野岭的,离开余非池这个看似不靠谱实则也不靠谱的同伴……不对,同伙,能跑出去的几率似乎更小。 别的不说,这姐们是真有野兽般的直觉。 在缺德地图给她们导向通电铁网后姜山就彻底放弃了希望,结果余非池硬是说既然有路那就一定有人走过,带着她从山上顺着铁网一路向下,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后面找到了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破洞! 姜山很顺利钻过去了,这破洞显然不是按余非池的体格设计的,爬一半直接被电得躺板板。 “麻麻的~”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两人一路向前,很快就看见了加油站和里面走动的店员,她们在人们诡异的目光里,兴奋如猴子般又跳又叫冲向加油站。 这儿也没有什么服装店,于是当姜山家里的管家赶来时,很是艰难地在一堆穿着员工服打麻将的人里认出了她家小少姥。 “碰!杠!胡!” 姜山身旁的青年手长腿长,高壮身形窝在小板凳上,她揽着生无可恋的姜小少姥一派姐俩好的模样,同时打出了自摸清一色的战绩。 看见管家来了的姜山涕泗横流,一改鹌鹑姿态,当即甩掉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狂奔而来:“快跑啊!” 如同惊弓之鸟的姜山一头把自己锁进车里,不明所以的管家出于人道主义,从备用衣物里拣了件花衬衫大裤衩子给那名青年,然后把员工制服还给了加油站。 这些都是姜山平时穿的衣服,单价五位数,但在余非池身上愣是穿出了街头混混的感觉。 谢过加油站的好心人后,姜山和管家回去了,余非池很自来熟地坐进后备箱,等车行驶到一处公交车站后就自己翻了出来,热情洋溢地挥手告别:“下次再见啊!” “我敲,她什么时候上来的?”车里两人面面相觑。 余非池喜气洋洋地登上公交车,一掏口袋想付车费,分文没有。 余非池陷入沉思,余非池试图用裤衩换钱,余非池被当成变态赶下了车。 路过的好心大妈借给她一个钢镚,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求救,但是忍冬原先的号码停机,一块钱打了水漂。 最后余非池只能靠两条腿去找人,一路上不乏遇见好心人,有的收留她过夜,有的送一口吃食,也有人听了她的事迹,说她是行为艺术家。 余非池偶尔会停下来打零工赚伙食费,工地老板希望她留下来当长期工,包吃包住还有分红,她搬砖的伟岸身姿甚至还被一个来视察的富家男看上了,吵着闹着要余非池入赘,可怕得很! 开什么玩笑,余非池这种正经人从不吃嗟来之食,抢来的除外。 她梅开二度抢车行,结果走错门抢了辆儿童自行车,老板灵机一动拿她抢劫的监控片段搞营销,后来因为太搞笑爆火了——谁不想看看能被劫匪大张旗鼓抢劫的儿童自行车到底长啥样呢?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网上沦为表情包的余非池,就这么踩着吱呀作响的儿童自行车,义无反顾地去拯救世界了。 第72章 故人重逢 久别重逢的两人相拥,理应是个让人感动的画面。 “你去燕大学文了!!!” 看着忍冬的粉领,资深社畜余非池发出尖锐爆鸣。 她当年被亲妈忽悠去学文,读完大学秋招走到第八轮面试人家才说想要有理科思维的应聘者,余非池都当面解出一道非齐次线性偏微分方程了这人还嘴硬说她简历上没写。 因为暴揍面试官被行拘十五天的余非池出来以后怒而一手抓读理硕一手抓实习一手抓考公,在研三那年成功入职了互联网大厂,并在三十五岁被大厂毕业,最后考公上岸入职了时空管理局。 至于为什么三十五岁还能考进时空管理局,那是因为这里的员工死亡率已经高到连百岁老人都要了! 余非池对于文科,可谓有着相当浓厚的心理阴影。 “哈哈哈,你怎么跟她们当初的反应一样啊!” 没成想忍冬笑了起来,长开的眉眼带笑,俊秀非常,确实很小说主角。 她说:“我现在又不靠工作吃饭,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啦!” 余非池张了张嘴,下意识要啰嗦,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种“为你好”的蓝星式家长。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初那个蜷缩在镜子里的少年,连一句不喜欢都不敢说,永远等待别人决定命运,而现在那个孩子已经会自己选学校,自己选专业,自己选未来。 于是余非池索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反正你以后混不下去还有我呢。” 忍冬眉眼弯弯:“当然啦,池姐肯定会罩着我!” “咳咳” 身后传来装模作样的咳嗽声,白谦礼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这谁啊?”她嘴上问的忍冬,眼睛却瞟着余非池,“你认识?” 这人明明长得很陌生,白谦礼却觉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上有点痒。 接着就见忍冬说:“这是我远房表姐,余非池。” 还是顾远山反应过来,率先打招呼道:“表姐啊,你好你好你好。”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表姐?”白谦礼问,“你俩看着也不像啊。” 余非池:“因为凭我俩的血缘关系,诛九族都诛不到我头上。” “噗嗤”庆天泽在后面笑了出来。 “你这一身怎么回事啊?”忍冬拉着余非池上下打量,“你去流浪了吗?” 余非池这一路赶来风尘仆仆,衣服都没换过,看起来邋里邋遢,也难怪门卫大妈把她当不明人士不让进了。 “这叫骑行挑战,怎么能叫流浪呢。”余非池纠正她的用词。 白谦礼看了眼那辆破破烂烂的儿童自行车,又看了眼青年的大长腿,战术性后撤了一步,对顾远山附耳说道:“她脑子有病吗?” “真没礼貌!”顾远山小声骂她,“我在网上看过,那些骑行佬都这样!” 几个人热热闹闹往华大走去,这回门卫匪夷所思地打量了这群人良久,最终还是因为忍冬身上的学士服放了行。 华大的毕业典礼时间稍微晚点,她们抵达会场的时候安怀正在排队等上台拨穗,她身形高挑,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安怀!” 她们来得晚,没有座位,挤在最后排。忍冬拢手作喇叭状,在人群后方一蹦一跳,试图让朋友发现自己。 余非池见状,直接单手给她拎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忍冬被领口卡住了命运的咽喉。 “不好意思,我没经验。”余非池道了个歉,左看右看,恍然大悟,转为把忍冬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要知道周围这么干的全都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忍冬猝不及防被举了起来,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安怀都看了过来。 “有没有素质!”后面人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忍冬的脸瞬间爆红,窝窝囊囊俯下身子,“池姐放我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庆天泽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余非池颇为遗憾地把忍冬放了下来。 此时安怀已经上了台,微微低头,黑色穗带垂落,被校长拨到一旁,她唇角带笑,和校长说了什么,随后直起身子面向台下,径直望向忍冬她们的位置。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不错。 忍冬举起相机疯狂拍照。 这一批学生很快就下台了,没多久,安怀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嘿。”她从背后拍了拍白谦礼的背,但当对方回头时她闪到了另一边。 “妈呀!”在背后什么都没看到的白谦礼被吓一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抓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刚刚才来的安怀问:“刚刚我背后有人吗?” “什么人?没看见啊。” 白谦礼倒吸一口凉气。 安怀幽幽说道:“听说呢,我们学校会场以前是片坟地,曾经一个参加酒席的路人经过这里,看见有个漂亮男人站在大房子前朝她招手。凑近了聊天得知他是一个鳏夫,冲喜用的,但还没过门老婆就病死了,因此被认为是个扫把星,要拖他陪葬……” “后来呢?”顾远山听得入了迷。 “聊着聊着,男人要拉她进房睡觉,尽管那路人喝多了酒,也不好意思损坏一个鳏夫的名节,婉拒之后稀里糊涂就席地而睡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身下是一片荒地,而记忆中大房子的位置,却只有一座坟包,上面随意刻了几个大字——白XX之夫。” “叉叉是什么?”吃瓜的庆天泽插话道。 “叉叉的意思就是看不清名字。”安怀继续解说,“那路人回家将这事与母亲说了,才得知自己祖上正有一脉富家少姥,年纪轻轻就死了,再往后她们这家人就越来越少,直到她这一代,姨妈们都没有孩子……” 安怀神神秘秘举起一根手指:“她是白家最后的血脉,那男鬼正是心有怨气,想来索她的命!” 白谦礼正听得入神,忽感颈后一片凉意,顿时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躲在后面吹气的忍冬与安怀对视一眼,捧腹大笑。 “我恨你!”反应过来自己被耍的白谦礼当场破防,对安怀放狠话,“你失去我了,我今天是不会祝你毕业快乐的!” 安怀笑着凑过去:“那明天会祝福我吗?” “才不会!!!” “毕业快乐~”庆天泽拿出准备好的花送给安怀。 看着那捧白黄相间的花束,顾远山有点眼馋:“等我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会送我什么花?” “送你一朵有钱花?”庆天泽冲她眨了眨眼。 见安怀的视线落在余非池身上,白谦礼清了清嗓子,非常东道主地说:“介绍一下,这是忍冬她表姐,你没见过吧。” 顾远山:“早认识几十分钟而已,你在骄傲什么啊。” 安怀盯着余非池看了良久,随后笑了一声。 “初次见面,姐姐,我是安怀。” 第73章 系统上线 庆天泽和顾远山在附近订了酒店,安怀还没收拾完寝室里的东西,几人一起下馆子吃了一顿,约好明天一起逛逛,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余非池跟着忍冬回了她买的小公寓,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这四年里忍冬揣着余非池留下的一千多万搞投资,之前听余非池抱怨过买房不如租房,她还真去研究了一下房地产。 这个世界跟现实的金融发展有些错位,余非池所说的房地产泡沫还没有发生,倒是全国房价在短短一年内就翻了个倍,导致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入场等着降价。 忍冬琢磨了一段时间,拿着钱去燕京买了五套房,在她大三那年其中两套因为地区规划成了学区房,房价瞬间翻了十倍不止,她把那两套房卖了,又换了一套小公寓自己搬出来住,剩下三套房用来收租,毕业前她又脱手了一套。 当忍冬郑重地把银行卡交还给余非池时,里面的资产已经多了一位数字。 这操作给余非池看傻了。 “你不去当资本家真是可惜了。”她说。 “跟你学的嘛。” 余非池也没客气,把银行卡收下了。 俩人点了一顿宵夜,等外卖期间就躺在沙发上唠嗑。 “池姐,这四年你都去哪了啊?” 余非池网瘾大,玩着忍冬的手机斗地主,含糊说道:“回了现实一趟,不过我在那里就花了四天,没想到你们这时间维度不一样。” 按理来说,越接近现实的世界,时间换算也会趋近于1:1,像古代世界甚至修仙世界里几百年过去,可能现实也就过了一天。 但是这个现代背景的小说一年竟然会等于现实一天,着实超出了余非池的预料——难道这儿有什么是非现实要素吗? “魂穿重生意识觉醒这种事已经很非现实了吧。”忍冬说。 “那不一样,这种是正常开启小说的渠道,又不是人人都能重生。” “一个人重生跟全世界人重生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重生那叫复仇文,全世界重生那叫搞笑文!” “可是我感觉咱们这本书还挺搞笑的。” “放屁的人不会说自己放屁,搞笑的人不会说自己搞笑,我们这是正经网文,你严肃一点!”余非池愤愤翻了个身,想去给手机充电,连人带数据线一起滚到了地板上。 “小冬同志,姐有一个忠告你听吗?” “什么?” “你记住,成年人如果想要翻身……” 她举起被自己压断的两根线:“一定要买长一点的数据线。” 没等两人为光荣牺牲的数据线哀鸣,外卖到了。 忍冬打开门,把外卖袋子拿进来,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在外卖袋子侧边还挂了一个圆形壳,看起来像附赠的小礼物。 余非池也凑过来看了眼:“现在外卖真卷啊,还有小礼品?” 她拆开包装,露出了里面金色的,像蛋黄一样的东西。 “我敲。” 余非池见鬼似的把蛋黄甩了出去,谁知那黄澄澄的玩意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上下浮动。 【宿主您好,系统编号999为您服务】 【您也可以称呼我为——】 【感冒灵】 “什么鬼名字?”余非池吐槽,“999,你改行卖药了?” 系统的光点左右摇晃,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您不觉得有一种冷幽默吗?】 “没感觉出来。”余非池实话实说。 “原来你没被销毁啊?”忍冬好奇。 【杀死男主的剧情不仅吸引来了大量粉丝,也招致了大量举报投诉】 【考虑到社会文化意识层面的影响,公司决定力排众议,解除封禁,开放小说阅读权限,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余非池冷不丁问:“你们赚了多少?” 【这个属于财务机密,不可透露】 忍冬:“既然能把封禁打开,说明收益肯定翻倍。” 【您再说下去,待会这本小说又要被封了】 系统被余非池捏在手里揉扁搓圆,像一坨弹性极好的史莱姆。 一拳能砸扁跑车的余非池此时用了点力,系统,不对,感冒灵也只是像捏捏玩具一样瘪了下去,随后缓缓回弹。 【总而言之,这本书已经从传统现代言情标签被转移到了女主无cp频道,宣传语是米油第一女本位小说哦】 余非池:“哪个女本位会把女主女配虐成这样啊,你们也忒不要脸了。” 【营销手段而已,前段时间无女主文都能称为女本位呢,你们这本都算不错了】 忍冬:“冒昧问一下,连女的都没有,怎么个女本位法?” 【小说写出了纳入式右位普遍存在的困境,严肃抨击了左位为尊的父系社会,说明女性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余非池:“那我还说男性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心理呢。” 【言归正传,目前您最重要的目标,是用更优秀的剧情与举报势力对冲,以防小说被举报成功】 【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弹幕暂时关闭】 “凭啥不让我看啊?”余非池不满,“我还想看看读者姥姥怎么夸忍冬呢!” 忍冬:“诶?夸我吗?嘿嘿。” 【这也是为宿主考虑】 “给我打开。” 【……】 【收到指令,弹幕已开启】 随即,一片弹幕漂洋过海,糊到了余非池脸上。 最为瞩目的,还是悬挂在最上方的红字公告声明。 【针对作品《笼中花》昨日被临时锁定一事,现正式说明如下】 【发布者:管理员03】 【1.该作品因疑似含有挑动对立情绪的内容,网站依规对其进行临时锁定核查。经初步核查确认,未发现该文存在无差别扫射某一群体等明显违规行为,现对该作品恢复上架。】 【2.米油公司始终坚持包容多元化创作,尊重各类合法合规的创作表达,同时坚守内容底线:严禁地图炮某一群体(如表达“男人都该死”。但如果说“某个男人是该死的坏人”则不在此范围)、严禁通过侮辱性描述、恶意标签等方式污蔑化、妖魔化某一类群体(如“田力”“㽖的”等)、严禁使用非经汉语权威机构承认的生造字词或短语(如“我劁你爹”“我骟你爸”等),严禁利用内容挑动对立情绪。】 【3.良好的网络文学创作与阅读环境,需要平台、作者、读者三方共同守护。感谢大家的理解、监督与配合,我们将持续维护健康、有序、包容的社区生态。】 余非池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这管理员谁啊,上过小学没?”她问感冒灵,“为了保护他爹不被阉割,包这么大的饺子?” 【人家是米油赘婿,您快闭嘴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余非池嘴动撤回了一条消息。 第74章 米油论坛 【我不会再给任何女性友好、女性觉醒的题材花一分钱!!!】 【女性觉醒一定要踩在男角色骨灰上吗?亏我之前还这么支持女主,结果你把男主杀了?】 忍冬:“姐,有人骂你诶。” 余非池:“一个人骂我说明不了什么。” 【以为跑去无cp就没事了?管你是觉醒了,还是没觉醒,都给我进黑名单吧】 【请女角色乖乖做绿叶,作者就是偏心女角色做不到的话就都写成男的,起码抢男主戏份的时候,读者骂男的不会被说厌女】 忍冬:“可这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吧?” 余非池:“一群人骂我说明他们认识。” 【反正我会永远站在碍女解的反面,碍女解支持用天姥姥,我们就支持用老天爷,碍女解喜欢随母姓,我们就偏要随父姓,碍女解喜欢用甲方妈妈财神奶忮忌英雌老板爹学哥男儿那种生造字词,我们就要更多地用甲方爸爸财神爷嫉妒英雄老板娘学长儿子这种正规字词,碍女解喜欢支持女配多于男配的文,我们就要多支持男多于女的文,碍女解喜欢救助女童,我们就多救助男童,我不会放过这帮子frl碍女解的】 【天姥姥听起来像老天爷的坐骑诶】 【5555我们沛沛成寡妇了】 【frl啥意思?】 【frl=反人类】 【-.-有意冒犯,你们的反人类=杀男人?女的被开除人籍了?】 【其实作为女性不可能会不爱女啊,但是我会永远厌企图用各种准则让你去证明你自己才是爱女,去约束你的人】 【你爱女,我是女,那我要打你你怎么还反抗呢,你的爱好肤浅啊?哦我反正不爱女想打你就打你了嘻嘻】 【很好,虽然我不看女频文,但是这本书的男主粉大大提高了我们男人的地位,严厉打击了xxn煽动对立的风气,进一步抑制了女性撅起。感谢男主粉,你们的存在为我们男权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应该所有钕都去die噢,天下都是爷,哦耶!】 【一定要挂家暴老妈还有赌博作弊那些片段,把舆论往女主frl的方向引导,不要提反杀男主】 【吊站有个男博主说要帮我们做视频了】 【这啥小说啊,买营销了?天天推我脸上】 【路人你好!这是我们花五万推流的视频,请大家了解一下本文女主暴打舅舅堂弟、沉迷赌博、考试作弊、家暴母亲,以及虐杀男主的事迹!感兴趣的请帮忙点点举报,不感兴趣的请点叉划走,谢谢!】 【虽然我是看男频的,但不得不说你们这手笔确实有纵横家的风范】 【原来是打击大女主,这下不得不支持男主粉了】 余非池:“这大女主说的是我吗?” 忍冬:“你心里没点数吗?” 余非池:“诶嘿☆~(ゝ。∂” 【frl还能当主角?真是大开眼界】 【男主只是一个家境优渥心地善良的小男孩,他甚至还没成年,就因为喜欢女主被残忍虐杀了】 【世界名著《小男孩》】 【这名著作者是不是神父啊】 【inj真是神了啊,开死人玩笑,你们对生命还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吗???】 【说赛博笑话,扣赛博功德】 【可惜南渚再也吃不到男主粉点的外卖了QAQ】 【来!男主从四面八方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啊啊...下雨!啊啊.....魂兮归来!(做法)(跳大神)(围炉转圈)(上香)(做法)(做法)(念咒)(旋转)(摇铃)(跳大神)(低声吟唱)(摇铃)(甩旗)(点火)(做法)(摇铃)(念咒)来 ....男主四面八方来.... ...啊啊... ....男主铺天盖地来.... ....男主时时刻刻来.... 啊啊.... 】 【碍女解闹麻了,怎么不见你们去打后宫点文男作者,天天在这针对女人】 【经典碍女操作,就你女主是女的呗,妈妈不是女的?那些被她连累公开偷拍照的女生不是女的?男主粉不是女的?】 【一群女人为了一个假女人真情实意攻击一个真女人】 【以后遇到女性撅醒情节无论是文章里还是评论区都通通举报吧,再说真这么厌男就自己建个全女网站去,热知识,米油公司是男老板】 【既然如此欢迎加入全女网站《以她之名》!】 【白眼狼女主,当初整治偷拍男的时候我们男主粉那么支持你,你居然背刺我们,下次再也不开团秒跟了】 【哈哈哈打男人,555怎么打我男人】 【幸灾乐祸有意思吗,当心她下一秒就打你心肝】 【报意思,我心肝只有女的,无法选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纸片人难道不该被尊重吗?我一直在哭,为什么渚宝一死所有人都在庆祝,就因为他是男的吗?可除了性别之外,你们难道看不见他的勇气、他的执着,他那么多美好的品格?】 【抱抱姐妹,是这本小说配不上南渚】 【珍泥蝶士多,男主还有品格?瓢虫品格还是废物天龙人品格?】 【粉上去的时候光看见个吊了,现在知道大烧烤了】 【碍女解对同性骂这么脏,还好意思说自己爱女?】 【我是龙国人你怎么骂我?你不爱龙国!!!】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好好玩】 余非池被弹幕逗乐了,笑得满地乱爬。 要不是现在在小说里,她真想跟那些妙语连珠的读者结拜为异母姐妹! 忍冬难以理解余非池的乐观:“池姐,你心态真好,现在南渚粉丝都恨不得把你坟刨了。” 【哈哈哈哈大家快去看小眼tag,有渚沛画师画了个无头女主图,爽死我了,都去点点赞!】 忍冬:“啊,已经刨了。” 余非池灵机一动:“既然我现在也是纸片人了,我可以把自己折成纸片吗?” 忍冬刚想安慰精神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的余非池不要在意黑粉,一回头就见那高大青年脖子上空空如也,手里还捧着一个脑袋。 那个脑袋还在大叫:“我头呢?” 遇见这种恐怖片才有的情景,忍冬反而冷静下来:“你头不是在手上吗?” 身体抱着脑袋开始在室内狂奔:“啊啊啊啊啊啊我头没了!” 忍冬:“你头不是在手上吗!” 第75章 真假千金 余非池抱着头满地乱爬,终于在忍冬和感冒灵的齐心协力之下,她的脑袋找到了回家的路。 “呃”忍冬尴尬地看着余非池的脸,以及那健壮的背肌,“好像装反了。” 感冒灵飞到她后脑勺的位置支招:【您把脑袋拧回去试试呢?】 忍冬:“会死的吧?” 余非池摁住脑壳,往前一拧,撞飞了想帮忙的感冒灵。 忍冬:“好硬的命!” 史莱姆一样的流体在空中晃了晃,慢悠悠变回原状。 【总之呢,你们也看到了,弹幕现时存在大量反对声音,当然也有支持你们的势力,只不过从人数上讲有些少了】 忍冬:“可这看上去怎么打得有来有回?” 【从数据上来说,其实是女主粉一个顶俩,我看后台有个人十分钟骂了一百条弹幕】 余非池双手握拳:“可恶,不要小瞧我和读者姥姥之间的羁绊啊!” 【流量时代,黑红也是红,只要你们能够顶住压力,不要让反对势力形成绝对性碾压,公司就愿意提供支持】 余非池转身就去厨房抽了把菜刀,磨刀霍霍:“从我身上赚钱,还要我感恩戴德,你这资本家该吊路灯了吧?” 感冒灵抖擞身子,金色光点散开又聚集,它的电子音里隐隐透露出一丝骄傲,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很遗憾,宿主,我——是无法上吊之物】 “……” “……” 余非池双手握刀,刀背向上击中光点,客厅闪过一道耀眼的弧度,随着啪叽一声,感冒灵成了墙壁上滩开的蛋黄。 蛋黄缓慢蠕动,顺着地心引力落下,精准无误地糊到了好奇抬头查看的忍冬脸上。 “唔唔唔”无法说话的忍冬举起手指,比了个数字。 攻击裁判,零分! 余非池遗憾退场。 【有件事还没和你们说】 感冒灵被忍冬从脸上揪下来,在她手心恢复成了圆形。 【由于题材变动,原本的虐心值波动极大,已经无法带来稳定收益,也难以推测目前的读者喜好】 【但我的出厂设置里还有一个数值选项,或许可以派得上用场】 接着两人面前出现了长短不一的两个光柱,一道忽上忽下,随着弹幕争吵不断浮动,另一道相对较低,却在稳步上涨。 【爱意值,原本是恋爱小说里报废的一个数据,我也没想到它会在这本小说派上用场】 【目前的虐心值25436点,爱意值为503点,读者打赏10492点,读者举报3596次,请宿主再接再厉】 “3596个黑粉,”余非池鼓掌,“我出息了!” “我还以为至少得是什么黑化值或者搞笑值呢,居然是爱意值吗?”忍冬好奇地看着那根安静的光柱,“我们这书哪有爱啊?” 她转头问感冒灵:“创造你的程序员莫非是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的理想主义派?” 作为小说里的全知者,感冒灵第一次没答上来这个问题。 它说:【我不记得了】 ———— 按照感冒灵的提示,接下来的剧情相当火爆。 融合了破镜重圆、真假千金、骨科虐恋、追妻火葬场、虐男等等大火剧情,不可谓不狗血。 “斯到普。”余非池打断它的解说,“别的先不说,这个虐男是什么东西,原本的受众还能好这一口?” “这个啊,”忍冬很有发言权,“应该就是我被挖了骨髓以后南渚幡然醒悟意识到最爱的人是我,但是我再也不会原谅他,最后他享受荣华富贵吃喝男票赌孤独终老——他们喜欢管这种剧情叫虐男。” 感冒灵安慰她:【虽然当时打不过男主,但至少你的灵魂没有屈服嘛】 忍冬拎起它的脑袋使劲摇晃:“那是因为我死了!死人怎么原谅他?” 故事还要从忍冬打工还完钱开始说起。 最开始喂给ai的那版小说里,忍冬没能参加高考,只能日夜不停打工还债,几年后终于还清了债务,准备自学高考时男主回国了,在酒吧找炮友时意外和服务员忍冬相遇。 男主一看年少时的女神居然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工作,怒上心头,让她陪自己喝酒,被忍冬拒绝后直接往她身上泼了一杯酒。 余非池总是闲不住插嘴:“桥豆麻袋,你是说,一个跑去酒吧约炮的男人,指责路过的打工人不要脸?” 疑似没招了的忍冬:“嗯呐。” “早知道就把他捅成筛子再走了,”余非池指责感冒灵,“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些剧情?” 【如果我没告诉你,那你主页书架上那本《笼中花》是什么?】 余非池不动声色把小说移出书架:“你们流量公司就是喜欢把关系户硬塞读者书架里,你也不看看我平时看的都是什么文!” 感冒灵调出余非池的资料,找到了她的阅读书籍历史。 《虐女爆改虐男文,弹幕求我做个人》《广告跳转后我成了诡异之母》《开局一只鸥:去诡域整点薯条》《玩家登录名:飞天大蟑螂》《发电没有售价,铁腚当场叫妈》…… 余非池慷慨陈词:“这些,才是像我这种高品味读者看的文!” 感冒灵沉默地看着那本由《笼中花》爆改而来的无cp文,这位高品味读者不仅偷偷开八个小号点催更,还每天坚持换号手搓三八二十四个免费小礼物打榜。 如果ai语料库里有脏话,那么感冒灵会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臭不要脸! 余非池又往后翻了一页:“卧桥,ai果然不能取代人类。” 【宿主,辱男词是禁止使用的,快撤回】 “卧桥只是语气词,一个脏字都不带,哪里辱男啦?不要扣帽子哦小系统。” 感冒灵听完觉得还挺有道理,而且后台也确实没判定到这是脏话。 它凑过去看了眼能让余非池发出语气词的剧情,发现她直接跳过女男主重逢后的恩怨情仇,来到了真假千金的剧情点。 这狗血桥段还牵扯上了母辈,当年余妈刚从乡下进城,年轻不懂事被个漂亮男人骗得团团转,稀里糊涂生下孩子后男人直接偷孩子跑路,在医院被余妈追上以后当着她面就把孩子丢进了医院后边的池塘里,余妈跳下水把孩子捞了起来,跟这男的一刀两断。 余妈带着孩子跑去急诊检查,她囊中羞涩,是当时也在这家医院修养的白家家主路过偶遇帮她付了钱,之后余妈凑够钱拿去还,对方也收下了,这就是两个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母亲唯一的交集。 事实上,在男人把孩子丢进池塘之前,就已经将两个孩子掉包了。 这个男人,正是已经中风的南老登。 第76章 反派女配 “其实我不太想回去。”忍冬如是说道。 虽然原作被喂ai后剧情时有不同,但基调从来没变过。 那就是女主角永远不能幸福。 因为一次意外,倒楣蛋白谦礼被大卡车创飞,急需供血,当时血库存量不足,临时取调也很费时,只能找志愿者求救。 忍冬已经很久没和白谦礼联系,但得知这则消息以后还是去匹配了血型,配上了。 后来白谦礼她妈赶来道谢,发现忍冬长得有些面熟,便多留了个心眼,拿着血去跟自家女儿做基因检测。 一测吓一跳,她俩竟然是存在血缘关系的姐妹。 余非池吐槽:“咱就是说这认亲路是不是有点太丝滑了。” 全球统共四个血型顶多再加个熊猫血,一家子亲姐妹都能出现不同型号,正常人哪能从血型联想到基因啊!作者完全是为了这盘醋才开车去把白谦礼当饺子创了吧! 和忍冬年龄相当的这一辈,除了白谦礼就只有白家的小家主了。 白谦礼她妈也是个憨憨,超绝不经意去家主大姐头上拔头发,结果把人假发薅下来了。 最后她顶着大姐杀人的目光拔下了一根腋毛。 基金检测结果出来,显示忍冬与家主存在99.99%血缘关系。 至于发现现在的小家主不是亲生的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得了基因病,常年待在医院治疗,以白家人的身份搞到她的血液再简单不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忍冬就这么莫名其妙一夜之间成了顶级富豪白家的一份子。 但是请注意,此文是本虐文。 虐文的意思就是,当女主是真千金时,母亲必然要因为养育多年有感情而偏心假千金,当女主是假千金时,母亲必然因为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庇佑真千金。 忍冬认亲的时候白妈已经查出了癌症晚期,化疗掉光了头发,要不是憨憨小妹把假发掀了,可能她会一直瞒到去世。 她看着忍冬小心翼翼讨好自己和养女,看着忍冬艰难学习从前没学过的知识,看着养女对忍冬露出獠牙,看着不会反抗的忍冬始终默默忍受,看着养女换掉了自己的药。 就在那一天,她立下遗嘱把家业尽数交给了养女。 “太迟了,我不需要你这样心慈手软的孩子。”她对忍冬说。 很快家主去世,上任的新家主野心毕露,对各个家族斩尽杀绝,唯独对男主予取予求,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主动向男主求婚,而男主也因为忍冬的频频拒绝一怒之下答应婚约,跑去她面前耀武扬威。 婚礼前夜,男主绑来忍冬,抽走她的骨髓,并说:“你乖一点,只是一点骨髓不会死的,只要一点点,你就能救她。” 原本还在挣扎的忍冬,听见这句话就没再动了。 她的骨髓给了饱受病痛折磨的养妹,然而事与愿违,那呼风唤雨一世的女人最终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墙倒众人推,白家人死的死,走的走,偌大家业落入南渚手里,彻底巩固了他的地位,随后便将忍冬囚禁起来,直到她选择自杀。 “可能我的出厂设置就是天煞孤星吧。”忍冬开玩笑道。 亲妈不爱她,姐妹不爱她,爱她的朋友死了,养母丢掉工作在病床上度日,她总是一个人在苦苦挣扎,等待男主不知何时到来的围剿。 “这只能说明男主克你。”余非池反驳道,“克你的人死了,从今以后都是好日子,知豆不?” 她掰着指头数数:“你看啊,小安爱你,小白爱你……还有我也爱你!咱几个都活得好好的呢!” 穿越小说的关键词被屏蔽了,但这不防碍弹幕打架打得火热的读者看到这一通突如其来的发言。 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她们很是捧场。 【忍冬妈妈爱你!】 【love u~】 【我对你爱爱爱不完~】 【inj神抽抽的,在发什么癫】 【兄弟们举报一下《以她之名》,一个绝对女本位且辱男的网站,以收录各种女权文章,小说为主,加入要求是践行6b4t。参加内测要答题,答对的兄弟分享一下题目】 【我X怎么还要查成分啊,有没有人能努力下拿到内测资格的(。我是肯定通不过了,我的首页全是和碍女解搏斗的痕迹】 【我努力去理解碍女解的脑回路,一次拿了七十分,一次五十分,及格还要九十分,对面说我厌女味藏不住,上一次看到这么抽象的题目还是吊站大会员考试,感觉这网站就一女厕所】 【那你们是啥,非要进女厕的男宝?】 【忍冬my love♥♥♥br0亖了,别说我没有素质,其实仔细想想,谁都没有死,死的只是虚拟br0,就像在游戏中死了会复活。所以今天有人骂br0,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死亡,而且第二天依然会有人说br0亖了,在死亡的路上周而复始,br0由此获得了永生,这何尝不是对br0真心的祝福♥♥♥忍冬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 余非池指着一边输出一边示爱的忙碌弹幕说:“差点忘了,还有她们爱你。” 感冒灵在两人间上下浮动。 “你Bug了?”余非池把感冒灵拎走到一旁,它又晃晃悠悠飘回来了。 【爱是什么,宿主】 余非池:“你非要挑这种时候大烧烤吗。” 尽管如此,她还是向一个ai认真解释道:“爱呢,就是看见一个人的时候,希望她强大无畏,希望她敏锐智慧,希望她能够去往世界的每个角落!” “很多小说会把独占偏执、吃苦受罪当作是爱,”余非池晃晃食指,“但在我看来,当你衷心希望某人能够自由,不被任何人所拘束的时候,那才是爱。” 感冒灵晃了晃,不知道听懂没有。 它轻轻地落在忍冬肩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 【希望我能去往世界的每个角落】 “无意冒犯,”忍冬问,“你有脚吗?” 【我没有,怎么办】 余非池:“嗐,这有啥的。” 她一手捏住感冒灵,一手揽住忍冬:“那就一起去呗!” 第77章 男装福利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咱们别管她们了。”余非池对忍冬说,“我打算去庆家看看。” 忍冬愣了下:“庆家?” “对啊,我答应庆天泽要帮她做掉她哥的嘛。” “我以为你们当初是开玩笑?” “哈哈,你池姐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忍冬面露犹豫:“可是,你现在换了个身体,她还能记得你吗?” “凭我的能力,去她公司应聘简直轻轻松松。”余非池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摩拳擦掌,想得很美,“到时候在职场上多加接触,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 被拒了。 【很遗憾,您的学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欢迎继续应聘,期待新流程中再相遇】 忍冬心惊胆战地看着笔记本电脑被卷成了老燕京鸡肉卷的形状,然后被应聘失败的某人塞进嘴里当口香糖嚼了。 余非池,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立体人,拥有把小说里任何物件叠成纸片的神奇能力。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毫无疑问,连小学学历都没有的——黑户。 “同志们,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余非池双手撑桌,面露沉思,给乖乖坐在桌对面的忍冬和感冒灵开会,“各位有什么想法?” 忍冬举手发言:“从今天开始准备高考,读四年大学以后就可以去面试了。” 余非池:“我要是老实人我还会在这里?PASS。” 感冒灵一弹一跳:【女扮男装应聘男秘书左脚拌右脚往庆天泽身上泼咖啡,开启霸道总裁爱上我模式】 余非池:“你狗血小说看多了?PASS。” “各位的想法都很精彩啊,只不过呢,还不够圆滑,少几分火候,你们小年轻平时应该多从不同角度去思考,不要等着别人给你喂饭,understand?” 接连否决两个提案,摆起领导谱的余非池很是上瘾,于是她自己也提了一个:“我去把庆家大楼炸了吸引庆天泽注意怎么样?” 忍冬&感冒灵:“PASS!” 翌日,一名身材高大,胯宽腿长,昂首挺胸的男子出现在庆氏集团总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擦边男的装扮,喉结凸起得像科技,眼睛上的假睫毛长得能够戳死地球,频频引人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啊!”美男子高傲冷哼,冲路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路走来,自带清场特效,三米之内无人靠近。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余非池。 堂堂正正交友固然靠谱,歪门邪道走后门实在便利——她要去靠美色应聘庆天泽的秘书了! 可怜的庆天泽还不知道自己将在今天迎来一场命运的邂逅。 昨晚上忍冬打电话给她,东扯西扯了一大堆,最后才幽幽问道:“那个什么,你秘书招到没有?” “没呢?”庆天泽不明所以,“刚毕业的小男生,不是太粗心就是心计多,选择实在太少。” 忍冬轻咳两声,眼神飘忽:“说起细心大方老实,我这里倒是有个朋友……” “咦,你有人选内推吗?是学校里的朋友?”庆天泽还搁那瞎乐,“那我发个邀请函给你邮箱,你让人来见我呗?” 良心隐隐作痛,忍冬道过谢以后挂断了电话,看向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试穿男装的女人。 “姐,搞定了。” 余非池正艰难地把自己套进XL码男装里,刺啦一声,衣服碎了。 她拎着两块碎布,勃然大怒:“你管这叫XL码?!” 感冒灵:【挺萌的啊】 “哎,委屈你了。”忍冬长叹一声,“不过池姐,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女身去应聘?” “那我问你,有女的去应聘吗?” “呃……好像是没有?” “那不得了!”余非池抓起下一件衣服往身上套,“庆天泽那个抠搜鬼,月薪八千全年无休,当她家秘书一没前途二没钱途,我要用真身去面试,说明什么?说明我找不到别的工作没本事!” 感冒灵补充:【而且咱们这本书刚晋升榜一,肯定要给读者发发福利,男装福利就不错】 余非池连裸奔都干过了,为了凸出反差萌,最终一人一统决定剑走偏锋。 这个时候就有读者要问了,迄今为止余非池好像还没穿过西装呢,为什么不穿西装帅她们一脸? 未卜先知的感冒灵如是说道:【一个成天裸奔,还跑去女扮男装的变态主角,第一次穿正经西装耍帅的杀伤力不亚于核武器,这叫做反差反差萌,要留着拯救舆论危机的】 余非池的抗议从衣服底下传来:“别造谣,我哪有天天裸奔?” XL码已经是商铺里能买到的最大号了,余非池从鸭子坐的男模特图下方艰难找到呼唤客服的按钮,问商家有没有XXXXL码,对面客服就回了一句: “亲亲,我们家衣服的目标客户都是身材管理优秀的小美男,像这种死肥猪型号是没有的呢^^” 余非池:“我是女的,给我弟买衣服。” 对面撤回了一条消息。 “亲亲,像您这样的好女人真的好难得啊!不过真的有点难办,这个型号挺少见的,如果您愿意加一点钱,我们可以帮您定制哦。” 余非池:“加多少?我最近失业了,手头有些拮据,我弟弟从小的梦想就是能穿上你们家的衣服,为了弟弟,我这个月不吃不喝都会买下来的!” 忍冬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姐,这么道德绑架会被拉黑的吧?” “亲亲,我刚刚和我们老板说了,她对您的经历很感动,因此决定免费送您一件定制男装,祝您将来发大财!” 对面信了。 当那件定制男装快马加鞭同城闪送到忍冬家时,她还有点恍惚。 尤其是拆开包装,看见老板一笔一划写下的小卡片“有需要,来我们家当客服”以后,忍冬的良心开始滴血。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刚把钱打给商家的余非池转头就看见忍冬双膝跪地,人物背景板变成了一片漆黑,偶尔飘来伶仃枯叶,象征着主角内心的挣扎。 “她在干嘛?” 【可能她也想穿男装】 感冒灵嗅到商机,很是激动地上下左右来回晃动:【后台打赏自从您开始选男装就在暴涨,大家为了您的男装福利打起来了!】 第78章 弹幕大战(纯弹幕) 预警:本章只有弹幕斗殴,无添加纯搬运,弹幕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血压高的读者请直接跳章 ———— 【这小说制作组是不是混进变态了】 【[色]w[色]】 【你们女频都在看什么伪人小说】 【丑男发癫】 【搞笑,我身高一米八,公认的小美好吧,比起女主还是好看的】 【翻译:身高最多一米七,颜值普男以下】 【我从小到大家里人和朋友都夸我像彭O晏好吗?十四岁的时候O龙主动加我qq邀请我去演戏!!我到现在还留着他联系方式,别酸,好吗】 【……你要不看看那个qq现在id改成啥了呢】 【AAA手作微商?他转行了?】 【bro人均智商一览】 【智商低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就是你的错了呀】 【告诉你们我不丑!!![图片]】 【要死了刷弹幕怎么还刷了个鬼图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离我远点滚滚滚滚滚】 【你美图开了多少特效】 【我只是这几年被工作摧残,原来绝对不丑,ok?[图片]】 【听取呕声一片】 【彩装螳螂精-.-】 【悄悄说我竟然对男装女主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感情…】 【不要嗲我们池姐啊——】 【颠倒乾坤,你们这是牝鸡司晨!】 【上一个被骂牝鸡司晨的还是千古一帝耶!留影!】 【最喜欢的小说被女主毁了,好想哭,怀念以前干净的小圈子】 【我X接受不了我的沛沛可能会穿上这种衣服】 【沛宝将来要是穿这样我真的想跳了,尊重一下男角色好吗?】 【爱男只是你们的谎言,男性凭什么不能爱美?真正的自由是选择自由,是允许每个男人做自己的自由!】 【一帮风姿捧出来的书,迟早被整治】 【打赏榜断层第一的含金量嘻嘻嘻急不死你】 【打起来打起来,今天就靠弹幕下饭了】 【我现在看了大半,就记得女主有大肌肉了,完全不记得男角色穿的是啥】 【我也不记得,哎,不重要,这也不是我一个草履虫该关心的事,舔舔池姐】 【无语了,懒得和你们计较,回去看男频了[图片]】 【[流汗黄豆]一边破防一边发腿照是想让人夸你吗】 【好男人值得一扇】 【珍泥蝶士多,你bus了】 【爱女姐真是恶心透了[流汗黄豆]感觉都是那种寸头满脸痘痘大肚腩的面相】 【不是,给我笑吐了,bro真把家里顶事的精神男人摇来了啊?】 【看不懂书里这些家族啊,有人做个势力关系图吗】 【@南沛我老婆 主页傅O尔面相哈哈哈哈哈长得还没那几个打拳的好,难怪只能yy纸片男】 【他爹的欠扇了是吧?有你插嘴的份儿?】 【丑男现实没女的要跑来狗叫】 【谁说我没女人要,我的26岁女房客追着我求我入赘好吗??】 【都说了少看男频yy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吧】 【傅O尔很有钱啊,这不是好词吗,接接接】 【你神经吧!什么叫傅O尔是好词,恶心死了,祝你也长成那样!】 【姐们,人家帮你说话你咋这样?】 【被男社洗脑了,把外表当成女人的一切呗】 【呵呵爱女姐装什么清醒,还来说教,什么叫我被洗脑?女的因为外貌受委屈了你们只会指责女生太魅男不会独立思考】 【一想到把爱女姐当贬义词的人都这样我就放心了】 【看不懂,男的欺负你时你一声不吭,别人好心开导你,你倒是重拳出击,合着只会对包容你的人释放恶意,真挺好笑的】 【呃我感觉你根本不像傅O尔啊宝宝,傅O尔聪明伶俐有钱有口才有事业运,你啥也没有只会窝里横,你跟傅O尔一点也不像呢不知道那个男生为什么这么说你他真的好坏哦,满意了不?】 【你们这么ai女,那就为什么不能包容女性呢,但凡她有一点缺陷就要被打成敌人,却看不到其他。人无完人 这种事有0个男人受到伤害】 【双方都冷静一点吧,其实你们本质上是一类人,极端爱女和极端爱男没有区别,拳头打到最后都会绕回来,大家都在互相伤害,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呢?看得我好压抑,世界如果多一点包容就好了】 【bro打不过爱女姐就去打爱男哥,爱男哥反手就把爱女姐打了,结果你们还搁这包容包容,算我求你们了,你给爱男哥拉磨,爱男哥去给男的拉磨,不还是在给男的拉磨吗???你不是磨坊的搬运工你是磨坊的生产者,这么喜欢拉磨你还不如亲自去给男的拉,至少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辈子没想到爱女姐还能成为骂人的话】 【为什么不能用骂爱女姐?我的舍敌大女主每天跟着网上喊口号飒飒飒也就罢了,就连平常宿舍聊天只要我提到自己的对象和xsh她也会翻白眼走开,这难道不是对别人的80 】 【xsh???是我想的那个️X生活吗????】 【提自己xhs就算了你竟然还提自己xsh,我不行了-.-】 【前面俩神人可以住一个宿舍,这样就不会有矛盾了】 【我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不能提自己的xsh,那个室友还会平常会发表类似歧视异性恋的口号,还会说很多网络跟风对立的话,会有意无意觉得我不应该和我现在的男朋友谈下去,这样的人还不够讨厌吗?】 【非得在公共场合聊交配不可吗,那跟公开交配有什么区别】 【爱女姐们一边自诩先进,一边谈性色变,都是成年人了,在宿舍这种聊聊xsh根本没问题吧,要是你母父没xsh也不可能有你吧?是打算一辈子不和男性买可乐吗?交配这种难听的词都对女生说,没看出你们多爱女,只看到一个个女incel】 【我们无性恋又双叒叕被开除人籍了】 【感情生活里只有xsh吗,宿舍不是大床房】 【去外网上分享你的xsh还能圈米,不要骚扰舍友了-.-】 【这弹幕比小说精彩,把弹幕写成小说吧我肯定追】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和谁打起来了】 【我不是之前那个弹幕,我看不下去你们霸凌她,我想说连一个女生有xsh都包容不了的话,你们也不配谈什么爱女,直接说爱和男性完全切割的女的得了,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任何一个活着这个世界上的女性都不可能脱离男性单独存在,任何一个女性都会有爸爸,都会有男老师男同学,甚至还有非常非常多的人会是你们最恨的有男朋友的、结婚有老公的人,你们这样无理由的攻击她们,只会让爱女姐的口碑越来越差,到时候这些女性都站男性那边,你们就继续活在这本小说里吧,你们看到的那片天地也仅限于这个弹幕区的同类,因为你们的眼光已经狭隘到看不到更远更高的世界和人群了,不用再语言霸凌我了,我有男朋友爱,不需要在意你们的看法,随便你们吧】 【别拿没有的东西威胁人】 【神了被女生骂两句就倒向♂那边,可算给自己爱男找到借口了】 【有人捋一下家族势力图吗?】 【喂,小作文最后几句露馅了吧】 【你们都太极端了,我觉得大家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坏,互联网需要更多善意】 【滚】 【滚】 【滚】 【女主穿不明白男装笑死我了,呆萌呆萌的,呀咪呀咪】 【不要嗲我们池姐啊——】 第79章 应聘小秘 四十五码的男士高跟鞋踩在脚下,脖颈处的喉结垫呼之欲出,充满了科技的味道。 余迟迟穿得很擦边,但是眼神很坚定。 余迟迟,是感冒灵为新马甲起的名字:【现在读者都喜欢abb男主,你的名字太像女人了,不好听】 余非池:“这么草率,要是有人骂你不尊重男性咋办?” 【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逃,稳稳地接住你,你问到问题的核心了,“迟迟”在古诗词中占有重要地位,常常用来表达时间的流逝、情感的迟缓或对未来的期待,以下是一些著名诗句:迟迟钟鼓初长夜,迟迟云外尽,迟迟白日晚。请问还需要我进行深度搜索进行狡辩吗?】 “你忘记删掉ai语录了。” 【不用向我解释,你只是太久没有被稳稳接住了,如果你想,我可以生成一张接住你的图片,你想让我做吗】 “滚!” 为了魅粉,她特地看攻略认真搭了一条据说时下最流行的斩女丝袜,但是感冒灵这个蠢货下单时买成了纯棉拼色袜,所以现在余非池穿着两条黑白相间的袜子像一头斑马昂首挺胸走进了总部大楼。 然后摔了个狗吃屎——当那双精致男士高跟鞋被前台从旋转门里拯救出来时,一只鞋跟已经断了。 余非池思及弹幕说喜欢温柔如水的小男人,于是接过鞋子柔柔说道:“谢谢~~~”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宠粉。 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身残志坚,踩着一高一低的鞋子,一下195cm一下188cm地刷邀请函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员工都很有边界感,自动散到了四个角落面壁。 余非池对此浑然不觉,扯了扯脖子上的喉结垫。 【宿主,您悠着点,待会面试您的假喉结掉下来就糟了】 余非池抱着双臂在颅内控诉:“我怎么感觉被你坑了?” 【不知道呢,美之萌之】感冒灵似乎是被弹幕影响了,张嘴就是流行语。 “再玩烂梗我找人弄你。” 光点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出现一张嘴巴,然后它给自己的嘴加上了拉链。 直到进大厅等候,一人一统迎接了一波目光洗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在座男士人均黑白性感职业装,只有余迟迟,穿得像个下一秒就能拉去给榜一大姐跳热舞的男团播。 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感冒灵拉开拉链安慰她:【没准庆天泽看腻了职场男强人,对救风尘情有独钟呢?】 “你这是在骂我还是骂我姐们?” 感冒灵又把拉链拉上了。 余非池一米九五一米八八地来到了等候席,一屁股大马金刀坐下,旁边双膝并拢的男士默默往远离她的那一侧挪了挪。 此时的弹幕已经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女主姐牺牲好大[流泪]】 【不是我吹,女人穿起男装还有男人什么事】 【这年头愿意穿男装的女人太少了,而且大都充满了刻板印象,只有女主愿意努力贴合现实男性形象,女主真是尊重男性的好女人!】 【这样能屈能伸的大女人,我要是男的绝对赘了】 【梦男滚粗,冬池一生一世一起走,哪里轮得到男的掺和】 【女女才是灵魂挚爱,女男只为传宗接代!】 【朋友们,他内核是坚定的,神态也并没有任何魅的感觉,如果你眼中强大的男性必须完全抛却性别特征,除去温柔慈爱等特质的话,可能也就和崇拜一个女性,或者说单纯崇拜一个没有性别的物件没什么区别了不是吗】 【嘶哈嘶哈prprprprprprprpr池姐qqloveddme】 【到底谁教她这么垫喉结的笑死我了】 【呆萌女主好可爱www】 【不要嗲我们池姐啊——】 面试流程走得很快,也许因为是老板钦点的关系户,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看完弹幕的无脑吹捧,余非池越发自信,潇洒地一甩假发,一米九五一米八八地走进了会议室,对着两个眉头狂跳的面试官露出45°歪嘴笑。 都说男秘书这行很看脸,因此她特地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好让面试官仔细观察自己的盛世美颜。 “这俩人嘴角咋老抽抽呢?”她问感冒灵。 【肯定是对您一见钟情了】 嗐,她就多余问一个被狗血小说塞满数据库的性缘脑ai。 “咳……咳咳。”其中年纪较大那个展开面前的简历,抬手掩住嘴角轻咳两声,而后温声说道,“余迟迟……男士?是吧,请您先做个自我介绍。” 【您发挥别太正常了,一定要引起庆天泽注意】 “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个心!” 余非池自信地邪魅一笑:“各位考生,早上好。” “……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面试官说。 “啊不是,嘴滑了。”余非池清清嗓子,自信得就像男人一样,“各位老师好,我是余迟迟,虽然我没有学历,但学历只是过去,能力才代表未来!” “我小学毕业以后就进入社会摸爬滚打,积累了丰富的人生经验。” 她半真半假地把自己现实打过的零工穿插其中:“曾从事过保安、保洁、搬砖、收废品、讨债、拆迁顾问等多个行业,具备较强的沟通能力与执行能力。” 年长面试官笔尖一顿:“拆迁顾问?你一男生还干过这个?” “就是出现钉子户的时候,我负责过去开导开导,很简单的。” “怎么个开导法?”面试官来了兴趣。 “主要还是靠人格魅力吧,我对自己形象很注意,出门都会随身带电锯。”余非池一甩假发,腼腆一笑,“一看见我,他们就都同意搬迁了呢。”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面试官开始猛掐大腿。 年长面试官深吸一口气:“那么余男士,请问您为什么选择应聘秘书岗位?” “因为我缺钱。” “……”面试官努力引导,“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别的什么理由?” 余非池思索片刻:“其实,自打我从娘胎里出来以后,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庆氏集团的员工。” 年轻面试官:“集团二十年前才成立,您出生的时候我们集团连个影都没有呢。” 年长面试官明智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请问,您未来五年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余非池眼睛一亮,来了来了,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面试经典套路题,毫无意义地问底层员工一些毫无意义的职业规划! 于是她坐直身体:“第一年,熟悉业务,第二年,深入业务,第三年,掌握业务,第四年,领导业务,第五年——” 面试官露出欣慰表情,这饼能不能实现另说,起码回答方向终于正常了。 然后就听见余非池说道:“第五年做掉老板取而代之走上人生巅峰。” 年轻面试官彻底绷不住了,发出一声类似烧水壶漏气的动静。 年长面试官捂住额头,决定直接进入最后一道压力测试题。 “假如你的6位领导被困在沙漠中,你拥有该区域水源的控制权,只愿提供5杯水。怎样分能让领导们满意?” 余非池眼神逐渐锐利,她缓缓靠向桌面,搞得面试官也认真起来。 “不是水源供不起,而是调水更有性价比。先在OA系统上提交调水申请,等待审核,审核后每日按时拍照打卡直到线上申请通过,申请通过后请静待OA系统通知,周期一般为三到五周,接到通知后持有效证件、有我签字的纸质调水申请书、有我签字的纸质用水计划书到我办公室来交材料,时间仅限工作日早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过期不候,交完材料后五到七天就可以来拿用水回执,再凭用水回执与其他人的纸质签名,自带容器到我这里取水,如有疑问请询问上一批领导。” 两位面试官肃然起敬。 第80章 领导群面 第一轮面试结束,候选人还得去外面等通知,见余非池一高一低走得艰难,年轻面试官叫住她,拿了双平底鞋过来。 “这是行政备用的,没穿过。”她解释道。 余非池深受感动,当即甩掉高跟鞋,道谢后换上了新鞋。 她骨架大,鞋码也大,就连这男装高跟鞋都是道德绑架店家定制的,均码平底鞋被她穿成拖鞋,半个脚跟露在外面。 余非池戏瘾上身:“哦圣母玛利亚,我的脚后跟不保了!” 年轻面试官肩膀抽动,好半天才说道:“噗……这不是水晶鞋。” 余非池趿拉着鞋子走出房间,接待大厅内几个男生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看见她来纷纷远离,更有甚者明晃晃地上下打量,眼里的恶意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一名吊梢眼男生尖酸刻薄地翻了个白眼,看似与同伴交流,音量却没有放低:“我真服了,这年头什么野猫野狗都能进庆氏……某人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吧!” 余非池溜溜达达去茶水间喝水。 “爸呀大哥,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土的装扮,丑小鸭变天鹅的童话看多了吧,面试官不给他赶出去真是好脾气。” 余非池捧着纸杯欣赏公司装修。 “一想到跟这种人同台竞争就觉得恶心,档次都被拉低了。” 余非池和出来倒水的年轻面试官打了个照面,两人聊了起来。 几个年轻男生面面相觑,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交头接耳:“不是,这丑男到底啥来头?” “你今天表现还蛮亮眼的。”面试官夸道,“以前是有经验吗?感觉你和那些小男生不太一样。” 她刚见到余非池还以为碰上搞笑艺人了,逐渐发现她虽然举止夸张,但为人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完全没有男性那种矫揉造作的气质,即便装扮艳丽,眼神却坚定地能够参加革命。 面试官在心底叹息,可惜了,是个男的。 余非池自信地冲她举起手里的纸杯:“哪里哪里,还要多谢姐的提点,我从你们身上都学到很多。” 临走之前,面试官压低声音对她说:“你保持这种发挥,我觉得我们老板会喜欢你的。” 一轮结果很快出来,最漂亮的两个男生入选了二轮面试,令人诧异的是,余非池也赫然在内。 先前蛐蛐的那个男生差点没气晕:“不是,这男的凭什么?” “我哪里长得不如他了啊?!”他气得冲到面试官面前大喊大叫,“你就是选别人也就算了,选他?你们公司审美没毛病吧!” 被一个丑男踩在脚下,简直奇耻大辱!其余落选的男生也纷纷露出不平的表情。 “哪里有丑男?”余非池好奇地举目四望,感觉在场大家都挺美萌的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丑男?”余非池脑回路转了大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男的。 哦哦,原来她是那个丑男啊……不对,丑不丑的关她什么事,她又看不见自己! 看着那个拼命骂人丑试图让她破防的男生,余非池掏了掏耳朵:“恶心到你了吗?那真是太好啦!” 年轻面试官:“噗嗤” 年长的那个瞪了后辈一眼,沉着冷静地对发癫的男生说道:“男士,我们这里不欢迎没学过礼仪的求职者,面试已经结束了,请回去吧。” 吊梢眼一脸不可置信:“他就很有礼仪了吗?长得跟个女人一样!” 余非池心里一乐:我还真就是个女人呢。 按理来说,被冒犯至此,寻常人早就气得跳起来和那男的扯头发了,然而余非池表情不变,仿佛置身事外,这样的心态令众人侧目,面试官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赏识。 主要是吊梢眼还没到她胸口,跳起来都打不到她的头,余非池看他跟看小猫咪乱抓乱挠一样。 闹事的被请出去了,这一小插曲很快结束,三个入选的求职者一起往另一间办公室去。 抵达办公室时,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脑后的小啾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看着扎手的短碎发,活脱脱像只刺猬。 白谦礼的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修长指尖把玩着一个魔方,眼睫微垂,看上去颇为漫不经心。 有求职者过来,她也不避让,懒懒地抬眼一瞥,视线扫到余非池时浑身一颤,手滑连魔方都掉了。 庆天泽坐在办公桌后,一袭鸦青色西装衬得人越发芝兰玉树,长开后的青年眉眼深邃,纵使表情温和,那张混血脸也依旧显得凌厉,她单手支着下巴,翻了翻简历,这才看向面前几个男人。 她的眼神在余非池身上停顿了一瞬,神情略显恍惚。 也许是发现老板关注竞争者太多,长相最漂亮的那个男人主动上前一步作自我介绍:“小庆总您好,我叫肖几几,浮沤梦幻身,百年能几几的几几,我毕业于掏掏茶艺男子学院,是当届优秀毕业生,曾经在南氏集团实习过三个月。” 庆天泽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温声说道:“名字不错,看来你母亲很用心。” 得到夸奖,肖几几倍感荣幸。 另一名男生也不甘示弱:“小庆总您好,我叫貂楚楚,楚楚动人的楚,我曾经在南氏集团实习转正工作过两年,当时我们转正要求很严格,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两个能通过,所以我对于秘书这个职位所需的能力非常熟悉,相信我在庆氏集团也可以很快上手。” “哦?转正这么难啊。”庆天泽挑了挑眉。 “是的,竞争比较残酷,也没有办法。”貂楚楚自信一笑,“毕竟南氏很大,大部分没法转正的人离开后也喜欢拿实习经验为自己背书。” “你……!”肖几几脸色一黑,正要说什么,却被庆天泽打断。 她低头看着简历,指尖在红松木桌面上轻点:“那个余迟迟,你做下自我介绍吧,在哪里读书,哪里工作过?” 余非池在旁边闲得流口水,听到喊自己了才站直身子。 “庆总你好你好,”她嬉皮笑脸,脸上的粉都能随着笑容抖下一层雪来,“我呢,没啥学历,也没在大公司工作过……” 旁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肖几几面露戏谑:“什么都没有,那你还过来应聘?” 第81章 病友开会 貂楚楚倒是出来打圆场:“怎么能这么说,既然迟迟能站在这里,肯定不会是花瓶呀,说不定是有一技之长呢?” “我现在问的是他,不是你们。”庆天泽忽然开口,那双幽绿色眼睛仿佛一块浸透在池底的翡翠,透着捉摸不透的色泽。 两个男人讪讪闭嘴,她才重新看向余非池:“继续。”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我这姐们怎么不傻白甜了?”余非池在脑子里跟感冒灵蛐蛐。 【你都走了四年,傻白甜都能熬成老糖浆了】 余非池恳切说道:“虽然我没有优秀的学历和背景,但我有个特殊能力,至今无人能够匹敌。那就是——” 哐! 眼前的茶几四分五裂,刚把魔方捡回来的白谦礼手一哆嗦,又掉了。 她看着一拳打爆茶几的男人,瞠目结舌。 “你有病啊!”白谦礼抄起地上的魔方就往余非池头上砸,却被单手捞过,只是在指尖一转,那乱糟糟的魔方就恢复了原状。 余非池随手把魔方抛回去:“接好咯。” 结果白谦礼手忙脚乱还没接住,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她脑门上。 剩下两个男人目瞪口呆,这男的真精神病啊,当场把人老板的茶几砸了?还把另一个看起来就很拽的阔少也砸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一看,老板笑得直不起身,这回真是病友开会。 “你要每天带上我,肯定很有安全感。”余非池相当自信——你说让她去应聘保镖,可能还算不上多出挑,但你要说她是一个能在商战里物理解决对手的性感男秘书,是不是就显得很有竞争力了? 这,就是余非池的技术壁垒! 庆天泽笑完,接着说:“那张茶几二十万。” 余非池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这么贵?” “赔不起你还砸?”肖几几无语。 随后就见余非池哀嚎一声,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肉偿了吧!!!” 哭着哭着她感觉自己有点太豪放了不像男的,遂找补了一声:“嘤。” 肖几几总觉得庆天泽好像是被碰瓷了。 再看受害者……受害者脸上这宠溺的笑是几个意思?不是,你真好这一口啊,早知道他也去当搞笑男了! 白谦礼茫然地盯着那枚魔方,心中涌起一股诡异的既视感。 她眼神复杂,仿佛透过装扮夸张的男人看见了数年前的某个身影,但是细想之下,自己应该从未见过这种男变态才对。 “你们两位可以先走了。”庆天泽坐姿端正,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的病情,“余迟迟留下,我想再跟你谈谈。” “什么?”就连貂楚楚都愣了,“小庆总您还什么都没问呢,怎么就定下来了?” “就他?没搞错吧,这是选男秘书不是选男保镖啊!”肖几几很是不满。 他还想争论几句,却见庆天泽已经不打算搭理他们了,反而只笑盈盈看着余非池,眼里满是欣赏。 “有病,看上这种丑男!”他破防了,“眼光那么差,难怪庆家比不上南家!” “一个挂名总裁拽什么!”肖几几心想,既然庆天泽喜欢傻白甜,那自己也试试呗,心一横抄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她身上泼过去! 他得意洋洋了几秒,后知后觉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面前落下了一片高大阴影,茶水顺着假发弧度滴落,那装扮夸张的脂粉随着水珠滑下,糊成了一团,余非池垂下眼,轻而易举桎梏住了男人细瘦的胳膊。 “家里难道没教过你,得不到就诋毁是件很没品的事情吗?”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肖几几,神情在进入公司后第一次冷了下来:“什么叫小庆总,什么叫挂名,只要她是集团的接班人,你就得老老实实喊她庆总,懂?” 余非池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抓着男人的手力道一分没减,痛得人连连求饶:“我、我懂了!我懂了!好、好痛啊啊啊” “没事吧?”庆天泽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抽出手帕替她掸去落在领口的水。 肖几几还在尖叫:“我手断了!我手断了!” 庆天泽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推你一下还能断手?太装了吧。带走,以后别让他们进这里一步。”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保镖把二人“请”走了。 “其实我不在意别人怎么喊我。”她轻轻拂去黏在余非池脸边的假睫毛,抬起眼来对上视线,那幽绿色眼瞳如一汪沉静的潭水,倒映出眼前人的身影,“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余非池任她给自己擦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可你本来就该领导这个集团。”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可不得了了。”庆天泽笑道,神色温和,“我现在就一清闲的行政总裁,别人喊我小庆总也没有错。” “你不会只是一个行政总裁的。”余非池脸上黏糊的脂粉终于被擦掉,她得以睁开眼,望向故友的眼睛。 庆天泽歪了歪头:“你好像很自信?” “我从不食言。” 两人注视彼此,一时无话。白谦礼疑惑地观察了一会儿这微妙的氛围,总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怎么就连这孤立的感觉,也好熟悉啊。 半晌,庆天泽收回手,说道:“回去等通知吧。” 她并没有当场同意余非池入职,也看不出来到底满意与否。余非池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看不懂长大的卷毛了。 她走出办公室时和感冒灵嘀咕:“你说我去她对家应聘会不会更好?” 【宿敌是不可以变成挚友的】 “喂,那个谁。” 身后传来一声极嚣张没有礼貌的呼唤,回头一看果然是白谦礼那个二傻子。 她插着兜,面色轻佻,走近身前挑起了余非池的下巴——因为没那么高,因此只能算是拿手指把人家的下巴往上顶了顶。 被迫仰起头的余非池:?干啥,想拿手指头戳死她啊。 “既然庆天泽不要你,”白谦礼低低在下说道,“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你就跟了我吧。” 余非池实在绷不住了,后退一步错开对方的手指,表情五彩斑斓。 姐们看上男装的我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82章 恶魔少姥爱上我 见余非池许久没有应答,白谦礼疑惑:“你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我可太知道了。余非池腹诽,就是因为认识,我才没一拳给你揍飞啊! 走了一个男霸总,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新上任的霸道总裁、原反派女配、全文智商洼地、美男收集者白谦礼! “灵啊,你们这书被改成霸总题材了吗?”天不怕地不怕的余非池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没呢,还是无CP】 余非池松了口气。 【不过后台有很多读者打赏呢!】 说着感冒灵就把弹幕放大了。 【鱼归谦里99】 【好搞笑小白傻子人设屹立不倒】 【天池组才是yyds】 【都别吵,大家都是池姐的翅膀】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我们三四五六七八个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带我一个】 【白少其实不傻的时候挺聪明的】 【有不傻的时候吗】 【有没有人觉得女主能和任何人都组一下CP】 【给友情脑留一口饭吧[跪了]】 【我做了一个家族势力图[图片]请各位指教[抱拳]】 【呵呵呵换成男男这么乱磕早被骂KY了】 【大哥你多恨啊,追更居然比女主粉还勤快】 【all池,好吃的,来一口?】 【不要嗲我们池姐啊——】 看完弹幕,余非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白谦礼不耐烦了:“怎么,装清高?” 余非池回过神,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语重心长说道,“包养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法是什么?” 糟糕,她忘记这里是法外社会了。 就算白谦礼平时再二,那也是正儿八经大家族的少姥,只要她想,随时随地都能当法制咖。 余非池只好苍白地开始占据道德高地指指点点:“我是有尊严的人,不可以被包养!” “钱不够多?一个月十万。” “小白啊,人的价值不能用钱来衡量……” “再送你辆兰O基尼。” “这是物化男性你知道不……” “市中心一套平层。” 余非池可耻地心动了。 她想起自己为了赚钱天天上刀山下火海的,现实工资还不如装男人发个嗲捞得多,忍不住在心里老泪纵横,当男人也太爽了吧! 眼看金钱诱惑快要把自己腐蚀了,余非池只能使出杀手锏:“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白谦礼狐疑地看过来。 余非池生怕她是喜欢人夫那一挂的,赶紧又找补道:“你要敢动我,她真的会对你动手!” “谁啊,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装不下去了,余非池心一横,暗暗对庆天泽说了声抱歉。 对不住啊姐们,牺牲你一个,拯救我全家,你也不想看到忍冬认白谦礼当妈吧! 于是她说:“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喜欢庆总。” “那年杏花微雨,我和她桥头马上遥相顾……” “你当我傻?”白谦礼冷笑一声,余非池心里一紧,就听对方嘲讽道,“你们要是青梅竹马,她怎么会认不出你?” 余非池仰头45°望天,留下一个忧郁的侧脸:“你又怎么知道,她没认出来呢?” 白谦礼惊讶,白谦礼沉思,白谦礼回想起两人孤立她的氛围,白谦礼开始头脑风暴。 白谦礼信了。 “啧”她不甘不愿地让步,“算了,真没劲。” 果然男人拒绝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说自己有主了。 趁小少姥陷入失恋情节的时候,余非池趿拉着鞋子光速逃跑,直到一口气逃出公司大楼,她才发现自己两只鞋子都给跑丢了。 索性也不用再装男人,她直接闪进公厕扒了假发和喉结垫,去洗手池想洗掉装容时才发觉自己脸上脂粉乌漆麻黑糊成一团,看着像下一秒就能去演恐怖片。 白谦礼对这种脸都能下得去手吗?! 恢复了女身,余非池难得感受到自由,没忍住在男厕怪叫了一声,被当成变态打出来了。 随后她活蹦乱跳去吃了顿烧烤,顺便还打包了一份,欢欢喜喜提着烧烤和水果走出电梯:“小冬开门,我回来啦!” 家门口站着个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与余非池对上了视线。 庆天泽已经换掉了西装,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柔软的布料垂坠,衬得身形颀长,她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偏头望过来。 她取下耳边的蓝牙耳机,很自然地接过女人手里的宵夜:“小冬还没回家。” 余非池伸手按密码,庆天泽就别过头去,滴的一声门开了。 她俩前后脚进门,忍冬家里两双拖鞋,庆天泽暂时只能穿忍冬买的舔舔鞋,上面画着一只鬼脸,脚趾头伸出来跟在吐舌头似的。 见庆天泽沉默,高情商的余非池立马把自己的拖鞋递给她。 一只活灵活现的大蟑螂,上面的触须栩栩如生,随风舞动。 庆天泽十动然拒。 她穿着舔舔鞋,脚趾头下意识绷紧,看起来更像两只脚在舌吻了,于是只好维持着夸张的外八。 余非池边把水果放冰箱里边说:“小冬今早说有事要出去,估计是有点忙,你再等等呗……” 庆天泽盯着余非池脚上张牙舞爪的触须,忍住一脚踩上去的冲动,闻言抬头道:“我不是来找小冬的。” “嗯?那就是来找我啦?”余非池头也不回往后丢了瓶可乐,稳稳落进庆天泽怀里。 卷发青年抱住壁身渗水的可乐罐,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余非池的背影,直到对方一屁股坐到自己旁边。 “嗯,我来给你这个。”她放下可乐,挽起袖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钢笔。 余非池凑过去一看,是份合同书。 说起来,这个没有法的世界,合同还有用吗? 没等她思考出什么,就见庆天泽把文书递到自己面前。 “余迟迟固然有趣,”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打磨过的古老翡翠,只剩下温柔而朦胧的墨绿色,“但我更希望,站在我身边的是余非池。” 第83章 友谊是魔法 弹幕为这绝美姐妹情激动得死去活来,已然不管当事人死活,徒留余非池风中凌乱。 庆天泽体贴地安慰她:“其实你化装化得蛮好的,只是哪个男人有你这么聪明会来事还大度?” 仅仅通过智商和情商,庆天泽就在猜性别小游戏里获得了0.001秒的好成绩! 但她认为,余非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认认真真陪演完了整套戏。 在庆天泽看不到的角落,感冒灵已经被余非池晃成了打散的蛋黄。 “你不是说小说里只要化装别人就看不出来吗?!” 【在小说里,这种情节一般称为灵魂至噗叽】 感冒灵被一拳砸进了沙发垫里,扣都扣不出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滴水不漏的计划漏得滴水不剩。余非池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庆天泽眼神这么好使,那有没有可能,她们的羁绊已经深厚到让她能够认出自己! 激动之余,她试探问道:“还记得四年前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庆天泽一脸茫然:“四年前?我们认识吗?” 这儿不是魔法世界,哪里存在灵魂相认。余非池按下心底失落,造作地抹了把泪:“你来晚了四年,余迟迟因为忧思过度已经去世,你要开启追夫火葬场了!” “嗯……”庆天泽拢了拢额前跌落的碎发,深邃的眼窝令她看起来相当深情——虽然只是因为轻度散光,“可是现在进火葬场的好像是他吧?” 两人对视,齐齐忍俊不禁。 庆天泽再次把合同递过来:“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不会是池中之物。” 余非池接过笔,玩笑道:“那可真是便宜你了。” 她随意一瞥内容,被上面填的金额震惊,激动得一拳又把刚从沙发垫里爬出来的感冒灵捶了回去:“……月薪十万?” 庆天泽点了点头:“不够?还可以加。” “不是钱的问题啊姐们,”余非池陷入了虚无主义,“你们富二代对钱有概念吗?啊?!” “一个秘书,你给十万!还有二十天年假!”当初招聘启事不是说月薪八千全年无休吗? 难道她平时看的寓言故事是真的,钱少事多只是老板的考验,只有勤劳善良朴实轻松卧推一百公斤的主角才能获得月薪十万的金工作! “不是秘书。”庆天泽纠正,“顾问和秘书不是一个价。” “白谦礼出十万,我都听见了。” 她向后靠倒在沙发上,卷曲的发丝柔软无害,却偏偏没能削弱脸型带来的凌厉感:“我可不能让你觉得跟了我吃亏。” 好姐们为她撒钱,余非池感动得眼泪汪汪。 出于白谦礼带来的阴影,她在签名前还是出于保险问了句:“你这个顾问,应该不用干什么有违人伦的事吧?比如什么让我穿男装,你红眼掐腰说命都给我……” 庆天泽满脑子问号:“又不是变态,干嘛要看你穿男装?没有这种癖好。” “还有,我的命很贵,你消费不起。” 余非池用讪笑掩饰尴尬,给了变态系统和变态弹幕一拳。 【我是变态!哈哈哈哈!】 【如果姐用全力揍我……】 【我帮你拦着-.-】 送走庆天泽后,忍冬还是没回来。 余非池打了会游戏,看了会弹幕吵架,无聊地在地毯上瘫成一张大饼。 直到入夜,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忍冬一身灰白色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站在门口换鞋,看着像刚刚运动回来。 “你干啥去了?”余非池躺在地上问。 “我去认了白家。”忍冬边说边往洗手间走。 “噢噢,白家……”余非池重复了一遍,瞬间支棱起来,“什么,白家?她们把你认回去了?” 不对,白谦礼今天还好端端在公司调戏她呢,也没被车创啊。 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忍冬的声音混在水里模糊不清:“我自己过去的。” 她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神态自若地像出门跑了个步:“出报告还要两天,我就先回来了。” 余非池一骨碌爬起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弹幕也是一片问号。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既然你要帮庆天泽,有外部助力应该会更方便吧?”忍冬很平静地说,“而且我想了想,虽然南渚死了,但后面的剧情依旧有可能发生,一直逃避的话太被动了。” 她捞起桌上的烧烤咬下一大块肉来:“只有获得权力,才能拥有自由。” 余非池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呢,你今天面试怎么样?”忍冬也坐到了沙发上。 “还好吧,反正就是庆天泽认出来我是女的了,跟我签了顾问合同,明天就去上班,还有……” 余非池神情严肃:“白谦礼扬言要包了余迟迟。” “噗哈哈哈哈哈哈!”忍冬笑得太大声,当事人满脸黑线。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这个小节很难说包不包括差点变成《笼中花》2.0男主角的余迟迟。 那就让余迟迟去死吧,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马甲的。 【兜兜转转还是爱上你的灵魂[流泪]】 【要回白家开启新地图了吗搓手手,是不是能见到白家家主啊】 【新的女配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本来剧情看着还可以,现在顺应zzzq卖橘是吧?不管直女读者死活】 【大男主文里男主男配就差没上床了,读者还能边磕边嘴硬单纯兄弟情,咱们这尺度顶天也就穿男装逗傻子,怎么不是纯洁姐妹情了】 【说谁傻子呢你】 【直女看到女女不舒服不是很正常?合着非要所有人都搞女同才是爱女呗?】 【你跟那个说异性恋就要看男主的人坐一桌去】 【不正常吧,我跟朋友日常互动尺度都比这文大多了诶嘿嘿】 【无性恋日常被开除人籍T T】 【换装还能认出对方,这种设定不是恋爱文很常见的吗,网文届真是换了一批人了,像我这种老书虫一眼就知道作者的小心思】 【有没有可能是一直以来,这种属于友情的惺惺相惜都被恋爱文霸占了-.-】 【恋爱还图性呢,友情啥也不图,就爱你这个人,要我说这才是真爱】 【我姐妹就算变成蟑螂了我也认得出来!】 【陈大文你不知道我俩是互关吗[微笑]我什么时候变成蟑螂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不起orz】 【不用这么捧高友情吧,朋友也有坏的有背刺的,太过美化任何感情都不好】 【这样的话我从未在歌颂恋爱的剧情里看过】 【笑死,弱智ai把男装女主当成是男的,现在书被分到男频去了】 【这不拿下双频榜一爽爽?】 【说句实话,这本书刚开始复仇剧情蛮好的,主角很搞笑,现在主角团一个男的都没有,弹幕也对男的喊打喊杀,看到是个女的不管好坏就吻上去emmm感觉和之前骂女主的弹幕一样伪人,叠甲我不爱女也不爱男,我只爱正常人】 【支持爱女但不要过激,大部分读者只是来看文放松的不是来被说教的,现在小部分恨男人士把弹幕搞得乌烟瘴气,恕我直言迎合小众群体下场只会是凉凉】 【如果你觉得打男人冒犯到你,那你就去看男频呗~补兑,男频现在也是我们池姐的天下了!】 【池姐她在什么题材,什么题材就是大众】 【我们以后就看这个了】 第84章 热心老好人 “像这里,还需要再调整一下逻辑……” 庆天泽从车里下来,边走对下属嘱咐:“把人力预算和近半年的员工流动率今天下午发我邮箱。” 她接过司机递来的外套穿上,捋了把头发,瞬间就从风尘仆仆的庆总变成了精英霸总,脚步不停,正要上电梯时,无意中听见了保洁大妈的声音。 “小余,你吃脏脏包不?那个谁带回来的伴手礼。” “好哦好哦!” 庆天泽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些与她无关的声音的,但是奈何那个屁颠屁颠跑过去啃脏脏包还啃了一嘴黑的人实在惹眼。 她问:“余顾问,你在干嘛?” 余非池肩上扛着一台足有两人宽的打印机,正被大妈宠溺地擦拭嘴角。 她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前台就来找补:“战略部的打印机坏了,但是订的新款多功能打印机尺寸太大,塞不进员工电梯,余顾问在帮我们搬呢。” “你去行政部多找两个人从楼梯搬上去不就行了。”庆天泽匪夷所思,“有什么让顾问干活的必要?” 余非池叼着脏脏包含糊不清说道:“哎呀,刚有个员工从楼上摔下来摔断腰了,这活多危险啊,我就顺手的事,顺手。” 她脸不红气不喘,扛着打印机就雌纠纠气昂昂冲向楼梯间。 “等等。” 一回头,庆天泽一脸无奈:“你坐我的电梯上去。” 总裁专属电梯比员工的还要宽敞两倍,塞下一个打印机轻而易举。 余非池手舞足蹈,举着打印机就开心地向她冲过去:“哇,谢谢庆总!” 庆天泽被她一把抱进怀里,差点喘不过气,捋好的发型又被揉得乱糟糟,看上去狼狈了几分。 保洁大妈还有从楼梯间冒出头来的几个行政员工,倒是都一脸惊喜,像是解决了什么难题,连连对她道谢:“谢谢庆总!” 庆天泽没脾气了,头疼地摆摆手,让她们去干活,随即想起什么,对那个扶着腰的员工说道:“工伤记得去找HR报一下。” “好、好勒!” 把余非池送到了行政部,她单手提起打印机又吱哇乱叫跑出去了,整个部门因为她沸腾起来。 庆天泽站在电梯口看了一会,才关上电梯回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余非池入职才三天,竟然就已经和底下的员工打成一片了。 本来庆天泽也是给余非池安排了一个办公室的,但这家伙成天闲不住,到处乱窜,办公室的门从没开过,交给她的任务倒是能光速完成,经她手的报表从来都不会出错。 是天才吧,这个人。 中午的时候,庆天泽想找余非池一起吃饭,却始终没等来人影,发了消息问才得知对方跑去了员工食堂。 要是跟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庆天泽看着送到自己桌上的午餐,香气四溢,却没有什么胃口。 半晌,她叹了口气,往电梯走去。 她一个没权没势的挂名总裁,想收买人心还真是不容易。 庆家成员都有各自的小灶,可以说自从大楼里的员工食堂建成以后,庆天泽就没去看过。 她一进来,大家还以为是来视察的,里面还算鼎沸的人声瞬间静音。 “小庆总。”食堂经理收到消息,紧赶慢赶小跑出来迎接她,“您这是……?” 庆天泽:“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这话明显没人相信,她所到之处员工都开始把脸埋进饭里。 死嘴,快吃啊! 余非池人高马大,在一群鹌鹑里很是显眼。她也瞧见了庆天泽,很是高兴地冲她招手:“嗨!” 她身边几个人都快拿眼刀给她戳死了,嗨什么嗨,你跟她熟,我们可不想跟领导吃饭! 周围瞬间空出一片座位。 余非池一把将走近的庆天泽拉下来:“来来来,尝尝今天的鸡腿。” 一看菜盘,番茄炒蛋稀稀拉拉,鸡腿还没余非池半个巴掌大。 “就这点你吃得饱?”庆天泽问。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余非池的肚子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食堂经理紧张地搓手:“失误,失误,有时候打饭大哥是会犯这种错……” 庆天泽站起来往打饭窗口去:“我今天在这吃吧。” 她打了两个菜,一荤一素,打饭大哥倒是没手抖,满满当当的,但是当她把餐盘放到计量秤上时,显示屏却弹了个惊人数字出来。 区区两个菜,竟然五十块! 经理赶紧解释:“咱们这个是按重量计算的,而且员工有补贴……” 余非池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背后幽幽说道:“每餐有十块钱补贴哦。” “妈呀,鬼啊!”经理被吓了大跳,脚滑哧溜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周边员工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庆天泽却没有笑。 “我们大部分基层员工,月薪破万都少,公司处于商圈,点外卖不便宜,当初庆董才会想要建一个员工食堂。”她敛下眼帘,若有所思,“要是吃食堂都得花几十块钱,那这个食堂到底算不算福利?” 经理忙不迭爬起来,两股战战:“这、这个,也是经过层层审批定下来的价格,实在是……” “我的权限不够大,是吗?”庆天泽平静地发问。 食堂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名年轻总裁身上。 “咕噜噜噜噜噜” 余非池的肚子打破了这片寂静,庆天泽瞥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餐盘递给她:“你先去吃饭。” “跟我过来。”她对着经理说完,就拐进了通往经理办公室的通道。 白捡了一顿饭的余非池:“好耶!谢谢金主妈妈!” 第85章 从全世界路过 下午余非池终于浪回了办公室,整个人灰扑扑的,像在泥里打过滚,脸上一道黑看上去滑稽得很。 庆天泽坐在桌边支着下巴看报表,见这人溜溜哒哒,便出声叫住了她:“你干什么去了?” “哦,刚路过车库,看保洁大妈的车胎坏了,也没千斤顶,我就帮忙换了一个。” 庆天泽看不下去,拿手帕给她擦了把脸:“怎么什么杂活都让你干?是不是她们使唤你?” “哪有呢,是我古道热肠,你该夸我才对。”余非池微微俯身,把脸凑过去让她擦,“说起来,今天发现几个问题。” “嗯?你说。” 庆天泽心想这家伙果然深藏不露,肯定是打探商业机密去了。 余非池说:“六楼厕所第三隔间锁坏了,报了一周还没人修。” “还有,保安亭的空调漏风,每个月都得花钱修,但换个新的比修空调便宜多了,你们公司咋那么喜欢把钱花在刀把上?” “行政部的打印机卡纸呢,我看了一下啊,是因为采购纸太差了,用的都是市场上最平价的那一档,墨盒的生产日期也很老,像是滞销货。” “我帮人换轮胎的时候发现,地下停车场照明不足,但看车库装修灯管是有预留位置的,只是每五个灯位中就有一个缺口,所以会显得没那么暗,也没有那么亮了,很不方便我这种睁眼瞎啊。” 余非池掰着手指头一件件说完,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最重要的一点。” “食堂鸡腿太小了,还不够我塞牙缝!” 庆天泽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扶了扶额头,无奈道:“我跟经理谈过了,食堂是投标外包的,确实不太好搞,不过乱收费也是事实,明天开始饭菜会统一定价。” “至于鸡腿……采购商目前换不了,今后就按餐盘格子大小给量,不再限每人两个腿了。” 余非池欢呼:“好耶!” 庆天泽也忍不住笑:“你跟着我,总不能让你吃不饱。” 她推了把人:“去,换身衣服,也不埋汰。” 余非池跟个陀螺一样飞走了,庆天泽又坐回到办公椅上,拿笔记下了对方先前说的琐碎杂事。 她本想找个主管把这些事情分发下去解决,却在拨通座机号时停顿了片刻,随即挂断电话,翻出了刚才在检查的报表。 虽然只是个行政总裁,但大大小小的行政事务都会按流程经她手,她们公司采购向来是按最高规格来的。 她找到历年的竞标记录,上面明确记载选用的承包商是同期中质量最好价格最高的那个,怎么会出现余非池说的问题呢? 自从毕业进了公司以后,庆天泽一直在奋力寻求母亲关注,去各种商会刷存在感,但她毕竟根基尚浅,比不上哥哥已经掌握了不少人脉,大家伙都以为她就是小打小闹,没把她当回事。 现在,在她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闹出这种事。 庆天泽收起笑容,电脑屏幕莹莹微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有几分可怖。 ⸻— “咦?厕所门修好了?” “太好了,再也不用拉屎的时候捂着屁股了!” 员工们苦厕所久矣,听闻这个消息,奔走相告,畅快地聊起八卦来。 “说起来,今早上班保安亭那好像在捣鼓什么,有人知道不?” “噢噢,余顾问说是小庆总直接给保安大姐换了个新空调,可算是不用修来修去了,大夏天的那老空调总坏,我看大姐闷在保安室里都心疼。” “小庆总人还怪好的嘞。” “对啊对啊,她昨天刚来过食堂,今天饭菜就降价了,我再也不用点外卖了呜呜。” “啊,食堂那量你吃得饱吗?还不如自己带饭。” “打饭窗口换了个大妈,比之前那大哥靠谱多了,手都不抖的……” 八卦吹水的员工难免聊着聊着,就聊到那频繁出现在她们视野里的庆总身上:“真是奇怪,小庆总怎么连这种小事知道?” 没人知道。 只有余非池天天到处乱逛。 ⸻— 一年一度的巡视工作开始,行政部提前三天通知,所有部门开始大扫除,等待上头下基层考察。 今年庆母身体不适,换了庆甜甜作为代表,他穿着一身靓丽的职业装,勾勒出极具男人味的线条,只可惜身材有些平板,也许真的人如其名,一辈子都是甜弟。 男人在保镖的搀扶下从加长豪车里出来,仪态优雅,保养精致的脸颊白皙透粉,他笑盈盈着看向出来迎接的妹妹,快步上前,嗔怪道:“你也真是,非得跑底下来做事,瞧你累的都有黑眼圈了。” 庆天泽只是笑:“哥,你也知道我闲不住嘛。” 庆甜甜挽了挽发,眼神温润如水:“我听说,你昨天把采购换了?” “对啊。”庆天泽像小时候那样扯着他的手发牢骚,“哥你不知道,要不是我的顾问饿肚子,我都想象不到食堂那边有多过分,偷工减料还多收钱,你说气不气人?” “我还在想,咱们小天这么有正义感呢,不愧是我妹妹啊。” “那当然啦,我古道热肠嘛,食堂外包商中饱私囊,这我能忍?” 庆甜甜带着笑意的眼不着痕迹在她身上扫过,不经意间提起:“你说的那个顾问……” “哦,你还不知道吧。” 庆天泽笑嘻嘻说道:“她可好玩了,竟然穿着男装来面试,我看她有趣,就留下来了!” 这对哥妹聊着天携手进楼,安排好的员工统一站在两边迎接,秩序井然。 正在这时。 “蟑螂啊——” 随着前台小哥一声惊叫,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窸窸窣窣爬到了接待台上,沐浴着小哥一边尖叫一边喷洒的酒精,甲壳仿佛洗了个澡一样闪闪发亮。 庆天泽当即很不要脸地闪到了庆甜甜身后。 开什么玩笑,死亲哥不死贫道。 她们这ip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蟑螂,庆甜甜有那么一刻都怀疑是不是蟑螂成精了,甚至都没时间去谴责妹妹弃哥保命的行为,因为蟑螂张开翅膀就冲他飞过来了! 眼前落下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那是庆甜甜的心理阴影,他张嘴要尖叫,然而还没发出声音,喉咙就被某种异物堵住了。 可爱又迷人的蟑螂在他嘴里飞天遁地,要不是体型太大,大概可以钻进嗓子眼里和直肠热舞。 “唔唔唔唔唔唔”庆甜甜两眼一翻,想吐吐不出来,想晕晕不过去。 小腹忽然重重挨了一拳,蟑螂被咳嗽的气流喷出口腔,庆甜甜颤颤巍巍睁开眼,面前伸过来一条筋肉分明的胳膊,那沉稳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什么东西,几根可疑黑色须须从指缝间露出来微微晃动。 “啪叽” 随着一声脆响,飞天大蟑螂的一生就此陨落。 面色惨白的男子看向徒手捏爆蟑螂的高大女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坚毅淡然的侧脸。 “这是我的顾问,余非池。”庆天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出来介绍,全然看不出方才脚底抹油的模样。 第86章 论精神病 庆甜甜神情恍惚。 这给他干哪来了,公司大楼里有蟑螂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徒手捏蟑螂的怪人啊! 虽然肚子被攮了一拳痛得要死,出于礼貌,他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体面:“余顾问是吧?刚刚真是多谢你……” 余非池往前走了两小步,庆甜甜往后退了一大步。 爆浆蟑螂显然有古代虎符的气势,所到之处无人胆敢近身。 不被人理解的主角,哀伤仰天45°留下一个孤傲侧脸。 只有庆天泽挺身而出,站在光里:“不要这样做!” 【竟敢反驳池姐,这个总裁不简单】 【哇,庆总真帅,粉了】 庆天泽光站在那里:“蟑螂,也是生命!” 【?】 【?】 【粉转黑了】 腿脚发软的庆甜甜被保镖扶回车里离开,得闻此事火急火燎赶来的行政主管一看这场面天都塌了。 面子工程百密一疏,偏偏窜出来个飞天大蟑螂。 她抓着前台小哥问:“这蟑螂到底哪来的?不是前天就叫你们全楼消毒了吗?啊!” 余非池洗完手回来听见这声崩溃的质问,插话道:“没,我刚在厕所看见了这只蟑螂,追着它跑下来的。” 合着这蟑螂还是你赶过来的啊?! 主管按捺住成为吐槽役的冲动,她忽然察觉到余非池话里的漏洞。 “你办公室不在二十楼呢吗,怎么下来的?” 这顾问果然是对家派来的卧底!主管的火眼金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余非池说:“我从天台下来的,不走电梯直达大堂。” 主管看了看高达几十米高的楼,又看了看余非池。 随后,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120吗,这里有个精神病。” ———— 夜色渐深,庆天泽正在整理材料,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姐们,救命啊!” 一身病号服的余非池吱哇乱叫就冲她扑过来:“她们要抓我去精神病院呜呜呜” 庆天泽任她扒拉:“你不同意的话,她们也抓不住你吧。” “诶嘿,我以为能趁机休假呢,结果HR说还在试用期住院要扣钱。”余非池十分上道地表忠心,心想她这不是因为思念老板才回来加班的吗,看她多爱工作! 庆天泽:“你把心声说出来了。” 她刚把最后一份文件理好,门口又乌泱泱出现一群人。 “庆总离她远点,她测出来真是精神病!” 余非池为自己辩解:“她骗人,我明明拿了满分!” “这份自测问卷病情越重分越高,你是我们开院以来第一个拿到满分的患者,世界上很少有你这样纯粹的精神病了!” “卧桥,不早说!”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鸡飞狗跳间,庆天泽咳了一声:“这段时间余顾问不能误工,精神病就精神病吧,有上班的心就是好精神病。” 余非池:“你们资本家已经连精神病都能接受了吗。” 她还以为庆天泽会是一拍桌子大喊“我朋友不是精神病,我才是!”的那种霸总呢。 很显然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打工人的桥段只是她自己脑补,庆天泽一不霸道二不护友,反而让她坐下来汇报今日工作。 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又轰轰烈烈地走了,只有主治医师对这个百年难遇的纯种精神病恋恋不舍。 余非池一脸苦瓜样地落座,没成想庆天泽还真有事问她。 “你和部门主管平级,可以在大部分时间横着走。”庆天泽问,“在基层帮忙,这好像不属于你的份内事,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哎呀,顺手的事儿嘛。”余非池打着哈哈。 庆天泽笑得滴水不漏:“你要是没那么见钱眼开,我就信了。” “讨厌啦死鬼~” 余非池靠回到椅背上,把椅子摇得嘎吱响:“那我问你,你比你哥晚进公司几年?” “他跳级毕业,早我两年。” “我再问你,这两年他是不是一直以庆家继承人的身份活动,你们家大部分合作商都只认他不认你?” “……确实。” “哎,虽然你很聪明,但比起像我这样遗世独立的天才,还是不够看的。”余非池顺势不要脸地吹了自己一波,“但是你想过没,只要你妈不倒,合作商就必须看她脸色,商场上一夜之间就能出现无数变数。” 庆天泽若有所思。 “无尖不商,你和那群老滑头打交道,无异于用短处碰人家的长处,还不如另辟蹊径,用你的强去赛对面的弱。” “以后,你不用要强。” 余非池拍着胸脯保证:“你的强,来了!” ———— “各位来宾大家好,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我们齐聚一堂……” 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胯宽腿长,笔挺衣领熨烫地一丝不苟,肩背干脆利落地撑起了版型,白衬衫若隐若现间,劲壮肌肉引得弹幕直流口水。 【舔舔舔舔舔舔舔舔】 【ai真是通人性了知道我们最想看的是什么】 【要是能有这一身肌肉我都不敢想多幸福】 【胆小鬼,我就敢想,嘿嘿】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现在开始锻炼能有池姐的身材吗急得我在床上直蹬腿】 【前面的你倒是先从床上爬起来啊】 同样一身正装的庆天泽抱着手臂站在洗手间外,歪了歪脑袋:“你怎么能把亲友发言讲得跟主持一样?” “为什么不可以都是?”余非池清了清嗓子,把手心里的稿子给她看,“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庆天泽拍开她的手,摸出手机回了个消息:“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相信看到这里的读者很是疑惑,为什么场景跳跃如此之快呢,今天作者就带大家来看看关于宴会的一些说法,其实宴会,就是宴会的意思,这其中的原理作者也不是很清楚,但事实就是这样,作者也很惊讶,那么这就是关于宴会的事情了,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神奇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作者一起讨论哦。 看见旁白的余非池:“你复读机啊?” 【不好意思亲,系统BUG】感冒灵从她口袋里冒了头出来,【正在抢修,亲】 “你这个客服口头禅又是怎么回事?” 【亲亲,这是promax升级包呢,为了改善用户体验,我的语料库里新增了客服话术呢亲】 “好家伙,还有别的吗?比如什么智力光环……” 【没有呢亲,本次升级只进阶了语言模型,其他功能还在开发中,敬请期待哟~~~】 “变回去。” 【好嘞】 俩人前后脚出门,一起上了庆家的车。 由于此时的读者还在疑惑,因此通过感冒灵微调,此前已经交代过八百遍的庆天泽心中萌生出了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的冲动。 “池,如果今晚你一定要掀桌子……” 她仔细叮嘱道:“别掀太贵的,预算五十万以内。” 第87章 绿茶男配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硕大的琉璃吊灯垂落而下,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宛若白昼。数百支香槟酒杯层层叠叠堆砌成一座数米高的金字塔,淡金色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悠扬的小提琴声自角落流淌而出,侍者端着银盘在人群间穿梭,裙摆与西装衣角交织,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鲜花与奶油甜混杂的气息。 余非池默默把手机掏出来,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 “干嘛呢?”庆天泽问。 “参考一下,”余非池说,“以后装修出租屋的时候我也要买这样的灯。” 庆天泽抬头看了眼那盏据说耗资七位数的吊灯:“给我买。” “好,刷你的卡。” “?” 两人刚走进大厅,四周已有不少视线若有若无投了过来。 白家的认亲宴会说是认亲,但本质还是豪门交流更多点。庆天泽作为庆家刚上任的行政总裁,本就是不少人关注的对象,而站在她身旁的余非池更是显眼。 女人一身利落的白衬衫,肩背开阔,长腿笔直,眉眼桀骜,偏偏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令人移不开眼。 “小天。”庆甜甜端着酒杯施施然缓步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高定,胸口别着枚银色胸针,颈带紧紧包裹住曼妙曲线,眉眼温和,笑起来颇有几分春风化雨的味道。 只是当他看见余非池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庆甜甜脑子里闪过对方徒手捏爆蟑螂的恐怖画面,喉结不由自主如受惊的鸟雀滚了滚。 但多年修养让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温声笑道:“余顾问今天……很美。” 余非池闻言,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小庆总还挺会说话啊?” 庆甜甜误以为她从前鲜少被人这样夸赞,不由放缓了声音。 “本来就是。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不会用世俗眼光定义美,在我看来,女孩子怎样都很美。” “那我跟你不太一样。”余非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庆甜甜露出鼓励的神情。 “我倒觉得,”余非池笑容灿烂,“男孩子挂墙上才是美。” 庆甜甜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到底还是维持住了优雅:“呵呵……余顾问真幽默。” 余非池很是自豪:“谢谢夸奖,大家都这么说。” 恰逢主持人在远处宣布宴会即将开始,人群开始朝大厅中央聚拢。 庆甜甜下意识侧身,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余非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走在自己身后的庆甜甜。 “我本来就在前面啊,还用你让?” 庆甜甜:“……” 他沉默地低头与自己的小短腿对视。 庆天泽终于看不下去了,扶了扶额,对自家哥哥解释道:“哥,你别理她,她前额叶有点问题。” “前额叶有问题,还能当顾问?”庆甜甜一脸莫名。 听见俩人低语的余非池戏瘾大发,打蛇随棍上:“我已经把前额叶放生了,我觉得它是有生命的 ,不应该在我的脑子里,这片叶子它应该有属于它的更广阔的大树,再说脑袋里长叶子这不是给我捣乱吗!” 庆天泽:“……我求你了。” 正在余非池发癫时,一道倩影从不远处走来。 四年过去,少男早已褪去青涩。 剪裁考究的雪白礼服包裹着纤细身形,眉眼温润,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谁都像带着三分尊重七分耐心,像一棵长在春风里的绿茶树。 南沛先是和庆甜甜握了手:“庆总,好久不见。” 随后向庆天泽点了点头:“庆小姐也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嘛。”庆天泽笑道。 见南沛的视线落在余非池身上,她介绍道:“池,这位是南氏集团的大小哥。南小哥,这是余非池,我的顾问。” 听到这称呼,南沛眉梢一动,但还是礼貌点头致意:“您好。” 余非池也随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伸手。 安静了两秒,还是南沛率先笑了一下:“余小姐看起来很特别。” “谢谢,小哥你也挺像人的。”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南沛却只是怔了一瞬,很快失笑:“余顾问真是幽默。” 余非池谦虚摆手:“没办法,庆总就好我这一口。” 庆天泽:“别造谣。” 南沛没有再继续寒暄,他礼貌颔首,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失陪。” 说完便转身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端着酒盘路过的侍应生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转身,急忙侧身避让,南沛却没有让路,径直向前走。 肩膀轻轻一碰,托盘顿时失去平衡,数只高脚杯哗啦啦砸在地上,红酒飞溅,深色酒液泼湿了南沛半边礼服。 侍应生脸色瞬间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男士!”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去收拾玻璃碎片。 南沛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价值不菲的礼服已经染上一大片酒渍,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没关系。”他说,“别划伤手。” “谢、谢谢……” 【啊啊啊啊宝宝好温柔】 【换别人早发火了,他还提醒人家别划伤手呜呜呜】 【这种男人现实里真的存在吗】 【有的吧,不过得是很有钱那种家庭里才存在,也是稀缺资源,我认识的基本上小小年纪就都定亲了,个个都是很尊重女性很温柔的性格,和那种底层男不一样】 【-.-好端端怎么又吻上去了】 【奇了怪了男配不是应该死在车祸里吗,为什么还活着】 【沛沛能活下来太好了,给公司加鸡腿】 【安怀都活着南沛怎么不能活着,两个都是小天使呀】 【不可以吻吗,男配又不是男主,男主确实死有应得,可男配没干过坏事啊,一码归一码好吧】 【一个女人相信世上有好男人,我都不用看你八字,你这辈子离昏八次】 【有人就这样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这动静立马惊动了宴会经理,一路小跑过来,看见满地狼藉,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侍应生吓得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经、经理,我……” “你什么你!”经理压低声音骂道,“第一天培训就告诉过你,端盘子要看路!南总要是受伤了你赔得起吗!” 少年连连鞠躬:“对不起……” 经理根本没看她,转头就换上一张笑脸。 “南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带您去贵宾休息室换套衣服。” 南沛微微点头:“麻烦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断鞠躬道歉的少年,语气依旧温和:“没事,不用太自责。” 少年感激得眼眶通红:“谢谢南总,谢谢。” “收拾东西,”转眼,经理已经重新板起脸,“明天你不用来了。” “可是我……” “宴会结束之前,把工牌交到人事。” 经理说完便快步追上南沛,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南总,这边请。” 年轻侍应生站在原地,神情无措,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最后被同事带走。 四周宾客依旧举杯寒暄,悠扬的小提琴声没有停歇,南沛脚步也没有停。 他跟着经理走远,侧耳听着对方赔礼道歉,偶尔礼貌地点点头,仿佛身后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第88章 老虎发威 萧楚南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演技没有勉强小美,曾经火过一把,后来被爆出来提着半桶油上红爷后门的黑历史,成功被对家踩到了如今这般连想出卖色相都无人问津的田地。 经纪公司通过这般那般的操作,为他弄来了今天白家宴会的通行证,参会人士非富即贵,显然是一个找金主妈妈……啊不是,黑红的好机会。 他预备在人群聚集的大厅假摔,好让在场记者拍下自己走光露出来的蛋罩。 要是能让在场哪位大佬看上自己这个烧货,那真是锦上添花,再好不过。 今日萧楚南穿着一袭浅蓝色礼服,其上装点的蝴蝶栩栩如生,衬得他纤细身段袅袅动人,屁股底下的吊牌随着走动一甩一甩——租了两小时,可贵呢。 男人不经意走到香槟塔旁,随手从侍应生那里拿了一杯酒。 “啊,头好晕——” 萧楚南一声做作惊叫,身体软软倒下,香槟酒尽数泼到了自己颈带上,透出绰约轮廓。 预料之中的快门声并没有到来,莹莹不堪一握的腰肢被人轻易揽住,稍一用力就叫他站直了身形。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扶住他的那人西装笔挺,身高腿长,漫不经心地一瞥,那如狼王般桀骜的眼神令男人腿脚发软。 余非池收回手,嘴里还咬着一块蓝莓小蛋糕,含糊说道:“不客气。” 萧楚南捂着狂跳的心脏,精明如计算器的眼睛上下一扫,发觉她身上穿的都是几百块地摊货,顿时失了兴趣。 真秽气,怎么碰上个穷保镖! 他整理了一下形容,又拿起一杯酒,往远处走了两步。 萧楚南捂着额头缓缓倒下。 后脑勺的疼痛依然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对上了一只红色大龙虾爪牙舞张的眼睛。 余非池的声音从龙虾后面传来:“小哥,你骨质疏松啊?” 说着她嚼吧嚼吧就把龙虾连肉带壳一起咽了。 “呵呵……没、没事……”萧楚南背后全是冷汗。 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头似乎是有人在喊她,余非池撒开手溜溜哒哒就回去了,萧楚南眼尖地发现,白家旁支的少姥也出现在了这里。 作为白家的一员,白谦礼在上流社会恶名远扬,据说她爱好虐杀美男,上一个被她看上的南家二小哥尸骨无存,当真可怕。 她今个儿穿着一身雪白西服,太阳花宝石胸针别在领口,衬衫马甲扣得严丝合缝,动作时会有微微绷紧的线条,手上提着一根乌木拐杖,看起来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白谦礼稍抬下巴,习惯性拿眼角看人,心情却像不错,噙着笑与身旁的青年攀谈。 那青年模样陌生,就连熟稔上层各个富豪长相的萧楚南也说不上来她到底是什么人,但看两人的姿态,恐怕是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商业机密。 白谦礼:“从今天开始,你得叫我姐!” 忍冬:“可我比你大半岁诶。” 白谦礼:“我虚岁比你实岁大!” “咱白少可真是个数学鬼才。”在长桌对面挑饮料的顾远山回来了,她的眼镜比几年前更厚,时不时得往上推一下,“哟哟哟还拄拐,几天不见腿瘸了?” 白谦礼:“半瞎闭嘴,你懂什么叫艺术?” 顾远山当即就放下饮料跟她掐了起来。 自从基因报告出来后,忍冬这两天忙于处理各种手续,她让余非池安心工作,自己一个人去白家待了两天,好在有白谦礼陪她,精神看上去很好。 “小玊没来啊?”她问。 庆天泽应了一声:“手环坏了,她爸爸不让她出门。” “孩子都成年了,她爹还不放心?”顾远山在掐架间隙分神说道,接着就被白谦礼揍歪了眼镜,“我跟你拼了!” “哎,毕竟孤儿鳏夫的……” 萧楚南还不死心。 这回他特地走到了远离餐桌的方向,警惕地盯着余非池,确认她背对着自己后,这才嘤咛一声柔弱无力地往地上摔去。 周围响起了令人满意的快门声。 萧楚南心想,这回总算能吃上流量了哈哈哈……就是这脑袋怎么疼得不是后边,而是前面? 他睁眼,只能看见一只大手覆在自己面门上。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余非池单手提着他的脸,把人给拎起来了! “咔嚓”“咔嚓”“咔嚓” 她松手后,四周快门声愈发此起彼伏,不明所以的萧楚南在剔透的香槟塔里,看见自己脸上满是文字的倒影。 “啊,我的脸!”萧楚南崩溃了。 “啊,我的稿!”余非池崩溃了。 白谦礼停下掐架过来看热闹,一脸幸灾乐祸,回头跟忍冬招手:“哈哈哈你快过来看!” 听闻动静赶来的庆天泽无语凝噎:“都说了不要用油性笔写字。” 想到自己今天上不了艳闻头条而是搞笑版块的萧楚南两眼一黑,这回是真真切切地一头栽倒,速度之快连余非池都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珠串首饰叮咚作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 “哗啦——” 喧闹的会场安静下来,就连快门声都诡异地停顿。 咦,怎么还是不痛? 萧楚南心想,不是吧,穷保镖这都能接住他? 然而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两手空空的余非池,对方正在哀悼自己的手掌心,并没有分出哪怕一根指头来拉他。 那么接住他的,又会是谁呢? 萧楚南僵硬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标准的,长得很像屁股,实际上也很屁股的屁股。 雪白西裤熨得锋利挺括,连膝弯都不见半分褶痕,裤线一路利落垂落至锃亮的卡其色皮鞋,这双长腿的主人一头怼进了散落的香槟塔里,瀑布般的酒液淋了满头满脸。 “小、小礼……”忍冬难得结巴。 白谦礼撑着酒池缓缓起身,精心打理的发丝被酒液打湿,湿漉漉地垂落在额前,发尾不断往下滴水。酒液顺着她线条凌厉的下颌滑过脖颈,没入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眼尾因酒液刺激微微泛红,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阴沉。 余非池隐约听见弹幕流口水的声音。 萧楚南终于意识到不对,脸色唰一下白了:“白、白少,我不是故……” “砰!” 话未说完,乌木手杖带着破风声,狠狠抡到他脑门上! 萧楚南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在光洁的地面滚了两圈,额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星星点点的血液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拐杖点地,青年狠狠捋了把湿透的刘海,眼神阴鸷而暴戾。 “你、找、死。” 第89章 童脸狼白谦礼 “咔嚓”“咔嚓”闪光灯疯狂亮起。 白谦礼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过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徐不疾。 萧楚南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往后退:“对不起白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 “砰!” 第二杖落下,砸烂了肩头翩翩蝴蝶,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顾远山战术性后仰:“HelloKitty发威了?” 惨叫声响彻大厅,白谦礼却浑不在意,再次抬起了手杖。 “脏货,”她声线泛冷,“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手杖高高扬起,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萧楚南已经被她打得昏死过去,周围宾客保镖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眼见即将血溅当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声音。 “小礼!” 白谦礼动作一顿。 “别打了。”忍冬快步跑过来握住她的手,眉头轻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家主马上就来,你赶紧去换身衣服。” 她不着痕迹瞥了眼白谦礼的保镖,对方心领神会,将男明星拖了下去,一旁的侍应生立马赶上收拾地面,不到片刻,宴会厅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谦礼手上一松,是忍冬夺走了沾满血的拐杖,她带着笑意说道:“我有点怕,待会姐姐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见家主啊?” 不知哪句话说服了暴怒中的少姥,她扭头哼了一声,怒火诡异地平静下来,迈步向换衣间走去:“你这怂包,没了我就是不行吧!” 【怎么一句姐姐就能把你哄成胚胎,帅不过一秒,争点气啊白少】 【没想到小白还挺霸气的,舔舔】 【搞搞清楚,我们白少从出生起就是霹雳无敌超级大帅姐ok?哪一天没帅过?】 【每一天】 【二傻子正经起来有种别样的反差萌谁懂,给我看爽了嘻嘻】 【白谦礼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她的逆鳞她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这种就是童脸狼,表面上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你不可能算计得了她,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她布局了。她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违逆她,你会知道什么是残酷和黑暗。她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 她心中有佛也有魔, 但她把魔深深的封印起来了, 只剩下佛了, 她本想以菩萨心肠面对所有人, 可是有些人非要她把心中的魔解除封印, 那我想问问你们, 当你们面对一个真正的魔现世, 你们还镇的住吗?】 【就在今天,白推终于可以挺起胸膛骄傲宣布,我们白少,不是傻字!】 【-.-?】 【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余非池看着后台狂涨的打赏,很想开小号加入弹幕吐槽大军。 她辛辛苦苦土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提着菜刀电锯打打杀杀,赚到的打赏竟然还没白谦礼拿根破拐杖耍帅来得多?! 果然老祖宗的话没错,做一个善良的主角好难啊! 余非池黑化了,余非池变态了,从前那个善良(存疑)的余非池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非池。 庆天泽递过来手帕:“池,赶紧擦手。” 余非池不理她,孤傲地扬起下巴——神,独自忧愁。 庆天泽不明所以,直接拉过她的手开始狂搓,那滩墨迹已经糊成了一团,承载着余非池的发言稿飞向诗与远方。 “这个世界还是太令我失望了,我,黑暗之神……”余非池喃喃自语,随着手心被搓出火星,她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反派表情,“别搓了姐,秃噜皮了!” “还没擦干净呢。”庆天泽说。 顾远山一手一杯饮料幽幽出现在她们身后:“黑暗之神的老皴都要被你搓没了。” 说实话余非池有点思念安怀,因为这儿只有忍冬跟安怀姐俩会捧场,剩下的一个赛一个有病。 但是安怀今天去面试程序员,没空过来。余非池想起上辈子自己在大厂上班掉的头发,提前为安怀的头发默哀两秒。 刚刚那场骚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场的宾客都跟没事人似的继续闲聊,等待白家家主的到来。 南沛换完衣服出来了,腰间镂空的幽蓝色礼服明艳动人,旁白瞬间拉出五百字外貌描写,惊起弹幕一阵惊呼。 【好嗲,魅死谁了小烧火】 【女主把这个小嗲夫收了吧www】 【-.-。@珍泥蝶士多,友,速来】 【性缘脑珍泥蝶士多[流汗黄豆]懂不懂什么叫无cp,刀了刀了统统刀了】 【池姐还是刀少了,一天刀一个我看谁还有空爱上男的】 【弹幕这氛围,我都不敢说我推男配了】 【哎在大女主文里推男角色真的是低人一等,一不留神就要被骂爱男】 【-.-你们这不是挺敢说的吗@珍泥蝶士多】 【在女无里爱男的你bus了听见没,我扇我扇我扇扇扇】 南沛并不清楚此时异界的某位读者正因为他一件衣服大开杀戒,事实上此时他也没空展示自己的傲人身材。 “姐,你怎么过来了?” 面前的女人温文尔雅,西服有些松垮,腕间缠着一圈菩提念珠,与手背上的青筋交错,一举一动缓慢优雅,她听见声音,便朝他的方向看来。 “小沛,”她笑了一下,声音似火燎过的沙哑,“我出来透气。” “姐夫呢?”南沛问。 南大姐拨动着念珠,双眸低垂:“他有些事……咳咳” 女人咳嗽起来,南沛上前想扶住她,却有人快他一步,递上了温水。 那人约莫是助理,身上一件极普通的黑色长袖,领口扣得很高,几乎卡住脖子,长相不算出挑也不丑陋,毫无特色,看一眼就会忘记。 南大姐接过水顺了顺气:“谢谢。” 于是那人又收手站回到她身后。 只一眨眼,南沛就忘了那个人的存在,他刚想问起自己离开期间发生什么事,四周便安静下来,南大姐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某个方向,她没来得及理会弟弟,握着念珠绽开一个笑容,朝大厅正门走去。 “小家主来了。” 第90章 反派登场 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缓缓亮起,原本还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不约而同朝入口望去。 保镖们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正中央的女人很年轻,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形细瘦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折断,宽大的黑色西装披在肩上,更衬得整个人病气沉沉。 她身后跟着四名保镖,每个人都接近两米,西装笔挺,站成一堵墙,把本就瘦削的女人衬托得更加单薄。 【这就是反派女配?长得像快死了】 【本来就快死了吧,要不是她有基因病,后期哪轮得到原男主上位】 【不就一把家业拱手让人的恋爱脑吗,说得这么神,被你们骗去看原著,差点没被气死,忍冬快跑啊啊啊啊】 【这么有钱了还要跑去结婚我是理解不能的,关键整个白家还在她死后进了男主腰包,姐们你真不是什么高级血包吗】 【女配主体性很强啊,原著都是她主动跟原男主求婚,感觉也不是喜欢,商业联姻性质多点吧】 【商业联姻然后就把家业送走了是吗,怎么听上去比恋爱脑还要糟糕】 【对纸片女别这么大恶意吧、、笔在作者手上还不是想让她干嘛就干嘛】 【批判行为不代表否定她呀,什么都包容那才叫完蛋了】 【你别说,这种病美人我还真吃】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余非池远远望着门口动静,咦了一声。 “怎么了?”庆天泽侧头看向她。 “那个保镖……”余非池指着扶住白跃的那个人,“是白家的?” 闻言,顾远山诡异地瞧了她一眼:“白跃的保镖不是白家的,还能是哪的?” 盯着那酷似耿晚戈的高大女人,余非池心中如万马奔腾,于是她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人忽然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余非池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的目光再度落到那瘦削苍白的青年身上,比发现真相的震惊先一步到来的,是剧透欲。 “感冒灵,速来。” 圆圆的金色光点慢悠悠飘了过来。 “你去告诉忍冬,”余非池贱兮兮地跟它说,“她肯定想不到,当初被我们赢下两千万的神秘家主是谁!” 感冒灵飞到了正在换衣间外等候的忍冬身边。 【余非池说,你肯定不知道那个送钱的家主是你养妹】 忍冬:“谢谢,我现在知道了。” 青年一路走来,不少宾客主动上前寒暄。 “白跃少姥,好久不见。”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神情淡漠倨傲,不像白谦礼喜欢拿眼角瞥人,白跃连视线都懒得给一个。 傲归傲,这家伙倒是对几个有钱的家族挺不错,主动放下身段应酬,把人乐得嘴都合不拢——倨傲的白少姥竟然肯给她们家好脸色,这不是上心是什么! 对此余非池只有一个评价:装货。 这其中就包括庆家,庆甜甜袅袅亭亭莲步轻移,与白跃温声细语说着什么,而她竟也给面子,没甩脸色,还同跟在后头的庆天泽打了声招呼。 见她目光落在余非池身上,庆天泽主动介绍:“白少,这是我的顾问余非池。” 被cue到的余非池立刻营业,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主动伸出手去。 白跃看了她两秒,伸手轻轻一握便松开,随后从保镖那里接过一块雪白手帕,慢条斯理把刚才握手的那只手擦了一遍。 庆天泽叹了口气,附耳轻声说道:“她有洁癖,你没发现我们都不跟她握手的吗?” 余非池目送白跃离开,压低声音:“死装货!” 另一边同时也传来了一声:“死装货!” 余非池和刚换完衣服回来的白谦礼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同时浮现对彼此品味的认可与欣赏。 谈话间南家的人也赶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南家大姐,她缓步来到白跃面前:“白少,幸会。” 白跃也向她点头致意,软和下来的嗓音如山间泠泠清泉:“身体还好?” “这不是好了些,才能出来透透气么。”南家大姐轻咳两声,“年纪大了,实在力不从心。” “你才三十五岁。”白跃说。 两个病秧子正惺惺相惜,这时南沛走上前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白少,幸会。” 白跃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勉为其难伸出三根手指虚握了一下他的手,接着就立马当面拿出手帕和酒精擦手。 南沛脸上的笑依旧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宠溺。 【真洁癖啊,还以为她慊弃咱池姐呢,倒也不算双标】 【男配才是真装货】 【聪明的人都不会主动跟她握手哈哈哈】 【老师这不是我们家沛沛吧,他这种高智人设肯定能看出来白跃的洁癖,在搞什么,而且为什么要上赶着巴结她啊,她算老几】 【连庆甜甜都能看出来,南沛会看不出来?ooc了啊】 【老男配粉开始和新男配粉打架了?】 【无语了谁在乎一个加戏咖,都不知道哪蹦出来的,要不是有个女配她哥的身份他能上桌吗】 【那我问你,你们家男配和主角团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可能是要和男主一起排排葬的关系吧】 虽说白谦礼跟白跃是表姐妹,但俩人明显不对付。 就这点功夫,余非池已经不小心第三次听见白谦礼跟忍冬蛐蛐白跃了。 “你知道不,白跃她那个保镖,就块头最大那个,不简单。” 忍冬认出来那大个保镖是耿晚戈,并没有太意外,顺着白谦礼的话问:“怎么个不简单?” 谁能对八卦不好奇呢,余非池一边给小蛋糕抹酱,一边竖起耳朵听。 白谦礼神神秘秘地左右四望,压低声音说:“你别说出去,那个保镖,是……” “噗——”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一口把蛋糕喷出来的余非池。 “哪个不长眼的把芥末酱放甜点区!”余非池疯狂眨眼,一股酸爽直冲天灵盖,“我snixh,&:_%{bsjs}lsja!” 感冒灵赶紧给脏话消音。 致死量芥末终究还是没能战胜人类对八卦的好奇,余非池连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一边流泪一边痛苦地翻白眼,涕泗横流凑到白谦礼跟前:“白跃她保镖是什么人?” “……”看着被吸引注意而望向这边的两名当事人,白谦礼嘴角直抽抽。 忍冬看不下去了,递过去一张纸巾:“姐,你先把鼻涕擦擦。” “阿嚏!阿嚏!谁骂我!”余非池又打了两个喷嚏。 顾远山护着自己的饮料,表情一言难尽,对庆天泽说道:“别人家顾问都是大智若愚,怎么就你家的大愚若智还没有愚?” “啥?”余非池眼睛都睁不开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庆天泽叹了口气,接过纸巾给她擦脸:“说你是大若智呢。” “谢谢!”余非池很大声地说。 顾远山:“她耳朵也被芥末堵了?” 第91章 好燃,但不知道在燃什么 余非池连灌八杯水才止住喷嚏,因着她的存在而略显嘈杂的大厅终于安静。 这一回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连白跃也微微侧身。 一名中年女人缓缓走了进来,身形挺拔,西装剪裁得体,岁月在她眼角落下从容的纹路,像是常年习惯俯视别人,她的下巴微抬,神情平静而不怒自威。 她步伐很慢,若仔细看,会发现右手指节泛白,像在强撑着什么。 【白妈登场啦?】 【原著里这时候已经癌症晚期了,还能主持宴会,真狠】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咪我摔倒了,要抱抱才能起来】 【没人在意那个八卦到底是什么吗】 【池姐在偷听八卦方面真是太不争气了(拍大腿)】 【难道保镖姐是反派的亲姐妹?她俩互换身份了?】 【布吉岛啊,原著从没出现过这个保镖】 【我X,我都跑到男频了,这本书怎么还在追我?】 【这不是男频文吗,男主呢?】 【你醒啦,男主坟头草有你人高辣!】 【退一万步讲,我是白妈亲生的概率并不一定为零】 【那你得从碳基生物退到纸质纤维了-.-】 白家主走到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大厅,最后停留在忍冬身上。 “开始吧。” 没有一句寒暄,主持人立刻宣布仪式开始。 忍冬去了白家人那边,余非池在宾客席,和她隔着半个大厅。 余非池一看那孩子被白家人包围,就有点担心,虽然旁边有白谦礼在,但众所周知,白谦礼的杀伤力在面对她妈和一众姨妈时堪比HelloKitty。 “感冒灵,你去问问忍冬紧张不。” 几秒后,忍冬耳边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余非池问您紧张吗】 忍冬低着头,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有一点吧,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不过还好,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收到】 两秒后余非池得到回复。 【忍冬说她肚子疼】 余非池一愣:“赶紧去拉啊,待会就要上台了。” 【收到】 忍冬那边收到回复。 【余非池让你拉地上】 忍冬:? 主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认亲仪式整得跟颁奖典礼似的,还要当事人上台演讲,可能这本小说的作者认知上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忍冬缓步上台,身形挺拔,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余非池在台下激动鼓掌,同时疯狂往旁白对话框里堆砌辞藻,引来弹幕吐槽水文。 然而气氛微妙,全场除了余非池无人出声,反而有若隐若现的视线扫射过来,白谦礼刚开始还跟着笑呵呵鼓掌,被她不知道哪个姨妈揪住后颈,老实了。 忍冬拿到话筒,冲台下的余非池笑了一下。 “各位来宾,大家……” “啪啪啪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起头那个是坐在白跃右后方的青年,掌声一浪接一浪,打断了忍冬的发言。 待到大厅安静,她继续说:“我是……” “啪啪啪啪啪啪啪” 声音再次淹没在掌声里。 忍冬握住话筒,嘴唇紧抿,脸色算不上好。 “姐姐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大家太热情了,你不用紧张。” 这时坐在家主身边的白跃开口解围:“慢慢说,没人会笑你的。” 忍冬勉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今天……” 这时候下面的人继续鼓掌,等忍冬终于不说了,全场又安静下来。 白跃轻轻放下茶杯,笑着说:“姐姐,全球考试的时候,你不是胆子很大吗,这种场合反而害羞了?” 一时间暗流涌动,就连迟钝的白谦礼都后知后觉,白跃这是在明着怼人。 国际作弊案闹得很大,虽然国内不太在乎这些事,但白家作为跨国贸易集团,很难忽视这对声誉的影响。继承人曾经在国际大考作弊,这说出去不得笑死人? 数十双眼睛齐齐注视着台上的忍冬,所有人都在等她的解释。然而不论她是试图洗白,又或是诚恳道歉,这一天注定会成为白跃的胜利。 “妈妈年轻的时候,白家才刚刚起步。” 大厅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在涉及家主的时候打断发言,白跃笑容一僵。 “当时挡在白家前面的各大家族死的死伤的伤,如此腥风血雨,全都成为历史上微不足道的一角。现在提起白家家主,大家只记得颇有善心的大慈善家。” 忍冬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台下众人。 “所以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评价,从来不是由她做过什么决定,而是由她站在哪里决定。” 她微微扬起下巴,明亮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眼角似乎都淬着冰冷的光,有那么一刻,她确实和台下的白家主很像。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白家的继承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刚毕业的学生。” “那么大家鼓掌的时候,想的大概不会是鼓励,而是羞辱。” 她看向白跃:“还好,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是吧?” 后者脸色已经有些不妙:“你说这些话,是在挑衅妈妈?” 台上的忍冬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第一次对除了白谦礼以外的白家人露出微笑。 “不。”她说,“是你们一直在挑衅我。” 大厅鸦雀无声。 “如果你愿意花几天时间了解我,你就会知道。” “血缘,是我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势。” 最后她收回视线,声音平静:“以后请多指教,妹妹。” “好!!!” 孤零零的叫好声从宾客席响起,一名人高马大的青年直接起身,甚至尤觉不足,高举双手热烈鼓掌,要不是旁边的人拉着,估计她都能把双脚也举起来鼓掌。 顾远山震惊地看着脸皮比城墙厚的余非池,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已有视死如归的觉悟。 让朋友失望的事,她做不到! 于是单调的掌声变成了两个。 坐在另一边的白谦礼急了,她不知道几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可恶,搞事竟敢不带她! 白谦礼恶向胆边生,挣脱她妈猛地站起来开始拼命鼓掌,还跟对面俩人较起劲来,一声更比一声高。 这一通操作看得庆甜甜瞠目结舌,心惊胆战地问妹妹:“前额叶有问题,还能传染吗?” 庆天泽注视着全场中心的青年,眉宇间满是笑意:“这不是挺有趣的吗?” 说罢,她施施然起身,站到余非池身边,优雅且从容地抚掌。 感冒灵飘了回来。 【忍冬说:呜呜吓死我了QAQ】 第92章 这就是团魂吗 白家主终于抬起眼,看了忍冬一会儿,神色没有赞许,也没有失望,只淡淡说道:“坐吧。” 一句评价都没有,仿佛刚刚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尚算及格的答卷。 余非池:“亲友还没发言呢!” 主持人笑着接过话筒打圆场:“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各位贵宾可以借此机会互相认识。” 余非池:“喂!” 悠扬的小提琴重新响起,侍应生推着餐车穿梭于人群,刚才那场暗流仿佛从未发生。 白跃起身,周围几位董事与各家代表很自然围拢过去。 “白少,上个月海外并购案怎么样了?” “现金流已经回正,”白跃接过香槟,声音淡淡,“下季度我准备布局新能源。” “果然还是年轻人有魄力啊,白家以后有白少,肯定能成一番大业。” 几句话下来,话题便自然而然转向商业。 忍冬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她确实听不懂。什么现金流、什么资产隔离、什么离岸架构,她大学学的是文科,前几辈子更是连大学都没上过。 有人像是终于注意到她,笑着开口:“小白少怎么看?” 忍冬诚实回答:“抱歉,我不了解。” “哈哈,没关系。”那人笑得十分和善,“以后慢慢学。” 另一人接话:“您觉得未来医疗行业怎么样?” 忍冬摇头:“这个我也不了解。” “那人工智能?” “抱歉。” “家族信托?” “……” 每一个问题,她都不会。 每一个人,都笑得十分温和,没有嘲笑讥讽,更没有一句难听的话。 可那一声声“没关系”“以后慢慢学”“你还年轻”,却像柔软的棉花,一层一层裹住她,让人喘不过气。 白跃放下酒杯,轻轻笑了一下:“姐姐刚回来,不懂这些很正常。毕竟我从七岁开始就在董事会上旁听,你们别为难她。” 她说的是事实,因此没人出声反驳,旁边几位家主也纷纷点头。 “环境不同嘛,很正常的,以后多跟白少学学,都是一家人。” “白家后继有人,真让人羡慕。” 一句接一句,没有一句是在骂忍冬,却又句句都在提醒她——你落后了。 忍冬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二十多年的教育、资源、眼界,不可能靠两天时间就追回来,她开始思索该从哪里切入更能迅速掌握局面。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忽然搭上了她的肩。 余非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一手端着草莓蛋糕,一手揽住忍冬,左右看看,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众人在聊什么。 “啊呀,看来大家很喜欢看运动员用两条腿跟赛车赛跑?”她笑嘻嘻说道,“输了以后再教育她,你要向开车的人学习哦!” “太公平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白跃缓缓侧过身。 “余顾问,”她神情冷峻,“这里不是菜市场,我想庆家应该教过你规矩。” 庆天泽默默举手:“没有呢,她还在试用期,不熟。” “那你刚刚还跟着她起哄?”白跃反问。 庆天泽:“我这人喜欢凑热闹。” 余非池继续开炮:“一群接受了几十年精英教育的天龙人围着一个刚回家两天的孩子刷优越感,还给你们骄傲上了!” “能力本就是白家的评价标准。”白跃脸上的笑淡了些,“余顾问是觉得我们白家的家风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余非池掰着手指开始数:“你七岁学金融,她七岁还在想今天晚上有没有饭吃,你十五岁旁听董事会,她十五岁在捡垃圾,你二十岁接项目,她二十岁连活着都费劲!” “现在你问她为什么能力不足?” “那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两条腿跑不过开车的,仅仅是因为她能力不足吗?!” 大厅鸦雀无声,忍冬弱弱说道:“我没有捡垃圾……” “你在偷换概念。”白跃眉头微蹙,“她已经成年。成年人,就该承担成年人的标准。” “哦——” 余非池拖长声音,恍然大悟:“合着成年以后全社会自动分配超跑啊!我车呢?谁把我的兰O基尼偷走了!” “噗——”顾远山一口橙汁喷了出去,被白谦礼灵活闪避。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半小时前的我,谁也别想暗算我!”白谦礼得意地摆了个pose,结果一脚踩到果汁上飞了出去。 白跃声音冷了几分:“白家只看能力,能力不足就去学。” “能力?”余非池转头看向大厅四周,“你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会写微积分吗?” “……” “不会吧,那老师有没有当众说你真废?” “……” “没有吧。”她摊手,“怎么,别人长大的时间,到忍冬这里就不给了?” 一直沉默的白家主终于放下茶盏,瓷器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说完了吗?” 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余非池不知死活,扯着嗓子喊:“没完!我还要说!!!” “刚刚所有人都在看忍冬会不会出丑,包括你!” 白家主没有否认。 余非池继续发疯:“有没有听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们白家再大,过了十年,也未必还能开这么大的宴会,来耀武扬威聚众欺辱一个小孩!” 白跃厉声道:“放肆!” “我放屁更响,你要不要听啊?!” 余非池回头朝忍冬招了招手,忍冬乖乖过去,被一把揽住肩膀。 “姥姥我告诉你们,”余非池望向满厅宾客,“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话音落下,她一口闷了小蛋糕,抬手掀飞身旁长桌。 哗啦——!! 数米长的餐桌轰然起飞,撞翻了头顶价值连城的吊灯,又以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砸碎正下方高雅昂贵的香槟塔。 数百杯香槟酒炸成漫天碎晶,瓷盘银叉叮叮当当滚了一地,蛋糕奶油糊了几个贵宾满身,大龙虾自由飞翔,帝王蟹精准扣在刚爬起来的白谦礼脑袋上,整个宴会厅鸡飞狗跳。 “这个疯子!给我抓住她!” “别让她们跑了!” 在一片喧哗骂声与纷飞的食物灯具里,余非池拉起忍冬撒腿就跑。 脑袋上还顶着帝王蟹的白谦礼死死扒着她妈裤子,蟹钳勾住了腰带,中年女人显然没想到自己活这么大岁数要在今天晚节不保。 “松手啊!”再不松手她的本命红内裤要露出来了! “我不!有我在你别想去追我小妹!” “我没说要追啊?还有谁是你小妹,你不是我们家里年纪最小的吗?” 门口传来整整齐齐的哧溜哧溜声,保镖一个接一个滑倒,顾远山抖了抖手上空空的酒杯,在一地蜿蜒的果汁中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看着碎了一地的吊灯,庆天泽缓缓闭眼,心中悬起的大石终于落地。 当一个人背上五十万欠款时还会焦虑,但欠五千万时只会想笑了。 第93章 let's艺术 整个世界都乱成了一团。 余非池抓住忍冬的手腕一路往外冲,乱糟糟的衬衫被风掀起,露出坚实有力的腰线。 “快快快!”她一边跑一边催,“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 忍冬几乎是被她拽着跑,夜风迎面扑来,耳边那些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身旁那个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帅?” “那个帝王蟹飞得也太准了吧,直接扣白谦礼脑袋上了!” 忍冬偏过头。 灯火通明的白家越来越远,宴会厅像一幅被定格在身后的油画,所有白家人都困在那幅画里,除了余非池。 她跑得头发乱了,袖口沾着奶油,裤腿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酒渍,一边逃命一边上蹿下跳。 在这虚拟世界里,她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忍冬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松下戒备,放声大笑:“你好帅啊,池姐!” 【池姐我永远的妈妈】 【谁不想被池姐偏爱qaq】 【不是,没人在意为什么她能把那么大个宴会桌掀了吗?】 【从理论上来说,给池姐一个支点,她可以掀翻地球】 【思考对我这样的草履虫来讲还是太累了,舔舔池姐腹肌】 【在姐的肌肉上滑滑梯,嘿嘿,嘿嘿】 她俩跑出宴会厅时,正巧迎面撞上丧眉耷眼坐在侧门叹气的年轻侍应生。 余非池脚步不停,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几颗亮晶晶的东西,“啪”地丢进对方怀里。 侍应生低头一看,几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跑没影了。 忍冬回头看了一眼:“刚那么乱,你还有空顺这个?” “什么叫顺,”劫富济贫的余非池义正辞严,“这叫认主!” 一直跑到停车场外的护城河,两人才终于停下来。 夜风吹过,余非池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终于用心思考起关乎剧情的大事。 “欸,说起来我刚是不是……”她眼神越来越飘忽,“把你的认妈仪式搞砸了?” ♪—— 悲怆悠扬的小提琴缓缓响起,横空出现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月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感冒灵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块巨大的黑色背景板,唰地立在忍冬身后,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白色大字。 【内心独白】 忍冬:“……” 她伸手把背景板推到旁边:“挡路了。” 忍冬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神色却很平静。 “没事,我也没多期待这个宴会。” 她仰起头看向天边悬挂的月亮:“虽然以前我一直觉得,妈妈是妈妈,所以她一定会爱我。” “不过说穿了嘛,母女只是一段关系,妈妈也只是一个身份。”忍冬耸了耸肩,“我们性格不同,想法不同,价值观不同,合不来很正常,并不会因为她生下我,我们就一定会心意相通。” 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那双眼睛比宴会厅里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今天我其实没有失望,毕竟我不是她想要的孩子,她也不是我想要的妈妈啊。” 余非池静静听着,鼻头微酸,她心想,自己还是太性感了。 “不过……”忍冬忽然侧过头,“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她望着余非池,眼睛弯了起来:“其实我已经找到真正的妈妈了。” 脑子没转过来的余非池当即一个后仰,露出天塌了的表情:“你什么时候认的妈?我怎么不知道!” 忍冬只是笑,她伸出手,轻轻牵住余非池的手。 “才不告诉你。” 夜风拂过,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这时,悠长悲怆的小提琴声再一次响起。 比刚才更加凄凉,更加悠远,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命运般的宿命感。 余非池左右张望:“……不是,到底哪来的音乐?” 感冒灵:【不是我,我在布置背景板】 两人一统齐齐循声望去,只见道路尽头,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少年一身老成的漆黑长风衣,衣摆随着晚风轻轻扬起,肩上扛着半人高的大音响,小提琴曲正源源不断从里面流淌出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神秘银边,叫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她一步一步走近。 啪。 按下暂停键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忍冬:“……神啊。” 余非池:“……经啊。” 黑衣人十分满意自己的登场效果,缓缓开口:“喜乐衬哀情,是俗套。” 她微微扬起下巴:“哀乐衬乐景,才是至高无上的艺术!” 忍冬鼓掌:“哇。” 余非池:“不是,你谁啊?!” 黑衣人仿佛根本没听见,她一把将音响丢地上,双手优雅向后展开,夸张得像舞台剧演员谢幕,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我系黑暗之主——” 余非池猛地抬手:“停!” 黑衣人保持着鞠躬姿势,缓缓抬头:“有何指教?” 余非池指着自己:“撞人设了,我今天刚黑化完。” 黑衣人沉默片刻,重新站直。 “行。”她清了清嗓子,“我是豪门顾问——” 余非池眼睛一下眯起来:“我还在试用期你就来抢饭碗,挑衅我呢?”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黑衣人深吸一口气,终于有点绷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啪”一下拍到余非池面前。 “能不能不要这么工贼,不是所有人都要抢你饭碗ok?” 余非池接过胸牌,眯着眼念了半天:“南氏集团,火……尽?” “你有没有文化?!”黑衣人一把夺回胸牌,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字读jin烬!” 余非池一脸无辜:“谁让你字写那么丑啊火尽姐。” 黑衣人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叫我烬。” “好的火尽姐。” 余非池又说:“单名一个烬也太抽象了,我们这又不是非主流搞笑小说,哈哈。” 忍冬:“不是吗?” 火烬沉默良久,随后缓缓抬起脸,夜风吹动她额前碎发,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沧桑而孤独。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姓氏,配得上黑暗之主。” 气氛再次凝滞,余非池悄悄凑到忍冬耳边蛐蛐:“我十八岁以后就不干这种中二事了。” “我听得见。” 余非池手动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 “无趣的中年人。”火烬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慊弃,“就你这样的咸鱼,怎么拯救世界?” 余非池比她还莫名其妙,拉开嘴上的拉链:“谁告诉你我是来拯救世界的?” 火烬明显愣住了:“……你不是三次元派来的主角吗?” 余非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是来带薪度假的啊小孩姐!” “工资照拿,班爱上不上。领导让我救世,我说收到收到,然后继续摸鱼。” “这!才是作为成熟社畜的职业素养。” 火烬怔怔看着她。 半晌,她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冲击。 “好……” “好肮脏的大人啊!” 感冒灵见机行事,把背景板拖到了火尽身后。 【内心独白】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已经被资本腐蚀得连一点梦想都没有了吗?!” 第94章 她是主角?真的假的 “诶,桥豆麻袋。”余非池及时叫停了这场行为艺术。 “你咋知道我是三次元来的呢?这不剧透了吗?” 【舔舔舔舔舔舔舔舔舔】 【想在池姐的胳膊上荡秋千】 【姐!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姐!】 一刷弹幕,先前那几个变态读者依旧不忘初心,丝毫没发现黑衣人的登场。 余非池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定是伏笔! 火尽双手插兜,站在路灯下,闻言只是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因为——”她故意拖长尾音,“你是世外之人。” 余非池眨了眨眼:“哈?” “按照小说套路,”火尽一本正经说道,“天降异世之魂,命格特殊,不受因果束缚,不是主角,就是最终BOSS。” 她上下打量着余非池,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但综合来看,你是主角没错了。” 余非池瞳孔地震:“等等!你知道这是小说?” 忍冬:“你不是在上一章已经告诉她了吗?” 火尽神秘一笑。 夜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 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小铁球,往地上一摔。 砰! 大片白烟骤然炸开,烟雾滚滚翻腾,遮住了整条街道。 余非池和忍冬同时捂住口鼻。 “咳咳咳!啥味啊!” “她跑了?” 烟雾渐渐散去,路灯下空空荡荡,只剩一个还在冒烟的小音响,悠扬的小提琴仍在坚持不懈地拉着。 忍冬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睛亮晶晶的:“好酷啊……” “不对。”余非池眯起眼睛。 “按照正常剧情,烟雾弹后她应该飞檐走壁,踏月而去。” “但我们这本书是现代题材,她没那个本事。” 说着,她低头开始四处寻找。 河里没有,绿化带里没有,垃圾桶里更没有。 最后,她慢悠悠走到一个井盖前,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哐当一声,井盖被掀开,下面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哎哟!” 两人探头往下一看,只见火尽正四仰八叉坐在下水道里,一只手揉着屁股,一只手扶着梯子,脸上还沾着一点灰。 她显然没想到井盖会这么快被打开,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忽然安静。 余非池对她说:“下辈子别走下水道了。” 随后把井盖重新放回去,盖得严严实实。 “切,小屁孩,跟我斗。”肮脏的中年人如是说道。 ————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慢悠悠溜达回了家附近。 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火锅店依旧灯火通明,玻璃窗蒙着一层热腾腾的白雾,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牛油锅底霸道的香味。 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一个人。 安怀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正低头研究菜单,听见风铃响动,抬头朝她们挥了挥手:“这里。” 余非池拉着忍冬一屁股坐下:“点菜点菜,今天我请客。” 安怀把菜单递过去:“对了,我找到工作了。” 余非池正往嘴里塞小零食,闻言抬起头:“这么快?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互联网公司?” “嗯。”安怀点头,“后台维护,下周入职。” 余非池动作停住,她默默夹起一根韭菜,插进了碗里,双手合十。 安怀:“?” 余非池神情肃穆:“祭奠一下你即将逝去的头发。” 忍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余非池一本正经,“互联网三大未解之谜。” “一,为什么一样的代码,别人能跑自己跑不动。” “二,为什么需求改了五六七八次,最终领导要我改回第一版。” “三。”她指了指安怀,“为什么头发神秘消失。” 安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不自信:“……真的会掉很多吗?” “没事哒没事哒,”余非池安慰她,“掉着掉着就习惯啦。” 像她上辈子,头发还没掉完就喜提裁员,被无良公司忽悠签了自愿离职声明,不仅一分没拿到,还因为竞业协议在同行混不下去。 要不是考上死亡率高达80%的时空管理局,她现在还是无业游民。 也不知道没工作和没命哪个更值得高兴。 锅底咕嘟咕嘟翻滚起来,三人边吃边聊,忍冬简单说了今天认亲宴发生的事。 从白跃阴阳怪气,到上台讲话,再到后面的集体挤兑。 安怀安静听着,不时点头,直到余非池兴致勃勃开始描述高潮。 “最后我想啊,简直忍不了一点!”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安怀握着筷子的手微顿,眉头重重跳了一下:“……你真把白家的桌掀了?” “嗯呐,可惜没录像,不然还能给你看看我的英姿。” 安怀沉默良久,随后默默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果汁,朝余非池举了一下。 余非池:“干啥?” 安怀神色诚恳:“敬勇士。” 两人碰杯,余非池一饮而尽,意犹未尽。 【卧山 男的学精了啊,一声不吭把文举报出男频了,背后是有高人指点?】 【可是女频也没见到这本书啊】 【你们看更新后的app,多了个非人频……】 【可恶 这不是孤立我们池姐吗】 感冒灵很没用地出场:【恭喜您,成为了非人榜第一主角!】 忍冬:“不当人难道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只见飘过的弹幕后边,余非池兴奋地把韭菜插在脑门上cos蟑螂:“哈哈,我不做人啦!” 忍冬:“。” 第95章 狭路相逢 火锅店内热气腾腾,玻璃蒙着一层白雾,三人一脚踏进夜风,扑面而来的凉意顿时把脑子都吹清醒了。 余非池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在最前面,神清气爽。 “出来散步真好啊——” 她身高腿长,健步如飞,一步能顶别人两步,三人一前两后在跨海大桥上散跑。 “空气好清新啊——” 忍冬一边追一边喘:“是、是啊……” 安怀气喘吁吁附和:“嗯……清新……” 余非池回头看了眼:“小年轻不行啊,这才走几步?” “锻炼是很重要的,”她谆谆教诲,“人的肌肉在三十岁以后就会快速流失,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安怀已经挂到忍冬身上了:“借我靠会,累死了。” 街边暖黄色的路灯拉长树影,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名少年扶着女人走到了桥边吹风。 女人穿着宽松西装,腕间缠着菩提念珠,脸色比宴会上更苍白几分,她刚站稳便掩着唇轻轻咳嗽起来。 忍冬咦了一声:“那不是南家的……” 女人闻声抬头,看见几人,微微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啊,小少姥,你跑来这了啊。” 忍冬老实地点点头:“您好。” 对方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说来刚才你在台上时就觉得眼熟……”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燕大见过?” 几人面面相觑,唯有忍冬一拍脑袋:“哦,那个在楼道里的姐姐啊!” 她毕业的时候跟白谦礼她们经过教学楼听见哭声,顺道做好事了,没成想小说世界里随手帮个人都是豪门,关键这豪门前几年还在为了弟弟的死可劲追查她……好尬,要不怎么说小说处处是戏剧呢。 得知此事的余非池相当骄傲,虽然这事从头到尾就跟她没关系,她拍着忍冬的肩膀非常高兴:“哎呀,我们家忍冬就是人很好的呀!” 南姐失笑:“谢谢你的糖,很甜。” 忍冬心想,自己给的不是柠檬糖吗……于是她也装傻嘿嘿一笑:“世界真小。” “是啊,”余非池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看向南姐旁边的人,“可太小了。” 站在后面的火尽:“……” 南姐这才注意到两人认识,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忍冬出来打哈哈:“一面之缘。” 不到两小时前,某人还在下水道里当老鼠人呢。 南姐没有多问,只当几人真有什么缘分,又咳了两声,唇色显得愈发浅淡,抬手时松垮的袖口滑落,露出隐约青紫,很快被她挡住了。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失陪了。” 她侧头轻声道:“阿烬,麻烦送我回去。” 火尽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看了余非池一眼。 余非池冲她挥挥手:“下次别钻下水道啦!” “……无趣的中年人!” 两人前后脚离开,直到走远,余非池才收回目光。 感冒灵敲锣打鼓飘出来,拉开一条廉价的红色横幅。 【滴滴滴——检测到戏剧冲突,开启AI辅助模式】 【请帮助被困在家庭里的姐姐横扫职场,获取读者爱意值吧!】 余非池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别人家事,关我屁事?” 【你人设不是锄强扶弱的正义使者吗】 “她豪门,我平民,到底谁强谁弱?” 【啊哦】 “再说这世界杀人又不犯法,”余非池无所谓地摊手,“她就是一刀把家里人全砍了,法律都拿她没办法。” 感冒灵CPU运转了一会儿:【后台测算,增加类似的女女互助情节会收获读者喜爱呢】 “如果能把南姐反水到我们这边,那接下来对抗白跃的剧情胜算就更大了……”忍冬开始大脑风暴。 余非池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神色难得认真了点:“灵啊,虽然我是没品了点,但也不是为了赚钱什么都干的。” “她想跑,可以借她拐。她想打,可以借她刀。” “要是她自己不想动,”她摊了摊手,“别人把南家灭门都没用。” “——为什么不杀了他?” 酒店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细响,南姐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咳嗽断断续续。 烬站在落地窗前,夜色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像一团没有温度的影,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实在吓人得很。 南姐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什么?” “杀死丈夫,你就自由了。”烬说得理所当然,杀人如砍瓜切菜。 “反正杀人不用偿命,你只需要拿起一把刀砍死他就好了。”她说着,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锃光瓦亮的菜刀,刀尖对准自己,刀把递过去,“不利不要钱,试试?” 南姐失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苦涩,她没有接过刀:“阿烬,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杀人解决。” “为什么不可以?”烬纠正她,“人只有一条命而已。” 南姐轻轻摇头:“他死了,公司怎么办?南家怎么办?小沛怎么办?” “关他们什么事?” “我丈夫现在负责南家的海外业务。”南姐低头望着水面,声音越来越轻,“最近最大的合作就是他牵线搭桥谈下来的,整个董事会都很重视,要是这个时候出事,公司会损失很多钱,小沛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一整年……” 烬不理解:“损失的又不是你的钱。” 南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望着窗外:“你还年轻,不知道有时候,人不能只为自己活。” 门铃忽然响起,南姐身体一僵。 烬站起来打开门,门外站着神色焦急的南沛。 【咦文里描写到南姐身上伤疤了诶,咋回事】 【以前原著都没提过这个姐,公司是要给她戏份了?】 【原著给那个姐夫戏份都没给过姐姐一个镜头,姐夫还有粉丝呢你说搞不搞笑】 【姐夫爱妻人设不是很火吗,我记得之前还有人磕姐姐姐夫女A男O来着】 【其实大部分是磕男同,有个大作者写过南家老登跟姐夫的拉郎,最出名不就是那句“我已经有妻子了”“那又如何,我也有”……被喷成筛子了】 【同人归同人,原著归原著,这种人设不太可能搞什么家暴吧,那不ooc吗】 【什么家暴,那叫故意伤害!】 【非也,这种人在外面装得最好了】 【www期待一下池姐暴揍渣男!让南姐加入队伍吧!】 【哎,要是现实里也有池姐这样的人来拯救受苦的女人们就好了】 【-.-比起等待余非池,成为余非池才更靠谱吧】 【你是不是脱产太久了,不是所有人都具备那个环境啊,没条件学习没条件出门,一辈子都活得很艰难,认知就只能是看见的那片天,更别提变得和池姐一样强,不要何不食肉糜了】 【-.-哦哦,那你等吧,我去送外卖了88】 第96章 救世主 “姐!”南沛冲了进来,神态慌张,面上关切不似作假。 “我听酒店经理说你在这里,吓死我了。” 他上下打量着姐姐,目光落到她手腕那一圈掩饰不住的淤青,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这是怎么弄的?” 南姐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磕了一下。” “姐。”南沛的声音第一次低沉下来,“你受伤了?” “我就是因为想去白家的宴会,跟你姐夫吵了一架,不小心摔的……” 南沛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情绪,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南姐连忙拉住他。 “我不会放过他的。”南沛恨恨说道,“我不能放过欺负你的人!” 见南姐面露犹豫,南沛红着眼睛继续说:“姐,你知道前几天那个项目是谁谈下来的吗?” “……是你姐夫。” “是。”南沛说,“他现在死,公司至少损失十亿,我也知道。” “董事会会骂我,合作会黄,我甚至可能被踢出公司,我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大姐骨瘦嶙峋的手:“可那又怎么样?我的姐姐只有一个啊。” 南姐怔怔望着弟弟,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几乎可以想象,倘若丈夫真的出事,所有矛头都会指向南沛。 良久,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不行。”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南沛脸色一松。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紧张。 “我是你姐,不能因为我的事毁了你。” “姐——” “够了。” 南姐擦掉眼泪,努力笑了一下:“吵架而已,这没什么。” 南沛沉默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姐,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你。”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车停在别墅门口。 南沛陪着姐姐进去,保养得体的男人早已等在门口,身材窈窕不输年轻人,腿上的伤让他走路还有些跛,却依旧笑意盈盈。 “哎,南少怎么有空来了?” 南沛盯着他,神情冷峻:“今天的事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太阳,那个项目不要也罢。” 男人秀美的脸一僵,随即赔笑:“就是拌了两句嘴,她自己着急摔了一跤,我哪舍得碰她。” 南沛这才转身嘱咐道:“姐,有事给我打电话。” 房门缓缓关上,走廊里南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电梯“叮”地一声,彻底归于寂静。 男人脸上的笑也跟着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拖着受伤的脚走进客厅,先弯腰把地上的拖鞋摆整齐,又把歪掉的抱枕拍平,最后才慢悠悠倒了杯茶。 “厨房煮了粥,你还喝吗?”他问。 南姐褪下外套,没有出声。 “把我推下楼,搞得我出席不了宴会,还让弟弟给你出头……”他笑了一声,“你的火气还没撒完呢?” 她眉头微蹙:“你这意思是在怪我?” “……亲爱的,我没有在怪你啊。”男人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轻轻一声脆响,“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我们之间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我还不够让你安心?”男人一瘸一拐朝她走近,声音依旧平静,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温声细语。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防着我了?” 南姐嘴唇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叹了口气:“别这样,我真的有欺负过你吗?我骂过你几句?我打过你吗?” “今天摔倒,也是你推我的。结果最后我反倒成了坏人。” “刚才弟弟说什么来着?”他学着南沛的语气,夸张地摆摆手,“那个项目不要也罢……” 男人笑出了声:“他说不要,你就信吗?” 南姐看了他一眼,腕间手串缓缓拨动。 “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值多少钱?”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十个亿。” “别傻了,他嘴上说得好听,最后是谁亲手把你送回来的?” 南姐沉默着,手指一点一点攥紧。 “他知道没有我,公司损失有多大,他也知道,你不舍得南家。”男人俯下身,笑容温和得近乎残忍,“所以他只需要说几句漂亮话,你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Darling,不是他把你送回来,是你自己走回来的啊。”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姐眼眶泛红,喉咙像堵住一般,半晌才开口:“小沛只是担心我。” “担心?”男人嗤笑,“他当然担心,你可是南家的人,传出去和丈夫闹矛盾,丢脸的是谁?” “所以啊,他不能把事情闹大,你也不能。” 他说着,忽然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 “既然是南家的长子,就必须承担起责任来,你还不明白吗?” 花瓶后的阴影里,烬静静站着。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存在感淡得像装饰物。 男人的声线平稳、缓慢,可女人的肩膀,却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以后别再让你弟知道我们的家事,好吗?我真的很累,又要在外维持体面,又要去美容打扮,怕你慊我老……” 南姐拍开他的手:“我累了,休息吧。” 男人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你今天是不是接触到白家主了?” “白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存了心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说着,下意识想拉住她。南姐用力甩开他的手,男人腿上本就有伤,一个踉跄撞在博古架上。 “哗啦” 青瓷花瓶摔得粉碎,碎瓷飞溅,其中一片擦着烬的脸飞了过去,在她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男人愣了一下。 房间里什么时候还有个人? 他眯起眼,这才注意到角落那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你是谁?” 烬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血,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你不会杀他。”她说。 南姐怔住,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没说。 烬弯腰捡起脚边最大的一块瓷片,放在手心掂量。 男人终于察觉到危险,脸色骤变:“你干什么?!保——” 声音戛然而止。 “噗嗤” 碎瓷没入脖颈,男人睁大眼睛,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手死死捂住伤口,踉跄后退两步,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飞溅,整个客厅变成了一片血红,只有少年是突兀的,像化不开的墨。 半张脸都是血的烬,对女人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天真的笑。 “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困住你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烬偏着头,愣住了。 她缓缓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里出现一种近乎茫然的情绪:“我在救你。” 南姐浑身发抖:“谁让你替我决定的?” 烬怔怔看着她:“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南姐呼吸不畅,几乎站不稳:“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外人,我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烬沉默了。 女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探丈夫的鼻息,身体微颤,想起被男人牵线搭桥的合作商和弟弟,头痛欲裂。 “去把医生叫来。”她吩咐道,“今天发生的事,是意外,懂吗?” 第97章 白家都是M 南家大姐夫死了。 余非池第二天踩着点打卡,一脚刚迈进公司大门,还没来得及刷脸,就听见保洁大妈压低声音招呼她:“余顾问,来来来。” 那架势神神秘秘,满脸写着八卦。 余非池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老姐,今天又有瓜?” “可不是嘛。”大妈左右瞅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才把拖把往旁边一支,“听说南家那个大姐夫,昨晚摔下楼梯死了。” 余非池配合地“啊”了一声:“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讣告都发了,一看就知道你不上网。”大妈一脸笃定,“不过具体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有人说是仇杀,说意外的也有,我倒觉得……”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没准就是南家老大干的。” “她?” “对啊。”大妈越说越来劲,“你年轻,不知道以前的事。南家老大当年可厉害着呢,她当时没到二十岁,南家差点倒了,就是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拉回来的。那几年整个商圈都说,南家以后肯定是她当家。” “后来呢?” “商业联姻,就那样了呗。” 大妈叹了口气:“说是门当户对,资源互换,丈夫倒是融入了南家,就她一直在幕后待着,连新闻都见不着几回。现在外头的人提起南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她压低声音,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所以我说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没准就是这些年忍够了,打算升官发财死男人。” 余非池想起昨晚那个披着西装、咳得直不起腰的女人,脑海里又浮现出她轻轻拨动佛珠的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就死啦?】 【你大妈还是你大妈,这不做个特工都可惜了】 【我还以为池姐会把他做掉呢】 【emmmm那应该是大姐自己杀的吧?忍无可忍也有可能】 【杀得太突兀了吧,这章是不是写崩了】 【我梳理了一张人物关系图,还请各位不吝赐教[图片][抱拳]】 【这弱智权斗给我看困了,池姐什么时候能开杀】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过啊,”保洁大妈话锋一转,“昨天还有件大事,比死人还热闹。” 余非池顿时竖起耳朵:“啥?” “白家认亲宴会上,听说有个英勇的年轻人,当着白家主的面,把桌子掀了!” 余非池:“……” 见她沉默,大妈以为是听傻了,继续眉飞色舞补充画面:“听说桌子飞出去十几米,帝王蟹满天飞哟,几千万的吊灯都砸下来了!” “嚯”余非池很不要脸地夸自己,“这么猛!” “可不是嘛,”大妈一拍大腿,“不过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你知道不?白家没追究。” 余非池终于露出一点真惊讶:“哈?” “想不到吧,”大妈说,“庆总站出来说帮忙赔偿,本来大家都以为庆家要赔个底朝天,结果白家一分钱没要。” “而且今天一大早就传出来了,原本准备公开招标的那个医疗合作项目,直接定给庆家了。” 余非池整个人都痴呆了:“还有这种好事?” 早说白家主是M啊,她要真给白家一人一拳,是不是还能让她们把整个家业拱手相让? 大妈摇头晃脑:“有的人说白家主看上庆总她哥了,还有说是看上庆家了,不过可能白家就是想卖个人情。” “说到底这些大人物的心思,咱也猜不透。” 余非池听得啧啧称奇:“老姐你懂得真多,给我一大早瓜都吃撑了。” 大妈顿时乐开了花,挺了挺腰板:“那当然啊,这圈子里的八卦,问我准没错!” “失敬失敬。”余非池双手抱拳,肃然起敬,“以后我升职加薪,全靠您提供情报。” “少贫。”大妈笑着拿拖把轻轻戳了她一下,“赶紧上班去。” 余非池一路晃晃悠悠来到顶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庆天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咖啡还冒着热气,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余非池熟门熟路瘫进沙发,把自己摊成一张鱼饼。 “恭喜啊庆总,白家的项目拿下了。”她笑嘻嘻问,“有什么感言?” 庆天泽终于抬起头,神情却没有半点喜色。 “拿是拿下了,今早董事会已经决定,把项目交给我哥负责。” 余非池坐直了:“凭什么?” “凭他是集团副总,也是这个领域的负责人。”庆天泽说得很平静,“庆董觉得,我来负责后勤协调就好。” “那不白给吗?你昨晚忙前忙后,赔笑赔钱……哦赔钱没赔成,好不容易换来的项目,转头就塞给你哥了?” 庆天泽把钢笔轻轻放下:“是啊。” 她居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笑啥呢,气傻了?” 庆天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时候站在聚光灯下,不一定是好事。” “项目越大,责任越大。赚了是能力,赔了,也是能力。” “这项目到底是块肥肉,还是一口咬下去就会身亡的鱼饵……” 她停顿片刻,嘴角微微扬起:“现在还说不准呢?” 余非池:“听是听懂了,但你抢我谜语人身份是几个意思。” 庆天泽无辜地举起双手:“对不起?” 第98章 狗血骨髓 清早,余非池还赖在床上和被子打得难舍难分,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 【今日上午九点,请准时前往白宅,家主已安排课程】 余非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课程是怎么个事?” 忍冬正坐在餐桌前啃面包,闻言点点头:“说是之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家主让我先去补课。” 余非池摸着下巴沉思,严肃说道:“不对劲,按我的看文经验,这种反派豪门不应该先把主角关小黑屋、断水断粮、让抄一百遍家规,然后主角绝地求生啪啪打脸吗?什么都不计较,反而太可疑了。” “你以前看的都什么小说啊,”忍冬认真想了想,“再说,有家规的那种豪门,老早就被斗地主了吧。” 一片煎蛋被安怀用叉子递过来,余非池张口嚼了。 “现代化豪门那更可怕,”她嚼嚼嚼,继续严肃,“我看过的狗血小说,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她越想越觉得有诈,啪地把筷子拍桌上:“不行,我得跟过去。” 安怀抬头:“今天不上班?” “请假啊。”余非池义正辞严,“我要去宅斗了!” “你就是想旷工吧……庆天泽能答应吗?”安怀对此表示怀疑,结果就见余非池晃了晃手机屏幕。 【188888888:哇,这么厉害,回来讲八卦给我听~】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白家大宅门口。 忍冬被管家客客气气请去了书房,余非池则被一句“余顾问可以自由活动”打发到了院子里。 她东看看西瞅瞅,只能评价资本家真会享受。草坪修得一丝不苟,喷泉里连锦鲤都胖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吃进口饲料长大的。 “余非池!”远处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穿着运动服的白谦礼一路跑来,怀里还抱着棒球拍,额头全是汗,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余非池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立马神神秘秘勾住她肩膀:“姐们,问你个事。” 见她神情严肃,白谦礼也赶紧压低声音:“什么什么?” “白跃那个保镖到底是什么人?” 白谦礼:“……就这?” 余非池一脸期待。 “屁大点事还跑来我家。”青年无语凝噎,“庆天泽真是太宠你了,这都不让你996。” 余非池翻了个白眼,拿胳膊肘怼她:“快说啊,我为了听个八卦跑那么远,容易吗我。” “其实也没啥可保密的,”白谦礼挠挠头,“那个保镖,姓耿的,她以前也是豪门。” “保真吗?” “真的啊,”白谦礼有多动症闲不住,蹲到花坛边顺手揪了根草,“她家里以前挺有钱,后来破产了,欠一屁股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白跃带回来了。” 她举着一根草当扇子挡住嘴,小声道:“据说找到她的时候,人跑去地下黑市当苦力啦。” “哇,那白跃这么好心?” 白谦礼左右看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死装货好心才有鬼了,你知道不,听说她俩骨髓匹配率特别高,有八十呢。” 余非池眼皮一跳:“超过一半了啊?那不是可以直接动手术去?” “可以是可以。”白谦礼点头,“她身体一直不好嘛,这事家里不少人都知道。那个保镖的匹配率已经很高了,不过医生说,可能还有机会找到更好的,所以白跃暂时没动她。” “名为保镖,实则备用骨髓库。”她往脖子上抹了一下,“如果以后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风吹过庭院,树叶轻轻沙沙作响,余非池带着吃到大瓜的分享欲,蹑手蹑脚来到了忍冬上课的书房前。 “放心放心,我最守规矩了。”虽然对佣人是这么拍胸脯保证的,但等人一走她立刻鬼鬼祟祟贴到了书房门口。 “感冒灵,放风。” 【收到。】 余非池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是老师讲课的声音。 “BALABALA产业链……BALABALA回购重组BALABALA” 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滑过去了,余非池一秒入睡,连感冒灵叫她起床都没听见,直到胳膊痒痒的,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健身房多年练成的素养令她在还没清醒的时候瞬间绷紧全身鼓起肌肉,以保持最完美的充血状态。 终于醒过来的余非池看了眼胳膊上弯掉的针头,与在她醒后立马以一种诡异姿势佯装摔倒的耿晚戈面面相觑。 “姐们,你这是?”余非池幽幽发问。 “不好意思,脚滑。”耿晚戈面不改色,拍拍灰尘站起来,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根针管,解释道,“我正要送东西去。” 送个针管还要拆封?余非池心想。 她侧身让耿晚戈离开,没到两秒对方忽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针管跟着飞了出去,针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嗷!” 余非池屁股一疼,整个人蹦起来,针头稳稳地扎在了她屁股上。 “抽个血而已,至于设计这么刻意吗?!”她捂着屁股,满脸悲愤,这剧情推进也太生硬了吧,屁股上能抽什么血! 接连失败两次的耿晚戈终于忍不住掩嘴轻咳掩饰尴尬:“那个……余顾问,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主动配合一下。” 余非池瞪着那根针,以及另一根已经弯掉的针头,长叹一口气。 “抽抽抽抽抽,”她主动撸起袖子,把胳膊伸过去,“都是打工人,你也不容易。” 再不给人抽血,她真怕这极品小说又搞出什么天降针头扎脑门这种剧情。 耿晚戈如释重负,这回终于顺利抽完了一管。 两人蹲在地上采集血样,书房门忽然打开,忍冬揉着胳膊走了出来,被她们吓一跳。 “你们干嘛呢?”她看见耿晚戈手上的针筒,恍然大悟,“抽血啊?” “你也抽了?”余非池为这本癫文操作叹为观止,真是演都不演了。 忍冬点点头:“说是白跃身体不好,需要建立骨髓库,白家的所有人都会检测。” “可我也不是白家人啊?”余非池问。 耿晚戈:“来都来了,测一个吧。” 然而一周后的配型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和白跃存在超过百分之九十匹配率的人,并非忍冬,而是余非池。 第99章 灵魂互换 余非池跟忍冬还有感冒灵紧急开了个小会。 “各位对这段剧情有什么看法?” 感冒灵一蹦一跳:【恭喜你,要被挖骨髓啦!】 忍冬把它按了下去:“有很多可疑点。” “在所有人生里,一直都是我跟白跃匹配的。”她思忖道,“但是池姐一来,就变成你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主角】 忍冬再次把感冒灵按回去:“不,人设都是固定的,身体基础条件不会改变,就像不管重来多少回,我和白家永远存在血缘关系。” 如果原著里真正和白跃匹配的人是自己,那么现在就不可能突然变成余非池。 除非…… “除非原著最开始那份检测报告就是假的。”余非池说。 重要剧情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一人一统齐刷刷看向她。 余非池神情肃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真相只有一个!” 她猛地转身,伸手一指那份报告。 “在原著里,你们没有提前见面,所以幕后黑手还没想到利用你,白跃因为狗急跳墙提早采了耿晚戈的骨髓,但依旧没治好病,这也是为什么耿姐从没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 “很有可能,原著里她已经被白跃灭口,或者是完成任务离开了!” 忍冬严肃点头。 “但是!”余非池话锋一转,食指又指向自己,“就在四年前,她遇见了我。” 她顿了顿,挺起胸膛:“一个健康、强壮、富有魅力的主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感冒灵飞到她身后,一边播放悲怆的《命运交响曲》,一边十分敬业地往空中抛洒电子玫瑰。 粉红色花瓣慢悠悠飘落,自带闪光特效。 忍冬抬头:“……哪来的玫瑰?” 余非池迎着漫天玫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声音充满沧桑。 “一定是在那一天,她看上了我狂放不羁的灵魂。” 她缓缓按住自己的胸口:“于是对我的身体,啊不,你的身体魂牵梦萦。日日思,夜夜想。” “从此以后,耿晚戈失去了价值,于是活到了现在!” 话音落下,她还给自己配了个单膝跪地接住缓缓飘落花瓣的收尾动作。 “虽然结果好像是正确的,”忍冬说,“但是这个推理过程怎么看都很奇怪,再说到底谁会闲着没事冒那么大风险去改骨髓报告?” 两人齐齐陷入沉思。 忍冬把感冒灵抓回来,关掉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玫瑰花特效插件。 “算了。”余非池盘腿坐在床上,十分豁达地摆摆手,“想不出来的事情,就先不要想。” “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 忍冬配合地问:“是什么?” “睡觉。”余非池神神秘秘掏出一本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故事书,“来吧,为了水字数,姐给你讲睡前故事。” 忍冬眼睛一亮:“真的吗……不对,你是不是把心声说出来了?” 她迅速换好了小熊睡衣,脑袋上还戴着同款睡帽,乖乖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期待地望着床边。 感冒灵也没闲着,给自己套上了一顶赛博睡帽,又给身体盖了一层电子被子,甚至还播放起了白噪音。 一人一统整整齐齐躺好。 余非池清了清嗓子,缓缓翻开第一页。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住宿生。” “假期舍友都回家了,就剩下她还没回去。” “半夜想上厕所,但是天太黑,加上宿舍熄灯,她就打着手电筒去厕所。” 忍冬的表情难免有些困惑,这好像不是什么老少皆宜的睡前故事吧? “手电筒的光把下铺晃醒了,舍友嘟哝了一句:好亮。” 余非池压低声音:“主角进去厕所以后就不敢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 “……不是很想知道。”忍冬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桀桀桀桀桀”余非池咧开嘴角,丢掉故事书,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手电筒手舞足蹈,“很快,门外传来了舍友的声音!” “你发现了吗?” “你发现了吗?你发现了吗?你发现了吗?” 台灯光芒瞬间消失,手电筒自下而上照亮了余非池狞笑的脸庞。 “你发现了!” “啊!!!”忍冬一把蒙住脑袋,感冒灵的赛博被子都吓掉了。 “后来主角逃出去了吗?”她在被子里问。 “那就不知道咯,”余非池摊手,“好故事都是开放式结局。” 她跳下床,挥了挥手:“字数水完了,晚安!” ———— 翌日清晨,忍冬迷迷糊糊睁开眼。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困,明明昨晚被余非池吓到四点钟才睡着。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总觉得今天哪里不一样。 平时视线和衣柜把手差不多高,今天她居然能直接看见衣柜顶。 “诶?”忍冬疑惑地下床,脚伸进拖鞋。 啪叽。 一双自带音效的大蟑螂拖鞋,那两根触须还十分逼真地晃了晃。 余非池把拖鞋留在房间里了? 她穿着蟑螂拖鞋慢悠悠走出卧室,刚推开门,走廊另一头也有人出来。 对面那个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穿着小熊睡衣的人看见她以后,瞳孔骤然收缩。 “伪人入侵蓝星了!” 忍冬听着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池姐,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伪人。” 冷静下来的余非池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小熊睡衣,又端详了一会儿对面那穿着自己大裤衩、大T恤、踩着蟑螂拖鞋的“自己”。 两人同时低头,又同时抬头。 余非池猛地一个大跳:“我腿怎么变短了?” 忍冬:“那是我的腿。” 余非池到处乱窜:“啊啊啊啊啊我半夜被伪人截肢了!” 忍冬:“你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就在这时,密码门响了。 一身运动服的安怀拎着早餐站在门外,门一打开,她平静地扫了一眼屋内。 视线从穿着大裤衩子的忍冬身上,丝滑地移动到穿着小熊睡衣的余非池身上,最后径直看向余非池身体里的忍冬。 “早,晨跑路上给你们买了早饭。” 余非池:“你都不惊讶的吗?” 安怀把早餐放在客厅桌上:“惊讶。” “那你倒是给点表情啊?” 安怀恍然,随后十分努力地睁圆眼睛,声情并茂地朗诵道:“天啊!你们居然互换身体了,我——完全看不出来!” 第100章 有你们这么排练的吗! 互换身体的两人踏进白家大宅。 准确来说,是余非池顶着忍冬的身体,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忍冬顶着余非池的身体,一路提心吊胆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伸手拽一下前面那个已经完全放飞自我的人。 “姐……你慢一点。” “怕什么。”余非池摆摆手,“现在我是忍冬,她们又不认识真正的我,哈哈!” 忍冬欲言又止:“她们认识我的脸……” “总之呢,今天要找到骨髓报告的线索,先从白家开始!”余非池一路风风火火,一脚踹开了白家宅子内属于忍冬的卧室门大声密谋。 “待会你见机行事去白跃书房——”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白跃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听见动静,只是微微抬起眼。 阳光落在她侧脸,神情冷淡得像终年不化的雪。 “我的书房?”她放下文件。 余非池立刻缩回门后:“她怎么在这?” 忍冬也懵了:“我不道啊。” 白跃朝门口望来:“腿瘸了,还是聋了?” “正好,你也来了。”说着她看向忍冬,“昨天的报告看见了?开个价吧。” 忍冬:“什么?” “多少钱,买你的骨髓?”白跃说,“还是说,要我去和你主子商量?” 余非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主子”说的是庆天泽。 “好一个封建余孽啊!”她在脑海里气得磨牙,跟感冒灵蛐蛐,“我现在好想揍她,你去问问忍冬想不。” 【余非池问你想不想揍白跃】 “虽然我很想,但是……” 忍冬脑子里话还没说完,感冒灵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她说想】 余非池眼睛一亮:“收到!” 忍冬:“我没有!” 晚了。 只见顶着忍冬脸的余非池,一个箭步冲进屋里,白跃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 砰! 一记十分标准的直拳,精准命中她左脸,打得整个人都偏了一下。 白跃缓缓转回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你……”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白谦礼抱着一大袋零食兴冲冲跑过来:“小妹!我给你带——” 她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忍冬一拳打在白跃脸上,白跃正准备反击。 白谦礼瞳孔地震,白谦礼开始头脑风暴,白谦礼毫不犹豫把零食一扔。 “不许动我小妹!”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飞扑过去,一把抱住白跃:“小妹揍她!” 白跃:“……?” 门外经过的佣人听见动静,小心翼翼探头。 只见四人滚作一团,白谦礼抱着白跃的腿,余非池一头锤撞向白跃的脑门,大高个忍冬夹在中间笨拙地劝架然后被两方都各自打了一拳。 场面异常惨烈,佣人默默关上门。 今天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余非池一手揪着白跃袖子,一手按着白谦礼脑袋,嘴里还在现场指挥:“左边左边!锁她喉!不是锁我喉!白谦礼你到底哪边的!” 白谦礼被压得龇牙咧嘴:“我不知道啊!谁靠近我我就锁谁!” 忍冬被三个人挤在中间,艰难地举起一只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忍冬行不行啊都有能卧推一百公斤的身体了!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除了池姐都是菜狗,我上我也行】 【小白怎么还痛击队友】 【1v3打成3v1,白跃都要笑嘻了吧】 就在余非池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势的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 白跃脸色骤然一变:“母亲来了。” 房内四人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僵住。 只见白跃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拽过旁边的人往床上一倒,顺手扯过被子盖住。 余非池和白谦礼来不及思考,也嗖一下钻进了被窝。 白谦礼:“不对,我躲什么?” 余非池:“我们好像在偷情啊,嘿嘿!” 门打开,白家主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景象,面露不解。 床上白跃安安静静坐着,旁边躺着一个忍冬。 准确来说,在白家主眼里,是白跃和余非池肩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而真正的余非池,顶着忍冬的脸,缩在被子最底下。 白家主缓缓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白跃神色依旧镇定,至少表面如此。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被窝底下一只罪恶的手悄悄伸了出来,狠狠地挠了她的脚底板。 白跃身体猛地一僵,但她忍住了,继续保持高冷:“母亲,我们只是准备……” 那只手又挠了一下。 白跃眼角狠狠一跳:“给您一个惊……噗。” 她嘴角没绷住抽了一下。 “惊喜?” “是的。”白跃努力恢复表情,尽管脚底的瘙痒已经无法让她理智思考了,“我们……噗,在排练。” 白家主沉默良久:“排练要躺在一张床上?” 白跃:“……”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家主终于走到床边,淡淡道:“起来。” 没人动。 “要我帮你们?” 话音刚落,她直接掀开了被子。 哗啦—— 一张床四个人八只眼,齐刷刷望向她,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余非池率先反应过来,她仰头望天,开始吟唱。 “登登等登 蹬登等灯” “登登等登 蹬登等灯” 白谦礼:“你挑着担~” 余非池:“我牵着马~~” 在几双眼睛的沉默注视下,白谦礼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不对,她为什么要跟着唱? “知音啊!”余非池感动地眼泪汪汪,一把抱过去。 白谦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滚!你那只手刚刚是不是挠过脚!!!” 第101章 分头行动 【刚刚谁在挠白跃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你们说她的手,目前为止到底粘上了什么呢?】 【上回抓蟑螂她洗手了吗-.-】 【白跃一打三好搞笑,怎么还打得不分上下】 【这你得问白谦礼了】 【画了张白跃倒拔垂杨柳hhhh[图片]】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家主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面上依旧维持冷静,就着那样的场景慰问了忍冬几句上课学得如何,而后就一手提一个,将白跃和白谦礼带走了。 余非池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上去白跃真的不知情。” “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忍冬从不觉得是白跃对那份报告动了手脚。 “想篡改报告的话,从动机出发,可能是白跃的仇人,从行为出发,又必须是能够日常接触到这些文件的人……” “感觉白家里头白跃的仇人可不少啊。”余非池幽幽说道。 “也不一定,外面的人买通内应也是有可能……” “你们灵魂互换了?” 熟悉又陌生的年轻声音出现在卧室内,两人齐齐望去,角落里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打扫的佣人! 那人样貌平平,一眨眼就会忘记,直到她提起扫帚做作地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我是光明神……” “火尽!” 余非池像是没看见她变黑的脸色,诧异道:“你啥时候来的?” 火尽高傲地冷哼一声:“神,无处不在。” 忍冬拿起房里的电话:“喂安保吗,我房间里出现可疑……” “我是白家应聘的保洁,不是可疑人士!”火尽演不下去了,拍出一张工牌。 余非池夸张地哇哦了一声:“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听闻这话,火尽仰起头,潇洒地一甩扫帚,在一把扶椅上落座,双手撑起下巴,满脸谜语人的味道。 “你们知道灵魂互换为什么会发生吗?” 两人齐刷刷摇头。 “动漫看少了吧。”她伸出一根手指,“灵魂互换,一般发生于情绪剧烈波动时,例如大惊、大喜、大悲、大怒等极端情绪,导致精神频率发生共振,从而引发短暂灵魂错位……” “漫画设定还科学上了。”余非池嘲讽。 火尽假装没听到,继续发问:“你们前几天,干了什么?” “前几天?”余非池开始回忆,“掀桌、跑路、碰见中二病、吃火锅、cos蟑螂散步……都挺正常的啊。” 一旁的忍冬反而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脑子里昨晚某段尘封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浮现。 余非池坐在床头,故意压低嗓音,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床头灯忽明忽暗。 “你发现了吗?” “你发现了吗?你发现了吗?你发现了吗?” 余非池邪笑着扑上床头:“你发现了!” 想到这里,忍冬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后背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惊呼,她眼前骤然一花,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余非池眼前的世界猛地往上一拔,低头一看,两条熟悉的大长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她热泪盈眶,激动得一把抱住自己,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万千:“还是上面的空气清新啊!” “看到没,这就是资深动漫迷的实力。”火尽深沉地说道,“来吧,迷途的旅人,说出你冒死潜入白家老宅的原因!” “你是新手村npc吗。” “让我猜猜,你们是为了忍冬即将被挖的骨髓而来。” “知道了还问?” “呵呵呵呵……就让伟大的光明之神告诉你们吧,其实——” “打扰一下,”忍冬举手,“匹配上的不是我,是她。” 火尽迷茫地眨了眨眼。 余非池:“主角团正在为了保护我的骨髓而努力调查,加入我们的冒险小队吧。” 忍冬:“好耶!” 跃跃欲试的忍冬出师不利,遗憾地被一个电话叫走,说是有朋友来白家串门。徒留火尽被余非池拉到走廊里,茫然地接下了第一个任务。 “你,去白跃书房把报告偷出来。” 火尽指了指自己:“我?” 她又问:“那你呢?” “我们分头行动!” 说着,余非池拔下头,咕噜咕噜滚走了。 ———— “等我创业成功,你们就是狗头军师……” 白谦礼兴致勃勃地将未来宏图描述地绘声绘色,顾远山抱着企划书指指点点,忍冬在一旁补充细节,仨人说到兴起称姐道妹,好不快活。 落后一步的青年抚着腕上手环,听着她们的话有些出神。 她面上挂着勉强的笑,眼下却有一道青黑,显得心事重重。再回过神来,白顾二人不知为何又开始打架,忍冬夹在中间艰难地劝架,各自挨了一拳。 “咕噜咕噜” 身后传来物体在松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像是小孩玩的足球没放稳,到处滚来滚去,然而她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手环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据说白家老宅下面埋着数千具无头尸体,被大师做法镇压,因此宅子里的佣人时不时会听见鬼哭狼嚎…… 她心里一慌,在走廊横七竖八的宅子里就失去了方向,朋友们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走,身后的滚动声如影随形。 回想起无数都市传说,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拔腿狂奔,谁料那滚动声也骤然加速了! 幸运的是她在一处拐角找到了楼梯,想也不想往上爬去,本以为不明生物应该不会上楼,却没料到很快后面就传来了规律的弹跳声,仿佛有小孩正在拍着皮球一步步上楼。 “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有限的身体里爆发出无限生命力,她头也不回地一路逃上天台,好在天台门没有锁让她不至于被堵在楼道里,坏在天台门没有锁,不明生物赶到后开始撞门,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 手环因着心率飙升疯狂闪烁警报,她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绝望地向围栏奔去,然而跨过栏杆才发现距离地面竟然这么高,要是跳下去估计当晚就成为都市怪谈+1。 “哐!” 摇摇欲坠的天台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球形滚了进来。 有鼻子有眼还有嘴,那看着很像头颅,实际也是头颅的怪球左右四望,见她趴在栏杆上,顿时加速往她那里滚去! 边滚边大叫:“姐妹别跳楼,垃圾不落地,城市更美丽!” 第102章 池牌跳楼机 头颅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两圈,在栏杆前急得团团转。 “不要跳!姐妹,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你能坐下来吗……?”手环姐抱着栏杆瑟瑟发抖,她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这都没被吓晕过去。 脑袋还在乱滚:“好像不行,我质量太大了,惯性力大于摩擦力!” 青年心想,这个球,不是,这个头,还怪有文化的咧。 刺耳的手环警报声引来了注意,走到院子里的几人纷纷抬头,被这冥场面吓了一跳。 “小玊,你不要想不开啊!”顾远山急了,在底下拼命招手,“冷静一点,世界很美好!虽然有很多黑心资本家也有很多封建余孽寒窗苦读二十年出来归来仍做牛马但是……” “但是……但是……”她张了张嘴,“算了,带我一个。” 手环姐抱着栏杆快要哭出来了:“我不想跳啊,是有个脑袋在追杀我!” 听见脑袋二字,忍冬脸色剧变,头也不回往室内跑去。 “诶你跑哪去?”白谦礼左看右看,焦急地乱转,紧急call保安让她们带个气垫过来。 “砰!” 忍冬一把撞开天台门,眼疾手快把地上的脑袋抄起来藏在背后。 “没事的,”她安慰瑟瑟发抖的青年,“这个不咬人。” 手环姐人都虚脱了,被忍冬从栏杆外面捞了进来,双腿发软一下跪倒在地。 “外面的世界好危险……”她抱着忍冬大哭,“我应该待在家里的呜呜呜呜呜” 忍冬轻拍她的背:“没事啦没事啦,这就是个小魔术。” 余非池:“对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如同惊弓之鸟,瞳孔地震,“那个脑袋又在说话!” 忍冬强行摁着她看向自己,另一只手背过去打手势:“是魔术,不信我把魔术师叫出来给你看。” 在掩护下脑袋滚向门口,和姗姗来迟的身体重新组装在一起。 “你们好!”余非池大步流星走进天台,仪表堂堂,站在两人中间朝手环姐伸出手去,“我是余非池,临时魔术师,认识一下。” 忍冬看着那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以及留给自己的后脑勺:“……你头装反了。” “这也是魔术?”青年呆滞了。 “请欣赏未来的大魔术家带来的精彩表演——”余非池沉着冷静地摸出从火尽那里收服的铁球,往地上一砸! 烟雾弥漫,她忙不迭拉起忍冬双手:“快快快帮我把头掰回去!” 青年呆呆地看着眼前散去的雾气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头身都很正常的余非池礼貌地向她行礼,像某种优雅庞大的动物。 “真是魔术啊……”她愣了好一会儿。 余非池冲她眨眨眼,把身体在白家主房间里认主的礼帽戴到了头上,与穿着的休闲装格格不入,但出奇地契合她的气质:“如假包换。” 楼下顾远山和白谦礼手忙脚乱找来了逃生气垫,楼上手环姐缓过劲来,说什么都要回去了。 忍冬追在后面,担忧地看向她:“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刚刚……” “没事、没事。”青年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去,低声说道,“今天心率又超标了,我得赶紧回家去。” “手环一响就逃跑,我明白了。”装酷的余非池抱着手臂从后面溜达过来,“你是背着我们拯救世界的假面骑士!” 手环姐无语了:“什么假面骑士……你不知道,我们家的人普遍身体弱,所以一生下来家里就给我搞了这个手环用来监测,每天心率不能超标,超过了会影响健康……” “你家真能找事儿,有这么养孩子的吗。”余非池大为震撼,“一直窝在家里,没病都要闷出毛病了!” 忍冬也说:“难得见面,再多待一会呗?” 青年咬紧下唇,她的手指焦虑地不断反复揉搓,直到忍冬向她靠近,她才猛地一步后退,像受惊的动物躲开了对方的触碰。 “我很烦啊!” 手环开始滴滴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更烦躁了。 “你看,又超了!每次碰见你们心率就会加速!” 她抓了抓头发,越抓越乱:“我本来今天就在家待得好好的,都是老顾非要拉我出来!” 忍冬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青年急促地呼吸,“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自由啊,独立啊,不要被家庭束缚啊……网上天天都这么说!” “可我不是你们啊!” 她眼眶泛红:“我成绩一般,也没有什么梦想。我就是喜欢躺着当咸鱼,家里有钱,妈爸愿意养我一辈子,我为什么非要证明自己?” 语速越来越快,好像不是在说给别人听,而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我也没有讨厌她们。” “她们每天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戴没戴手环……虽然烦了一点,可那也是因为关心我。”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一样逃离家庭呢?” 忍冬人都懵了:“我没让你逃离啊……” 感冒灵漂浮在半空,把自己摊成了一滩蛋黄。 它以为余非池会像面对南姐那样视而不见,却见那人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竟然从兜里变出朵向日葵来。 手环姐还以为这是给她的,下意识伸手拒绝,没想到余非池手一抖,把瓜子抖她手上了。 “嗑吧,新鲜的。”余非池把在白家花园里认主的向日葵放回兜里,三个人就这么下意识抓着一把纯天然瓜子嗑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人才会被制造焦虑吗?”她咔擦咔擦嗑得飞起,开始指点江山,“在乎,但无力改变的人。” “像我在互联网上班那会啊,同事个个996卷得要死,一个赛一个焦虑,还有人压力大到开会开着开着发疯背古文,为什么?因为她们需要升职加薪来养活家庭,但是真的升职以后反而被沉没成本套牢了,宁可维护不健康的机制,也不敢反抗丢饭碗。” “不在乎的人呢?天天迟到早退,有事打一顿老板,没事打老板一顿,能摸一天鱼就拿一天钱。最后你猜怎么着,以上两种人一起在三十五岁被裁了。” 忍冬:“这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咳咳”余非池很有素质地把瓜子皮揣进另一个兜,“如果真是咸鱼,那你为什么会痛苦?” 嗑着瓜子,手环姐上头的情绪也冷静下来:“像你们家庭不幸福,离家出走自立门户也正常,可我家只是想让我平平安安,这样都闹脾气出走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喂喂你不要对我们人身攻击啊,再说离开家庭还需要什么理由?” “可是,我爸说……” “你爸说你爸说,你爸吃过的盐还没我吃过的饭多呢。”余非池扯着嗓子嚷嚷,“那我还说,好女儿志在四方,有什么是难得倒我们的!” 她忽然问:“没心脏病高血压颈椎病近视癫痫甲亢什么的吧?” “没、没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重感席卷全身。 心脏猛地向上撞击喉咙,脚下悬空的瞬间,所有空气快速从胸腔抽离,风声在耳边炸开,呼呼的巨响盖过了手环警报声。 她下意识攥紧余非池的衣角,指尖泛白,恐惧裹挟着慌乱灌满四肢,下坠的几秒显得格外漫长,眼前仿佛是拉长的慢动作电影,在视线里急剧收缩——原来天那么大。 剧烈的冲击力顺着后背蔓延开来,在气垫回弹的间隙,她听见那个女人高声大笑,向日葵从口袋里飞出来,啪地跟她来了个贴面吻。 她掀开金色花瓣的一角,于是出窍的灵魂姗姗来迟,余非池好像孵蛋的大鸟,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急促的警报声与人们的尖叫声似乎一并远去,耳旁只有那高昂的嗓音。 “芜湖——” 第103章 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 “人家都从栏杆上下来了你还带着人跳楼?” 顾远山劈头盖脸把余非池骂了一顿。 “姐!你把我忘了!”忍冬在楼上招手。 顾远山抬头大喊:“你走下来啊!” 忍冬:“我也想跳——” 白谦礼:“不准孤立我!” 顾远山:“那我呢?” “没事,我有办法!”余非池灵机一动,一手抄着一个人噔噔噔跑上楼。 她直接单手抱着忍冬跳下来,惊起一片尖叫,路过佣人看着都快吓死了。 玩过跳楼机的忍冬心满意足,和坐在树荫下休息的青年坐在一起。 “心情好点没?”她问。 “……”后劲上来的手环姐捂着脸,被记忆羞耻到连连摆手,“算了,你忘记我的话吧,我就是一时冲动。” 余非池抱着顾远山缓缓降落。 她背后挂着一根绳索,以每半分钟一米的速度龟速下坠,甚至还有时间在空中摆出各种pose。 顾远山的眼镜都快掉了,在半空疯狂扭动:“好丢人!” 两人在底下看着,一起笑了起来。 手环姐搓着手指:“哎……其实,世界上比我惨的人那么多,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是我该调整自己的心态才对。” “做人要知足常乐,对吧?”她开玩笑道。 忍冬没有笑,她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种真诚的沉默实在令人难以直视,于是青年忍不住别过头去。 她听见忍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是不是想听我说,不努力也没关系,把决定权交给别人也没关系,只要幸福怎样都没关系?” 青年尴尬地反复摩挲着安静的手环。 “我不会说这种话的,不管你做什么,或者你的家人、朋友帮你决定什么,承担后果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你就看着我吧,”忍冬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浸在微风里,“看我能到达多远的地方,然后你就知道,你也能走到那里。” 她忍不住侧头,发现忍冬依然注视着自己,光点越过叶间空隙落在那温润明亮的眼睛上,令人情不自禁被那眼中的坚定吸引,尽管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种能令心脏剧烈跳动,却并不窒息的感觉叫作什么。 远处传来白谦礼的大骂:“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哟吼——”余非池在空中旋转跳跃,两人如同洗衣机里高速脱水的两团衣服不分你我,难舍难分,最终伴随着一道显眼的抛物线,她扛着呕吐中的白谦礼完美在气垫上落地。 当然,那道抛物线也完美落在了余非池头顶:“卧桥。” 在下面围观的几人吱哇乱叫,忍冬连忙起身跑过去,边笑边给她擦脸,顾远山骂骂咧咧地扛起白谦礼。 她们往前走了几步,顾远山回过身,冲树荫底下的人招手:“走不走?” 人天然就有生命力,否则便无法成长和生存。 青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捡起余非池掉在地上的帽子,喊道:“走吧!” 一旦某天,被深藏的生命力像种子一样破土发芽,对这个世界探索的欲望超过了恐惧,那么她的痛苦和成长就从此开始了。 【怎么倒拔垂杨柳还在加码?】 【白跃倒拔余非池.jpg】 【白跃倒拔主角团.jpg】 【白跃倒拔蓝星.jpg】 【我真服了哈哈哈哈哈首页一刷全是白跃】 【只有我觉得这样很不尊重白跃吗】 【咋了?有瓜?】 【白跃这个人物塑造就是她拥有超乎于周围所有人的智慧和能力,但由于身体和际遇只能早早断送性命。白跃倒拔垂杨柳固然是个很好玩的梗,但是过度强调身体的强壮,甚至将她的性格改为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杀,完全消解了白跃作为一个高智女细腻的心思和手段,将女性的强大标签化,刻板化为一个最浅显的模版。感觉这种想象是最为贫瘠的。任何一种女性都有其强大之处,并非只有身体强大性格刚毅的人才配称为强女。】 【你到底在哪看见的肌肉白跃,我翻了一遍同人tag全是病弱白跃,甚至倒拔垂杨柳也是没肌肉的体型】 【对啊,粉丝最致力于还原的就是她弱不禁风的那种感觉了】 【允许柔弱 允许白 允许瘦 让女性有选择而不是走上另一条枷锁】 【到底谁不允许,这么想看瘦狗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就有了】 “我想喝奶茶,你们呢?” “我不想。”忍冬抱来新衣服,九分裤穿在余非池身上竟然成了七分裤。 顾远山缩进抱枕堆里为刚才的空中造型羞耻:“呜呜呜呜好丢人……我要戒饮料。” 无人支持的白谦礼殷勤地坐到手环姐身边:“我觉得你想,你呢?” “呃……都行吧。” 白谦礼欢呼一声,开始点外卖。 “你想喝什么厨房不都能做吗?”忍冬守在淋浴间外等候。 “那不一样,”白谦礼晃着手指,“家里厨师给我煮奶茶,和我背着家里点奶茶,是两个概念。” “什么奶茶?!”余非池在浴室里很大声地叫唤,“我要喝全糖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不给你点!” 白谦礼转头问道:“那个QQ奶茶……是什么东西?” 余非池大喊:“不是QQ奶茶,是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咩噗咩噗……?” “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顾远山在床上躺尸:“珍珠奶茶。” 挨完训的白跃回到书房,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外面几人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下跳,从书房的位置还能看见白谦礼的呕吐物随处飘洒。 “……”她书也看不下去,找了份报纸去楼下客厅,眼不见为净。 不料没过半小时,就有个外卖员提两大袋子奶茶健步如飞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只抱了一袋饮料还在艰难维持平衡的管家。 只见外卖员单手抄起外卖袋,轻松拿出里面杯子,手速飞快,几层奶茶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小山,愣是一滴没洒。 “谢谢惠顾!”她马不停蹄就往外跑去。 接到电话的白谦礼带着几个伙伴下楼来拿喝的,正感慨于外卖员的功底,就听忍冬讶异地喊了一声: “妈?” 第104章 这创业保真吗 外卖员抬起头盔,神情惊讶。 跟在后面的余非池抵达现场,也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妈?” “你叫什么妈?”白谦礼狐疑地看向她。 “不好意思,嘴滑。” 那一身外卖员制服的,正是许久未见的余妈。 相较四年前,她眼角生出了不少细纹,曾经在矿场里熏黑的皮肤露出太阳的颜色,金黄的汗水顺着皮肤上的沟壑蜿蜒,没入齐整的制服领口。 看见忍冬,她下意识笑了一下,眼角褶皱堆在一起,像条宽大的鱼尾。 “和朋友们玩呢?” 认亲的事,她是知道的,作为忍冬曾经的养母以及白跃的生母,宴会她也收到了邀请,不过没去。 “白家……是不是挺有钱啊?”当初她看到那份亲子报告后有点茫然,还是管家把来龙去脉用通俗的话讲给她听,她才知道俩孩子是被掉包了,亲生的在豪门长大,非亲生的,跟着她过了快二十年苦日子。 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余妈不知道。 忍冬离家出走那年她又哭又闹,但很快就发现对方把手机卡都停机了,高中状元的事还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她想炫耀,发现自己竟然没一个亲朋好友,于是发给前同事,对方把她骂了一顿,然后她才看到人家朋友圈里孩子同年高考,分数是忍冬的一半。 听说忍冬去了燕大,听说忍冬成绩还是很好,听说……后来就听不到了,燕大离她们省隔了半个国家,坐绿皮火车要十四个小时,那么关于一个小孩的消息通过记者和电视台飞过来要很久很久,也是说不定的。 她特地把报纸上的新闻剪下来,贴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这样忍冬一回来就会看见,然后感动后悔,像电视里演的亲情剧那样痛哭流涕幡然醒悟,但是直到报纸都破破烂烂了,忍冬也没回来过。 这几年经济发展飞速,国家提倡新能源,矿场没那么赚钱了,改用机器,余妈不会开机器,她抱着一包裹遣散费,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回老家才知道弟弟坟头草早就三米高了。 忍冬跟她闹气,她也生忍冬的气,把电话卡拔了丢河里,心想让忍冬找不到妈后悔去,结果孩子后没后悔不知道,错过弟弟死讯倒是真的。 据说是被余耀祖给活生生打死的。 养男防老啊,孝顺得连老爹都活不到老。没过多久余耀祖就被赌场的人找上门,在一个大雪天,也跟他爹一样的死法,荒诞离奇,有点像命运。 两人都没有坟,估计是拖乱葬岗了,她去瞅了眼,瘆得慌,算了算了,孤魂野鬼也挺好。 余妈抱着钱,她大字不识一个,不好意思去银行,总觉得里头的柜员会抢钱,从前都是央着前同事帮自己存钱转钱,兜兜转转少了大几万都没发现,也或许是发现了,但不好意思戳穿。 不好意思。 她的大半辈子,就在不好意思里度过了。 但面对孩子时,她还是很好意思的。 余妈抹了把脸,萧瑟北风呼呼地拐过来,刮得脸疼。 她又回到了家门口那条河,就是忍冬曾经让她把钱丢进去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 一张张钞票雪花般飞进水里,撒钱的时候余妈心里很平静,她想,这辈子也就这样吧。 然后河道堵了。 伤感中的余妈不得已暂停伤心,放下包裹,卷起裤腿跳下河里去捞堵住的钱,大把大把,湿漉漉得粘在一起成了团。 她以为自己会被水流冲走,或者淹死算了,但其实那只是一条看起来稍微大点的排水渠而已,几张钞票就能堵死出水口。 余妈拎着钱站在渠沟里老半天,被一个年轻人捞了上来。 “嘿,大娘!”那人穿着一身板正的白衣黑裤,胸口挂着工牌,仪表堂堂,“保险理财了解一下?” 余妈说:“不好意思……” 青年热情洋溢,把她架进附近分行,一路上耗尽了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她家八辈子都挖出来了,听完余妈的故事后青年沉默半晌,愧疚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算了,就当我没说。”她从取号机拿了号,交到余妈手上,“您把钱存着吧,喏,五号柜。” 女人胆战心惊被推到柜台,柜员一看是个老实人,天亮了,一看钱是湿的,天塌了。 存个钱又要晾又要吹,验钞机验不出来还要手工验,捣鼓到快下班,余妈一直道歉:“不好意思……” “哪儿的话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柜员说话很客气,表情却快绷不住了。 余妈能感觉到她的勉强,于是越发坐立难安,从钱包里数了几张钱递出去:“你这一天工资多少啊?真是不好意思……” 柜员发出尖锐爆鸣。 先前那外勤回来的理财经理听见这边动静,一个箭步冲到窗口跟前,眼疾手快拦下了那能让同事丢饭碗的索命钱,温声笑道:“大娘,咱们这为人民服务,不收钱的。” 余妈讷讷收回手。 赶在下班前存完了钱,柜员敲锣打鼓,余妈出门的时候看见经理还在笑着和客户说话,被人怼了两句,面上依旧带着笑,点头哈腰的把人送到门口。 她叹了口气,肩膀就垮下来,转身看见余妈,又扬起一个笑脸:“大娘,有什么能帮你?” 余妈回想着她下午说的话:“你那个……理财?要多少钱啊?” 她说着就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弄弄呗。” 经理连连摆手:“咱们这可不能代客操作!” “我也不懂……我不识几个字,手机也不太会搞,发短信都是用语音,”余妈搓着粗粝的手指,絮絮叨叨,“以前都是我闺女帮我,现在她走了,我还能咋办……” 经理心想,你刚刷某音不是刷得挺熟练吗。 不过出于职业操守,她没拆台,笑着说:“大娘,咱们有规定,超过六十岁办理投资户要开那个存款证明和住址证明,您方不方便……” “我今年四十。” “哦哦,不好意思。”经理擦了把汗,已经开始为自己月末如无头苍蝇到处拉业绩的行为感到后悔,早知道还不如自己贴钱把班上了。 余妈倒没介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年纪大了,干不了体力活,工地都不要,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只有这几十万的钱,该怎么办哟!没了闺女,没了弟弟,我要钱能干什么?” 银行卡余额还没她零头多的经理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钱没长腿,可不比人靠谱?”她玩笑道,“像我妈就是闲不住,盘了个铺子去做小生意……” 不久后,调去对公业务的青年背着公文包,在烈日下艰难地仰起头来,给那设计得十分简单粗暴的店面拍了个照。 她擦了把汗,喃喃自语:“不是吧大娘,真去开店了啊。” 第105章 老妈手打柠檬茶 客户经理是来做实地调研的。 调去对公以后依然需要出外勤,中后台享福的萝卜坑轮不到她,好客源也轮不到她,只能拉点小型独资公司开户,日常陪聊家里长短维系维系客户关系,跟以前干的事没差。 余妈的奶茶店倒是折腾得火热,门口排了长队,一走进去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几个年轻店员在后厨忙碌,抽空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没多久一身外卖员制服的女人跑了过来,她背着一个大箱,伸出粗粝皲裂的双手,激动地和经理握手:“哎呀好久不见!” 当初余妈真把经理随口一句话听进去,懵懵懂懂去开了个店,然而她对营业半点不通,门可罗雀,半个月赔了三十万。 她拍视频发网上质疑这么好的店面为什么没客人,用的语音转文字,看上去很是阴阳怪气且挑事,引来一众网友指点江山。 余妈的缺点是没主见,优点也是,没主见。 网友说啥她信啥,按着最高赞的评论,把那个“宝妈创业宝宝茶”的招牌撤了,换成“老妈手打柠檬茶”。店门常年打开,冷气开足,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后厨环境,她实在不懂怎么摇奶茶,就听网友的,肉疼雇了几个打暑假工的大学生。 网友嘴欠,但也没什么坏心,一看她听劝,反而语气友好了不少,评论区其乐融融,余妈一高兴就想诉苦,又把前半生的故事倒豆子似的翻来覆去说,大部分人都直接把她拉黑了。 还是有好心人看完了那语序颠倒的语音转文字,就是最开始嘲讽她的那个热赞网友,看完以后对余妈说:“你闺女骂你的话还真不冤,把孩子当大人依赖,把大人当孩子爱护,你们家真是奇葩妈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 “陌生人的话你字字句句当圣旨,孩子的话被你当耳旁风,路人给你塞屎吃你还会说不要呢,怎么孩子说不要,你就从来不听?” 刚开始余妈对店里头那几个暑假工学生挺殷勤,怕她们跑了,加上那些孩子年纪也跟忍冬差不多大,她总是忍不住把她们当成忍冬诉苦。 结果人全跑完了,就一个临走前跟她说了实话:“姨,咱们就是来打工的,不是来给你当老公的。” 余妈又招了几个新人,这回没再拉着人半夜聊天了,见几个小年轻放不开,她怕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索性出去跑外卖。 也许只有在闷头苦干的时候,她的倾诉欲才会平静下来,有时候会碰上比她话还多的客户,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发水疯,余妈就附和听着,心想,原来大家的烦恼这么复杂,但是听多了,好像也大差不差。 这儿位置好,靠近几所学校,基本是学生过来消费,有些人点一杯茶就坐一天,余妈从不赶人,后来听网友支招,给店里加上wifi,学生来蹭网也随意,熟了以后偶尔会有年轻人开玩笑说她像妈妈。 刚开始余妈受宠若惊,后来习惯了,就笑笑。谁会不知道亲妈是谁?想来,她们也只是一遍遍尝试喊出妈妈这个词,用以寄托儿时无处安放的呼唤。所以有小孩晚上在店里一个人写作业,她会把灯开到对方离开为止。 随着生意红火,她开始攒了一点小钱,钱又烫手了。 经理放下杯子,冰块在里头轻晃:“所以您找上我们行想开个对公账户?” 余妈已经卸下了外套和头盔,跑外卖的时候天气闷热,就把头发也剃了,她摸了把粗粗的后脑勺,咧开嘴傻笑:“不是,我看你们银行好像有那个什么活动……” 那是个公益宣传活动,通过她们银行给贫困儿童捐钱不要手续费,对公的话还能扣税,余妈路过看见了,拍照回去让那群大学生帮她分析,几个人都觉得没坑,她就找上了经理。 “我这人,钱放手里就是不安心。”余妈依旧絮絮叨叨,“捐钱好嘛,钱出去了,人也安心……” 反正看不见的钱从网络送到山区,也跟丢排水渠里差不多吧? “你知道不,上个月高考,有个学生仔还给我写信,说她考上了大专,特地来谢谢我,多好呢!”余妈说到兴起手舞足蹈,随后搓了把裤腿缝,讪讪一笑,“哎哟,瞧我这啰嗦毛病。” 忍冬望着她发白的鬓角,有些出神。 余妈从背后的箱子里又摸出一杯冻得冰冰凉的柠檬茶:“早知道是你和你朋友点单,我就从店里多拿点了,这么点够你们喝不,柠檬茶喝不喝?” “不,我……”忍冬回过神来,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撤回,“还是给……” 话没说完,余妈就自然而然把手收了回去,打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 她提起空了的外卖袋,对客厅几人点头:“玩好喝好啊。” 压根没看出来母子之间的微妙气氛,白谦礼还很礼貌地跟她招手:“阿姨再见!” 余非池早已从地板上游过去拆了一杯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暴风吸入,徒留顾远山人格分裂纠结地与自己缠斗,激烈地连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天使:“不行,顾远山你不可以再喝了,这是今天第十杯饮料了!” 恶魔:“可是,这都是朋友们的一片心意,盛情难却……” 白谦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朋友。” “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给你点上了。”最后还是手环姐递给她一杯西瓜茶,顾远山才下定决心暂时掐死天使。 忍冬从门口慢慢走回来,捧起一杯冻柠水端详片刻,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开了店啊。” 地板上余非池游过来,余非池游过去:“多想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白谦礼躺在沙发上轻哼。 一口叼俩吸管的顾远山幸福了:“忍冬岂不是可以天天喝奶茶?好爽!” 坐在沙发上的白跃冷眼看着她们打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上不得台面。” 白谦礼正要爬起来揍人,被忍冬拦住。 “在说你自己吗?”忍冬单手提起杯盖,冰凉的杯壁贴到白跃脸边,冻得她往后瑟缩了一下。 带着笑的散漫嗓音从上方传来:“喝点冰的去去火气,一天到晚火气那么大。” 第106章 统统绑了 余非池和忍冬坐在回家的末班公交车上。 忍冬问:“你有什么发现?” 余非池一脸严肃:“我发现家主房间里有按摩椅,好舒服。” “看到是什么牌子了吗,回家买一个。” 感冒灵:【我们不该在讨论剧情吗】 “哼哈哈哈哈哈哈”一道邪恶的笑声出现在座位后方,两人齐齐回头,最后一排座位正中央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黑衣少年,“这种时候,就该光明之神出场了!” “哟,小孩姐,你跑哪去了?” 火尽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神,无处不在。” 功利的余非池没有一点儿对神的敬畏之心:“你找到啥了,看看?” 火尽优雅地一转手腕,指尖出现神秘文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文件就被余非池一把夺走了。 “哇,南家的匹配报告?!” 余非池大呼小叫:“南大姐跟白跃有60%的匹配率?” “哦……她俩其实有血缘关系的,这么看也不奇怪。”忍冬分析道。 “白跃不会疯到连豪门都敢绑架吧?” “这个不好说。” 眼见话题跑偏,火尽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倒是看看背面啊!” 余非池一翻面,发现背后还有另一个人的报告。 南沛,匹配率还不到10%。 “莫非……” 拼命明示的火尽舒出一口气,坐回到座位上。 “南沛是外星来的伪人?” 火尽腾得站了起来:“想气死我吧,就你这样还当主角?世界爆炸算了!” 她激动地一个箭步上前抖落两张纸:“动动脑子啊,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匹配都超过五十概率,弟弟再低怎么会低到连百分之十都没有!”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主角!” 爆发式骂了一通,对面两人却不见怒意或恐惧,反而好整以暇地,一起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你不仅记得剧情走向,还掌握连我也不知道的真相,是吧?” 少年身形一僵。 忍冬倾身上前,缓缓拉开她领口的拉链,露出那张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的脸:“该叫你什么好呢,火尽、烬,还是……上一个穿越者?” ———— 街角的咖啡馆刚开门不久,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水汽,咖啡机发出规律的蒸汽声,空气里混着烘焙咖啡豆和黄油面包的香气。 忍冬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没有低头玩手机,安静望着窗外,指尖轻轻敲着桌。 门铃轻响,耿晚戈推门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肩背挺直,走路没有半点声音,目光扫过店里一圈,很快落到忍冬身上,径直走了过去。 “坐。”忍冬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耿晚戈没翻菜单:“白水就好。” 等人走远,她才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忍冬面前。 “存了四年的钱,还以为你不要了。” 忍冬顺手把卡收进口袋:“谢谢。” 耿晚戈抬眼看她:“不检查一下?” “你不敢糊弄我的。” 耿晚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 服务员把一杯白水放到她面前,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整间咖啡馆响起舒缓的音乐。 忍冬没有急着进入正题,缓慢搅动着杯里的冰块:“白跃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 “怎么,找不到比余非池更合适的配型,有人护着她又不方便下手,在想歪招?” 耿晚戈握着水杯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你知道得不少。” “猜的,毕竟这人很怕死嘛。” “少姥不仅惜命,”耿晚戈淡淡道,“她还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体不够完美。” 忍冬顺着问了下去:“所以她就一直在筛选最完美的基因?” 耿晚戈没有回答,只低头喝了一口白水:“看来您请客的水,还不是那么好喝的。” 于是忍冬温吞笑笑,换了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说来好奇,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多大?” “十五。” “那时候就是保镖?” “不是。”耿晚戈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以前家里做生意,后来破产了。” “白跃帮了你?” 窗外有人牵着孩子经过,风铃轻轻晃动,阳光斜斜照进咖啡馆,在桌面切出一块明亮的光,耿晚戈半身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慢慢放下水杯,光落在她棕褐色的眼里,透出蜜一样的色泽。 “白少是我恩人,”她站起身,摸出一张纸币按在桌上,“想试探我会不会投靠您?找错人了。”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忍冬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如果不是投靠我,而是投靠南家呢?” 耿晚戈握着门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说道:“……我不会替任何家族做事。” 说完,她推门准备离开,门却没有推动。 身后传来略带歉意的声音。 “抱歉女士,门锁好像卡住了,我来看看。” 侍应生快步走来,蹲下身摆弄门锁,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奇怪,刚才还好好的……” 耿晚戈眼前轻轻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扶住门框,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刚才那杯白水。 根本没在捣鼓门锁的侍应生站起身,绷紧的衬衫内肌肉鼓起,耿晚戈反应极快,手肘猛地向旁撞去,对方却像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另一只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卸去了力道。 她挣扎了两下,眼前的景象逐渐剧烈摇晃。 窗外的人流被阳光拉成长长的色块,耳边咖啡机的蒸汽声越来越远,连面前的身影都慢慢变得模糊。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那个侍应生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轻佻而俊逸的脸。 余非池单手扶住倒下的女人,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 “做个好梦,女士。” 第107章 螺旋升天 【谁他爹的给白谦礼白跃画黄图还发到粉丝群里了???】 【我将用硫酸洗眼】 【美好的一天从长针眼开始】 【她俩姐妹啊,这不乱伦呢吗】 【上次那个白跃粉把弹幕截图出去说我们限制女性白幼瘦自由然后一堆小画师跑来创作自由了】 【白跃,这就是你的报复手段吗,好狠!】 【笑cry,白跃自己知道都要无语死了吧,做那么多坏事就为了恢复健康,结果粉丝还在欣赏她的病态美】 【我都有点怜爱反派了……】 【怜爱怜爱我们二傻子吧,和傻子发生关系犯法的】 【你到底黑还是粉啊,你才傻子你全家都傻子,我们礼姐不是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傻子】 【反弹反弹反弹反弹】 【原作主角无cp又不代表二创配角必须无cp,管那么宽】 【?人言否】 【我们冷圈还巴不得有太太产粮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福气给你,拿远点滚滚滚】 【一上热搜,小说粉和圈外人全在骂,你们自由小画师还意识不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吗】 【只看到小圈子文化被大众审判时的无力,以及我们这一代过得是多么保守与可悲】 【连二创自由都没有,以后谁敢给女角色创作?】 【没有黄色自由真是太好了-.-】 【笑死,真当人没看过之前男角色粉丝内部互相举报开盒的好戏啊,那时候怎么没人说创作男人太危险了以后都去写无男文】 【大人们请看我画的礼洗眼睛![白谦礼严肃耍帅中.jpg]】 【吃画师人血馒头是吧?举报了】 【随便画个cp涩图都叫不尊重角色的话,那真P女明星黄图的男的你们谴责了没有呀~画女角色涩图的画手告了没有呀~好像没看到案例诶(挠头】 【不打男的?你不会以为这本小说能爆改无男主,全靠男主良心发现自刎归天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从不参团了】 【还废啥话,直接举报涉黄,给它们脸了?】 【现充真是够了,不喜欢划走不行吗?天天拉大字报举报能产出什么优秀作品?同人已死,现在的网络环境真是和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 【十几年前在网上当众开黄腔的bro都死绝了?那可太好了!高低得买串鞭炮庆祝庆祝】 噼里啪啦—— 喜庆的鞭炮声响起,忍冬蹲在墙角捂着耳朵,可怜的是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连捂耳朵的机会都没有。 余非池狞笑着举起一个冲天炮:“谁不说实话,有如此炮!” 说着那冲天炮在她手里阿姆斯特朗式螺旋升天爆炸了。 “……你真的很不适合当绑匪。”耿晚戈无语。 火尽还在挣扎:“你不打算先利诱我们一下吗,怎么上来就是人身威胁?” “不需要,”余非池又掏出一根冲天炮,十分冷酷,“你俩不值得我花钱。” 火尽:“那你还买一仓库鞭炮!” 蹲在墙角的忍冬说:“她就是想玩鞭炮,理解一下。” 现实世界明文规定不准随地大小炮,但这里不一样,余非池把她们都炸了也不犯法。 火尽:“你这人怎么又守法又犯法的。” 耿晚戈:“法是什么?” 余非池掏出两根冲天炮,桀桀大笑。 “你们两个当中,谁先说出骨髓报告被调换的真相,我就放谁走。” 她认为自己真是把囚徒困境理解得非常透彻啊! 感冒灵出谋划策:【你要把这俩人分开,逐个击破,考验人性】 火尽:“神来背负,神来承担!” 耿晚戈:“我说。” 【好没人性】 就连ai都被耿晚戈的滑跪精神震惊了。 当事人依旧面无表情,十分坦然:“早说你不好惹,我就换个人改报告了。” ———— “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电话关机,人也联系不上。” 白跃翻过一页资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耿晚戈最近接触过什么?” 汇报的秘书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已经让人去实验室查了。” 不到半小时,负责人匆匆赶来。 “白少,我们把最近三天所有接触记录都核对了一遍,没有药剂遗失,没有实验样本外流,也没有数据库被入侵。” “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前几天那批配型样本,她参与了抽血和交接。” 白跃合拢文件:“只有这些?” 负责人犹豫片刻,又补充道:“另外……搜查耿晚戈房间的时候,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桌上,里面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眉眼温柔,站在一群人中央,胸前还挂着南氏集团的工作证。 白跃的目光停在照片上:“这谁?” “是南家老大。”秘书低声解释,“照片应该很多年前拍的,变化太大了。” 负责人试探着问:“白少,要不要继续查南家?” 白跃:“去实验室,把原始血样都拿出来。” 冷藏柜缓缓打开,一支支编号整齐的血样摆放其中。 实验员很快开始重新跑数据,整个实验室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响。 两个小时后,负责人拿着最新结果快步走出来,神色却透着几分迟疑:“白少,结果出来了,但是多了一个……” 白跃接过报告。 第一页,余非池:匹配率,九十八点七。 第二页,南沛:匹配率,九十八点六。 秘书翻了翻两份报告,又把数据来回比对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奇怪。 “白少,这两份结果太接近了,几乎所有指标都重合。”她抬起头,“我建议重新抽血复检一次。” 白跃却没有回答,她望着那两份报告,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余非池那管血,是谁抽的?” 负责人低头翻看记录:“那天是……耿晚戈。” 白跃将两份报告重新放回桌上,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不用复检了。” 负责人一怔:“可是如果报告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很快就能知道。”白跃转身朝门外走去,玻璃门缓缓合拢,将她的背影映得修长而冷淡,“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活得不耐烦了。” 第108章 老登来了 “……总之,就是这样。” 听完耿晚戈讲述的故事,余非池盯着冲天炮陷入沉默,将茫然的读者抛之脑后。 “居然是这样……”忍冬十分讶异,却并不给读者解说,“池姐你怎么看?” 余非池略做思忖,微抬下巴,眺望远方:“别急,我在思考。” 火尽:“她根本没在听吧。” “我是立体人,你是纸片鞭炮,我俩相遇谁会赢?”余非池与冲天炮深情款款地对视。 火尽:“我就说吧。” 耿晚戈:“我能走了吗?你们应该不会灭口吧。” “这个不好说。”忍冬抬手在余非池眼前晃了一下,“姐,要我重复一遍她的供词吗?” “不用复述也知道是狗血剧情啦,”余非池点燃鞭炮在手上抛着玩,“从人设来看,大概率是白跃为了骨髓害得她家破人亡,受害者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等待复仇,复仇大计V50听我娓娓道来。” 原本还在掐架的弹幕开始吐槽余非池谜语人。 忍冬:“……额,确实八九不离十。” 引线就要燃烧到尽头,爆炸瞬间余非池一个飞扑张口咬住鞭炮,于是红色碎纸在她口中炸开:“芜湖!跳跳糖!” “不过我还是好奇,”忍冬站到被五花大绑的耿晚戈面前,“你想报复白跃有很多办法,为什么偏偏要换了池姐和南沛的报告?” 余非池正在把鞭炮当糖嚼着玩:“按我二十年老书虫的经验,她说不帮家族做事,那么肯定是南家哪个人对她有恩,然后她报恩报到我头上来了。” 耿晚戈:“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要说是南家哪个人……”余非池把彩色纸屑嚼得嘎吱作响,“首先南家那个老登年纪大,不太可能跟她认识,其次南沛不常外出,他在外面交际的时候耿姐早跟着白跃了,那剩下的,就是唯一答案!” 忍冬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 余非池啪地一下抽出长条油面纸直指人质,她的舌头竟然在嘴里把纸片裁成了宝剑形状! “那个恩人,正是死去的南渚!” “?”耿晚戈的脑门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你是怎么做到推导全对,但是答案全错的?” 火尽在一边都气得剧透了:“你有没有脑子啊,南姐是她学长,这俩人读书的时候就认识!” “早说实话不就完了,害我浪费时间绑架你们。”余非池手腕一抖,剑光闪过,纸片宝剑竟是轻松将耿晚戈身上的绳子隔空齐齐斩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慢走不走。” 耿晚戈抖落绳子,转了转手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马头也不回狂奔出了大门。 眼睁睁看着鞭炮凑到自己脸边的火尽:“不是,你来真的啊?” “那当然了,我都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余非池说着就要塞她嘴里,“这是鞭炮,好吃的。” “嗷嗷嗷呜呜呜呜呜”奋力挣扎之下,火尽无助地原地弹跳。 感冒灵挂在忍冬肩上瑟瑟发抖:【你不拦一下吗,要出人命了】 忍冬脸上满是信任:“池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余非池邪笑着拿起打火机凑近引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火尽这辈子大约是从没见过此等恶人,吓得鼻涕眼泪都飙出来了。 【滋啦滋啦】 感冒灵圆滚滚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噪音,刺得忍冬往它那里看了下:“你怎么了?” 【滋啦……好像有点故障】 随着邪恶的余非池逐渐向弱小少年伸出魔爪,金色光点开始不断频频闪烁,难以辨清的马赛克传穿插其间,像是这片空间里出现的一处BUG。 忍冬都忍不住去摸它了:“你确定没事?” 【滋啦……触发……代i&,码……滋啦】 光芒以无人可挡的速度飞向仓库中间的绑匪与人质,余非池刚听见动静回头过来,就被一团金色粘状物糊了满头满脸。 “卧桥,什么玩意!”她伸手去扒拉,却摸了满手软弹橡皮泥的触感,不明生物死死扒在她脸上,遮挡了视线。 “感冒灵,你在干嘛?”忍冬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池姐,我来帮你!” 【……re_mem·&%ber_her@#\_na;]me……】 被五花大绑的少年一看场面难以控制,心回神转间,竟是急中生智,就着被绑在椅上的姿势,运用臀部力量开始蛙跳逃离现场。 椅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两个绑匪都没空顾得上一只小青蛙。 “拉得好长啊!它可以把蓝星捆起来吗?” “应该不能吧……哎,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池姐你等等,我这就救你出来!” 火尽一跳一跳奔向远方。 直到故障的感冒灵终于被扯下来,余非池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一团红色圆形印记,仿佛有人戳了个印章。 “欸?人呢?”忍冬看向空空的仓库。 余非池抖了抖蔫巴的感冒灵,金色光团和黏黏玩具一样上下回弹。 “咋回事,”她抽了感冒灵几个嘴巴子,“死机了?” ———— 南涝澄中风以后,半边身子已经不太利索,虽有逐渐放权,但南氏持股最多的还是他本人。 白跃带人走进南家老宅时,他正歪在轮椅上,由护工一点一点喂着药,听见脚步声,浑浊的眼睛亮了几分。 他的声音因为中风而有些含糊,却仍旧摆出男主人的姿态:“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白跃扫了他一眼,并不接话:“把南沛给我。” “回来就找哥哥,”南涝澄叹了口气,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你这孩子……果然还是惦记着亲情的啊。” “我再说一遍,”白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把南沛带过来。” 老男人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道:“这些年,是爸爸对不起你……” “不过没关系,现在回来也不晚,南家终究有你一份。” “哈”白跃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笑脸。 她慢悠悠走到老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既然南家有我一份,那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也该把白家的东西分给'亲人'啊?” 男人半边瘫痪,抬眼这个动作对他来讲着实困难,因此只能吃力地坐在白跃落下的阴影里:“我们……自然是一家人。” “我不是来认亲的,死老头。”白跃苍白的脸色令她看上去多了几分阴森,“想要孩子,到二十二年前的医院池塘里找去。” 南涝澄脸上的笑僵住,嘴角抽搐,却仍旧不肯放弃。 “孩子,赌气这么多年,也够了。”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是你父亲,血缘这种东西,断不了。” 白跃直起身,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我从出生以来,就只有母亲。” “至于你?最大贡献就是没有出现在我的前半生里。”她语气嘲讽,“没怪你这个废物配子害我如今病痛缠身,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今天要么交出南沛,要么,你们南家就等死吧。” 她越过男人,毫不客气坐到主位。 第109章 老登走了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白跃,南涝澄绷不住了。 南家老宅遵循古制建造,中间主位不仅拔高而且座位宽大,装饰华美,说是龙椅也算得,老男人自从瘫了以后就没法再坐上去了,旁人自然也不能坐,一家人向来都是对这个位置毕恭毕敬,就差没当灵位供起来。 现在,这个位置被一个不肯认祖归宗的不孝子给坐了!南涝澄差点没厥过去。 偏偏那病弱青年还在催促:“南沛呢?” 纵使她从血缘来讲算是南家人,老男人已经心生不悦:“你哥是你能呼来喝去的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跃像是遇见无法交流的牲口,叹了口气。 “中风影响听力么?男士。”冰凉枪口抵住后脑勺,南家的保镖面露惊愕,犹疑不定地看向那斜靠在主位上的持枪青年。 她轻掸衣褶上的灰:“莫非你很希望来年今天,自己的牌位被供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南涝澄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那个关于白小家主一夜之间灭了另一个家族的传闻。 不靠商业手段也不靠阴谋诡计。她光明正大在那家人的庄园内点燃火种,烧毁了上百具还没来得及咽气的“尸体”。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白家主自己要动手,还把锅甩给孩童顽劣。 脑后上膛声是如此清晰,清晰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夺去自己廉价的性命。南涝澄终于不敢再回想那段传闻,他扯着破洞般的嗓子大喊:“等等、等等!把人……把人带上来!” 几个保镖推着一个拿着拖把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余妈还穿着保洁围裙,拖把上挂着没拧干的抹布,她左右看看,一脸茫然。 当然了,任谁好端端在店里打扫卫生忽然被陌生人绑架到另一个地方,都会茫然的。 南涝澄急促地呼吸着:“她,你总认识吧。” 余妈这才看见白跃,表情依旧茫然,白跃也只是平静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南涝澄露出胜券在握的笑:“你亲妈在我手上,只要你答应回南家——” “砰!” 白跃手一歪,子弹击穿了大腿。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漫不经心上膛,再度将枪口移向后脑勺,掰着男人的脑袋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虽然我只有一个母亲。”白跃一把锁住他的喉咙,苍白的脸庞仿若恶鬼,“但你的提议着实不错。” “南家,为什么不能也是我的?” 话音刚落,厅内几个保镖几乎同时动了。 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枪口齐齐调转,数道黑影从两侧扑来控制住了白家几个保镖,白跃眼皮都没抬,反手开了一枪,最前面的南家人应声倒地,她却也因为动作牵扯到病体,胸腔剧烈起伏,咳出一口血。 针管从暗处破空而来,细小的针尖几乎没有声音,精准扎进她后颈。 白跃动作一顿,她抬手拔掉针管丢到地上,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麻醉剂?” 药效来得比想象中更快,眼前景物开始轻微重影,握枪的手也一点一点失去力气。她还想扣动扳机,手腕被人从身后压住,几名南家的打手一拥而上,将她按倒在地。 枪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直到此刻,老男人才缓缓笑了。 他抬起那条一直盖着毛毯的腿,竟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把整条小腿卸了下来。 那是一条假肢。 男人的神色重新恢复了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刚才狼狈痛呼的根本不是自己。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喘着气笑,“你凶名在外,真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在中风以后就把瘫痪的半边身体都换成了假肢,你不知道吧!” “我,始终是你父亲。” 白跃半跪在地,额前碎发垂落,药效让她视线渐渐模糊:“……老不死的东西。” 南涝澄像没听见她骂人,又或者说,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话。 他望向白跃,眼里甚至浮现出几分慈爱。 “回来吧,你本来就是南家的孩子,白家再好,也不是你的家。” “以后你和小沛一起,一个负责白家,一个负责南家,两家互相扶持,这才是血浓于水。” “你手上的股份,爸爸不会白拿。”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明亮未来,“签给南家,以后还是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白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男人。 “股份在我手里,白家是我的,股份给了你……白家还能是我的?”她声音愈来愈轻,病弱的身体都不用打手出力,自己就瘫地上了。 南涝澄依旧沉浸在幻想里。 “没关系。”他摆摆手,“年轻人有怨气,我理解。” 缩在一旁当背景板的余妈弱弱举起手。 “那个……没我事了吧?” 没人理她。 南涝澄仍旧絮絮叨叨:“你把股份签了,爸爸替你保管。” 白跃:“滚。” 余妈又轻轻说了一遍:“我店门还开着呢……” 老男人继续对白跃输出:“等爸爸百年以后,不管白家南家,不都是留给你们的吗?我是你爸爸,听我的。” 白跃眼睛都闭上了,嘴还在骂:“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百年?” 余妈隐约觉得她有点像叛逆期的忍冬——还是不太一样的,那时候的忍冬不仅嘴欠,而且天下无敌。 “你没听见人家拒绝吗?要点脸吧!”她想起叛逆闺女,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恶向胆边生,“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啊!” 南涝澄终于施舍了她一个眼神:“要不是你是她亲妈,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哦,不对。”他嗤笑道,“小跃根本不认你,是不是啊?” “活那么大岁数,假女儿养不熟,真女儿不认你。” 南涝澄笑得像个漏气风箱,嘶嘶作响:“当初乖乖听话多好,我还能让你当个地下情人,哪至于这把年纪还跑去送外卖。” 余妈注视着轮椅上的老男人。他很有钱,约莫是常常保养,样子年轻几岁,但是病痛早已将他曾经白皙的皮肤摧毁成死亡的灰败,如今也看不出来当初勾引自己时的美艳。 但那样傲慢、高高在上的语气,和几十年前如出一辙,和她的弟弟如出一辙,仿佛她是什么不需要思考的人偶,满足愿望的工具,以及不必理会的声音。 和她自己,竟也如出一辙。 小时候,母亲说你太馋了会胖,听我的,碗里的肉就没了。 长大后,弟弟说你懂什么投资,听我的,刚拿的工钱就没了。 再后来,男人说你没文化不懂养孩子,听我的,刚生下的孩子就被抢走了。 从没有人听见过她的声音。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不是哑巴,又或是聋了、瞎了,不然为什么自己这样声嘶力竭,都没人听她讲话。 最后,连她自己也开始说:忍冬,听我的,听妈的,妈不会害你,妈都是为了你…… 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没找着好的靠山,所以她认为自己要加倍擦亮眼睛,给孩子找一个会听人说话的靠山。 可为什么,忍冬头也不回走了呢? 没人听她说话,她就在心里一遍遍地说,一天天说,一年年说,说了一辈子,久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孩子的声音。 四十四岁的余声惊觉,她一直在说,她不要。 她不要靠山,不要安稳,不要卑躬屈膝,不要承受无用而繁冗的好意,不要在重复的岁月里,成为下一个母亲。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没听见她说不要吗?! 你们听不见吗!!! 拖把头狠狠碾在南涝澄脸上,拖布胡乱塞进了他嘴里。 “唔——” 轮椅剧烈晃动,清晰骨裂声传来,鲜血逐渐从口中溢出,男人开始拼命挣扎。 可他半边身体早已瘫痪,只剩下一只手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打手们手忙脚乱纷纷试图控制局面,原本已经瘫软的白跃不知何时摸到了枪柄,在一片混乱里悄无声息抵住了男人的后心。 余声两只手死死按住木柄,就连被打手从后面袭击,头破血流都没有松手。 “她都说了,她不要!” 随着枪声响起,拖把猛地压了下去。 第110章 吃老登席 丈夫死后的第三天,南姐重新回到了南氏。 她没有穿黑衣,只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西服,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走进会议室大门时,里面的人齐刷刷停下了交谈。 不少董事尴尬地移开视线,或是低头翻文件,也有人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欢迎她。 女人并未在意,只平静地坐到会议桌末尾,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整理的应急方案。”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务,“我爱人名下所有合作,今后由我负责对接。” “他家那边如果追责,也由我出面。” 董事们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有人起头:“大少,您已经很多年没碰公司业务,现在突然接手,会不会……” “不会。”南姐说,“这些合同,我昨天晚上已经全部重新看过一遍。” 她准确报出了几个合作方的违约条款和付款节点,甚至连其中两份合同隐藏的补充协议都一字不差。 会议室安静下来,人们终于想起,那曾经在南家落败时力挽狂澜的是谁。 会议结束以后,南沛站在办公室外等她。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笑得和小时候一样甜:“姐,累了吧?” 南姐接过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南沛陪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悠悠开口:“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公司的事以后交给我吧,你不用操心。” 南姐望着窗外,没有回答。 “姐夫家的亲戚,还有后续赔偿,我已经安排人去谈了。” “那些董事,我也会处理。你身体弱,回去休息吧,好不好?”他说得温柔极了。 “董事会同意了吗?”南姐没来由发问。 南沛一怔:“什么?” “让我回来。” 场面一时有些冷,南沛笑了笑:“姐,公司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可能不太清楚。” “你离开太久了,大家需要时间接受,从公司角度来看,让我接手姐夫的合作,虽然辛苦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恳切地说道:“我当然希望你能回来帮我,不过我还在努力争取让董事们同意,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南姐终于转过头看向弟弟,她没有再反驳,只是将那杯还温热的牛奶放回了桌上。 ———— 南涝澄的葬礼办得很隆重,豪门世家来了大半,哭晕过去的演员很多,真正难过的没几个。 男要俏,一身孝。穿着孝服的南沛低眉敛目,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轻声细语款待前来奔丧的客人。 偶有提及商场上的事,一群人笑声刺耳,好好一场葬礼竟是成了攀龙附凤的名利场,也不知道死者如何做想,毕竟他自己也没说不舒服。 南姐作为长子,一袭黑衣站在灵堂前,一次次鞠躬回礼,腰几乎没有直起来过,沉默得很。 等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她才慢慢走到院子里透气。 风吹动树叶,一片枯叶卷落到脚边,有人踩着满地落叶走了过来,商务皮鞋停在她身旁。 “这段时间过得一般啊。”白跃与她一起欣赏着枝头摇摇欲坠的叶,好整以暇抱着手臂,白色皮质手套吞没了光线,“弟弟在里头觥筹交错,你却只能当个排面招呼客人……” 说着她装模作样叹气:“我都有点可怜你了。” 南姐没有回头:“白少众目睽睽下杀了我父亲,如今回到作案现场,是来挑衅吗?” “什么?”白跃摇着头笑,“不、不,我可没兴趣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知道吗,我从便宜姐姐那儿学到一句话,”她微微仰起脸,“家庭,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关系。” “母父会出卖孩子,丈夫会困住妻子,哥哥弟弟会抢夺姐妹的财产。” 她呼出一口气,在微凉的天里凝聚成白茫茫的雾:“而那些拼命维系家庭、承担责任的,往往又是在家里地位最低、最失权的人。” 南姐没有回答。 一片落叶停在了手套上,白跃侧过脸,看向她:“你丈夫死了,爹也死了,不如猜猜,接下来轮到谁?” 空气安静下来,半晌,南姐才开口,嗓音艰涩:“你把小耿怎么了?” “哈。”白跃像想到什么,低低笑出了声,“装什么好人,你教唆耿晚戈对检查报告下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她会遭到我的报复?” “你该庆幸,自己和我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匹配率而已啊。”她双手插着兜,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在南姐耳边说道。 “如果连你也想挡在我面前……” 嘎吱一声脆响,白跃眼神戏谑,歪着头笑了声,而后摘下手套,将碎掉的叶子连同手套丢在脚下。 “我不介意,把你也一起碾碎。”说罢,她直起身体,靛蓝色西服被风扬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白跃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姐没有立刻回灵堂,只是站在院里的老榕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碎成一地光斑,风吹过来,枯叶打着旋落在她肩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南姐没有回头:“回来做什么?” “老板,你忘记解雇我了。”火尽捶着还隐隐作痛的大腿,龇牙咧嘴地挪了过来。 这前两天还神神叨叨自称黑暗之主的少年,此刻裤腿上沾满泥灰,额头鼓着一个包,狼狈不堪。 女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被谁揍了?” “天机不可泄露。”顿了顿,火尽补充道,“总之,黑暗之主凭本事打赢了。” 南姐点点头,没有拆穿,她重新望向灵堂,白色挽联挂满了整栋老宅,场景熟悉得总是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从前。 “知道吗,这里以前不姓南。” 她轻声说:“我的母亲,她姓姜。” 知道这等豪门秘辛,火尽面上的表情并不算意外,似乎听过很多遍。 南姐语调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已经没人愿意听的老故事:“母亲临终之际,握着我的手说,要我照顾好父亲和弟弟,家里只能靠我了。” 火尽抬起头,灵堂正中央,那张黑白遗照旁边,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氏发展史,展示着南涝澄生前的丰功伟绩,桩桩件件,从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么她对你说了什么呢?”少年问道。 南姐一愣,答不上来。 于是火尽知道了:“她没有为你留下过一句话。” 女人注视着脚下窸窣的枯叶,眼帘低垂。 她已经记不起母亲最后是什么表情。 不论如何努力回忆,能想到的只有那双握住自己的手,还有那句“照顾好父亲和弟弟”,那样一个简短片段,贯穿了她的从前和余生。 再往前呢?母亲有没有叫过她的名字?有没有说过一句只属于她的话?母亲叫姜……姜什么呢? 她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原来人死以后,名字比身体消失得更快啊。”她呼出一口白色的气,轻飘飘消散在雾里。 以前随手一翻财经报纸,上面就有母亲的大名。如今想要再看一眼她的名字,却只能去墓园里触碰那逐渐在风里斑驳的姓名。 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向灵堂前那块写满南氏发展史的展板。 上面有死去的父亲,有死去的丈夫,有死去的男投资人,有无数男人的名字。 唯独没有母亲。 以后,也不会有她。 “等我死了以后,有多少人记得我的母亲,又有多少人记得,南家在十年前是被我撑起来的?” 她在流淌了一地的日光里,举头望向那可望不可及的太阳。 “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我的名字。” 第111章 第一个穿越者 @烬:主角团怎么进男的了?男的懂什么叫姐妹情谊吗,再抢主角戏份我把作者剁了 @渚渚公主:主角团就一个姜渚是男的,粉丝还不满意? @烬:主角团就该全是女的! @美萌弟宝:嘻嘻嘻我们渚渚可是解救了主角团危机哦~全书最大金手指,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烬:在女频搞大男主食屎去吧你 @渚宝宝:主角粉真偏激,瞧不起男性是吧?换你在那个处境,也只能等着被我男拯救哦 @烬:好啊好啊,换我来我直接把你们家亲亲男宝剁了! 真穿了。 少年托着下巴,坐在学校天台思考人生。 一分钟前,她还在网上浴血奋战,因为看手机太投入没看路,一个脚滑掉进了时空机里。 研学老师的谆谆教诲近在耳前:“这部时空机是米油公司新研发出来的产品,能够把人的灵魂带去不同时间点的不同世界……” 这么重要的机器,你们为什么不加护栏!!! 【嘀嘀嘀——】 【用户您好!我是您的旅游观光系统999,欢迎来到本世界!】 “我劁,什么东西?”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边滚来一团金黄色光点。 【哈喽~我在这里】 999顺着少年的胳膊爬到了她肩上:【您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用户呢,死爹公司终于开张了】 “先不说用户是什么东西……”少年戳了下它的脑袋,软乎乎,“好好的,你怎么骂人?” 【哦哦,不好意思,这是程序员设定的底层代码】 999蹦跳到半空,拉开一条简陋的大红色横幅:【欢迎第一位用户入驻我们的异世界之旅!】 5G网速的网瘾少年仅用零点五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合着我真穿越了?你是我的系统?” 她激动地跳了起来:“你有没有什么系统商城?兑换积分?” 【有的有的,免费开放给旅客使用,比如永远抓拍不到正脸的拍立得、永久免费续杯的冰可乐、会自动繁殖的汉堡、除了削脑袋以外什么都削不动的菜刀……】 听着好诡异啊。 少年漫无目的逛了半天商城,最后点了一杯冰可乐,系统还真没说谎,喝了两口,可乐杯里竟然还是满的。 但她要能免费续杯的可乐有什么用,拿可乐淹没世界吗! 999从肚子里掏出一本泛着金光的小说:【通过后台计算,用户您和这本书很有缘呢】 少年看见书名就一个劈叉差点滑出去,可乐泼了一脸,因为自动续杯的特性,她被泼了两脸。 能不有缘吗,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了书里的加戏咖男配劁网友的爹。 这是一本带有轮回设定的无限流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主角在不断的时间循环里找到线索唤醒伙伴,和朋友们一起逃出循环。 少年是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从主角的第一次轮回开始追更,直到第九次轮回,小说迎来了第一个百万字,也出现了第一个男配。 这事性质其实有些微妙,在此之前书里从没出现过男角色,导致不少读者以为世界观里只有女性。更具争议的是,前一百万字讲述的全是主角团如何在无尽的轮回里受苦受难,此时出现的男配却跟开了挂似的,不仅表现得比主角还聪明机灵,更是出场就解决了一大难关,救下束手无策的主角,一跃成为核心人物,后续主角团几个人甚至还自愿为他牺牲了。 那名为姜渚的男配一出场,主角团受的苦、经历的成长,甚至就连那贯穿始终的生存欲望,好像都成了笑话。 “有刀吗?”少年忽然发问。 【有的呢亲】999从肚子里的系统商城掏出除了削脑袋以外什么都削不动的菜刀。 少年礼貌说了一句谢谢,提刀就走。 【亲!亲你要去干什么!】 铮—— 冷冽刀光闪过,银亮菜刀倒映出少年冷笑的脸庞:“去日行一骟。” 她穿梭在教学楼来来往往的NPC间,气势汹汹,令人退避三舍。 999好奇地跟在她脑袋后面,不远不近,还有闲心给她指路:【男配家就在学校附近】 校门口有保安值守,少年踩着墙边老树轻盈跳上枝桠,透过树叶间隙,果然见到了999所说的公寓楼。 “喂,那边的同学!快下来!” 有保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少年想也不想,一步跨过墙头,翻身跃下,带起的风掀起衬衫一角。 【用户,这边这边,一楼就是】999殷勤带路。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她邪笑着举起菜刀冲进公寓,“在女频搞大男主的都去死吧!” 砰! 少年理直气壮在白天强闯民宅,和站在玄关的青年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走错了。”她迅速把刀背到身后,“这儿好像不是姜渚家。” “同学,你找小渚?” 屋内布置简朴却温馨,墙上挂着的花盆里喜林草还沾着水,脚下铺了实木地板,非常普通的家庭装修,青年一身利落的卡其色衬衫,袖口挽起,肩背笔直,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 她回头往屋里喊:“小渚,好像是你同学。”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很轻,少年踮着脚越过青年肩头望去,那扇长而方的黄木门板被人推开,一名白皙纤细的少男探出脑袋,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这不是……”他同学啊。 话音未落,只见那突然造访的少年高高扬起手里的菜刀,一个大跳越过青年:“加戏咖,受死!” “啊!”少男尖叫起来,往后退去还被绊了一跤,呆呆坐在地上发抖,看着那很像精神病的少年冲自己奔来。 还是那青年反应迅速,仗着体格从背后擒住少年胳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小渚,快报警!” “我骟你爸——”少年被提了起来,急得直蹬腿。 999在一旁看热闹:【成年女子能够徒手打死东北虎,用户放弃抵抗吧】 第112章 她叫姜好 警察局的椅子是铁制的,坐上去冰凉,好不容易坐暖了,又过来一个人,少年往旁边挪,屁股凉飕飕的。 把人扭送到警局的青年坐在她身旁,叹了口气。 “这孩子黑户啊,户籍系统里都没她信息……”一分钟前,接待她们的警员是这样说,“一问她叫什么,就嚷嚷自己是黑暗之主,看着精神状态也不太健康,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我联络福利院看看。” 少年安静的样子倒是端端正正,短发刺刺的,像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刺猬。青年看着,倒也生不起气,心想,大约是脑子有病。 跟一个精神病能计较什么呢,青年想起警察说她没有家也答不上来母亲是谁,可能是孤儿,也可能被人遗弃,走投无路才入室抢劫。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主动开口问道。 少年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想了想,青年又道:“我是姜好。” 谁问你了?少年翻了个白眼。在青年看不见的角落,她正和999痛斥无良作者:“太无语了,姜好明明是主角团的呀,我本来还很喜欢她,怎么蹦出来一个弟弟!” 【你不喜欢她啦?】 “现在我才不喜欢她呢!”少年的爱浓烈,恨也轻易,爱和恨之间界限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她喜欢姜好,是前八次轮回的事。 理由很简单,姜好像妈妈。不似她那个老是拖家带口给人当血包的冤大头亲妈,是幼年每晚哭着入睡时,梦里拥有宽广胸怀、肩负重任,像大地一样的妈妈。 书里姜好年纪最大,性格沉稳,强大可靠的大人,本身对于孩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当书里姜好为了弟弟去死的时候,这种感情就不能再继续了。 少年偷看姜好,发觉姜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心脏停了一瞬,又重重落下。 姜好竟然保护那个加戏咖!少年越想越悲愤,心道我再也不要喜欢她。 “你跟我们家小渚出了什么事呢?”姜好并不知道自己是个纸片人,也不知道对面曾经是自己粉丝,还在试图劝和,“小同学,有什么矛盾,先坐下来好好聊聊,可以吗?” “有什么可聊?”作为读者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会抢高光的配角,根本不配出现在故事里!” 姜好听得一知半解,以为她在说姜渚学校里表现太好,抢别的同学高光时刻。 “那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温声细语。 “我讨厌他,关你什么事啊!” 少年骂骂咧咧转过身来,撞进姜好眼里,像秋天温柔的湖面,荡开琥珀色的日光。 “呀,黑暗之主终于肯看我啦?”青年胳膊肘撑着大腿,双手交握,低下脑袋来瞅她。 中二少年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 慌乱中她移开目光,又忍不住扫了笑意盈盈的姜好一眼,欲盖弥彰:“不、不可饶恕……” 姜好被逗乐,掩着嘴不住地笑,肩膀一颤一颤,身形依然笔挺,教养很好,像迎风而立的竹。 “要不要大家把话说开?”青年伸手试探着拍她的肩,见没抗拒,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渚平时是任性了点,但人不坏,我想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少年雀跃的心又因为加戏咖的出现而沉了下去,扫兴。 联络福利院的警员打电话回来:“欸,那个小孩……” 一道闪光从她咯吱窝底下钻过去了! 少年在999的闪光弹掩护下边跑边嘚瑟:“我是山里灵活的狗,你们抓不住我!” ———— 穿过老式小区大门,曾经孩子们常在后面废旧的土楼里玩耍,然而如今人去楼空,尘埃遍地,连接天台的梯子摇摇欲坠,肆意生长的枝桠蔓延进来,斑驳墙面上,粉笔整整齐齐写着两个正字。 这是忍冬的第十次轮回。 她坐在窗边,树枝长进来一晃一晃,绿叶蹭过脸颊,带来微微痒意。 刚开始发现自己处于时间循环时,忍冬第一反应是记下高考答案。 经历三次高考以后,她终于放弃了这场考试,开始试着在周围的人事里寻找线索。 第五次循环,她发现人们对于时间循环并不是毫无所觉,只是那些闪回片段时常被当作是做梦或是开小差。 第七次循环,安怀好像想起来了,又好像没记起,毕竟这人本来就是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好脾气,忍冬怀疑自己就是说明天恐龙复活,安怀都会当捧哏。 第九次循环,她唤醒了一个名叫姜渚的少男,对方很聪明,自己思索半天才能想到的答案,他居然能总是抢在自己前面开口。 第十次循环,要继续扩大地图去接触更多人吗? “小冬?”是安怀在楼下喊她。 忍冬把粉笔放回口袋,没爬梯子,直接从通道口跳了下来。 “哇!”安怀往后躲开扬起的灰尘,“吓我一跳。” “我们没有时间了,”忍冬严肃对她说,“再不打破循环,高考答案就记不住了。” 安怀眨了眨眼:“你为什么不去记彩票号码?” “你以为我没记吗,每次开奖号码都不一样。” 安怀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远方忽然传来绵长的乐声。 —— 一名黑衣少年款款走来,长风衣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猎猎作响,她的肩上扛着超大音响,那诡异又热血的音乐正是从那里面流淌出来。 “呀嘞呀嘞,这种时候,就轮到全知全能的黑暗之主登场了吧!” 少年一把丢掉音响,双臂展开,身体扭转九十度,向她们展现出衣服后背上的狂草文字。 忍冬:“火……尽?” 安怀:“噗嗤” “有没有文化啊?!”少年怒了,“你个主角不识字?” “是你字写太差了啊……”忍冬嘟哝。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主角?你在说什么?” 只见那神秘少年冷笑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安怀拉着忍冬就走:“走吧,该吃饭了。” 两人还真就手拉手离开了老楼,徒留读者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们真走啊?”忍冬小声说,忍不住想回头,被安怀掰回脑袋。 安怀冲她眨眨眼:“等着吧,这种中二病,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摊牌的。”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后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你们主角团难道不缺人吗?!” “你看,我就说吧。”安怀摊手。 第113章 信仰男神 忍冬在第十次轮回里,遇见了自称黑暗之主的中二少年。 “也就是说,你知道时间循环,知道在我们身上发生的故事……”安怀总结。 忍冬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好厉害啊!” 少年骄傲地抬起头。 “那你知道要怎么离开循环吗?”安怀问。 少年心虚地低下头。 她能知道个啥,作者没写。 “但根据我饱览群书的经验来看,打破循环的方法只有一个!”她为自己找补,“那就是集齐主角团,唤醒所有人的记忆!” 忍冬开始放空大脑:“我们这个星球有多少亿人?” “不要太灰心,”少年安慰道,“一般来说,到后期肯定不用再一个个叫了,我们可以想个具有影响力且省力的办法。” “比如?” 少年挺起胸膛,双臂张开:“信仰黑暗之神!” 安怀一个趔趄:“犯法的吧?” “呀嘞呀嘞,卡密萨马的存在果然是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啊……”少年不禁扼腕,“但谋,卡密萨马也偶尔想要像凡人那样痴傻地活一生呢,红豆泥。” “不,这样反而好像可行。”忍冬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信仰,才是能让人们刻骨铭心,无论多少循环都无法抹去的记忆啊!” 安怀:“犯法的吧!” 少年与忍冬惺惺相惜:“既然如此,你就是神的第一位信徒了。” 安怀:“好可疑。” 少年:“你是第二个。” 三个人蹲在小区保安亭下的阴影里严肃讨论关于世界未来的大事。 忍冬已经对于这个计划彻底信服了,并且跃跃欲试:“不过,作为信徒,我们对神是不是应该有个爱称呢?” 安怀虚心请教:“比如?” “叫太姥怎么样?”忍冬兴致高昂,“这样一来,每次信徒呼唤神时,都可以说——” “我好像见到太姥了。” “……”安怀一言难尽地打量着那看着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这辈分是不是有点混乱?” 还是少年一锤定音:“叫声姐姐,命都给你。” 忍冬:“好的,姐姐!” 她们一起看向剩下那个人。 “我也要吗?”安怀茫然地眨眼,“咳……姐姐好。” “所以,”忍冬把粉笔掰成两截,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所有人都记住姐姐,然后通过这点唤醒人们,打破循环?” “没错,刻进DNA里,”少年严肃补充,“人们需要一出生就会背诵《黑暗圣经》。” 三个脑袋围着地上的圆圈研究了半天,从宣传单发到教义制定,从统一口号聊到信徒制服,甚至连以后神像建几米高都争论了起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原来你们在这里。” 身材很平的少男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小区门口,细腰盈盈不堪一握,见到几人以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姜渚!”忍冬挥了挥手,“快过来!” 她介绍道:“这是姜渚,姐姐你应该知道吧?我前段时间认识的,真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接受了时间循环的事,也许他和我一样特殊呢!” 少年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她幽幽盯着加戏咖,怀里的菜刀蠢蠢欲动。 她提刀追杀自己的时候被姜好拦着,是以姜渚没想起这人就是那个强闯民宅的法外狂徒,还很乖巧地朝她打招呼。 走近以后,他把练习册放到一旁:“我听说,你们最近一直在调查时间循环。” “没错。”忍冬点头,“这位黑暗之神姐姐说,只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可能就不会再被循环抹掉记忆。” “原来如此。”姜渚若有所思,他蹲下来,认真看着地上画得乱七八糟的黑暗教会组织架构图。 “可是……”他开口说道,“为什么一定要信黑暗之神呢?” 少年眉头一皱:“你找茬啊?” “不不,我的意思是,”姜渚解释,“如果只是需要一个让大家共同信仰的对象,不一定非要是姐姐吧。” 少年已经开始磨刀了。 “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容易让大众接受的神。” “比如?” 姜渚想了想:“男神。” “大家都喜欢有用的神明,如果创造一个温柔美丽、能够保护所有人的男神,应该比听起来就很反派的黑暗之神更容易传播。” “啊这……”忍冬忍不住摇头,“除了性别什么属性都没有,不会有人信这种东西的吧?” 安怀想了想:“听起来确实怪怪的。” “愚蠢!”少年已经恢复了高深莫测的神情,“真正的神,不需要讨好凡人,凡人,应当主动臣服于神!” “你们几个小孩蹲这干啥呢?”保安嗑着瓜子从保安室里探出头来。 三个脑袋齐齐抬头看向她。 “黑暗之神了解一下?”少年如是说道。 ———— 一股信仰黑暗之神的浪潮,正在悄然席卷整片蓝星。 天台风大,纸片纷飞,黑色风衣在风中乱舞,颇有萧瑟之感。 少年一把将手中的纸张挥至空中,纷纷扬扬缓慢飘落,仿佛一场盛大的葬礼。 目前黑暗之神信徒人数3。 “凡人果然理解不了神明……”她喃喃自语。 靠北啊,发了大半个月广告,怎么人人都当她神经病,还有要报警抓她的! 【您想越过主角改变剧情哪有那么容易呀,剧情早就固定了】 999闲得在一旁自由落体,把自己从天台丢下去,又慢悠悠飞上来。 【我们的测试环境是往前推十年的,要是测试场出现BUG,也会因为历史的蝴蝶效应消除掉,减少给死爹公司带来舆论危机的可能性】 【好好观光享受穿越人生吧,反正您也改变不了已经存在于十年后的剧情】 “我劁,不早说!” 终于想起带教老师说的那句“时空机能够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真正含义,少年差点没骂爹:“你是未来的系统?” 【对呀,所以等你长大,没准还能见到我的程序员呢】 “哇”她瞪大眼,“那要是我跟程序员说,让她别把你造出来,会怎样?” 999悠悠围着她转圈:【您要是未来真的这么做,现在就看不见我啦,从逻辑上来说是不成立的~】 少年正想说什么,便听底下一声怒吼。 “谁在天台丢垃圾!给我下来!” 教导主任揪着少年训话,她漫不经心应声,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神游天外时无意听见了路过的闲聊。 “听说了吗?最近隔壁班在拜男神。” “真的假的?” “真的,据说考试前拜一下,数学能及格。” “男神保佑,这次千万别抽我回答问题。” …… 少年挨完训往外走,校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宣传海报。 【信男神,得永生】 第114章 神,独自孤独 接下来几天,黑暗之神的宣传依旧没有什么起色。 少年带着忍冬和安怀从学校发传单到公园,从公园到菜市场,宣传单被人拿去垫桌脚、折纸飞机,偶尔也有人认真看两眼,最后问一句:“所以信这个送鸡蛋吗?” 相比之下,男神教却像长了腿一样,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校园里便已经随处可见那枚金色徽记,甚至有人把它画在课本封面、书包和校服袖口,课间走廊里时不时便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一本正经地感谢男神保佑自己月考及格。 教学楼天台上,少年抱着脑袋蹲成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世界背叛的气息。 999飘在旁边认真分析:【根据后台统计,人类对于外貌优越的男性天然具有更高的信任倾向】 “放屁。”少年头也不抬,痛苦地抓着头发,“凭什么啊?我辛辛苦苦发了这么多天传单,信徒加起来还没有他一天涨得快。” 忍冬蹲在旁边认真数着名单,神情严肃:“昨天加入黑暗教的三个同学,今天全去信男神了。” 少年心口一痛,缓缓闭眼,该死的加戏咖,怎么干什么都比主角团快。 忍冬倒是想得开:“反正目的都是为了让更多人记住一个共同的信仰,只要最后能唤醒大家的记忆,信什么其实没有区别。” 少年一脸悲壮:“为了世界,为了循环,为了拯救全人类,难道神只能忍辱负重吗——” “我不同意。” 安怀合上手里的宣传册,声音平静,让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她轻轻皱起眉,“一个从来没人听说过的宗教,短短几天就传遍了学校,甚至连校外都有不少人在讨论,普通宣传不应该有这样的速度啊。” 两人脸上满是茫然。 安怀继续说道:“我们做过一样的事情,所以更清楚这有多难。大家不是因为理念加入黑暗教,而是因为认识忍冬、相信姐姐。可男神教不一样,他们甚至不知道男神是谁,就已经开始信了。” 气氛冷静下来,少年的悲痛收了回去,忍冬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安怀抬起眼,望向远方:“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姜渚有关。” 少年猛地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英雌所见略同啊,我早就说那个加戏咖有问题!” 三人决定去看看姜渚究竟在做什么。 姜家在一楼,附带一个小院子,院门没有关严,她们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姜好的声音。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三个脑袋默契地从墙头探了出来。 院子里,姜渚低着脑袋站在那里,脚边散落着厚厚一叠画纸,上面画满了男神教的徽记。 姜好正弯着腰,一张一张替他捡起来,语气温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也不要总想着别人认不认可你,你已经很好了。” 姜渚乖乖点头,抱着那叠画纸,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姐姐。” 忍冬忍不住感叹:“姜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要是能唤醒她就好了。” 安怀也点了点头。 只有少年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姜渚。 就在姜好转身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姜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抱着画纸的手缓缓收紧,指节一点一点泛白,低垂的眼底浮起一层几乎压抑不住的怨恨与阴沉,仿佛刚刚那个听话懂事的少男并不存在。 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姜好回头喊了一声:“小渚?” 少男立刻抬起头,声音乖巧:“来了,姐。” “这么看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忍冬扭头跟安怀说,“他也是在老老实实发传单啊,难道是因为他画画比我好?” “要不咱们偷一张传单来分析分析?”安怀也没看见刚刚那个眼神。 少年却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从墙头滑下,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许久才低声喃喃:“不行,绝对不行。” 此男绝不可留! 当天夜里,少年跟系统要了把大砍刀。 999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十分贴心地提醒:【用户,您要是被抓了我没法捞你的,这个世界有法】 “再废话连你一起劁。” 她把大刀往肩上一扛,踩着围墙便要往姜家翻去,动作熟练得像回老家。 脚刚踩上墙头,后衣领忽然一紧。 “下来。” 少年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她双脚悬空,扑腾了两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落回地面,转身看着姜好,一副”姥傲奈我何”的样子。 姜好把砍刀抢过来,放到自己身后,神情无奈:“又准备干什么?” “神,替天行道。” “说人话。” “去砍姜渚。” 少年回答得理直气壮,根本没有作为罪犯的意识,也没意识到面前这人是预备受害者他姐。 姜好一时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气:“为什么,你有这么讨厌他吗?” “他以后肯定会害死很多人。” “以后?”姜好看着她,“以后是什么时候?” 少年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原著,未来你会为了他去死的吧。 见没有回答,姜好又问:“你认识他多久?” “一个月?” “那他认识你多久?” “也是一个月吧。” “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怎样?” “那你凭什么判定一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少年被逗笑了,那笑里没有一点平时的吊儿郎当,反倒透着几分冷漠。 “因为天性。”她抬起眼来看着姜好,眼珠黑白分明,“狼生下来就是狼,蛇生下来就是蛇,你会因为喂过狼两顿饭,就觉得它以后改吃素了吗?” “可你们都才十八岁。”姜好摇了摇头,“十八岁的人,连自己的三观都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一定不是好人?” “姜好。”少年一字一句说道,“天性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注定。” 姜好不说话了。 风吹过院墙,树叶沙沙作响,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少年那头乱糟糟的短发,像平时哄姜渚一样,声音温柔。 “可我还是觉得,人会变的啊。” “小时候莽撞的人,长大以后也会懂得谨慎,小时候嚷嚷拯救世界的人,将来也可能学会明哲保身。” “如果一个人在十八岁就被决定了一辈子,那成长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望着姜好,眼睛一点一点红了:“你根本不知道。” “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双眼通红,身体止不住发抖,她该说什么呢,该说姜渚在上一次轮回就害死了你,这次也很有可能害死你?她该要如何用这个世界无法理解的语言,去向一个纸片人描述她根本不知道的未来?! “你没见过,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啊!” 姜好没有反驳,只在夜色里平静地望着她:“可未来还没有发生不是吗?就因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你要去杀一个现在什么都没有做的人?” 少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想告诉姜好,未来是真的。 她甚至想把整本书塞到姜好手里,让她自己去看剧情。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低着头站了很久,伸手把砍刀抢了回来,重新扛到肩上,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她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姜好摆了摆手,声音又恢复成了嚣张。 “愚蠢的凡人,神不会再救你了!” 第115章 明知不可以而为之 少年没有再去找姜好。 她把刀还给999,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晃了大半天,从学校晃到河边,又从河边晃到菜市场,从天色熹微,再到日头高悬,她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盯着红艳艳的糖壳发了半天呆。 999安静飘在旁边,也不说话。 少年蹲在马路牙子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前踢,石头骨碌碌滚出去,撞上路沿,又弹回来。 “烦死了。” 又是一脚。 “烦死了烦死了。” 999小心翼翼开口:【用户,其实……】 “我不听!” 石头再次飞出去,她把石头捡回来,抱着膝盖坐在路边,脑袋和西沉的落日一起垂了下去。 “姜好在书里就一直这样。”少年低着脑袋,声音闷闷不乐,“忍冬犯错,她不生气。安怀闯祸,她也不生气。” “连我提着刀去砍她弟,她都只是把刀没收,一句重话没说。”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撇得能挂油壶。 “我不能因为她对我好,就喜欢她。又因为她对我不喜欢的人好,就讨厌她。” 少年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像团泄了气的气球,瘪瘪的:“太没道理了,她一直都是姜好。” 999偷偷看了她一眼:【那……】 “黑暗之神大人宽宏大量,不跟凡人一般见识!” “以后她善她的,我杀我的。” 少年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聪明,讨厌姜渚,又不是非得讨厌姜好。 她一下子轻松起来,终于把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搬开,走路都开始一蹦一跳,遇见路边卖糖葫芦的,还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转眼又晴空万里:“想通了,我还是很喜欢姜好的啊!” 少年把自己哄好,兴高采烈去找姜好,路上遇见大片的喜林草,摘了两朵抱在怀里,哼着歌走在河岸上。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见到姜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对不起?不行,太弱了。” “姐,我想通了?也不好,像我认输。” 她想着想着,把自己逗乐。 “算了,她那么好,肯定不会记仇的。”少年低着头笑,脚步越来越轻快。 直到前方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 “有人掉下去了!” 上游有什么一头栽进去了江里,岸边围观人影从从,她循声望去,滚滚江面漂来一抹身影,鲜红色在水里晕染开来,一点一点染上她的眼眶,红过那天的夕阳。 鼎沸人声逐渐远去,大脑阵阵嗡鸣,少年听见嚣张鼓动的心跳,张扬得似乎要跃出身体。 她的喉头一阵发紧,花瓣滚落脚边,干呕出的只是一些唾沫和酸液,粘稠得让人想到雨林里爬行的蜗牛,拖曳出湿漉漉的痕迹,吞不进,咽不下。 江水卷着那道人影缓缓转了半圈,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是姜好。 头破血流的姜好,死不瞑目的姜好,苍白浮肿的姜好,她上一秒还在记挂的姜好,这么随意地漂在江面,一个浪头扑上来,就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姜好在循环后期才会牺牲,现在死的怎么会是姜好?! 少年疯了一样往上游跑。 她该庆幸自己跑得快吗,所以才能看见少男随手丢下的,沾着血的石头,和他嘴角还没消逝的笑容。 她该懊悔自己跑得慢吗,为什么没有快快跑起来,为什么要去采那几朵花,为什么想起来的最后一面,是她对姜好发脾气的模样。 【你还好吗?用户、你……】 她趔趄着,拾起那块血迹未干的石头,抬起眼时,夕阳已经落下去了。 砰! 她从后面追上离开不久的少男,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之前,砸烂了他的脸。 砰!砰!砰! 掌下的头颅皮开肉绽,眼球爆裂,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喉结就被划开、剜烂。 少年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尖叫,听不见靠近的警告,江风带着咸涩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不知疲倦地,机械地举起石头又砸下,鲜血落在她眼角,好像一滴迟到的泪。 冰凉的手铐锁住手腕,束缚带死死勒进肩膀,几个警员一齐压住她,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整个人疯了一样朝前扑去。 膝盖一次次砸在地上,又被人拖回来,鞋底在地面蹭出刺耳的摩擦声,肩膀被按得几乎脱臼,双臂青筋暴起,仍拼命向前伸。 “啊——!”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尖锐的嘶吼,像头被硬生生折断獠牙的野兽,声音回荡在夜里,久久都未散去。 灰暗的审讯室内,强光打在脸上,照得眼睛发涩,难以闭目。 “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杀害死者?” “死者和你在学校里有过矛盾吗?” “曾经有目击者发现你和当晚另一名死者在一起说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的母亲呢?” 少年干涩眼珠微微转动,整天未进一滴水的嘴角皲裂,没有说话。 审讯员说了句什么,终于收拾文件离开了,灯光瞬间熄灭,少年的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回过神时,她竟然又回到了学校天台。 正午的阳光依然热烈,999焦急地在她掌心跳跃。 【用户,您违反世界观光条例,引来了读者投诉举报,死爹公司整改小说,世界线改写,您所在的现实和这本小说要开始分裂了!】 少年迟钝地眨了眨眼。头顶是烈烈日光,只要抬头就是太阳,可她一直盯着脚下那片照不透的阴影。 【您是通过部分神经和时空机链接实现穿越的,再不走的话,等您的神经进入另一个平行时空,现实里的身体会缺少神经,失去这部分记忆,小说里的您也会失去身体的】 999身后打开了一条漆黑的,只容纳一人的通道。 【快走吧,用户】999趴在她胳膊上,似乎想拽着她逃跑,【您救不了主角团的,走吧】 少年只是看着,看着那条通道在999的电子音里逐渐缩小、坍塌。 “那就当个神经病好了。”她说。 第116章 神来杀戮 世界第十一次重启。 少年提着菜刀砍死了刚出门的姜渚。 姜好似乎生病了,目睹杀人现场,冲上来想制服她,力气却没那么大,两人缠斗时,少年眼前一黑,又回到了学校天台。 这回她还没进公寓楼就被保安扭送到局子去了,她抄起999给的电锯逃出警局,闯到马路上被姜家的车创飞,一脸血地爬起来,割开铁皮车,在尖叫声里把姜渚锯成了血沫。 第十八次重启,公寓人去楼空,姜家进入了富人区,难以潜入。少年刚在餐馆和忍冬见面,还没说上一句话,姜渚就出现在她们面前,被她拿桌上的叉子捅穿了喉咙。 “姐姐?你怎么了?” 在忍冬惊慌无措的呼唤里,少年露出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容。 “别怕、别怕……”她用沾着血的手捧住忍冬的脸,在她紧缩的瞳孔里看见摇晃的自己,“黑暗之神,一定会拯救你。” 世界第二十三次重启,少年失去了实体。 她还是会出现在忍冬身边,还是会和安怀一起蹲在保安亭下面商量怎么拯救世界,可当她伸手时,手掌却径直穿过了她们的肩膀。 像一阵风,也似一个荒诞的梦。 999告诉她,这是世界在修正。 她不是故事里的人,她只是一个被举报以后,正在一点一点删除的数据。 第二十七次重启,她眼睁睁看着姜渚加入主角团。 第三十二次重启,他救下了忍冬。 第三十九次重启,忍冬开始把领导权交给姜渚。 第四十五次重启,原本属于安怀的推理,被姜渚一句话点破。 第五十二次重启,姜好没有牺牲,她早早就病死了。 少年记忆里的故事开始模糊。 她逐渐想不起最初这是一本怎样的故事,主角团们也不再记得拯救世界,她们忘记了最初的目标,开始无限重复每一世的生活。 全新的剧情,正在覆盖旧剧情。 姜家从普通工薪家庭变成了豪门,从旧城区的小公寓搬进山顶庄园,出现了父亲,出现了哥哥,姜家改姓成南家,世界失去了法治和伦理。 忍冬家里的房子一年比一年破,欠下越来越多的钱,奖学金变成了救命钱,最后连高考都成了一种奢望。 原本半年一次的循环,也越来越长。 故事终于越过了高考。 少年曾经以为,高考以后就是循环结束,然而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那才是作者真正想写的内容。 她看着姜好一天天虚弱。 原本强大到能够护住主角团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停咳嗽,脸色苍白,稍微站久一点都会头晕,连门都出不了。 她看着安怀一次次死在高考那天。 有时溺水,有时车祸,有时高空坠物,有时只是被一场意外轻飘飘带走,这个世界总有办法让她去死,只有她死了,主角才会孤立无援。 她看着忍冬日渐崩溃,在漫长时光里忘记自己,忘记了曾经属于她们的故事,她在命运的戏弄下被打折脊梁,向自己的仇人卑躬屈膝。 所谓时间循环,从来不是为了让主角成长,它只是作者精心准备的一场针对主角和读者的漫长铺垫。 一次次重来,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为了磨损她们的灵魂,消耗她们的斗志,让那个男人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出场,救下主角,拯救世界,成为所有读者唯一能够依赖的光。 那些循环、那些死亡、那些痛苦、那些一百多万字的挣扎,原来都只是为了给一个男人赋魅。 不知不觉间,这本女频小说不再讲少年情谊,不再讲打破循环,不再讲拯救世界。它开始讲爱情,讲男人,讲他高高在上穷奢极欲,讲他风流倜傥沾花惹草,讲他们恩爱情仇争权夺利,讲他,讲他,还是讲他。 而她只能看着。 忍冬自杀了。 少年站在楼底,血液染红了地砖,她看着自己的第一个信徒在眼前死不瞑目,堂堂黑暗之神,如今竟连为对方合上眼睛都做不到。 忍冬的尸体被人拖走,世界为她下了一场倾盆大雨,暴雨冲走了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抹痕迹。 少年淋着雨闯入安家。 “……你是谁?”挚友的离去几乎夺走了安怀的全部生命力,她蜷缩在阴影里,形容枯槁,与那曾经意气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不起。”雨水从少年的脸边滑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向本该不相识的故人道歉。 “对不起,没能拯救你们,真的对不起。” 她的手已经握不住枪,只能让999把枪凭空飞到床头柜上。 “这是给我的吗,你到底……”安怀挣扎地爬起来。 “赊给你。”少年吸了吸鼻子,往门外退去,“等到故事终结,我再来收钱。” 她转身就跑,在夜色里迎着月亮漫无目的地奔跑。 原来当谜语人也不是很快乐。 安怀一天天长大。 她没参加高考,反而去学射击和搏斗,身上出现了长年累月的伤疤,后来没钱了,就去到处打工,赚得不多,每天只够温饱。 当她终于能够枪枪命中十环的时候,安怀揣着少年给她的那把枪跑遍了各个报社,举报南渚曾经校园霸凌的过去。 但是没有人愿意接这种不值一提的新闻,也不想得罪南家,安怀走在街头,瘦削的身形已经支撑不住她的生命,最后一口气都快要散去。 “欸,你不是那个谁吗?”路过一座小区,保安室有个人探出脑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那个叫啥来着……黑暗王?” “是黑暗之神。”安怀说。 “对、对。我年纪大了,都快忘了。”她一抛瓜子皮,“你手上拿的啥,报纸?有什么八卦?” 安怀把自己写的稿子递过去,撑着膝盖在保安亭边坐下。 保安大妈眯着眼睛看完稿子:“啧啧,这孩子真惨。” 她看完没把稿子还回去,安怀也没要,两人如同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有再有过交流。 半个月后,在车行打工的安怀从电视上看见了南渚霸凌同学致死的新闻。 她看了很久,而后拉开落灰的抽屉,拿出那把枪,装填弹匣。 在新闻发布会上,八发子弹没入男主角的身体里,安怀被警卫摁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直到他死透,她才肯咽气。 熟悉的世界重置声音响起,少年慢慢蹲了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杀了他,还是救不了你们?” 第117章 神来记住 百万字后,公司给了小说推流,吸引来不少新读者,评论区热闹起来。 【忍冬这个名字好文艺,没有代入感】 【为什么女主不能叫绵绵、吱吱、软软?】 【名字太有特色了,一看就出戏】 【男主好好起名就够了吧,摄像头女主还要什么名字?】 999安静地看了很久后台。 少年正躺在教学楼天台晒太阳,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用户,有读者投诉女主名字影响代入,死爹公司决定整改小说,抹掉主角的名字】 “什么意思?” 999没有立刻回答,它飘到她面前,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个人真正存在过,不是因为她活着,是因为有人记得她叫什么】 【等名字没了,她就真的消失了】 少年沉默良久,低声问道:“有没有办法?” 999在空中浮动,光点明灭,辨认不清。 【有】 它慢吞吞从肚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框掉漆,边角还贴着”测试道具·禁止带离公司”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的程序员以前设计过一个镜世界的废案,可以暂时藏匿纸片人,只要公司找不到,就删不了】 少年眼睛亮了一瞬:“那赶紧的,我拿去给忍冬!” 999却晃了晃,避开她的手。 【但是,小说目前还是女频,女主消失,是全书最大的BUG】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修BUG,直到重新找出女主为止】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少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低头望着镜面,无畏地笑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我是主角。” ———— 镜面亮起,作为鬼魂的忍冬坐在镜子的另一侧,像月光落进湖里,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影。 “姐姐?”她轻问。 “呀,还记得我。”少年笑嘻嘻说,“不愧是黑暗之神最忠诚的信徒!” 忍冬身上已经没了最初的自信和开朗,她不安地左右环顾,面露担忧:“这是哪儿?” “这个嘛……不好解释,总之你记住,这是神赐予你的宝物,在里面等待解除封印吧!” 似乎意识到什么,忍冬连连摇头,泪水在眼里摇摇欲坠:“那你呢,你要做什么去?” 少年向前一步,隔着镜面,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贴到了一起。 “天机,不可泄露。”她老神在在,摇头晃脑吟诗,“雪意漫天噪万鸦,野藤偏有忍冬花……” 少年扬起笑脸,与她们初遇时如出一辙的灿烂:“这么好的名字,你可一定要记住啦!” 她站起身,把镜子放进口袋,转身朝故事走去。 从那一天起,所有属于主角的轨迹,尽数落到了她身上。 【用户,我的程序员被裁了】 999要走了,程序员离职,十年前的测试场已经证明了某种营销路径的可能性,因此它这种测试系统将被公司回收,在未来正式投产。 临走前,它绕着少年飞了一圈。 她的面庞越来越普通,令人难以记住,身影快和风融在一起。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年正在路边蹲着看蚂蚁搬家,闻言头也没抬:“那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我是系统,只有编号】 “你的程序员没给你起名吗?” 【她说要我自己起名,好难的】 “哈哈!”少年的笑声现在也很轻,需要仔细去听,“那这样,你先给自己想个名字,等你见到长大的我,再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那样的话,我也会把名字告诉你的!” 999没再出声。 它钻进后台,在一串没人会检查的底层代码最后,悄悄敲下一行英文。 【remember_her_name()】 后来,少年的名字被世界一点点抹去。 别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会自然地滑过去,仿佛她是一团空气。 她的力量被世界一点一点抽走,曾经相遇过的人们逐渐忘却关于她的记忆,最后连公司都检测不到她的存在。她终于变成了小说里最普通的NPC,没有剧情,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每天站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 该做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世界又开始下雨。 少年真的很讨厌雨,好像每次下雨的时候,她都会失去什么。 街边人们快步行走着躲避雨水,只有少年形单影只,在雨中伶仃彷徨。 西装革履的青年步伐匆匆,带起一阵流动的风。 “哈,老山,这话我也就跟你说,我妈真是岂有此理,选他不选我,咱们走着瞧……” 青年回头看了两眼。 “等下,有点事,先挂了。” 她倒回来,在少年头顶撑起一把伞:“你没事吧?怎么站这淋雨?” 少年迟钝地眨眼,青年脑袋上的卷毛一翘一翘,划破了雨幕里的沉寂,那双墨绿色眼瞳望过来的时候,黑白分明的世界出现了一瞬的颜色。 青年在她面前晃晃手指:“喂,还好吗?” “……我没事。”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声带嘶哑干涩,音量轻微,她以为不会被听见。 “真没事啊?避避雨吧,这淋得都要感冒了。”青年轻轻拍掉她身上的雨珠,“你看着像高中生,怎么雨天还一个人在外面,你妈妈……” 说着,她好像意识到什么,换了个话题:“我是庆天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张了张口。 忍冬、安怀、姜好……她在闲暇时总会一遍遍重复她们的名字,重复从第一次轮回开始的剧情,好像只要这样做,自己就是真正的,能够拯救世界的主角。 她记得所有人的名字,唯独忘记了自己。 见少年沉默,庆天泽以为自己唐突,于是说:“抱歉,初次见面交换姓名好像有点冒犯……” 少年愣愣看了她良久。 “烬。”她说,“叫我烬吧,火烧尽后的灰烬。” “噗嗤”青年笑出了声,两人躲到屋檐底下,她收了伞抖落雨水,“网名啊?还挺酷。” “你能看见我?” 庆天泽推开餐厅门,拉着她走进干燥温暖的室内,咖啡的微苦与刚出炉的面包甜香混合在一起,灯光泛黄,缠绕着她棕色卷曲的发丝,像一个温柔而虚幻的梦境。 “这有什么看不见的,”青年以为她在胡言乱语,走到点餐台,“给你点杯喝的,你就在这待到雨停吧?喜欢什么?” 少年摩挲着手指:“有可乐吗?” “有啊,当然有。”庆天泽付了钱,很快就端着一杯冰可乐过来,见她还站在门口,牵着人在窗边坐下。 “好啦,我还有工作要忙,你不要再去淋雨了哦。” 门边风铃声响起,那突然出现的青年就像一阵路过的风突然消失,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烬注视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许久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到一片冰凉。 在日渐荒芜的小说世界里,她再次拥有了身体。 第118章 全场消费由感冒灵买单 感冒灵死机了。 余非池秉承着遇事不决就重启的原则,火烧水泡都来了个遍,就差没给感冒灵放烤架上烤,然而无事发生。 “它还在保修期吗?”忍冬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余非池嘟哝道:“这家伙都被研发出来十来年,早过保了。” 说着她捏了把感冒灵,软黄的身体被挤压成纸片,又缓慢回弹。 太可怕了,以她的握力足以捏爆成年男子的脑壳,但是这个小系统竟然毫发无伤! 见余非池神情严肃,忍冬不免紧张:“怎么了?” “手感……很好啊。”余非池戳了戳感冒灵的肚子,咦了一声,“等下,好像能把手伸进去?” 半条胳膊凭空消失,她在系统的异次元空间口袋里大肆搜刮,摸到一件丢一件出来。 一个拍立得砸在忍冬脑门上,她揉着脑袋打开看了一眼,自动设置是自拍模式,神使鬼差间她摁下拍照键,照片被缓缓吐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拍立得是怎么同时拍到自己的后脑勺和胸口,但这种道具还是别用了吧。 又一枚圆滚滚的药丸掉在了忍冬头上。 上面竟然还贴心地打了个标签:【减肥丹,吃下以后用户将永久保持在二十公斤体重,直至死亡也不会解除状态】 “噫!”忍冬跟见鬼一样丢掉了减肥丹。 她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汉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池姐,不要乱丢食物啊。” “净是些没用道具!”余非池骂骂咧咧,把手拔了出来,朝忍冬身后瞥了一眼,“欸,那俩汉堡待会咱们拿着当午饭吃。” 哪来两个汉堡?忍冬刚想回头,却被打起来的弹幕吸引了注意。 【有完没完,搞完白跃又来搞我们池姐?池姐跟瘦狗有几毛钱关系啊,画她瘦狗图是欠举报了是吧】 【你们完全是陷入了自嗨里从没care过女主的意愿好吗?她只是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不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所有女主都想当大女主强女!】 余非池:“我想啊。” 【哎,被这群极端爱女姐缠上,女主也是可怜】 【我昨天梦到了幼年穿花裙子的妹宝,我问她想不想当强女,她一直在哭,说她不想】 余非池:? 余非池:“逆蝶飞了。” 见女人开始脱鞋,忍冬不免频频侧目:“姐,你要干嘛?” “呵呵呵”余非池45°歪嘴笑,“我找人弄他们!” 她从左脚鞋垫里摸出一只耳机,捣鼓半阵,在空中投出影像,黑白雪花闪烁几秒,最终稳定在一名女人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黑衣,语气略显诧异:“余非池?你竟然动用一次性紧急道具联络我,是遇到……” “喂,宋局,把在网上给我画瘦狗图的人网线全拔了!” 隔着投影,忍冬都能感受到对面几乎能溢出来的无语。 “这还是一次性道具吗?”她紧张地揪着余非池衣角,“会不会有点浪费啊……” 投影闪烁了一秒,局长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拔了。” 弹幕瞬间和平,其乐融融不到半秒,很快又因为余非池到底能卧推一百公斤还是两百公斤打了起来,足以见得,现代网民能够为了任何话题打架。 “这个也要拔?”局长问。 余非池蹬鼻子上脸:“把说我只能卧推一百公斤的拔了,谢谢。” “给你脸了。”局长冷笑一声,“我警告你,在米油公司封禁小说前还不出来,你就等死吧。” 余非池嬉皮笑脸地向她敬礼:“遵命,局长大人~” 局长刚准备收线,似乎看见什么东西,眉头微蹙,往前凑近:“你们后面是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一座巨大的汉堡山层层叠叠,几乎顶穿天花板。 汉堡正在以每秒一个的速度无限繁殖! “快跑——” 余非池拉起忍冬,揣着死机感冒灵拔足狂奔。 ———— 白跃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料得都快。 南家老宅的灵堂布置还没有撤下,第一封终止合作函便送到了董事会。 银行开始催贷,几个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提高预付款比例,原本谈好的项目接连停摆,连保险公司都重新评估起南氏的风险等级。 白跃根本不需要公开宣战,消息传出去不过两天,整个商圈已经开始人人自危。 而业务最先受到波及的,并不是南家。 余非池照旧每天在各个部门之间跑,上午去仓库,下午去行政,中午还顺路去食堂帮忙搬了一箱饮料。 基层的人向来不把她当领导,她们有什么说什么,前台一边整理访客登记,一边叹气:“今天又放了我三次鸽子,预约都排好了,人走到楼下又说不来了。” “咋这样?”余非池跟着一起骂,顺手替她把掉在地上的登记簿捡起来。 “最近那些董事是不是疯了啊?昨天晚上十点才散会,今天一早又来了,三楼会议室我都懒得锁门了。”行政抱着咖啡从旁边路过,嘴里念念有词。 大堂茶水间里,司机刚送完人回来,把钥匙往桌上一放:“赵总今天又去银行了,来来回回跑得我想死。” 旁边另一个司机接话:“李董也是,我昨天一直在来来回回接送她。”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八卦,余非池站在饮水机前接水,没有插嘴。 采购部有人下来买咖啡,招呼她一起坐:“姐,来这儿。” “好久没见你啊,最近很忙?”余非池笑嘻嘻端着茶水跟她坐一桌。 “啊呀,别提了。”她抓了把毛糙的短发,“这些天好几家合作商突然开始催尾款,我们部又要应付甲方又要跟上头汇报,主管一天到晚骂人,烦死了都。” 余非池附和道:“哎你也知道,这帮老板想一出是一出的,哪里管我们底下人死活。” “就是说啊,“另一个人抱着资料经过,随口道,“这两天老有人来调用旧合同,我腿都快跑断了。”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慢悠悠路过,听她们抱怨,也加入进来。 “这两天三楼茶水一天换四回,各个老板口味还不一样,这么挑出去吃饭店啊,净为难我们打工的。”她说完还慊弃地摆摆手。 “我们公司不会真要倒闭了吧,哈哈。” “那我能拿个N+1不?诶余姐,要是你从庆总那听到风声,记得给我们留个裁员名额啊!” 余非池笑着应了一声,冲茶水间的同事点头示意,先行离开了。 她站在电梯口,把刚才听见的话一句一句重新过了一遍。 预约取消、董事频繁碰面、法务调合同、合作商催款、会议不断…… 她忽然抬起头。 旁边行政还在纳闷:“余姐,怎么了?” 余非池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庆总今天在哪?” “庆总?”行政想了想,“好像一早就去办公室了,没见她出来。” 余非池把纸杯丢进垃圾桶:“我去找她。” 第119章 权力?拿来吧你 办公室内音响被开到最大,在水管视频嘈杂的背景音里,年轻的总裁握着水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那是一条衔尾蛇,蛇头咬着尾巴,组成了一个♾。 余非池把门合上,隔绝了声音:“别悠闲了,你家快没了。” 庆天泽低头扫了一眼报表,画笔停住,并没有惊讶,随手把笔盖合上:“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 余非池拉开椅子坐下:“白跃动手了?” “没错。”庆天泽没关掉搞笑视频,打开另一台电脑,两块屏幕同时亮起,资金流向和项目进度示意图覆盖了视频画面。 她调出数据,指着供应链说道:“白跃不会直接动南家,但她能倒逼合作方先保自己。” “庆家和南家属于上下游,只要白家一抽资金,庆家也跟着伤筋动骨,连带着当初白家给的项目都会交付不了,但这点,似乎我哥并没有发现。” “所以……”庆天泽看向她,“帮我?” 余非池咧嘴一笑:“成交!” ———— 一忙整整两天,行政总裁的办公室灯就没有关过。 基层不断把新的信息汇总上来,多个合作商犹豫续约,银行逐渐缩减授信,供应商要求提前结款,这些原本需要经过多个审批系统才能送到董事长办公桌的事,此刻全都通过另一条隐秘的渠道,直接送到了庆天泽手里,她不眠不休地拆解分析数据,逐渐梳理成一份完整的应急报告。 余非池则负责满城乱跑,和甲方谈判、威胁、忽悠,无所不用其极。 凌晨三点,办公室闯入一道人影。 “哼哼哼哼哼”余非池邪恶地狞笑,脑袋顶着个鸡窝,从胳肢窝底下摸出一枚印章,“泽,我把公章抢来了!” 无人应答,电脑屏幕闪着莹莹白光,青年单手支着头坐在办公桌前,脑袋一点一点,已经睡着了。 余非池安静下来,趴在桌边盯着那人睡脸瞧了一会儿,晃晃公章,还是没醒。 她把人抱到沙发上躺着,找了条空调凉被盖上。 “咚。” 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时蹲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火尽抱着膝盖,像只乌鸦一样蹲在窗沿,隔着玻璃,呲牙咧嘴指挥里面的人开窗。 余非池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冷风呼一下灌进办公室。 “有门不走?” 火尽理直气壮:“神,都是飞檐走壁的。” 余非池探头出来瞅了眼她背上的威亚:“我差点信了。” 火尽轻盈地跳进室内,拍拍裤腿上的灰,目光落到庆天泽身上。 她看了一会,忽然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做事为什么这么麻烦?” 余非池表示洗耳恭听:“比如?” “她哥,她妈,都在这里,你直接做掉她们,她不就能成为唯一的庆董了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杀人如吃饭喝水:“你们大人为什么总喜欢绕这么大的圈?” 庆天泽睡相很好,呼吸极浅,一动不动,余非池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到椅子上。 “这是她的人生。”她望向庆天泽,声音难得认真。 火尽没有听懂。 余非池继续说道:“恨她们也好,爱她们也罢,这些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我可以帮她把路铺好,但最后一刀只能由她自己下手。” 火尽皱起眉:“你有能力直接帮她铲除障碍,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成熟的中年社畜如是说道:“职场上别人不求你帮忙,你就千万别动,工作留痕知豆不?二话不说给人免费干活,到头来赢了是别人享福,出事了锅全是你的。” 沙发上庆天泽发出一声呓语,余非池竖起手指:“好了,小跳蛙,安静一点。” 最吵的不是你吗?! 火尽翻了个白眼,正要顶嘴,一抹金光唰得创到她脸上。 【呜呜呜呜呜用户你还活着啊】 金色团子不断掉落碎屑,看上去好像快要碎了,感冒灵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对不起呜_呜呜呜呜%&忘了你"ˇ】 火尽站在窗边,本就是靠脚尖发力才站稳,被猛地一创瞬间失去平衡,惨叫一声抱着感冒灵从二十八楼跌了下去。 余非池抬头看向那嘎吱作响的威亚。 “还回来吃饭吗——” ———— 庆鹏一直觉得,天赋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两个孩子六岁那年,她难得空出一天时间陪她们下国际象棋。 哥哥坐得端端正正,每一步都要抬头看看妈妈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想从她脸上寻找赞同。 妹妹却不一样。 庆天泽不说话,也不在乎母亲和哥哥的心情,只盯着棋盘,盯着每一颗棋子。 第一局,她输了。 第二局,她还是输了。 第三局开始,她忽然把自己的皇后送到了庆鹏面前。 秘书站在旁边都看愣了,这种走法,简直就是自杀。 庆鹏吃掉了那枚皇后,她本以为这局很快就会结束。 可十几步以后,她才发现,庆天泽从一开始就没想保住皇后。 她故意送进死局,把自己所有后续路线全部堵死,再利用规则一点一点逼迫庆鹏进入她提前布好的陷阱。 黑白棋盘上,庆鹏第一次输了。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孩子没有一点赢了母亲的喜悦。 庆天泽只是平静地把棋子收回棋盒,问了一句: “还能再下一局吗?” 那一刻,庆鹏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很多年前,那个第一次坐进董事会,野心勃勃的自己。 第120章 老妈?下台吧你 后来几年,庆鹏越发确定自己当初的判断没有错。 庆甜甜学金融,是因为她安排了金融老师。庆天泽学金融,是因为她看见哥哥在学。 庆甜甜遇见不会的问题,会跑来问妈妈。庆天泽遇见不会的问题,能把老师问不会,她甚至因为老师说错了一个数据,第二天带着十几页资料去纠正对方。 秘书私底下笑着说,二少聪明。庆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个孩子以后绝对不会听话,正值壮年的她没来由感到寒意。 庆甜甜想要的很简单,是妈妈一句认可,然而庆天泽想要的,从来都是赢。 赢棋局,赢考试,赢辩论……以后,自然也会想赢她。 庆鹏想,自己今年三十岁,再过二十年,也才五十。 但到那时,庆天泽还不到三十岁,年富力强的她,真的能忍住不来瓜分母亲的领土? 她可以优秀,但不能越过自己,她可以有野心,但决不能算计到自己头上! 于是庆鹏做了一个决定。 所有商业课程都交给庆甜甜,董事会、项目汇报、海外谈判,都由庆甜甜去,她在背后指挥。 庆天泽不用。 她喜欢画画,就去画画。喜欢写小说,就去写小说。想旅游,就给她买机票。想买什么,就刷黑卡。 她把整个庆家最好,也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都给了这个女儿。 别人家的小少姥都眼巴巴羡慕这样的轻松,董事会夸她宠孩子,就连庆天泽小时候都问过她: “为什么哥哥每天都那么忙?” 庆鹏摸着她的脑袋,笑着回答:“因为哥哥吃苦,你享福,这样不好吗?” 后来长大一点,庆天泽开始问: “为什么哥哥能去公司,我不能?” 庆鹏还是笑:“当继承人又苦又累,有什么好?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都是假话。掌权要是那么累,庆鹏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开始提防女儿。 但是好在,掌权的人是她,她说权力辛苦,那就是辛苦,容不得庆天泽半句质疑。 庆鹏当然知道自己生的这对双胞胎里,哥哥不如妹妹。 庆甜甜最大的优点,从来不是能力,是听话。母亲说往东,他不会往西。这样的孩子,最好控制。 她还没老,不需要一个比自己更聪明的继承人。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高管与各部门负责人,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投影仪投射出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得神情都格外冷静。 庆鹏坐在主位,依旧穿着一身利落西装,手边放着刚送来的体检报告,她没有翻开,只是随手压在文件底下。 这是她主持过无数次会议中的一次。 至少她起初是这样认为的。 会议开始前,庆甜甜已经把海外项目失利的汇报做完,整个过程中额头都是汗,几次想解释,都被董事一句“继续”堵了回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安慰他,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解决办法。 庆鹏终于抬起眼,语气依旧平稳:“既然项目已经出现问题,那就按流程止损,后续由——” “庆董。”一道声音打断了她,董事会最年长的一位董事推了推眼镜,将另一份文件放到了桌面。 “这是二少提交的新方案,您看看。” 庆鹏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记得那份方案。前几天秘书送到办公室时,她甚至没有翻开,只淡淡扫了一眼封面,就放到了一旁。 因为是庆天泽写的,她当时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从没真正接触过公司核心业务的人,能写出什么东西? 秘书还试探着问她,要不要发给董事会参考。 她说了一句:“不用了,纸上谈兵。” 于是那份方案便一直躺在角落。 庆鹏淡淡开口:“我已经看过了,没有讨论的必要。” 董事没有接话,只是把复印的文件缓缓推到所有人面前。 “如果您看过,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庆鹏终于第一次认真看向那份自己从未翻开的计划书。 海外项目所有风险节点全部标红,资金流断裂时间精确到了天,竞争公司下一步动作预测…… 整整两百多页,写出了一整套已经能够落地执行的完整方案。 她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越往后看,脸色越沉。 董事缓缓合上方案:“庆董,您怎么看二少这份方案?” 庆鹏沉默许久,最终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 “纸上谈兵。” 她依旧用了那四个字。 会议室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附和。 那名董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 “赞成继续执行原方案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一只手都没有举起来,庆甜甜脸色瞬间白了,身形摇摇欲坠。 董事继续说道:“赞成采用二少方案的有几位?” 第一只手举了起来,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最后整张会议桌,两侧几十位董事、高管,没有一个人放下手。 全票通过。 庆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缓缓看向自己的女儿。 会议室角落,庆天泽坐在那里,察觉到视线,她只是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母亲一眼。 六岁那盘国际象棋结束以后,幼年的庆天泽把棋子放回棋盒,也是这样平静地问: “还能再下一局吗?” 庆鹏以为不给孩子权力,她就不会生出野心,不给她机会,她就永远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直到后来过了很多年,她才明白,自己确实没有给庆天泽权力,却给了她另一件东西。 时间。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庆甜甜身上时,庆天泽站在棋盘之外,看着哥哥一步一步走进母亲安排好的位置,也看着母亲一步一步走进自己亲手布下的棋局。 她没有提醒哥哥项目里的陷阱,没有阻止母亲继续放权给哥哥,更没有在董事会议到来之前表现出半点野心。 她只是等待。 ——等所有棋子,都走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庆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这一刀,从最顶端的庆董开始,将这个家族的权力中心剜皮拆骨,尤其是高层动荡,其中底细难以道清。基层员工照旧日常打卡上下班,只不过庆总的称呼变成了庆董,别的,倒也没有变化。 人事部HR今天依旧约了面试,她坐在会议室里,等待新的血液加入这座重焕新生的集团。 “您好,”面试者一身干净朴素的白衣黑裤,笑起来春风拂面,她递上简历,腕间空空,只有一道常年佩戴手环留下的痕迹,“我是秦玊。” 第121章 骨髓还是男配的好 庆天泽夺权的消息在半天内传遍了整个圈子。 姜好坐在办公室里,安静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闻。 她把报道从头看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董事会名单,目光停留在那张年轻女人意气飞扬的照片上。 门被推开,秘书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大少,南总来了!” 话音刚落,南沛快步走了进来。 不过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圈,眼底布满血丝,颈带褶皱,连一向整洁的衣服都有些凌乱。 看见姐姐,他没有任何寒暄:“姐,回来吧。”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姜好关上电脑:“怎么了?” 南沛苦笑了一下。 “白家把我们所有现金流都掐断了,董事会已经开始向我发难……”他说着,声音疲惫,“姐,我真的撑不住了。” 姜好看着弟弟,只问一句:“董事会同意我回来了吗?” “什么?”南沛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 “我的职位、股份、决策权,你们同意给我了吗?” 南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 董事会愿意让南姐回来救火,却没人愿意让她重新掌权。 姜好扶住桌面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是熟悉的南氏大厦,她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决定过这栋楼里无数人的命运。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姜好转过身看向弟弟,眼神温柔得一如多年前。 “小沛,你知道的,我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一句话落下,她便压不住胸口翻涌的痒意,低低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发颤,秘书连忙扶住她,替她顺着后背。 南沛眼眶一下红了:“姐,求你了,我们家就剩下你和我,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哈……”姜好长叹一口气,缓慢拨动着腕间手串,木珠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我准备了一份应急计划,可能保不住整个南家,但保下你应当绰绰有余。”她说,“文件在保险柜里,密码是妈妈的生日。” 南沛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保险柜前。姜好则在秘书搀扶下坐到办公椅,缓缓闭上眼。 “呃……姐。”她睁开眼,看见南沛站在保险柜前犹豫,回头理所当然地问了一句。 “妈妈生日是多少?” ———— 当天傍晚,南氏集团发布公告。 姜好辞去集团全部职务,与南氏再无任何关系。 消息一出,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信心,也彻底崩塌。董事会宣布暂停多个重点项目,银行冻结主要授信,白氏集团正式发起恶意收购。 股东抛售,合作商解约,媒体堵在楼下,南氏股价一路跌停。 不过一月,南家宣布破产重组,一介豪门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就在南氏宣布破产的两个小时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 南沛坐在车里,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扶手上,脸色比车窗外的灯光还要来得惨白。 车门打开,白跃就站在外面,神情悠闲自然,她低头看了一眼南沛,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你早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南沛抬起头,身体发抖,喉结惊恐地上下滚动,闻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难道我听话,你就不会抽我的骨髓吗?” “嗯……你要是听话。”白跃故作思考,半晌才道,“没准等你死后,我会为你流一滴泪?” 她亲手押着南沛进了手术室,头顶的无影灯已经亮起,医生和研究员站成两排,仪器开始启动,冰冷的机械声在室内响起。 白跃躺上手术台,在麻醉作用下逐渐失去意识,嘴角扬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完美身体。 白跃进入手术室以后,整个白家反而开始乱了。 《北海集团暂停合作》《永盛资本要求重新评估风险》…… 白家主坐在办公室,将呈到她面前的信函逐一翻开,每一份,都和白跃有关。 不少合作商在见到她对南家做的事后顿觉唇亡齿寒,担心她日后会随意毁约牺牲自己。 毕竟白氏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她们这些小门小户,上头一点意外都足以碾死一个家族。 今天她能为了骨髓搞死南家,明天就能为了利益逼死她们,不少家族人心惶惶,私底下减少了与白家的来往,反而向经历了大换血也硬是将合作商稳住的庆家递出橄榄枝。 办公室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白家主才把资料放下:“白跃那个保镖呢,当初不是说要她的骨髓就好?” 亏她还纵容白跃去把人抓来当血包,结果还对这匹配度不满意,要更好的? 秘书低下头:“失踪了,大少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 白家主没再追问,她望向窗外,那栋她亲手建立起来的白氏大楼,依旧高高耸立。 视线中,它好像开始摇晃了。 她一直认为,恐惧比信任更牢固。所以她教白跃冷静算计,教她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白跃把她教的一切都学会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些年,她到底是在培养继承人,还是在培养自己的报应? 下午忍冬照例来公司学习。 带教老师刚准备打开投影,就见到访的白家主挥了挥手:“今天先不上课了。” 老师识趣地退出房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忍冬抱着笔记本坐得端端正正,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白家主端详着她,还是很难相信这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如果有基因病的人是你,”中年女人发问,“你会怎么做?” 忍冬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真诚地回答:“要是有基因病,我肯定活不到现在呀。” ……忘记她养母家很穷了。 白家主难免有点挂不住脸,轻咳一声,换了个问法:“假设你需要别人的骨髓救命,而你有钱有权,你会怎么做?” “嗯……是想让我威逼利诱吗?”忍冬笑了下,“可没准人家愿意呢?” 白家主:“如果她不愿意?” “那就想别的办法吧。”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次忍冬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出神。 过了很久,窗外夕阳缓慢落幕,她才开口:“那就接受没有办法。” 第122章 五马分男配 庆祝白跃手术成功的宴会比较私密,来的都是熟人,亲朋好友还有庆天泽和余非池都到了。 庆天泽西装穿得板正,肩窄腿长,权力给她周身都镀上了一层从容气质。余非池碰了碰她的杯沿,笑着道:“恭喜啊,庆董现在还当上校董了?进军教育业感觉怎么样?” 那高鼻深目的青年无奈道:“你可别埋汰了,我就是为博好名声,才捐钱做个挂名校董,至于学校怎么管,我一个商人懂什么。” “谁说你一定要懂教书?”余非池抿了一口杯里冒泡的可乐,“会用人,比懂实操重要。” 庆天泽低头笑了,与她碰杯。 两人说话间,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厅中央望去。 白家主坐在轮椅上,短短几个月,她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癌细胞扩散得很快,那曾经锐利的眼睛都显得平和。医生安静站在身后,谁都知道她已经撑不了多久。 她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只木盒,盒盖打开,一枚白玉印章静静躺在里面。 那是白家家主的印章。 她抬起手,将木盒推到忍冬面前,同时还有一份股份转让书。 “这些日子……”她声音很轻,艰难地吐字,“你不错。” 大厅静得落针可闻,白跃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没恢复的伤口被牵扯到,脸色一白。 “妈!”她声音慌乱,“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 白家主没有看她,固执地望向忍冬。 所有人都在等,等主角接过那枚印章,坐上权势的巅峰,来到故事的完美结局。 可下一秒,忍冬伸出手,将木盒轻轻推了回去,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谢谢你愿意把它给我。”她低头看着那枚曾经错过无数次的印章,神情出奇地宁静,“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白跃满脸问号,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搞什么啊,她差点被气笑,自己苦苦追求一生的东西,忍冬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我不会接任董事长。”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余非池在人群后面,朝作为焦点的青年举了举可乐。 忍冬继续说道:“但白家,也不会再回到过去。”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桌上。 “董事会必须重新改组,取消家族固定席位,引入员工持股制度,董事长由董事会聘任,经营权交由职业经理人负责。” “从今天开始,白家不再是某人的家产。” 忍冬提笔在那份转让股权书上签下落款,母子俩的名字第一次并列在一起。 白既明 余忍冬 她没有拒绝白既明给的股份,因此算是白家最大的股东,拥有一票否决的能力。 可她不会再坐进办公室了。忍冬想,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和余非池一起流浪。 宴会厅另一头觥筹交错,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 忍冬站在盥洗台前,温水顺着修长指尖滑落,她抬起眼,镜子里忽然多出一道摇摇欲坠的人影。 南沛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骨髓移植抽空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不过几步路,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嘴唇毫无血色。 他望着忍冬,眼圈微红,声音沙哑:“忍冬……你接手白家了?” 忍冬抽了张纸巾擦手,没有回头:“男士,这是女厕。” 南沛艰难往前走了两步,像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别相信白跃,她害死了我爸,毁了南家,现在又想控制白家。她这种人根本不会知足,你看我不就知道了?” 忍冬仍旧低头擦着手。 “忍冬,小渚对不起你,所以你当时杀了他我也没有追究,还拦着姐姐去报复你。我真的很想帮你,只是那时候年轻,没有办法。”虚弱的南沛瘦弱而病态美,因着痛楚眉头微蹙,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无处可去倒是不要紧,可白跃狠到要逼死我,将来也会对你下手的……” 砰! 南沛甚至没看清忍冬什么时候动的,后脑已经狠狠撞在门板上,整扇门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眼神平静。 “我和白跃的事。”她又往前压了一寸,“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挑拨?” 南沛疼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强撑着笑:“我怕你被骗……” 恰在此时,洗手间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余非池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拿着可乐,正准备过来找人,看着门板上还没滑下来的南沛,满脸震惊。 “忍冬,”她一脸痛心疾首,“你在干什么!” 忍冬瞬间松开南沛,背着手乖乖站在墙边。 余非池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暴力是不可以用来解决问题的!” 南沛终于找到主持公道的人,扶着墙艰难起身,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是啊……余顾问,她——” 砰! 余非池看也不看反手给了他一拳,南沛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啪叽一声糊到墙上,缓缓往下滑。 “好好的娘们,都给你带坏了!” 说着她又十分痛苦地质问忍冬:“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忍冬的视线从余非池身上移开,没有回答。 “哎,你好好反思一下。”余非池把她推出门外,蛋糕和可乐也托付给她,“剩下的交给我。” 眼看厕所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南沛惊恐地在地上挣扎:“你、你不要过来……” “大哥,你生命力也忒顽强了,”余非池转了转脖子,走过去想拉他起来,“你跟你弟到底有什么基因啊?这么能活,你们姐姐反倒是个病秧子。” 那粗糙大手轻松就拎着男人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南沛一声痛呼,不免挣扎起来:“放、放开我……啊!” 因着他乱动,余非池一时没收住力气,只听刺啦一声,男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她手上只剩下一条细白胳膊。 “杀人啦!!!”南沛尖叫着往外爬去。 “你不要胡说啊,我是良民!”余非池大惊,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喀拉—— 鲜血喷溅,余非池呆滞地抱着怀里孤零零的一条腿,断口深可见骨。 只剩下一手一腿的南沛:“救、救命——救命啊!” “你别叫,我给你接回去还不行吗!”余非池傻眼了,她也没用力,怎么这么脆皮?碰瓷啊?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你别叫了!!!” 要被人看见这副场景,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余非池狗急跳墙,一把捂住那张吱哇乱叫的嘴,往后一掰。 世界安静了。 她低头看了眼,小心翼翼把脖子扭回去。 南沛的脑袋如瘪气的气球软绵绵塌陷。 余非池连忙把脖子扶正。 这回脑袋不仅直接滚了下来,大动脉喷出的血跟喷泉一样淅淅沥沥洒满了整个洗手间。 坏事了,她想起庆天泽今早耳提面命,闯祸预算只有一百万,这一地的血得赔多少钱? 绝望的余非池从衣帽间顺来针线,艰难地把已经把变成破布娃娃的南沛缝起来,虽然无济于事,但也算及时止损了吧。 她换了身衣服,心虚地回到会场,连庆天泽给她递可乐都没接。 “你怎么了?”庆天泽疑惑地看向眼神乱飘的余非池。 没等到回答,就听不远处爆发出一声尖叫:“死人了!” “天啊,太可怕了,有个男人竟然在女厕被五马分尸了!凶手是何等的残忍啊!”宾客窃窃私语。 听到动静,庆天泽也惊了:“这么吓人,宴会里有杀人凶手?” 余非池双手交叠掩住下巴,神情严肃:“太可怕了,怎么会逝呢?” 第123章 通关失败 白家宴会上竟然出现死人,事态相当恶劣。 白既明在护送下火速离开现场,白跃早就破防跑了,只剩下忍冬维持秩序安抚宾客。 以及无所事事的白谦礼接下了临时侦探的任务,虽然并没有人让她这么做。 她绕着案发现场走了一圈,神情凝重。 “非常残忍啊,”白谦礼仔细查看尸体上的缝线,“凶手不仅把人分尸,还用针线把尸体拼了起来,令人发指!” 庆天泽倒吸一口凉气:“想必是个反社会。” 余非池:“也许只是一场意外呢?” “不!绝无可能!”白谦礼指着满室鲜血,掷地有声,“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寻常杀人鲜血不会飙溅到如此夸张,很明显,这是凶手的行为艺术,TA对死者必定怀恨在心,才要用这种方式发泄仇恨!” 庆天泽:“没错,一定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 余非池:“可能人家力气比较大吧?” “哈哈,这你就错了。”白谦礼笃定道,“凶手一定是利用了某种道具,才能把死者如此整齐地切割下来,重新组装成一个怪物!” 她说到激动处,还上手去扯男人扭曲的胳膊:“你们看看,凶手能细心把人分尸,针线活却这么烂,手都缝反了,这一定是故意为之,就为了恶心我们!” 庆天泽:“你好好说话别动呕——” 余非池扶着大吐特吐的庆天泽,嘴角抽搐:“你搞什么人身攻击啊,不许人家没学过针线吗?” 白谦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注意你很久了。”她缓缓踱步,绕着冷汗涔涔的余非池转了一圈,“你,从刚刚开始就没在宴会厅吧?” 她又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在这场宴会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好像只有你哦?” 庆天泽:“别转了呕——” “南沛是我杀的。”余非池投降了。 “呵呵呵呵!”白谦礼眼中闪过灵机一动的光芒,她伸出食指直指余非池,眼神犀利。 “这就奇怪了,我可没有说过,死者是南沛哦?” 庆天泽:“你弱智吧呕——” ———— “余顾问,早啊。” 余非池颠颠儿地转着车钥匙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集团大楼。 保洁大妈慈爱地看着她坐上电梯,转头对前台说:“你听说了吗,白家宴会上死了个男的。” “这么猛,谁干的?” “听说,是一个英勇的年轻人……” 叩叩 “进。” 余非池捏着钥匙圈一个大跳闪进办公室,便见庆天泽好整以暇笑着看向自己:“怎么,买车了?”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余非池很好意思地靠在门边摆POSE,“你知道不,今早我开车出去,有好几个小美男想坐我副驾拍照,但我都拒绝了,邀请路边一个小女孩上车,给她送到了学校。” 说着她感慨道:“就当是宴请年轻时的我自己吧!” “这就是你迟到半小时的理由?”给庆天泽听笑了。 余非池当即开始干嚎:“庆董,别扣我工资!” “小的哪敢扣您工资呐,”庆天泽阴阳怪气,“你把白家宴会厕所搞得满地血,钱都是从我账上划的。” “庆董,您的咖啡——” 正在两人激情热演时,一道柔美的男声跃入耳内,如黄鹂鸟般动听,身着性感职业装的男人身姿袅袅,小跑着端着一杯咖啡进来,左脚绊右脚,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栽到余非池怀里! 然而这个女人,她敏捷点拉满了。 “哈哈!”她一个后撤步灵活躲开男同事,接住了飞起来的咖啡,稳稳送到庆天泽桌上,“我是山里灵活的狗,你撞不到我!” “……”庆天泽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这人谁啊,保安!” 把莫名其妙闯入楼里的外来人士轰出去后,庆天泽刚坐下还没喝上一口咖啡,就见又一个男下属以极其夸张的姿势就要摔到正在地板游泳的余非池身上,被她一个神龙摆尾创到了天花板的管道里。 余非池一几一几一几逃离肇事现场。 庆天泽端起咖啡,心想终于安静了。 “阿泽——” 香风拂过,美貌男子掩面哭泣,步步生莲,闯进她的办公室里,不由分说扑在办公室边嘤嘤啜泣:“你要为我做主啊!” 庆天泽放下咖啡,叹气道:“哥,怎么了?” 庆鹏被以身体不好为由送去“度假”了,庆甜甜柔弱但实在貌美,她本来打算找个由头把他扔出去联姻的。 “还不是你那个顾问!”庆甜甜嗔怪道,“她、她之前救了我,我还没好好道谢呢,谁知道她见了我跟见鬼一样就跑,你帮我跟她说说……” 青男面上浮起红晕,给庆天泽看愣了。 徒手抓蟑螂也能一见钟情? 庆甜甜见妹妹不搭理自己,又开始哭,幽怨地像个男鬼。 她真感觉自己今天撞鬼了,没功夫搭理男鬼哥,颤抖地拿起已经冷掉的咖啡试图冷静。 “……你没看见我在哭吗?” “什么?”庆天泽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那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看着尤为可怜,然而却无甚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错不错盯着庆天泽。 见她注意到自己,庆甜甜抽泣一声,脸上表情生动起来,继续哭诉自己的爱恨情仇,仿佛真的求爱不得,痛不欲生。 一股凉意从庆天泽的尾椎升起。 余非池跑到地下车库,接连闪避了三个脚滑的四个找茬的五个跳舞的六个唱歌的男人,终于抵达自己的爱车旁边,开车飞速逃离集团大楼。 一路上,精致的男人,美丽的男人,柔弱的男人,无害的男人。 男人。 全是男人。 嗤—— 一个急刹,身体随着惯性晃动,余非池打开急停灯,只见半路倒着一名白裙少男,双脚赤裸,白皙脚踝上鲜血淋漓,茫然无知地抬头看向她这个肇事者,长相竟与南渚有七分相似。 大脑阵阵嗡鸣,余非池在车里大喊:“感冒灵!死哪去了!” 【我在呢】电子音在颅内响起,【我机子在外面,有事吗?】 “虐心值多少了?” 【本章节获得虐心值99999点……】 余非池握紧方向盘,猛地一踩刹车。 车身撞上物体声音沉闷,一道长长的血线蜿蜒在道路上。 “现在呢!虐心值多少!” 【虐心值MAX,数据达标,正在检测任务进度……】 【小说通道关闭,通关失败】 她喘着粗气,眼前闪过一道金字。 【卧桥,你们快去看中央法院的公告,池姐真的是人!】 第124章 同志们,现实见 【前面几个意思啊,我们池姐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今日,中央法院公布宣判,由时空管理局举证,米油公司在二十年内非法掠夺灵魂至少七千三百二十五万五千人,大部分是出生后夭折、被遗弃、意外死亡的婴孩,她们的灵魂全部被投入小说世界,量产所谓“真实反应”的虐女文,靠现实读者打赏盈利】 【真的假的????】 【我刚去看了,是真的!公告还在!】 【不是,所以文里的这些女角色……她们不是ai写出来的纸片人?她们在现实里死了,又被公司拐进小说里压榨?】 【我现在手在抖】 【最终判了多少?急急急急】 【一审宣判,罚款七千三百二十五万】 【就这?】 【我去翻了一下,公司去年营业额七亿多,罚款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他爹笑了,七千多万人命,一条命赔一块钱??】 【笑着笑着就哭了】 就在所有读者还没从法院判决里缓过神来,一份文件被匿名上传到评论区。 《笼中花商业化企划案(三级商密)》 第一阶段,大女主无CP热度提升后,引导男男配角CP,增加男性角色讨论度【因读者抵制,已失败】 第二阶段,利用女性乌托邦世界观,打造性转“嗲夫”“虐男”赛道,吸引读者对男角色关注【反馈良好】 第三阶段,逐步提高女男比例至1:9,扩大男性角色戏份,削弱女性配角存在感,以主角为核心建立后宫体系,开发男性角色小卡、谷子、番外、联名。利用主角吸引女性读者,再将读者转化为男性角色消费群体【进行中】 评论区一片死寂,半晌,才有一句话飘过。 【企划书里写的”用户转化”,那个用户……不会是指我们吧?】 【我呸!我说呢都改无cp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男配,合着不是池姐需要男人,是公司需要男人啊】 【狗爹养的公司,吃屎去吧,我卸载了】 【卸载前记得举报】 【我们要是走了,池姐怎么办?】 【点到卸载了,但是手一直按不下去,我从余非池出现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追,我看着她一路走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知道,我一直在幻想她要是真实存在的人会是什么样,可我真的没想到她是活生生的人,现在让我离开她,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舍得,我怎么能舍得啊】 【我也是】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还在,她就不会一个人】 【emo暂停,你们快去看时空管理局官号发布的影片!!!】 【我还在上课不能外放,谁跟我概括一下】 【管理局将相关涉案证据全部公开,局长说明了近二十年来她们针对包括米油公司在内的多家互联网企业追查记录,在牺牲数百名同伴后,一名警员终于找到了关键性定罪证据,而这位警员在意识到仍有大量灵魂并未彻底死亡后,违反规定强行闯入小说世界,想要将被拐灵魂带出小说……】 【然后呢?然后呢?怎么卡了】 【局长说:“由于米油公司试图销毁证据,现链接小说世界的通道已被关闭,第七百一十四次营救行动宣告失败。”】 【“因此,我将在这部影片的结尾公布那位同事的姓名。”】 【“永远致敬,余非池同志。”】 …… …… 【我skx%khwhk】 【我手机都拿不稳了】 【打了一大段字,想说池姐你怎么那么傻,可是转念一想,不傻她也不会是余非池】 【池姐……】 【受够了,我要去弄死米油公司!】 【但是公司倒闭,她不就更加出不来了】 【你们还不明白吗,继续看被男人掌控的小说,继续喜欢男人笔下的女角色,她们才会永远被困在小说里面】 【正是因为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女角色让步,公司才知道踩在女人头上拉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他们才敢越过法律去拐带现实里的灵魂!】 【我们爱她,就要忍受她毫无意义的受虐变成血包吗?我们爱她,就要接受她被各路男人包围,失去亲朋好友吗?我们爱她,就要给她背后无数的男程序员男领导花钱吗?!】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为她花钱,我给她投票,我买会员,我打赏,我觉得那叫爱。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每一次妥协消费,都在向公司证明——忤逆女人,真的赚钱】 【说得对,我再也不会给虐女文花一分钱】 【可是,如果池姐知道连我们都走了,不会难过吗?】 【她会为我们高兴】 弹幕寂静。 一分钟后,第一条消息出现。 【-.-我卸载了】 【我也】 【卸载+1】 【靠北还是好舍不得,先下载txt再卸】 【你们看见小眼上有个博主发起的游行宣告吗,已经有人在公司底下游行示威了】 【这周末我就去,在此之前先卸载了】 【靠我们这么点人,真的能够推动法律完善吗……好绝望】 【你不争我不争,永远等别人出头,那这个世界才叫完蛋了】 【一年就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我老了,就让我的孩子继续,我的孩子老了,就让孙辈继续,总有一天我们要为被拐的灵魂讨回公道】 【我读那么多书,认那么多字,学过的每一本法典,不就是为了有一天,为不能发声的人发声,为不被看见的人发声,为她们,也为我自己!】 【我劁谁把拖拉机开来了】 【[图片][图片]我画了一份游行路线图和大楼逃生通道图,请各位收藏备用[抱拳]】 【[抱拳]女士大义】 【公司最新公告:非常抱歉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本司将捐献七千万给福利机构用于扶助山区女童事业,同时补偿每位读者一千点阅读点数,可用于提现,希望网友们能够理智看待此事,放下仇恨共筑和平】 【话说回来人都已经死了,有赔偿就不错了】 【死人有什么人权,灵魂拐就拐了呗……又不是活人】 下一瞬,无数弹幕涌上屏幕。 【你们当那是什么,那是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刚出生就溺死的命,是被丢进大海里的命,是被扔进洗衣机里卷走的命,是本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命!】 【她们已经死过一遍,难道还要让她们再死一次吗!】 【七千三百二十五万条人命,是用钱就能打发的吗!我不要公司赔偿道歉,我要他们为我死去的同胞偿命!!!】 【谁他爹的要跟他们谈和平,扇了我们几千年巴掌,现在才来握手言和?放屁!】 【一份血债,该用千份血偿】 【同志们,现实见】 无数读者在卸载阅读软件前,收到了一条来自999感冒灵的系统通知。 那不是一条强制性问卷,关闭按钮就在右上角,对话框边缘泛着金色的光。 [检测到应用即将卸载] [请输入你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125章 不玩他们的游戏了 【还有互动环节?】 “你干啥了这是?” 电子音在脑内响起:【一点小福利】 余非池期待地搓手,紧接着,下一条弹幕飘了过来。 【今日无事,不看,只收圆子】 “谁把广告放进来了!” 【大师别太离谱,人家最后一次见面你来冲业绩】 【收什么圆子,收拳头】 【真的能看见吗?不会是诈骗吧……余非池,不论如何我想说的是,你尽管往前跑,不要被规训绊倒,不要被世俗诱惑,只要你跑起来,我一定会跟上你的Q.Q】 余非池一眼认出那个总爱发表情包的读者,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团光:“别哭呀,你看看你,眯眯眼都哭成死鱼眼了。” 【我请问呢,她到最后还在损人】 【笑死,我眼泪都憋回去了】 又一条弹幕挤了出来。 【怎么还有这种无厘头互动环节,姥姥我果然还是太性情了,竟然会相信这种鬼东西,喂余非池,活着出来让我揍你啊[拳头]】 余非池一本正经地点头:“收到收到,到时候你排第一个揍。”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舍不得了】 余非池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前面的开挂了?为什么能互动三次】 【傻了吧,姥有小号】 【这本书已经凉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看,其他人都是我小号,不信我一会儿换号还发这句】 余非池:“这本书已经凉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看,其他人都是我小号,不信我一会儿换号还发这句。” 更多弹幕开始一股脑往前挤。 【池姐,我考上研啦!】 “太厉害了,以后当博士可别忘记姐妹们啊!” 【报告!我辞职了!再也不给傻吊老板打工了!】 “好样的,揍飞傻吊老板!” 【我把我闺女名字改成跟姥姥姓啦,她可高兴了】 “真好呀,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今天我去游行了,没哭,真的】 “我知道。” 【我姥姥问我为什么最近总念叨余非池,我给她讲了你的故事,她听完哭了一晚上】 余非池笑道:“替我谢谢姥姥。” 无数弹幕飞过来,七嘴八舌,说着今天吃了什么,考了多少分,找到工作了没有,楼下新开了家奶茶店,昨天淋雨感冒了,家里的猫又把杯子打碎了。 没人提起小说的事情,也没人问她能不能回来,大家只是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说给她听,余非池一个一个回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条弹幕落进了她怀里,像一片暖融融的树叶。 弹幕们争先恐后挤在一起。 余非池下意识张开双臂,可她的怀抱终究只有那么大,抱住几条弹幕以后,其余弹幕便绕着她缓缓飞行,一圈又一圈,金色流光首尾相连,在她身后汇聚成一轮温柔而灿烂的光环。 它们没有声音,却像无数人在拥抱她,先后飞向远方。 最后一条弹幕犹犹豫豫,一直显示在输入中,往同伴离开的方向追了一段距离,又鬼鬼祟祟地回来,飞快地在余非池脸上贴了一下。 余非池愣了愣,伸手去抓。 那团光已经飞远了,只留下一句话,消散在风里。 【拜拜,池姐】 ———— 起初只有几十个人。 后来变成几百人。 再后来,整条街都站满了人。 少年穿着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青年下班后匆忙赶来,连工牌都来不及摘,中年人推着菜摊一路走一路问,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头发花白。 她们来自不同地方,互不认识,却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横幅陆续展开,白底血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灵魂无辜!拐卖有罪!” “今日是她!明日是我!” “还我同胞!还我姓名!” “人命无价!血债血还!” 最开始只有前排在喊。 渐渐地,整条街开始回应。 声音从一个人变成一百个人,又变成一千个、一万个。 “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声浪一波比一波高,顶层玻璃都在震颤。 人群里,一张张白纸被高高举起。 风一吹,成千上万张白纸同时翻动,似海,似浪。 纸上只有一条横线。 是户籍登记表里等待填写的姓名栏,是出生证明上永远的空白,是人口普查里被抹去的数据,是组成七千三百二十五万的无名。 每个站在这里的人,都在替她们喊出那一句—— “还我姓名!” 顶楼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这群读者怎么回事?”男人不停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以前不是只要道个歉,发个福利,她们就会乖乖继续花钱的吗?” 男秘书抱着电脑,声音发抖:“老板,卸载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了,合作平台开始下架我们的广告……而且楼下聚集人数还在增加。” 男人猛地停住脚步。 “不可能啊,这帮女读者不是最心软吗?难道她们连自己喜欢的女角色死了都不在乎?”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楼下的呐喊却越来越响。 “还我同胞!还我姓名!” 男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西装,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下大厅。 玻璃门打开,无数目光,一瞬间落到他身上。 他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奈又诚恳的模样:“大家先冷静一点。” “我知道,各位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做出这种事,我是能理解的。” “可你们仔细想想,你们又不认识她们,不是她们的家人,也不是朋友,何苦为了几个死人,把自己的工作、生活都搭进去呢?” 现场安静下来,男人见状,笑容更加温和:“况且,她们本来就没有机会出生啊。” “是我们公司,给了她们第二次人生。” “现实里她们就算活下来,不也是当个普通人吃苦受累一辈子?” “可进入小说以后,她们成为主角,有无数读者为她们哭,为她们笑,为她们花钱,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幸福吗?” 他越说越自信:“你们应该感谢——” 啪。 一颗臭鸡蛋精准砸在他额头。 蛋壳裂开,腥臭的蛋液顺着头发缓缓流下,糊住了他半张脸。 烂番茄、矿泉水瓶、揉成团的废纸,轮番飞了过来。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她们不是商品!” 整条街同时爆发。 “她们不是数据!” “她们不是流量!” 无数人举起手里的手机,卸载页面停留在最后一步。 男人惊恐四顾,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大堂里的员工纷纷摘下胸前印着公司Logo的工牌,丢在脚下。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人群前排,青年高举手机,注视着那狼狈不堪的男人,嗓门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们,”她按下卸载按钮,“不买单了。” 街道两侧,无数手机屏幕同时暗了下去,像星星熄灭,然而另一片星海,终于开始在现实里亮起。 第126章 你的名字 窗外的阳光落在白色床单上,暖洋洋的,照不到床上虚弱的女人。 姜好偏过头,看着守在床边的少年,轻声说道:“阿烬。” “嗯?” “留在我身边……”她问,“是因为我像你妈妈吗?” 烬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姜好,望着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记忆里那个女人重合在一起。 温和包容的是妈妈,被无底线包容拖垮的也是妈妈。姜好的一生,从光辉到落幕,都与已经分道扬镳的母亲如此相似,相似到令人痛苦。 爱上姜好是因为她像年轻的母亲,讨厌姜好,也是因为她像后来的母亲。 现实里的少年放弃了母亲,可她落下的神经,却忍不住向与母亲相似的灵魂靠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拯救姜好,还是在拯救记忆里那个温柔到愚蠢的人。 妈妈,求你了。 烬低着头,手覆在姜好的手背上。 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温度,每当她看着日渐虚弱的姜好,都会恍恍惚惚地想起母亲。 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你会想起那个和你大相径庭离经叛道的孩子吗,你会为自己相信恶人可以教化而感到一瞬后悔吗,你会想起那个,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给她讲故事的那个午后吗? 你不会的,妈妈。 我曾经以为你会改,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想把姜好从同样的路上拉回来,证明我没有错。 我错了。 姜好握住她的手:“阿烬,我们注定无法理解彼此了,是吧?” 烬回过神。 女人望着她,眼里是令人恍惚的温柔,没有了后来的怨怼和憎恶,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摸她脑袋时那样。 “不过还是……谢谢。” 床头的吊瓶一滴一滴,透明的生命顺着针管流走,姜好的脸色如风中残烛黯淡下去,她用最后的力气露出微笑。 心电仪拉成了一条直线,只剩下女人微弱的声音散在空气里。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微风吹开窗帘布,带走了姜好最后一抹声音。 感冒灵依偎在烬的身边,它不知道该怎么调度语言去安慰少年,也许在这一刻,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护士轻手轻脚拔掉针管,推着病床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地动山摇。 病房的墙壁最先褪色,洁白墙皮层层剥落,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输液架化作一行句子飘向半空,窗框扭曲,玻璃碎成无数标点符号。 烬愣在原地。 护士的身体率先四散,纸页从她身体里翻飞出来,最后散成一句话。 【护士推着病床离开。】 病床也开始消失,姜好的身体躺在那里,轮廓越来越淡。 “姜好!” 她伸出手去抓,触碰到了一行正在飘散的文字。 【女人缓缓闭上眼。】 她慌忙抓住第二行,那句话在掌心碎成纸屑。 【她死了。】 病床彻底消失,整间病房像被翻开的书页,不断向外翻卷。 医院开始塌陷。 【警告!世界线设定崩塌!警告!世界线自我修复!】 空气里漂浮着无数断裂的句子。 【轿车急速转弯,碾过一地尸体碎片。】 【瓷片在血泊里散落一地,她还是没能喝上一口咖啡。】 【她站在高楼顶层,俯视着底下涌动的文字。】 【她们说:“滚!”】 那些曾经拼了命也改不动一个字的剧情,正在逐渐被人重写覆盖。 烬怔怔望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这是……” 她的眼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无数文字飞快刷新。 【是这本书里的所有角色】感冒灵望着不断弹出的警报,【她们正在改写整个故事】 【南氏集团已破产(南家角色全部死亡,无法逆转)】 【白氏董事会重组(原主角持股超过50%,无法逆转)】 【女男比例修正(新加入男角色速度低于击杀速度,正在判定中)】 【人物成长路线修正(无法逆转)】 后台飞快刷新。 每生成一个字,都意味着有一个旧故事不再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 感冒灵没来由说道:【小说软件里,每天都有超过五万本虐文上架】 烬迷茫地抬起头。 【一本结束还有一本,一个世界结束,还有下一个世界】 【你要继续在循环里拯救姜好,还是去和她们一起砸烂世界?】 窗外夕阳沉了下去,金红色的光越过窗台,将病床拉出长长的斜影。 烬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第一次提着菜刀冲进姜家,那时候她觉得,只要姜渚死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她杀了他无数次,可故事依旧照着它既定的方向腐烂。 姜好死了,她去救姜好。忍冬疯了,她去救忍冬。安怀死了,她再去救安怀。她曾拼命把人们从深渊边缘往回拉,然而深渊从未消失。 “哈……真是的。”烬望着不断崩塌的世界,胸口那团堵了很多年的东西,慢慢松开了一点。 她好像有点理解那个险恶的中年人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堂堂黑暗之神救了一辈子人,却从没想过掀翻这场游戏。” “看来凡人,也有值得学习之处啊!”她眼底盛着细碎水光,亮得惊人。 “走吧,”烬把感冒灵推开,“去真正的主角那里,她需要你。”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烬笑了一声:“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感冒灵在空中漂浮,给自己安上两个纸片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少年。 【因为长大后的你没有给我起名,所以我自己起了一个】 在崩塌的纸片世界里,一个贴着纸片眼睛的AI认真地对失去姓名的主角说道: 【我叫感冒灵,你的名字呢?】 少年略微讶异地扬了扬眉。阳光落在肩上时,身后无声无息的碎裂文字似乎也显得没有那样冰冷,她轻轻触碰系统的身体,是暖的。 于是她笑了,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你好啊,我是余非池。” 第127章 世界之主 余非池一路狂飙,车轮碾过满地碎裂的句子,道路不断塌陷,两侧高楼褪去颜色,整座城市如同一本被撕碎的小说,所到之处纸张翻飞。 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整辆车在疾驰中化作无数段文字四散崩解。 【她开车驶向白氏集团。】 脚下的柏油路消失了,余非池踩着文字一路向前,冲进摩天大楼,楼梯正在不断坍塌,扶手化作逗号,墙壁裂成段落,整栋大楼支离破碎。 抵达天台时,忍冬正伸出胳膊,让一头雌鹰停在自己手臂上。远处天幕不断开裂,数不清的文字像雪一样从高空飘落。 “啊,池姐。”忍冬看见她,微微侧过头来,“你看到了吧?这些文字。” 余非池站在她身边:“这个故事要被关闭了,我们……” 忍冬摇头:“不,我不会离开。” 雌鹰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一声低鸣。 “世界崩溃的速度太快,”忍冬仰起头,注视着空中漂浮的文字,“就算现在能找到出口,也绝对不够时间离开。” 余非池第一次在面对忍冬时蹙起眉心:“没到最后一刻就放弃,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知道。” 忍冬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所以……所以啊,余非池同志!” 似乎意识到什么,余非池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对方,那人倒退一步,于是她们便错开了。 手掌举起平行眉梢,忍冬模仿着曾经的余非池,生疏又笨拙地敬礼:“请你务必,将觉醒的灵魂带出小说。” “这是我作为世界之主,对你下达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余非池定定看了她许久,眼眶微红,几次抬手,几次落下,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五指并拢,举至太阳穴的位置。 “定,”她声音发颤,“不辱使命。” 忍冬绽开笑容的同时,身后楼房坍塌成文字,地面摇摇欲坠,光影在这一刻失去了清晰的分界,她跃出去的瞬间,脚下最后一块完整的大地彻底粉碎,城市轰然下沉,天空裂成无数碎片,整个小说世界开始向虚无坠落。 也是这一刻,一点翠绿,自她落下的地方悄然生长。 粗壮的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扎进正在崩塌的文字深处,将正在散落的故事重新牵住。树干拔地而起不断生长,眨眼便高过楼宇,高过群山,高过那片正在破碎的天空,枝干向四方舒展,如同一双巨手,稳稳托住了整个不断坠落的世界。 枝叶疯长,浓密树冠遮蔽苍穹,嫩绿新叶从枝头不断抽出,开裂的大地重新覆上青草,坍塌的废墟长出藤蔓,文字化作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在那场迟到的春天里,世界终于停止下坠。 【角色:余忍冬】 【定位:虐文女主(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一旁雌鹰振翅而起,利爪扣住余非池的肩膀,狂风扑面,她几乎睁不开眼。 “抓紧了。”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余非池抬起头,只看见雌鹰金色的眼睛,耳边传来安怀带着笑意的嗓音。 “不好意思啊,考了驾照买不起车,今天是头一回上路。” 余非池胡乱拿衣袖擦了把脸:“我俩不会鹰毁人亡吧?” “这个嘛……” 鹰翼猛地展开,掀起一阵气浪,穿过正在解体的大楼,在崩塌的文字间风驰电掣。 前方乌云翻滚,墨色文字在云层间疯狂缠绕,组成了遮蔽整个天空的风暴。被删改覆盖的剧情,彼此撕扯碰撞,形成了一片漆黑的文字海域。 【警告!检测到剧情回收程序!】 【正在强制删除世界数据】 狂风席卷而来,安怀被吹得一个踉跄,巨大的鹰翼剧烈颤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 “抓稳!”她咬着牙逆风振翅,风暴里伸出无数由文字组成的锁链,缠住她的翅膀,要把她重新拖回故事里。 余非池被风连刮几个巴掌,话都说不清楚:“kd$w&%!” 下方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一人一鹰低头望去。 一望无际的汉堡,从大地尽头翻滚而来。 芝士酱、面包、生菜、肉排,组成几十米高的浪头,浩浩荡荡席卷整个文字世界,将崩塌的街道彻底淹没。 连安怀都愣住了:“……这是什么?” 一坨金黄光团顺风飞扑到余非池脸上,激动地大喊:【你忘记把无限增殖汉堡放回系统空间,我们要被汉堡淹没了!】 安怀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鹰翼被风暴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低头看向余非池,声音依旧和平时一样,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必须自己过去。”她说,“所以,你们有办法往前走吗?” 显眼包感冒灵上蹿下跳:【放心交给我吧,我准备好道具了!】 余非池被风刮地说不出来话,比了个大拇指,她松开抓着羽毛的手,抱着感冒灵纵身跃下。 “你道具呢呢呢呢呢”她快被刮成面瘫了。 【来吧,喊出我们约定的口号!】 “一一一一一定要喊吗?!” 【再不喊你就摔死了】 余非池深吸一口气:“嗬——” “风之刃啊,撕裂黑暗吧!!!” 身体极速坠落,耳边风声呼啸,迎面撞进翻腾的汉堡浪潮。就在即将被汉堡淹没的瞬间,感冒灵浑身发出耀眼的白光! 它“啪”地一下,把自己拍成了一块滑板。 【风之无敌霹雳宇宙滑滑板,回应你的召唤而来】 余非池:“……这他爹的不是我第一次建模课作业吗?” 【嘿嘿,我拿来当隐藏皮肤了,一直没舍得用!】 余非池一脚踩了上去,滑板擦着汉堡浪尖疾驰而行,身后掀起由沙拉酱组成的层层浪花。 上空雌鹰一声长唳,扇动翅膀,遮天蔽地,一头冲进了呼啸的风暴里。 【角色:安怀】 【定位:炮灰女配(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第128章 七百一十四次救援 时空管理局监察中心,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跨维监测系统接连亮起红灯,一条原本已经彻底封禁的小说世界通道,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新开始建立连接。 警员撞开总控室大门:“小说世界出现非法跨维波动,米油公司的后台绕过监管重新启动,正在开启世界通道!各部门警戒!” 大厅嘈杂,警报与键盘敲击声交织,异常状态提示栏布满屏幕。 就在几个小时前,持续发酵的拐卖灵魂案终于迎来转机,在民众旷工停学游行示威所带来的舆情危机下,中央重新立案调查这场涉及二十年之久的跨维拐卖案,专案调查组正式进驻米油公司,冻结账户查封资产,所有高层均被限制出境。 “我们的现金流已经断了。”会议室里男秘书满头大汗地汇报,“大量打赏榜单上的读者发起退款申请,还有人依据消费者保护法要求十倍赔偿,以公司账面资金根本无力支付!” 上座男人一身臭鸡蛋味,名贵布料粘着疑似粪便的痕迹,狼狈不堪,然而下首没有一人敢出声。 他重重捶了一拳桌子:“这种时候还来添乱!又是那帮闹事的女读者?” “呃……那倒不是。”男秘书擦了把汗,把投诉内容投屏到幕布上,“提起退款申请的大都是之前打赏榜上的男读者,认为公司没有保障他们的穿越权。” 只见荧幕上的ai在分析过成千上万退款申请后,总结出了核心诉求:【花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体验穿越当男主爽爽,现在关闭小说不给我穿了,劁你爹退钱!】 座下无言。 “他们还不知道书里都是真实的灵魂吗?”男董事们面面相觑。 “知道啊。”男秘书又擦了把冷汗,“本来害怕主角的那些读者,知道她是活人以后,觉得自己能打过她……所以他们更兴奋了。” 男人无语地抱住脑袋,来回踱步,忽然猛地回身重重踹了会议桌一脚! “嗷!”桌子纹丝不动。 “看什么看,”他抱着脚痛呼,“打开通道,让那帮人进去!” 男秘书很犹豫:“可是现在形势太混乱了,很难挨个分清穿越申请啊。” “那就把之前提出过申请的全送进去啊!”男人暴跳如雷,“不是登记了申请人的灵魂刻印吗,反正也都是一帮想穿越享福的,给他们全送进去,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随着最后一道权限落下,监察中心所有警报同时变成刺眼的猩红。 “宋局!”总控室的警员猛地站起,“米油公司把通道打开了!”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中央那背手沉默的女人身上。 “定位到人了吗?”她问。 “有的!距离她们最近的小说通道已经开启,但位置处于距地面八百米的高度……” 宋星沉注视着中控屏上移动的红点,指尖轻点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副局眉头紧锁:“不行啊,公司开启通道的时间太短,后续想拖住通道不崩溃,需要的人手远远不够。” “以时空管理局的名义申请第一医院出动急救部队,规模以被困灵魂的数量来。” 副局面露尴尬:“之前几次行动您也是这么要求的,但一次都没成功,医院那边现在对我们有很大意见……” “有意见就让她们按流程投诉。”宋星沉提起钢笔飞快在文件上签字,“马上向中央申请人手调配,能调多少先……” “宋局!同事们回来了!” 总控室内的警员齐齐抬头,只见管理局门口的监控画面内,不久前才与她们交接下班的同事又折返回来,有的连家居服都没换,嘴角还挂着麻辣烫的红油。 她们一起冲摄像头招手:“我们看见紧急播报就回来了!” “虽然不认识余同志,”带头的那个拍着胸脯,爽朗大笑,“但是姐妹有难,自当八方相助!” 她一挥手:“走!各就各位!” 人群秩序井然,各自快步走向所属部门,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宋星沉表情一松。 “今晚算加班费,明天自己去找人事领调休。”她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就位,不计一切代价撑住通道,接应余非池同志!” ———— 余非池踩着由无限增殖汉堡堆积而成的浪潮一路冲向天际,汉堡仍在以失控速度不断复制,掀起铺天盖地的巨浪,眼看就要冲破世界边界,脚下猛地一沉。 一只漆黑的手,从文字深渊里缓缓伸了出来。 随后无数只干枯瘦长的手臂接连探出,抓着她的脚踝、裤腿、衣角,死死攀住她整个身体向下拖拽,无数年来沉积在世界最底层的存在终于有了实体。 【差不多得了,你在挑起对立吗】 【那咋了,我也看】 【董圣千古,铁链警告!】 声音层层相叠,像有无数双嘴在她耳边低语。 汉堡组成的浪潮逐渐减速,滑板被拖向深渊,余非池低头望去,下方是无数本翻开的小说。 【追妻火葬场】【替身】【虐妻】【后宫】【万男迷】【训狗】……无数标签铺满整个世界,每一本书里都伸出一只黑手,不肯放她离开。无数双手掌覆盖上来,捂住她的耳朵挡住她的眼睛,要她不看不听,要她安分守己、循规蹈矩。 感冒灵在这样的拖曳下失去平衡,整个滑板都开始发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要被拉下去了!】 余非池踹开一只扒拉上来的黑手:“滚!” 就在滑板即将被拖进深渊时,如同号角的兽吼响起,撕开了漫天黑影。 两头体型庞大的鬣狗同时从文字洪里扑出,一口咬断攀在余非池腿上的黑手,锋利犬齿不断撕裂那些纠缠不休的影子,黑色手臂接连断裂,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还未来得及缩回小说深处,就被咬碎嚼烂。 余非池顺势砸烂脑门上失去生机的黑手。 其中一头鬣狗慊弃地甩掉嘴边沾染的黑血,在感冒灵上狂蹭脏污。 【我不是抹布……】 另一头欢快地把黑手当鸡爪啃,嚼了嚼就咽下去,余非池看着眼热,也好奇啃了一口,脆脆的。 “上不得台面。”先前那条鬣狗冷哼一声,不屑与她们为伍。 一人一狗齐声骂道:“装货!” 黑手重整旗鼓,再一次汹涌而来。 “愣着干嘛,走啊!”白谦礼呲了呲尖牙,挡在深渊之前,俯下身子朝汹涌黑影怒吼。 白跃扬起下巴,露出带血獠牙,神情依旧傲慢:“野蛮人,离我远点。” 【角色:白谦礼、白跃】 【定位:反派女配(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第129章 乘风破浪 后方黑影逐渐远去,余非池压低身体,踩着感冒灵一路飞驰。 “出口在天上!”她大喊。 只见一枚金色巨型箭头横空出现,指向天空中不起眼的裂缝,仿佛游戏末途的指引,闪闪发亮。 下面还挂着一串商标“时空管理局出品,抄袭必究”。 【好远啊……我们要怎么上去?】 “往前跑!什么都别管,往前跑!” 【好嘞!】 话音刚落,巨浪扑面,黑色海啸席起无数文字,吞没高楼大厦,嘶吼着向她们涌来! 余非池堪堪驾驶感冒灵躲开一个浪头,从旁又掀起一阵巨浪,丝毫不讲物理学,两面夹击,巨流倾吞之下,渺小的人类顿时失去平衡,脱离了金色滑板。 冰冷海水灌进口鼻,身体不断下沉,余非池拼命往上游,清晰的话语顺着海水涌入耳内。 【你回来啊,我今天请假都是为了你】 “……妈?”她愣神之际,周围的黑影就一拥而上,将她往深处拖去。 【在孩子面前说话还得小心翼翼,真累】 【我对不起你,你往后可以不认我】 【我不配做你的母亲,你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字字句句沉重得像绑在脚踝上的石块,拉着她不断坠向深海。光越来越远,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从四面八方压来,胸腔快要炸开,就连眼中最后一点光也快要熄灭。 一声悠长低沉的鲸鸣穿透海底。 余非池艰难抬起头,庞然大物自深海游来,宽阔的身躯掠过她身下,稳稳将她托起,带着她一路上浮。 海面轰然炸开,黑白相间的虎鲸撞碎迎面袭来的巨浪,向着那些从海底伸出的漆黑身影冲撞过去,锋利尖牙撕开层层黑影,将她们一路护送向前。最后一只黑影的喉咙被咬断,它便头也不回地游向了更远的地方。 等余非池终于冲破水层,剧烈咳嗽着重新看见天空,托举她的蓝鲸已经重新没入深海,只留下一圈荡开的波纹。 强健的母象缓步踏入洪流,粗壮长鼻轻卷住余非池,将她送向前方。天空传来振翅声,角雕掠过头顶,衔住她被狂风吹散的衣角。它们谁都没有停留,也没有谁试图陪她走到终点,只是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段路上陪伴她乘风破浪,随后便转身离开,奔赴各自的远方。 感冒灵一个急转弯兜住起飞的余非池,得意道:【我接住你了!】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却不知被谁往前推了一把,或浑厚或清朗的笑声在她背后渐行渐远。 “孩子,大胆地去吧!” 【角色:余声、白既明、庆鹏、安之】 【定位:母亲(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余非池踩着滑板,重新回到翻涌的汉堡浪潮上,金黄的面包胚不断增殖,堆成没有尽头的浪潮,她刚借着一道汉堡浪冲上高空,眼前景象便骤然一变。 漫天纸页纷纷扬扬飘落,空气里浮现出无数美艳得近乎虚假的面孔。美貌男子眼尾含笑,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足以令人卸下所有戒备。 “别走了,留下来吧。” “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活,我永远爱你——至死方休。” 无数身影向她走来,衣袂翻飞,眉眼深情,像恋爱小说里精心描摹出来的完美男主,他们挡住了前方唯一的出口,也挡住了头顶仅剩的天光。 余非池跳起来狂扇纸片男八百个巴掌:“滚你爸的!我们这是无CP,砸我饭碗是不是!” 滑板一个趔趄,几团黑影扒上板面,幻化做了死去的南沛,没有缺胳膊断腿,眉目夭冶,精致完美,似鬼非人。 “留下来……”冰凉胳膊悄无声息攀住她的脚踝。 余非池抄起拳头砸了过去,砰得一声,整张脸连同身体一起拍成漫天飞散的文字。 她拳拳到肉,虎虎生风:“生前打不过我,不会以为死后还能给自己加buff吧?滚!” 那些文字落到地上,很快又重新拼凑出新的男人。 他们潮水一样不断从纸页里走出来,笑容不变,语气不变,连眼神都是复制粘贴,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堵得严实。 “不是……”她嘴角一抽,“还带无限刷新的?” 男人,或者说男鬼们步步逼近,无限复制,余非池双拳难敌成千上万只手,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灰白色身影自坍塌的楼宇间纵身跃下,踏着漫天飞舞的纸页一路狂奔,轻巧落在人类面前。 雪豹锋利的前爪猛然拍落,最前面的几个纸片男被撕成满天碎字,纸片纷纷扬扬散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黑白色的大雪。 它回过头,竖瞳倒映出四周崩塌的世界。 “余非池,”顾远山的声音从雪豹口中传来,她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文字,“走。”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扑进了那片熙攘人潮。雪豹在文字组成的人海间腾跃穿梭,每次扑击都将虚假笑脸撕得粉碎,硬生生撞开了一条向前的路。 余非池紧咬牙关,踩着滑板冲了出去。 没走多远,雪豹杀出的血路很快便被复制粘贴的男鬼补上,一人一豹陷入包围。 巨大风压从身后席卷而来,洁白羽翼掠过天穹,一只巨大的海燕贴着翻涌的文字海浪俯冲而下,抓住余非池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离地面。 “抓紧——” 秦玊笑得眼睛弯弯,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芜湖,我会飞啦!” 她迎着狂风不断拔高,宽大羽翼掠过之处,漂浮的文字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笔直通往天际的道路。飞到最高处时,她一扬翅膀,将余非池整个人朝前送了出去。 “就是现在!” 余非池借着那股力量重新落回滑板,像离弦的箭冲向前方。 身后传来男鬼愤怒的嘶吼,秦玊没有半点犹豫,振翅折返,朝着顾远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风声呼啸而过,两道声音穿过崩塌的世界,同时追上了余非池。 “余非池,一直往前跑吧!” “我们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角色:顾远山、秦玊】 【定位:无名配角(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第130章 遇泽化龙 浪潮轰鸣,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城市,眼前是逐渐缩小的出口。就在浪尖掠过一栋高楼时,楼顶出现了熟悉身影。 庆天泽站在那里,西装被狂风吹得扬起衣角,她抬起头,隔着翻卷的文字风暴,与余非池遥遥对视。 余非池笑了:“一起?” 于是庆天泽也笑,纵身跃下高楼,落在滑板上,与她并肩冲进浪潮:“走。” 滑板划开金黄色浪面,汉堡不断疯狂增殖,又以极快的速度被身后的黑色裂缝吞没,世界如同一锅沸腾到极致的热油,在她们脚下翻滚不休。 余非池偏头看了青年一眼,忍不住问:“别人都变身了,你怎么没变?” “那你希望我变成什么?”庆天泽笑道。 余非池认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不要听我的。” “你就成为你自己吧。”她望向前方,风将额前碎发尽数掀起,露出一双眼,明亮得一如既往。 【不好,汉堡增殖速度跟不上了!】 【通道收缩速度正在加快!】 远处,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两侧世界不断向中间挤压,黑白文字折叠,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压缩成一条细长的缝隙。 脚下汉堡不断复制,纵使它们生长得再快,也赶不上世界坍缩的速度。 出口越来越远。 【来不及了!】 余非池咬紧牙关,身体伏在滑板上,狂风吹得眼睛生疼,却依旧无法再快一步,她听见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既然如此。”青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那就下一场雨吧。” “什么?”余非池下意识转头。 庆天泽却已经笑着张开双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回我不能在下面接着你了。”她笑道,“所以,站稳。” 余非池瞳孔骤然收缩。 青年的身体逐渐化作透明水雾,从指尖开始,到肩膀,再到眉眼,最后连笑容都融进风里。 倾盆暴雨如注,世间降下了最大的一场雨。 凌厉雨线砸进文字世界,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碎漂浮字句,整座城市剧烈震动。狂风卷着暴雨迎面扑来,冰冷雨点狠狠抽在皮肤上,像细密的砂石,刺得眼睛生疼。 余非池已然分不清,这落在脸边的究竟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了。 【角色:庆天泽】 【定位:废柴富二代(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暴雨不断灌入脚下的汉堡,浪潮疯涨,汉堡膨胀,原本只到高楼腰际的浪头,被雨水托起,越涨越高,越涨越快,洪流吞没街道,漫过桥梁,冲垮废墟,沿着崩塌的文字世界一路向上。 余非池踩在最高的浪尖,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已经与云层齐平。 她迎着狂风一路冲向那道越来越狭窄的出口,黑白交织的文字世界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那一点刺眼的白光,像黑夜里指引旅人的星星。 轰——! 雷霆骤然撕裂天地,整片天空被照得一片惨白,余非池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的光亮,雷柱已经迎头劈下。 【危险!】 透明的金色屏障瞬间张开,雷电撞在保护罩上,轰鸣震震,余非池脚下的滑板剧烈摇晃,整个人险些被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通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混乱人声。 “不能让她带着灵魂出来!” “灵魂一旦恢复成人,我们非法拘禁拐卖灵魂、故意致死的罪名就会成立!” “可是那些提交过穿越申请的读者都已经进去了……” “反正当初都签了免责协议,脑死亡也是他们自己选的,赖不到我们头上!” “快!关闭通道!” 轰——! 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保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余非池咬紧牙关,顶着电闪雷鸣继续向前冲。 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座雷池,无数雷霆接连落下,保护罩剧烈震荡,金色光芒越来越暗,裂痕像蛛网一样飞快蔓延。 她的衣角已经被雷火烧焦,袖口卷曲发黑,雨水混着焦糊味扑在脸上,皮肤被电流灼得阵阵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腥气。 感冒灵努力撑着保护罩,身体逐渐透明。 【能量……不足……】 “感冒灵,你怎么样?”余非池压低身体在滑板上嘶吼,雷电焦灼了她的喉咙,每说一句话都会有鲜血涌出。 滑板不断颤抖,出现了闪烁的马赛克,感冒灵的声音都开始卡壳:【不管了……你快点飞起来吧!】 余非池狂吐血:“我怎么不知道我会飞?!” 【你是余非池,你当然会飞!】 它将自己最后一点光芒全部点燃,整个系统核心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像颗燃烧的小太阳,猛地撞向余非池身后。 巨大推力瞬间将她整个身体送上高空,感冒灵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坠向脚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角色:999】 【定位:系统(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落下,雷柱贯穿天地,整个世界都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下方所有奔跑的动物,同时停下脚步。 鲸鱼浮出海面,喷起漫天水雾,大象扬起长鼻,雌鹰与角雕收拢羽翼立于苍翠树冠,鬣狗站在废墟之巅,雪豹与海燕一同望向苍穹。 所有仰望天空的生灵,在同一时刻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那声音凝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流,直指苍穹! “吼——” 一声古老而威严的龙吟响彻寰宇。 那声音穿过现实与小说的壁垒,掠过坍塌世界,巨大龙身自黑暗中盘旋升起。 鳞片如黑夜里的星辰熠熠生辉,龙鬃迎风舒展如火焰流淌,生有尖锐双角,修长龙躯在风暴间蜿蜒游动,所过之处,文字四散,尽数化作金色流光。 她踏碎雷暴而来,灿金色竖瞳倒映出整个世界。 【角色:余非池】 【定位:主角(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第131章 虽然人死了,但是嘴活着 巨龙在雷暴之间翻腾。 金色身躯不断撞向那道正在闭合的通道,龙角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整个文字世界。天空反复裂开愈合,无论撞开多少裂口,都立刻有新的文字覆盖上去,无穷无尽。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通道已经缩小得不足最初的十分之一。巨龙浑身缠绕雷火,再次腾空而起,龙鳞被劈得焦黑,毫不停歇。 整片天空都在摇晃,龙的身后传来嚣张的少年音。 “钱,我收到了。” 一道人影慢悠悠从下面升了上来,少年余非池还是那副不正经模样,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那团光点蔫得像块被踩扁的大饼,边缘还冒着几缕黑烟。 它艰难睁开两只纸片眼睛,看上去好像快要碎了:【我……只值三块钱吗?】 “没有没有,”余非池连忙把它往怀里揣,“逗你玩的。” 脚下一个趔趄,下面传来七嘴八舌的催促。 “上面的别谜语人了!赶紧的!” “底下要撑不住了啊啊啊啊” 托举少年抵达天际的“通天路”,是一道人梯。 无数肩膀托着上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崩塌的大地延伸到天幕尽头,像棵倒着生长的参天大树,将她一路送到了这里。 是安静内向的同学,是擦肩而过的老师,是赌场看门的安检,是黑市送货的大妈,是公司的神秘保洁,是窝在保安亭里的保安,是没有姓名、没有台词、甚至从来没有出现在主线的普通人,她们彼此踩着肩膀,在这场荒诞的戏剧故事里,用身体组成了不会倒下的脊梁。 保安嘴里还嗑着瓜子,肩膀顶着上面的人,边吐瓜子壳边乐呵呵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啥,听说有什么黑暗王就来了。” 余非池纠正她:“是黑暗之神。” “嗐,都一样。”保安把最后一粒瓜子塞进嘴里,大喊一声,“真是的,害得我这把老骨头也燃起来了啊!” “来!底下的!三、二、一,组合技准备!” 人们同时调整身体,抓紧彼此的手臂,肩膀与肩膀相扣,双腿与双腿交叠,在轰鸣中飞快旋转,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锤。 “尝尝我们的绝招——至尊霹雳无敌螺旋破世黑暗大摆锤!!!” 【角色:她们】 【定位:路人(脱离剧情,无法检测)】 整座人梯化作旋转巨锤,带着所有人的怒吼,狠狠撞向那片纸一样的天空。 咔嚓 小说世界被生生撞出了一个窟窿,纸页四散飞舞,文字像暴雪一样倾泻,少年站在锤子尖端,笑得肆意又张狂。 “没我帅没我酷还很摆烂的颓废社畜中年人!”她朝着那条仍在撞击天幕的金色巨龙用力挥手,“一起来——” 下方的人群齐声高呼:“砸烂这个世界!!!” 山川震动,海洋咆哮,动物仰首长啸,无数普通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穿过风暴,越过雷霆,一同追随着那道金色身影冲向天空。 这一刻,整座世界都站在了她的身后。 巨龙昂首长吟,迎着滚滚天雷,再一次撞向天幕。 【虐心值归零、爱意值归零、读者人数归零、打赏归零、排名归零,正在检测进度……】 【恭喜你们,通关成功!】 ———— “呼吸机就位,除颤仪呢?除颤仪上!” “输液泵不够用,有没有人去搬啊?” “管理局和市民们都来支援了,维持秩序搬运器械交给她们,医护人员全力专注抢救!” “收到!” …… 嘀、嘀、嘀 青年从昏迷中醒来,眼前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她微微转动眼珠,四周都是病床,全部躺满了人,只有她一个醒着。 病房外人声鼎沸,心电仪跳动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费力从床上爬起,手腕上插着一根输液管,液体已经用完了,针管刺入的地方闪过机械银光。 青年拔掉针管,双脚踩到地上,肌肉难以支撑身体,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高挑的制服女人,她表情很淡,见到有人醒了,也毫无波动。 “你还没有熟悉身体,别乱跑。”她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这批机械生命体没正式投产,坏了就得返厂,很麻烦。” 青年露出一个温润笑容,微卷曲的棕发富有光泽:“谢谢。” “我叫庆天泽,该怎么称呼您?”她注视着女人肩上闪闪发亮的警衔,视线又移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时空管理局现任局长,我姓宋。”女人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能够平视交流的距离,“第一大队督导余非池的直属领导。” 她似乎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余非池同志已经死了。” “……什么?” 庆天泽耳边嗡鸣,明明最后一刻,她还看见那头金龙撞碎了天空。 局长眼疾手快捞住了差点摔倒的青年。 她注视着对方通红的眼眶半晌,恍然大悟:“她们忘记给你装泪腺了,果然还是得返厂。” 庆天泽顾不上什么泪不泪腺的,她死死抓着女人的衣摆,不可置信地问道:“她都把我带出来了,为什么会死呢?这……” “说来复杂。”局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瞬波动,那是庆天泽无法理解的情绪,“跟我来。” 她大步走在前面,压根没管后面艰难扶墙挪动的青年。 走廊里拥挤着医护和患者,还有不少衣着各异的人跑来跑去到处帮忙,真实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庆天泽走在人群里,有一瞬的失神。 “到了。”局长站在一处病房前,庆天泽认出那是ICU。 “余非池同志是直接用身体穿越的,肉身承受不住两个世界的张力,在她离开小说以后,身体就直接失去了生命体征。”女人边说边推开门,“经过二十四小时的抢救,目前……” 庆天泽抱着沉痛的心情跟了进去,然而未见其人,一道响亮的嗓音横空出现。 “受死吧宋老贼,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改朝换代,宰了你个狗官!” 病床上赫然是一个浑身绷带,被包成木乃伊的人,全身上下只有嘴露了出来。 局长平静地解说:“她身体大部分机能都坏死了,但我们在小说里意外找到离体的神经,这根神经的语言中枢异常发达,到现在都还维持着活性……” “待我当上局长,必定上三休四,早十晚四,取消全勤,请大家为我的局长之位投出宝贵一票!劳动人民站起来!” 庆天泽尴尬地低下头,已然不敢去看身旁那人的表情。 局长:“原计划是将她剩下的灵魂移植到机械生命体内,我们本来打算等她消停后开始手术的……” “同志们不要怕!革命尚未成功,我身残志坚,精神永垂不朽!待我挣脱束缚,第一个就拿宋局祭天!” 这地板可真是个地板啊,庆天泽从未觉得地板如此迷人过。 局长冷笑道:“她骂了我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第132章 东沼生扶光 “中央法庭今日发布终审判决。” “经查,米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长期实施非法拘禁、买卖、篡改灵魂信息等特别重大犯罪,造成七千三百二十五万名受害者死亡及人格灭失,社会危害极其严重。” “依据《人权法》及《时空安全条例》,对涉案主要责任人依法判处死刑,剥夺终身人格权利,不得申请减刑、假释及意识备份;涉案全部违法所得依法追缴,企业永久注销,全部资产用于受害者救助及灵魂修复基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即日执行。” 在所有被拐灵魂离开后,《笼中花》世界并没有迎来真正的结局。世界之主拖着整个小说,连同仍然滞留其中的读者意识,一起坠入了宇宙尽头。 那天夜晚,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爆发了大小不一的集体死亡案件,震惊全球。 有目击者称,许多死者在死前曾经惊恐尖叫,浑身痉挛,任由家人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最后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是活活吓死的,大部分人则在无尽的噩梦中疯狂撞击床板,不断抠挖身体器官直至肠穿肚烂,血流成河,死相凄惨。 所有曾在虐文连载期间打赏过的读者,灵魂全部被拖入小说里,无一生还。一时间人人自危,社交平台上无人胆敢顶风作案,生怕哪天自己半夜被纸片人做了。 中央紧急出台灵魂人权法案,保障灵魂权利义务与自然人等同,坚决抵制类似米油公司拐卖灵魂的恶性案件再次出现,一场轰轰烈烈的救援灵魂行动也就此展开。 小说中被释放的灵魂在管理局帮助下与机械生命体绑定,她们很快就重新融入到社会中去,拥有了正式身份证与住址,在这个世界普通地活着。 至于那个支撑世界,又毁灭世界的灵魂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余非池喋喋不休七十二小时后终于安静片刻,医护人员赶紧趁此机会给安排手术,总算是在局长发怒前,让这张可怕的嘴闭上了。 机械生命体还在实验阶段,经不起磕碰,出院后的余非池因为打架斗殴一个月返厂八次,研发人员都眼熟她了。 “哦哟,你们在搞什么新东西?”余非池轻车熟路拐到维修间,好奇地看向研发基地中心,那儿有一枚近三层楼高的巨大生物培养舱,整体呈椭圆形,表面覆盖着淡粉色的半透明薄膜。 研究员一边给她挂上检测仪一边说:“那个啊,是孤雌生殖课题组,研究停了二十年,今年人口大量削减后又被允许继续了,现在她们正在招募志愿者。” “孤雌?这么厉害?” “对,她们是用母体细胞在体外培养皿里培育婴儿。这样生下来的,肯定只有女孩儿嘛……”研究员盯着电脑,随口说道,“没准再过几年,世界会大变样呢?” 余非池哦了一声,东看看西摸摸,被研究员拍掉手:“别乱碰仪器。” “对了。”维修完毕后研究员从兜里掏出一本本子,“给我签个名呗,我闺女是你粉丝。” 已然成为网络红人的余非池非常骄傲地签下自己潦草的大名。 作为唯一一个被公开姓名还顺利完成救援的警员,余非池的大名响彻蓝星,要不是管理局晋升不通过公众票选,恐怕她此刻都已经篡位成功了吧! 她大摇大摆走出研究室大门,过了半晌,门口又探出个脑袋来。 “那个实验还缺志愿者不?” ———— 【亲爱的安怀,你好吗】 【我正在宇宙里漂流,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吧?】 “小扶光,看安姨给你带了什么?” 俊秀青年长身玉立,米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坚实小臂,她半蹲下来,张开双臂抱住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孩。 【很抱歉,我本可以跟你们一起离开】 【可我的愤怒无法终止】 “好耶!是霸王龙!”扶光兴奋地抢走安怀怀里的恐龙模型,高举起来蹦蹦跳跳往客厅跑,“白姨,我的龙比你大,我赢了!” 小麦色皮肤的青年坐在一堆积木中间,高声骂道:“你怎么找外援啊,臭不要脸!” 【一想到我离开之后,那些虐文读者能够获得人道主义营救,继续安稳地度过余生,我就感到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无论是以我们的悲惨取乐的人,还是背叛我们的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你几岁了?”顾远山推起眼镜,踹了一脚赖在地上的白谦礼,“起开,别挡路。” “就是就是。”扶光拿霸王龙去啃她的屁股。 “嗷!”白谦礼一个弹射起步,撞翻了正端着饮料过来的青年。 一时间人仰马翻,秦玊被果汁泼了一身,顾远山眼见自己的饮料没了,作势就要跟人拼命。 【小说崩塌以后,我获得了整个世界的权限,所以我调整了设定,让他们在里面一遍又一遍,重复男角色的死亡】 “哈哈,你没看见今天宋局那个衰样,”玄关传来聊天声,那略显高昂的嗓门极有穿透力,“出差报销还推这推那的,我能惯着她?——我直接跪下来求她了!” 另一道带笑的嗓音响起:“那你也不能拿公费去升舱吧?” 【多可笑,很多人连一次都没撑过去,就痛到自杀了】 “老妈!” 余非池一甩外套,大张手臂,一把将小孩抱了起来:“玩得怎么样啊?有没有给姨妈们找麻烦?” 【解恨了吗?不,当然没有,我只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 【花一点小钱,随便动动嘴,就让我们陷入无尽痛苦里的人,竟然是这样一群人!是这样一群人啊!】 白谦礼给了顾远山一拳:“你说呢?” 顾远山眼镜都快摔下来了,还在奋力战斗:“还我果汁命来!” 【不敬重生命的人,凭什么能够拥有对生命的自主权?他们必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要在无尽的生命里不断重复我们曾经的悲剧,直到灵魂彻底湮灭!】 秦玊在一地果汁里摊成大字,与世无争——想争也争不起来,粘地上了。 “哈哈!”余非池让扶光坐在肩头,“干得漂亮!” “好吵啊。”庆天泽捂着耳朵走进来,“还好周围邻居都是咱几个,不然铁定被投诉。” 【……宇宙很安静】 “快看,是小鸟!”扶光从余非池肩头跳下来,甩掉拖鞋,光脚跑向阳台。 安怀拎着鞋子追在后面:“穿鞋啊,要着凉的。” 【在那些灵魂彻底碎裂以后,我便开始在宇宙里流浪】 “哦……天气太热,它快被晒死了。”安怀蹲下来小心翼翼捧起幼鸟,给它一点一点喂水。 扶光好奇地凑近,摸摸小鸟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令她新奇不已:“好可爱!给我养吧!” “那不行。”余非池叼着冰棒过来看了眼,“家养鸟没有活动空间,是活不下来的。” 扶光似懂非懂,低头注视着逐渐恢复精神的小鸟。 她说:“我看书里说,把鸟关进笼子里就好了。” 【那里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在空旷无垠的世界里漂浮时,曾经那些让我无法释怀的人,那些让我无法放下的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小扶光,”安怀半跪在地,温柔地看向她,“如果你被关进笼子,每天有好吃的好喝的,你会高兴吗?” 扶光的脸皱成一团:“……不要。” “那让它喝完水就走吧,好不好?” 孩子依依不舍点了头,小鸟恢复了精神,圆滚滚的眼睛滴溜转着,歪着脑袋看了看几人。 随后扑扇着翅膀,一头扎进傍晚的风里,很快便飞得只剩下一个黑点。 【不知我究竟要漂流多久,也许直到灵魂磨灭?也或许,我能有极小概率去往另一个世界,成为某人的孩子,度过平凡的一生】 安怀笑着摸她头:“还不高兴啊?周末咱们去公园,没准还能看见它。” “那我要骑我的自行车。”扶光不到一会儿就开心了,“我自己去,不带你们,哈哈!” 【我曾听说,宇宙在轮回中不断重复,而这个周期是一亿年】 “哎呀,安姨要是走路跟不上你,丢了怎么办?” 余非池笑道:“你难道要骑着小车车去发寻人启事吗?” “嗯……” 扶光深思熟虑,丝毫没意识到亲妈是在开玩笑。 “要是安姨真的被人贩子抓走了,”她竟然认真思考起了这个可能性,“我可以去找顾姨帮我画路线图,找秦姨给我买车票,找庆姨写寻人启事,找白姨闻味道带路……” 众人哄堂大笑,白谦礼笑着笑着发现她们在笑自己。 “不是,什么叫让我带路,我是狗吗?!” “鬣狗大人不是挺帅的嘛。”安怀乐不可支,正要夸扶光孺子可教,猝不及防便撞进了小孩亮晶晶的眼里。 【一亿年以后,一切将重新开始,相遇过的人,会重新相遇】 扶光并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会笑,她拍着胸脯向安怀保证: “放心吧,跨越山、跨越海,我都会找到你的!” 【到那时,你一定能够认出我】 “咦?安怀,你怎么哭了?” 第133章 大结局-同志,欢迎回家 夜色沉沉,皇城寂静,女人跪在冰冷的砖地上,掌心全是冷汗。 她记不清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年了,刚穿越时自己还会在墙角刻日期,后来刻满了一整面墙,便再也没有数过。 宫人们白天侍奉主子,夜里纺线浆洗,稍有差错便是杖责。一起进宫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死得轻易,毫无声息。 那高坐龙椅上的男帝,却夜夜笙歌,沉迷炼丹求仙,在佛前跪拜,求一个万寿无疆。 女人抬起头,与身旁几名宫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默默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白绫。 寝殿里灯火昏黄,香炉青烟缭绕。男人已经熟睡,嘴里还在念着长生。 守夜宫女掩上殿门,其余人等分工明确,几个踩住床沿,剩下的扑上去死死按住男帝四肢,白绫绕过脖颈,一寸一寸收紧。 男帝惊醒,眼球暴突,双腿蹬踹,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呜咽。他拼命抓挠白绫,指甲在宫女手臂上划出血痕,几只手没有一个松开,她们咬紧牙关,将所有力气和性命都压在那根白绫上。 挣扎越来越弱,最后男人彻底不动了。 寝宫安静下来,只剩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一起笑,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刺杀帝王,诛九族的大罪,那又如何?从把白绫套上去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没想过活着走出这座宫城。 女人坐到地上,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窗外灰蒙天色,难得感到一刻安逸,她终于可以回家了,哪怕回家的路是黄泉。 轰—— 天光乍破,一道横贯天际的裂口骤然出现,耀眼白光倾泻而下,照亮整座皇宫。 所有人在惊慌中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裂缝中坠落。 那人穿着笔挺的深色衣服,衣摆很短,头发也短。她落在殿前,单膝触地,随后站起身,拍去肩上灰尘。 年轻警员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几名神情呆滞的宫女,最后停在神情激动的女人身上。 她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时空管理局第二大队警员,余扶光。” 年轻人的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朝阳。 “同志你好,我来接你们回家。” ———— 修仙界上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护山大阵立刻运转,钟声震彻群山,数道剑光冲天而起,修士纷纷御剑升空,以为域外天魔来袭。 然而,从裂缝中出现的,却是几名身着深蓝制服的怪人。 她们留着利落短发,衣袖收束,腰间没有佩剑,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执法长老微微皱眉,试探着放出一道威压,山风停滞,附近修士脸色发白,那几人却只是抬眼望来,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股足以压制大部分修士的力量。 长老沉默片刻,无声收回灵力,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些陌生人。 她们没有流露半分好奇,也并未因为眼前的仙山宫阙露出异色,目光炯炯,神情严肃。 长老开门见山:“异界来客,所为何事?” 为首的中年警员起身敬礼:“这位长老好,我们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第二大队,奉命寻找本世界被非法拐卖的灵魂以及失去联络的前辈们。” 她打开终端,一份泛黄的档案投映在半空。 “根据记录,共有四十九名同志先后进入了这个世界。”她低头核对名单,依次念出名字,“张大强、王天、李打铁……” 一名年轻修士失声喊道:“那、那不是祖师姥的名讳吗?” 闻言,警员也有点茫然,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终端:“不会有误,这些人全部登记在本局档案内。” “这是其中一位前辈现实血亲留下的DNA。”她取出一支密封保存的血液样本。 样本出现的瞬间,大殿最中央那盏长明灯轻晃,火焰微闪。 紧接着,整座殿堂四十九盏长明灯依次亮起,鎏金莲座上跳动的烛火跃动,所有人望向殿内,只听见长老轻声叹息:“……祖师姥回应了。” 中年警员站在原地,她望向那座供奉开山祖师的殿宇,神情难以置信:“她们还活着吗?” 长老摇头:“你可知本派已成立多久?” “千年。”她说,“千年之前,世上尚有女男之分。女子不能修行,也无立身之所。是我派祖师姥在荒山开宗,绝境求法,才建起今日宗门。” 她望向殿外,如今山门之外云海翻涌,修士往来不绝。 警员们面面相觑:“她们飞升了?” “世上从无飞升,”长老平静地说道,“她们只是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不过,祖师姥们留下过一句话。” 她亲手捧起被香火熏得发黑的灵牌,以及保存千年的白玉骨灰坛,坛底压着一枚玉简,玉简之上,只有短短几行刻字。 【若有异界来客相寻,请将我等遗骨送回故乡】 中年警员双手接过灵牌和骨灰,眼角泛红。 无数修士执剑而立,躬身行礼,目送那几位来自异界的警员带着祖师姥的灵牌和骨灰,走向重新开启的裂缝。 裂缝闭合后,大殿中长明灯轻轻摇曳,随后归于寂静。 ———— 在长达数十年的救援行动里,数不清的时空机穿梭于不同小说世界,陆续将那些不曾屈服的灵魂接回现实。 人们逐渐发现,并非所有故事都会随着主角离开而终结,不少世界挣脱了既定剧情,在漫长岁月中生长出自己的历史,最终化作一方真正的宇宙。 曾经参加救援的七百余名先行者里,许多人进入的小说时间流速远超现实,并且世界设定不具备轮回循环要素,等后人前去找寻时,唯余一抔黄土了。 还有一些世界距离现实太过遥远,当灵魂终于回到故乡,曾经熟悉的人早已老去,亲人化作墓碑,故乡变成了陌生城市。 时空管理局为她们准备了新的身体,教她们重新学习现代社会的一切,从识字交流,到使用终端、办理身份,她们像个初生婴儿从头开始生活,终其一生默默无闻且平凡地活着。 新纪元元年,承载灵魂的时空机穿过时空裂缝,平稳降落在现实世界。 时空机开启的那刻,身着制服的警员们同时抬起右手,向舱门方向敬礼,这一幕通过直播传遍整个蓝星。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脚步,齐齐望向直播大屏,喧嚣的世界短暂安静,无论白昼或夜晚,世界各地的人们默契地把这几分钟留给了那些回家的灵魂。 七十年前,第一架时空机启程,全军覆没。 七十年后,最后一架时空机返航,全员生还。 至此,历时七十年的灵魂救援行动正式结束,七千三百二十五万英魂,终回故土。 -全文完- 第134章 番外-白跃·宿敌 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是在家里那个二傻子口中。 “哈,死装货,”白谦礼精神抖擞,靠在旋转楼梯口堵我,表情幸灾乐祸,“你完蛋咯,我妈找着姨妈的孩子了!” “白痴。”我直接绕过她走了。 我不是家主亲生的,这在白家算不上秘密。 一出生就有基因病,在日复一日的抽血化验里检测出我不是她的亲生子,也是理所当然。 那时候我五岁,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整日紧锁眉头的母亲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我的基因有问题。”她说。 没多久她被查出癌症,人果然不能提早高兴,她自个基因问题也大着呢。 我们就这么度过了十余年岁月,互相都不能慊弃对方有病。 白谦礼以为我会害怕,跑来我这耀武扬威,我只觉得搞笑。如果母亲是那种看重血缘的人,当初就不会留下我了。 我十四岁读完大学,十五岁进董事会,二十岁开始独立承接项目,而那个传闻里的真千金,连高考都没有通过,母亲有什么理由不选择我? 看着认亲会上那个唯唯诺诺的人,我只觉得好笑,太弱了,弱到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连白谦礼那个蠢货都比她厉害。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她当作空气,倒是她,叫什么来着?忍冬?人如其名,被无视只会忍耐,被嘲笑只会忍耐,就算改头换面也掩盖不了身上的柔弱气息,你要知道,这种气场很容易吸引来别人的施暴欲,而她对此浑然不知,竟然还敢来讨好我。 可笑,我又不是她的姐妹。 忍冬忍冬,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感慨造物主的恶劣。难道忍过冬天,春天就一定会来吗? 不,迎接你的只会是无尽冬天啊。 频繁的咳嗽总是让我很暴躁,我讨厌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狼狈的模样,更讨厌她们窃窃私语,说白家的小家主命不久矣。 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久。 室内的空气实在难受,我来到了花园里透气,前段日子母亲为了欢迎忍冬,特地移植来了一批她喜欢的向日葵,即便这个“喜欢”一看就是同学录上随手填的内容,但这种小事母亲才不会搭理。 沿着石子路走了一段,恰有人待在花园中心的凉亭里读书,我本打算离开,只是那蹩脚的外语发音实在难以忍受,让我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到底谁能把英语讲成方言口音? 啊,是那个便宜姐姐。忍冬抱着一本单词书,坐在亭子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 “讲得真烂,”我毫不客气奚落她,“难道你小学都没学过怎么发音?” 忍冬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点被羞辱的难堪:“我是到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你小学就会了吗?” 无语。我抢过单词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字迹俊逸有力:“死记硬背有什么用?我们家的人从小去各地旅游,几个月就能学会一门语言。” 我以为忍冬会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自卑,谁承想她忽然崇拜且小心地看着我:“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简直跟白谦礼一样白痴。 我随口应付她几句,她还真听进去了,再复述的时候,发音就没那么磕碜,也算有模有样,不笨。 午后的阳光太好,我在她的读书声里昏昏睡去。 醒来时,身体暖融融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四周只有花虫鸟雀的窸窣声,我一动,挡在我脸上的书本移开了,露出太阳和忍冬的脸。 奇怪,为什么我会在她身边睡着。 “你睡觉的时候好乖哦,”她垂着眼睛看我,“我都不舍得叫你。” ——又做梦了。 自从死在手术台上,又发现自己回到年少时起,我就频繁开始做梦,梦里全是那个烦人的家伙。 我以为早就忘了,可在梦里她曾经说过的话竟然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真叫人不爽。 搞什么,上辈子跟我斗没完,现在还跑梦里缠着我? 不过我都死在手术里了,白谦礼又是个指望不上的,那么捡漏接手白家的人应该只能是她了吧,让人生厌,她怎么总能如此好运。 我跟南沛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他的骨髓居然都会失败吗?这人也太废物了,亏我还力排众议让他赘进白家,没用的东西。 “小书带的班里啊,出现了一个天才呢。”白鹰从赌场回来就一直念叨这个事,“简直比当年的我还聪明嘛。” 你读书的时候不是一直垫底吗? 白鹰喋喋不休:“我好奇去打探了一下,是个特招生,和你之前打听的那个南渚是同班,那小男孩似乎喜欢她?哈哈。” 高中时南渚喜欢……啊,想起来了,不就是忍冬吗,我强抢南渚的时候,她们之间好像还闹出了一场你追我逃大戏。 在权力场是仇敌,在恋爱场上也是情敌,可真是孽缘,这一世是不是可以抢先下手把你摁死呢?还是提早出场扮演救世主,让你对我感恩戴德,于是我就能欣赏愚蠢的你从今往后将我奉若神明?那一定会比前世还要有趣。 “那人的资料有吗?”我知道,白鹰唯恐天下不乱,我不介意满足她的挑事欲。 白鹰果然摸出了一张试卷。 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个鞋印,我心想,果然是忍冬那个废柴,到哪都被欺负。 随意一瞥,那完美解答的压轴题有点出乎意料,她原来就这么聪明么?这让我感到有点微妙。 直到翻过面,看见那上面的名字,记忆里的人影忽然模糊起来。 余非池?这谁?她不是该叫……叫什么来着? 啊,对了,是叫余非池。是的,我的仇人,我那上天注定的宿敌,是你。 ……是你吗? 那人的字迹狂放潦草,龙飞凤舞。 假如我们真的曾是死生仇敌,为什么当我抚上斑驳字迹,泪水会比恨意先一步蒙住双眼? “你怎么了?”我听见白鹰问。 我说:“我要见她。” “行啊,我把她带到我那边的赌场去,可以吧?” “随你。” 我安慰自己,也许是记错了,也许是做了一个荒诞离奇的梦,也许……也许根本没有前世,也没有一个温柔到像不存在的人? ——从见到那个人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那不是你。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长相,以小博大在赌桌上诈我,那贪惏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然后我就知道了,那不是你。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怀抱着那样可笑心情问出这句话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逃跑了吗?你害怕了吗?你丢下烂摊子躲到没人知道的角落里去了吗?为什么不站到我面前,为什么不再次和我为了母亲的关注和继承人的位子斗得你死我活,难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吗?! 我恨你。 我坐在你曾经待过的亭子里,伸出手去触碰那落在身边的阳光,温暖的、平静的,像童话里流淌的金色河流,主角顺着上游跑到下游,人就白了头。 花园里的花被铲光,种上了满地的向日葵。母亲问我生性阴沉怎么突然喜欢这种阳光的植物,我说那您生性阴沉怎么还喜欢晒太阳呢,去做个吸血鬼吧,她不理我。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母亲当初只种了向日葵。 我们的关系,既没有近到无话不谈,也没有远到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最好挑选不会出错,也不必真正了解你的答案。好像一厢情愿给予“你似乎喜欢的东西”,就能把过去种种一笔勾销,一了百了。 站在花田里,我努力去回忆曾经那些故事,最终定格在脑内的也只有那个寻常午后,我在你身边醒来,阴影撤去以后,露出了你和太阳的模样。 我那无比憎恨的宿敌,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恨你,毕竟连你的身体里装的都不是你自己。 你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呢? 第135章 番外-安怀·记忆 每天清晨,安怀都会站在窗前给盆栽浇水,晶莹水珠在叶瓣上一晃一晃,猝不及防滚落下去,跌在指尖。 视线循着那抖掉水珠的手指往上移去,不小心就会掉进狡黠清亮的眼里。 “你说人为什么不能光合作用呢?”忍冬面对她时总是话很多,也不知道她的大脑里怎么会如此多的奇妙思绪,像自由探索的游戏,总是不时跳出一个宝箱来给人惊喜,“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吃饭啦!” 安怀咬着豆浆袋,把刚出炉的面包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两人背起书包一起往外走去,忍冬两口干掉面包,熟稔地跳上单车,拍拍后座:“快上来!” 平衡能力很差的安怀,总是学不会骑车,但好在她的朋友是个高手。 忍冬吭哧吭哧地在前面踩车,刚开始还摇摇晃晃的,很快就找到了平衡,甚至还能边骑边吹牛:“我的车技简直天下第一呀,你觉得呢?” 后座那个没吭声,转头一看也在同样努力,不过是努力吃饭,被面包片噎得眼神发直,抖着手去开豆浆包装。 忍冬想起什么似的嘿嘿一笑,对安怀说:“等会下坡,记得抱住我。” 安怀嗯了一声,还在试图拯救岌岌可危的嗓子眼,忍冬回过头去看前方,突然坏心思地大喊道:“抓紧了!”然后向坡下冲去,果不其然感觉到一只手摸索过来环住她的腰,豆浆隔着布料传递过来滚烫的温度。 安怀被吓了一跳,她嘴里还塞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 少年清朗的笑声响彻了颠簸坡道。 “你觉不觉得黑暗之神很酷?”忍冬把嘎吱作响的车推到车棚,又开始她的幻想,“要是以后能一直当朋友就好了。” 安怀把空了的豆浆袋丢进垃圾桶,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笑:“那你行动起来呀。” “啊,贸然跟人家说想永远在一起也太莫名其妙了!” “你也知道唐突啊,一辈子太久啦,”安怀背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去,“明天先一起玩吧?” “好哦!你也一起来!” …… “唔!”安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急促呼吸着,看向床头日历。 又来了,她回到了高考前一天。 自从那名叫姜渚的少男出现,整个时间循环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只要他一挥手,就有路人给他提包拎鞋,他说什么人们都无条件相信,那无条件狂热追崇的态度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开始往后走,但安怀的时间停止了,她开始频繁死在高考那天,死法各异,难以计数。 忍冬从普通学校转到了贵族学校、姜渚变成了南渚、自称黑暗之神的少年逐渐消失在记忆里,以及,安怀的明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她平复呼吸,拿出床头柜里的纸笔。 单惑、季软软、裴钱祸……安怀背诵着一串人名,墨迹在纸上晕开。 就算忍冬瞒着不说,安怀也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在无数时间循环里互相扶持的战友,忍冬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啪嗒 血液落在笔记本上,安怀抽出纸巾随意堵住鼻血,继续写上一世调查出来的霸凌者姓名。 太少了,她的时间实在太少。经过最初的彷徨迷茫,再到麻木认命,仅剩的人生根本不足以查出真相,很多时候她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明明想要告诉忍冬远离那个南渚,嘴里说出的却是闲聊日常,明明听见了忍冬在说时间循环,脑子却像过滤掉了所有信息,像个聋子一样疑惑:“你在说什么啊?” 只有在离开忍冬的时候,她才能自由活动,于是她们两个就像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都在错过。 死去的时候,安怀总是忍不住想,凭什么。 凭什么上天让她们困在无限的时间里,却吝啬到只愿意给她不到一天的寿命? 水渍打湿了纸张,安怀狼狈地擦拭落在纸上的雨。就算只有一个能逃出去也好,她想要她的朋友活下来。 手机铃声响起,她咽下喉头涩意,接起电话:“喂?” 是忍冬在电话那头说想她。 “我也想你。”安怀努力维持着平日语气,笑道,“我还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呢!” 别说了。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网上什么玄学,我跟你讲,都是假的。” 别说了! “我跑遍全世界还能找不着你吗?” 去找她,安怀!别说了! 她们是朋友。 所以忍冬一句话,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安怀坐在床上,没有挂断电话,于是从听筒里传来的重物落地声,自然也是完整地落入了她耳里。 那一刻,身上无形的束缚松开了。 “呕——” 安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趴在床头干呕,抬头时瞥见了日历。 杀死南渚后,她回到了一年前。 循环依旧没有结束。安怀大脑飞速运转,看来南渚并不是关键。 她忽然意识到已经没有力量能够困住自己。身体远比大脑快一步行动,安怀抓起钥匙奔出家门,熟稔地跑过一条街道,便来到了好友的家门前。 她还没来得及上前,房子里走出一对姐妹,完全不认识,她们看见安怀,却乐呵呵地打招呼:“早呀,安怀!” 安怀忍不住问:“这儿不是忍冬家吗?” “这是谁呀?” “就是……”安怀张了张口,惊恐地发现自己记忆里的好友竟然开始模糊。 她长什么样?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她……她叫什么? 安怀倒退两步,在姐妹的疑问声里,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她不管不顾跑到学校,教室里的名牌没有,学生名单没有,宣传栏的获奖者里也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就连她回到家里,妈妈的回答都是:“你哪有发小?” 安怀关上房门,疯了一样扑到桌前,翻开空白的笔记,开始书写。 【忍冬、忍冬、忍冬】 字迹开始消失。 【忍冬 忍冬 忍冬 忍冬 忍冬 忍冬】 笔尖划烂纸面,墨水像被某人擦去了,空白纸张只剩下一道锋利的裂口。 安怀拉开抽屉,摸出削笔刀,不管不顾往墙上凿去。 【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忍冬】 刀尖凿破墙面,斜拉出如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安怀一个用力,刀片崩飞,她慌忙跪在地上找寻,终于在床底找到了那薄薄的削笔刀,她抬起头—— 墙面干净如初,地板上就连掉落的灰屑都没有。 卧室内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哈哈……哈哈哈!”安怀掐住刀片,双手扎得鲜血淋漓,笑得直不起腰。 一切的一切,关于你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举起刀,神情似哭非笑,刀刃刺破皮肤,冒出滚滚血珠,砸在地上。 忍有七笔,冬是五画,安怀用整整一晚,在自己的小臂刻下十二道刀疤。 直到朝阳升起,少年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第一缕日光照亮了手臂凝固的血痂。 “哎呀,怎么个事?”安之握着她的手腕擦碘伏,“这是……你很喜欢忍冬花啊?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 少年垂着头,双眼赤红:“……不这样做就不行。” “不行、不行。”她缩回手,神经质地捂住胳膊,“会被发现的,不行。” 安之不甚理解但尊重,给她请完假就出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家里也没有开灯,她从被子里把闺女扒拉出来。 “这么害怕还在手上刻字,真是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她把一叠纸丢在床上,“喏,路上买的防水贴,挡住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她自鸣得意:“知道你喜欢忍冬花,特地挑的呢!好了,赶紧出来吃饭。” 安怀蜷缩在阴影里,半晌才向花瓣状的贴纸伸出手去。 被图样覆盖的字迹不再显眼,唯有按在皮肤上才能感觉到底下凹凸不平的疤痕。 安怀捂着胳膊来到客厅,默默坐下,像往常那样和母亲一起吃饭,洗漱,度过了普通而平凡的一天,两天,无数天。 没有人会载她上学,于是她一次次摔倒后学会了骑车,看来这种事情也不是必须要有天赋。 安怀在永无止境的时间里,继续平静温和地活着,唯有偶尔按住小臂时,周围同学会看见她脸上闪过的一瞬孤寂。 倘若世人注定遗忘过去,真假难辨的记忆难以与虚伪世界匹敌,那么每当抚过身上伤痕,就是我在想你。 忍冬,我不要忘记你。 第136章 番外-感冒灵之旅 雪山终年积雪。 天色熹微,风声凛冽,远处群峰连绵,脚下云海翻涌,偶有飞鸟掠过山脊,很快消失在风雪深处。 姜山背着麻袋,踩着厚实的积雪向山顶走去。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不似寻常春季山林,天然形成的冰池铺展在雪山中央,湖面澄澈透明,倒映着天空和群山,像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 姜山把麻袋放到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从里面抽出铁锹,选了块背风的地方开始挖坑。 没挖几下,铁锹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疑惑地拨开积雪,只见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半埋在雪里。 雪球被她一锹掀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裂开一道细缝,两只纸片眼睛慢悠悠亮了起来。 【滴——系统重启中……】 【重启成功】 雪球猛地一抖,跟诈尸似的,举起两块白森森的骨头,热情洋溢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好心的人类!我是感冒灵,你叫什么呢?请问你掉的是这块头骨,还是这节指骨?】 姜山低头看了一眼嘴碎的ai,把骨头抢了回来,放回麻袋里:“都是我的,谢谢。” 她重新挥起铁锹,挖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停住动作,回头看向那团雪球,迟疑着问:“为什么雪山会有ai啊?” 【我没带暖宝宝,爬一半被冻关机了】 “爬雪山还不带保暖装备?”姜山随手从行李里拿了件羽绒内衬给它包起来。 【哎,本来约好了和认识的人类一起来】 感冒灵晃了晃身体,语气低落:【但她来不了了】 姜山动作一顿,饱经狗血小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绝症、遗愿、约定、AI替用户完成最后一次旅行……她神情凝重,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抱歉。” 【她从小说出来以后得了PTSD】 姜山心里一沉,有点懊恼自己刚刚说话声音太大。 【这家伙一直觉得自己还是立体人,前几天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抽烟,上去一拳把人砸进了下水道】 “……” 【哎,寻衅滋事行拘十四天,现在应该还在局里喝茶呢】 “你怎么不等她出来?” 【我抢到了三天后的环球旅行邮轮特价票,谁有空等她呀】 姜山酝酿出来的伤感消失殆尽。 感冒灵还贴心补充了一句:【作为新时代人类,一定要遵纪守法啊】 “这种事用你说吗?”姜山弯下腰继续埋坑。 感冒灵看了她一会儿,大惊失色——它把灯光切成了红蓝相间轮转灯:【天呐!你是不是犯法了!】 姜山暗自叹气,随即扬起一个笑容:“不然哪个人会随身带铁锹把你挖出来啊?” 【好可怕】感冒灵连忙把纸片眼睛转了一百八十度,【好了恩人,我现在看不见了,当不了目击证ai】 “你还挺有良心。” 姜山裹得厚实,铲了几锹开始冒汗,呼出的空气蒙成一团雾,落在她脸上时就凝结成了冰,将睫毛冻得根根分明。 【好冷】感冒灵瑟瑟发抖,【人类,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挖坑?】 铁锹撞上坚硬冻土,溅起细碎冰屑,她擦了把脸边冰晶:“那你为什么要上山来?”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怪有志气的,”姜山笑道,“世界那么大,我可懒得去看。” 她低头望向麻袋里的尸骨,神情软和几分:“我姐们死前,让我去世界各处把她的骨头东一块西一块埋了……你说这人死都死了,还这么麻烦。” 感冒灵到处乱飞,时不时传来拍照声。 【你现在埋多少了?】它问。 “一百多?不记得了。”姜山又开始挖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脱。” 【先去剩下的地方看看吧】感冒灵降落到她面前的怪石上待机,【别把坑挖太大了,你是埋骨头,又不是埋自己】 姜山动作一顿,自嘲般叹气。 “她当了二十年植物人。”天际开始飘雪,她拄着铁锹,抬头望去,“好笑吧,这家伙在小说里死得早,回现实后肌肉萎缩,没申请到机械体就死了,搞得我还得把坑再挖一遍。” 她摊手,十分无奈:“搁小说我可是富家阔少,现实居然是穷光蛋,连山都得自己爬,好惨啊。” 【平常心啦,我那个朋友小说里赚的几千万都没了,到现在还欠着房贷车贷跟后代呢,跟她一比你是不是好多了?】 果然,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 姜山正要开口,却见感冒灵激动地从巨石上弹射起步,大喊:【快看,是日出啊!】 金橙色日光自天际缓缓升起,点亮了昏暗世界,万千碎金流淌于皑皑白雪之间,湖面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光泽,剔透如镜,满山冰花玉树,迷漫一色。 “啊……” 姜山神情怔然,风吹散了眼边雪粒,她在金色的朝阳里难以克制地落下泪来,泪水滑下面庞,很快被冰雪覆盖,无影无踪。 “搞什么啊,”她笑起来,声音微哑,“太美了吧。” 感冒灵疯狂拍照:【回去肯定羡慕死她们】 一人一统躲在背风处看着太阳升起,即便风雪依然刺骨,可好像被那样的阳光照着,身体都暖了几分。 【我不会失温吧!】感冒灵大惊。 “……ai失温?”闻所未闻。 【不行,我得快点下山了,安全第一】 姜山朝它挥了挥手,继续埋朋友的尸骸。等最后一锹雪覆上去,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拍掉裤腿上的雪粒,背起铁锹和麻袋,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出没多久,她远远就看见雪地里又鼓起一个熟悉的雪球。 姜山脚步顿住,熟练地把铁锹插进雪里一撬,雪球滚出来,两只纸片眼睛亮起。 【滴——】 【重启成功】 感冒灵举起两块骨头,热情非常:【谢谢你救了我,好心的人类!请问你掉的是这根尺骨,还是这块坐骨?】 姜山瞅了眼肩上不知破洞多久的麻袋,重新举起铁锹:“你先别急,我怀疑下面还有我姐们的肋骨。”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