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在现代种田-jjwxc 作者:半盏茗香 简介:   在修真界待了几百年的陆尧,带着一颗灵髓珠又穿了回来。   此后他包山包地,种菜卖水果,养鱼搞农家乐,享受起了悠哉的种田生活。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直播 萌宠 轻松 [1]第 1 章:穿越回来   下午两点半,陆尧提着背包,从大巴车上走了下来。   刚出车门,蒸腾的灼浪扑面而来。   酷热难当,旁边的人纷纷撑开遮阳伞,拿出手持小风扇。   陆尧没准备这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刺目的日光,眯了眯眼。   他回来了。   就在这一天的上午,刚到公司的陆尧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他的父亲早上在去卖菜的路上,被一辆私家车给撞了,小腿骨折,要动手术。   他当即就请假回家。   陆尧工作的城市离老家县城有五个多小时的路程。   头天晚上陆尧加班到凌晨一点过才回租屋,两点睡下,早上七点又起,因此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谁知这一睡再睁眼,陆尧发现自己所处的时空竟然变了。而他,也从一个现代化城市的小村青年,变成了修真界里某个大宗门下刚入门的新弟子。   生活环境猝然变化,陆尧很是适应了一段时间。   新的世界没有996,还可以修炼,延长寿命,但新的世界也没有家人,没有他早已熟知的一切。   修真界的诱惑很多,陆尧在那里却始终没什么归属感,他想念家人,想念亲戚朋友。他就如一根浮萍,在异世空落落的始终无处落脚。   为了回家,陆尧努力修炼,然而他努力了几百年,却始终对归家之路没什么头绪。   甚至因此心境受阻,影响到了他的修炼。   就在陆尧以为他此生都无法魂归故里时,一场秘境探险却意外圆满了他的归家执念。   那个秘境是忽然现世的,修真界轰动不已,引得无数修士奔赴而去,陆尧也去了。   当陆尧远远看到一群大能修士因为抢什么东西打得翻天覆地时,他是没准备参与的。但他刚转身,背后突然袭来一股汹涌灵力,之后他脑子一懵,就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陆尧就发现他还坐在曾经那辆大巴上。   它载着他,正通往他思念了无数年的家乡,去见他深深惦念的家人。   *   陆尧在县医院见到陆父陆母时,两口子正一个躺在床上闭眼皱眉,一个坐在旁边打电话。   “……熙熙才那么点大,又这么热,你一个人带着回来多不方便。你急啥呀,不用急,医生说问题不大,你哥会回来,别担心。”   陆尧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即便是打电话声音也风风火火的母亲,一时情绪翻涌,眼眶发热。   那头,陆母挂掉电话,一转头看到陆尧,眉上一喜:“阿尧回来了!”   陆父也立即睁开眼。   陆尧走进去,一把抱住陆母,久违地唤了声妈。   陆母一愣。   他们一家一向含蓄,对于情感的表达从没有过这样的直白,陆母被儿子抱在怀里后,立即就有点不好意思,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后,陆尧松开陆母,又俯身抱了抱陆父。   陆父黝黑的面孔也泛出一点不好意思,有点僵硬地拍拍陆尧的肩膀,“没事,就是撞了一下。大热的天儿,我和你妈都跟你说了不用你回来,这一来一回得耽误你多少时间——”   陆母一巴掌轻拍他胳膊上,“行了,儿子人都在这了。”   陆父立即悻悻闭嘴。   陆母又转头对陆尧道:“本来没想告诉你,但撞你爸那人有点不想认的意思,说你爸讹他,当时扔下两百块钱就想跑,还是过路好心人帮忙拦了一下,帮着报了警和120。那人当时一身酒气,我估摸这赔偿不好拿。”   “先等交警定责。”陆尧道,又问什么时候动手术。   陆母道:“医生说得先等消肿才能动手术,差不多一周。”   陆尧摸了摸陆父打着石膏的小腿,陆父嘴上说起来不在意,但小腿骨折了怎么可能不疼,从陆尧进来他那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   这种伤,在修真界时陆尧自己就能轻松修复,然而如今他虽回来了,身体里却没有丝毫灵力,想要减轻父亲的痛苦,只能先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这么想着,陆尧忽然感觉体内某处动了动,而后他只觉神魂一荡,等他再回神,眉梢忍不住跳了跳。   陆父陆母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那短暂的异常。   陆父现在就是在医院里养着,也没别的事需要做,陆母告诉陆尧家里电动车停在哪里,把车钥匙给他。   “赶了半天路,回去好好歇歇,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在医院里陪你爸。家里的鸡我当时只匆忙添了水,还饿着,弄点玉米喂喂,再看看鸡窝里有没有蛋。冰箱里有肉,随便你怎么做着吃,里面还有你大姨给的半只鸡,明天炖了送来给你爸吃,还有啊,睡前记得给车子充电。”   陆母利索地交待着,陆尧一一记下。   听着这些,他心里越发踏实,也有种自己真的回来了的认知。   出了医院,陆尧找到自家的电动车,没有丝毫生疏,踩上就骑走了。   回家这一路,陆尧记忆里本已褪色的家乡景色,又慢慢变得鲜明。   陆尧的家位于荥省坮市汋县下的上宛村,位置有点偏,在大山里。以前还没通路时,光从村里去一次镇上,走路得三个多小时,骑摩托车走山路也得一个多小时。   如果要去县里,就更远了。   陆尧上高中时终于通了路,去镇上四十分钟,去县城再多个三十分钟。   上宛村总共四十来家住户,四面都是深而广的山林。村中房屋错落分布,大多聚集在地势比较平的村头,也有十几户人家分散在其他地方。   陆尧的家就在村尾处,那里地势最高,也最靠近山林。   村头开了一家茶馆,八月初,没什么忙碌的农活,又热,这个点茶馆里坐了两桌人在打牌。   有人看到陆尧,立即放下牌,大声招呼道:“阿尧回来了啊,听说你爸被车撞了,没事吧?”   陆尧停下车,“骨折了,下周手术。”   然后看向其中一个六十多的干瘦老汉,“田幺叔,明早给我捞条黑鱼。”   田幺叔承包了村里的两口池塘养鱼,村里人要吃鱼都是上他家买。   田幺叔应了好,“给你捞条大的吧。”   陆尧:“可以。”   茶馆里坐的大多都是村里人,追着陆尧问他爸车祸的事。   村里是这样的,谁家发生点啥,不一会儿全村就都知道了。   陆尧应付几句,才骑车走了。   沿着村里不算宽的水泥路,陆尧骑着电动车又花了几分钟,才回到家里。   家里是前两年才造好的两层小楼,房子前面一个大晒坝,右侧房屋主体伸出一截,是个挺大的杂物房,陆尧家的各种杂物工具都放在这里面,还有不少停车的空间。   家里没小车,除了电动车,还有辆电动三轮,就是陆父骑着去卖菜的那辆,如今被拖去了交警大队。   靠墙的角落堆着几袋玉米粒,陆尧停好车,从解开的袋子里挖了一瓢玉米粒,绕去后院。   陆尧家养了四十多只鸡,公鸡十几只,母鸡二十多只,两个鸡圈,分开养。   水槽都已经干了,陆尧加水,玉米粒倒进粮槽,大鸡们一阵疯抢。   天热,母鸡都不咋下蛋,陆尧在鸡窝里摸了摸,摸到八颗鸡蛋,拿到冰箱放好。   在修真界时,陆尧的根骨还不错,他又一心想回家,修炼起来很卷,一向跑在人前,地位自然也不低,平日除了修炼其他事都不用他亲自动手。   很久没做过粗活了,不过这些活陆尧打小就做习惯了,几乎刻进骨子里,几百年过去,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不一会儿就熟练了。   喂完鸡,陆尧回二楼房间给自己铺了个床,然后洗去一身汗,打开风扇,盘腿坐在床上,像曾经第一次修炼那样,运转初级功法,尝试吸收周围的灵气。   只是功法运转完一圈,陆尧吸收到的灵气寥寥无几。   看样子蓝星早已进入末法时代,灵气这东西,少得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这在现今的陆尧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他闭上眼感应,丹田处,一颗纯白色珠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陆尧的这具身体从来没修炼过,原本没法做到内视,但这颗珠子实在太特殊。之前在医院神魂震荡感应到它的存在时,陆尧也知道了它的来历。   这是一颗灵髓珠。   髓,物之精华。   一颗灵髓珠,得由灵气精华喂养至少万年的时间才能孕育出来。   灵髓珠有大有小,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灵髓珠,所蕴含的灵气精华如果以万年灵脉所含的灵气来计算,最少也是两三条。   陆尧体内的这颗灵髓珠,有鸡蛋黄大小,换算成万年灵脉至少上百条。   在修真界,一个宗门拥有的万年灵脉能达到十条,就是不可小觑的大宗门了。   难怪当时一群修士打得你死我活,这么大一颗灵髓珠,那得是多雄厚的修炼资源。   陆尧不清楚这颗灵髓珠为什么会随着他回到蓝星,但这对陆尧着实是一件好事。   有灵髓珠,相当于他随身带了上百条万年灵脉在身上,随时可以取用里面的灵气进行修炼。   有了灵髓珠,陆尧再次运转功法,吸取灵髓珠的灵气进行修炼。   陆尧有几百年的修炼经验,通过吸收灵气的速度,他感应出自己这具身体的根骨比修真世界的还要好些。   现在最难的灵气问题已经解决,他就彻底沉下心来。   从下午四点修炼到第二天清晨,陆尧成功引气入体。   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被灵气冲刷了一晚上的身体丝毫不见疲惫,就是脏,身体的杂质都被清除出来。   然后还饿,从昨天中午起陆尧就没有吃东西。   他现在还没法辟谷,也不打算辟谷。   过去几百年的修炼,陆尧没像一些修士那样戒掉人的七情六欲,他尤其喜欢吃东西,美食一直是他枯燥修炼之后最大的慰藉。   洗漱后,陆尧去菜地里摘了一把蕹菜和两根小米椒,打算煮碗面吃。   准备放水时,又想着给自己煎两个鸡蛋,结果鸡蛋一下锅,陆尧差点被蛋的腥味熏倒。   倒不是鸡蛋坏了,而是食材本身存在问题。   末法时代,灵气稀缺,食材在生长过程中吸收了太多杂质,导致食材质量不好,味道很差。   这种“差”,曾经还没修炼的陆尧感觉不出来,但如今他已经引气入体,感受自然不一样。   就像一些膻味重的食材,用葱姜和香料等可以把味道压住,舌头不灵敏的人吃不出膻味,但灵敏一些的人无论怎么做,都会尝到膻味的存在。   陆尧现在差不多就是第二种情况。   而且杂质多的食材不止味道差,对他这种已经开始修炼的人还没好处,吃多了会堵塞筋脉,影响修炼。   这一点陆尧只能慢慢改善。   一顿早饭吃得难以下咽,勉强填饱肚子后,陆尧的三婶过来了。   ————————   开新三更。 [2]第 2 章:辞职当菜农   陆尧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两老底下三个儿子。   陆尧的父亲在里面排老二,叫陆大海;   他两个兄弟,大哥陆大山,妻子早逝,如今跟着女儿女婿住在市里;   三弟陆大川,一家人和他一样还住在村里。   陆大川的妻子叫张巧茹,两人有个儿子叫陆辰,比陆尧小两岁。父子俩一年四季都在外省打工,张巧茹身体不太好,留在家里,平时就种点菜自己吃,时常去镇上领一些手工活回来做。   张巧茹昨天回娘家了,今早才知道陆父腿被撞骨折,得知陆尧在家,忙过来敲门。   张巧茹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勤快,她一来陆尧家,就喂鸡扫地,帮着打理屋子。   陆尧了解三婶的性子,知道拦不住,就没客气。   他进厨房把米饭用电饭煲煮上,又把冰箱里的半只鸡拿出来解冻,正要去摘红薯尖时,田幺叔提着鱼过来了。   鱼直接用杂草穿过鱼鳃提过来的,鱼塘离陆尧家有点距离,一路过来,这条大黑鱼已经半死不活。   陆尧把鱼扔桶里,提了点井水倒进去。   他引气入体后筋脉里攒了点少少的灵力,又往水里渡去一点灵力,就没再管它。   等他忙完别的,忽然听到三婶惊呼一声。   张巧茹知道陆尧中午要去县医院送饭,准备帮陆尧把鱼杀了。   结果去桶里捞鱼的时候,提过来时看上去已经没气儿的大鱼,这会儿生龙活虎的,那大尾巴一摆,差点扇她一巴掌。   张巧茹几次要去捉鱼,都被弹起来的水花逼退,“这鱼咋这么大劲儿。”   灵力可是生机之力,刚才陆尧渡过去的灵力相当于给大黑鱼续了一口气,还是含着强力兴奋剂的那种,想要抓住它的确有点难度。   陆尧道:“三婶,我来。”   他走过去,快准狠地一把抠住鱼鳃,拿出来往地上一摔,鱼晕了。   “还是你们年轻人手脚利索,力气大。”张巧茹夸了一句,提着鱼去旁边的洗衣台上杀鱼。   “喵~”   一只原始袋快要拖地的狸猫从杂物房走出来,跳上洗衣台,蹲在边上看三婶杀鱼。   陆尧看了眼猫,“疤姐,你在家呢?”   农家屋子里放的粮食多,容易招来耗子,陆尧家一直都有养猫的习惯。   狸猫是陆尧刚上大学时陆母抱回来的,有次和村里别家的猫打架,鼻梁上留下一道疤。   本来一直没个正经名字,一直阿猫阿猫的叫着,陆尧的小妹陆雪说它鼻梁留疤后,一脸黑.色会大姐头的气质,那之后就叫它疤姐。   她叫的次数多了,一家子也跟着叫。   疤姐在外面很凶,早就打遍村猫无敌手,随着年纪上去,如今是愈发稳重的一只猫,但悍匪气质不减。   身处农村,又比邻山林,疤姐从来不缺吃的。它早早被陆尧带去绝了育,只用养自己,把自己养得肥壮壮。   这会儿它眯着一双刀眼,盯着被三婶剖开的鱼,血珠子溅到脸上也只是动动胡须眯眯眼,颇为气定神闲。   等三婶把鱼杂扔到它面前,它才慢条斯理地叼起来,跳下洗衣台蹲一边开吃。   等鱼砍成块,陆尧又给了它一块。   疤姐在家里最亲近的人是陆雪,陆雪去读大学后,就是陆母。   至于陆尧,也不知是不是陆尧带它绝育的缘故,它对陆尧一直不冷不热,小脑袋和肚子陆雪随便摸,陆尧离它稍微近点就要跑。   这会儿吃了陆尧给的鱼肉,也没个回应,闷头干饭,高冷得很。   杀好的鱼块陆尧用酸菜红烧了,鸡用家里晒的萝卜干炖成汤,里面加了腊肉提味,吃起来会比较香。   最后又炒了个素菜红薯尖。   陆尧给自己和三婶留了一半,量也还有不少,够陆父陆母吃了。   提着两个保温桶加半锅饭,陆尧十点钟从家里出发。   等到医院,陆父陆母正在和陆雪打视频电话。   陆尧家里也是三个孩子,他在家里占老大,下面两个都是妹妹。   大妹陆雅,刚毕业就结婚生孩子,如今在渲城。她是远嫁,离家有十来个小时的车程。   小妹陆雪,其实是陆尧四岁那年陆父陆母从外面捡回来的。   亲生家庭重男轻女,生了不要她,大晚上的扔水坑边,被打工回来深夜赶路的陆父陆母看到,捡了回来。   那时候他们这里还很偏,也没有报警的意识,倒是去周围村子打听,找到了陆雪的亲生家庭。   刚开始对方不承认自家扔了孩子,不肯抱回去。   后来陆父陆母觉得对方不愿意养,送回去怕是又要被扔出去,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运能再被人捡到,小婴孩不一定能活下来。   而且这种家庭,送回去也是孩子遭罪,陆父陆母最后就自己收养了。   陆雪十六七岁的时候,那一家又想来摘果子,这些年没少来打听,想认回陆雪,每次都被她骂回去。   陆父骨折,陆雪也想回来看看,不过她所在的城市离得远,来回折腾还费钱。   她自己也刚大学毕业,这个阶段要用钱的地方多,陆父陆母没让,陆尧让她打两百块钱回来就行,人不用回来。   不让她打钱回来是不行的,这丫头一直以为自己亲生的,但农村碎嘴子的人多,六年级那年从别人那听说自己身世后,哭了好几天,那之后家里有啥不让她参与就会伤心难过。   陆雪最后被劝下来,之后又跟大家报喜,说她已经转正了。   几人鼓励她好好干,但也别委屈自己吃亏。   等结束视频,陆尧把饭也摆好了。   吃饭的时候,陆尧看陆父几次伸手去揉腰。   陆父陆母最早是一起去外面打工,工地上干,都是伤身的重体力活。   陆尧上大学时,陆父在工地落下腰伤,陆母的右胳膊关节也常年疼痛,两口子就没再出去,留在家种地做菜农。   但地里的活儿也不比工地上的活儿轻松多少,两人身上时常犯疼。   陆父腿骨折了不好活动,在医院躺了一天多时间,不止腰痛,浑身都不舒坦。   陆尧说:“爸,我跟人学了一手,我给你揉揉腰。”   陆父忙道:“不用,我自己等会儿坐着多扭扭就行。”   陆尧人已经站他身后,手抵上腰,一使劲儿——   陆父顿时觉得被按的那个地方,传来一股舒适的感觉,又僵又绷的地方好像都松散开来了。   “还行吧?”陆尧继续揉着,在旁人都无法察觉的地方,将灵力渡进陆父体内,梳理着他疼痛那一处的筋骨。   陆父迟疑着感受了一会儿,确信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腰痛的地方这会儿实实在在地轻松了很多。   他很惊讶,“还真没怎么疼了。”   “那让阿尧给你多揉揉。”陆母说,不过又加一句,“阿尧也别累着自己,你那手可是要打电脑的。”   “妈,我知道。”   实则普通人对于灵力的承受有限,想要靠灵力减轻疼痛,改善身体,一下子是不行的,必须循序渐进。   因此,陆尧揉了十几分钟就停了。   陆父这会儿只觉得不止腰不痛了,浑身都舒泰起来。   稍后陆尧又给陆母揉了揉经常发疼的胳膊,她就觉得好像常年堵塞的地方都被梳理通了,舒服得不行。   “你这手法好。”陆母喜道,“啥时候我和你爸跟着学学,以后你不在家,我和你爸也可以互相按按。”   这可不是学会按摩就能做得到的,不过陆尧也没多说,只说等有时间教。   收拾碗筷的时候,陆母问他:“你啥时候回去上班?”   “我请了两天假。”陆尧说,“还有五天年假,加上一个周末,可以在家待九天。”   陆母知道自家大儿子一直是心里有数的人,没再多问。   但她不知道陆尧其实已经在准备辞职了。   去修真界待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回来,就算没有灵髓珠提供修炼资源,陆尧也不可能再过回曾经那种按部就班的日子。   辞职的事,他准备等陆父手术结束后再说。   之后几天,陆尧和陆母每天轮流跑医院。   给陆父陆母的按摩陆尧也没停下,一周时间下来,两人都觉得不止天天最痛的地方大大减轻,连一一些时不时隐隐作痛的地方也都没感觉了。   “真是神了。”陆母抻着自己的左腿,“按手还能治腿?”   “筋脉疏通了。”陆尧说。   灵力融进身体,会顺着筋脉梳理,由点遍及全身,修复身体残损病痛,改善体质。   陆母陆父哪里会想到灵力这种非常规事上,只以为真像陆尧说的那样是筋脉疏通了的缘故。   问他这么厉害的按摩手法都从哪学来的,陆尧不可能说这都是修士的基本操作,胡诌说是有次公司团建旅行,跟一个少数民族的游医学的。   “少数民族啊,那些地方好像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就这么感慨一句,两口子只觉得自家儿子运气好,出去旅游一次都能被他学到好东西。   很快一周过去,陆父完成手术,骨折的地方打了钢钉。接下来还要在医院待一周,才能出院。   趁着一天送中饭的时候,陆尧就把自己准备辞职的事给陆父陆母说了。   “怎么突然想辞职了?”陆父惊讶,“你那工作一年二十来万的工资,辞了你能找到比这还好的?”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陆母也是不赞成陆尧辞职的,“要不你跟公司多请几天假,再好好歇歇。”   “爸妈,我没打算再出去找工作上班了,我要回来做菜农。”陆尧这么说着。   陆父陆母这下反应大了。   “做菜农,种地?”陆母吃惊地瞪着陆尧,甚至忍不住伸手摸摸他额头,“也不烫啊,你这孩子怎么像烧糊涂了。”   陆尧哭笑不得地拉下陆母的手,“妈,我就想回来种地,以后多陪陪你们。”   “我和你妈才五十出头,还不到你陪的时候。”陆父反对,“阿尧,我和你妈在家种地当菜农,那是实在没法子的事,但凡我和你妈有点学问,早奔城里去了。以前农忙,你也不是没下过地,该知道种地有多辛苦。”   “是呀阿尧。”陆母语重心长,“你拼命读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掉回头吃我和你爸早就吃够的苦?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都很大,但种田不止苦呀,还赚不到钱。种田要能赚钱,早轮不到我和你爸来当农民了。”   陆尧理解父母的反对和担心,他现在的工作虽然忙碌压力大,但晋升空间其实还不错。   如果是以前的陆尧,他肯定会勤勤恳恳工作,努力往上爬。   但现在不同,他已经有更轻松的路子,所以这工作是一定会辞,这地也是一定要种。   “辞职种地这事儿,我不是盲目决定。”陆尧没跟他们急,“我有幸认识了一个精于种植的农学博士,种田这事儿,他出技术,我出钱跟人力,绝对能保证我可以赚到钱。”   陆尧虽然从小长在农村,但说实话他对种地的知识懂得并不算多,毕业后从事的专业也和种地完全不相关,乍然要回家种地,父母反对很正常。   但如今手握灵髓珠,灵力不缺,以后他种什么都会用灵力培育,所以哪怕他种地不擅长,凭品质也能赚钱。   不过一个不懂种地的人却种出非常好吃的菜,肯定会引起注意,所以陆尧一早就想好说辞,捏造了个农学博士进行合理化。   这样,就算他种出好吃的菜,也可以推到对方提供的技术上面。   至于农学博士这个人到底是谁,只要他不说,就没人能找得到。   “给我半年时间吧。”陆尧跟他们商量,“今年冬天家里还是种三亩豌豆尖对吗,这事儿交给我来做,如果这三亩菜我赚不到二十万,我就去找工作,以后踏踏实实上班。”   “三亩二十万?!”陆父陆母比刚才听到他要辞职还震惊,“你是真敢想。”   这几年陆父陆母冬天都种豌豆尖卖,本地收购价一直在1.5元到5元这个区间浮动。   豌豆尖一个冬虽然能摘好几茬,但一亩总产量最高不过一千来斤,三亩地一个冬天赚下来,也就万把块钱。   照陆尧说的,三亩二十万,算下来一斤豌豆尖得卖五六十块钱。这价格别的城市不是没有,但那是要算上冷链设备和运输等一系列额外成本的。   就算有那什么农学博士提供技术,陆父陆母也觉得陆尧是在夸海口,胡乱吹。   只是他们也了解自家儿子,知道只要是对方打定主意的事,不会轻言放弃。   最后两口子果然磨不过陆尧,想着也就半年时间,反正陆尧还年轻,等他多吃吃种田的苦,不用他们劝,他自己就老实了。 [3]第 3 章:两亩稻子   一周后,陆父出院。   村里人见陆尧天天医院家里来回跑,难免问几句怎么还不回去上班。   陆尧也没瞒。   于是不到一天,他要留在家里种地的事,就在村子里传遍了。   村里对此议论不少,老一辈基本都见不得年轻人在家待着,大好的年纪就该出去赚钱。   尤其是陆尧,懂事又聪明,从小读书成绩就好,考的重点大学,毕业两年就帮家里起了新房,这么好的前程,留在村里蹉跎了。   有不少人和陆父陆母一样,劝他还是出去上班,村里种地种不出名堂。   这些人里有纯凑热闹的,也有真为他担忧的。但不管他们怎么想,陆尧都说还是在家先种半年试试。   于是村里每天都有人会看到陆尧早早起来,天天去自家的几块水稻田边溜达。   上宛村山多地少,地势比较平的地方,每家分到手的地还不足一亩。比如陆尧家,在那一片区域只有八分的面积,用来种了水稻。   陆尧家今年一共种了六亩水稻,除了自家的八分田,余下的都是不想撂荒的几户人家送来种的。   陆尧父母不用给流转金,但每年会给各家送几十斤新大米。   灵髓珠的灵气虽然多,却没办法直接放出来,只能通过修炼的方式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再通过自身释放出来。   回来十多天了,陆尧天天修炼,已经进入炼气期,体内的灵力比刚回来时多。   这些灵力,他每天分出一些去改善家里的菜园,剩下的灵力目前就只够惠及两亩稻田。   陆尧就用“农学博士”的借口,跟陆父陆母划了两亩稻子做技术试验。   陆母去看过几次陆尧捣鼓那试验,结果就是看他把一些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撒进田里。   “这咋像土呢?”陆母说。   还真是土,是陆尧夜里偷偷从山里刨回来做样子的。他每天到田边溜达,其实都是用灵力喂养里面的稻谷。   当然,对陆母不能说实话。   陆尧一本正经:“是新型肥料,能提高作物产量和品质。”   “稻子还有半个月就熟了,你这会儿撒不会太晚啊?”陆母觉得很不靠谱,“别把我稻子搞死了。”   “肯定不会。”陆尧对家人向来是顺毛捋,说话从来不大声,“反正就半个月时间,妈你和我爸耐心等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这田种得亏不亏。”   他这样好声好气,陆母都没法生气。   撒都撒了,也只能随他折腾。   两天后,陆尧抽空回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   他辞职得突然,但同事们也没多奇怪,毕竟他们那个组是出了名的卷,一个项目下来,每次都得累倒好几个,人员更新一直是公司里最频繁的。   大家都以为陆尧也熬不住了。   有看起来关系还行的同事问他辞职后打算做什么,“是要跳槽去其他公司?”   陆尧笑着道:“没,准备回家种地了。”   同事只当他是开玩笑。   陆尧也没再说什么。   几百年过去,他其实都记不起眼前这人叫什么名字了。   简单地道过别,陆尧又去办理房子退租事宜。   一切妥当,陆尧再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六点。   这个点儿日光还很强烈,院子里晒了一堆陆母早上从地里掰回来的玉米。   旁边架了个大竹筛,里面晒着干菌子。   陆母和陆父正坐在堂屋里吹着风扇剥玉米。   陆尧扒拉了两下干菌子,进屋,“妈你进山了?”   陆母:“嗯呐,和你朱嫂子婆媳一起,四点进的山。”   以前为了凑学费,陆尧也没少进山捡菌子,尤其是暑假,天天早起,戴着头灯摸黑进山。   回来这么久,前几次进山他都没往里走,就在外边儿刨了点土。看到这些菌子,陆尧就准备明天也进山一趟。   快天黑的时候,陆尧主动去做晚饭。   他们晚上一般吃面,陆尧去后院菜园子里摘了好大一把蕹菜。   蕹菜长得快,陆尧之前把家里的蕹菜割了一半,用灵力一点点浇灌,如今新长出来的终于可以吃了。   陆尧煮面的时候,陆母就在旁边的案台上给碗里弄调料。   三个大海碗里,放酱油、盐、味精,一勺掺了芝麻粒的熟油辣子,半勺自家做的油煎剁椒豆豉酱,少许花椒粉,一把切碎的小香葱,再来一点猪油,滚烫的面汤往碗里一浇,香味就冒出来了。   弄好这些,陆母注意到陆尧把洗好的一盆蕹菜都下锅了,惊讶道:“这么多全煮了,你和你爸能吃得了吗?我还以为你弄这么多,是要留一半明天煮呢。”   陆母不爱吃蕹菜,只要家里煮蕹菜,都不会考虑她那份儿。   陆尧用筷子搅着锅里,“妈,我这蕹菜是用新技术改良后长起来的,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好吃的。”   陆母想说,再改良能好吃到哪儿去,不还是一股草味儿么。   要不是要拿来喂鸡,她都不稀得种。   但随着蕹菜受热,一股清新的甜香和着水汽慢慢冒了出来。   陆母鼻尖一动,“啥味儿这么香?”   “蕹菜啊。”陆尧笑道,让陆母离锅近点,“你闻闻。”   陆母凑过去,果然,一靠近面锅那香味就又浓了两分,源源不断地扑到她面前,勾得她口舌生津。   陆母盯着锅里随水翻腾的绿叶菜,瞧了又瞧,“这真是咱家种的蕹菜?”   “你刚才可是看着我从后院摘回来的。”陆尧道,“我给你碗里弄点,等会儿你尝尝。”   那味道太香,闻起来还挺舒服,陆母就没反对。   等面条上桌,陆父先是说了句,“煮的啥这么香。”   随后看到旁边陆母碗里的蕹菜,奇怪道:“你咋吃蕹菜了?”   陆母没心思回答他,夹起一根蕹菜。   一入口,陆母就愣了下。   她一直觉得蕹菜怎么煮,吃起来都带着草涩味。但今晚的蕹菜,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沾着油脂的叶片,颜色青绿中带着一丝油亮,口感顺滑又柔嫩。   断生的茎秆爽脆多汁,不见半点草涩味,反而带着清甜,咽下去后鲜美的滋味还留在舌尖上,有很明显的回甘。   愣住的不止陆母,陆父也差不多,像不认识了似得,“这啥菜,咋这么好吃?”   “就咱家自己种的蕹菜。”陆尧早有预料。   要说修真界他最舍不得的东西,就是吸收灵气涨起来的各种食材,那滋味最初给过他深深的震撼。   只吸收了一点灵力的蕹菜,在陆尧这里只是勉强能入口,但陆父陆母觉得这已经是他们活到现在吃过最好吃的绿叶菜了。   三人的饭量都不低,一海碗的面条加菜全下了肚,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但陆父陆母还意犹未尽,感觉自己还能再吃点儿。   当然,仅限蕹菜。   陆尧有些失笑,“想吃明天再做,晚上不要多吃。”   陆母揉揉肚子,确实怕吃多了晚上不好睡,只能明天再吃。   两口子竟像次日要春游的小朋友一样,盼着第二天快点到。   *   以陆尧以前的习惯,他但凡不上班都得睡个天昏地暗,不过回来后开始修炼,觉没怎么睡过,基本都是修炼到天亮,所以“起”得一直都很早。   八月的天,太阳出来后能晒得人肉皮子发痛,不过太阳出来之前的空气还是很清新凉爽。   陆尧站在门前抻了抻腰,一眼扫到左边洗衣台上,疤姐躺在里面睡觉,还摊着肚皮。   陆尧走过去。   疤姐睡迷糊了,被陆尧摸了两把才有点动静。   它慢吞吞睁眼,看到陆尧,先是一愣,然后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就要跑开。   陆尧把灵力从指尖泄了点出来,“疤姐,给你点好东西。”   疤姐耳朵立起来,歪头看看陆尧的手,慢慢地把自己挪回来。   在他指尖嗅嗅后,立马喵喵叫,对着陆尧手指又舔又蹭。   陆尧挠它下巴,它没躲。   陆尧再摸它背,它也没走。   陆尧就顺着疤姐的脊背,把灵力渡过去,梳理它的筋骨。   疤姐眼睛眯起,开始呼噜。   它这小身子骨,陆尧只给它梳理了两遍就收回了手,一贯不爱搭理他的疤姐喵喵直叫,两只猫爪抱着陆尧的手,依依不舍,整只猫几乎吊在他手上。   陆尧这下撸猫撸了个爽。   正撸着猫,就见陆母端着一盆子蕹菜从后院走出来。   往常的早饭,都是喝粥就泡菜,今早陆母也煮的粥,但剥了蒜粒,拍了姜,爆香干辣椒干花椒,爆炒了个素蕹菜。   菜一下锅,一沾油,那股清新的甜香味立即就冒出来,混着姜蒜的香和刺鼻的辣椒味,感觉比昨晚作为面条配菜时还要好吃。   菜一上桌,陆父陆母的筷子就没停过,两人配着菜,最少也喝了三碗粥。   一大盆的蕹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罢,陆母对陆尧道:“把另一边蕹菜也割了重新长吧,用你那什么技术改良。”   “可以啊。”陆尧笑道,“不过太多了,全割完后我们也吃不完,妈你可以弄一些去喂鸡,说不定之后下的鸡蛋味道也不一样了。”   “那可真糟践东西。”陆父说,“这么好吃的菜,喂鸡太浪费了。”   “哪能算浪费,这不还长在鸡身上。”陆尧道,“我们以后吃鸡蛋,吃鸡肉,这菜不白喂的。”   每天只吃菜哪行,饮食的改善得从方方面面做起。   至于多出那一半需要用到的灵力,陆尧觉得自己使劲挤挤,还是能挤出来的。   饭后,陆尧去了水稻田。   一路溜达过去,他跟好几个村里人打招呼,都是六七十岁的长辈。   种地不赚钱,年轻人都往外头奔,村里基本就剩老年人,陆父陆母这种五十来岁的在村子里已经算年轻的。   给两亩稻田渡完灵力,陆尧回家拿了个背篓和柴刀,准备进山。   “别往深里走啊。”陆母叮嘱。   他们这边的山太深太大了,山里气候多变,村里人进山都只在外围打转,也很少一个人进山。   虽说陆尧打小进山进惯了,但他一个人进去,陆母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尧:“不往深里走,放心吧。”   但不往里走是不可能的,山外面能采的东西肯定都被采光了,没光也是别人挑挑拣拣剩下的。   陆尧已经是修士,修为虽然只有一层,但就以如今这灵气枯竭的样子,山里长不出什么厉害的东西,他自身的安全绝对能保障。   陆尧循着以前常走的方向进山。 [4]第 4 章:大妹归家   陆尧边走,边查看山里的情况。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视线所及的都是些平凡普通的东西,不带一点灵气。   经过一些长着菌子的地方,陆尧把能吃的都捡起放背篓里,再覆着那一片地面,渡点灵力过去。   以后这些地方就能冒出一些味道更好的菌子了。   再往里走一段,陆尧看到两棵野栗子,挂了满树的果,毛刺刺的,还没熟,等收完稻子就可以打了。   它长在外围的地方,兴许到时候不等陆尧过来就被别人打完了,不过陆尧还是给野栗子也渡了点灵力。   山路难走,陆尧有修为,走起来倒如履平地。   他没怎么停步,一走就是一个小时,这点路程换普通人身上,至少也要走五六个小时。   这个时候已经进得挺深了,村里人平时进山,最多到这个地段就会返程。   陆尧没停,继续在山里穿行,不过开始仔细留意周围的植被。   到这个时候,陆尧才终于感觉到一点山林里灵气稀微的波动。   进得越深,山林灵气的含量越高。   这个高也是相对来说,在陆尧眼里依旧可以忽略不计,不过长在这里面的一些植物,品质就要比外围的稍微好一点。   在这一片区域里,陆尧看到了几棵五味子,藤蔓挂在旁边树上,牵开好大一片,挂满了果串儿。   这是一味中药,也是陆尧小时候不用花钱就能获取的季节限定零食之一,果子发红乌紫后,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果串儿还是青色,离熟还要一个多月,陆尧记下位置,又给它们渡了点灵力。   在一个向阳处,陆尧还发现了一片刺梨,大概十几株,每株都挺大一丛,上面挂满了沉甸甸的刺梨果,大部分还是青的,还要长十几天,得颜色发红才好吃。   刺梨这东西也不错,VC挺高,陆尧家里往年都会从山里摘点刺梨回去泡水喝。   给这片刺梨也渡了些灵力,陆尧绕过它们,继续往里走,又发现了几株野猕猴桃,毛绒绒的小小个,挂满了拇指粗的藤蔓。   这个离熟也还要一段时间,陆尧把所剩不多的灵力全给它们渡了过去。   正好出来也三个多小时了,陆尧开始返程。   回到家,还没进屋,就见一辆的士沿着水泥路开上来,停在自家门前。   车窗降下来,有人喊:“哥,来帮我搭把手!”   “大妹?!”陆尧赶紧走过去,帮着拉开车门,“怎么突然回来了,给爸妈打电话了吗?”   陆雅笑了一下,“没呐,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陆尧:“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陆雅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才一岁多的女儿熙熙。   熙熙扎着小揪揪,穿着白色的吊带小花裙,白嘟嘟的。   她还不会走路,去哪都得人抱着,现在天气这么热,陆雅还有行李箱,一路还要兼顾孩子的吃喝,绝对不是件轻松事。   果不其然,听到动静的陆父推着轮椅走出来,看到大女儿和外孙女儿,是真的惊了一下。   陆父:“你这孩子,最起码要给我们打个电话,至少得去县城接你。刘博呢,怎么也没提前跟我们吱一声,就放心你一个人带孩子回来?”   “他工作忙。”陆雅说了一句,哄着刚睡醒的熙熙叫人。   平常时候熙熙经常被陆雅带着和外公外婆视频,但手机里和真人到底不一样,熙熙明显怕生,扁着嘴埋在妈妈怀里不愿意抬头。   陆尧若有所思地看大妹一眼,转开话题,问陆父:“我妈呢?”   陆父:“去辣椒地里了。”   家里种了两亩辣椒,之前陆父就是去卖辣椒的路上被车撞了。   陆尧回来这么久,期间已经摘过一茬卖掉,算算时间,差不多又可以摘一茬了。   不一会儿陆母提着半篮子青椒回来,看到陆雅和外孙女儿也吃了一惊。   和陆父一样嘀咕大女儿两句该提前打电话,但对大女儿突然带着孩子回来这事儿,两人也确实是很高兴。   平时视频通话再怎么勤,但都不如面对面来得好。   而大女儿嫁得远,上次和她见面,还是生孩子那段时间,都一年多了。   陆母拿出陆雅以前用过的还保存完好的凉席出去洗,洗完晒一会儿就能给陆雅房间铺上;   陆尧把自己从山里捡回来的菌子放去厨房,然后烧上热水,去后院捉鸡杀;   陆父则推着轮椅,一下子倒水,一下去冰箱里拿陆尧昨天带回来的葡萄让母女俩吃。   陆雅抱着孩子看着一家人为她忙碌,绷了太久的心弦难得放松。   等陆尧把鸡杀好,直接开始做中饭。   香味不断从厨房里飘出来,陆雅本来没什么精神,被这香味一刺激,瞬间提起了神。   而熙熙初到一个陌生地方,身边只有一个熟悉的妈妈,原本她怯怯地也有些蔫吧,这会儿直转着小脑袋冲着厨房那边看。   陆雅就抱着熙熙走到厨房瞧了两眼,不一会儿母女俩就被赶出去。   厨房油烟大,不让她带着孩子待里面。   这顿饭陆尧和陆母一起忙活的,他主厨,陆母打下手。   菜式不多,做了菌菇炖鸡、辣椒炒五花肉、凉拌茄子和炒蕹菜,再加一个丝瓜鸡蛋汤。   前阵时间陆父住院,陆雅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陆尧听大妹提过熙熙吃饭一直是个难题,有些挑食。   但他没特意去照顾熙熙的口味,简单地剁了点猪肉掺着蕹菜碎给熙熙捏了几个肉圆子。   蕹菜是用灵力养起来的,白水煮也好吃,上好的食材摆在这,他就不信在他手里还能有挑食的小孩。   事实也的确如此,菜一上桌,陆雅喂一口熙熙就吃一口,没有半点挑食的样子。   陆尧准备的猪肉蕹菜圆子她喜欢,炒蕹菜和凉拌茄子也喜欢。   尤其是茄子,放了醋和辣椒,微酸微辣,开胃又下饭,熙熙斯哈斯哈的,也吃了不少。   最后还喝了好几口丝瓜鸡蛋汤。   等吃完时,熙熙小手撒开抱着的碗,盯着桌上的菜舔舔嘴巴,一副还想吃的样子。   陆雅之前是头疼她不吃饭,今天这顿又怕她撑着。   不过她完全能理解熙熙的好胃口,她自己今天也吃了平时两倍的饭量。   陆雅悄悄在桌下把自己的裤子松了松,给自己挑了一筷子茄子。   去了皮的茄肉质地嫩润,吸满了调料汁,酸、辣,混着芝麻粒的香,更有一股茄子本身的鲜美,再搭配一口软硬适中的白米饭,好吃到能叫人眯眼睛。   陆雅连吃了两口,“家里的茄子味道怎么这么好?”   陆母也下筷不停,“就是用你哥说的新技术养起来的。”   陆雅早已经从陆母那听说了陆尧是要和一个农学博士合作种田的事,比起电话里头陆母的反复担忧,陆雅倒觉得还好。   在她这里,哥哥一直是个很有成算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现在吃了这顿饭,她觉得哥哥这种田的事业,显然很有盼头。   吃完饭,一家子坐着聊了会儿后,熙熙开始打哈欠。   陆雅要收碗,陆母让她带着熙熙去休息,她和陆尧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陆雅的确也有些累,带熙熙去洗了澡。   凉席已经晒干,拿回房铺好再垫上两个枕头,陆雅搂着女儿,伴着风扇嗡嗡的白噪音,母女俩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快六点才醒,陆雅在床上滚了下,看到熙熙早就醒了,没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玩着自己的脚丫子。   陆雅亲了女儿一口,抱着熙熙走出房间。   陆尧刚好把电动三轮车从杂物房里开出来。   车子当时被小车刮擦,没什么大问题,在车管所简单地修了下,很快就被陆尧开回了家。   陆雅见状,道:“哥,要去辣椒地了?”   上午陆母去辣椒地里转了一圈,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跟陆尧说了,傍晚天气凉快些后要摘辣椒。   陆尧把车子倒好,再把几个背篓放进车斗,对陆雅道:“饭菜在锅里,还热着,你和熙熙去吃。”   他和陆父陆母已经吃了,平常时候不会吃这么早,但要摘辣椒,会摘得挺晚,先吃了免得饿肚子。   陆雅也知道这一点,这些他们三兄妹小时候都经历惯了的。   要不是熙熙离不得人,她也会跟着去辣椒地。   不一会儿,陆母拿着两个头灯出来,坐上车,跟陆雅他们说了声后,母子俩出发了。   两亩辣椒地挺大的,一茬能摘个五六百斤,光靠陆尧和陆母俩摘一夜也摘不完,所以家里每次摘辣椒时都是请了人的。   请了三个,陆尧的三婶张巧茹是一个,她干不了重体力活,但摘辣椒可以。   还有两个就是和陆母一起进山捡过菌子的朱嫂子婆媳。   朱嫂子四十多岁,前些年和丈夫一起在外面工地打工,夫妻俩生了个儿子,最初是由婆婆带着的。   只是男孩子越大越不好管,加上婆婆又是个无底线纵容的,朱嫂子觉得这样孩子早晚得坏,他们不能只顾着挣钱。   于是和丈夫商量后,丈夫继续在外面打工,朱嫂子回来管教儿子,顺便照看婆婆。   朱嫂子手脚快,人也实诚,陆尧家每次需要请人做短工时都会找她。   不过乡下地方,工资是高不到哪里去的。   不说他们村附近,就是县城里面,像摘菜这样的活计,少部分时候按称斤算钱,大部分都是计时,十块钱一小时。   一天干八个小时,也就八十块钱,还不一定天天都有活。   一个月下来,千儿八百的。   这点钱对年轻人来说自然是很少,不过对农村里手停口停,上了年纪又找不到其他活路的中老年来说,已经算是一条不错的挣钱途径。   ————————   凉拌茄子,下饭利器。 [5]第 5 章:卖辣椒   村子里有两座脱离深远山林的矮山,一大一小,方位一南一北,村里人称之为小南山和小北山,上面全是村里祖辈开荒出来的地。   以前村里人多时,两座矮山上每块地都种着粮食,后来出去打工的人多了,慢慢地又开始大面积撂荒。   因为小南山比较远,也不太方便灌溉,到现在已经完全撂荒,重新变成荒山的模样。   陆尧家的辣椒地在小北山上,离村子近,撂荒的地不算太多,但放眼望去也有不少地方杂草丛生。   进出小北山只有一条宽约六十厘米的小路,车子到山脚就进不去了。   陆尧把车停下,半路接到的三婶和朱嫂子婆媳从车上下来,和陆母一样各自抓起一个背篓,往山上走。   陆尧也抓起背篓跟上,他的背篓里还放了几瓶水,都是未开封的矿泉水,给干活的人喝。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来到辣椒地。   大家没多耽误,到地方就开始忙碌,熟练地摘辣椒。   最开始陆父陆母是卖青辣椒,现在天时热,辣椒长得快,基本是卖红辣椒。   下午六点钟的天气也还很热,陆母擦去鼻梁上的汗水,看了眼在旁边两垄辣椒地忙活的陆尧,闲聊似的开口:“现在辣椒便宜的嘞,一点也卖不上价。”   每次一摘就是五六百斤的辣椒,自己去卖的话太多了,陆父陆母一般都是直接卖给菜贩子,今年收购价格普遍在1元~2元的区间浮动。   这还是算行情不错的了,遇到辣椒卖不上价的时候,摘就是亏本,那些大种植户的辣椒成亩成亩的烂地里。   陆尧家种的线椒,品种不错,也照顾得精细,亩产约6000多斤,两亩地,去除所有成本,几个月下来最好也就万把块钱。   分摊到每个月,再分摊到陆父陆母手里,每个人每月的收益实在不多。   不怕累的人很少,种田的人自然也怕,但更怕累了一场,还赚不到什么钱。   小的时候,陆尧每次看家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拿出去卖却只能卖少少的钱,心里都很难受,觉得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所以奋起读书。   以前陆尧以为自己是厌恶土地的,厌恶烈日下干不完的农活,厌恶砸进土里的汗水不一定能得到回报。   但每次从忙碌的学习中抬头,或是从繁忙的工作中脱身,他其实特别喜欢去田里转转,看看家里的地,家里的菜。   他会从中获得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会儿陆母跟他讨论辣椒的价格,陆尧知道其实妈妈又在拐着弯地劝他不要种地。   蕹菜是好吃,看起来大有可为,但在关于种植的收益真正落袋之前,他们很难踏实下来。   又是跟人合作,能合作多久呢,万一哪天这项合作崩了,到时候陆尧还能找到中意的工作吗?   辛苦读书十几年,陆父陆母更盼着陆尧走出农村,有个更稳定的生活。   把手里的辣椒放进背篓,陆尧笑了下,“妈,不是都已经说好给我半年时间嘛。”   陆母撇撇嘴,没再说了,转而提起他那个新型肥料,“你怎么不给我辣椒地用用?我也可以给你的博士朋友分钱啊。”   陆尧:“新型肥料太少,不够用。”   灵力太少,他顿顿都要吃米饭,却不可能顿顿吃辣椒,只能让仅有的那点灵力发挥主要作用,先拿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陆母很失望,“那肥料原来也不是用多少就有多少啊。”   “是啊,肥料生产出来挺难的,价格也很贵。”   陆尧使劲修炼,每天能攒起来的灵力,用水滴比喻,也就半滴水再半滴的样子。   而一亩地要用去他好多滴“水”。   “你明年还想种辣椒吗?”陆尧安慰陆母,“到时候技术更新,肥料产能应该跟得上。”   “到时候再看。”陆母说。   今年冬都还没到呢,也不知道他那三亩豌豆尖能卖成什么样子。   聊着天,手上动作也不慢。   一篓篓的辣椒背到山下倒进车斗,陆尧他们摘了四个小时,摘到晚上十点钟才下山。   但这一茬辣椒还没摘完,明早五点还要到地里摘。   等把三婶几个送回屋,陆尧和陆母才开着车回家。   比邻深山,白天虽然热,但天一黑就会比较凉快。   耳边是村里狗子们此起彼伏的叫声,经过的田沟里传来青蛙的叫声,隐约还有蟋蟀发出的动静。   很闹,又很静,反衬出一股安宁。   回到家时,熙熙已经睡了,但陆雅和陆父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到车子的声音,陆雅立即出来帮忙,“米饭还剩一点,给你们弄点蛋炒饭?”   陆尧摆手,他还好,肚子不饿。   陆母则觉得这个点懒得麻烦,“我吃把花生就行。”   几人又加了一小时班,把摘回来的辣椒简单地挑拣了一遍,然后保存好,各自洗漱睡觉。   陆尧晚上依旧是不睡,盘腿修炼到翌日清晨四点过,陆母房间里传来动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点儿,公鸡都还没打鸣,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凉意。   陆尧有修为在身,不怕冷,陆母却是必须穿上外套。   拔下充好电的头灯,带上背篓开着车,半路照样接上等在路边的三婶和朱嫂子婆媳,几人继续出发去山地上摘辣椒。   今早只摘了两个小时,就把这一茬辣椒摘干净了。   载着辣椒匆匆到家,快速挑拣一遍,再把昨晚摘的辣椒一起称重,总共六百五十斤。   陆尧家的电动三轮载重量能达千斤,车斗四边用木板撑起加深,这些辣椒刚好能装下。   之后,沐浴着刚刚从天际冒头的朝霞,陆尧和陆母又往县城的蔬菜批发市场赶去。   一车红彤彤的辣椒刚到批发市场,立即引来好几个菜贩子搭话。   上次的鲜红辣椒收购价是一块二,这几天涨了些,涨到了一块七,陆尧家这一车辣椒卖了一千一。   陆尧家给短工的是时薪,一小时十块,五个人总共摘了六小时,人工费就是三百块。   六百五十斤的辣椒最后收益八百块,再刨去种植成本,至少还要少掉两百块。   但陆母已经很满足了。   她兴致冲冲地说:“等打了稻子,咱们受点累,尾椒就自己卖。”   尾椒就是最后两三茬的辣椒,那时候气温下降,辣椒长速慢下来,不再结新果,产量不多,自己卖就没那么大压力。   那一阵他们这附近做剁椒的人家也多,红椒需求量大,拿去集市上最低也能卖到三块一斤,能比批发出去多赚些。   卖完辣椒,母子俩找了家米粉店解决早餐。   陆尧依旧是对付着吃完。   随后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菜,再帮几个村里人也带了些菜。   他们村子离小镇偏远,平常的油盐酱醋村里小卖部可以买到,但其他吃的方面,比如新鲜肉之类的,买起来就不太方便。   陆母陆父经常进城卖菜,时常帮有需求的村里人捎带,偶尔经过小镇时,再帮着拿拿快递。   顺便的事,陆母陆父也不觉得多麻烦。   村里人情往来就是这样,反正也没花多少时间,有能力之下就帮帮。   用了一个多小时回到村里,把捎带的东西挨个给人送去,收获一箩筐感谢后,才回到家。   这个时候已经又快到做中饭的时候了。   经过昨天的相处,熙熙没那么怕生,正扶着长木椅走来走去练腿力,由陆父陪着玩。   陆雅坐在一边,给茄子削皮。   ——昨天的凉拌茄子太好吃,她还念着。   陆尧买了豆腐回来,让陆雅留两条茄子烧豆腐。   还买了两斤青虾,他们这边的虾卖得贵,快五十一斤,这么贵的东西换平常陆母是绝对不会买的,但陆尧说买给熙熙吃,她就没吱声了。   中饭陆雅说她来做,陆尧放下东西就又去稻田里转悠,把今天该渡的灵力喂给稻子们。   陆尧遇上在自家田里割鱼草的田幺叔,听他说:“阿尧,你家这稻子最后这段时间长得不错啊,我瞅着比其他地里要好不少。”   稻穗都已沉沉弯下腰,但陆尧这两亩弯腰弯得最明显,每一粒都鼓鼓的,一把稻穗摸上去,在手里很有分量。   吸收了灵力的作物就是这样,长势品质都会比普通作物好。陆尧这两亩稻子还只喂了不到二十天的灵力,就已经能和周围稻子看出明显区别。   如果从下种开始就用灵力种植,效果还会更明显。   村里人都知道陆尧回家种田的原因,之前也有不少人看到他撒“肥料”,这会儿田幺叔就问陆尧,他那肥料咋卖的,能不能卖些给他。   对此陆尧只能说抱歉,“产量跟不上,而且其中涉及不少机密,我和朋友的合作是签了合同的,不能把肥料卖给其他人。”   田幺叔难免遗憾,当然心里也嘀咕是陆尧找的借口,是他想自己把持那样好的肥料。   陆尧也不在乎外人怎么想,转头看到一群麻雀在稻田上方盘旋。   这灌了灵力的稻子,不止他在盼着成熟,周边被灵力吸引过来的小鸟们,也在虎视眈眈。   还好陆尧会布阵,用阵法将两亩稻子框进去,避免了小鸟们的祸害,不然他这近二十天的勤劳浇灌,就是给它们打白工。   任吃不着稻子的小鸟们在上面干着急,陆尧悠哉哉地回家去了。   陆家的孩子都会做饭,陆雅手艺也好,茄条烧豆腐,里面加了猪肉靡,和豆腐一起被茄子的香味浸染,十分入味。   然后是葱油大虾,葱是自家种的小香葱,原本因为天热长得十分萎靡,被陆尧渡了灵力后,一下变得水灵灵。   炸出来的葱油更是香气扑鼻,再加入虾头炒出虾油,一个厨房都鲜香无比。   桌上照旧有一大盘子的炒蕹菜,也有凉拌茄子,一茄两吃,各有好滋味。   陆雅原本带着一肚子烦闷回家,结果那些恼人的事儿她回家后还没想起来过,满脑子就想着下一顿该怎么吃。   生活就是一日三餐,一顿顿饭食过去,陆尧和陆母又进城卖了两轮辣椒。   这时候,地里的稻子可以收了。 [6]第 6 章:收稻子   陆尧大学之前,家里收稻子都还是人工。   最开始是纯人力,割稻子,摔稻子、运稻子、晒稻子。   后来用上烧柴油的打谷机了,也还要先割稻子,再把稻子往机器里喂。   为了省点柴油,喂稻子的动作必须要快,跟什么撵着似的。   那个时候,头上是能晒得人脱皮的烈日,耳边是轰鸣的机器声,眼前是飞舞的从稻壳上落下的细芒。   热、晒、吵,衣服浸出盐霜,浑身刺痒无比。   每年的春秋收小麦和收稻子都是陆尧曾经的噩梦。   陆父陆母开始留在家种地后,开始半机械化了,因为种不少,靠人工来不及,人工费也贵。   这几年每到春收秋收的时候,陆父陆母都要去镇上请收割机。   上宛村位置偏,正常情况下是没有收割机往这边过来的。   又因为地势不太平,梯梯坎坎的,愿意来的收割机的价格比别的地方都要贵。   今年是陆尧出去找收割机,最后谈下来一亩地一百六的收割费,每亩比别的地方贵了四十块。   陆尧找收割机的时候,陆母挨个给曾经在她这里订下稻子的人家打电话,确认他们还要稻子。   现在种地的人越来越少,可以说种地亏本,大多选择直接买粮吃了。   像陆尧家的大姨二姨还有大伯三婶家,这几年都是从陆尧家买稻子。   大家选择吃新米,基本买个六七百斤就够一家子吃一年了。   除了这些亲戚,村里也有几户人家来订稻子,还有人指明说要陆尧照料的那两亩地出的稻子。   陆母笑起来:“你倒是晓得吃好的,那我可说了,那两亩的稻子照今年的价格是买不到的,阿尧说要拿去城里卖,好几块一斤。”   其实陆尧跟她说的价格远不止几块钱,而是十几块,还是湿稻子的价格。如果晒干,还要贵,再加工成米,价格更是翻倍。   陆母当时听了,半晌不知道该说啥,二十几块钱的稻米,拉出去有人买么?   她知道有卖得更贵的稻米,但人家那不管是粮种还是土质、气候,都不是他们这里能比的,怎么价格就敢向人家看齐了呢。   但想想家里菜园子的味道,陆母心里又挺期盼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   收割机在一个大晴天早早进了村,陆尧跟随收割机收粮,把稻子装袋搬进车里,陆母骑着三轮车来回运粮。   六亩地,订出去的稻子总量3800斤,其中一千斤是陆尧大伯订的,得陆尧家帮忙晒干,等国庆的时候回老家再弄。   剩下的稻子,陆尧那两亩“试验田”全留在自家的晒坝,其余的都铺到三婶和大伯家的晒坝里。   晒家里的稻子陆雅会照看,大伯和三婶家离得近,三婶会帮着翻晒。   从早上忙活到下午一点过的时候,六亩地稻子终于全部收完。   陆尧和陆母还不能闲下来,吃掉晚了好一阵的中饭,又开始给稻子称重,给订稻子的各家送稻子。   大姨二姨家的不用送,大姨家平时是到处给人做坝坝宴的,现在天气太热,农村各处摆宴的人少,这几天恰好有时间,她和大姨夫骑车过来拉。   大姨家离二姨家不太远,大姨说到时候她给送过去,省得陆母再跑。   陆尧留了两袋差不多各一百斤的灵力稻子,算进大姨二姨订的稻子里。   陆母看见了,也没心疼,反倒笑了笑。   她和两个姐姐感情不错,经常互送东西,但因为她整天忙着种菜卖菜,总体来说她从两个姐姐那里接收的比较多。   陆尧能替她感谢她们,她当然高兴。   大姨和大姨父下午五点过来的,骑着三轮车。   大姨身形微胖,模样和陆母几分相似,见人还没开口就笑,性子很爽利。   陆尧说要留家种地那段时间陆母愁得很,她有个姐妹群,早在群里向两个姐姐讨过招儿,陆尧不像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整个读书时代都乖顺得很,她怀疑陆尧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大姨二姨不是个喜欢说教的性子,安慰她,孩子大了肯定都有自己的主意,就算是叛逆期,也总有过去的时候,让她放宽心。   这会儿大姨见到陆尧,道:“阿尧,种地太累,你要不和你阿洋哥一起做饭玩玩?”   大姨的独子,陆尧的大表哥,曹洋。   他和大姨父是整个乡村宴席团队的主厨,比陆尧大两岁,今年二十八,前两年结的婚,今年刚生下一个小闺女。   陆尧知道大姨说着玩儿的,只是笑笑,指着袋子颜色不一样的稻子,“大姨,这袋拿回去单独晒,味道比别的稻子好吃很多。我给二姨也捎了一袋,你记得提醒她。”   “今年种新品种了?”大姨没多想,“味道咋样?”   “应该还行。”陆母说,稻子才下,家里谁都还没尝个味儿,但照蕹菜的质量来看,味道肯定不会差的。   陆母要留自家大姐和姐夫在家吃晚饭,大姨推辞了,“还要给你二姐送呢,再耽搁天要黑了。”   他们这边山多,二姨家那边也有一段山道,天黑了不安全。   陆母就没再留,把提前装好的两袋子蕹菜、茄子,和两袋子四十几个鸡蛋放进大姨的车斗里。   这些是给大姨二姨的,大姨家平时到处给人做饭,待在家的时间不算多,家里没种什么菜。   二姨平常也在县城工地做小工,都忙着没时间种菜。   大姨没推辞,只说道:“下次过来就别给我鸡蛋了,留着给妹夫补身子。”   然后走得时候,塞了几百块给陆母,“给妹夫买点补品。”   陆母不要,大姨再给。   大姨夫在旁帮着自家爱人塞钱。   这场景陆尧从小看惯了,倒是吓着熙熙,以为外婆和姨婆在打架,扁扁小嘴要开始哭。   三人忙停下,最后以大姨成功把钱塞回陆母口袋为结束。   等大姨两口子离开,陆尧和陆母歇了歇,就要开始收拢晒了一下午的稻子。   明天不下雨,稻子不用往家里搬,用铲子直接堆到屋檐下,盖上防雨的透明塑料布,再压上几块砖头,防止被风吹跑。   去三婶家时,三婶已经在帮着收了,陆尧给她也带了一袋灵力稻子,叮嘱她晒干后吃新米先吃这一袋。   三婶身体弱,吃点灵力稻子,可以让身体更健康。   等稻子全部收好,暮色一点点降临。   这一天总算是忙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重复:晒稻子、收稻子、车稻子。   进入九月后,天气变得有些无常,明明天气预报没雨,但有时候就会突然下雨,遇上这种情况陆尧他们只能匆匆忙忙地收。   每到这时候,村里没种稻子的一些人家就会拿着自家的铲子扫把来帮着收。   有离得远的,直接骑电动车赶过来。   村里人平日相处并不一定时时和谐,但大矛盾都是没有的,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更多时候都是你来我往,互帮互助。   就如陆父陆母帮着捎带东西不觉得麻烦,他们冒着雨呼哧喘气地帮着收稻子,同样不觉得麻烦。   晒了几个大太阳,稻子就晒得很干了。   家里这六亩地总共收了快一万斤的稻子,陆尧那两亩很高产,亩产都超过了两千斤。   其余四亩就比较逊色,亩产在一千四五,但陆尧知道,按往年的产量,这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普通稻子陆尧让陆母全卖出去,他留两千斤的灵力稻子自家吃,剩余的也打算全卖掉。   陆母一听留两千斤,被他唬了一跳,“留这么多,哪吃得完啊。”   “吃得完。”陆尧说。   灵力稻子晒好后,陆尧第一时间装了满满三袋拉去镇上的粮食加工厂,加工成新米。   随着新米从机器口子落进袋子里,一股稻米的清香也随之飘出来。   加工厂老板站在机器边,门口还有几个排着队等着加工米面的老乡,大家几乎同时闻到了那股奇异的清香。   其他人都还在奇怪啥东西在香时,老板最先察觉到,看向陆尧,“是你这米的味道吧?”   说着,从袋子里抓了把米闻,瞬间感觉口水都直接被这米香给勾出来了。   他惊异道:“这米好香,你家种的?”   陆尧点头:“今年刚收的新米。”   老板来了兴趣,“好吃么,几块一斤?”   陆尧:“米二十五一斤,稻子便宜点,十九块五一斤。”   “嚯哟!”老板瞪眼,“这么贵?!”   因着米的浓香生出好奇而围拢过来的老乡们,也纷纷咋舌,啥米啊,卖这么贵,吃了能成仙啵?   从陆尧这里说,他并不觉得这个价格贵。   这是灵米,虽然含量很少很少,但日积月累的食用,是可以慢慢改善身体的,味道更是普通大米不能比。   原本还想买点灵米吃吃的加工厂老板被价格吓退了。   陆尧也没指望灵米能在乡下地界卖出去。   收了陆尧的加工费后,老板指着另一个袋子问:“你这米糠卖不?”   大多数老乡加工米后的米糠都是拿回家喂家禽牲畜,少数人会直接卖给加工厂。   陆尧不卖的,虽然是米糠,但也不是一般的米糠,他也得拿回家喂鸡。   吃了灵米米糠的鸡,下的蛋会更好吃,鸡肉也会更香。   这么一想,陆尧觉得家里的鸡还是养得太少了点。   现在他留家里,多了人手,可以把大伯家闲置的鸡圈收拾收拾,等过一阵再去镇上买点小鸡放进去养。   琢磨着这些,陆尧离开加工厂,准备去小镇上的驿站拿快递。   途中遇到一个老爷子坐在路边,身前摆了个狗笼,里面关着几只土狗幼崽。   笼子旁边立了块纸牌:土狗,十块一只。 [7]第 7 章:打板栗   上宛村户数不多,村里人大多数是好的,为人老实的。   但总有例外。   就陆尧所知,村里一直是有几个德行比较差的人,喜欢占便宜,经过别人家的菜地总喜欢顺点东西。   他留在家里种菜,以后昂贵的菜价不一定能瞒住村里人。到时候被这些人今天顺点明天顺点,他这菜就别想安生种了。   所以,家里是该买几只狗子了。   笼子里共有五只小狗,灰的、麻的、白花的……不同组合,各有特点,一眼能区分出不同。   陆尧没讲价,给了五十块钱,把五只小狗全买了。   小狗们约两个月大,还是肉嘟嘟的一团,被陆尧放进车斗里,害怕地挤在一起,嘤嘤叫个不停。   现在稻子收了,陆尧的灵力没有那么紧张,他把每只小狗都摸了摸,用灵力给它们顺了下筋骨。   灵力涌入身体的感觉十分舒适,小狗们很好地被安抚下来,不再叫个不停,陆续打起哈欠,挤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等陆尧把车停在驿站门口,其他小狗继续睡着,唯一一只白花狗比较警觉,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   陆尧就决定了,让这只白花狗做这支汪汪队的老大。   稍后回到家,看他一下子买了五只狗,陆母陆父都很惊讶。   “养一两只就行了,五只也太多了。”陆母觉得自家儿子怎么现在做事有点莽,“这么多狗,每天饭都要吃掉一大盆。”   “没事,养得起。”陆尧把小狗挨个捉下车,提了一袋新米进厨房,倒进米桶。   小狗们来到新的地方,还是害怕,围着陆尧脚后跟转。   这可叫熙熙看花了眼,原本被陆雅拉着手在练习走路,这会儿方向一拐,跟在小狗身后踉跄地追。   大约同是幼崽,几只小狗不怎么怕熙熙,拿鼻子嗅她。   熙熙要摸小狗,陆雅让她轻轻地。   摸到小狗,熙熙一下子成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兴奋得直笑。   陆尧从厨房里拿了个盆,经过熙熙时挠挠她的下巴,然后去了大伯那边的菜地。   陆尧家目前正经的地一共九亩,水稻田六亩,现在空了在晒田。   两亩辣椒地,还在采摘期。   还有一亩地,玉米和红薯套种,玉米家里种起来喂鸡的,玉米棒子已经掰回家,玉米杆子也砍掉了,还剩红薯继续长着。   然后不那么正经的就是家里的菜园子,后院有一块,大伯门前屋后两块。   都不大,一两分的面积。   陆尧家的后院有围墙,里面除了养鸡,目前主要种着蕹菜、茄子、几排小葱,一小团韭菜和几棵朝天椒,围墙上还搭着丝瓜。   这个时节丝瓜见天就长,一家子都有些吃不过来。   大伯那边门前菜地种着一垄二荆条,一垄小番茄,还有几行晚豇豆和四季豆。   大伯家后院和陆尧家格局相似,也有个鸡圈,角落的地方有一棵挺高的柚子树,上面挂了几十颗青皮柚子,是晚熟品种,得入冬后才好吃。   沿着围墙,陆母种了两棵扁豆,还在牵藤开花。   陆尧摘了小半盆番茄和几根二荆条,然后给蔬菜们补上今天的灵力。   那棵柚子树陆尧也没落下。   饭菜方面已经改善了一些,水果方面当然也要跟上。   今天这顿中饭,煮的就是灵米了。   过去二十多天,陆尧攒下来的灵力大部分都给了稻子,养出来的灵米灵力含量比菜园子要高些,味道自然会更好一些。   担心不够吃,陆尧今天比平时多煮了半碗米。   灵米刚下锅时,没什么反应,等过了十几分钟,热气上涌,米香开始蒸腾。   这下连熙熙都不追小狗了,自己扶着墙循着香味跑来厨房,在墙边走来走去,一脸被香得找不着北的样子。   别说她一个小孩,米香太浓,勾得大人也坐不住。   好不容易饭煮好,陆雅先给熙熙挖了半勺米饭。   碗里的米粒饱满分明,色泽莹润剔透,甜香浓郁。   喂女儿之前,陆雅先尝了一口,只觉得米粒香滑,软糯弹牙,满口的稻米醇香。   她觉得,就是不用任何配菜,她也能吃下三大碗。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雅的错觉,随着米粒入腹,她觉得有一股舒适的热气好像也在体内升起。   应该是米饭还有些烫的缘故吧,她想。   见妈妈吃了一口又吃一口,馋得熙熙忍不住拿小手扒拉碗。   陆雅这才想起原本是要喂女儿的,忍不住失笑一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个饿鬼附身。   熙熙从开始吃辅食起就显露出挑食的毛病,以前陆雅想着法儿地给她做吃的,但每次做出来的东西熙熙看一眼就丢开,那时候真觉得愁人得很。   但自从回了老家,什么挑食,在熙熙身上是半点都没看到过了,给什么就吃什么。   这会儿陆雅给她喂米饭,熙熙的反应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了,下一勺的米饭还没喂到嘴边,她就已经张开嘴巴“啊啊”等着了。   喂熙熙吃米饭吃个半饱后,做好的菜也陆续端上桌。   中午照旧有蕹菜、茄子——天天吃顿顿吃,他们还没吃腻,菜园子却已经快跟不上消耗了。   然后陆尧用摘回来的小番茄做了个番茄炒蛋。   吸收过灵力的番茄味道非常浓,口感沙沙的,掺着鸡蛋的香。把汤汁倒一点在香喷喷的米饭上,米粒和汤汁的柔滑组合在一起,那叫一个酸甜鲜嫩。   今天的陆尧一家依旧是光盘行动,多煮的米饭更是一粒不剩。   之前陆母一直认为自家留两千斤太多,但这一顿灵米下肚,陆母觉得两千斤好像也不算多了。   午饭过后,陆尧没怎么休息,从杂物房里拿出背篓和柴刀,要进山一趟。   他坐在屋檐下换鞋的时候,疤姐溜达出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陆尧笑着挠挠它,“姐,您今天可是纡尊降贵了。”   自从被陆尧梳理过一回筋骨后,疤姐体会到了灵力的好处,见到陆尧不再高冷地躲开,而是会主动往他身边凑了。   但最多也就拿尾巴扫扫他的鞋子,像今天这样主动蹭他的行为,陆尧还只在第一次给它梳理筋骨时见过。   “喵~”   蹭,各种蹭。   陆尧大概知道疤姐这样主动,是因为他今天带回来的那五只小狗的缘故。   不过谁能拒绝撒娇的猫呢?   反正他不能。   陆尧用灵力给它顺毛梳理筋骨,现在灵力多,就多给了它一点。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当陆尧提起背篓往山里走的时候,疤姐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陆尧起先叫它回去,疤姐嗅嗅路边的杂草,摇着尾巴尖儿,没动。   等陆尧转身走两步回头看,它还跟在后面。   陆尧就没赶它走,把背篓放下冲它招手,“你走太慢了,跳这里面,我背你。”   疤姐甩着原始袋靠近,先在背篓上蹭了下脸,在陆尧再一次提示它往里跳的时候,后腿轻轻一动,就轻盈地跳进了背篓。   陆尧重新背上背篓,疤姐前爪扒着背篓站起来,探出个小脑袋往周围看看。   然后陆尧只觉得背篓一沉再一轻,自己的肩膀上多了团小东西。   陆尧笑了一声,瞥了眼跳他肩膀上趴着的疤姐,“你倒是会挑地方。”   疤姐后腿支棱在背篓边框上,前爪落在陆尧肩上,倒是趴得挺稳。   就这么,陆尧背着背篓,扛着一只猫,慢慢地进了山。   最先到的地方,是那两棵渡过灵力的栗子树。   收稻子之前,陆尧还进过几次山,所以给野栗子树不止渡过一回灵力。   吸收了灵力的能量,这两棵野栗子长势愈发的好,树上的果球瞧着明显又大了一圈。   果壳还发着青,离自行开裂落果还要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树上的栗子比上次来时少了些,前两天陆尧看到村里有人进山打了栗子,打的应该就是这两棵的。   尤其是左边那一棵,上面的栗子已经没剩几个。陆尧知道,这倒不全是被村里人弄走的,山里的小松鼠们也叼走了不少。   蕴含灵力的果子,不止人类觉得好,动物们也能分辨出来。   前两次陆尧过来的时候,栗子树上爬了十几只松鼠,一个个急着去咬栗子,又被果壳上的刺蛰得吱哇乱叫。   陆尧也不霸道,两棵栗子树,他留了一棵给松鼠们,另一棵框进阵法里。现在松鼠们的那一棵果子几乎没了,另一棵却还剩不少。   将背篓放在一边,陆尧让疤姐站远点。   上前握住栗子树树干一阵摇,栗子就落下不少。   在他捡栗子的时候,几只松鼠从落叶堆里冒出来,冲他不停呲牙,似乎早已经将两棵栗子树视为所有物,陆尧这是在抢它们的东西。   疤姐被吓了一跳,尾巴毛炸开,也冲松鼠大声叫。   陆尧没管两边吵架,专心捡栗子,等差不多捡干净后,才剥开几颗栗子,扔给那几只松鼠。   他捡了半篓子的栗子走,真担心这几只松鼠把自己气死。   之后他冲疤姐一招手,离开这里。   疤姐还没骂够,但还是乖乖跳上陆尧肩膀,只是被他扛着走了一段距离后,还在不爽地发出低沉的声音。   生气炸毛的猫咪外表可爱归可爱,不过陆尧挠挠它下巴,“别人生气你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呀姐。” [8]第 8 章:摘刺梨   疤姐听不懂,最后还是被灵力安抚的。   带着毛毛乖顺下去的小猫,陆尧往标记的那几棵五味子的方位走去。   双脚灌注上灵力,这回他走得飞快。   等到了地方,刚停下,疤姐就在他肩膀上肚子一抽一抽,瞧着想吐的样子。   “抱歉,走太快,没想到你会晕人。”陆尧再次给它渡去一点灵力。   疤姐很快缓过来,舔了舔爪子。   见它没问题了,陆尧才看向眼前的五味子。   原本满满的一片现在只剩一半,没了的那一半都是被山里的小动物们吃掉的。   都还没熟呢。   陆尧给剩下的这一半渡去灵力,等着它们慢慢成熟。   最后带着疤姐,找到向阳地段的那片刺梨。   这些刺梨被灵力养得很好,果子个个比鸡蛋还大,颜色都黄得发红,熟透了。   陆尧今天进山就是为着这一片刺梨来的。   明天他要去市里卖灵米,大伯一家就住在那里,到时候顺便送一袋灵米过去,再捎一点老家山里自产的板栗和刺梨。   刺梨也蛰手,不过在陆尧这里不是问题,他甚至手套都没带,唰唰一会儿就摘了半篓子。   这下背篓已经装满,疤姐连趴都不好趴了,趴上去大抵也蛰屁股。   这一片太深,除了陆尧几乎没人走到这边来,刺梨还剩很多,陆尧准备从市里回来再来摘。   返程的时候,陆尧一边走,一边把体内多的灵力渡给身边的花草树木。   他靠着大山赚了不少学费,如今有能力,当然要回馈一二。   等走出山林,给再次晕人的疤姐渡去一丝灵力,一人一猫才慢慢一起回家。   板栗和刺梨被倒在杂物房的空地上,刺梨不用处理,板栗得拿锤子砸开。   这一趟陆尧用了两个多小时,回来时熙熙还在堂屋里午睡,由陆父照看着。   陆雅和陆母搬了小凳子过来帮忙。   “这刺梨真红,长得真大。”陆雅拿起一个刺梨嗅了嗅,很有一股果香。   刮掉上面的毛刺,陆雅咬了一口,颇为惊喜,“好甜,一点都不涩。”   陆母尝了一个,也觉得很好吃,跟往年吃的刺梨口感完全不一样。   “这刺梨好,往年摘的刺梨又小又酸,涩得舌头直发麻。”   “我找到的那一片还挺多,过两天全部摘回来。”陆尧说。   他把刺梨分成三份,家里一份,给大伯捎带一份,再给小妹陆雪寄一份。   “明天真不用我和你一起去?”陆母说起明天陆尧去市里卖米的事,“来回五个多小时的路,那么远,县城卖不行么?”   “价格高,又是第一次卖,没有渠道,县城不一定能卖出去。”陆尧道,“以后还要卖豌豆尖,我先去市里探探路。”   陆雅砸开一个栗子,“咱家的米味道这么好,肯定不愁卖的。”   只要味道好,价格再贵,也是不缺人买的。瞧那些昂贵的海鲜,上千一斤的都是抢手货。   三人一边吃刺梨一边剥栗子,不时闲聊几句。   栗子还没弄完,熙熙醒了,陆雅忙起身去抱孩子。   陆母回头看一眼大女儿的背影,忽然叹了声气。   陆雅回来也十来天了,期间没提过几次婆家,问起来她的语气总是淡淡的。   女婿刘博倒是打了电话过来,但陆雅每次没说几句就挂掉。   陆雅没有主动说她和刘博之间发生了什么,陆母也不敢问。   陆尧其实也看出了,大妹和丈夫的感情应该出了问题,但他了解自己大妹的为人,问题只能出在刘博那里。   他也没问陆雅的打算是什么,反正他这个当哥的,不让大妹受委屈,给与支持就对了。   大不了就带着孩子回家呗,有他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她们母女,他可不是那种见不得姐姐妹妹待家里的男人。   不一会儿,陆雅抱着熙熙过来,陆尧刮了个刺梨塞小姑娘手里。   刺梨太大,熙熙两只手才能拿得住,她抱着刺梨啃了一口,圆溜溜的眼睛一亮,而后愉悦地晃着小脚丫,继续哼哧哼哧地啃果子。   等把栗子剥出来,依旧是分成三份。   入秋后,早晚天气温差明显,傍晚的时候热气退去,熙熙也能在院子里玩了。   今天带回来的五只小狗一个上午就和她熟悉起来,性子又都很温顺,正好陪熙熙闹。   陆雅腾出手了,和陆母一起把家里留的那份栗子煮开剥壳,一半拿出来做蜂糖栗子,一半放冰箱,拿去烧鸡烧排骨五花都可以。   天快黑时,陆雅做的蜂糖栗子出锅了。   焦糖色的栗子裹着蜂蜜,出锅时搅出了糖丝,裹颤在果肉上面。   顾不得烫,陆雅用手拿起一颗栗子咬了一口。   果肉一咬就软在舌尖,味道香糯又清甜,除了蜂糖的甜味,栗子本身的甜味更突出,还有一股特殊的木香味。   陆雅边吃边哈气,只觉得比过去吃过的所有板栗都要好吃。   陆母和陆父同样赞不绝口。   熙熙也吃得停不下来,不过她小孩消化能力弱,陆雅不敢让她多吃。   熙熙哼唧两声,见妈妈真的不给,就去看外公外婆,两人躲开眼神后,熙熙又去看陆尧。   陆尧笑着捻起一根糖丝喂给她,没说什么,但显然已经表明态度,也是不给的。   熙熙只好眼睛望着栗子,嘴里解馋地抿糖丝,嘴巴故意鼓起来,假装自己在吃栗子。   大家都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   *   隔天是周六。   陆尧四点就起了,起床先蒸上半锅灵米饭,等他把该装的都装好,下了碗面条吃完,饭也煮好了。   陆尧把整个电饭锅用一件旧棉袄裹上,再拿上提前网购的一次性筷子和一次性纸杯,东西都放进车斗,就骑车出发了。   从上宛村到县城要一小时出头,从县城到市区,又要一小多小时,单趟差不多就三小时。   陆尧读大学后,每次回家离开都要从市里搭车,但他真正去市区逛过的次数不多。   算起来就两次,一次是大伯的大女儿陆芳堂姐结婚,一次是她家孩子家做满月。   陆尧的大伯母在他九岁的时候去世,留大伯带着两个女儿生活。   大堂姐陆芳比陆尧大六岁,二堂姐陆芸比他大两岁,当时一个马上读高中,一个读小学。   那个时候又恰逢陆尧的爷爷重病,陆母陆父留在家里照料老人最后一程。   为了供两姐妹读书,那一年大伯就把两个女儿留给陆尧家照看。   后来陆母陆父继续出去打工,姐妹俩就和陆尧兄弟几个一起跟奶奶生活,期间三婶时不时搭把手。   陆家三兄弟关系本就和睦,妯娌相处也融洽,因为这一层关系,就算大伯后来在市里买了房,一家子常年定居,基本就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但三家人的关系依旧不生疏。   大伯一家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给他们买东西,陆尧家和三婶家也会给他们准备东西。   譬如这次,灵米板栗刺梨,还有昨晚陆母提前捉的一只大公鸡,三婶塞过来的一包干菌子和几十个土鸡蛋。   都是大家能拿得出来的好东西。   陆尧快五点时出发,将近八点的时候抵达市区城外,车上的电饭锅都还热着。   陆尧进城的方向临靠护城河,河上有座桥,右边桥头两条马路弯拐交叉。   其中一条路好像涉及的资金一直没有结清,承建方不让通车,把其中一条路的中央砌了好几个大水泥墩子,就留下够一辆两轮电动车经过的口子。   都好多年了,因没有车辆往来,桥侧方的一条马路渐渐地就成了一个菜市场,清早傍晚都有很多人在这里摆摊,还有夜市。   陆尧就准备在这里卖他的灵米。   他来得算晚,只有靠边的位置可以选。   陆尧把车停好,拿出昨晚写好的一个纸牌,高高地支在米袋上。   大米,25元/斤。   字体又黑又大,一眼看去特别显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周边摊贩的注意。   旁边是个卖香蕉的,摆了半个皮卡车,原本坐在马扎上刷手机,陆尧过来时瞅了一眼。   看到那个纸牌,香蕉老板跟那个加工厂老板一样的反应,“兄弟,你这米价格可以啊。”   陆尧笑笑,从车斗里也拿了张马扎出来,“一分钱一分货嘛,我这米不止味道好,营养也好,长期吃可以调理身体。大哥要不要尝尝我这米煮的饭,我从家里带来的,还是热乎的。”   香蕉老板第一次见人这么卖米的,他摆手,心里不以为然。   就是贵点的米而已,最多口感好些,至于营养……呵呵,不一定有多好,反正入口的东西能吹的也就味道营养这两样。   而这么贵的米,他尝了也舍不得买,那不如不尝。   他倒是有点好奇,“你这是黑省的米?我知道黑省那边出来的米卖得贵。”   “自家种的,新品种。”陆尧临时想出个名儿,“上宛陆家稻米。”   香蕉老板表示第一次听说,看陆尧在马扎上坐下,也拿出手机,就没再搭话,继续刷自己的视频。   陆尧给陆母发了个平安短信。   过了会儿,陆母回了条语音:【有人买吗?】   “还没有。”陆尧回,“你要相信你儿子的实力。”   陆母先“哦”了声,然后给他回了几十秒的语音,让他如果回来得早的话,去镇上种子店给她买些菜种,生菜小白菜还有茼蒿,并指明要某某品种的。   天气慢慢凉快下来,一些蔬菜可以种了。   陆尧表示记下了,回去就买。   等他回了这条短信,就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提着一袋子油条停在他面前,正盯着车上的牌子看。   似乎有些出神。   ————————   谢谢宝子们的评论,投喂的营养液和月石,(づ ̄3 ̄)づ [9]第 9 章:卖灵米   陆尧主动招呼:“叔,买米么,味道好营养好,我这有煮好的米可以先尝尝。”   大爷回神,“二十五一斤,有点贵啊。”   但人倒是又往前走了两步,“那就尝尝。”   三轮车后挡板放下来,陆尧把电饭锅拖出来,解开旧棉袄,打开电饭锅的盖子。   那盖子一开,一股不明显的热气窜出来,但更明显的是那股馥郁鲜甜的米香味。   大爷神情一顿,旁边的香蕉老板也“嚯”了声,“这贵价的东西闻起来到底不一般。”   陆尧拿出一次性纸杯,挖了一小团米饭进去,再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大爷,“叔,您尝尝。”   等大爷接过去后,陆尧给香蕉老板也挖了一小团,“大哥,你也试试,不买也没事。”   这米饭香得实在勾人,香蕉老板今早没吃早饭,就啃了几根香蕉,这会儿闻着香味,口中唾液连连分泌。   肚子也造反似的开始咕咕叫,他就没像刚才一样拒绝,接过饭团。   纸杯里的饭团不大,香蕉老板一口就全塞嘴里了,齿颊刚动,他就惊讶地看了陆尧一眼,见他笑盈盈的,可算是明白这米为啥能卖这么贵了。   这米煮得劲道,明明是干煮,却像煮出了米油,那层香油裹在每粒米饭的表层,聚在一起,一口下去,像在嘴里爆开了似的,香得不行。   吃完那团米饭,香蕉老板忍不住咂摸了两下嘴,算是对“唇齿留香”四个字有更深的感受了。   他这边吃完,大爷那边也吃完了。   大爷的面色没有香蕉老板那么明显,只在米饭入口后停了两秒,之后一直慢慢咀嚼,瞧着是在慢慢品尝。   但细看陆尧又觉得不像,对方更像在借着这口米饭怀念着什么。   “米不错。”大爷把纸杯筷子放在车斗边缘,“小伙子,给我称二十斤吧。”   陆尧一笑,“好的,您稍等。”   家里常年卖菜,称都是现成的,大小的米袋他也准备了不少。   “叔,二十斤也不轻,您怎么拿回去?”陆尧一边装米,一边问。   大爷道:“我骑了车过来的,带得走。”   这样就没问题了,陆尧专心称米。   这时,旁边的香蕉老板也说道:“小兄弟,我想称五斤,有点少,卖不?”   他原本是没准备买的,但这米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啊!要不是这米贵,他又脸皮薄,不然真得向这小兄弟再讨两口饭吃。   但也确实太贵了,他香蕉卖一天也挣不到几个钱,实在奢侈不起来,只能买个几斤解解馋。   “当然卖。”陆尧笑道,“一斤也给称。”   等他把两人的米都称好,大爷给了钱,去桥底下把自己的电动车骑过来,陆尧给他搬上脚踏。   “好了,叔,您路上慢点。”   大爷点头,油条放上挂钩,离开了。   香蕉老板也把自己的米收好,顺手递了两根香蕉给陆尧。   陆尧谢过,接过去吃了一根。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倒也陆续有人过来问过陆尧的米,不过基本都是看个热闹。   尝过米饭的人不少,但买的人少,称也不多,三五斤的。   在陆尧慢慢等着买米的人时,才从他那买了二十斤的大爷也回到了居住的小区。   大爷姓王,是名退休教师,家住明园小区1206.   刚在车棚停好车子,儿子王勇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担心:“爸,你在哪呢?”   “我去给囡囡买了点油条。”王大爷道,“刚到楼下,还买了点米,你下来扛回去吧。”   王勇那边松了口气,“好,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王勇带着一辆小拖车下来,把米放上小拖车。   王大爷提着油条跟在后面,父子俩慢慢地进了电梯。   回到家,儿媳唐倩正在厨房里煮鸡蛋,看着丈夫提进来的一袋子米,她看了眼客厅,低声说:“昨天不是才买了米回来?”   王勇叹气:“爸买的,应该又想起咱妈了。”   唐倩立时道:“买就买吧,只要爸心里舒服就行。”   她公公和婆婆的感情极好,但上半年,婆婆忽然病重去世。   婆婆生病时,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公公为了让她进食,可谓是想尽办法。   婆婆去世那天,忽然说想喝粥,公公急忙忙地去厨房里煮粥,用的是从超市里买的贵价米,几十块钱一斤,就是因为口感更好,他想让婆婆胃口好些,多吃一点。   但等公公把粥端进房间,前一分钟还跟他说了两句话的婆婆,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安葬了婆婆,家里买的贵价米还剩好几斤,公公不舍得吃,总想着留下来,是个念想。   但他忽略了米有保质期,某天他又想起婆婆,去打开米袋,结果一群飞蛾飞了出来。   米已经没法吃了。   那时候公公终于意识到,和他互相扶持了几十年的妻子是彻底不在了,伤心得大病一场。   这一病就缠绵几个月,把他们急得不行。   好在公公熬过来了,公公也明白,离开的人已经不在,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   就算是为了家里的孩子,他也得养好身体。   过了一会儿,唐倩刚读初三的女儿王姣起来了。   王大爷指着餐桌,“囡囡,给你买了桥头市场的油条,你喜欢吃的那家。”   王姣明年中考,升学压力大,平时总睡不醒,周末也还有各种补课。王大爷其他的地方帮不了孙女太多,只能从吃的方面着手。   “谢谢爷爷,我等会儿吃。”王姣打着哈欠,揉着困顿的眼睛去了卫生间。   唐倩把煮好的鸡蛋放上餐桌时,王大爷对她道:“中午煮我买回来的米吧。”   那米的价格比他之前从超市里买的贵价米便宜,味道却要更好些。这些米贵是贵了点,营养物质的确是要比一般的米高。   儿子儿媳上班压力大,孙女读书也劳累,得从各方面补一补。   在唐倩应好的时候,陆尧的米摊子前,迎来一位身形略胖的年轻女性。   对方骑着电动车,脚踏的地方已经堆了不少买好的菜。   陆尧:“姐,买米么?有煮好的米饭可以试吃。”   杨琪琪伸着脖子往陆尧的车斗里看了看,“啥品种的米?”   “上宛陆家米。”   “没听过啊。”这么说着,杨琪琪却没走,关掉电动车,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陆尧立即拿纸杯取饭团,“您先尝尝,饭有点凉了,口感稍微差了些。”   杨琪琪没在意这点,她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只要是可以吃的,无论价格多少都想尝尝,这座城市的餐厅都快被她吃遍了。   吃过的东西太多,舌头也挑了,在她这里,只要是好吃的东西,管它冷热,食材本味都可以品出来。   杨琪琪接过纸杯,还没吃,就先闻到了厚重的米脂香。   光这一点,杨琪琪就知道这米的味道不会差。   果然,虽然米饭已经完全冷掉,但米粒在舌尖上滚动时,颗粒感更加分明突出。   而米脂甘甜,越嚼越香,越吃越有味道,颇有点让人欲罢不能。   这米真不错。   杨琪琪内心给予了很高的赞叹,面上不显,“二十五一斤,少点吧?”   陆尧笑道:“姐,价钱没法降了。”   因为爱吃,杨琪琪每个月三分之二的工资都用在吃上面,没讲成价,不能省些钱,她自然有些失望。   不过这米太好吃,贵她也要买,反正是进自己肚子,亏不了。   杨琪琪买了十斤,一下子二百五十块钱没有了。   心疼了下自己钱包,一边忍不住琢磨中午该做什么样的菜来配这么好的米饭,杨琪琪心里已经为马上就要到口的美味米饭而期待了。   送走这位客人,陆尧陆续又卖出十几斤。   他这一趟带了两百斤米,一百斤给大伯家,一百斤卖。   卖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市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陆尧这里更是没什么人了,估摸还剩三十来斤灵米没卖出去。   香蕉老板开始收摊子,陆尧也不卖了。   他在附近找到一家驿站,把剩下这三十多斤米全部抽真空,再加一些板栗和刺梨,一起给小妹快递过去。   他们都吃上灵米了,不可能把小妹落下。   这三十多斤米,哪怕她一天一斤,够她吃一个多月。   吃完再寄,反正家里留得多,管够。   驿站旁边有家宠物医院,陆尧想起家里的五只小狗,进去买了些狗粮。   稍后找了个地方,陆尧直接把锅里剩下的灵米饭给吃了,连菜都没买,反正饭馆里再好吃的菜都没他的灵米好吃。   虽然冷掉了,但味道依旧美味。   吃完米饭,感受着灵力在筋脉中游蹿的热意,陆尧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然后他看看时间,这个点大伯家应该已经吃完中饭,他这才拿出手机给大伯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今天周六,大伯恰好没带孙子出去玩,大堂姐和堂姐夫也在家。   大堂姐还在电话里嗔怪他过了饭点才来。   陆尧是不想麻烦大伯一家特意为他准备午餐,才没提前说。   他按着导航来到大伯家所在的小区,大伯和堂姐夫苏义文已经等在大门口。   一看到他,陆大伯就亲热地迎上来,“阿尧!”   “阿尧,骑半天车,快进家歇歇。”堂姐夫道。   陆尧跟着两人把车开进小区,把车停在单元入口,和堂姐夫一起把五十斤装的两袋大米搬下来。   陆大伯帮着搭手,“真是辛苦你了阿尧,大老远的送米过来,国庆的时候我们会回去,该放家里我们自己弄的。”   “顺路的事。”陆尧拍拍手上的灰,“大伯,这两袋米是我和人合作,用一种新型肥料种出来的,味道非常不错,营养价值也很高,我记得你的胃不太好,多吃这个米,可以改善。” [10]第 10 章:陆母越算越激动。   陆大伯还以为这是二弟家往年种的老品种米,听陆尧说这米这么好,忙道:“那这两代米的价格就不能按其他的米价算了,我得补钱。”   “大伯,补钱见外了,就是想给你们尝尝,当我孝顺你的。”陆尧说完,又指着放在米袋上的纸箱,“里面是从老家山里打的板栗和刺梨,给你们弄了点。”   “有心了有心了。”   陆大伯很感激,被人记挂着,打心底高兴。   大伯家住八楼,刚进门,陆尧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是大伯的孙子苏阗在咳,今年刚四岁。   陆尧走进去,看到小孩脸咳得涨红。   苏义文赶紧上去给儿子拍背。   陆大伯说:“阗阗上个月发烧后就一直咳,快一个月了,咋吃药都不行。”   这时陆芳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   见到陆尧,忙高兴地招呼他   陆尧在沙发坐下,这时缓过来的苏阗在陆芳的教导下喊人:“尧舅舅。”   “小阗好。”陆尧摸了摸小孩的头,顺便渡了点灵力过去。   灵力入体热乎乎的,苏阗歪头看向陆尧,眼神懵懂。   陆尧也歪头,笑笑后,拿了颗葡萄吃,“我芸姐呢,没过来?”   他记得芸堂姐前两年自己首付了一套小房子,之后就没再这边住了。   “加班呢。”陆芳说,“你晚上在家住一晚,等她下班一起吃饭?”   陆尧摇头,“家里离不了人,我坐会儿就走。”   陆芳也没勉强,“二叔的腿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陆尧道,“已经可以不用轮椅,用拐杖试着走了。”   陆尧每天都有用灵力替陆父梳理受伤的腿,加上吃了快一个月的灵力食物,陆父的身体恢复得比同类伤患快不少。   复检的时候连医生都惊讶,毕竟陆父年纪不算小了。   “那个肇事司机,还是不肯赔钱?”陆大伯关心这个问题。   陆尧:“不赔,让我们尽管打官司。”   那个司机因为是酒驾,撞了人后保险公司不承担理赔,一应赔偿得司机自己掏。   从陆父住院,司机那边就没露过面,经交警介入后,倒是掏了陆父的医药费。但对陆父住院养伤期间该给的赔偿,就一直拖拖拉拉的。   陆尧了解过那司机,家里是做餐饮的,当天开的车价值六十多万。   家里不穷,还酒驾在先,却吝于几万块的赔偿费。   为这事儿,陆母气得在家骂了对方好几天,陆父更是愁得很。   他们就是一般家庭,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人力完全被耽误下来,罪也白受,换谁都难受。   陆尧已经找了律师,那律师还是堂姐夫苏义文推荐的,收费不贵,也很尽心。   下周法院要进行双方调解,到时候那司机如果还是一脸无赖嘴脸,陆尧会让对方尝尝小腿骨折,几个月都行动不便的状态是个什么滋味儿。   陆大伯几个也骂了那司机好几句,之后又聊了些其他。   陆尧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走了。   起身时,陆尧对陆芳道:“小阗不是咳么,我带来的那个刺梨不错,可以让他吃吃。”   陆芳:“是嘛,那我给小阗多吃几个。”   走的时候,陆尧的车斗里被塞了一堆吃的,其中一半都是给陆父陆母还有三婶补身体的东西。   回城没了大米压车,陆尧的速度稍微快了些,不到五点就到了老家小镇,去种子店买了陆母要的菜种。   等回到家,正在屋檐下和陆雅一起剥黄豆的陆母听到车响,陆尧车都还没停下,她就走过来往车斗里瞅。   见车斗空空的,一喜:“卖完了?”   陆尧也没骗她,“没呢,剩三十多斤,全寄给小妹了。”   陆母顿时大为失望,“东西贵了就是不好卖。”   “那也卖了六十多斤呀。”陆雅出声,“二十五一斤,妈你算算多少钱。”   陆母才想到这一茬,一算,一千多块。   陆母那颗听到米没卖完时失落的心,顿时振奋起来。   一千多啊!   今年其他四亩的稻子,湿稻子一块一卖出去的,她得卖一千多斤才能得这一千多块。   但现在,她儿子那新式稻米,只卖了六十多斤就有这么多钱。   家里总共收了四千出头的新式稻子,留了两千斤自家吃,又送了四百斤给亲戚们,但也还有一千五六的稻子。   这新式稻子出米率很高,一斤稻子能出八两的米,加工成米,刨去损耗,还能有一千二三的稻米。   把这一千二三的新式稻米全卖了,至少能得三万块钱。   陆母越算越激动。   他们种稻子,从耕田就开始花钱,耕地费、种子费、每亩两三百的化肥费、每个月喷一次防治病害的农药费,还有后续的追肥,成熟的收割。   杂七杂八算下来,成本已经八九百。   这还没算土地需要的流转金。   更没算整个种植期间,陆母和陆父所耗费的人力。   不算后两项的成本,一亩尚能赚个五六百,四亩下来,两千多块。   就算再加两亩,也就三千多块。   但现在,陆尧的新式稻米,不到一亩的产量,就赚了原本的十倍。就算再扣除一些成本,也还能赚两万多啊!   别说是陆母了,听着她算的陆雅和陆父,情绪都被她挑起来了,有些激动。   “下次你什么时候去卖米?”陆母两眼灼灼地看着陆尧,“我和你一起去,这米一定要尽早卖掉,不然留家里被虫吃了。”   落袋为安,那可都是钱,绝不可能便宜了虫子。   陆尧看着开始攒劲儿的妈妈,笑起来,“后天吧,明天我再去镇上加工两百斤。”   不过第二天陆尧没去成,晚上家里就开始下雨,天气预报显示,这雨得持续三四天。   秋雨就是这样,下起来没完没了。   坮市也在下雨。   一落雨,天气就变得有些凉,呼吸道敏感的人很容易受影响。   苏阗本身就在咳,这下咳得更厉害了。   “明天再换家医院给阗阗看看吧。”陆大伯一脸心疼地给孙子顺背,“不能再这样咳下去了,嗓子都咳坏了,晚上也睡不好。”   陆芳和苏义文也愁,这一个月为了给苏阗止咳,他们已经跑了好几家医院,但药吃来吃去就是不管用。   喂苏阗喝了一口温水,陆大伯忽然想起陆尧带过来的刺梨,“阿尧带过来的刺梨放哪了,我听他那意思刺梨可以止咳,我去洗两个给阗阗吃。”   苏义文有些迟疑:“我放在冰箱里。爸,刺梨好像就VC挺高的,止不了咳。”   苏义文是城里长大的,刺梨这东西他之前都没见过。今天陆尧说让阗阗多吃刺梨,他才去查了,乱七八糟的一些回答里,没一条说有止咳效果的。   “没事,就当吃水果补VC了。”陆芳在旁边说,她其实也不信刺梨能止咳。   说起来陆芳还有些感叹,“小时候没零食,只能漫山遍野找野果,这刺梨都好多年没吃了,就记得很酸,涩舌头。”   陆大伯已经从冰箱底层保鲜盒里翻出了那袋子刺梨,从里面拿出一个刺梨,快有他半个拳头大了,很是吃惊,“嚯,阿尧送的刺梨这么大!”   陆芳看到他手里红彤彤的刺梨,也惊讶:“这是阿尧从山里摘的?个头真不小啊,我记得小时候摘的刺梨,才一丢丢大,吃两口就没肉了。”   陆芳走过去,闻到刺梨散发出的香味。   “这是不是什么变异品种?”陆芳忍不住也拿了一个,“这么大,闻着也香。”   是很香。   苏义文也闻到了,当时放刺梨时他没打开袋子看,没想到陆尧送的刺梨品质这么出色。   陆大伯原本只准备洗两个给孙子吃的,这下又从袋子里摸出几个,准备洗了大家一起吃。   温水洗洗,刮掉刺,对半切,挖掉里面的籽,就剩十分厚实的果肉。   陆大伯自己先尝了一块,只觉得跟他记忆里的刺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食物,吃在口中居然不完全是脆的,反而带着微微的软,果肉甜润,汁水很足,清口得很。   一小盘的刺梨受到了所有的人喜爱,连苏义文这个平时不爱吃水果的人都吃得意犹未尽。   就像他妻子说的,就算什么效果都没有,当水果吃也非常不错。   一盘子大家分吃量太少,陆大伯又去洗了一盘出来。   苏阗吃得很满足。   陆芳和苏义文的工作都不错,家里平时不缺吃的,十几二十一斤的水果经常买给他吃,但这会儿吃完刺梨,连指头上沾着的汁水他都要舔一舔再洗手。   要不是家里人怕他吃多了不消化,小孩觉得自己还能吃很多。   苏阗还小,虽然已经和父母分开睡,但目前大人并不能完全放心让他独自睡觉,所以他是和陆大伯睡一个屋。   苏阗咳嗽这一个月来,陆大伯半夜经常起来给他顺背,要么陆芳和苏义文被他的咳嗽声惊醒,起来给他倒温水,喂药。   但这个晚上,他们和苏阗一样,居然都睡得很安稳。   明明晚上那会儿,苏阗还咳得惊天动地。   陆大伯几个对苏阗一个好转的病情惊喜不已。   陆大伯上了年纪睡眠少,又和苏阗睡一个屋,比所有人都清楚苏阗昨晚的情况。   昨晚上苏阗并不是没咳,但不像往日那样,一咳嗽就得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停下,而是只浅浅地咳嗽一两声就停下了,呼吸也很平缓。   还有他自己,他一直有个慢性咽炎,平时喉咙里一直痰多,每天早上起来,嗓子眼里都堵着一团,但今天喉咙里居然清清爽爽。   “绝对是阿尧送的那些刺梨。”陆大伯很肯定地说。   陆芳和苏义文也觉得是。   苏阗吃的止咳药还是前几天去医院拿的那些,新药已经吃了好几天,咳嗽却始终没有丝毫好转。   但昨晚一吃刺梨,咳嗽基本就停了。   今早已经起来好一阵,也没听到苏阗怎么咳。   “爸,还有多少刺梨,都给你和阗阗吃吧。”苏义文说。   陆芳则拿起手机,“我问问阿尧还有没有刺梨,再买点。”   等收到陆尧回复,说过几天再给他们捎一点后,陆芳收起手机,想起了昨天陆尧送来的大米。   昨晚他们是和妹妹陆芸一起去外面餐馆吃的饭,陆尧送来的米还没煮来吃过。   刺梨都这么好吃,不知道米的味道怎么样。   然后到了中午,连带过来吃中饭的陆芸,一起被一顿大米饭给惊艳了。   ————————   文里超现实夸张写法,三次元大家生病要去看医生哈。 [11]第 11 章:我想再买几百斤   刚吃过中饭,陆尧就接到陆芸堂姐打来的电话,是来他这订灵米的。   当然,对外称之为新式稻米。   得知新式稻米二十五一斤,稻子十九块五①,陆芸也只是稍微顿了顿,让陆尧给她留一万块钱的稻子。   陆尧知道芸堂姐的工资挺高,就算还背着房贷,一下子订购一万块钱的稻子,也没什么吃力的。   一万块钱五百来斤的稻子,等他们国庆回来搬。   挂完电话,陆芸直接转账过来。   她转了两次,一次一万,一次两千。   陆芸发信息:【阿尧,这米太贵了,明白你孝顺自家大伯的心意,所以我没给你多转,这两千块钱你收下。】   这钱陆尧自然不会收。   正要敲手机回复,芳堂姐又打电话来,也是订稻米的。   和陆芸一样,得知价格后也没迟疑,陆芳同样订了一万块钱的稻子。   得知陆芸已经订了后,陆芳道:“辛苦阿尧把她的钱退回去,这钱我这儿出。”   正好陆芸的转账陆尧还没收,他应下来,让姐妹俩自己捣鼓去。   然后不愧是一家人,陆芳也给陆尧多转了两千块,和陆芸一个意思,米太贵,她们不能白吃陆尧一百斤。   最后陆尧坚持不收,陆芳回道:【那这次我们就厚着脸皮跟着我爸沾沾光。阿尧,多谢你。】   稍后,陆尧把陆芳转的一万块钱,再转给了陆母。   陆母收到转账,“咋突然给我钱?”   “分成。”陆尧说。   那两亩新式稻米,他就喂了二十来天的灵力,前面一切都是父母侍弄的,赚到的钱也该分。   陆母压根都没想起这一茬,“有点太多了吧,你不是还要和你那农学博士分成么。”   陆尧都快忘了还要给“农学博士”分钱这事儿了,“他啊,剩下的米卖掉够分了。”   陆母不知道他们咋分的,也没问。她早发现了,一说起农学博士,陆尧就有点含糊。   所以她这会儿只道:“那我收了啊?”   陆尧笑:“收吧。”   陆母喜滋滋地点了收款。   然后陆尧才说这一万块是陆芳订稻子的钱。   亲兄弟明算账,陆母也没觉得不该赚亲戚的钱。   她感叹:“你两个堂姐都是孝顺的。”   陆芳和陆芸姐妹俩,现在都是有车有房的人,日子不错,但能有如今的基础,可以说是靠陆大伯的血汗垒出来的。   早年为了供姐妹俩读书,陆大伯去给人挑砖。两分钱一块的砖,一天挑七八千,挣得钱比工地大工还高,那时候大工日薪才八十。   但那是上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一个个台阶那么走上去的。   膝关节磨损,腰肌劳损,肩膀也磨变形,大大小小的病痛落下不少。   别看陆大伯现在走路正常,两个膝关节都是人工置换过的。   那时候陆大伯在外面拼死挣钱,姐妹俩在家拼死读书。好在姐妹俩都聪明,考上好大学,后来工作能力也很突出。   姐妹俩现在赚得都不算少,陆大伯也早早开始养老,总算是苦尽甘来。   只是已经损坏的身体却没那么简单就能修复,这些年为了给陆大伯养身体,姐妹俩也是费尽了心。   陆尧送的新式稻米,据他说营养价值很高,不过就冲着味道这方面,姐妹俩也愿意买来给陆大伯吃。   *   雨从周六晚上开始下,直到周三才停。   躲了几天的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陆尧在陆母迫不及待地催促下,搬了两袋灵稻去镇上加工。   顺便把豌豆种买回来,过两天请人来把田耕了,好种豌豆。   本来之前陆尧决定要在家种菜时,陆母就表过态,今年那三亩豌豆尖她撒手不管的,全让陆尧自己琢磨。   不过临了,还是怕陆尧的钱打水漂,提醒他买什么品种的豌豆在他们这边会比较好卖些。   灵力在手,陆尧其实无所谓什么品种,不过也还是听从了妈妈的意见。   种子都不便宜,陆尧买的豌豆种三十八一斤,一亩地要用十几斤,三亩买了五十多斤,给出去两千多块。   没关系,它们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钱。   山林已经被日光晒了半天,下午的时候陆尧又进山,把山里的刺梨全摘了。   再不摘,成熟过头,掉地上就浪费了。   一般的刺梨一株产量二三十斤,好的能有个五十六斤,吸收过灵力的刺梨,一株能得八九十斤。   这一片刺梨,陆尧收了上千斤。   他用大·麻袋装了十几袋,全部扛到村里的大路边,再开三轮车拉回去。   陆母和陆雅也来帮忙。   看着陆尧一袋袋的刺梨扛出来,都快堆成小山了,两人都惊讶,“这也太多了。”   她们还以为就两三袋呢。   “你上哪摘的这么多刺梨啊。”陆母问陆尧,“还都长得这么好。”   陆尧道:“在山里发现了一片,给撒过一次肥料。”   陆母顿时恍然,“用了你那肥料啊,我就说嘛,往年我和你爸在山里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刺梨。”   三人一起把刺梨搬进车斗。   陆母再一次夸赞,“这刺梨长得真好,要不弄点去卖,城里人就喜欢这些原生态的东西。”   “可以,明天弄点去市里看看。”陆尧说。   陆母高兴起来,一边跟俩孩子讨论价格,一边觉得孩子不出去上班让人发愁,但孩子在身边也不错。   主要是陆尧在家啥事儿都会抢着干,还想着法子挣钱,她和陆父轻松好多,有种头顶有人替他们撑起了一片天的感觉。   之前或许还为钱发愁,但陆母最近的焦虑已经少了很多。   摘回来的刺梨,分出给大伯家捎带的,给交好的邻居和三婶送了些,自家留了部分吃和卖的鲜果,剩下的直接整个晒干,以后泡水喝。   第二天陆母和陆尧一起去卖米,依旧是四点钟就起。   还是煮了半锅米饭带上,准备出发的时候,陆尧看他妈把昨天才洗过的毛线帽子戴上了,大半张脸都捂着,就露出双眼睛。   入秋后的风是凉的,每到这个时候,陆母早上骑车就要开始戴帽子给脑袋保暖,不然吹了冷风立马头疼。   还有她的脸,也受不了冷风,曾经没注意,早上顶着冷风骑车卖菜,把脸吹面瘫了,去医院扎了半个月针。   陆母怕冷,觉得陆尧也会冷,赶他回屋翻出一顶鸭舌帽,戴了个一次性口罩。   放了大米和刺梨的车斗还挺空,陆母在角落位置放了个坐垫,陆尧骑车,她还可以坐着再眯一会儿。   眯着眯着,陆母觉得有些热,忙把帽子扒拉开一些。   这可真是奇了,往年这个时候她大清早骑车卖菜,一样的穿戴,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陆尧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母扒拉帽子,勾了下唇。   被灵力补了一个多月,身体再虚的人火气也该上来一点了。   今天也是差不多八点到的市区城外桥头市场,依旧是没好位置了,陆尧干脆就选了前几天那个老位置。   今天旁边没有卖香蕉的老板,换成了一个摆着几把晚豇豆和几把韭菜的阿婆。   陆尧和陆母,一个搬马扎,一个支牌子。   陆母今天还带了卖货神器电子大喇叭,她拿着大喇叭清清嗓子,开始录音:“大米大米,好吃的上宛陆家大米——”   还没录完,一个眼熟的大爷急忙忙地走过来,激动道:“小伙子,你终于来了!”   陆母手一动,电子喇叭开始重复陆母的录音,最后两句就带上了这位大爷的“小伙子,你终于来了”。   陆母:“……”   赶紧关了。   陆尧则看向来人:“叔,是您啊,前几天买的米吃完了?”   来人正是上周六从陆尧这里买了二十斤米的王大爷,他有些抱歉地对陆母笑笑,看向陆尧,“吃完了,小伙子,你今天卖的也是那天的那种米?”   “是,上宛陆家稻米。”陆尧这么回着,心想得抽时间去把商标注册了。   而王大爷一听,脸上的神情立即就有些放松,“小伙子,你今天带了多少米?”   陆尧:“两百斤。”   “我全买了。”   陆母激动了,五千块钱到手!   陆尧却是微微蹙了下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好。两百斤太多,不如我给叔你直接送到家里。”   “不用麻烦,我让我儿媳开车来拉就行。”王大爷笑着,去旁边打了个电话,“她马上过来,劳两位稍等一会儿。”   几分钟后,王大爷儿媳来了。   唐倩开着车穿过大半条街,来到她公公报的方位。   王大爷走过去。   唐倩关上车门,先跟自家公公低声说话,“那米就是他卖的?”   “是他。”王大爷道,“今天这米我也尝过,和上次买的没差。”   “行。总算是等到了,这几天真是辛苦爸了。”   唐倩走到三轮车前,扬起笑脸,“老板你好,我姓唐,老板怎么称呼?”   陆尧道:“唐女士,叫我小陆就行。”   “陆老板。”唐倩挺客气,“陆老板家这米的品质真是不错,不知道您那还有多少这样的米,我想再买几百斤。”   家里剩下的灵稻大概能出五百斤的米,生意上门,但陆尧并不准备再卖给对方。   陆尧相信自家大米的质量,只要是买过的人,很容易就会买第二次。   他需要扩大客户群,再让他们变成固定的回头客。   眼前这位唐女士如果买走太多,相当于垄断货源,缩小了他自己的客户群,不利于他以后产出的售卖。   ————————   ①灵稻的价格改了下,之前是对半,让利太多,加了价格我觉得更合理些。 [12]第 12 章: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陆尧也没找借口说不卖,直接说每个人购买有限量,两百斤就是目前最大的数值。   唐倩有些失望,看陆尧态度坚定,只好拿出手机征询:“那陆老板,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陆尧这下没拒绝,打开云信,扫了二维码,加上唐倩好友。   随后陆尧把大米搬去唐倩的车.   米袋搬掉,露出后面的刺梨袋子。   “那里面是什么?”唐倩问。   陆母把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红彤彤的大刺梨,“山里摘的刺梨,新鲜着,二十二一斤。”   他们查过网上刺梨鲜果的价格,一般都十几块一斤,她家这刺梨和网上的一比,品质明显更好,价格自然也要高些。   一听是刺梨,唐倩就没了啥兴趣,这价格都赶得上一些贵价水果了。   不过闻着飘过来的果香,那么大个颜色又好,看起来倒挺诱人。   想了想,唐倩道:“劳烦称两斤,尝个鲜。”   陆母高高兴兴地称了两斤,想着唐倩买米的痛快劲,还大方地饶她一个。   唐倩顿时觉得陆母是个厚道人。   载着公公离开时,唐倩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远的电三轮,很是可惜,“原本还想多买点米,跟上司表个大功呢,哎。”   周六早上,公公从外面买回来一袋子米,虽然当时听公公说味道不错,但当时唐倩并没放在心上,直到饭煮出来,满屋飘香。   那天中午他们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全吃米饭去了。并且大家都觉得没吃够,又煮了小半锅。   唐倩平时上班,早吃腻了公司周边的外卖,已经坚持带饭到公司一年多。只是平时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每次备菜都要挠头皮。   但她觉得只要有这个大米,其他菜都可以随意了。   就是太贵,他们家人又多,胃口也不小,长期吃有点太奢侈。   唐倩那时还想着,回头再买些,掺进平价米里,这样总能好一些。   然后周日晚上唐倩准备第二天的饭菜时,想着周一上班如上刑,得犒劳犒劳自己,就用那米煮了纯米饭,捏了三个饭团放进饭盒,再随意搭配一些菜,准备周一中午吃。   到了周一中午,她去茶水间用微波炉热饭。毫不夸张,当时在办公室的同事都被米饭的香味吸引到了茶水间。   就在同事们好奇她弄什么美食的时候,他们公司的章总忽然也出现在了茶水间,还问是谁在做吃的。   章总今年四十多岁,是位头脑精明,手腕干练的大女士,工作能力强悍,行事雷厉风行,公司上下都挺怵这位上司。   当时唐倩有些紧张地回答,说是自己在热午饭。   她还下意识反省是不是自己犯错误了才引得章总来问,但她真的就是热个午饭而已,不至于有错吧。   然后她就听章总说了句,味道不错。又问她午饭是什么,得知是饭团子时,还说能不能给她分一个。   章总竟然向她讨饭团吃——别说唐倩,茶水间其他同事都愣住。   唐倩捏的饭团挺大,本来她还想表现表现多分章总一个,不过章总客气地只拿了一个   章总拿着那个饭团也没在茶水间吃,带着饭团直接坐电梯走了。   然后过了十分钟,章总再次出现,把她叫去办公室,很客气地要付她饭团钱。   唐倩怎么可能收,然后章总也终于说出此次交谈的目的,她说那个饭团很好吃,问唐倩那个米是在哪里买的,她也想买。   听章总这么问,唐倩却是猛然想起公司里的传闻。   据说章总早年和丈夫离婚,女儿被判给丈夫。   但丈夫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平日又对女儿不闻不问,还不许她探望接近,只把女儿交给重男轻女的父母照看,女儿在学校被人长期霸凌也不放在心上。   还是女儿承受不住后偷偷跳河自杀又被路人及时救下,霸凌的事情才曝光出来。   之后章总重新打官司把女儿的抚养权抢过来,把女儿接到身边照顾。但女儿已经落下严重的心理疾病,还患上了厌食症。   听说章总这几年为了给女儿治病,工作重心偏移了不少。为了帮女儿恢复正常进食,天南海北地找美食。   唐倩顿时明白,章总向她讨饭团,肯定是因为她的女儿。   唐倩也是个做母亲的,同样是个女儿,所以对章总很能感同身受,当下就如实告知,米是她公公从一个市场摊贩那里买的。   说的时候,唐倩忽然又想起了最近和她同岗竞争的某个男同事。   她所在的部门经理年底就要调走了,公司到时候不另调人过来,准备从他们这批核心成员里选一个升职。   唐倩这些年在公司稳扎稳打,工作能力也不错,经理有意推她接任。   不过另个男同事对那个职位也很意动。   本来嘛,只要大家公平竞争,凭能力说话,唐倩是觉得完全没问题的。   她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也足够胜任。   但是,那个男同事走了公司某高层的后门。   那男同事平时工作就喜欢推卸责任,该自己的活总想支使别人替他完成,完了再去抢功,现在还想用这种方式把她挤出去。   无奈唐倩在这个公司除了能力还行,资历还行,没有任何关系靠山。   她之前还愁呢,眼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这次竞争不上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优化”掉。   到时候中年失业,可该怎么办。   现在章总出现,这明显是她的机会。   她不会去特意走关系挤走谁,只希望在她帮章总弄好“米”这件事后,在面对别人的不正当竞争时,章总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替她说句公道话。   唐倩就这么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知道章总女儿等着米救命,所以当天下班时,唐倩先把自家剩下的米拿给章总,剩下的她再去买来。   本来她以为这应该是件没有任何难度的事,但她连着两天根据公公说的位置来到桥头市场,都没看到任何年轻小伙卖米的身影。   那两天几乎她一到公司,就会收到章总的亲切询问:买到米了吗?   唐倩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她已经听章总说了,她给的那些米章总的女儿很喜欢吃。得知卖米的小贩因为下雨的缘故没来,还没买到米的时候,章总还让她别急,慢慢买。   但唐倩挺急的,她感觉章总其实也急。   为了买到米,唐倩还麻烦自家公公,多帮她去桥头市场蹲一蹲,只要买米的小贩来了,别管对方带了多少米过来,全买了。   好在老天还是偏袒她的,等到周四,也就是今天,卖米的小贩终于出现了。   米是买到了,就是太少。   唐倩敲着方向盘想,等去公司,就把陆老板的名片推给章总。   她这边会继续联系陆老板,章总自己也可以去谈。   她相信比起让别人帮忙,章总更乐意自己去办。   陆尧可不知道过去几天还有人对他这么望眼欲穿。   唐倩走后,他给陆母转了三百块。   陆母:“怎么又给我转钱?”   “工资。”陆尧说,“大清早跟我一起来卖米,不能让你白干吧。”   陆母失笑:“这就发工资啦,我连吆喝都还没喊出一句呐。”   不过陆母知道这是陆尧变着法儿地孝敬她,所以最后还是高兴地收了,决定回去跟陆父炫耀一下。   拿出大喇叭,陆母重新录音:“刺梨刺梨,纯天然野果大刺梨,个大又圆,好吃又甜,来买来买快来买!”   陆尧听得直笑。   别说,有了大喇叭加入,今天往这边过来的人是比上次多了些,虽然在问过刺梨价格后大部分都走了,但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还是卖出去了几十斤。   然后母子俩收拾收拾,带着剩下的刺梨往陆大伯家去了。   今天他们提前给陆大伯打了电话,到陆大伯家时,陆大伯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中午母子俩就留在陆大伯家吃饭,陆芳夫妻中午一直是回来吃饭,陆芸也特意挤了点时间过来,算是小聚了一下。   饭桌上,陆大伯说苏阗吃了两天刺梨后,已经完全不咳了。   之前因为咳得太厉害,幼儿园都没怎么去,这两天不咳了,孩子第一次主动地开开心心地上学去了。   陆大伯的嗓子也好受不少,往常痰多,还经常觉得喉咙发干,这两天吃了刺梨,那些感觉都没了。   今天陆尧带来的刺梨更多,有一百多斤。   陆尧没想收钱,原本也是山里长的,山里的野栗子他都能在渡了灵力后随村里人摘,更不会靠这些去赚亲戚的钱。   但刺梨效果实在太好,止咳方面的效果完全是立竿见影,还不像吃药那样怕有副作用,直接玩着吃水果那样,吃着吃着就好了。   陆大伯坚持要给钱,陆尧少收了还不行,最后比着网上的价格,再加了五块,收了二十一斤。   但陆大伯他们都知道,占便宜的还是他们一家。   等陆尧母子走的时候,陆芸把从超市里买的贵价水果塞给陆母,回头还跟陆芳讲,“感觉那些水果完全没有二婶家的刺梨吃着好。”   陆芳也这么觉得,“以后从别的方面多孝敬二叔二婶吧。”   然后陆芳让陆芸带些刺梨鲜果回去,剩下的让陆大伯晒在阳台,好好保存起来,以后再遇上久咳不愈的情况,就好办了。   今天陆尧和陆母比他上次去市里回家更早些。   接下来几天陆尧就暂时不去卖米了,明天他要去县城法院和那无赖司机调解,然后还要耕田种豌豆,活儿不少。   在陆尧计划着这些的时候,远在宁市的陆雪,收到了快递提醒收货的短信。 [13]第 13 章:过劳肥凭什么不能算工伤   上周六的时候,陆雪接到自家大哥的电话,说给她寄了点家里刚下的新大米,还有刺梨和板栗。   大米和板栗都好说,刺梨比较熟,让她快递到了后及时去拿。   陆雪这几天忙到昏头,收到短信才记起这件事。   等她结束一天工作来到租住小区外的驿站时,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半,驿站都要关门了。   陆雪收到一大一小两个快递箱子,她的心情本来平静中带着一点期待,但当看到快递单上大哥熟悉的字体,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热,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陆雪抹了把脸,想要止住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却没控制住,眼泪反倒落得更凶。   旁边一个也这个点来取快递的陌生女生,无意间看到陆雪满脸眼泪,忙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她,轻声道:“姐妹,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陆雪声音有点哽咽,接过纸巾道了谢,“就是收到家里的快递,突然有点激动,哈哈……”   工作上的事不顺利,每天被同事排挤甩锅,被上司阴阳怪气,已经连续加班大半个月,忙的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精神和身体双重疲劳。   陆雪没跟家里提起她最近的不顺,他们家的人都是习惯报喜不报忧,她也不想家里人为她伤心着急。   陆雪觉得自己熬得过来,只是当看到家里寄来的快递,体会到家里对她的记挂,连日来被压在心底的委屈,汹涌得一下子冒出头。   陆雪不想哭,但她越想停就越停不下来,只好掩饰性地弯腰去拿地上的快递箱。   偏偏箱子挺重,陆雪一下没拿起来。   陆雪觉得自己的力气不算小,以前经常干农活,山上的玉米,地里的花生,满背篓都能轻松背下山。   主要还是今晚上她忙起来只吃了几块饼干,这会儿脑袋一晕,还差点被带得往地上栽去。   “当心!”递纸巾的女生拉住她,“我帮你。有点重,你一个人拿不走,我去帮你借辆小推车。”   没等陆雪出声,女生已经转身去跟驿站老板借来一辆小推车。   等在女生的帮助下把箱子搬上小车,陆雪心里那阵汹涌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谢谢你。”陆雪感激不已。   她用驿站的剪刀拆开小的那个快递箱,从驿站垃圾箱里挑了个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废弃快递袋,抓了几把板栗和刺梨装进去。   然后一股脑塞到女生手里,“都是从山里摘的纯天然的东西,你拿回去尝一下。”   “不、不用了。”女生觉得自己只是随手一帮,哪好意思收这些东西。   “别客气。”陆雪拉着小推车往一边走,边走边回头,“姐妹,像你这么好的人,肯定一辈子平安发大财!”   女生捧着板栗和刺梨,看着陆雪,笑着说:“你也是哦。”   因为这个善意的小交集,又因为哭过一次发泄出一点情绪,回到这一路陆雪的心情都变得很不错。   她住的地方在最顶楼32层,和大学室友薛海玉、余萍萍一起合租的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陆雪和两人的脾性很合得来,相处得很不错,工作后也延续着读书时候结下来的友谊。   两人还没回来,陆雪蹲在玄关边收拢快递。   刚才在外面没注意,这会儿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时,陆雪才发现大哥寄来的刺梨个头有些过于大了。   “好香。”陆雪嗅嗅手里的刺梨,只觉得有些混沌的脑子都被香得清醒了。   她晚饭几乎没吃,这会儿闻着果香,肚子一下子咕咕叫起来。   果子几乎已经熟透,外面的刺已经变软不蛰手,陆雪拿到厨房冲洗两下,用拇指就把果子表面上的刺刮个干净,然后直接咬了一口。   充沛甘甜的汁水爆在口腔,陆雪睁大眼盯着手里的刺梨看了看。   妈耶,这么好吃?!   陆雪一连啃了三颗刺梨,才有些满足地停下。   她这才去拆那个装着大米的快递箱。   大哥说今年家里留的大米味道很好,让她多吃。   室友们还没回来,这会儿离大家平常睡觉的时间也还早,陆雪决定煮点米饭吃。   她把米煮下锅,去洗头洗澡。   在她吹头发的时候,她两个室友也终于结束牛马的一天,回来了。   两人游魂一样进门,进来就在餐桌边坐下,不想再多走一步。   “好累啊。”薛海玉趴在餐桌上,活人微死,“这做牛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余萍萍也趴上去,双眼无神,“老天奶,能不能让我莫名其妙就有钱啊,我要的不多,一千万就够了。”   薛海玉:“我也不多,五百万就行。”   余萍萍锤她,“你别给我乱卷!”   薛海玉突然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余萍萍怂怂鼻子,“我看小雪今天回来得早,吃宵夜了吧。唉,我饿了。”   “我也是。”薛海玉哭唧唧地说,“但我这个月已经胖三斤了,这个点再吃,又要长。”   “你才三斤,我这两个月都胖十斤了。”余萍萍拍桌骂道,“气人,过劳肥凭什么不能算工伤。”   正说着,陆雪开门出来了,“你们回来啦,我煮了点米饭,配老干妈,你们吃么?”   薛海玉和余萍萍摇头。   “米饭有什么好吃的。”薛海玉说,“我想吃火锅,我想吃烤肉!”   “对!我想吃炸串儿,冒菜,螺蛳粉!”余萍萍跟着喊。   把陆雪给听饿了。   她估摸自己的饭应该煮好了,边往厨房走去,边叹道:“好香啊,你们买了什么回来?”   薛海玉和余萍萍摇头,正想说她们什么都没买啊,就听厨房里传来陆雪的惊呼:“哇!”   一股刚才就闻到的现在更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那边飘出来。   两人进去,就见陆雪一手拿饭勺,一点也不斯文地把另只手里的米饭往嘴里塞,边吃边哈气,还冲她们比划:“唔!好好吃,你们快尝尝。”   刚才还说米饭没什么好吃的薛海玉和余萍萍,在香味的驱使下尝了米饭。   这一尝就停不下来。   陆雪是把三人明早的饭也煮上的,本来说今晚下班可以早点睡,明早用剩饭给大家弄个蛋炒饭。   吃到还剩一半的时候,三人想着日渐上升的体重,本来还想克制一下。   但是米饭太勾人,最后连老干妈都没派上用场,三人蹲在厨房,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把陆雪煮的米饭吃光了。   吃完,三人一起瘫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浸满班味的身心都被这一顿白米饭给好好地抚慰了。   “神仙大米。”得知是陆雪大哥寄来的米,薛海玉拍拍她,“小雪,问问咱哥这米还有不,我和萍萍一起买点。”   余萍萍:“对,感觉有这米,我以后吃宵夜时都不用点别的外卖了。”   现在十点过,陆雪知道自家大哥应该还没睡,就捞起手机问了问。   等得知价格,她忍不住惊道:“这么贵?”   薛海玉和余萍萍看她,“你家这米味道这么好,贵也是正常的,什么价钱啊?”   她们开口时就知道价钱应该不便宜,但当陆雪说二十五一斤时,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说实话,这个价格还没许多进口水果贵,但水果可以不用天天吃,米却是要顿顿吃。   所以听到价格后,薛海玉和余萍萍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决定买,各自要了二十斤。   二十斤她们能吃好一阵,大不了接下来一个月真的不点宵夜了,反正先把米饭吃个爽。   说起来这米饭纯碳水,肯定比重油重盐不知啥卫生环境的外卖要健康些吧。   然后等陆雪拿出刺梨来,两人又吃得嗷嗷叫,喊着要买买买。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批刺梨已经熟过头不方便邮寄了,没买成。   第二天,陆尧去县城的时候,从自家的米桶里装了五十斤大米,寄去了宁市。   寄完快递,陆尧就去和苏义文介绍的赵律师汇合,再一起去了县人民法院。   那肇事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体肥胖,眼神不正,任谁打眼一看都能觉得他不是好人。   陆尧心想,果然是相由心生。   虽然自愿来调解了,但男司机不出所料的还是耍无赖,说陆尧家里想要钱,去打官司,法院判他赔多少钱他就赔多少,不能他们张口要多少就给多少。   离开法院时,经过陆尧身边,这男司机还朝陆尧的方向啐了口,“泥腿子。”   他声音不低,陆尧和赵律师都听到了,摆明是故意恶心陆尧的。   甚至对方今天过来调解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当着陆尧的面骂这么一句。   赵律师还怕陆尧沉不住气,担心他冲动,但去看陆尧,却见他只是盯着那男司机肥壮的背影看。   面色很平静,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但陆尧怎么可能不生气。   如果他没能从修真世界回来,如果他现实里的身体出了问题,而这个世界正常运转,今天被男司机啐着唾沫骂泥腿子的就是他的父母,或者陆雅陆雪。   难道就只能这么被羞辱,等待长时间的官司结果么?   只怕钱还没拿到,人已经被恶心得出了问题。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陆尧指尖出现几根灵力凝成的细针,他随手一弹,细针随他意动,刺进那男司机的左小腿。   “啊!”正要上车的男司机跌坐在地,捂着左小腿一阵痛叫。   赵律师听到叫声,疑惑:“他怎么了?”   “不知道。”陆尧说,“大概是突发疾病吧。我过去关心一下。”   赵律师面色有点古怪。   关心?   你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写着:我过去幸灾乐祸一下。 [14]第 14 章:今天的米应该不愁卖   说是去“关心”,陆尧走到男司机身边后也没做什么,就是好奇地盯着他痛叫的样子看。   短短十几秒,男司机已经痛得满头冷汗,见陆尧一脸看稀奇玩意儿的样子,怒道:“是不是你干的,你对我做了啥!”   陆尧无辜:“我刚离你那么远,我能做什么。”   “肯定是你!”男司机一口咬定,他刚骂完陆尧腿就开始痛,肯定是陆尧用了什么他不晓得的法子偷偷整他了。   “那你报警呗。”陆尧说,就像之前男司机让他们去官司的语气,“小腿痛的滋味不好受吧,快去医院检查检查,万一瘸了怎么办。”   然后呵笑一声,走了。   男司机看着陆尧背影,骂了好几句脏话。   结果越骂越痛,只能愤恨闭嘴,让陪他来的家人赶紧把他扶上车,去医院。   结果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还是男司机家里人最先反应过来,说被撞的那个乡下人,就是左小腿骨折。   “你左小腿无缘无故剧痛,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一下子,男司机一家就想到了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上去了。   所以当日天还没黑,陆尧这边就接到了男司机的电话。   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还主动说要赔钱。   陆尧正准备吃晚饭,接到电话只回了一句,“还是打官司走程序吧,省得你再说我讹诈。”   在陆尧这里,已经不是男司机愿不愿意赔钱的问题。   喝了酒还开车,对他人生命轻视到了极点,在撞了人后还对受害人毫无尊重,言语羞辱。   现在一句赔钱就想轻轻揭过,陆尧的脾气还没那么好。   反正他爸什么时候能正常走路,男司机的小腿就什么时候不痛。   *   吃完饭,村里的杨阿婆忽然上门来。   “尧啊,听你妈说你留家里种地了,我那有三亩地你种不种?”   陆尧提了张椅子给老人坐,笑道:“咋啦,您不种了?”   “老了,种不动喽。”杨阿婆遗憾地拍拍自己的膝盖,“你昌叔他们也不准我再种啦。”   “你是该歇歇了。”陆母给杨阿婆泡了杯刺梨水,“周昌周泰早几年就让你别种了,每年那么忙,还要请假回来给你收麦子收稻子。”   杨阿婆今年七十二,身体还挺利索,走路带风,家里小辈们平日都在外面打工,大部分时候她都一个人住在家里。   这一辈的老人很难跟土地割舍开,杨阿婆家的人早就不想她种地了。但她闲不住,也不想看侍弄了一辈子的土地荒着长草,家里孩子一出去,她就去地里打转。   弄得每到农忙季节,小辈们都要专门请假回来打理田地。   今年秋收后,杨阿婆的家里人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再种了,杨阿婆自己也觉得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终于歇了心思。   但不种的话,地荒了看着难受,还拿不到每年的农业补贴,所以杨阿婆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陆尧家。   正好陆尧的确觉得家里现有的地少了些,就看向陆母。   陆母说:“看你自己,反正种地累人,你别逞强,不然又糟蹋人又糟蹋钱。”   陆父也是这个意思。   陆尧就道:“杨阿婆,我先给昌叔泰叔打个电话吧。”   不过也是走个过场,这本来也是他们的意思,所以陆尧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很快就结束了,这地就确定给陆尧种了。   就和村里其他几户人家一样,把地免费给陆尧家种,不给土地流转金,帮他们把田地打理着。   这样他们把地收回来后不用再去处理杂草,直接就能种,期间还能拿农业补贴。   这事在村里口头说好,就是定下了。   杨阿婆那三亩地,两亩位于村中心,之前收完稻子还在晒田。一亩在小北山,和陆尧家的辣椒地没隔多远,收完玉米后就一直空着。   陆母问他:“今年这么多地你都打算种啥?”   往年陆母除了种豌豆尖,还种香葱香菜和其他叶子菜卖,然后种一亩油菜自家榨油吃。   今年十二亩地,陆尧的打算是,香葱和香菜也种,各种半亩;   叶子菜也种一亩,他打算种细叶茼蒿和菠菜。茼蒿可以割好几茬,菠菜一个月就能卖,卖了还能补种一轮越冬菠菜;   然后油菜今年陆尧准备种三亩,小麦往年没种,他今年也打算种两亩;   剩下两亩地,全种成蒜苗。   加上豌豆尖三亩,这样十二亩地刚好安排完。   陆母听他说了这些,“这么多,以后摘菜现有人手怕是不够,得再请人。”   又要增加人工开支。   “请啊,多请两个。”陆尧道。   现在他让父母歇着,他们肯定不愿意,等这一茬收益到手,到时候再说让两人歇下来,肯定就容易些。   陆尧家是有手扶耕地机的,他记得第一次给家里用这个机器耕田的时候,不到一小时两条手臂抖得就快断掉了。   现在他的身体被灵力强化,再用耕地机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用了两天时间,陆尧把近期要种的地都耕掉。   油菜和小麦过段时间才种植,要用到的地他暂时没动,再晒晒。   地耕好,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种豌豆。   种之前先撒肥料。   这回的肥料就变成了陆尧提供的“新型肥料”。   像之前那样从山里刨土实在麻烦,这回陆尧用“技术已经更新”的借口,把水珠凝成米粒大小的冰珠,用禁制封印。   这层禁制,再遇水即溶。   只要禁制不破,哪怕把冰珠丢进火里都不会化。   要做给外人看的时候,只要把冰珠撒进地里,禁制粘上露水后,冰珠就会像肥料那样融化掉了。   陆母抓了一把冰珠子在手里,“上次的像土,这次的像大米,还冰冰凉的。”   她用力捏了一颗,很硬,不像别的化肥一样一捏就碎。丢进水里,倒是几秒就融化了。   陆尧给的“肥料”很少,一亩地大概就500克的样子,像肥料精。这样他省力,以后撒肥料的人也省力。   用两天时间把豌豆种完,又栽香葱、撒香菜,种茼蒿和菠菜。   等把蒜苗插完,表层再盖上稻草保温保水,这一茬的菜就种完了。   差不多用了一周时间。   第二天依旧是不得闲,陆尧又去镇上加工了三百斤大米。   其中两百斤是要带去市里卖,另一百斤则是要卖给一位叫章蓉的女士。   前几天,对方通过唐倩加上他的好友,说明来意,想为患有厌食症的女儿多买些大米。   章蓉女士向他说了她女儿患上厌食症的原因。   曾经,陆尧在接到父亲被车撞骨折的消息后坐上回家的车,谁料突然穿越,那几百年里他最为记挂的就是父亲的腿怎么样了。   所以对章蓉女士,陆尧有些感同身受,同意再卖一百斤米给她。   算上之前唐倩帮忙买的那些,足够她的女儿吃一年了。一年下来,心理问题如何他不敢保证,但身体上至少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陆尧去加工大米的时候,陆雅把熙熙带上,和陆母一起去小北山摘掉最后一茬尾椒,准备明天一起带去市里卖。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尧说:“大妹,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市里。”   陆雅吃面的动作一顿,应下:“好。”   熙熙现在已经和家人相处得很熟,陆雅不在,陆父陆母也能照看。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陆雅爬进车斗,没在车斗里看到电饭煲。   前两次她虽然没去,但知道她哥为了卖米,是带了半锅饭去的,“哥,今天怎么不带米饭了?”   “不带了。”陆尧说,“今天的米应该不愁卖。”   这些大米虽然灵力含量不多,但也是灵米。   他这个在修真界待了几百年的人,吃了几百年的灵力食材都时时惊艳,末法时代的人初次接触,自然也会念念不忘。   应该有一批回头客了。   这次也跟前两次差不多时间到的市区。   章蓉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在市场入口。   章蓉已经在手机上给陆尧转过钱,但她还很客气,陆尧帮着把米搬进后备箱后,司机提出几箱礼品放进他们车斗里,说是他们章总交代。   陆尧在手机上向章蓉道谢。   章蓉回,是她耍了小心思,只希望陆尧以后再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联系她。   陆尧表示一定。   车子开进市场,今天不巧,前两次摆摊的位置有人占了,陆尧他们只能再往更外面的地方挪一挪。   不过刚停好车,就有个大婶走过来,语带惊喜:“哎呀小伙子,你今天终于来啦,怎么换这个位置了,差点没看到你。”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之前在他们这买过东西的人。   陆尧笑道:“婶儿,是要买米吗?”   “是啊。”她往车斗里看了看,“还是你之前卖的那种米吧?”   陆尧:“是,您要多少?”   大婶手一挥,“给我来五十斤。”   换前面两天陆尧就称了,不过今天他拿出还没来得及立起来的纸牌,“不好意思啊婶儿,家里的米不多,所以我现在都是限量卖。”   大婶一看纸牌,价还是那个价,就是每人限购十斤。   “之前都不限购的嘛。”大婶有些不满,“反正你家的米都是要卖出去的,限不限购的有啥关系呢。”   正说着,又一个中年阿姨拉着小拖车过来了,“小老板,今天有米吗?我买五十斤。”   又一个之前在这买过米的回头客。   等被告知只能买十斤的时候,阿姨和大婶一样,很失望。   “小老板,我今天可是特意来你这买米的。”   “对啊,都是特意来照顾你生意的。”   两人磨着陆尧,想他松口多卖些。   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又有几个人过来了。   目的明确,要么来买米,要么来买刺梨。 [15]第 15 章:数量有限,先报先得   大婶和阿姨本来还想再讲讲,一看这么多人,就算小老板同意卖她们五十斤,其他的等着买米的人恐怕都不同意,毕竟车斗里的米一看就不多。   大婶也不嫌少了,催道:“十斤就十斤,小老板,我先来的,先给我称。”   “称完就称我的。”阿姨赶紧补充一句。   后来那几个里来买米的,本来还慢悠悠的,一看纸牌上标着的限购,再一看车斗里的米,也急了。   “我来十斤!”   “我也来十斤。”   “这米好吃?那给我也来十斤。老板,今天没有刺梨吗?”   陆尧和陆雅一起称米,回道:“刺梨鲜果没了,果干有,但今天没带。”   装了红辣椒后,刺梨干就装不下了。   “咋不带呢。”问话的是个婶子,“那你明天来不?这几天都没见你,还以为你去别的地方卖了。”   提起这个,其他人也说,他们这几天都会来这边转一圈,就是不见小老板。   “你家的这个米是真好吃,我孙子从小就不爱吃米,结果那天我买回去,他一个人整了三碗饭!”   “我女儿也差不多,别人嫌她胖,就天天减肥不吃饭,减得生理期都不准了,可把我给愁得。要我说,只要身体健康,胖就胖了,管别人嘴贱。上次买了五斤米,她是顿顿不落,总算是主动吃饭了,结果没两天吃完,家里原先的米煮出来,她又不爱吃了。”   “我爸化疗,胃口很差,买这米回去,他食量一下子就恢复正常了。”   “小老板家的刺梨也不错啊,我婆婆上了年纪后一直有些气喘,前几天吃了刺梨,她说都不怎么喘了。”   “真的假的?那我也来几斤试试。”   大家边等着称米边闲聊,买过米的说米好,买过刺梨的说刺梨好。   最后就是先前只买过刺梨的这回来要买米,只买过米的惦记上了刺梨。   那个想买刺梨的婶子走的时候,跟陆尧说:“小老板,你明天再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刺梨干哦。”   “好,干果二十八一斤,你要几斤?”陆尧问。   婶子想了下,“给我带十斤。”   “小老板,也给我带点,我要五斤。”   “我也要三斤。”   听这位婶子说刺梨平喘后,围在车前的人都要买。   陆雅原本在旁边记,结果你一句我一句,她很快记糊涂了。   陆尧停下称米的手,“各位,这样吧,咱们加个好友,拉个群,大家要什么,要多少,都在群里报数,我稍后去统计。数量有限,先报先得。”   “加群有优惠不?”有人问。   “没有。”陆尧笑道,“但以后我家有什么新的农产品,会在群里提前通知,大家可以优先抢购。”   又有人问:“你家还卖啥?”   “下个月的叶子菜,比如豌豆尖、茼蒿菠菜之类的。”陆尧说,“还有香葱香菜蒜苗,目前种类和产量都有限。我可以跟大家保证,品质不会比我家的米和刺梨差。”   言下之意,价格也不会低。   心动的人还是有。   要刺梨的婶子拿出手机,“来,我加!”   陆尧示意陆雅去加。   陆雅忙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有了婶子开头,围在这的人陆续都扫码加了好友。   他们这边半天不散,国人又喜欢凑热闹,旁人一看这边怎么一直扎堆,都要走过来看两眼。   等问了一嘴,买东西的人自然又增加了几个。   然后人就越围越多,米也卖得越来越快。   陆尧手机到账的消息响个不停,听得旁边的摊贩不停投来羡慕的眼神。   陆雅手机上的好友也多了将近二十个。   不到一小时,他们带来的两百斤米就卖完了。连着带来的红辣椒也蹭到了人气,卖出去一大半。   在陆尧低头整理剩下的红辣椒时,一辆电动车嘎吱一下急刹车停在面前,“老板,有米么!”   陆尧抬头,“不好意思,今天的已经卖完了。”   “这么早就卖完了?”杨琪琪失望,亏她今天周六还特意早起了半小时呢!   今天买不到,杨琪琪只能退而求其次,“老板,下次什么时候有米?”   “你买多少?”陆尧先回了一句,又说道,“我家的米剩得不多了,不一定能卖给你。”   啥,不多了?   这就要卖完了?   杨琪琪有点崩溃,她还以为这老板卖的米跟超市里的米一样,想买多少就有多少呢!   她的反应有些大,但也实在怪不得她。   那天她把这米买回去,只觉得越吃越好吃,连着三天顿顿干白米饭,吃进去的东西都比平常多了一倍。   她本来就胖,那三天吃得她连体重秤都不敢上,可是米太好吃了,她根本忍不住。   就在她一边干饭一边为自己肯定上涨的体重而泪奔时,晚上跟她妈妈视频,妈妈忽然说:“你是不是瘦了?”   天知道,杨琪琪每次跟家人朋友见面,他们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你是不是又胖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居然有人问她“是不是瘦了”。   带着一种好奇怪的心情,杨琪琪捂着眼站上了体重秤,然后上面的字数显示,她居然比上次称重时瘦了六斤。   杨琪琪好担心是称坏了,还立即下楼去附近几家药店门口称体重,结果都显示她瘦了,整整六斤。   六斤,换成肥肉那也是好大一坨。   杨琪琪打小就是个胖姑娘,家里人原本对她体重的无所谓,直到她某次体检查出了脂肪肝。   家里人那之后就一直在督促她减肥,但杨琪琪从不肯亏待自己的嘴,又痛恨运动,以往想瘦半斤都难。   但这次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这三天还吃得很多,居然瘦了。   说实话,杨琪琪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就她这饭量猛增却三天狂瘦六斤的情况,怕不是得什么绝症了吧!   杨琪琪吓得直接请假,第二天就往医院做检查,忙活一天下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上次体检的老样子,指标不好不差,脂肪肝也还在。   这可就奇怪了,那她是怎么瘦下去的呢?   杨琪琪想来想去,想到了巨好吃的上宛陆家大米。   买米的时候,那个老板就提了一嘴,说他的米虽然贵,但营养很好,长期吃可以改善身体。   她当时听了也没在意,只当老板自卖自夸,这下却不得不多想一下。   想要验证也简单,杨琪琪吃了两天普通米饭,体重增加。等她再吃两天陆家大米,体重下降。   凑!   原来吃陆家大米真能减肥。   买米的那天,杨琪琪还觉得这米有些贵。现在,贵?这不比请私教便宜?   眼看买来的米已经剩下不多,杨琪琪赶紧趁着周六放假来大采购,结果竟然卖完了,而且老板手里的米眼看就要全部售罄。   杨琪琪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会儿,一直在统计的陆雅抬头,说:“哥,刺梨订出去二百八十七斤,大米订出去一百九十三斤。”   陆尧就对杨琪琪说:“大米还剩九斤,要的话,明天给你带过来。”   “要要要!”杨琪琪连连点头,“老板,你是有个专门卖东西的群么?”   “嗯,要加么?”陆尧说,“以后我卖什么,会在群里提前通知,可以优先抢购。”   “加加加!”杨琪琪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扫了陆雅递过来的二维码,“需要订金不?”   “不用。”陆尧说,“进群的人有三次跑单机会,三次之后就失去进群资格。”   杨琪琪心说,如果这老板卖的东西都像大米一样好,傻子才会跑单吧。   收起手机,杨琪琪看到地上的红辣椒,眼睛一亮,“老板,你家辣椒怎么卖?”   陆尧:“六块。”   杨琪琪一愣,“这么便宜?”   陆尧说:“普通辣椒,和米不是一个品质。   “唉……”杨琪琪叹气,“劳烦,装两斤。”   吃了陆家大米,感觉吃其他的东西都差点味道。   杨琪琪提着两斤红辣椒走了。   陆尧和陆雅继续卖辣椒。   等卖到中午的时候,辣椒还剩一点,陆尧收拾收拾,带回去自家晒干辣椒。   “市里的东西是贵些。”提起垫辣椒的塑料布抖了抖,陆雅心情不错地说,“我们的辣椒如果在县城卖,最多四块。”   “太耗时间了。”陆尧说。   不过对农人来说,只要能多赚钱些,时间并不算什么   两人收了摊,去附近找了家饭馆解决完午饭,从饭馆出来时,陆尧看到旁边有人在排队买月饼。   陆尧问了一下,说这家月饼很好吃。   “马上国庆,中秋也快到了。”陆尧说着,也去排队买了几斤月饼,带回去给家人吃。   每逢佳节倍思亲,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每到八月十五,他就特别想念家里,经常梦见中秋夜跟家里人一起摆月饼拜月的情景。   梦了不知多少回,如今总算是又有机会了。   国庆期间,陆尧家还要请客。   陆父小腿骨折,家里的亲戚都来看望过,给了营养费。   本来陆母是想瞒着,不想亲戚们破费,但知道的人多,很难瞒得住。   按他们本地的人情习俗,收了营养费,就得请亲戚们吃顿饭。   正好平时大多人都忙,陆母就把请吃饭的日子定在国庆期间。   虽然是自家做饭,有点累,不过陆尧还挺喜欢这种人情往来的。   ————————   刺梨是蔷薇科的 [16]第 16 章:国庆小聚   这次陆雅跟着出来,和陆母一样,陆尧也给了她三百的工资。   陆雅自然不要,她完全是把这次卖菜当散心的。   陆尧让她收着,“自家人也不能白打工。”   陆尧看着温和,但犟起来没人比得过他,陆雅只好收着。   回家后,陆母见他们带去的两百斤大米都卖完了,红辣椒卖得也所剩无几,非常高兴。   等再得知家里剩下的大米已经全部订出去了,刺梨也订了不少后,更加高兴。   合计起来一下卖出去一万多块钱了。   就算还要分成,那自家也能分不少。   陆母这下的想法和陆雅一样了,觉得陆尧这种田的事业钱途可观,大有可为。   今天他们回来得早,所以陆尧没歇,把家里剩下的灵稻拉去镇上加工成米,晚上再和陆母几个一起把米和刺梨先打包称好。   次日依旧是陆雅和陆尧一起去的。   刚到桥头市场,已经有昨天提前订了米的客人在等着了。   因为基本都是提前订好又打包好的,来拿货的客人只需要报名字付钱,陆尧两人再根据打包袋上对应的名字拿货,交易起来很迅速。   不过,昨天从陆尧这订了米和刺梨的,也还是有几个人迟迟不来拿。   陆雅在云信上问过,有的人回答不想要了,觉得还是太贵。有的没回信息,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懒得回。   陆尧理解,二十五一斤的米和二十八一斤的刺梨干,都不算便宜。   米还好说,刺梨这东西但凡了解一些的就知道只是山里的野果子,昨天一群人围在这边,有些人应该是看别人买了,自己也跟着冲动,结果等订下后又后悔,认为不值那个价。   陆尧也不在意,让陆雅把跑单的人标注一下,反正跑单超过三次的人,就不能再待群里了。   杨琪琪没有跑单,她比昨天还早半小时地赶到桥头市场。   她先付钱拿到自己昨天订好的九斤大米,等得知居然有人订了米又跑单,问过陆尧后,喜滋滋地又多买下一斤。   要不是老板依旧每人限购十斤,她恨不得把车上的米给包圆了。   见车上有刺梨干,价钱也不便宜,杨琪琪问:“老板,你家刺梨跟你家大米质量一样好吗?”   昨天加了群,她通过群里几个群友的描述,得知老板家的刺梨有些特殊,可以止咳平喘。   天很快就要转凉,生病的人又要多起来,杨琪琪去年被传染病毒性感冒,遭遇了百日咳,咳得她肋骨痛了一个多月。   她是真怕了那回的经历,她没吃过刺梨,如果效果真那么好,可以买点有备无患。   陆尧回她:“品质都差不多。”   虽然灵稻浇灌灵力的次数比刺梨多,但刺梨本身生长的地方就很好,真正的纯天然。   而且每次他去山里,一次性给刺梨浇灌的灵力抵得上给灵稻浇灌好几天。   听他这么说,杨琪琪就买了些。   “老板,下次卖什么东西,一定记得群里艾特我哈。”杨琪琪把东西都放上电动车,还不忘叮嘱一句。   陆尧应下。   今天的东西卖得更快,那几个跑单人的米和刺梨,也被新的客人买走了。   又收了个早工,陆雅今天也拿到陆尧给的三百工资。   陆雅都无奈了,“照这么下去,比我以前上班的工资还高。”   “要不你回家跟我干?”陆尧说,“等以后我地种得多了,光靠我和爸妈肯定管不过来。”   陆雅抿唇笑笑,“等忙不过来的时候再说。”   陆尧知道大妹在犹豫,也没再说什么。   转眼国庆到了。   陆尧家定在3号请客,2号的时候,陆尧载上陆母和陆雅母女,一起县城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国庆放假,菜市场里很热闹,各种吆喝交谈,此起彼伏。   熙熙被陆雅抱在怀里,跟着大人一起在人群里穿梭,大眼睛不停张望,被各处场景吸引得目不转睛,又看不过来。   今天要买的东西多,陆尧背了个背篓,买了干果瓜子之类的零食,香蕉葡萄等一些水果,然后是各类时蔬,买了几斤猪肋排、猪五花、猪耳朵,还有牛肉、生鸡爪,还买了只活鸭子。   鸡家里有,鱼到时候去村里田幺叔那里买一条。   又买了些香料调料,拉拉杂杂一背篓装不下,陆尧和陆母手里还提了些。   等回到家吃过中午饭,几人就开始把能处理的先处理了。   第二天也是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三婶也是很早就过来帮忙。   大概上午九点的时候,大姨先过来了。   国庆期间摆宴的人多,大姨家忙着到处给人做坝坝宴,其他人走都不开,大姨也是忙里偷闲。   稍后二姨也来了。   二姨和陆母一样也是个体态干瘦的形象,她丈夫早逝,自己把独子拉扯大,独子在外面打工,她平时也在县城工地做小工,一年辛苦下来,能挣个两万多。   两人都是闲不住的,来了后立马就进厨房,各种帮忙。   陆尧家挺大一个厨房,都快转不开了。   过了会儿,陆尧小舅也带着两个女儿来了。   陆尧就这一个舅舅,是他外公外婆生了三个女儿才终于盼来的儿子,打小就宠得没边儿。前头三个闺女没念几年书就被留在家里各种干活,小儿子费心费力地供读书。   读不出来又用女儿们的彩礼钱让他学技术,总算是给儿子弄出个前程,现在是省城一家制衣厂的打板师傅,一年十几万的工资。   陆尧的大姨二姨比陆母年纪大,接受父母帮扶弟弟的洗脑更多,对其中的区别对待并不敏感,毕竟她们眼里的别家也都是这样的。   陆母和陆小舅年纪相差不大,更能比姐姐们体会到父母对子女的不同。陆母从小就被人骂性子要强,喜欢和陆小舅各种争,姐弟两个关系并不好。   陆尧种的灵稻陆母特意交代不给陆小舅送,用她的话说,送了对方也不会有半点感激,只会认为是做姐姐的理所应当。   陆父骨折后,陆小舅虽然也给了营养费,但那是在陆大姨和陆二姨的催促下才给的。   他给的不情不愿,陆母偏要收。他家有点事就总想她们几个姐妹掏钱,她凭什么不收,就喜欢看他肉疼的样子。   这会儿陆小舅提着一箱牛奶进屋,倒是笑嘻嘻地对着陆母叫了声“三姐”。   陆母心里冷哼一声,当着另外两个姐姐的面,面上倒看不出冷脸,招呼他坐,“弟妹和小鹏怎么没过来?”   陆小舅道:“翠翠娘家有长辈过寿,她带着小鹏贺寿去了。”   从小吃女人长大的小舅舅,自然也是耳濡目染,不仅老想从三个姐姐这里占便宜,他自己后来生了两个女儿,也是顶着超生罚款拼到第三胎才生出儿子。取名何鹏,也是宠得没边儿,性子霸道。   陆母看不上陆小舅这个弟弟,跟和陆小舅一个鼻孔出气的弟妹赵小翠也不对付,也不喜欢何鹏这个侄儿,两人不来,她还乐得高兴。   这时,陆尧过来,也叫了声小舅。   陆小舅看着陆尧,脸上的笑不自觉收了收。   还记得大概是陆尧读高中的时候,家里已经过世的老父亲要几个姐姐给他凑首付在省城买房,他三姐不愿意,坚定不掏钱,老父亲拿起拐杖就要教训他三姐。结果陆尧拦在他三姐前,劈手夺下拐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踩成两半,再远远踢开。   那踩的是拐杖吗,踩的分明是他老父亲一家之主的威严,是他这个小舅舅的脸面。   老父亲气得半死,却也莫名怕了这个外孙,凑首付的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虽然过后陆尧在他们面前还是一副敬重长辈的模样,但陆小舅对这个外甥是有点发怵的,在他面前性子会下意识收敛一些。   陆小舅跑去跟陆父说话,陆尧两个表妹则凑到他身边聊天。   两个表妹,姐姐何欣大三在读,妹妹何莉高三在读。   陆小舅原本是预计俩姐妹读完初中就赶出家打工,还是大姨二姨一起劝,陆母更对陆小舅冷嘲热讽一通,又在娘家村里散播她一个出嫁女要供两个外甥女读书,陆小舅抹不开面子,才不甘不愿地承诺,只要两个女儿考得上大学,他就供。   何欣何莉也知道两人的处境,读书一直很用功。   何欣已经考取了重本大学,但也一直没放松。她跟陆尧说,照他爸那个德性,多给她们出了几年学费,那肯定也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对她们姐妹物尽其用。   像她,才进大学呢,就给她张罗相亲了,说先处处,大学一毕业就可以结婚。   介绍的人家里条件不错,但自身都很不怎么样,还有二婚带娃的,要她一进门就给人当后妈。   何欣早就明白,她和妹妹书读得再好,在她爸眼里也不过是价格可以卖得更高一点的商品。   何欣自然不愿意被卖,为了不让重男轻女的父母继续拿捏,何欣从上大学起就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挣钱,尽可能给自己多攒些底气。   这次来陆尧家玩,她也是拿手机拍个不停。   陆尧知道何欣这两年一直在做视频,但一直没什么起色。   “现在自媒体这一块竞争太大了。”陆尧在洗衣台边杀鱼,何欣站在他旁边拍院子里打闹的小狗,神色倒不见什么苦恼,“反正我有时间就拍拍,能赚一点是一点。”   忽然想起什么,何欣说:“尧哥,你现在不是留家种地卖菜么,平时也可以拍拍视频,等关注的人多了,你可以直接在网上卖菜。” [17]第 17 章:能帮着陆尧管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拍视频这个,陆尧的确想过,不过他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很多都不了解,这会儿就向何欣取经。   何欣就把自己的经验和心得全都告诉他。   十点过的时候,陆大伯一家抵达,跟陆母走得近的朱嫂子一家也过来了。   两张大圆桌放在院子里,上面摆着零食水果,不忙的人就坐一起吃吃零食聊聊天。   中午饭菜摆了两桌,不拘大人小孩,跟比较相熟的坐一起。   上菜的时候,何欣跟远在宁市的陆雪打视频,给她看今天的菜色。   宁市离老家太远,陆雪就没回来,看着桌上的道道美味,边流口水边哇哇叫。   陆尧家准备了二十个菜,冷菜是街上买的几样卤味和自家弄的凉拌猪耳、泡椒鸡爪、香菜拌牛肉,热菜是酸菜鱼、板栗烧鸡、煮冒菜、魔芋烧鸭、干锅土豆片、海带蒸酥肉、蒸扣肉、麻婆豆腐、回锅肉、炒莴笋片,最后是一锅排骨藕汤。   菜色不少,份量也多,最主要的是味道非常好。就算食材普通,但里面都用了陆尧家的井水。   陆尧他们这边的井水本就比一般的井水更为甘甜,陆尧回来后又时不时往土层里渡一些灵力,经由这样沁出来的井水,味道变得比以前更好。   大家不知缘由,都夸今天掌厨的陆尧和陆母手艺又见长了。   尤其是大米,感觉是百吃不腻,几乎个个都吃撑了。   陆小舅想从姐姐身上占便宜的毛病又犯了,在陆母捡碗的时候跟到厨房,“三姐,你家这大米味道很好啊,下午回去时给我装点吧,我拿回去给你侄儿也尝尝。”   陆母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装,二十多一斤的米我上哪去给你装,不要钱啊。”   这话一出,同在厨房里的大姨二姨吃了一惊。   她们家现在吃的就是陆尧送的这种大米,之前已经打电话跟陆母夸过味道,也知道价格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两人对视一眼,没跟陆小舅透露小妹给自家送了米。   而陆小舅一听价格,有点不舒服了,“三姐,这不是你自己种的米嘛,都是自家人咋还要掏钱,还乱喊价。”   “谁跟你乱喊。”陆母懒得跟他说,“要吃就掏钱,不吃就闭嘴。”   陆小舅不忿,暗自嘀咕:“三姐你可真没良心,爸妈走的时候说好要照应我这个小弟的,现在连点米都舍不得。”   陆母冷笑:“要不是还顾念着他们好歹生养我一场,你以为你在我跟前是哪根葱。”   “好了。”大姨出声,赶陆小舅出去,“知道你三姐从来不惯你,咋还总来惹她生气。”   陆小舅气哼哼地走出厨房,跑到一边,泄愤一样把果盘里的糖抓起一大把往兜里塞。   何欣看到这一幕,示意何莉看,两姐妹一起翻了个白眼。   稍后,陆母叫陆大伯跟陆父一起,和大姨二姨一起玩扑克。   陆小舅也想玩,被陆母扯开,“自家老婆啥德行不知道?别害我挨骂。”   陆尧的小舅妈某方面跟陆小舅很像,比如都重男轻女,喜欢占亲戚便宜又对亲戚很抠门。但又有不同,比如陆小舅喜欢玩牌,而小舅妈视玩牌为蛇蝎,哪怕不涉及金钱也不行。   偏偏陆小舅每次玩牌被她发现,她不骂陆小舅,就抓着陆小舅的同桌牌友骂,骂他们勾坏陆小舅不是好东西,直接牵连对方祖宗十八代。   小舅妈不止骂,骂之前还要先掀牌桌,几次下来,早没人敢跟陆小舅玩牌了。   陆小舅神色悻悻,这会儿也只能看别人玩。   大家也不赌钱,就纯粹打发时间,一边玩还能一边聊天。   陆尧他们年轻人也有玩的,晒着太阳一起打了会儿游戏,陆芸就提议去河边挖竹笋。   上宛村靠近小北山那边流经一条大河,岸边长了一大片麻竹。麻竹出笋期长,这个时节还有嫩竹笋吃。   陆芸一说要挖竹笋,最先响应的是拍视频的何欣。   城里住久了,乡下的东西就变得新鲜,陆芳和苏义文也有兴趣。   于是陆尧就背上背篓,带上两把锄头,还有菜刀和铲子,一行人去河边。   原本在杂物房里待着的五只小狗跌跌撞撞要跟上来。   之前陆尧去摘菜它们围着脚边跟前跑后,陆尧都随它们去,不过陆尧今天没时间照看它们,对跑在最前头的一只小花狗说:“小四,带它们回去。”   然后其他人就见那只小花狗立即刹车,身后的小狗来不及停下,最后几只嘤嘤撞成一团。   小花狗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叫了声,闹哄哄的小狗们慢慢安静了下来,停在原地,没再跟上来。   把这一幕拍到了的何欣惊得乐了两声,“这些小狗好聪明。”   其他人也觉得。   陆尧笑了下,他是按体型大小给几只小狗用数字排名的,他感觉自己以后应该还会再养几只狗,名字取太多反而容易混,不如直接用数字来得清楚。   小狗们来家也有一阵了,目前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名字。   自从被他抱回家,小狗们和疤姐一样,三天两头被他用灵力梳理筋骨。   土狗本来就聪明,经过灵力滋养,更加通人性。   其中最出色的就是这只叫小四的小花狗,他估摸已经有五六岁小孩的智商,但半点没有这个年纪小孩的熊,非常机警听话。   每每陆尧有什么指令,小四总是最先响应,所以虽然是小四,却是小狗队伍里的老大,不仅自我管理能力强,还能帮着陆尧管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这会儿小四带着兄弟姐妹们留在原地目送陆尧走远后才叫了声,小狗们听到指令,就又一起跑回杂物房。   十几分钟后,陆尧他们来到河边。   河边有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陆芸摘了片竹叶含在嘴边,清亮的鸟叫声就从她嘴巴里飘出来。   跟在爸爸脚边的苏阗看着自家小姨,只觉得非常神奇。   其他人也跟着学,不过都没成功,还被竹叶刮疼了嘴巴,纷纷放弃。   国庆前夕才下了场雨,放眼竹子根部,大大小小的竹笋又冒出了头。   想亲自动手的人各自分开,锁定一片地方,开始挖笋。   何欣举着手机,专门拍大家掰竹笋那一下的声音,清清脆脆,到时剪辑在一起会非常治愈。   麻竹笋很大,一个就有好几斤重,几个人不一会儿就挖了一背篓。   陆芸说:“我记得小时候穷,没什么吃的,一到夏天就是麻竹笋,一直吃到冬,吃得我胃里发酸。”   吃伤了,现在也不喜欢吃竹笋,来挖竹笋这个行为,更多还是怀念小时候跟小伙伴们没什么忧虑在竹林乱窜的那种感觉。   “村里挖笋的人很少了吧。”陆芳扫了眼竹林,不见有多少人来挖的痕迹。   陆尧道:“吃起来太麻烦了。”   麻竹笋挖回去要先剥皮,因为有苦味涩味,还要水煮,煮了还要再用水泡一泡才好吃。   以前村里人也会来这边挖笋出去卖,不过一般都卖不上价,随着大家生活越变越好,吃笋的人变少,卖笋的人更少。   就连这片竹林都荒芜了好多,已经很少有人涉足的样子。   陆尧之前也没想起这片竹林,不过此时看着高高矮矮的竹笋,他觉得过几天倒是可以来挖一些出去卖。   于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往几丛竹林根部渡了些灵力。   回去的时候,陆芳发现了几株灯笼草,才刚发出来,不过也是最嫩的时候。   陆芳把这几株还没长大的灯笼草用刀割了,“回去摊个鸡蛋饼吃。”   灯笼草其实是蒲公英的别名,是味可以清热下火的中药,也是他们小时候常吃的一种野菜,切碎打两个鸡蛋摊成饼,有一点苦味,但并不难吃,反倒有些特别。   等把竹笋放回去,大家又去田里转了转。还进了山,不过没走多深,又采了些刚冒出来的灯笼草,还碰到一丛野生的火棘,玩儿似的摘了一些。   火棘他们这又叫救兵粮,可以吃,味道发酸发涩,烤一烤最好,但也麻烦,而且吃多了还不好嗯嗯。火红的颜色,拿回去插瓶好看些。   这漫山都是农村人见惯了的景色,不过整日穿梭在钢铁丛林里的人久见一回,特别能让身心放松。   吃过晚饭后,其他人都离开了,陆大伯几个在陆尧家歇了一晚。   陆大伯家开回来两辆车,第二天吃过早饭,陆尧和他们一起帮着拉了一半的稻子去镇上加工。   国庆期间应酬多,陆大伯一家子没多留,载着加工好的米直接回去了,陆尧也载着副产品米糠回了家。   种地人没有放假一说,陆尧到家时,陆母和陆雅已经去了小北山清理辣椒地,他把东西收拾收拾,也过去了。   走到半路,遇见昨天一天不见猫影不知去哪浪了的疤姐。   它本来朝家的方向跑,听到陆尧熟悉的脚步声后,竖起尾巴,四条小毛腿一拐,跟在陆尧身后了。   到山上,陆尧拔辣椒杆子,疤姐就在旁边自己玩。   陆尧昨天在何欣的指点下,在国内知名的视频网站C站上注册了账号,他正琢磨怎么拍视频呢,看到在地里跳来蹦去滚了自己一身泥的疤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18]第 18 章:扛着疤姐进山了   陆尧把小北山的几亩地耕好时,他网购的拍摄设备也到了。   陆尧捣鼓一晚上,搞懂怎么用后,第二天吃过早饭,他把在杂物房里和一群小狗挤在一起睡觉的疤姐叫了出来。   和几只小狗一样,疤姐因为天天被灵力滋养,变得更加聪明,已经差不多能和陆尧沟通交流了。   这会儿陆尧叫它,它鸽子似的咕一声回应,然后走过来蹲他前面,一脸“你叫我有事?”的表情。   “疤姐,咱俩商量个事儿。”陆尧用灵力给它梳理筋骨,“陪我去山里转一圈,帮我拍点东西。”   疤姐呼噜呼噜的,把侧脸往陆尧手指上蹭。   它没给出具体回应,但在陆尧把系着拇指摄像机的胸背给它穿上时,它没有反对。   并且在陆尧提上背篓后,它灵活地主动跳上陆尧的肩膀,后腿踩着背筐,前半身趴在陆尧肩膀上。   摄像头已经打开,陆尧连上手机,疤姐的下巴胡子和两只小爪在镜头里。   见视角没问题,就扛着疤姐进山了。   山里的五味子已经红了,还有之前标记的几株野猕猴桃,虽然还不到最好吃的时候,但也可以摘了。   陆尧一路进去,经过不少长势青翠的灯笼草。   这是他前些天进山注意到的,这东西在城里卖得不便宜,十块钱一斤,他这几天每天都会过来渡些灵力。   明天去市里,下午的时候再挖。   到了五味子那里,果子们红色珠串一样挂在藤蔓上,隔老远就非常瞩目,走近了全是一片莹润诱人的可爱色泽   疤姐从陆尧肩膀上跳下,陆尧拉着藤蔓摘果串时,它就在旁边玩,屁股扭几下后猛地往前扑,抓着一片枯叶使劲蹬。   陆尧摘了没几分钟,几只小鸟落在旁边树上。   这一片五味子原本不少,陆尧留了一半给自己吃,剩下一半还没熟的时候就被这林中的鸟雀走兽们吃完了。   这会儿陆尧在这摘,鸟儿们倒不像野栗子树上的松鼠们,认为陆尧在抢它们的食物,只睁着绿豆小眼睛一起盯着他。   陆尧看了它们一眼,摘下一串五味子扔向它们的方向。   小鸟们立即争先恐后地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抢起了吃的。   等抢完,又飞回原地,继续盯着陆尧。   陆尧又投喂了一串。   蕴含着灵力的果香味逸散出去,很快又吸引了一群小鸟加入争抢的行列。   然后小鸟们开始在树上吵架动粗。   这么多鸟,底下独自玩耍的疤姐早就注意到了,它蹲在树下仰头,不停翕动嘴巴,模拟着发出小鸟的叫声,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态。   它蹑手蹑脚地踩过枯叶,就算穿着胸背也身姿灵活,几下蹿上小鸟们停歇的树干,匍匐着身体,贼模贼样地慢慢靠近。   “疤姐。”陆尧忽然叫它。   疤姐耳朵朝他的方向一动,下意识咕了声。   然后小鸟们哗啦啦起飞,倒是没有飞走,而是停在了更高的疤姐更难抵达的地方。   “喵~”   疤姐冲着陆尧叫了声,有点恼怒,似乎在怪陆尧让它分神吓跑了猎物。   陆尧忍俊不禁,往它身上弹了一道灵力,解开它出入阵法的限制,然后跟它说:“劳烦,帮我把你脚下那根藤蔓往下压一压,我够不到。”   疤姐顺着他指的方向跳到这边树上,然后盯着眼前的一串五味子嗅了嗅,一副挺想吃的样子。   这是药,陆尧不确定它能不能吃,制止了。   疤姐舔舔嘴巴,只好继续干正事。   肉垫在一根藤蔓上踩踩,它看着陆尧,“喵?”   陆尧摇头,再指,“不是这根,下面那根。”   疤姐小爪换了根再踩,“喵喵?”   “对,就是这根。”陆尧感谢,“使劲往下压。”   疤姐使劲,尾巴和胡子都开始用力,但它本身重量就那么点儿,再怎么压,它爪下那根藤蔓也就轻轻颤动了两下。   疤姐看看下面,然后两只后爪一滑,只剩两只前爪勾住那根藤蔓,整只猫拉成一根猫条在藤蔓上荡来荡去。   它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下坠,那根藤蔓也终于被它带下去,成功让陆尧勾进了掌心。   “做得不错。”陆尧夸奖一声,并伸出一只胳膊。   疤姐松开两只小爪,身体和尾巴在空中迅速摆动,稳稳落在陆尧胳膊上,再顺着胳膊跳到地上。   之后疤姐继续上树,试图狩猎小鸟,但每每要进行下一步时,总会被陆尧打断,让它帮忙压藤蔓。   次数多了,疤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再盯着小鸟们。   用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一片的五味子摘得差不多后,陆尧提起快要装满的背篓,招呼正在地里刨虫子的猫,“疤姐,走了。”   “咕~”   疤姐应了声,几步跳上他肩膀,再悠哉地趴下。   五味子特意剩了一些,陆尧离开时背对着手一挥,原本框在上面的阵法被撤去。   一直等在树上的小鸟们扑腾着翅膀迅速扎下去,迫不及待地抢食。   野猕猴桃攀着几棵高大的杉树长的,全部被陆尧框进阵法里暂时没让动物们吃,已经由原先的拇指大小,长得比鸡蛋还要大一点。   他们这里的野生猕猴桃成熟后一般比鸡蛋小,能长这么大,全靠陆尧的灵力浇灌。   把带来的袋子绑在腰上,陆尧轻松地爬上树开始摘猕猴桃。   杉树太直太高,疤姐不好爬,陆尧在树上忙的时候,它就蹲底下舔毛,给自己打理卫生,时不时抬头看看上面的陆尧。   头上有鸟儿飞过的时候,它还是会发出小鸟音,但没再试图扑鸟。   陆尧留下的阵法只防动物,但这边位置实在是深,一直没有其他人来过,几株果子全便宜了陆尧。   和五味子一样,野猕猴桃他也没有全部摘光,留了些给山里的动物吃。   灵力浇灌出来的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陆尧尝了一个,果肉还有些微微的硬,但不见半点酸,非常甜。   如果留在树上熟到发软那种程度,会更好吃。   只可惜猕猴桃这种东西,不管是人工培育还是野生野长的,所有果子私底下商量好了一样,要生一起生,要熟一起熟,前面儿没得吃,后面儿又吃不过来。   为了方便售卖,陆尧肯定不能等熟到发软再来采摘。   但就算是这样,味道也已经比市面上售卖的猕猴桃要好很多了。   刚才疤姐想吃五味子,这会儿又想吃猕猴桃,在陆尧整理猕猴桃时,蹭着他的小腿不停转圈。   修真界的灵兽们百无禁忌,只要蕴含灵力的都可以吃。蓝星和修真界到底不一样,虽然疤姐想吃这些东西主要也是冲着灵力去的,但陆尧还是不敢随便让它碰。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肉食动物。”陆尧摸了它一把,又渡了点灵力,总算把急躁的猫安抚下来。   这一趟,五味子装了快一背篓,是陆尧家里最大的背篓,估摸着有个七八十斤。   野猕猴桃则装了两个麻袋,有一百多斤。   陆尧分了两趟运到山脚下,打电话让陆雅把三轮车开过来。   有在地里忙的人见陆尧弄这么多山货,吃惊又羡慕,“还是你们年轻人眼睛利,前儿个我也进山找五味子,就找到一点儿,都被鸟吃光了。”   “是我运气好。”陆尧回了句,和陆雅一起把东西搬上车,招呼一声,家去了。   疤姐也在车上,猫猫虫一样躺在装了猕猴桃的麻袋上来回打滚儿,就算隔着麻袋,也试图让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毛都沾上灵力的味道。   “这是五味子,不是什么野葡萄?”陆雅坐在车斗里,看着背篓里的红果串儿,觉得比以前在山里采的要大好多。   “我用了肥料。”陆尧说。   陆雅就懂了。   再看野猕猴桃,也大得不像印象中的样子,看来也是用了肥料。   陆雅没有怀疑陆尧的话,也没怀疑肥料的效果,家里那几亩菜地因为用了肥料,不止长得好,长速比别家的也要快一些。   陆母看陆尧弄回这么多山货自然也高兴,“这五味子真漂亮,前几天你田二叔去山里找五味子,才找到一点,果子还稀稀拉拉的。”   看到野猕猴桃,也是满嘴夸,“长得比芳芳带回来的进口猕猴桃还好。”   她洗了几串五味子和几个野猕猴桃大家吃,一尝味道,心里已经又有了浓浓的期待。   “往年我们从山里摘的五味子,鲜果十几块钱一斤。”陆母问陆尧,“你准备怎么卖?”   陆尧说:“三十五一斤。”   顿了下,“野猕猴桃十五一个。”   五味子和野猕猴桃吸收的灵力比灵稻多一些,价格自然不能比灵米更便宜。   这个价格让陆母和陆雅微微一顿。   陆父也是,“这么贵……”   倒是没人问会不会卖不出去。   这世上不缺有钱人,再贵的东西只要品质好或是门面充得好,都会有人买,就是卖得快慢的问题。   知道价格后,除了熙熙,其他人嘴里的五味子和猕猴桃都有点舍不得咽下去了。   这吃的可都是钱啊。   看他们一副舍不得吃准备全留着卖钱的样子,陆尧捡了十几斤五味子和几十个猕猴桃放一边,“这些留家里吃。”   陆母开口:“要不——”   “不卖。”陆尧道,“妈,挣钱可以,但也不能苛待自己。我种出来的东西,味道好营养好,更要多吃。”   说着,又捡了几串五味子和一些猕猴桃放一边。   “够了够了,多了我们也吃不完啊。”陆母赶紧表示知道了,生怕陆尧再塞,“我拿去放冰箱里。”   说得也是,二十五一斤的大米都顿顿吃,再吃些更贵的野果又咋了。   陆雅抿嘴笑了一下,感受着嘴里猕猴桃果肉沁香的清甜,拿出手机,对着五味子和猕猴桃拍了个小视频,发到那个客户群里。   【@全员,山里刚摘的五味子和野生猕猴桃,纯天然无农药无污染,五味子鲜果35元/斤,猕猴桃15元/个,谢绝讲价,先报先得,明天八点-十一点,桥头市场取货。】 [19]第 19 章:咋还放着钱不赚呢   这个客户群刚建的那几天还挺热闹的,里面的人会在里面交流米和刺梨的食用感受。   国庆期间大家应酬多,群逐渐安静下来,到现在已经没人说话。   这会儿陆雅把这条消息一发,把大家都炸出来了。   【15一个,野猕猴桃的价格没有标错?】   【超市里的进口猕猴桃也才几块钱一个,你家的看起来没两样,做啥这么贵哦。】   【这五味子真从山里摘的?看着比人工种植的还好。】   【老板,五味子可以便宜点吗,我想买几斤泡酒。】   【能保证和你家的大米一个质量不?】   加群的大多有一定年纪,少数发的文字,更多人发的是语音,全是各种质疑。   群里的人最少都在陆尧这里买过一样东西,对他的东西价格有个预期。但这次的报价明显高过之前的大米和刺梨,大家都不太舒服,觉得是不是把他们拉一起杀熟来了。   陆雅挑了几条回复:   【你好,价格没标错,是十五元一个。】   【不好意思,本群谢绝讲价,群里公告上面也写着。】   【品质能保证,比大米更好,明天取货前大家可以先尝尝。】   陆雅回复后,群里章蓉跳出一条消息:【小陆老板,限购吗?】   陆尧和章蓉加上好友后,章蓉就进了这个购物小群,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话。   陆雅问过陆尧后,回道:【限购。五味子每人限购两斤,野猕猴桃一人最多十个。】   章蓉:【明白了。麻烦小陆老板,这两样都给我留最高量。】   陆雅:【好的。】   章蓉之后,群里暂时就没其他人订购了。   这个小群最初加了将近二十个人,后来又加了几个,等陆尧家吃过晚饭,订购的人也只多了七个。   其中两人各订了两斤五味子,剩下五人各订了一个野猕猴桃尝鲜。   陆母知道后,叹道:“才订出这么点。”   陆雅安抚陆母,“大家都没尝过味道呢,明天让他们试吃一下,乐意买的人肯定不少。”   就她家这些山货的品质,陆雅相信只要尝过,很难忍住不买。   这会儿离睡觉还早,他们正在堂屋里整理下午从山里挖的灯笼草,用干稻草捆扎起来,一斤一把,十五一把。   还有从村里竹林里挖的麻竹笋,带壳十块一斤,剥壳十五。   整理好后,陆雅同样拍了视频发到小群,报了价格。   这两样在市场里虽然也比别家贵,但不像五味子和猕猴桃的价格那样夸张,陆陆续续有十来个人订购。   灯笼草订出去最多,上了年纪的姨、叔们很喜欢这类野菜。   东西都理好后,陆尧收拾收拾回房,拿出白天拍摄的素材开始剪辑。   视频始终是疤姐的视角,低矮,不时晃荡,伴着它时不时发出的叫声,充满可爱的意趣。   等剪辑好时间已经挺晚,陆尧把视频上传审核,然后开始修炼。   次日凌晨四点,天色还一片漆黑。   陆雅起来时,陆尧已经在厨房用灯笼草煎鸡蛋饼。   灯笼草有灵力,家里的鸡现在吃的都是灵稻出的米糠,下的鸡蛋味道也非常好。一盘子灯笼草鸡蛋饼,陆尧和陆雅吃了个精光。   被美食唤醒的胃得到了很好的抚慰,陆雅觉得整个人特别精神,心境是前所有未有的开阔。   这一瞬间,陆雅在心中做下了某种决定。   正在把竹笋往车斗里放的陆尧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妹。   早上七点四十,陆尧和陆雅抵达桥头市场。   群里发的提货时间虽然是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不过群里的姨叔们普遍起得早,昨天在群里订了东西的一些人都已经买完菜过来了。   还有些什么都没订,并在群里一直说价格太贵的人,也早早来了。   这些人是不准备买的,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凭什么卖那么贵”的心态,过来看热闹。   “这就是十五块一个的猕猴桃哦。”一个大婶拿起一个果子盯着看,手上还用劲捏了捏,捏完又放回去。   卖水果的最怕的应该就是这种客人了,陆尧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无奈地把那个被捏出印子的猕猴桃挑出来,“婶儿,这果子不好这样捏,留下印子卖不出去。”   大婶讪讪,嘴上还说:“不捏我咋知道是好是坏。”   陆尧没再说话了,戴着一次性手套把这个猕猴桃削皮切成小块放在带来的果盘里,放上牙签。   他特意捡了一小块递给这个大婶,“您尝尝,挺好吃的。”   大婶本来还有点不高兴,但陆尧这样一做,她又高兴起来,接过牙签。   陆尧给的果肉很小,指头大那么一点,但属于野猕猴桃的果味却很浓,不止这个大婶在吃,旁边陆雅也在招呼其他客人品尝。   无一例外,只要尝过的人都被野猕猴桃甘美的滋味征服了。   “陆老板,给我捡十个。”一个买了两斤五味子准备回去泡酒的大叔说道。   大叔本来没准备买野猕猴桃,可味道实在是好,叫他一吃就惦记上了。贵的确贵,可让他就这么离开还真做不到,他家里五口人,买回去让家人都尝尝。   心动的不止这位大叔,原本只订了一个尝鲜的人,这会儿觉得一个完全不够吃,也都多要了几个。   那个捏了野猕猴桃的大婶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里的甜香,往车斗里看了眼,见里面的猕猴桃不多,被这些人一买,剩得更少。   想了想,她掏出一张红钞,挤到正在给别人捡果子的陆尧身前,“老板,给我也捡五个。”   “好嘞。”陆尧应着,把手上的几个果子装袋递出去后,扯开食品袋给大婶装了五个,“婶儿,新鲜的灯笼草和麻竹笋,也来点儿?”   大婶过来本来什么都不准备买的,可这会儿提着野猕猴桃,看看车斗里新鲜脆嫩的野菜,思及自己这两天火燥燥的舌头,算了算,又从兜里摸出张五元纸币,“给我拿两把灯笼草。”   陆尧笑:“灯笼草限购,一人一把。”   大婶本来还心疼钱,买不到又遗憾。   像大婶这样的人还有,陆尧又大方,十五一个的果子又切了两个,叫围过来的人都可以尝尝味道。就算有人实在舍不得花钱买这么贵的果子,离开时也是一步三回头,很是犹豫的样子。   这个点正是早市热闹的时候,这边一扎堆,就吸引到路人围过来。   陆雅以为今天的东西不好卖,但卖出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边卖东西,陆雅还一边宣传他们的小群。   加的人少,但总归是多了几个。   今天他们只带了一百个野猕猴桃过来,几个几个的卖,一个多小时也卖完了。   有晚来一步的人尝过野猕猴桃后却没买到,正一脸可惜时,看到车斗角落里还放着一堆,立即说:“这不还有么!”   陆雅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个是别人提前订好的。”   “还可以提前订啊?”那人道,“怎么订?”   于是群里的客人又多了一个,这个刚入群的客户订十个猕猴桃。   他想多订,无奈限购,就很郁闷,“咋还放着钱不赚呢。”   没买到野猕猴桃,这人最后提了两斤五味子离开。这个味道也是很好的,五味子原有的五味只剩甜,当葡萄吃也很美滋滋。   五味子一斤三十五,价格贵,但他们这里有用五味子泡酒泡水喝的习惯,加上陆尧家的五味子品质太过优秀,卖得也不慢。   快到十点钟时,章蓉的助理过来取东西,除了原有的五味子和野猕猴桃,还带走一斤灯笼草和两斤麻竹笋。   在陆尧他们卖完所有东西开始收摊的时候,助理也将取到的东西送到了章蓉家里。   章蓉白天上班,家里只有她的女儿章芃芃和负责照看她的张姨。   张姨拿到东西后,把其他东西都先放进冰箱,留了两个猕猴桃削皮切块。   果皮刀刚划破猕猴桃时,张姨就忍不住说了一句:“好香。”   张姨在不少有钱人家里工作过,这些有钱人,什么都要最好的,水果动辄几十上百一斤起步,但没有哪家的水果给过她这样强烈的感觉,光是闻到味道口水就疯狂分泌,恨不得直接一口吞掉。   但张姨不敢,她的前一任因为偷吃了几口章小姐的米饭,直接就被解雇了,她也才有机会来这里工作拿高薪。   她刚来时,听说前任被解雇的缘由时,还在心里想过这家雇主似乎有点过于严厉不太好伺候,但等她接手工作煮过一次饭后,一下就都明白了。   那么香的米,前任忍不住偷吃似乎能理解。雇主因此解雇对方,更能理解。偷吃行为本就不对,更何况对方还动了章小姐的口粮。   章小姐是厌食症患者,唯一能主动吃下去的东西就是那口米饭,听说靠着那些米饭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进出已经可以不再使用轮椅,但身体依旧瘦得吓人。   前任偷吃,那不是简单地和章小姐抢饭吃,而是在抢对方的命。   想着这些,张姨咽下口水,成功地抑制住了心里的蠢蠢欲动。   只是想着,回头向章总打听一下,这些水果大米都是在哪里买的,只要不是贵得离谱,以她的工资还是可以买些吃吃的。   陆尧不知道自己卖出去的米还引发了这样的小故事。   在他和陆雅骑车回家时,昨晚传上去的视频也终于通过审核,展示在了前台页面上。 [20]第 20 章:聪明小猫讨口饭吃也不容易   晚上七点五十。   乔娜终于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揉着自己酸疼的脖颈,走出公司大门。   她来这家公司半年了,老板死抠,钱少事多,甭管男女全都当牲畜使,每周单休,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乔娜天天都想辞职,无奈现在工作环境太差,辞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工作,所以乔娜目前只敢心里想想,暂且只能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着。   脑子使用过度,休息的时候乔娜就想看点能放松脑子的。地铁上已经没有座位,乔娜找了个角落站着,点开C站。   乔娜高中的时候就是C站的用户,这些年新兴不少短视频平台,但乔娜还是更钟爱C站这个以长视频为主的老平台。   乔娜关注不少,大多都是养猫up主和田园up主。   乔娜很喜欢猫,只是她没时间养猫,只能天天云养。   看田园生活,则会让她有种自己也置身慢节奏生活的感觉。   看完关注列表里更新的几个视频,乔娜送出一键三连,切换到推荐页面。   刷了一会儿,一个六分多钟的视频出现在新页面里。   这个视频播放量已经十几万,封面有一点奇怪,封面的视角前方是几只挤成一排的小鸟,个个毛茸茸圆滚滚。   而视角的来源应该是一只狸花猫,封面上只能看到猫咪的一点下巴和长长的胡须,以及两只带着黑色条纹的小毛爪。   还没看到内容,乔娜就知道这是一个以猫咪视角拍摄的视频。像这样的视频,C站挺多的。   离下车还有十几分钟,乔娜动动脚调整了下身体重心,点进视频。   视频开头,明显是在一个农家小院里,镜头对着一个敞开的杂物房,镜头背后一道音色清润的男声在喊“疤姐”。   乔娜以为疤姐是个人,结果几秒后一只身体胖嘟嘟小脸肥肥的狸花猫从里面跑出来。   它身后还颠颠儿地跟来一群小狗,不过在镜头后的男声一个指令下,这群小狗很快又转身跑了回去。   只有那只狸花猫,四爪并拢蹲下,仰头看着镜头,猫瞳机警地睁大,带着明显的疑惑。   等镜头后的男人蹲下跟这只脸上带疤的小猫商量进山的事时,乔娜也反应过来,原来这只猫就叫“疤姐”。   乔娜笑了下,还挺有趣。   男人将手里的摄像机系到疤姐身上,疤姐自发地就跳上了他的肩膀。   视角晃动中,镜头也扫到了男人的脸,是个有着健康肤色的年轻男人。   有点帅。   乔娜这么想着,发了条弹幕:【猫师傅开车慢点,我晕车。】   接下来的内容就以猫的视角展开。   Up主是进山打野,当镜头里出现一片火红的五味子时,就算隔着镜头,乔娜也感觉到好像很好吃。   当疤姐发现树上小鸟,前一刻乔娜还在为疤姐的小鸟音嘴角带笑,下一刻看到它爬上树干准备狩猎小鸟时,又忍不住蹙起眉头,感觉疤姐和up主都要挨骂了。   不过就在疤姐离小鸟们越来越近时,up主出声,打断了疤姐的伏击。   up主让疤姐帮他踩藤蔓。   然后看到up主和疤姐的整个沟通,乔娜和弹幕一样,都惊讶了。   这猫也太聪明了吧,居然知道更换藤蔓,还喵喵的,像真的在问一样。   绝对是后期配音。   但很快,乔娜这个看法就被打破了。   当疤姐吊在藤蔓上晃荡时,镜头里看得到疤姐的后腿和勾起来的尾巴,还有它圆滚滚的小肚子。   乔娜一边在心里说好可爱想rua,一边又提了心,以为是疤姐不小心脚滑,差点从藤蔓上摔下来。   结果接下来几次,她就见疤姐不停重复听up指令,然后“脚滑”这个过程。   所以不是配音,也不是脚滑,这只狸花猫真的能听懂指令,也是真的在自己想办法帮up主的忙……   真的成精了吧,有猫能聪明到这个程度吗?   然后又唏嘘,聪明小猫讨口饭吃也不容易,可别再变聪明了,再聪明就要跟人一样,天天上班了。   六分钟的视频眨眼就看完了。   整个视频,乔娜最爱的还是疤姐发出的各种声音,高兴的呼噜声,生气炸毛的低沉怒吼,还有伪装时的小鸟音,以及回应up主时那鸽子似的咕咕声。   乔娜有些意犹未尽,想再看看这个up主别的视频,结果点进up主的个人页面,里面竟然只有这一个视频。   看粉丝数,才几千。   是个新人up主?   这么想着,乔娜顺手点了关注。   *   看着刷新一下又增长的关注,陆雅高兴地跟陆尧报喜:“哥,又涨了。”   “不错。”陆尧道。   何欣表妹做了两年自媒体,关注数虽然一直在涨,但涨速很慢,视频播放量也一直不高,他第一个视频不到一天就能有十几万的播放量,算是有个好开头。   陆尧发视频的事家里人都知道,远在宁市的陆雪最高兴,以后繁重的工作里除了美食,她又多了点乐趣。   今天晚上陆尧他们依旧在打包。   白天带去的所有山货全部卖完,只要买过的人都是赞不绝口,尤其是野猕猴桃吃,不需要催熟就能吃,很多人已经又在群里下了单子。   之前没买的人,见这些人再度下单,也终于忍不住。   灯笼草和麻竹笋过两天就有,但五味子和野猕猴桃剩下的已经不多,后面几个人下单时都已经卖光,想吃的话只能等明年。   一听等明年,本来只有一点可惜的,现在则是真后悔了   今天群里消息一直没停过,群里不断有人反馈说有多好吃,早知道这一点,再贵也该买来尝尝的。   陆雅不管这些。   昨天倒是没有人跑单,但今天肯定又有看别人买得热闹跟着激情下单的,所以等把数量统计好,陆雅在群里按例提醒,跑单次数达到三次就不能再待群里。   没人提出异议,尤其是那些想买没买到的,举双手赞成。   陆雅弄完这些,熙熙抓着几颗五味子慢腾腾地挪到她身边。   陆雅给女儿理了理头发,微微出神。   下午回来后,她跟家里人说,她要和熙熙爸爸离婚了。   她哥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只是问她:“想好了?”   父母也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心里早有猜测,不过还是问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陆雅其实也不明白。   恋爱期间看起来靠谱又有担当的人,在做了丈夫和父亲后,会认为家务是妻子一个人的事,不乐意照看孩子,觉得自己上班很累不该再做这些;婚姻仪式上虔诚的宣誓也忘诸脑后,在她孕期和别人撩骚精神出轨,在她坐月子期间再度身体出轨,还把责任归咎到她身上,只因她发现他撩骚后拒绝再同他亲近。   陆雅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有一就有无数次”。   她犹豫过,熙熙还小,自己是否有责任为她保持一个圆满的家庭。他们也有过几年甜蜜的恋爱,她是不是该像别人劝的那样,只要丈夫能回心转意,自己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思考了很久,结论都是一样,她无法忍受。   只是到底要跟过去决裂,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临到真正做出决定前又很犹豫。   直到今天清晨,心里涌出一股近来从未有过的欢畅,驱使着她彻底做出决定。   于是等卖菜回来,陆雅就跟家里坦白了她目前的婚姻状况。   还给父母看了她从对方手机上拍下的跟别人撩骚的聊天记录,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陆父陆母上一辈的人,思想到底传统一些,不想看到女儿离婚,还想着问清原因能劝就劝一劝,等看过聊天记录,双双怒上心头。   “刘博怎么是这样的人!”   做丈夫和父亲的人,连点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才二十多岁就这样对家庭不忠,未来也不可能管得住自己。   让陆雅继续和他过日子,他怕是会以为陆雅就此认命,以后更肆无忌惮。   而自己的原则一旦退让,别人就越会得寸进尺,陆雅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生活只会更难。   他们反对陆雅离婚,难道要她未来几十年都面对这么个狗东西?!   也是陆雅带着孩子回来,一待就是两个月,陆母陆父私底下已经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心里多少有点准备。   所以在刘博不忠的证据面前,陆母陆父没再说什么。   离,必须离。   “熙熙一定要跟你。”陆母很在意外孙女,“刘博以后肯定会再婚,他那种人,谁嫁给他都是受苦受罪。熙熙跟着他,也是遭罪。”   “熙熙肯定会跟我。”陆雅说,“刘博爸妈重男轻女,刘博也还年轻,他要再娶,肯定不乐意身边多一个孩子当拖累。”   这是她怀胎十月拼着死亡危险生下的骨肉,和她血脉相连,绝不可能留在刘家,   离婚后,她会带熙熙回娘家,一边照顾熙熙,一边帮她哥做事。   原本她犹豫的主要原因就是怕会给娘家带来拖累,熙熙还太小,她出去上班的话,很难兼顾工作和孩子,到时候熙熙势必要留在家里由父母照看。   不过当她真正做出离婚的决定后,她哥再次跟她说,让她留家里帮他,除了跟他一起去卖菜,还要管理小群的订单和视频的经营。   第一个视频是陆尧自己弄的,接下来他就只负责拍摄,剪辑全部交给陆雅来。   家人给了她底气,陆雅非常感激。   这下再无后顾之忧,陆雅准备卖完这一波五味子和野猕猴桃,就去和刘博办理离婚事宜。 [21]第 21 章:价格真是一次比一次吓人   昨天下单的人多,陆尧和陆雅早有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昨天有两个激情下单的,今天跑单了。   陆雅在私信里确定对方不要后,将这两人标记,然后在群里说多出来两份没人要的猕猴桃和五味子,问群里之前没订到的人要不要。   被问到的人自然是要,抢着回复,让陆雅他们稍等,马上就到桥头市场取货。   今天带来的货全部都是打包好的,卖得更快,不到一小时陆尧两个就收摊了。   旁边一些固定在老位置摆摊的摊贩都眼熟兄妹俩了,对于他们的卖货速度那是无比羡慕。   刚把车斗挡板挂好,身后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喊声,“陆老板!”   陆尧回头,就见在他这买过几次东西的香蕉老板小跑着过来。   陆尧第一次来桥头市场摆摊时,当天两人摊位靠在一起,对方在尝过米饭后,还从陆尧这里买过五斤大米回去。   之后两人的摊位没再凑一起过,不过香蕉老板过后又来陆尧这里买过几次东西。   香蕉老板叫吴飞,是个水果摊贩,除了香蕉,其他水果也卖。   这会儿他递给陆尧一袋子冬枣,“比不上您家的东西,不过也挺甜的,拿回去尝尝。”   陆尧看出他有事说,接过来,“谢了啊,吴哥。”   吴飞摆摆手,先回了句客气,然后问:“陆老板,您这之后卖什么啊?”   陆尧道:“豌豆尖。”   再等一周,地里的豌豆尖就可以摘第一茬了。   吴飞搓手,“什么价啊?”   陆尧报出早就定好的价格,“六十一斤。”   吴飞心里猛猛咋舌,这陆老板卖的东西,价格真是一次比一次吓人,六十一斤的豌豆尖放市场上有几个吃得起啊。   “也是限购?”他问。   陆尧点头,“一人一次性最多购买五十斤。”   这比之前的量要大,吴飞一听这个数量,心里琢磨着什么,面上笑道:“行,贵是贵点,但你家东西的质量大家有目共睹,到时候我一定买来尝尝。”   说着,吴飞拿出手机,“我也加个群吧。”   回去的路上,陆雅咬着手里的冬枣,跟陆尧说话,“哥,你说那个吴老板什么意思?”   “想从我们这儿进货卖吧。”吴飞一过来,陆尧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大概是见他东西虽然卖的贵,但又回回空车,就有了这个打算。   不过他的东西价格太贵,吴飞想在这个基础上再赚一道钱,标出的价格必然要更贵。   贵价的东西在熟客和口碑没有堆积起来之前,是不好卖的。又是保质期很短的蔬菜,就算他的菜因为含有灵力比一般的蔬菜更持久保鲜,但吴飞也是要承担一定的损耗和可能卖不出去的亏损。   不过能卖出去,那也是吴飞自己的本事。   反正卡死购买量,吴飞从他这买的东西卖去哪里又以多少价格卖出,陆尧都不在意。   今天兄妹俩只在桥头市场逗留了不到一小时,到家时正好吃中饭。   “喵~”   穿着胸背,戴着摄像机的疤姐从外面跑进来,绕着陆尧的脚边打转。   今早出门时疤姐还在外面溜达,这是过来讨今天的灵力来了。   猫猫真是流量神器,陆尧今天看了下,他请疤姐帮忙踩藤蔓那一段弹幕超多,第一个视频播放量还在持续上涨,已经快到百万播放量,账号涨粉神速,已经过万。   其他人都很激动,何欣更说她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让他“苟富贵勿相忘”。   陆尧也高兴,所以奖励小猫,特意多给了些灵力。   舒服得疤姐一直呼噜,拖拉机快要开成帝王引擎。   稍后陆尧取下胸背,把摄像机交给陆雅。   昨晚陆尧教会陆母如何开机拍摄,今天他和陆雅走后,天亮疤姐回来陆母就给它穿上了。上午疤姐睡醒后出去溜达了一圈,已经录了不少素材。   下午再录点儿,应该能剪出一个视频。   今天过后,暂时就只有山里的灯笼草和麻竹笋还可以卖,不过陆尧暂时放下了卖菜的事,明天他得陪陆雅去渲市一趟,办理离婚事宜。   陆雅觉得自己已经麻烦家人不少,本只想自己回去,但陆尧坚持要陪她一起。   谁知道刘博那一家子到时候会怎么为难他家大妹,还是有个人在旁边撑腰最好。   也幸好陆尧跟过去了,刘家人真不是个东西,陆雅提前给刘博打电话说要回去,可回去时,打电话不接,明明家里有人,却敲门不开,还把入门密码都给换了。   如果陆雅为了孩子忍气吞声选择原谅,带着孩子回来后,直接就被这一道密码锁给拦在门外了。   到那时,陆雅能为了孩子低一次头,就能低第二次、无数次,为了进这个门,为了在这个“家”待着,以后不知道要听多少难听话。   改密码这个行为,对她更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敢带着孩子回娘家是吧,回去了就别回来。想回来?那就必须经受这么一次下马威,以后才能更老实,再不敢带孩子回娘家,只能留在婆家被磋磨。   这不是陆尧想得坏,换做一些不受家里疼爱,没有亲人支持的女人,这些猜测绝对是她们要经历的。   陆尧很生气,直接用灵力破坏了密码锁,强行开门。   刘家一家三口全都在客厅,一个看电视,两个刷手机,但就是故意不开门,等看到突然进来的陆尧和陆雅,才吃惊起身。   “狗东西!”陆雅眼睛气得发红,上前给了刘博一耳光。   抽耳光一向带有人格羞辱的意味,刘博眼睛也气红了,反手就想打回去,“陆雅,你他妈敢打我!”   陆尧拉开陆雅,挥开刘博的手,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刘博脸上。   刘父刘母见儿子吃亏,忙扑上来帮忙,陆尧一人一个巴掌抽过去。   一般情况下,陆尧是个很平和的人,但不能涉及他的亲人。   修真界里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任是再正直阳光的青年,在修道途中也难免经历一些血腥。   陆尧在修真界待了几百年,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他惦念了几百年的亲人,由得这一家三口这样欺负?   几个巴掌,已经是便宜了他们。   这三人被陆尧抽得在沙发上撞成一团,等反应过来后,两个男的气得要拿东西砸他,女的则捂着脸,发出哭天抢地的声音。   最后闹进了派出所。   但陆雅和刘博是闹离婚的夫妻,陆尧又是陆雅的亲哥,虽然一家三口一直嚷着陆尧打人,脸上却一个印子都没有。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家务事,派出所以调解为主。   最后一家三口想让陆尧被拘留的想法落空,等从派出所出来,就威胁陆雅,想离婚可以,但得把孩子留下。   他们显然清楚一个母亲想要舍弃孩子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们用孩子来拿捏一个母亲,来让陆雅痛苦。   但陆雅也不是没有后招,她手里除了有刘博跟人撩骚偷情的证据,还有刘博在她月子期间出差招闝的证据。   闝倡是要被拘留的,想抢她的孩子,她就把刘博招闝的事情捅到他公司里。   刘博的公司竞争激烈,以后刘博但凡想要往上爬,他的竞争对手就会捏着他这个污点把他踩下去。   更别说,刘博还一直有考公的计划,这事捅出去,直接就断了他这一项前程。   她还会对认识刘家的所有人广而告之这件事,盯着他每一个想要再婚的对象,搅乱他的所有盘算。   想抢她的孩子,她就要刘家也不得安宁。   这些事,陆雅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回,说起来一点都不打磕绊,眼神又狠又冷静,看在刘家人眼里,像是一头面目狰狞凶性大发的护崽母狼。   但成功让他们畏惧了。   最后经过谈判,刘博同意离婚,也同意孩子跟着陆雅,前提是陆雅得把手里的嫖娼证据先给他。   陆雅冷笑:“万一你反悔再跟我抢孩子呢,必须等离婚证到手再给你。”   刘博也不信任陆雅,“万一你到时候反悔呢?”   “那就没得谈了。”陆雅道,“反正熙熙还不到两岁,原则上我俩离婚她是会直接判给我的。你不愿意协议离婚,那就直接走官司流程吧。”   刘博看陆雅那么老神在在,终于是后退一步,选择领到离婚证后再拿证据。   之后还有婚内财产的分配,刘家父母一听陆雅要分钱,自然气愤。但陆雅现在捏着他们儿子的前程命脉,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于是第二天,带着准备好的协议离婚书,两人去民政局申请离婚。   只等冷静期一过,就可以来拿离婚证。   这事儿办下来一共就两天时间,申请完之后,陆尧和陆雅都没在渲市多停留,直接就买票回家了。   陆母陆父知道熙熙的抚养权握在女儿手里,也基本是放心了。   虽然离婚证还没拿到手,但陆雅也像是卸去压在身上的一层枷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   被小群里的一些客户无视公告一直私信讲价,都不觉得烦了。   这时,由她剪辑的第二个视频也终于通过审核了。   这次的视频也挺有看点。   疤姐出去溜达时,在村子里可谓是飞檐走壁,要么咻咻爬树上墙,要么刷一下飞跃小水沟,还欻欻刨坑,一双小肥爪萌死一群阿伟。   它还招猫逗狗,好像整个村子都是它的地盘,哪里都要去巡视看看。   撞见别人家的猫要追,遇到路边的狗要打,连人家的大鹅都要撵几下,妥妥的一个猫中恶霸,完全看不出平时在他们脚边打滚儿撒娇的样子。   因第一个视频关注陆尧的,本以为疤姐是个小甜心,等看到疤姐满村撩架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没有主人在身边,私底下的疤姐竟然这么凶残。   不愧是疤姐,这“姐”得可真名副其实。   ————————   闝(píao):旧时男子到妓院玩弄妓女   倡:妓女。 [22]第 22 章:评论区抽奖   这次的视频没有第一个视频时间长,只有四分多钟,但短短两天里达到了一百五十多万的播放量,比第一个视频还高。   陆尧账号的粉丝又涨了一万多,真可谓神速。   从渲市回来后,兄妹俩又去市里卖了一波灯笼草和麻竹笋。   时间已经来到十月下旬,要开始种油菜了。   去地里摘油菜苗时,疤姐一看他们出门,立马就黏了上来。   家里的五只小狗也被陆尧带出来。   到了地里,疤姐先跑进松软的一个角落刨了个坑,解决了一番生理需求。   然后一辆半挂开始在地里咻咻跑酷。   今天疤姐没带胸背,毕竟打工喵也是需要休假的,陆尧给它上二休三。   没有小猫视角的时候,要么陆尧自己拍,要么陆雅拍。这会儿陆雅就拿着手机,追逐着疤姐的身影。   时不时再给地里的几只小狗一个镜头。   五只小狗又长大了些,个性也逐渐分明。   小一莽莽憨憨,时刻吐着舌头傻乐;   小二贪吃,身子骨最壮实;   小三的聪明程度仅次于小四,但又过分调皮捣蛋,闯了祸还会让别的狗背锅,其中小一背锅最多;   小四机警聪明,能帮着主人家管理其他小狗;   小五呢则特别包容,哥哥姐姐们吵架时,它会过去劝架,比如小三每次犯错被小四追着咬,它会抬爪子拦在两狗中间。   此时的镜头里,五只小狗正排成一排,甩着尾巴集体目视着前面的陆尧。   陆尧给它们看这一片种着豌豆尖和其他叶菜的田地,“记住哈,这就是你们以后需要巡逻的地盘,能不能保护咱家的菜不被别人偷,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汪!”五只小狗齐声一叫,仿佛在回复“收到”。   昂首挺胸的,颇有气势。   陆尧满意,“好了,散会。”   小狗们立即起身摇晃着尾巴凑近陆尧。   陆尧挨个摸过去,各自渡了灵力。   之后小三跑去一边玩,跑开时还冲小一叫了声,小一就吐着舌头颠颠跟上去了;   小二则在土里到处嗅,瞧着在找吃的模样;   小五则跑去了疤姐身边,歪头好奇地盯着正在扭屁股作伏击状的疤姐,看它捕获蟋蟀;   只有小四,最兢兢业业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尧腿边,似乎在盼着他给自己下达点什么保卫家园的任务。   “你也玩去吧。”陆尧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捡起地里的一小截枯枝扔开。   小四这才追着枯枝玩去了。   朱嫂子婆媳今天过来帮陆尧家种油菜,看到这一地的猫猫狗狗,笑着说:“你家现在可热闹了。”   陆母也头疼呢,“每天的狗饭都要满满一大盆。”   最开始是喂狗粮,结果吃了几回这些小狗开始挑食,必须得配米饭才吃,米饭还必须是贵价稻米。   唉,狗也知道啥是真正的好东西,吃得她肉疼。   但没法子,陆尧坚持要这么喂,每天还给它们整肉骨头,那花销,一个月下来比她和陆父加起来还多。   肉疼的次数多了,陆母心态也渐渐寻常了。   吃吧吃吧,多吃点长大些,只要能守着家里的菜不被人偷,那也是很划算的开支。   而五只小狗被委以重任,也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陆尧带它们到菜地转悠过一次后,它们就认得了自家的菜地,每天分作两组轮流去地里巡逻,十分尽职尽责。   这些都被陆雅拍下来,剪到第三个视频里。   .   又是加班的一天。   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乔娜关掉电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公司大门。   临下班时公司同事约她一起吃宵夜,但每天的工作已经掏空了乔娜的身体,她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和人维持交际。   现在她只想尽快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瘫在床上刷手机。   地铁里,乔娜熟练地把自己挤进一个小角落里,点开C站,开启自己的放松时间。   看了一阵推荐页的视频,乔娜点进关注动态,注意到前几天才关注的新人up主【上宛小陆】今天终于又更新了视频。   这个up主家的狸花猫疤姐实在太得她的心,无奈对方基本三天才更新一次视频,这让看不到疤姐的乔娜心里直吐槽,村里拉磨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点开视频,乔娜注意到up主家之前入过几次镜头的小狗们,今天有了更正面的镜头。   只见up主一个指令,小狗们就整齐地蹲坐成一排。而up主每叫一个名字,对应的小狗就汪叫一声,气势昂扬,仿佛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最后齐声回应的时候,更有种气贯长虹的声势。   绝了,这个up主不止家里的猫聪明,小狗们也个个聪慧。   乔娜是对狗比较无感的那种人,但现在也有些被这几只小狗可爱到。尤其是镜头里它们天真清澈的眼眸带着对主人全然的信赖,直看得人哈特软软。   视频看到最后,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乔娜阅读后,发现是评论区抽奖提示,【上宛小陆】为了感谢大家的关注,将在本条视频的评论区随机抽五十个粉丝,每人赠送200克自家种的新鲜豌豆尖。   up主已经在评论区置顶随机抽取的楼层,只要参与的粉丝在评论区留评,就有几率中奖。   刚才的视频里,的确给过up家豌豆尖几个镜头,充满绿意,还沾着露水。   乔娜看到时没想到吃的方面去,只是觉得一片绿意入眼的时候,对眼睛十分友好。   就很羡慕up主,生活在乡村,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身边还有软萌的猫狗,还能种菜。   当然,乔娜知道如果换做她的话,她肯定还是会选择留在城市。   等视频重新开始播放,乔娜点进评论区,发出自己的评论。   作为C站的老用户,乔娜平时也会注意多多点赞留评,这样up主收到的反馈多了才会有更多的创作动力。   她倒不在意自己能不能中奖,发完评论后恰好地铁到站,她就收起了手机。   直到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继续刷手机时,才看到自己的C站个人中心多了个私信提示。   点进去,居然是up主【上宛小陆】发来的信息,说她中奖了,麻烦她提供收货地址和联系方式。   忙惊讶地去评论区翻找自己评论的楼层数,果然在置顶的中奖楼层里面。   乔娜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普普通通,运气也一直平平,她在别的平台没少转发抽奖信息,但一次没中过。   没想到一条没抱着中奖心态发出的评论,竟然就中奖了。   虽然只是200克的豌豆尖,不值几个钱,但那也是奖啊,是她运气好的说明。   莫非自己要时来运转了?   乔娜心里这么想着,觉得这是一个好彩头,有点高兴地把自己的收货地址和手机号发了过去。   .   “真的要抽奖啊?”陆母又觉得肉疼了。   五十个人,一人两百克,算下来就是二十斤豌豆尖,六十一斤,一下子就没了一千两百块。   更别说还有快递费和包装费,这么算下来,小两千了。   这豌豆尖的钱都还没开始挣呢……   “妈,这是必要的宣传。”陆雅说,“今年哥种的豌豆尖太好,我估摸着三亩地一次能摘个五六百斤,光靠目前那么点客户,卖不完的。”   其实他们也可以去找更大的销售渠道,比如和饭店合作,那样销售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但陆尧不会把销售渠道卡在零星的几个人那里,所以这笔开支,早晚都得有。   这个抽奖的活动陆尧准备一直延续,以后时不时随机抽奖一次,宣传的同时还能回馈粉丝。   视频是前天发的,五十个中奖的粉丝,目前收货地址已经整理到四十多个,还有几个没有回复,可能是暂时还没看到。   超过今天还没有提供地址的,就再从评论区抽取别的楼层补上。等三天后抽奖截止日期到了,不管中奖人员的信息有没有齐全,当期抽奖都全部结束。   快递这边陆尧已经跟镇上的驿站联系好了,一下子五十个快递,在他们这里算是挺大的订单,对方会帮着准备包装盒子,到时候开车过来一起打包。   陆尧几个用了两天时间把油菜种完,今天也不得闲,此时下午四点钟,他们正要去地里摘豌豆尖了。   疤姐今天不打工,它也没在家,不知去哪溜达了。今天地里不用小狗巡逻,陆尧就随机选了只小狗值班。   点兵点将,最后点到贪吃小狗陆小二,陆尧给它穿上系着摄像机的胸背,让它一起去菜地。   至于其他小狗,休假。   小二身上的毛色几乎全灰,只有四爪染着一点白色。   它很熟悉自家到菜地的路线,陆尧让它在前面带路,它行动也积极,跑得飞快。   跟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后,等他们慢慢跟上,自己则在田沟边这里嗅嗅,那里刨刨,遇上疑似可以吃的野草,再去啃两口。   小狗们每天吃灵米饭,其他小狗嘴巴被养刁,已经看不太上普通的食物。唯有陆小二,啥都能尝两口。   陆尧有好几次看到它在吃撑的情况下,还试图去抢小一的饭,边死命往嘴里塞边贼眉贼眼地到处看。   直到把自己吃得肚子滚圆,走路都不利索。   陆尧敢以自己的道心起誓,在吃的方面,他从来没亏待过陆小二。甚至知道小二的食量比其他小狗要大些后,每次还会给它多打一些饭。   可就这样,它也表现得好像只要少吃一口,等下就要被饿死了。   ————————   小一:我,团欺。 [23]第 23 章:穷鬼流下了眼泪   这会儿看它又一脸猪相在田边拱来拱去,陆尧喊了声:“陆小二!”   小二脑袋一缩,迟疑了下,颠颠儿跑到陆尧身边,睁着一双清澈狗眼看着他。   陆尧知道它在装无辜,但被这么看着,谁还凶得起来。   陆尧捏着它的狗嘴筒子摇了摇,指着路边的杂草,“不能乱咬这些东西,万一有农药,毒死了怎么办?”   虽然只要持续用灵力改造它们的身体,就会不再惧怕普通的剧毒农药,误食了也死不了,但也还是要遭点小罪。   陆尧只遗憾在修真界时没跟御兽宗的修士们学几样御兽手段,不然就陆小二这种贪吃小狗,那还不是全方位驯得服服帖帖。   指尖漏出一点灵力,陆尧在小二狗脸面前晃了晃。   嗅到灵力的味道,小二狂甩尾巴,激动地在身边踮脚跳。   然后陆尧把灵力一收,“等你接下来一天都不乱吃,我就把这灵力给你。”   小二快馋死了,嘤嘤地叫,还抬起狗爪一个劲儿地扒拉陆尧的裤子。   陆尧没得商量地背手往菜地走,“哭也没用,反正你只要乱吃就没得吃。”   连最迟钝的小一都能听得懂他的话,小二自然也不例外。   见陆尧真不给,小二可怜兮兮地在原地刨地撒了撒气,终于不再张着嘴巴到处拱,巴巴地追上陆尧,继续今天的值班工作。   有看点的素材不一定时时有,平时也需要注意累积。除了小五带着拍摄的胸背,陆雅也拿着手机在录。   到了菜地,她对着三亩豌豆尖先拍了个远景,又怼着豌豆尖拍了一段近景,然后发到群里。   【@全员,新鲜豌豆尖,今日采摘,60元/斤,两百克起购,每批次限购五十斤。谢绝讲价,先报先得,明天八点-十一点,桥头市场取货。】   群里的成员又跟炸鱼了一样,集体冒头,发出了比上次还震惊的质疑。   【我滴天!60?!】   【吃不起,这回是真吃不起。】   【陆老板,你家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点的么?】   【以后的东西价格不会越来越高吧!】   【好贵啊,穷鬼流下了眼泪……】   质疑的多,但火速下单的也有。   章蓉女士直接就来了五十斤,还有香蕉老板吴飞,他要的不多,但也订了十斤。   还有几人也一斤两斤的买了。   又因为两百克起购,只需二十四块钱,有人觉得一斤多了贵了,但又想尝尝味道,这个价格倒也正好。   所以陆续也有十来个人少少地下了单。   豌豆尖越摘越嫩,通常来说第一茬的豌豆尖品质是最不好的,比较细瘦。   但和陆雅说的一样,陆尧今年种的豌豆尖非常好,枝干肥壮,叶片碧绿,根根脆嫩,摘断的时候能听到明显的清脆声响。   朱嫂子就一边摘一边夸,“今年的产量一看就要高不少,瞧这杆子的空心多大,一点都不像第一茬的。还没用过药是不?”   陆母回道:“没呢,就半个月前和种的时候撒过一次肥料。”   摘豌豆尖要弓着腰,今天下地的就只有陆尧、陆雅和朱嫂子,陆母在田埂上带了张小板凳坐着,把摘好的再重新整理一遍。   别说朱嫂子吃惊,她也又一次被陆尧拿出来的新型肥料震惊了。瞧这些豌豆尖,每根都胖胖的,嫩得能掐出水,光这么摆着,就有一股豌豆尖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试着往嘴里塞了根生豌豆尖,竟然直接就能吃出甜味。   “汪~”   馋狗小二神出鬼没,前一刻还在田埂的另一头刨虫子,这会儿突然就凑过来一个狗头,流着哈喇子看着陆母。   “你可是享福了,吃得比我过去几十年都好。”陆母说着,丢了根豌豆尖给它。   小二嘴巴一张,精准地接住豌豆尖,三两下就吞吃下去。   吃完还想吃,更加殷勤地往陆母身边凑。   陆母一把推开狗脑袋,忧心忡忡地跟陆尧说:“你看它馋的,让它来守菜地,靠得住么?”   陆雅笑了下,“完了,监守自盗。”   陆尧把手里的豌豆尖码进菜筐里,瞥了陆小二一眼,“它不敢的。”   这点他还是敢保证的,小二馋归馋,但不会动菜地里的东西。这是让它们看守的,是任务,它每次跟其他小狗分组巡逻,但凡有一丁点那个倾向,别的小狗都能把它咬哭。   豌豆尖只能靠人工采摘,往常长势不错的时候,像陆母这种手脚快的人,一个小时能摘个十来斤。   换陆尧种的,一小时二十斤轻轻松松。   三个主力采摘的人,俩小时摘了一百多斤,够明天卖了。   晚上陆尧家吃的面条,一斤豌豆尖下锅,烫几秒就出锅,香味直从厨房飘到外面院子里,馋得小二汪汪叫,其他小狗也有些躁动,齐齐盯着厨房的方向。   疤姐甩着原始袋,直接蹿进厨房,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把厨房里的人挨个蹭了一遍。   意图很明显。   陆尧拿了一把豌豆尖,把家里的猫猫狗狗们都喂了一遍。   然后又给它们渡灵力。   陆尧私下里多给了小二一些,“呐,这是你今天没乱吃的奖励。再接再厉。”   小二高兴得直转圈。   小狗傻傻的,完全不知道这本来就是它今天应得的值班工资,就像疤姐每次只要穿了胸背,陆尧也会给它多渡灵力。   忽悠小狗,陆尧的良心……那是一点都没痛。   .   隔天要去卖豌豆尖,又是一个早起。   他们出发之前,疤姐刚好从外面回来。   陆尧去杂物房开车的时候,它在院子里撅着屁股抻懒腰。等陆尧把车开出来,陆雅进车斗的时候,它也跟着一跳,直接跳上陆尧的大腿。   “嗯?”陆尧低头看它。   陆雅拿手机对着它拍,“疤姐,我们要出门卖菜,你下去。”   疤姐喵了声,不仅没下去,还在陆尧腿上调整了下姿势,把两只小爪揣到肚皮底下,开始呼噜。   陆雅:“啥意思,它要跟着去?”   “是的。”陆尧摸摸小猫,“你要去,就去车斗里待着,我这里风大。”   疤姐直接往他衣服底下拱,钻到外套里面去,就这么挂在陆尧身上,闭上眼睡了。   还挺会享受,知道哪里暖和。   陆雅低笑着对着这幅画面拍了又拍。   陆尧没办法,身上就这么拖着一辆半挂,开着电三轮去坮市。   等到桥头市场,疤姐也睡醒了一觉。   它从陆尧衣服底下钻出来,先做了个全身拉伸,然后就蹲坐在放下来的车挡板上,开始舔毛洗漱。   陆雅摸摸它的小脑袋,把标着价格的纸牌立在车上。又找位置让它和他们都进入镜头,把手机固定好,进行录制。   这个时节正是豌豆尖开始上市的时候,陆雅去周边摊子转了一圈,看到几家卖豌豆尖的,但品相和他们家的天差地别,远远不及。   这两天的豌豆尖物以稀为贵,本地的豌豆尖都要八块钱一斤。但比起陆尧家的,一点都不显得贵了。   最初几个来问豌豆尖的,都是被它的好品相吸引过来的,但一问价钱,全被吓走。   陆雅拉着他们先尝尝再说。   今天出发之前陆尧特意洗了一把豌豆尖,放在一次性碗里,直接生吃就行。   这些人还没生吃过豌豆尖呢,被拉着半信半疑地尝了根,然后就被一击入魂。   咋能那么好吃呢,脆脆嫩嫩的,没有半点生涩味,连叶片上的一点须都带着明显的甜。   明明只吃了少少一根,却仿佛享用了一顿鲜甜甘旨。   这些原本被价格吓到的人,在尝过之后,最后至少都买了两百克的量。   不多,一煮更少,但下碗小面打个肉丸汤,也够了。   送走几位客人,小群里下了订单的一些客人也陆续过来拿菜。   这些人在还不知道豌豆尖具体味道的时候就直接下单,是秉着对陆尧家蔬菜品质的信任。   他们也没失望,等尝过生豌豆尖,一些原本只少少买了些的人,立即又掏钱买了一些。   六十一斤,那是真叫人肉疼,还好还好,有美味的豌豆尖可以安抚。   反正吃到肚子里就是值的。   稍后,章蓉的助理过来把五十斤豌豆尖拿走,吴飞也过来取走自己的十斤。   剩下的几百克一斤两斤的卖,兄妹俩卖到中午十一点,也还剩下二十来斤。   陆尧也不准备继续卖了,他的菜含有灵力,摘下就这么放上几天也能新鲜得像刚摘的一样,今天没卖完,明天继续卖,不担心蔫耷了破坏品相。   就在兄妹俩慢慢收摊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士在摊子面前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上罩着一层烦忧,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难题。   陆尧收纸牌的动作一顿,“你好,买菜吗?”   女士看看他手里标着价格的纸牌,又沉默地看了眼车里的豌豆尖,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微微一动,靠近了两步。   “我能看看吗?”她说。   “可以。”陆尧往旁边让了让。   同时,他在对方身上闻到一股不太明显的油烟味,像是刚从厨房里出来。   而女士已经拿起一根豌豆尖嗅了嗅,眼中神采更亮,“好香的味道。”   然后又掰断豌豆尖的枝干,更加仔细地闻。闻完,她再把手里的豌豆尖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越嚼,她的神采越亮。   “这菜的质量非常好。”品尝完生豌豆尖的女士眼中生出一股欣喜,整个人也像被振奋了一样,“老板,这个价格能不能少?”   陆尧摇头:“抱歉,少不了。”   女士也没执着讲价,“这是你自家种的?产量多不多?”   “自家种的,没用任何农药。”陆尧道,“产量不多,但我这里也有限购,目前每批次一人最多可以购买五十斤。”   女士一听,又追问:“几天能供货一次?”   陆尧:“八九天。”   女士露出明显失望的神情,但想到什么,她很快又收起失望,“老板,我想从你这里进货。”   ————————   猫咪原始袋就是靠后腿那一块的肚皮,猫猫都有,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用来保护自己的。 [24]第 24 章:龙须芙蓉羹   中年女士叫胡姗,在市区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中餐馆。   她家祖辈都是厨子,祖训是厨艺传男不传女,但她父亲年轻时伤了身体,终生只得她一个女儿。   可尽管如此,她父亲还是放不下封建老派的思想,宁愿把厨艺传给招赘的女婿,也不让她学一丝一毫。   后来父母去世,胡姗和丈夫一起经营继承来的中餐馆,生意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胡姗觉得也没什么遗憾的,可惜她丈夫跟她的父亲一样,也坚持厨艺要传男不传女,所以家里必须要有个儿子。   偏偏胡姗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并且在生二胎时也伤了身体,没法再生第三个。   因为这个缘故,她的丈夫背着她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还出资给女方开店,做的也是餐饮,用她父亲传给他的厨艺。   等胡姗发现这个事情时,私生子已经快十岁了。   出轨的事被发现,她那个丈夫非但不心虚,还直接翻脸,不仅要和她离婚,并且早就谋算着要她抢的餐馆。   还好胡姗的两个女儿都已经成年工作,也都百分百站在她这边,支撑着她找律师打官司,成功保下餐馆,不然胡姗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来。   原本婚离了,财产也分割清楚了,自然该各过各的。但她那个前夫怀恨在心,不甘心餐馆没落他手里,处处找茬。   明面上直接挖餐馆里的厨师,私底下还有各种小手段。胡姗没有对方无耻,应付得心力交瘁,餐馆经营也被影响,生意一落千丈。   前两天又走了两个厨师,现在厨房里人手不够,新的厨师厨艺又一般,生意半死不活。胡姗心中烦闷,今天就出来走走散心。   胡姗虽然没怎么进过自家餐馆的后厨房,自家的厨房却是天天待,她会做饭,只是做饭手艺一般。   但她挑菜的眼光很好,餐馆里的食材都是她出面采购。她平时最喜欢逛的也不是什么华丽的商场,而是充满烟火气的菜市场。   她也是临时起意来桥头市场逛一逛,没想到竟然让她发现了品质超绝的豌豆尖。   她不知道自家餐馆的菜式配方,以后餐馆菜品的口味好坏,都只能由招来的厨师水平决定。   这让胡姗生出很浓烈的不稳定感,经历过前夫的背叛,她深知想要不被抢走重要的东西,就只能尽量握住更多的筹码。   而她现在除了一家生意都快做不下去的餐馆,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连靠她自己找到的几个稳定的进货渠道,渠道商那边也说,她这生意再不做起来,他们也只有跟别人合作了。   胡姗想跟这个小摊贩合作,虽然也不知道能合作多久,但她有预感,以这个豌豆尖的品质,就算招来的厨子水平一般,也绝对能帮她的餐馆拉回一些生意。   只有生意继续做起来,她才有时间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   比较可惜的是,虽然小摊老板同意跟她合作,但每批次最多只给她五十斤。   五十斤的菜,八九天提供一次,分摊下来一天才五六斤,这真的太少了。   可小摊老板坚持,胡姗只能接受。   五十就五十吧,回去搞个高端菜品限量供应,怎么也要把它续上。   胡姗把车里的二十多斤先买下,剩下的二十多斤她后天再取。   离开的时候,胡姗还加了小群。   看着脚步比来时轻快,逐渐走远的胡姗,陆雅还以为今天没法空车了呢。   一转头,她哥递来三百块。   一次两次还可以当成是哥哥给妹妹的零花钱,多了陆雅就不好意思收,推回去:“哥,按正常薪资来,月结。”   “也行。”陆尧收回去,知道大妹有原则,不是客气。   卖完菜收工,疤姐熟练地跳上陆尧的大腿。   陆尧和陆雅卖菜时,它也不乱跑,要么安静地蹲在一边静静地看他们忙碌,要么自己跑去前面车座上,把自己睡成一条海参。   有客人看它胖乎乎的十分可爱,想摸它,它就凶巴巴哈气。好在这个警告足够吓退试图伸手的客人,没让它探出爪子伤着人。   疤姐对人这么警惕,陆尧觉得很好,小动物太亲人,对它自身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下次疤姐还要跟来的话,得多带一张纸牌立它旁边,提醒别人不要随便摸它。   两人带着猫回家,胡姗也提着二十来斤的豌豆尖,回到了自家餐馆。   这个点正是用午餐的时候,但店里生意冷清,上下两层的餐馆,就一楼有五桌客人。   收银正百无聊赖地发呆,看到胡姗提着东西进来,忙上去搭手:“老板娘。”   胡姗把豌豆尖放下,揉揉手腕,严肃强调:“又忘啦小李,要把那个‘娘’字去掉,叫老板!”   胡姗虽然说得严肃,但她本身是个温和的性子,小李被说了也不觉得难堪,笑着改口:“是,老板。”   两人一起把豌豆尖提去后厨,因为客人少,灶都没开几个。   以前这个后厨胡姗来得少,每次进去,都要被前夫冷着脸说一顿,说后厨不是她一个女人该进的地方。   现在没人说了,她想进就进。离婚刮了她一层皮,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孙哥。”胡姗喊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厨师,指着她带进来的豌豆尖,“用这个做道菜,给外面的几桌客人送去。”   孙哥在胡姗家餐馆工作了二十多年,算是胡姗父亲的半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瞧不上她前夫做派甘愿留下没被挖走的人。   胡姗很感激,只是餐馆的生意再冷清下去,她怕是连这个老厨师都要留不住了。   孙哥抓了把袋子里的豌豆尖,“这菜买得不错,还是老板娘你眼光好。”   “是老板。”胡姗又强调。   “呵呵,对,老板。老板别怪,之前叫习惯了,一时忘记没改过来。”孙哥笑了声,拿盆抓把了一大把豌豆尖。   他还要再抓,胡姗忙拦住,“够了够了,每桌送一点就行。孙哥,我这菜买得贵,而且还很难买,你得帮我省着点,一桌最多五十克。”   五十克,那不就一两。   孙哥看看盆里的豌豆尖,这一两豌豆尖一烫熟,一筷子的事儿。   不过孙哥也没多说,胡姗挑菜有一手,每回都能从几个渠道里挑出品相最好的食材,之前餐馆的生意好,除了是厨师们的手艺好,她采购回来的食材也占很大因素。   一筷子不够夹,那就做成羹汤,把豌豆尖洗了切碎,调进浓汤,这样一桌的人就够分了。   孙哥拿了一板鸡蛋,水开倒入蛋液,勾芡调味,再撒入豌豆尖烫两秒起锅,然后撒点葱花,就好了。   很简单的一道羹汤,但从豌豆尖入锅起,浓郁的香味飘出来,厨房里的人神情就都不免一震。   尤其是孙哥,他是烧汤的人,那香味被热气裹着直剌剌地扑了他满头满面,感觉脑子都要被香晕了。   胡姗则是满满的惊喜,虽然在尝过这个豌豆尖后,她就知道味道绝对很好,但还是好到让她有点吃惊。   “来两个人。”胡姗招来跑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起出去送菜。   来到最近的一桌,胡姗脸上带笑地先问好,亲手端起一个汤盅放上桌子中央,“几位好,这是本店今日免费赠送的新菜品——龙须芙蓉羹,所用食材为原生态无污染的纯天然有机龙须菜……”   胡姗不懂厨艺,但经营方面还是懂一些。往常去采购时就没少听那些供货商对自家的货大夸特夸,此时几乎没费脑子就说出一堆词汇,把这盅羹汤夸了又夸。   而她说的时候,桌上客人的目光早就齐齐落在了那盅羹汤上。金黄的鸡蛋丝和碧绿的蔬菜融在一起,色泽清新,更有一股馋人的异香远远不断从汤盅里散发出来。   在胡姗一句“祝各位用餐愉快”落下时,有人早已忍不住拿起羹勺,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勺。   而羹勺在里面搅动的时候,那香味比刚才又浓郁了两分。   其实胡姗送羹汤过来的时候,这桌人的饭都已经吃得差不多,肚子已经填满,但这会儿大家觉得还能喝点汤溜溜缝。   一桌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又争先恐后地去盛羹汤。   “唔!”   最先喝到羹汤的人睁大眼睛,被口中柔嫩鲜甜的味道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相同的状况。   有人因为太好吃,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立马又去盛;有人则忍不住细细品尝,等回过神来再去看汤盅,里面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太好喝了,尤其是里面的绿色蔬菜,虽然切的碎,但有人仔细辨认出来,是豌豆尖。龙须菜只是它的一个雅称。   他们意犹未尽,招来服务员,“再给我们上两盅刚才那个龙须芙蓉羹。”   一时间,其他几桌人也叫服务员,点龙须芙蓉羹的声音接连响起。   倒是有人先问了下价格。   这羹汤是厨师孙哥随意做的,菜名是胡姗临时想的,没上菜单,服务员不知道价格,得问胡姗。   胡姗一直注意着大厅里的情况,见到这个情形高兴万分,等服务员过来后,把自己定好的价格报给服务员。   “八十八一份。”   胡姗的餐馆菜品单价十几到上百的都有,这道羹汤的价格中等,但和它同等价位的其他菜品相比,量就太少,一盅汤一人一勺就分完了。   但是味道好,也能理解。   当下,几桌客人都一盅两盅的点了。   ————————   盆友们,这本的节奏就是家长里短慢悠悠,萌宠日常,穿插客户群的描写,V后也是酱式儿的。   明天入V,有缘的盆友咱们V后见哈。   为了夹子排名好看一点,前三天的更新有两天会更得比较晚,抱歉抱歉……。 [25]第 25 章: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大了点儿   在胡姗的龙须芙蓉羹靠着豌豆尖,迎来一个不错的开头时,陆尧兄妹俩也回到家了。   今天这一百多斤的豌豆尖,卖了将近九千块钱。   陆雅没收工资,陆母也没收,让陆尧也给她月结,月底直接打她卡上,省得兜里的现金越来越多,她放家里也不安心。   陆父也有。   他现在走路已经能扔掉拐杖,但还走不快,也不敢弯腰,不过每次坐着帮忙称重打包,也是出了人工。   陆尧没有厚此薄彼,没忘了他。   陆父本来就是觉得大家都忙着,他也不能闲着,没想过工资的事。虽然现在他的工资比陆母少,但也乐得嘿嘿直笑。   到家后陆雅简单地补了个眠,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和陆尧继续到地里摘豌豆尖。   和昨天一样,也摘了一百多斤。   照样是发了采摘视频到群里,今天下单的人比昨天多,基本也不再两三百克那样少量购买,都是一两斤起购。   但总量没有昨天多,毕竟昨天章蓉一个人就订走了五十斤。   这一百多斤,估计要卖个两三天。   但现在谁都不急,就以群里这个回购数量和频率,两三天妥妥卖光。   晚上打包时,陆母跟陆雅道:“明天换我和你哥去吧。”   连着四点早起,是有点辛苦。   陆雅摇头:“妈,我现在是正儿八经地在给我哥打工,这是我的工作。”   陆母就不好再说了。   陆尧把称好的一个袋子放旁边,“店铺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陆雅回,“等把快递发走,随时可以挂评论区。”   在视频评论区抽奖,就是想网上卖货,所以这个店铺必须有,把链接置顶在评论区才方便卖货。   陆雅现在身兼数职:摘菜、卖菜、拍视频剪视频、管理买菜群,还要弄店铺的事。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必须一天时间要完成的,倒也还好。而且忙一点还能让她更有踏实感,因为她知道自己此时的付出是一定看得见回报的。   陆尧也知道大妹现在两手都是事,但让她闲下来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那还不如让她忙一点。   第二天,疤姐没再跟着去卖菜了。   陆尧认为它可能是觉得太无聊,菜市场又人来人往各种大喇叭卖货,也吵得它睡不好。   不过他和陆雅离开的时候,它还是跟在后面送了两步。   陆尧天天晚上修炼,对于疤姐的动静一清二楚,按疤姐最开始的习惯,它通常要等天亮时才会回来睡觉。他们去卖了几次菜后,它现在四点过就回来了,明显是特意提前回来送他们上班。   虽然它可能是更想早点吃到今天的灵力,但陆尧还是觉得小猫好。   今天除了客人们提前订下的量,陆尧两个就只带了五十斤的豌豆尖去卖。   价格贵,卖得不算快,不过还是有昨天来买过但没加群的客人再来光顾。   在给一个客人称菜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走过来,“老板,你家之前卖的五味子还有吗?”   是回头客,陆尧抱歉地笑笑:“明年才有了。”   “老板,你没留一点自用吗?”姑娘看起来很想再买,“价格高一些也没问题,请你再卖我一点吧。”   陆尧还真没留,平常家里吃喝的东西基本都带着灵力,不必特意去留什么东西。   他看姑娘一眼。   灵力入体,会优先修复身体最明显的病症,来达到改善体质的效果。而灵力又能提升食材的某些特质,使其效果增加更明显。   他猜姑娘应该是吃了五味子后身体某个病症有好转,所以才迫切地想再买。   不过观她气息,也不像是有病症在身的模样,那应该是她身边的人了。   陆尧就道:“我家里真的没有五味子了,不过如果你真想再买,我家的菜也有差不多的食疗效果。”   姑娘看向车斗里的豌豆尖,面露迟疑。   陆尧不多说,也不勉强,继续招呼过来问价的客人。   姑娘犹豫了会儿,还是买了一斤。   之后这个姑娘离开,陆尧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当天带去的菜卖到十一点原本还剩好几斤,不过快走时,吴飞突然私信陆雅问了声,然后急匆匆赶来,把剩下的买走了。   等当天晚上陆雅统计订单,注意到吴飞又下了单,而且一次性要了三十多斤。   加上那位胡老板需要的二十多斤和其他人的订单,头天采摘剩下的那几十斤一下子就卖光了。   隔天胡姗一早就来桥头市场取货,一见陆尧就笑着招呼:“陆老板,生意兴隆啊。”   陆尧失笑,“胡老板也生意兴隆,您心情看起来挺好。”   “多亏了陆老板的菜。”胡姗脸上的笑止不住。   店里的生意虽然还是冷清,但店里的龙须芙蓉羹卖的这两天,只要吃过的人,都要再次点单。   昨天有桌客人更是连着点了八次!   就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昨天来餐馆吃过饭的客人打电话来定位置了,特别强调要给他留三盅龙须芙蓉羹。   这明显就是冲着龙须芙蓉羹才来订餐的,可见这道菜——不,是陆老板家的豌豆尖——有多受欢迎。   胡姗现在有很强烈的预感,店里只靠这道菜,恐怕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对着陆尧,她自然是十分客气。   也想着看能不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好多给她提供一点豌豆尖。就目前这个量,也就是店里生意不行才能足量供应,等以后生意起来了,这点量真的远远不够。   无奈一沟通,陆老板还是坚持每批次只能给她五十斤。   走的时候,胡姗无意扫到挡板上挂着的二维码,眼睛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今天回家的路上,陆雅的云信上多了几条好友申请,都是申请进群买菜的人。   陆雅看了下验证信息,有三个是章蓉介绍来的,其他几个则是从邻居朋友那知道的。   陆雅扫了眼群人数,“哥,有七个人要进群,但群成员已经四十四个了。”   “谁先申请谁先进。”陆尧到,“满五十就不加了。”   陆雅知道,这个群是他哥给老客户的福利群,以后家里的菜会固定有一批放进群里,让群成员抢购,其他人就只能去店铺里买。   这样,群成员会有两个购买渠道,其他人就只有一个购买渠道。   而且群成员多了,她管理起来也累,五十人刚好。   陆雅就把前面六个人拉进群,最后一个,直接在验证里回复群满了,不加了。   而被拒绝的胡棠,立马跟她妈胡姗打电话:“妈,那个群我没加上,说是群满了。”   “啊,满了?”胡姗愕然,“可你姐都加上了。”   “应该是轮到我刚好满了。”   但胡姗看了眼群人数,明明才五十个人,云信群人数上限可是五百人。   所以不是群满加不了,而是人家只加这么多人。   “好,妈知道了。”胡姗一脸可惜,“还好你姐进群了。”   陆老板规定死了一个人每批次只能买五十斤,胡姗就钻了个漏子,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也进群,这样每次就有一百五十斤。但没想到,人家不仅卡死购买量,还把群人数也给卡死了。   唉……赚不到钱烦恼,遇上有钱不赚的人,也烦恼。   陆尧可不知道这些,因为章蓉介绍来的几个客人,这一茬最后一百多斤的豌豆尖,一下子也被订得差不多。   吴飞倒是又私信陆雅,还想再订,但没成功,因为这批次他已经订满五十斤了。   至此,这一茬一共五百多斤的豌豆尖,陆尧兄妹用四天时间全部卖完了。   家里还留了二十斤,要快递给中奖粉丝。   中奖名单已经全部整理完,没有漏的,中奖的粉丝都及时地提供了地址。   卖完豌豆尖的第二天下午,一辆面包车开进上宛村,停在陆尧家的小院里。   “陆老板!”驿站老板从车上下来,“你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陈老板。”陆尧迎出来。   陆雅和陆母抬了张小桌到院子里,放上几杯刺梨水。   陈老板打开后车门,露出里面的快递纸箱和包装袋,“你看看,质量还行吧。”   陆尧扫了眼,“不错,辛苦陈老板。”   “陆老板客气。”陈老板笑着说。   镇上只有他一家驿站,集合了多家快递,但他们这地方小,不像城里的那些快递站,除了送快递,还有机会从一些企业公司那里揽订单业务。   他这个快递站每天来拿快递的人是不少,但往外发的快递一个月下来也没几个,他可是难得才接到这么一个大单子。   而且现在能有一次,以后就有两次三次无数次,肯定不能马虎对待。   快递盒子、包装袋从车上拿下来,占了三分之一的院子。   陆母陆父挑拣称重,陆雅把豌豆尖包装好,陆尧和陈老板负责胶带封箱,贴面单、录入地址。   除了发给中奖粉丝,陆尧给陆雪和何莉也发了点豌豆尖。   五十多个快递,用了一个多小时搞完。   陆尧结算了包装费和一半的快递费,剩下的等快递全部收货后再结算。   等送走陈老板,陆尧跟陆雅琢磨,“咱们得设计个商标。”   不然光秃秃的一个包装,不好看,也不利于加深客户们的印象。   这件事交给陆雅去办,接下来几天不用摘菜,陆尧就把视频的拍摄和剪辑接手过去。   并且他又网购了两个拇指摄像机,以后可以让疤姐和小狗们同时值班。还买了三个新手机,一个给陆雅处理工作用,余下的给陆母陆父,让他们平时闲着也可以拍拍视频,多攒点素材。   自媒体的工作,也不好干啊。   新一期的视频,陆尧就发了点他们卖菜的日常,纸牌上六十一斤的价格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还有客人们扫码付款后到账的播报声。   这可把欢欢喜喜点进来看猫猫狗狗们的粉丝们吓了一跳。   没听错吧,六十一斤的豌豆尖,浇仙露长大的吗?   陆尧前几个视频播放量都不低,评论也多,这次视频的评论更是几个视频里最多的。   但和前几个各种夸的不同,这次的评论都是震惊、质疑,凡是看过视频的人都认为【上宛小陆】这个视频带着深意,他是要准备割韭菜了。   C站UP主卖货流量变现早已是常态,C站用户都已经习惯。【上宛小陆】要卖货,正常情况下粉丝们也不会抗拒,毕竟up创作的时候也要吃饭。   但这吃相是不是过于难看了?   豌豆尖这东西,内地的价格撑死了一斤不超过四十,那还是得春节这种特殊节日的时候。香城宝城倒是能卖得上这个价,可那运输成本也不低。   你一个小山村里种出来的东西,普普通通地种在地里,更没什么运输成本,凭什么卖这么贵。   视频里那些来买菜的人,怕不都是up主请来的托儿。   丧良心啊。   质疑太多,陆尧这新一期的视频播放量也近百万,评论区更是热闹,底下一溜儿都是骂的。   也没少被人私信,里面全是陌生人的恶意发泄。   何莉和陆雪都打电话给陆尧,有点担心。   “没事。”陆尧强心脏,完全不在意,反倒让她们不要去关注这些。   这种评论区一面倒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两天后。   .   霖城科大,大二男生304宿舍。   郑峰拿着一个快递盒从外面走进来,连同手里的一袋子泡面一起放到电脑桌上。   然后招呼几个室友:“兄弟们,泡面买回来了。”   今天周末,几个室友虽然早就醒了,但还赖在床上。   这会儿一听,集体诈尸一样坐起来,嘴里嚎着饿死了,如丧尸般从床上游荡下来。   一人分了一桶泡面,在其他人忙着找水泡面的时候,郑峰则把取回来的快递拆开。   他前一阵在C站到处逛时,留评抽到份奖品,是两百克豌豆尖。这可以说是他参与抽奖几十次遇到过的最奇怪的奖品。   当时就是图个好玩儿,没想到随便一留言就中了。   偶尔周末的时候,郑峰会和室友们偷偷在宿舍里煮火锅,他当时对这份奖品没什么奇怪的感想,至多想着算是给周末的火锅加了个道菜。   现在大数据时代,刷到过一次的up主如果互动了,之后就会频繁刷到。前两天他又刷到了那个疤姐猫猫的up主,不过点进去,发现一点也没有上次刷到时的平和,弹幕和评论区全在骂up主心黑手狠,真把粉丝当韭菜。   了解过一番后,郑峰也有点唾弃那个【上宛小陆】,但凡吃相不是那么难看,也不至于被骂那么惨。   今天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豌豆尖,郑峰倒是要看看,这六十一斤的豌豆尖长什么样子。   快递盒拆开了,露出里面完整的包装。   郑峰拿起来看了看,包装得倒是挺好的,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个【上宛小陆】还挺会做表面功夫的。   拆开里层包装,露出里面还很新鲜的豌豆尖。   郑峰家里有个阳台,他妈在上面整了一排种菜框,也自己种过豌豆尖吃。不过和眼前这份豌豆尖比,他家以前的豌豆尖长得实在是过于营养不良。   郑峰扒拉了两下快递盒里的豌豆尖,闻到一股浅浅的清香,眉头不由得一挑。   别说,【上宛小陆】做人好像不咋的,但这菜好像还真挺不错。   他正拿着豌豆尖看,一个室友从身后飘过去,又飘回来,“峰子你咋买菜了?咱那小锅不是还没修好么,等修好,你这菜都坏了。”   “没事,这菜用开水烫几秒就能吃。”郑峰说着,把自己那桶泡面拆开。   泡面桶太小,塞不了多少豌豆尖,郑峰只抓了一小把,去浴室洗干净后放进泡面桶里,淋上开水。   水一下,豌豆尖受热,原本碧绿的枝干叶片更显色泽,同时和水好像也生出了奇妙的反应,刚才若隐若现的香味像爆开的蘑菇云,突然袭击了郑峰。   “什么这么香?”旁边两个刷着手机正在等自己泡面的室友纷纷抬头。   香味太明显,很快他们就锁定了郑峰。   两人凑过来,“峰子,背着爸爸吃什么呢?”   郑峰低头看着泡面桶里的豌豆尖,深吸一口气。   一份豌豆尖而已,怎么可以发出这么不科学的香味!   “卧槽,真的香。”两个室友还没反应过来,只盯着郑峰的泡面桶包装看,“一样牌子的泡面啊,怎么你的这么香。”   郑峰道:“不是泡面香,是这菜香。”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室友就用手捻了两根豌豆尖丢进嘴里,然后当场表演了个瞳孔地震,“卧槽,真好吃!”   另个室友见他这反应,也跟着尝了尝,于是又是一声“卧槽”。   然后郑峰就没拦住了,两个室友直接吃起了手抓菜,把他碗里的豌豆尖几下吃个精光后,还拿起他桌上剩下的豌豆尖,要泡去自己碗里。   郑峰气得大叫,扑上去:“两个牲口,我还没吃呢,给我留一点啊!”   等另一个室友发现这边的状况后,很快也加入了抢菜的队伍。   这天中午,寝室四人吃到了有史以来最好吃的泡面,浸泡过豌豆尖的面和汤,都变得格外美味。   吃完,另外三个室友追问郑峰从哪里买的。这么好吃的豌豆尖,开水烫一烫就可以吃,简直是完美的泡面伴侣。   等小锅修好,买来下火锅,那不是更好吃?!   这一问,郑峰沉默了一下,想起了被骂惨的【上宛小陆】。   如果这位up家豌豆尖全是这种品质,六十一斤虽然还是贵,但也绝对贵得物有所值。   视频里那些买菜的客人,也绝对不是托儿。   就问这么好吃的豌豆尖,谁不想吃啊。   .   乔娜也收到了【上宛小陆】寄来的豌豆尖。   看着快递盒,乔娜心情复杂,中奖的时候她还觉得是自己要转运的好兆头呢。   但前两天那个卖菜的视频发出来后,她和评论区里一样,也觉得up主想割收菜割疯了。   其实只要价格合理,大家被割韭菜也不会那么生气,但那价格明显是要下狠手,把人当傻子呢。   乔娜也是常逛菜市场的人,对蔬菜价格都有所了解。因为抽中豌豆尖,她前天逛超市时看到从隔壁城市运来的新鲜豌豆尖,就下意识买了点,两百克八块九毛九,一斤还不到二十三。   唉,可惜了她的疤姐和几只小狗。up主如果唯利是图,人品不行,它们怕也只是up主用来提升流量的敛财工具。   现在视频底下全是抵制大骂的评论,up主一旦卖不了货,变不了现,还会真心对待它们?   带着这一层担忧,乔娜拆开自己的那份奖品。   因为前天才吃过自己买来的豌豆尖,所以乔娜一眼就看出【上宛小陆】家的豌豆尖,品相要比她从超市里买来的好太多。   在快递盒里待了两天,枝干一折,居然还能脆嘣嘣地断开,像刚从地里摘下来一样。   只这么一看,乔娜心里对【上宛小陆】的失望倒是少了一些。   等到做饭的时候,豌豆尖一下锅,乔娜就被香愣在那里。   等把豌豆尖装盘,她清晰地听到楼上的邻居对着外面吼了一句:“谁家做菜啊,太香了,可不可以让我吃点嗟来之食,球球了!”   乔娜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她没有任何表示,颇为期待地端着菜盘去了客厅。   ——总共才两百克豌豆尖,她一个人几筷子就没了,哪有多的送人吃呢。   经过烹饪的豌豆尖,吃起来比闻着更香,好像每一丝柔嫩清醇的甜都沁入了舌尖,滋味是超市买来的那份豌豆尖完全不能比的。   乔娜肠胃不好,多吃就胀气,所以被强迫着改变了进食习惯,现在一直讲究个七分饱,每顿饭加菜就一碗的量。   但今天,她忍不住“暴饮暴食”了,就着一小碟的豌豆尖,她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有点撑,但也非常满足。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   先没收碗,乔娜拿出手机打开C站,点进【上宛小陆】前两天的那则视频,找到自己当时的评论。   当时她因为失望,但也不想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串省略号。   此时她在自己那条评论底下再次回复:【非常非常非常好吃!超绝的豌豆尖!真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现在我觉得六十一斤的价格虽然贵,但也真的超级合理!up主你家的菜卖吗?我要买!】   连续使用的感叹号复述着乔娜的激动,但她这条评论被其他人看到,就觉得是up主找来的水军,理所当然地被人嘲讽了。   经过职场的打磨,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乔娜的养气功夫修炼得很不错。被人嘲讽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想,那是因为这些人还没吃过up家的豌豆尖。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消食一边刷评论区,然后看到一条同样因被多人嘲讽而被顶到前面的评论:【小陆,我承认我之前的声音大了点儿,我道歉,对不起,原谅我!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豌豆尖我去哪里买才能吃得着呢?】   这个留评的人昨天才在评论区说up主想钱想疯了,今天就过来“滑跪”,看来也是之前中奖,尝过豌豆尖后被其美味折服的粉丝。   而接下来,收到奖品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评论也在增加。   有人把这些反转的评论顶上去,质疑是up主找来的水军。   但立即有人澄清自己只是之前中奖的人,还替【上宛小陆】说了话,说他明显没有乱喊价,他家的菜完全值这个价。   稍后就有人统计了一下,注意到发出类似评论的全部都是之前的中奖粉丝。这些人之前也在卖菜视频下发出过质疑,但现在却统一口径,先是对豌豆尖大夸特夸,然后就是求购买链接。   也有人质疑之前那波抽奖也是【上宛小陆】和这些人自导自演,但立即被人否定。   【上宛小陆】信誉分不够,无法用系统抽奖,是先报了随机楼层再留评抽奖。真是水军,他又怎么保证自己水军留的评论刚好就是中奖楼层呢?   照着这个逻辑一理,倒让一些人对【上宛小陆】没了质疑,然后就开始好奇那些中奖粉丝口中的豌豆尖,真的那么好吃?   那些吃过豌豆尖的粉丝自然是连连说是,还连着几天到视频底下顶自己跪求连接的评论,力图把自己顶最上面,让up主一眼就能看到。   陆尧早就注意到了评论区的情况,于是在又一次视频更新后,他把店铺的链接挂了上去。   注意到链接的粉丝点进店铺,注意到里面的货品只有六种:豌豆尖、香葱、香菜、茼蒿、菠菜和蒜苗。   价格都是一样,六十一斤。   每样都还限购。   豌豆尖和茼蒿每批次每人限购两斤;香葱、香菜、菠菜和蒜苗,每人限购五斤。   这几样菜可以单独购买。也有套餐组合,比如六种菜可以同时来最高的量,合起来一次最多可以买二十四斤。   但无论购买多少都没有打折,单价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家店它居然要收快递费!   网购人最见不得的一样东西恐怕就是要自己出快递费,这年头竟然还有一些店不包邮,怎么想的啊,不怕赶客么。   有人就去评论区问【上宛小陆】,为什么不包邮。   陆尧回:【不好意思,小本生意~】   六十一斤还小本生意?!   抠啊,真抠。   进来凑热闹的,有人先被菜价吓退,没被菜价吓退的,又被快递费赶跑。   只有真正尝过豌豆尖的那些粉丝,一边骂着老板抠门,一边含泪点进购买页,准备购买。   结果特么的,竟然显示没货!   这不是看那些粉丝催得太紧,陆尧只好先把店铺链接放上来。至于要上架的菜,豌豆尖还要再过几天才能摘,地里的其他菜陆尧也准备等它们再长长,大概还要个一周。   马上十一月了,陆尧和家里正忙着种小麦呢。   油菜不方便机器收割,三亩就都种在小北山上。小麦要机器收割,就种在各类蔬菜旁边。   他们这里主食是米,面食吃得少,顶多晚上煮一顿面条。往年陆母他们都没种小麦,平时要吃面食,都是直接去面粉面条的加工厂买。   陆尧嫌弃外面买来的不好吃,只能自己种。   末法时代就是这么不方便,能入口的东西不多,想吃什么只能自己慢慢种,食谱都被迫跟着缩减。   要种小麦,陆尧把弄好的几袋“肥料”放在田埂上,方便等会儿撒。   疤姐穿着胸背,把胖脸往肥料袋上一直蹭,吸了猫薄荷一样。   蹭了会儿,它偷偷摸摸拿爪子去抠肥料袋子,试图摸两颗出来尝尝。   就是水凝起来的冰珠子,吃了没坏处,但这在别人眼里是肥料,不能入口。陆母注意到,吼了疤姐一声。   疤姐小爪一缩,无事发生一样舔舔爪子。然后因为天冷发毛变得愈发滚圆的身体往下一躺,在肥料袋旁边翻来翻去地打滚。   滚着滚着,脑袋又向肥料袋子靠近,眼睛咕噜转了两下,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马上就要给肥料袋子打两个洞。   “咳。”陆尧清了清嗓子。   疤姐一个哈欠,又躺回去。   就是说,别管人还是猫,心虚的时候小动作那是真的多。   早在旁边拿着手机对着它拍的陆雅,憋着气都快要笑疯了。   陆尧过去把疤姐抱开,揉了一把它柔软的肚皮,“那东西不能吃,去一边玩。”   疤姐直接在陆尧手上蹭了两下,仰头看着他喵喵叫。   这个角度看猫特别萌,陆尧没忍住给开了点小灶,凝了颗带着灵力的水珠塞进疤姐嘴里。   这下疤姐是满足了,但灵力泄出来,被旁边好吃贪嘴的陆小二感应到,汪汪叫着跑到陆尧身边。   它那样子,跟大喊“兄弟们这里有好吃的”没区别,于是小三立即闻讯而来。   呼啦啦的,小一小四和小五就也都来了。   今天陆尧其实已经给过它们灵力,但偏心被逮了个当场,只好每只再给一次。   陆母提着小麦种子经过,“有奶就是娘,这些猫狗是真黏你。”   陆尧:“我是爹。”   说着,看向猫狗们,“喊爹。”   “喵~”   “汪!”   “爹!”   一道小奶音紧随其后。   录下这一幕的陆雅再没忍住,在镜头后面笑出声。   这声是今天被带出来玩的熙熙喊的,小丫头坐在陆母带来的小马扎上,正捧着个剥了皮的柑橘,吃得津津有味。   陆尧无奈:“叫舅舅。”   熙熙眨眨眼,舌头捋不直,没法发出来,就看向陆雅:“妈妈。”   人小声甜,别说陆雅,陆尧这当舅舅的听着心都化了。   经过熙熙时,陆尧手在熙熙脑袋上抚摸了下,一股灵力渡进她的身体。   熙熙从出生就各种小病不断,陆雅生了她没多久是准备重返职场的,可看她实在病得可怜,才不得不辞职在家专心带她。   托灵力的功,熙熙回来到现在一次病都没生过,直让陆母叹还是自家风水好,养的孩子壮实。   小麦种好后,下了一场小雨,天气转凉明显。   等地里浸下的雨水半干,陆尧他们开始摘第二波豌豆尖。   这次陆尧在村里多请了一个婶婶帮忙,四个人摘了七个小时,把三亩豌豆尖在一天内全部摘完了。   二十多筐的豌豆尖,称重后码在杂物房里,陆雅对着它们拍了个小视频发在群里。   陆雅:【@全员,新鲜豌豆尖,今日刚下,60元/斤。总量五百斤,两百克起购,每批次限购五十斤。谢绝讲价,先报先得,明天八点-十一点,桥头市场取货。】   群里一下子有了动静。   【可算是要开始卖菜了!】   【陆老板家的菜贵是贵,但现在每天不吃点,总感觉缺了点啥。】   【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开始吃陆老板家的东西,我白头发都少了好多。】   【我也有感觉,上了年纪就一直睡不好,之前买了几斤豌豆尖回去慢慢吃。吃了一周,我感觉自己睡眠好像变好了些,昨天我连着睡了四小时呢,以前睡一两小时就要醒。】   【我是一直买陆老板家的东西给我化疗的爸吃,反正我爸上次化疗完,几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群里有进群晚的人,买陆尧家的东西次数不多,听着这些话感觉像托儿似得。   有人闲聊,有人直接下单。   章蓉:【陆老板,五十斤。】   她介绍来的那三个客人,也跟着表示,他们也要五十斤。   胡姗也立马在群里冒头:【陆老板,我也是五十斤。】   她大女儿胡薇紧跟妈妈的步伐,报出五十斤。   还有吴飞,也急急地下订单:【五十!】   一下子,这一批的豌豆尖就卖出去了三百五十斤   这可把群里其他人给看着急了。   陆老板家这菜八九天才卖一批,他们之前买的少的,已经好几天没吃到了。这次正准备多买点囤在冰箱里慢慢吃呢,结果一下子就剩一百五十斤,群里这么多人,够分么。   大家也顾不上闲聊了,争先恐后地下单,毕竟提示都已经说了,先报先得。   之前觉得群里这些像托儿的人,也忙不迭地跟着下单。   甭管它有没有什么奇效,反正味道是不错的,不可错过。   于是这次还没到订单统计截止时间,五百斤的豌豆尖就全部卖完了。   这是有史以来卖得最快的一次。   群里还有人后悔买少了。   陆雅回道:【没买够的不用急,过几天地里的其他菜也到了收获期,可以再买别的。】   她这么一说,群里又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既然还有别的菜买,完全不用这么急吼吼的。   当下,就有人私信陆雅,想要退掉一点,毕竟六十一斤,一次性买上个几斤,也是几百块了。   陆雅回复这些人:【这算是跑单哦,确定要减少斤数?】   有人一听是跑单,想了下没退。   但也有人不太高兴,觉得又不是全部都不要,只是少买一点,怎么也算跑单。   更有人觉得跑单就跑单呗,反正自己没付钱,老板也还没送菜过来,这不是谁都没损失么。   最后陆雅给跑单的人都进行标记,其中有两个人,这已经是第三次跑单了。   陆雅跟陆尧知会了声,陆尧让她按规矩办。   陆雅就拿出这两人之前跑单的记录,告知他们因为跑单达到了三次,现在要做退群处理。   这两人自然很生气,感觉被羞辱了似得,说的话并不好听。   陆雅不在意,将两人请出群。   于是有人立马注意到,群人数一下子从五十变成了四十八。   “快快!”胡姗就是注意到这点的人之一,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小女儿,“之前让你加的那个二维码,现在再加!”   胡棠很迅速,请求发过去后,几乎没两秒就通过了。   还有一个群位,胡姗正琢磨着再找谁进去,就看群人数又一变,重新变成了五十。   “唉!”胡姗捶手,又满了。   不过这次好歹让小女儿也进群了,算是个安慰。   而另一个地方,吴飞看着妻子递过来的手机,看着她显示在群里的名片,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这下每次能多订一些了。”   之前,吴飞先从陆尧那下单了十斤豌豆尖,他把原价六十一斤的豌豆尖提价到八十八一斤,带去自己经常批发水果的市场推销。   刚开始因为价格太贵,没几个老板要,推销了一天才推出去几份。   那些人虽然当时就已经尝过觉得味道的确很不错,但平时都是做平价批发生意的,因为价格问题也不敢冒险,都说要考虑一下。   吴飞不怕别人考虑,他对手里的豌豆尖有信心。他自己也尝过,可以说好到让人梦里都在回味,就看陆尧自己卖这东西,贵又如何,回头客照样一次比一次多。   所以吴飞很淡定。   果然,没等第二天他自己去批发市场,当天晚上他就陆续接到几个电话,问他手里的豌豆尖有多少,希望能再便宜些。   但这些人其实都不是吴飞合作的首选,他等到第二天,才接到他看中的那个平时信誉最好的老板的电话。   那老板问他手里还有多少那种品质的豌豆尖,吴飞告诉对方目前只有十斤。   对方一愣,而后说十斤就十斤,十斤他也不嫌少。也没磨价格,还问吴飞什么时候能再有货,又能提供多少。   于是第二天吴飞先把手里剩下的豌豆尖交给对方,赚了不到两百块。   因为自家吃了些,推销时又消耗了些。看着不多,但其实也就转一手的事,可比他自己每天摆摊卖水果轻松。   而且只要数量上来了,就能赚更多。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联系陆尧兄妹,后续又买了三十多斤。   这五十斤的菜不过是转一手,就让吴飞赚了一千多。   那老板收到这三十多斤,继续问吴飞就不能再多弄一点来?   可吴飞也没办法,是他不想多买么,那是人家陆老板不多卖。   和胡姗一样,吴飞也试过往自己的家人进群,然后也被群满的理由拒之门外。吴飞连着好几天都叹气可惜呢,觉得自己脑子笨没早点拉人进群。   没想到,今天群里突然空出两个位置,虽然他只来得及让妻子进去,但采购的量多出五十斤,这自然也让他很高兴。   这背后的弯弯绕绕陆雅和陆尧都不清楚。   这次的豌豆尖一共摘了六百斤出头,他们还留了一百多斤,其中八十斤准备放到网店里去卖。   于是又一次视频更新,刚看过视频内容,被想要偷吃的疤姐可爱得五迷三道的粉丝们,在点进评论区时,就看到评论区置顶里,终于不是一个孤零零的链接了,后面多了一句话。   【今日上新珍品豌豆尖,欲购从速~】   ————————   疤姐:你喊我姐,我喊你爹?   陆尧:没事,咱俩各论各的。 [26]第 26 章:一到冬天就长得跟个煤气罐似得   上课摸鱼的郑峰是最先注意到店铺上新的人之一。   选修课太无聊,郑峰偷偷摸摸拿手机逛C站。   在C站的推荐页乱逛时,一次刷新后,页面上出现了【上宛小陆】刚更新的视频。   自从前几天吃了【上宛小陆】家的豌豆尖,郑峰和室友们全都念念不忘。他们后来跑去商超买了两份豌豆尖,但吃起来完全不是那个味道,就很普通,一点也没有那种好吃到似乎能深入灵魂的神奇感觉。   好消息是【上宛小陆】准备卖货,坏消息是对方卖货不积极,店铺链接是有了,货架上却始终空空如也。   此时郑峰点进这位up主的最新视频,习惯性先切评论区,一眼扫到置顶评论里的那句“今日上新……”。   郑峰手一抖,一句激动的“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忍住了。   盼了几天,终于盼到开始卖货了。   郑峰顺着链接点进去,来到豌豆尖的购买页,果然显示已经有货的状态。   库存两百份。   购买规格两百克起,每人限购两斤,最多买五件。也就是说,两百份看着不少的样子,但库存总量其实就八十斤。   郑峰刷新了下购买页面,注意到库存的字数已经开始出现变化,少了两斤。   八十斤的量可不算多,郑峰立即切到寝室群,艾特自己的室友们:【兄弟们,豌豆尖有货了,我要买,你们呢?】   室友们全部回复:【买买买!】   一斤四个人分实在太少,想到那让人难忘的美味,最后郑峰和室友们商量着,各自出了六十多块钱,由他和另一个室友进行购买。   买四斤,收到后一人分一斤,吃个爽。   之后郑峰再点进购买页面,注意这么短的时间库存已经少了十多斤。   哇擦,都谁啊,手这么快!   郑峰居然生出了一点紧张的感觉,赶紧点击购买,付款完毕后又赶紧问另一个室友,确认对方也买到了后,才呼出一口气。   乔娜收起手机,也呼了一口气。   她刚刚在【上宛小陆】家买了两斤豌豆尖。   她没有进视频,她是之前就把【上宛小陆】的店铺加了关注和特别提醒,刚才她收到提醒,得知店铺终于有豌豆尖上架了,就来洗手间摸了会儿鱼,买下两斤。   她的生活一向平静,安稳,但有时候会觉得像一潭死水。前几天吃到的豌豆尖,让她觉得生活里难得的多了一点涟漪。   等待让人保持急切,但又被欢欣的期待填满。   乔娜走出洗手间,在心里哼了两声歌,觉得眼前繁琐的工作都没那么让她讨厌了。   果然生活还是得有点盼头才行。   .   在网上店铺的库存一点点减少时,陆尧兄妹和陆母载着两车豌豆尖,也正在桥头市场等人拿菜。   昨天订出去五百斤的量,一辆三轮车拉不完,陆母又从村里借了一辆三轮车,今天三人一起拉菜到桥头市场。   今天他们带来的豌豆尖都是群里订下的,散卖的豌豆尖实在装不下了,于是往常一些来这里买过菜但又抗拒加群的人今天过来,就发现无菜可买。   “这么多,咋不卖了呢?”一位大叔瞅着车斗里垒得高高的菜筐,盯着里面塞得满满的豌豆尖,“我就要一斤,给我匀点吧。”   “抱歉啊叔,这都是别人订下,真不能往外卖。”陆雅摸出一张她找人设计商标图案时顺便打印的店铺二维码宣传页,递给对方,“这是我们在掏宝上的网店,以后我们不来摆摊的时候,但您又想买我家的菜,就去这上面看看。”   大叔拿着宣传页看了两眼,皱眉,“什么掏宝店,你们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这些年轻人的东西,我们上了年纪的哪搞得懂啊。”   “我可以帮您。”陆雅对大叔笑笑,“或者您拿回去,让家里懂的人弄也可以。”   大叔没同意让她碰手机,捏着宣传页嘟嘟囔囔地走了。   被埋怨是在预料之中,但还真不存在故意行为。   陆尧已经跟家里说过,等年后他会扩大种植面积和种植种类,家里现在种的地还少,暂且忙得过来。但等以后多起来,是绝对没时间再来这里卖菜了。   而且每次卖菜要早起,路上来回就要花去五个多小时,摊子一守就是一上午,很费时间。他们费心更视频宣传店铺,就是想把这里的时间节省下来,去干别的。   之后陆续遇到几次这种情况,陆雅的宣传页又送出去好几张。   其实若不是陆尧家的菜实在好吃,买菜的婶子叔伯们才没有这么好的耐烦心,直接去别地儿买了。   所以人是真会为美食折腰。   在等待余下客人来拿菜时,陆尧又跟陆母说,他想买辆拉货的皮卡,电三轮的载货空间到底还是太小了。   陆母算算近期卖豌豆尖赚到的钱,又加上还没开卖的几亩菜,那也是大笔的收入,大手一挥,表示陆尧想买就买。   反正人已经到市里了,择日不如撞日,三人决定等豌豆尖取完后,就去看车。   陆尧给客人们留的拿菜时间很宽裕,十一点之前来都可以。不过没人推到那么晚,都早早就来拿走了。   不到九点半,带来的豌豆尖就全部取走了。   把空框子收拾收拾,三人找了个地方把车停放好,就看车去了。   陆尧也不用多好的车,能多装些货就行。从卖菜开始他就有买车的念头,早就查过一些,所以这车买下来也没费什么时间,一个下午搞定。   三万多块钱,买的那种无论是菜市场还是走街串巷都常见的载货小皮卡。车虽然不大,但别说五百斤豌豆尖,就是再来五百斤也装得下。   陆尧大学期间就把驾照考了,但那之后没再碰过车。倒是陆雅,一样是大学期间考的驾照,之前虽然是全职妈妈,但熙熙生病需要经常去医院,她开车的次数不少,比陆尧更熟悉。   回去的时候,就陆雅开小皮卡,陆尧和陆母一人开一辆三轮。   他们这的习俗买新车回去要挂红放鞭炮,陆尧也准备了,所以直到崭新的车子停在小院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村里人才知道陆尧家里买车了。   陆雅有时候为了攒空镜素材,会拿着手机在村里到处走走。村里人不知道什么叫自媒体,但知道直播,所以看陆雅整天拿着手机拍来拍去,都认为肯定是在网上搞直播。   加上前几天镇上的快递老板才从陆尧家里拉走一车快递,村里人又都知道陆尧家在网上卖自家种的菜。   现在买了车,虽然不是洋气的小汽车,但也说明陆尧家应该是赚到钱了。   几个邻居过来瞧热闹,聊天的时候免不了打听一下车的价格,以及陆尧家在网上卖菜赚了多少钱。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恨人有笑人无,嫌你穷又怕你富,再亲近的关系也容易因钱财生嫌隙。   聪明的人有钱对外也要哭穷,陆尧家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往外说,含糊过去。   今天买车花去半天时间,来不及发快递,好在说的是四十八小时发货,耽误一天也没什么。   八十斤的豌豆尖,陆尧和陆雅原本以为一天卖不完,毕竟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评论区骂他们无良黑心。   但出乎意料地全部卖光,而且好多人一买就是两斤。能一下子买这么多的,应该都是之前中过奖的粉丝。   带灵力的东西果不可小觑,只要吃过,谁能抗拒。   孔慧君也没法抗拒。   今年刚满五十岁的她,从前两年开始,身体就各种不适,月经紊乱、心悸失眠、耳鸣爱出汗,情绪起伏也大,一点很小的事就会愤怒暴躁,看家里谁都不顺眼。   后来女儿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这是更年期到了,这些症状都是更年期综合症。   用药治疗后症状好了一些,但药物有副作用,对身体也不好。   上个月的时候,女儿突然从外面买回来两斤五味子,说是听人说五味子泡水喝可以帮她睡好一点。孔慧君就拿去晒干,每天泡几粒。   当时孔慧君其实觉得没用,只是不好浪费女儿的关怀心意,权当一个心理安慰。没想到她喝了一阵,还真好睡了一些,耳鸣没有了,心悸发热出汗的时间也少了。   最重要的是,孔慧君觉得自己那一阵的情绪很平和,没再因为一点小事就气得吃不下睡不着。   那时候孔慧君还没往五味子那里想,是等到五味子喝完一阵后,她的那些症状又明显起来,她才察觉到的。   之后孔慧君自己去买了些五味子回来喝,喝了一阵,但身体症状没有丁点改善。她把这事儿跟女儿说了,过了两天后,女儿给她提回来一斤豌豆尖,说让她吃着试试。   一斤豌豆尖孔慧君吃了五天,每天一百克,但就这么短短几天,身体的状况居然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女儿就想多给她买些回来吃,结果连着去了几次,那老板都没在。   这周女儿上早班没时间,她就按着女儿说的地址自己找过去,看那卖菜的老板在不在,准备多买些豌豆尖。   结果那老板这次在是在,车上豌豆尖也有不少,却是不对外卖的。   没买到菜,孔慧君只好拿着对方给的网店宣传页回到家,等女儿下班回来帮她扫码下载掏宝。   冯兰兰回到家得知妈妈没买到豌豆尖,自然也有些失望。   她妈这两年受雌激素下降影响,身体难受,脾气古怪,弄得家里人都战战兢兢。但比起这些,冯兰兰更担心她的身体。之前偶然买下五味子,也是听人说五味子可以助人睡眠。   后来也知道,能有这么明显的助眠效果的五味子,就桥头市场那一家。   之后她找到那个摊子,还想再买些五味子,只可惜对方的五味子不是人工种植,一点存货都没有。她只好半信半疑地在摊子老板的推荐下,买了一斤贵价豌豆尖。   几天食用下来,妈妈身体不良症状的改善,证实了那老板的推荐一点也没有夸张。而且豌豆尖的食疗效果比五味子还要好,好到冯兰兰觉得物超所值。   她跟孔慧君说:“妈,明天你再去,那个陆老板一直在推荐自家的买菜群,你加进去,买菜更方便些。”   现在网络诈骗很厉害,各种诈骗手段层出不穷,出其不意,冯兰兰一直比较抗拒加陌生人好友进陌生人群。她之前两次去陆家小摊那里买东西,都没加对方推的买菜群。   但对方的豌豆尖对她妈的身体好处实在明显,为了避免之前那种找不到摊子和今天这种跑空的情况,还是加上保险些。   结果就听她妈说:“人家不加啦,今天也有几个人想加群,老板说群满了。”   冯兰兰只能无奈地用她妈妈的手机下载掏宝,扫码关注店铺,又花时间教她妈妈怎么网购。   她妈学问不高,云信用得还行,网购是真弄不利索,冯兰兰费了一番功夫才教会。   早知道这样,当初老板推荐买菜群的时候,她就该加进去。   可惜,后悔人家也不加了。   不过,不是让人去网店里买么,怎么货架全是空的。   冯兰兰问了下客服什么时候才有豌豆尖卖,对面跳了条自动回复,说豌豆尖暂时无货,但三天后,会上架香葱、香菜、茼蒿和菠菜。   【货品有限,请及时注意上新情况哦~】   没有豌豆尖卖,冯兰兰又失望了一下。她想知道其他菜是不是也有豌豆尖的食疗效果,但客服是自动回复,怎么问都问不出个什么来。   冯兰兰只好关掉对话框,决定到时候把其他菜都买回来试一试。   她还调了个闹钟,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备注是“买菜”。包括她妈妈的手机,也这么设置了一番。   .   比起豌豆尖,陆尧家里的其他叶子菜种的并不多。   菠菜和茼蒿都只有半亩,已经可以采摘,因为灵力的浇灌没停过,长势极好,陆尧估摸着产量都在两三千斤以上;   香葱和香菜各自半亩,也都长到了合适采摘的高度,产量也不低;   只有蒜苗还小,还要再长长。这个陆尧也不急,不卖蒜苗也还可以卖蒜薹。   预告了三天后会上架一些蔬菜后,陆尧自己家也从地里把几样菜都摘了些回来,再逮了只公鸡,准备吃鸡肉火锅。   陆尧家里的鸡一开始吃带着灵力的蕹菜,后来又多了一样米糠。三个月下来,它们已经被养得比以前肥壮,一看就非常美味。   往常陆尧家里杀鸡,鸡血是直接放掉不要的。现在他把鸡血接起来,准备分给疤姐和小狗们吃。   鸡血里带着灵力,疤姐和小狗们一嗅到味道,那叫一个激动。   小狗们急得不停掂爪,走来走去,时不时喷个鼻音,好像在说怎么还没分好。   疤姐更深谙撒娇精髓,陆尧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在他两条小腿之间蹭来蹭去,要么直接跑到他前面就地一趟,露出肚皮歪头看他。整得陆尧都无处落脚,几次差点踩到它。   “好了好了。”陆尧给它们碗里都倒上等量的鸡血,“我没说可以喝的时候,不能喝哦。”   猫猫狗狗们都已经在自己的饭碗面前蹲坐好,各就各位了。眼前是馋猫馋狗的灵血,但在陆尧说可以喝之前,它们还真都忍住了。   疤姐一直舔嘴巴,小狗们也流着哈喇子,陆小二面前更是已经滴了一滩口水。   陆尧看它们乖乖的,很满意,“好了,喝吧。”   几只再也等不得了,纷纷把脑袋埋在碗里,舔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小二吃得尤其急,把碗都舔得哐哐响。它最先舔完灵血,然后往旁边一挤,就想去抢小一的。   小一憨愣愣的,小二来抢,它也不急不叫,就顺着力道往旁边一让。   “陆小二。”陆尧悠悠出声,“吃完就到一边去。”   小二气气地喷了个鼻响,但没敢真舔下去,抬起脑袋退到一边,趴在地上看着还在吃的兄弟姐妹。   小一歪头看看小二,似乎在疑惑它怎么突然不吃了。不过小二不吃,它就继续去喝自己的灵血了。   陆尧继续道:“陆小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抢小一或是其他兄弟姐妹的食物,我就把原本该给你的东西分给它们吃。”   小二把脑袋搁在地上,嘤嘤地叫了两声,湿漉漉的眼睛讨饶地看着陆尧。   其他小狗德行就很好,陆续吃完灵血自己就退到一边去了。   疤姐猫小舌头也小,吃到最后。   几只狗狗趴在疤姐身后,听它在那慢慢舔。   疤姐在小狗们中间,是绝对的大姐大地位。   小狗们抱回来后,陆尧就网购了两个宠物窝回来,小狗们一个大狗窝,疤姐一个小猫窝。   但疤姐不睡自己的猫窝,要去睡小狗们的狗窝。   最开始,看着大喇喇直接睡在狗窝中央的疤姐,小狗们根本不敢凑上去,那时候几只体型也还小,就都挤去了疤姐的猫窝里头。   之后小狗们体型见长,猫窝逐渐睡不下,天也开始转凉,几只才又试探着去睡狗窝。   大概疤姐也觉得转凉后自己一个丁点大的猫睡那么大的狗窝,有点太冷清了,在小狗们小心翼翼爬上狗窝时,没有反对。   睡的时候,小狗们也是尽量挤在一起,不惊扰到疤姐。   后来气温持续下降,疤姐为了取暖,把自己主动挤进了小狗们中间,用小狗们的体温取暖。   它是很懂得照顾自己的。   现在,疤姐和小狗们的相处看起来似乎更平和了些,但体型变得更高更壮的小狗们,却还是不敢在疤姐面前造次。   最直观的一次,是前天疤姐蹲在田埂上舔毛,五只小狗都不敢打扰正在干正事的它,全部轻手轻脚地跳到田埂下面,选择绕了过去。   此时,被五只小狗齐齐盯着,疤姐一点也不“如芒在背”。   把碗里最后一丝灵血舔干净后,它竖着尾巴慢悠悠穿过小狗们,跳上洗衣台,站在小狗们的高处,一边舔着小爪洗脸,一边看陆母洗鸡杂。   灵肉的味道不断传来,勾得疤姐又冲陆母叫了几声。   “还吃呢。”陆母把洗好的鸡杂扔进盆里,“你看你,一到冬天就长得跟个煤气罐似得。”   “喵~”   陆雅正追着疤姐拍视频,闻言安慰:“是恶评,疤姐别听。”   天气一冷,小动物们刻在基因里的生存危机就会冒出来,想方设法给自己贴秋膘。疤姐现在的食量是夏季的两倍,小狗们每天吃的东西也增加了不少。   陆母虽然嘴上嫌弃,但最后还是把鸡肝单独挑出来,给疤姐和小狗们分吃掉。   剩下的,到时候切点泡菜用干辣椒爆炒出来,辛辣酸香,绝对下饭。   晚上这顿鸡肉火锅,提前一个小时就炖上了。   往常陆尧家里煮鸡肉一定会用高压锅,虽然是为了省时间,但主要还是因为鸡肉很难炖软,吃起来特别容易塞牙。   但经过灵力饲养的鸡,肉质非常细嫩,不用费什么火候就很容易入口。   鸡肉香味开始飘散的时候,陆尧也端出用井水炖熟的大肉骨头,给疤姐和小狗们分着吃。   小狗们各自还有一盆米饭,里面再放点豌豆尖,就是美美的一餐。额外不需要再加什么,光灵力一样就胜过了所有东西。   等疤姐和小狗们吃完中饭,陆尧他们的鸡肉火锅也开吃了。   一锅鸡肉倒进火锅盆里,放上电磁炉,咕嘟咕嘟地还冒着小泡。   火锅料特有的香,细滑柔嫩的清甜鸡肉,带着韧劲的肥厚鸡皮,一入口,就一起在唇齿间爆出别样的鲜美滋味。   陆母忍不住唔了声,“这鸡是越养越好吃了。”   “快吃光了。”陆尧丢了把香菜到锅里,烫了两秒就塞进嘴巴里,香菜那特殊的味道经过灵力提升,吃起来更好了,他津津有味地嚼着,“之前不是说抓鸡苗吗,啥时候?”   “后天。”陆父吃着烫熟的茼蒿菜,只觉得脆脆嫩嫩,香味特别足,“之前联系过镇上养鸡场,那边打电话让后天去选,九块钱一只。”   “这回准备养多少只?”陆雅给熙熙喂了条撕下来的鸡腿肉,又扔了点小香葱进锅里,“大伯那边的鸡圈已经收拾好了,地方倒是大,就是家里这点玉米、米糠,肯定不够喂的,还得买。”   “那就种点燕麦草。”陆尧说,“大伯那边的菜地就先不种菜了。”   家里要吃的菜,部分可以种自家后院里,菜地里也有产出,不用种太多。   “行。”陆母咬着一根菠菜,“不过估计只能从网上买种,镇上种子店应该没卖的。”   陆尧:“等会儿我上网看看。”   吃着聊着,一顿美味的火锅鸡填饱了肚子,家里接下来要干的事也都安排好了。   ————————   以后的更新时间都调到晚上九点了哈…… [27]第 27 章:小公猫,是该多喝点水   这次网上的八十斤豌豆尖,合计卖出了一百多份快递。   有好些个都是一斤两斤的买,这些一看就是中过奖的粉丝。其他的应该是受这部分中奖粉丝前些天不停在评论区跪求豌豆尖的影响,出于好奇买回去尝尝。   隔天陆尧和陆雅早上把家里剩下的几十斤豌豆尖拉去桥头市场散卖掉,给店铺又做了一波宣传,下午回来就和快递老板一起打包。   这次陈老板把自己的妻子李秀也叫来帮着一起打包了。   夫妻俩都很高兴。   他们在镇上开驿站,因为寄件少,基本都是代收,小件快递赚个几毛,大件快递要多两毛,但一天总量最多就两三百件。   因此,除了收发快递,他们还一边卖各种日用杂货,门外还摆了几个儿童摇摇车,反正生意做得五花八门,收入这才勉强能看。   而寄件比代收的利润高多了,上次接到陆尧的单子,陈老板还在想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没想到这个第二次这么快就来了,而且快递数量和上次比,直接翻倍。   看来这陆尧老板家的网店生意做得还不错,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的吧?一个月来这么几次,他这驿站的月收入也能跟着增加不少呢。   反正陈老板从接到电话起,就乐得一直呲着个大牙。   夫妻俩到了陆尧家,水都没喝一口就忙开了。   李秀的性子比较自来熟,一边打包,她一边夸陆尧家的菜好,“陆老板,你家掏宝网店叫啥?回头我去搜搜,也买点您家的菜尝尝。”   李秀是想着现在他们和陆尧家有合作,买买人家的菜照顾一下生意,好拉近关系。等吃了对方的菜,下次过来不就又有话题聊,这聊啊聊,关系不就亲近了。   陆尧听她这么说,就递了张自家店铺的宣传页给她,“到时候直接去地里现摘,让李老板吃最新鲜的。”   “那挺好。”李秀笑着,把宣传页折两下揣兜里了。   等到把所有快递都打包装车,回去的路上,李秀才摸出兜里的宣传页,打开自己的掏宝APP对着扫码。   陈老板正在专心开车,忽然就听身边妻子惊叫一声:“六十一斤?!”   陈老板被吓得抖了下,还好手依然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瞥了眼李秀,“干啥啊大惊小怪。”   李秀指着自己的手机,“陆老板家的店,里面卖的菜都是六十块钱一斤。”   陈老板跟着吃惊,“这么贵?”   李秀啧啧说:“打包的时候我看陆老板家的豌豆尖品相的确比菜市场那些卖的好,猜到可能会贵一点,但怎么也没猜到贵得这么吓人。”   “那还买不?”陈老板问。   “当然要买。”李秀给店铺点了关注,“话都说出去了,再贵也得买。”   两口子拉着一车快递,直接去了县城的运转中心。   而陆尧也在和陆雅计算过两天地里的菜要摘多少来卖。   首先是针对买菜群的。   茼蒿肯定是要一次性全部割完,半亩大概能割三百来斤。只要喂足灵力,茼蒿可以长得比较快,之后控制在半个多月割一次,可以持续割到明年二月份;   香葱、香菜和菠菜,陆尧已经全部停止浇灌灵力,它们的生长缓慢下来,陆尧准备做几个批次卖,三样菜每批次大概五百斤;   至于网上,除茼蒿外,各类蔬菜都现卖现摘,卖多少发多少。   不过除了茼蒿需要割掉重长,卖法和豌豆尖相似,其他菜就不用像之前那样了。   陆雅去菜地拍了视频发到买菜群里。   陆雅:【@全员——新鲜茼蒿,60元/斤,总量约三百斤,两百克起购,限购二十斤;香葱、香菜、菠菜,60元/斤,两百克起购,每批次各限购五十斤。先报先得。注意取货时间有更改,后日八点-九点,桥头市场老位置取货。】   因为前几天群里好多人才买了不少豌豆尖,所以今天这个买菜通知一出来,下单的没那么多。   只有章蓉和她的那三个朋友,还有吴飞和胡姗老板,带着各自的家属,依旧是顶着限购的最高数量下单。   他们每次下单都买这么多,早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话说@章蓉,你们每次买这么多,吃得了吗?】   【是拿去自己卖吧?陆老板家的菜这么好,转一道手照样卖得出价。】   【难怪了,我就说这菜隔几天卖一次,好歹一次也是三千块钱呢,这动不动就五十斤下单,家里再也有钱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也许是怕被陆尧误会自己在倒卖他的菜,担心陆尧生气不再卖菜给她,稍后陆尧就接到了章蓉的电话。   “陆老板,我买的菜除了每次给亲戚朋友分一些,其他都是自己吃。我那几个朋友也是,都是觉得陆老板您家的蔬菜品质好,喜欢吃,才每次多买一些。我们没倒卖您家的菜。”   陆尧还不知道群里这些聊天内容,闻言笑道:“章总您太小心了。其实倒卖也无所谓,毕竟是各人自己承担各种成本,我就当大家从我这儿进货了。”   群里总共才五十个人,但现在动不动几百斤的量一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普通人谁家有那么大的消耗。   吴飞第一次来问豌豆尖的时候,陆尧就知道吴飞是想从他这儿进货倒卖了。甚至在刚生出建买菜群想法的时候,陆尧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但就像陆尧说的,他就把自己当生产商,吴飞等人从他这儿把货以出厂价批发走,中间是菜被偷了还是被人踩烂了,最后又卖出多少价格,都是他们的事。   总归他这个生产商没少赚,而且像吴飞这类人还帮他拓展了客户渠道,会让更多人知道他这个生产商。   陆尧让章蓉以后也放心买,他放那么多量进买菜群,自然是希望全部卖完。至于大家都买去干什么,他并不关心。   最后,茼蒿订出去两百来斤,其他三种蔬菜订出去的量也都在四百五十斤以上。   这么多菜肯定是一次性送过去最好,所以这总量一千多斤的蔬菜,要在一天之内摘完。   陆尧计划着再请两个人。   人是陆母在村子里找的,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男的姓马,陆尧叫财叔,女的姓周,陆尧叫静婶儿。   这对夫妇在村子里是比较沉默的那种,陆尧对他们印象不深,每次看到他们,基本都是他们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像小茶馆这些地方,从来没看到过他们的身影。   就算闲下来,两人也是劈柴收拾屋子菜地拔草,反正就像忙忙碌碌的蚂蚁,一直勤勤恳恳地专注自己的生活。   夫妻俩有些拘谨,但干活手脚很麻利。   陆母跟他们说好,明早七点到菜地,和朱嫂子婆媳一样,都是十块钱一小时。   两人都很满意地点头,对于在家专心种田没有额外收入的他们来说,一天干满八小时也有八十块钱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得知陆母找的是他们,陆尧竟然还从隔了几百年的记忆力挖出点片段,“我记得他们家马晓悦前两年才嫁了人吧,生孩子了吗?”   马晓悦和他同龄,很早就出去打工了,后来和另个村子的一个男人相亲结婚。陆尧对这姑娘的面容已经记不太清了,就是记得这姑娘那年春节回娘家,在村子里遇到他,给他塞了把喜糖。   陆尧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一问出来,其他三个都沉默了。   “怎么了?”陆尧道。   陆母叹了口气,“晓悦这孩子,运气太遭,她前两年嫁的那个男的,当时看着还好,没想到会打人。年初晓悦被对方母子联手打进医院,估计是伤到头了,之后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   陆父接道:“你财叔和静婶儿把悦丫头接回来照顾,她偶尔倒是会在家门口溜达一下,但不说话也不笑的,村里都说是被打傻了。”   “不是傻了,应该是抑郁了。”陆雅说,“财叔不是托了他家一个远房亲戚,每个月都会带晓悦去省城看心理医生么。”   “唉,谁知道呢。”陆母一脸心疼,“好好一个姑娘,结了回婚,真是遭了大罪,好不起来的话,下辈子可怎么办。”   话题沉重,说起来不开心,陆母很快打岔说起别的话题。   陆尧略蹙了蹙眉。   他回来后不是修炼就是种菜卖菜,几乎不关心村里其他人家的事,还是头一次听他们说起。   陆尧从初中后,就很少和村里的同龄孩子们玩了,一心埋头学习。但他依稀记得,马晓悦不同于她父母的沉闷,是个挺活泼的姑娘。   陆尧还记得对方当初塞过来的一把喜糖,心里有了想法。   .   次日七点,陆雅开着小皮卡,车斗里码着菜筐,还载着陆尧陆母。   车子停在路边,几人把菜筐往菜地里搬,朱嫂子婆媳和财叔静婶儿也到了。   陆尧的三婶也来了,手里提了张马扎,今天她和陆母以及朱嫂子的婆婆周婶子负责把菜的黄叶清理掉,码平整。   看到三婶,朱嫂子问:“巧茹姨,最近咋没见你?”   三婶道:“我娘家妈摔了一跤,回去照看了一阵。”   朱嫂子:“你几个兄弟呢,咋让你回去,照顾人这活计多累,你身体受得住啊?”   “是挺累人,不过这回我感觉还好。”三婶笑着,看了眼在搬菜筐的陆尧,眼里带着感激,“阿尧种的那个米食疗效果是真不错,我连着吃了两个月,感觉身体都很少发寒冷了。”   朱嫂子之前只知道那米好吃,原来还有很好的食疗效果?   她忍不住再看了张巧茹一眼,   张巧茹身体弱,大夏天的也时常感觉身体发冷,一入九月,她身上的衣服就穿得比别人厚,但今天对方身上穿的比她还要薄一些。   火气瞧着是真旺了不少。   “玲玲,搭把手。”车上陆母喊了声。   朱嫂子忙回神,接住递下来的菜筐。   他们忙的时候,村里有人溜达过来,一边看他们忙活一边聊天。   陆尧家这几亩菜的长势,村里人都看在眼里,都知道陆尧的菜长得快又好。有人也像养鱼的田幺叔那样,问过陆尧肥料的事,陆尧还是用相同的说辞拒绝掉了。   之前家里卖豌豆尖,村里也有种豌豆尖的,倒是问了下他们现在市面上的行情,陆尧他们都用从其他菜贩那问出来的价格回应。   但自从陆尧家在网上卖菜的事传遍满村,又买了车,过来打听的人又多了。主要是打听他们在网上的菜都卖多少钱一斤,可不可以帮他们把家里的菜也给卖了。   这是属于没边界没分寸的人,但村里的一些人就这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主打一个问一嘴也不会掉块肉,万一真能占到便宜呢?   对于这类人,如果不直截了当地拒绝,有一就有二。而且他自己的菜还能自己监督品控,帮别人卖菜,他哪里管得住。   最主要的是他的菜之所以能在网上卖,是因为菜含有灵力,摘下好几天都跟刚摘一样新鲜。普通人种的菜不走冷链包装,就这么邮寄普通快递,半路就得发蔫,等客人拿到手里,还能看么。   所以陆尧很干脆地拒绝,直言不方便。   问的人不恼不尴尬,背地里肯定还是会说一嘴,没事,反正他听不见。   上午摘完香葱和香菜,下午摘菠菜,最后割茼蒿。   满满一车的菜拉回去,吃过晚饭陆尧他们继续打包称重,忙到九点过,总算收工。   陆尧洗完澡,在床上剪了会儿素材,就准备打坐修炼了。   家里人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忽然一声激动的猫叫声响起,然后哐当一声,小狗们激动地叫起来。   这声猫叫很陌生,不是疤姐发出的。   陆尧起身出门一看,就见洗衣台边缩着一只成年的黄白猫,浑身的毛都炸开,弓着背,瞪着它前方的五只小狗,嘴里不停发出警告声,里面还带着些恐惧。   陆尧看了眼旁边被打翻的水盆,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家里的这些猫猫狗狗,除了要注意它们的饮食,还要照顾它们的饮水。   它们有专用的食盆和水盆,食盆分开,水盆则猫狗共享。一个大盆,每天陆尧早上起来就用井水把盆装满,因为带着微弱灵力,几只特别爱喝,一盆一天不够,得两盆。   而水盆就放在院子里,这自然会吸引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   比如陆尧看到过几只小鸟趁着猫狗们不在时,跳进去喝水洗澡,现在已经成了陆尧家小院的常客;也有不知从哪跑来的松鼠,天天不定时来这偷喝水,还拖家带口;还有两次,陆尧看到过同一条无毒蛇趴在水盆边沿喝水。   这只黄白猫陆尧也不是第一次见,它已经来过好几次。   记得它第一次来时,疤姐不在家,就五只小狗。但小狗们那时候还很小,而黄白也把自己养得很好,一身腱子肉,小狗们打不过它,只能任它无视犬吠在小院里闲庭信步。   后来小狗们大些了,黄白就忌惮了起来,每次都很小心地悄摸摸来,尽量不惊动小狗们。   今晚黄白翻船,一个脚滑踩翻了水盆,被五只狗堵住去路。   看它叫得那么惨,陆母他们也纷纷开窗查看,陆尧让小狗们回杂物房。   他怕小狗们再不走,黄白要应激了。   等小狗们退走,陆尧捡起水盆,重新打了盆水放它面前,“喝吧,以后可得小心点,被疤姐看到,那就是你和它的恩怨了,我管也是拉偏架。”   黄白还在啊呜啊呜低沉缓慢地叫,但感受到水盆里散发出来的丝丝灵力,还是没抵得住诱惑,一边继续啊呜啊呜,一边埋头去舔水。   陆尧蹲在它面前,没忍住捏了捏它肥圆的腮帮子。   黄白警告地叫了一声,往后退,等陆尧收回手没再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又凑上前继续舔水。   陆尧往它后面看了眼,嗯……有两颗圆溜溜的铃铛。   小公猫,是该多喝点水。   等混熟了,哪天把它送进宫进修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陆尧的想法,黄白忽然危机感来临,匆匆又舔了两口水,招呼都不打,夹着尾巴肚子贴着地,一路紧张又警惕地跑走了。   陆尧失笑,起身捏了个法诀,把自己身上沾染的不属于疤姐的猫味清理掉。   黄白好像也是村里人养的猫,和疤姐同在一个村子里混,肯定交过手。可不能让疤姐知道他摸了它的敌猫。   修炼到清晨四点,疤姐准时回来了。   陆尧和陆雅也起来了。   陆母看他们每次早起卖菜还要自己做饭,太辛苦,提前包了点葱肉饺子放在冰箱里,陆尧和陆雅简单地烧个水煮煮就能吃。   陆雅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端着一个大碗,吃一口饺子喝一口汤,滋味美美的,热汤也驱散了空气里的寒意,带来一身暖意。   陆尧也在旁边,他吃饺子的时候,疤姐绕着他转来转去。当陆尧把小腿伸直后,它就跳上小腿,一路踩着腿,非常端庄地蹲坐到他的膝盖上。   陆雅忍不住笑道:“你看它脸现在变得好圆。”   疤姐是发过腮的,夏天看起来就圆乎乎的,冬天发毛后,圆得更像一颗芝麻汤圆。   陆尧今天领口别着拇指摄像机,正录着,疤姐这样蹲他腿上,离得这么近,到时候视频更新出去,又要萌死一群阿伟。   看疤姐急切得不行,陆尧放下筷子,用手摸摸它的头毛,把灵力渡过去。   疤姐从他抬起胳膊,手还没放到它脑袋上时,就主动抬起身体,拿脑袋去顶他的手掌心,同时开始打呼噜。   被陆尧渡灵力,舒坦得两只小毛爪不停在陆尧膝盖上踩来踩去。   等陆雅把两人的碗洗了,陆尧挠挠疤姐的下巴,“我和你大姨要卖菜去了,你去么,今天有大车睡。”   疤姐歪歪头,用爪子搭上他的手,“喵~”   “哦,去啊,那就走吧。”陆尧抱着疤姐起身。   陆雅去杂物房把小皮卡开出来,确认所以菜筐都被绳子绑好了,先打开副驾驶的门,“疤姐,上车。”   陆尧走到车门边,疤姐从他怀里一跳,跳上副驾驶座椅。   陆尧上车,系上安全带,疤姐就爬进他怀里。   陆雅看了眼,“以前疤姐最喜欢小妹了,每天到点就在小妹门外叫,让小妹出来陪它玩逗猫棒。不知道等小妹回来,它是继续黏你还是黏小妹。”   陆尧捏着疤姐的爪子,笑道:“就它这聪明劲儿,那肯定是两边端水。”   陆家未来的猫猫端水大师呼噜呼噜,脑袋拱到陆尧臂弯里,要开始睡觉了。   小皮卡跑起来就是要比电三轮快,今天比平常早到了些。   虽然提货时间是八点就到九点,既然已经到达,陆雅就在群里发消息,通知大家想来拿菜的已经可以来了。   吴飞来得最快,他这次订的菜不少,香葱香菜菠菜各五十斤,茼蒿也要了二十斤。   陆尧把他的菜给他,打趣道:“吴哥,现在不卖水果了?”   昨天群里讨论的事吴飞当然也知道,他当时缩着就没敢出声。今天本来还有点忐忑,怕陆尧介意被人转卖,以后就不卖菜给他了。   但现在看陆尧这态度,吴飞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卖的。”   吴飞提着菜走了,过了会儿又一个女人过来提菜。   修士记性好,基本来买过一次菜的人陆尧都记得,她在陆尧眼里是生面孔。不过陆尧在她身上嗅到属于吴飞的气息,顿时明白了咋回事。   显然和胡姗一样,都让家人进了群。   吴飞还不知道他的小秘密已经被陆尧识破,正喜滋滋地等着妻子和他汇合。   这次他和妻子各自订了一百七十斤的菜,加起来就是三百四十斤。每斤六十斤购入,八十八卖出去,转个手,净赚九千五百二十!   如果加上他前两次赚的,收入已经过万了。   他辛辛苦苦卖一个月水果也赚不到这么多,而且这钱来得实在太轻松。   吴飞激动得脸发红,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无比庆幸之前主动加了陆尧的群,找到这么一条轻松的发财路子。   等妻子提着菜过来,吴飞立即联系了跟他合作的那位姓万的老板。   等了不多一会儿,万老板开着车带着人过来了。   一来,万老板就给吴飞递了包好烟,价格不便宜,平时吴飞是绝对舍不得抽这么贵的,这会儿也是推辞。   万老板再次把烟塞他手里,言谈间很亲切,一边让手下人把菜提上车,一边跟吴飞聊天,催着吴飞这样好品质的菜最好再多给他一点。   话里话外,也隐晦地向吴飞打听这些菜的来源渠道。   吴飞一股精明劲儿,哪会告诉他,那陆老板家的菜供应有限,多来一个人不是跟他抢菜么。   而且都让万老板自己找到货源了,那他吴飞还赚什么。   不过吴飞也知道,货源这事儿估计只瞒得住一阵。   以陆老板家蔬菜的品质,知道的人早晚越来越多,毕竟人家自己也在宣传网店呢。   ————————   为了让家里的小公猫多喝水,那是想了好多招儿,罐头骗水是基操。每次它喝水,我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就怕打断它。 [28]第 28 章:它像一个被炸糊了的大鸡腿   小皮卡的车顶上,疤姐坐在中央,正抬起自己的一条后腿,埋着小脑袋认真整理自己小肚子上的毛。   从后面看,它像一个被炸糊了的大鸡腿。   难以想象,它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居然还舔得着自己的肚子。   今天天气不错,疤姐打理完自己就在车顶上来回打滚晒太阳,让太阳照耀到自己每一根毛毛。   陆尧背对着它站在车斗里,给过来提菜的人取菜筐。   今天提菜的时间就一个小时,空车的速度很快。   有熟客来市场买菜,看到陆尧的车本来还挺高兴,正准备买点菜,得知又全是别人订好的,没有散卖,那是当真失望,“陆老板,你家以后不会就不来这里摆摊,全在网上卖了吧?”   陆尧笑笑,“网上卖可以节约成本嘛。”   “嗐哟,可是网上买你家的菜还要自己付快递费,就不能包邮么。”   这个时候就特别羡慕那些加了群的人,每次有菜都能及时买到,还不用付快递费。   今天也是网店上架蔬菜的时间,早上六点陆雅就把链接放了上去。店铺会有上架提醒,上架没多久就一直有订单提醒,不到九点,已经卖出去三十几单。   这一波应该都是之前拿了宣传页的本地市民。   快递费虽然让人忍不住抱怨,但无奈菜过于好吃,完全忍不住不买。   而买两百克和买两斤的快递费相差不多,买得越多快递费越划算,反正后面肯定也还要买,那不如一次性多买点。   有些人直接购买满额套餐,把四种蔬菜都买到最高限量,所以就这几十个订单,就卖出去快一百斤的菜。   而订单还在持续增加。   九点的时候,菜按时被全部提走。   疤姐起身抖抖毛,从车顶跳下来,它知道空车就该回家了。   回去时经过小镇,陆尧兄妹去了趟镇上养鸡场。   昨天就该去选鸡苗的,不过大家伙都忙着摘菜没时间,推迟到今天。   大伯家的鸡圈不小,后院也挺大,再往外扩一圈,差不多可以养个一百只鸡。家里的鸡圈也该添鸡苗了,陆尧和陆雅挑挑选选,一次性买了一百五十只鸡苗。   叽叽喳喳的小鸡们被分装在纸箱放进车斗。   疤姐觉不睡了,副驾驶也不坐了,跳进车斗蹲在纸箱边,睁着黑溜溜的大美瞳,一直顺着纸箱的缝往里瞅。   时不时再用爪子往里掏掏。   “看可以,不能咬。”陆尧坐在旁边用手机对着疤姐拍摄,顺口提醒。   他们村里曾有户人家,捉回几十只鹅苗,结果一夜之间不知道被哪家的猫溜进屋全咬死了。疤姐野性也凶,不提醒还真会对鸡苗下口。   等回去后,还要给鸡圈框个阵法,免得也被什么东西祸害掉。   到家吃过饭,把鸡仔们分好笼,稍微休息了一下,陆尧兄妹又拿着菜筐去菜地,开始摘今天要打包发货的菜。   店铺写着四点之前下单的都当天发货,还不到四点,不过已经可以先打包一部分。   一百多斤的菜,茼蒿是现成的,余下的两人不到一小时就摘好了。   打包的时候,三婶闲着无事,也过来帮忙。   闲聊中,陆尧得知三叔陆大川和堂弟陆辰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陆母道:“往年不是都要腊月底才回么?”   “没活了。”三婶道,“现在工地上的活越来越少,这几个月他们在工地上也是做做停停,明年都不知道去哪找活干。”   这两年,只要上了六十岁的工地就不要,而基建搞得差不多,能用到农民工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陆父道:“要不等小辰回来暂时就先不要去找活儿了,专心去考个什么证,以后去城里给人修修家电换换五金零件啥的,也是门稳定的生计。”   陆尧道:“不想考的话,回来后也可以直接来我这,我的网店还差个客服。”   他们如今总共就发出了两批快递,第一批快递是中奖奖品,很幸运的是所有人都收到货了。   第二批快递暂时还没反馈,但等以后发出的快递越来越多,肯定会有遇到状况的时候,靠他和陆雅随时盯着处理也不实际。   而且后台时刻有人找客服,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动回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比起干客服,肯定还是工地上的活儿拿钱要多一些,虽然身体比较累。但陆尧这话摆出来,陆辰回来就算找不到活儿也不用怎么慌,起码暂时有了退路。   三婶感激道:“阿尧,我先代小辰谢谢你。”   陆尧道:“自家人,互帮互助。”   主要还是自家的亲戚们除了他那不靠谱的小舅舅,其他人都是好的。不然随便一个人品道德都稀烂的亲戚他也开口让来,那他这菜也别想安生种了。   到了四点,快递陈老板开着车过来,和陆尧他们一起把最后十几个订单打包好,拉着货走了。   今天快递盒有八十几个,数量没前两天多,但是重量比那天多,陈老板今天这单也是没少赚。   今中午的时候他妻子李秀看到店铺的上新提醒,把各样菜都买了两百克,刚好凑够两斤。今天走的时候,就拎着几兜子陆尧给他从地里现摘的菜。   等到拿回去吃完,陈老板当即就觉得明天过去拉快递时,要给陆尧送送礼。   就凭这个口味,陆尧家的快递生意肯定能做得长长久久,他必须得好好维护,不要被县城里的快递站给抢走了。毕竟县城开车去上宛村,也就多半小时,那点时间成本和大量的订单,完全不能比。   陆尧还不知道他明天有礼物收,这会儿正在往C站传视频。   视频三天一发,剪好待发的视频已经囤了好几个。视频素材也拍了不少,但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剪素材,所以得囤货应急。   今天更新的视频里,陆尧发了一段给疤姐揉肚子的视频。   陆尧总在网上看到人说猫和狗不能比,猫不像狗那么情绪丰富,猫性情冷淡,不亲近人类。但在陆尧看来,不过是小动物们各有各的性格而已。   至少陆尧家养过的猫中,对人类的情感需求都很旺盛。   就拿疤姐来说,以前陆雪在家时,一到天黑就是它一天开始精神的时候,只要在家,就各种要求陆雪陪它玩。   它会跟在陆雪身后转来转去,时不时挠一挠她的后脚跟提醒;会自己叼着逗猫棒扔到陆雪面前喵声催促;如果陆雪待在房间,它还会去挠陆雪的门叫她出来。   陆雪不在家后,这个人变成陆母。但陆母很忙,并没时间陪它,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它的需求。   陆尧回来后,因为被灵力贿赂,疤姐开始变得黏他。自然的,这份需求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除了玩逗猫棒和玩具老鼠巡回游戏,疤姐还喜欢陆尧给它揉肚子。   每次想揉肚子,它只需要跑到陆尧身前往地上一趟,然后回半个头冲他喵一声,陆尧就知道该上钟了。   像揉面团一样,不停地揉,起步至少十分钟,揉得疤姐从侧躺到仰躺再到完全摊开肚皮伸展四肢。   有趣的是,在揉肚子的时候,陆尧可以感受到疤姐肚子里的情况。   如果它吃多了,就是一肚子还没消化的食物;如果它今天还没嗯嗯,隔着肚子也能摸出来。   而当疤姐喝了一肚子水的时候,揉起来整个肚皮就会“duangduang”的,能听到水晃荡的声音。   陆尧今天上传的这一段,就是疤姐喝了水后来找他揉肚子拍的,一声声明显的水声清晰地被录了进去。   视频发出去后,第二天陆尧再看这一段,弹幕全在“duang”。   评论区和弹幕上依旧有人因为菜价太贵骂他的,但也有吃过他豌豆尖的粉丝替他说话。   算算时间,这几天发出去的两批快递,差不多也该有人收到货了。   冯兰兰的确已经收到了。   她是坮市本地人,同省快递头天下单第二天就到了。   她买了个十七斤的套餐:香葱香菜菠菜各五斤,茼蒿两斤。   收到货的时候,香葱香菜根部上的泥都还湿润着。菠菜带着指长的粉红根须,叶子摸上去半点不显蔫搭。茼蒿的断面新鲜如初,依旧翠绿水嫩。   之前无论是她买的五味子还是豌豆尖,她妈都是每天少量食用,这次买得多,冯兰兰试着让她妈一天吃一斤。   “会不会一下子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啊?”孔慧君犹豫,“而且这价格也不便宜。”   “我问过客服,说吃多少都可以,主要是别撑着自己。”冯兰兰道,“妈,价格是不便宜,但如果对你身体好,那就没关系。一天一斤,一个月也不到两千块钱,总比去医院看病吃药好吧。”   孔慧君这么一算,倒也是,她这两年看病吃药,花出去不少钱,身体却依旧难受。食疗靠谱的话,她肯定选食疗。   主要家里条件也还行,负担得起。   这么一想,孔慧君就不怕花这个钱了,提着刚到的菜,高高兴兴准备晚饭去了。   郑峰也和几个室友一起,高高兴兴地准备自己的自热火锅。   当时下单,他们就商量着等菜到了周末煮小火锅。现在坏掉的小锅已经修好,但几人看着各自分到手的豌豆尖,又迟疑了。   哥几个平时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就是吧……这菜它好吃得不科学,让大伙儿最近梦里都念叨着回味着,混一锅煮了,到时候谁少吃一口都得算吃了个大亏。   这话也没意思直接表达出来,但大家只需一个默契对视,就明白了各自心思。   于是大家手里的豌豆尖,还是各吃各的。   上次是吃泡面,但泡面本身的味道一般般,所以这次他们去买了自热火锅。   一起下楼一起买东西再一起兴冲冲地跑回来,瞧在别人眼里,像在密谋准备搞什么事的小团体。   等回到宿舍,他们不放菜包,就放调料,煮豌豆尖。   随着水和发热包接触,水快速地沸腾起来。   大家这时候的性格也显现出来了。   有人及时享受,迫不及待地边烫边吃;有人习惯延迟性满足,烫出满满一小碗才开动。   但大家都吃得两眼汪汪,很香很满足。   他们都是在阳台上吃的,沉迷豌豆尖的他们没注意到香味顺着阳台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不一会儿,隔壁宿舍就找了过来。   郑峰他们忘记锁门,对方几个人一推门就开了。   一阵混乱抢食大战后,郑峰他们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原本准备慢慢享用的豌豆尖,一下就被新来的牲口们吃个精光。   再然后,陆尧的店铺里就又多几个订单。   随着网上的订单越来越多,地里的菜消失得挺快,原本预计卖五个批次的比如香菜香葱这些菜,就要缩减。   买菜群里的人也关注了陆尧的店铺,看到这个日益增加的订单量,其他人没啥感觉,胡姗和吴飞却很慌,担心陆尧降低买菜群的总量。   毕竟陆尧一直在跟他们说,地里的菜不多。   吴飞比起胡姗又还要好点,他毕竟只是转手买卖,陆尧压量他也就是少赚点。   但胡姗不一样。   自从用上了陆尧家的菜,她家已经半死不活的餐馆可谓是迅速地起死回生,才半个月时间,一到用饭的点,上下两层已经变得不太够坐。   这还是她因为菜量不多,不得不限量供应之后的情况,如果陆尧能足量给她提供,她都不敢想象自家的餐馆生意有多火爆。   但现在她先没盼来足量供应,倒有可能面临菜量再被压低的可能。   胡姗纠结再三,还是主动联系了陆尧,提起自己的担忧。   “不会。”陆尧很肯定地回答了她,“这批菜卖完之前,群里的总量目前基本就这样了,不会再减少。不过胡老板之前几次提起的,希望能增加购买量的事,还是不行的。”   胡姗之前的确提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被陆尧坚决地拒绝,她也早就放弃在这点上纠结。   但现在听到陆尧肯定的回答,心里却终于落下一颗大石头。   一脸轻松地挂掉电话,胡姗转头就见大女儿胡薇站在自己身后。   胡姗的两个女儿都留在她身边,被渣前夫背叛后,她和两个女儿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近。   刚才她和陆尧的电话胡薇都听到了,此时说:“妈,就算陆老板现在答应不降低总量,但以后呢?那个吴飞,你知道他那些菜转一道手,最后都卖去哪里了么?”   群里的人胡姗私下里其实有所接触,比如吴飞,又比如章蓉几个人。   她邀请过章蓉和她几个朋友去她的餐馆吃饭,章蓉几个朋友没来,但章蓉来了,两人现在也算认识。   至于那个吴飞,胡姗第一次接触时就知道他在倒卖陆老板家的菜,当时还想和吴飞合作,买走他手里的菜。   但吴飞觉得她给的价格太低,没同意。   “去了哪里?”胡姗问。   “国内最大的生鲜超市白熊,咱们省城有家门店,吴飞转了一道手的菜,被卖去了那里。”   胡姗皱眉,“陆老板家的菜这么好,白熊那边现在肯定已经盯上吴飞背后的货源了。”   “除了白熊,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商家注意到陆老板家的菜。”胡薇说,“他们财大气粗,到时候找到陆老板求合作,陆老板的菜又不多,你说还有我们的份儿么?”   胡姗才放下去的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   于是第二天,正在堂屋里跟刚到家的堂弟聊天的陆尧,就见一辆小汽车忽然停在自家门口。   胡姗老板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从车上下来,又从后备箱不停往外拿礼品,大包小包摆了一地。   陆尧意外地看着她们:“胡老板?”   胡姗提着礼品上前,笑道:“陆老板,冒昧到访,您别介意。”   陆母他们都在,胡姗又带着女儿跟他们问候一番。   进了屋,已经决定接下来在陆尧这里做客服的陆辰,很有眼力见地抢在前面,倒上几杯热水送来。   三人道过谢。   陆尧问起胡姗来意,“胡老板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胡姗说着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是特意来感谢陆老板的。”   胡姗和陆尧说是合作,但他俩既没什么约定又没签什么合同,属于随时可以解除的那种。   大女儿说,陆尧应该也不会跟她签什么合同,所以她们如果想一直从陆尧这里拿菜,靠单纯的利益应该也是不行的。   胡姗看出陆尧是个有原则且心软的人,所以她今天是来示好,加卖惨的。   胡姗先把自家餐馆之前的遭遇说出来,其中涉及自己被背叛的婚姻,期间难免哽咽,听得陆雅心有同感,陆母更是一下递纸巾一下拍背安慰。   而胡姗又怕陆尧听外人的事听得烦,所以说的时间也不长。   说完这个,胡姗又说:“多亏陆老板卖给我的菜,才让我们有翻身的可能。但陆老板对我和女儿的帮助,绝不仅仅只是给我卖了点菜那么简单。陆老板之前不是一直在宣传自己的店铺吗,这个忙我或许可以帮一帮。”   胡姗表示,陆尧可以把店铺的二维码宣传页放一部分在她的餐馆里,她也会为每一位来用餐的客人介绍上宛陆家的菜来自哪里。   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陆尧已经说过不会压低总量,只要她手够快,就一直能抢到菜。   而她信陆尧是个守信的人,只要陆尧同意,现在替他宣传,也再不怕别人把她挤出去。   说完,胡姗面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却带着忐忑地看向陆尧。   陆尧怎么会看不出胡姗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想告诉胡姗,完全是她多虑了,家里的菜前期的销量主要就是靠买菜群提上去的,他也不能用完就扔。   不然他为啥把这叫福利群呢,就是给这批对他也算有帮扶的客户的回馈。   当然,胡姗的遭遇,的确让他心有戚戚。   在他没能从修真界回来的那几百年里,他有过很多次的祈求,祈求当他的家人在遇上能力之外的困难时,有谁能好心地拉上一把。   现在,陆尧也不介意拉胡姗一把。   “只要胡老板的生意正当,我这的菜就一直有你一份。”陆尧说完,看看旁边她两个女儿,笑着改口,“不对,是三份。”   母女三人立即明白,她们一起进群抢菜的事早被陆尧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他们没白来。虽然还是没合同,但是得到陆尧一个承诺,这就足够了。   三人心里揣着满意离开。   上车之前,陆母还在安慰胡姗。   感受着陆母真情实意的安慰,胡姗心里反倒惭愧起来,觉得自己这个博同情的做法其实有那么点无耻。   胡薇和胡棠也有些沉默。   回去的路上,胡薇对妹妹道:“棠棠,你舌头灵,新菜谱要尽快抽时间和厨师们一起改良完。陆老板的菜纵然好,还是要咱们自己立得住身才是长久之道。”   胡棠点头:“姐,我知道的。”   胡姗叹道:“陆老板一家,都是好人。”   “用心替他们宣传吧。”胡薇道,但知道还是自家占便宜了。   陆尧不知道胡姗几个具体如何宣传和介绍自家的菜的,总之第二天的订单,呈爆炸式增长。   最开始网店的规格是两百克起购,除茼蒿和豌豆尖限购两斤外,其他都限购五斤。   而在订单增长而买菜群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就只能压低网购者的购入量。   于是店铺现在的状态是:茼蒿和豌豆尖暂时都没货,是下架状态;其他菜则从限购五斤,变成了限购一斤。   供货状态也加上了库存数量,并且从显示了库存的那一刻起,数量就一直在飞快减少。   等抢完后,还不知道下次上架是什么时候。   这下慌的就是如冯兰兰这样的网购者了。   一时间,店铺后台也滴滴个不停。   陆辰新手上岗,好在有陆雅在旁边帮忙,应付得也还行。   网店这边反应比较激烈,陆尧的视频评论区下面也有少许反应。   【天杀的小陆!一斤菜你叫我怎么买!啊?怎么买!这么少的量还要付快递费!你晚上最好别给我睡,不然你看我晚上会不会入你梦骚扰死你!】 [29]第 29 章:大概是买不到菜的客户们发出来的怨念吧   眼看地里的菜已经卖去一半,陆尧看着空出来的地,开始思考接下来补种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现在种下的菜长速都会变慢。虽然陆尧只要给足灵力,这些普通菜种完全可以突破限制飞速生长,想卖多少都有。   当然,陆尧不可能这么做。   为了不让人察觉异样,这几亩的菜地生长期间虽然没停过灵力,但他一直都在限制给量,最多让它们比别人家的菜早熟个十天半月。   之前陆尧是计划补种越冬菠菜,现在越冬菠菜还是要种,不过要少种一些。   和家里商量之后,等地空出来,再补种一亩越冬菠菜,春节前后差不多可以吃。   然后再种半亩奶油快菜,这个时节种下的奶油快菜虽然不会包心了,但陆尧本来也是准备直接卖菜苗,在灵力的加持下,半个月时间就可以进入收获期。   其他时候,有茼蒿和豌豆尖轮着采收,隔几天也能卖一波。   至于还在生长期的两亩蒜苗,陆尧准备年前卖一亩,一亩留着来年开春卖蒜薹。   当然,主要还是他自己想吃蒜薹炒腊肉,现在市面上倒是有冷库蒜薹卖,可惜杂质太多。   自从网店的订单开始爆单,陆尧就没再去市场摆摊,时间再次多了起来。   前段时间太忙,他进山的次数比较少,每次进山也是匆匆把体内攒起来的灵力渡给大山就出去,已经蛮久没在山里好好逛过。   趁着暂时闲暇,这天上午,陆尧提着背篓和柴刀,带上摄像机,准备去山里逛一圈。   疤姐本来在杂物房睡觉,听到陆尧进来的动静,睁开一只眼看他。等他提起背篓,立即弹射起床,蹿到他脚边,仰头看他。   “今天我会走很快,你会晕人的。”陆尧说,“你想吐么?”   疤姐的脚爪在原地做踩奶状,边撒娇边为难,显然是既想跟陆尧去,但又不想吐。   陆尧摸摸它的头,“乖了,在家睡觉,下次带你去。”   疤姐在他手上蹭了蹭,嗒嗒跟着走两步,等陆尧走远,才又跑回狗床上团起睡觉,还用小爪盖住眼睛。   立冬后的山林还是晚秋的景致,各类树木应时节露出不同模样,浅黄棕金与绯红翠绿,在灰蓝的天空下,像颜料盘破碎混染在一处,五彩斑斓。   陆尧踩着咯吱响的落叶,一边快走一边释放体内的灵力。   之前的刺梨五味子和猕猴桃,他有着重照顾,等待明年给他更好的产出。   先把之前熟悉的路线逛了一圈,之后陆尧开始朝还没有去过的地方涉足。   这个时节的山里,能直接入嘴吃的且又好吃的,几乎没有了。陆尧倒是发现了几棵野柿子,可惜这玩意儿个头实在小,也已经进入成熟期,没什么搞头。   陆尧给野柿子们渡了点灵力,没框阵法,就当是给小动物们随机掉落的福利。   比起野果,山里更多的是野生草药,不过现在很多野生草药都成了保护物种,不再被允许采摘。   陆尧小时候为了挣钱捣腾过不少草药,现在主要为的就是一个吃了,草药什么的,没这个心思。   绕了好大一圈,陆尧在一个地势比较低的山坳坳里发现一片毛竹林。   毛竹出的笋子可是好东西,也是大众所说的冬笋,和咸肉五花一起炖,滋味不要太美。   现在没到十二月,挖冬笋稍微还有点早,笋子都还比较小。   陆尧给这片竹林渡去灵力,留一小片竹林,其他的都框进阵法,决定接下来半个月要天天来这里一趟。   不过这边太远,陆尧辨认了一下地势,这边已经远离了上宛村,在另一个间隔挺远的村子的方向,到时候想带人来这边挖笋,还得开车绕路。   不过有路就不怕,无非就是费点时间。   为了吃到更多的美食,他也是非常努力了。   逛得差不多,陆尧回到之前挖灯笼草的地方,那里已经又长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陆尧把正当吃的全部挖掉,有个二十来斤。   这个灯笼草陆尧只卖过一回,被不少吃过的客人惦记。   麻竹笋倒是多卖过几次,不过现在气温下降之后也不太往外冒笋了,而且那竹林毕竟是属于村子的,别人虽然不来挖,但你一直挖也会让人不爽。他们那一阵经常去竹林挖笋,还被几个村里人阴阳怪气过。   倒是也有人看出他们竹笋卖的挺好,也挖了些去卖。   只不过竹林里只要渡过灵力的都被陆尧给挖了,那人挖的就是普通竹笋,口味普通,自然不会让吃过的人百般惦记。   那人费劲挖回去,又费劲去城里卖,没得几个钱,卖了两回就再没去过竹林。   陆尧想起刚才发现的那片毛竹林,应该能出不少冬笋,到时候除了自家吃,也可以往外卖一些。   至于刚挖的灯笼草,这么点量就不卖了,拿回去和亲朋分分,自己吃。   回去的时候,陆尧的三叔正和朱嫂子在菜地里摘今天要打包的菜。   三叔和陆辰俩回来好几天了,父子俩最开始倒是也想出去找活儿干,可惜经济不景气,往年一到家就有人打电话让他们去帮忙干活,今年他们主动打了好些电话出去,对方表示也没活儿,还正愁怎么改行。   找不到活儿,现在两人一个暂时跟着陆尧做客服,一个暂时在地里帮忙。   这样陆尧和陆雅就只需要下午一起打包下快递,其他时候都能腾出手来。陆尧忙自己的事,陆雅也专心管理买菜群,经营C站账号,顺便忙商标设计的事。   陆尧家注册的商标名字就是【上宛小陆】,图案还在设计当中,主体是以家里的猫狗们为形象。不过从陆雅着手到现在,请人设计的几版图稿他和陆雅都不太满意,还在磨。   只有把图稿确定,才好开始定制包装盒。   到时候加深了客户的印象,去取快递的时候,还能更容易找到。   跟三叔、朱嫂子打过招呼,陆尧背着背篓继续往家走,刚到家,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陆母在晒刚洗好的衣服,闻声道:“感冒了?”   陆尧揉揉鼻子,“没有。”   和感冒无关,真要说原因,大概是买不到菜的客户们发出来的怨念吧。   店铺订单爆炸式增长后,他们先是调整购买量,然后再调整每次售出总量,再预告上架时间,给了购买群体足够多的准备时间。   但总量定在那儿,不可能所有人都能买到。现在店铺下面的评价里也有不少人留评了,除了是对菜的味道夸夸夸的,就是各种抱怨量太少,抢不到。   陆尧也只能当看不到。   而怨念群体之一的常美玲,此刻就正捧着手机看着面前的孔慧君,“咋办,又没货了,连着三天,三天啊,我一根菜叶子都没抢到。”   “我也没抢到。”孔慧君无奈地看着她,“咱们上了年纪,手慢,要不你还是回去,让你儿子儿媳帮着抢吧。”   常美玲撇嘴,“他们工作都忙,哪有时间,每次让他们做点啥,个个都不耐烦,推三阻四。”   孔慧君和常美玲不是同一个小区的,两人都是全职家庭主妇,每天忙活的事情就是一个家的里里外外,闲的时候去附近广场上跳跳广场舞,大家混了个脸熟,算是认识。   大概半年前,孔慧君因为和舞蹈队的人吵架推搡,退队了,之后也没再去那个广场跳舞。孔慧君不去后,常美玲就没再见过她。   前两天,常美玲逛超市的时候偶然遇到孔慧君,惊讶地发现对方的面色气质好了很多。   在常美玲的印象里,孔慧君一直不算是个好相处的人,脾气古怪,像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炸,和舞队里的人老爱起摩擦,三天两头都能听到她跟人吵架。   大概是相由心生,那时候的孔慧君,脸色晦暗,整天嘴角耷拉,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的时候,神情透着烦闷,看谁都像一肚子气,一出声也没啥好语气。   但这次遇见的孔慧君,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脸上带笑,衣着打扮透着生命力,整个人也看着特别平和,气质变化非常大。   常美玲主动跟孔慧君打招呼,有些好奇地问她是不是中大奖了,怎么一副喜气当头的模样。   然后一番聊下来,才知道孔慧君虽然不是中大奖,但也跟中奖差不多,她最近靠着食疗,把这两年一直困扰她的某些更年期病症的症状减轻了,有的甚至是直接补没有了。   同为女人,常美玲自然知道更年期这东西,可以说这是每个女人都免不了的经历。   更年期的各种症状,在不同人的身上反应也不同,有些人没什么明显影响,有些人则要吃不少苦头。   常美玲和孔慧君年龄差不多,身上也有些毛病,她今年已经尿路感染三次了,反复发作,吃药都没用,搞得她都快崩溃了。   孔慧君一听常美玲反复尿路感染,当下感同身受,因为她也遭遇过,最近的一次就是两个月前,好在那次吃药后没出现再感染的情况。   两人以前只在广场跳舞的时候才有短暂交集,话都没说几句,这次因为更年期综合症,同病相怜,就很有话聊。   聊到最后,常美玲就问起孔慧君的食疗方子。   “不是方子,是菜。”   这般那般的一通讲,等两人分开时,常美玲的手机里除了多了孔慧君的联系方式,新下载的掏宝APP里,还多了一个店铺关注。   可惜店铺关注了,也按孔慧君说的设置了闹钟抢菜,但这世上手速快的人怎么那么多,每次货品一上架,常美玲自认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点进链接,但每次页面都提示她:【商品已经下架啦~要不要瞧瞧别的~】   一次两次常美玲可以等,三次常美玲只想说,瞧,瞧你个大头鬼。   要不是孔慧君的好状态摆在那里骗不了人,她是真不想死盯这个店铺,卖得还那么贵还限量,真是翘。   可想想尿路感染反复的难受劲儿,常美玲也是没办法,只能再试。   而没了病痛困扰,孔慧君的人平和,心也软了,知道生病有多难受。   她从自家的冰箱里拿出半斤烫熟后用密封袋冷冻起来的菠菜,“美玲,这个你先拿回去吃,等抢到菜了,一定要还我啊。”   让孔慧君白送她肯定心疼,钱不钱的都是其次,主要是这菜的食疗效果那么好,偏偏又难抢,她家也不是每次都能抢到的。   “太谢谢你了君姐姐。”常美玲感激地接过去,“你放心,等我抢到,肯定还给你。”   常美玲高兴地拿着菠菜回去,瞧瞧时间,差不多也到饭点了。家里中午就她一个人,准备汆个肉丸子再把菠菜放进去。   等脆嫩清甜的菠菜入口,常美玲顿时理解这菜为啥这么难抢了。人就讲究个食为天,饱腹只基础,基础好了谁都想再吃点好的,美食的诱惑,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喝着比往常更好喝的菠菜汤,常美玲是一边享受一边叹气,她上了年纪反应速度跟不上,都已经失败三次了,接下来只靠她自己,可能会一直都抢不到。   像孔慧君说的,让家里人帮忙?   常美玲负气地放下碗,她可不想去看他们的脸色,一个个的,让他们帮忙干点小事就满满的不耐烦。   求人不如求己。   隔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常美玲提着一个刚出炉的两个牛肉锅盔,敲响了楼下独居小伙子的门。   .   十二点整,陆尧家今天总量两百斤的蔬菜,准时上架。   然后秒空。   尽管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情景了,陆辰还是又一次感叹,“卖得真的太快了。”   没等他多感叹,后台消息不停跳。   陆辰开始查看。   陆辰打字不算快,也没什么规范的指法,就是一根指头两根指头那样戳。   好在需要他正儿八经回复的消息不多,大多人都是来问菜能不能多上架一点的,要不就是抱怨各种抢不到。像这些可以不用管,自动回复就好。   需要他回复处理的,基本就是发出的快递出了状况,比如包装坏了,被人偷了什么的。   回完这一波消息这一天就算是闲下来了,只需要等着打包快递,帮着打印地址和包装。总之,这个客服的工作量不大,一天忙碌的时间很有限。   工资在他们这小地方也算不错了,能拿两千出头。   比起外面工地肯定算少,但上班地点近,吃住在家里,开销不大,一个月花一千都算过得挺好,剩下的一千多能直接攒下来,还一点也不累。   陆辰目前是很满意这份工作的。   而且听他哥说,等明年家里扩种,店里生意忙起来,不管到时候客服是谁,都会再涨工资。   陆辰现在就是希望他哥这卖菜的生意能做大做广,那样说不定他就可以留在家里上班,不用再跑去外面累死累活。   揣着这份美好愿景,陆辰继续兢兢业业地当着他的客服。   在菜地里最后一批菠菜和香葱香菜上架秒空后,陆辰像前些次那样点开忙碌的后台消息确认每条消息时,忽然看到一句激动的大骂:“骗子!就是你家骗我妈来这买菜的是吧!把钱给我退回来,不然我投诉你们!”   陆辰之前遇到的一些客户,用词虽然看起来情绪激动,但大多都很讲理。   而这位客户,一下骂他们是骗子,一下又骂他们是臭卖保健品的,说他们骗老人钱天打雷劈。   陆辰解释他们家是卖菜的,不卖什么保健品,但对方不听,发过来的话言辞一句比一句激烈。   陆辰发现自己怎么都安抚不了对方,也解释不通后,只能向陆尧求救。   陆尧正拿着刚到家的不锈钢盆往里面倒井水,听到陆辰的喊声,走进堂屋,“怎么了?”   陆辰指着屏幕,把状况告诉他。   陆尧看向屏幕,啥字儿还没看到,先看到一堆又一堆的感叹号,确实挺激动的。   这时对话框一跳,新消息跳出来,却是一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   还有个字没打完,一看就是匆忙发出来的。   “应该是在我们店里买过菜的。”陆尧让陆辰查看这个客户的信息。   陆辰一查,还真是,“收件人写着常美玲,在我们店里陆续买过四次菜了,而且每次抢到的都是套餐。”   他们店里套餐是最难抢的,因为套餐量多,抢一次至少可以买三斤,大家都偏向抢这个。   连着四次都抢到,这手速不一般啊。   陆尧拿出手机,拨通上面留的手机号码。   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一道带着些年龄感又含着丝怒气的女声响起,“喂,你找谁?”   陆尧道:“你好,我是【上宛小陆】的客服,您这边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   那边静了瞬,对面的女士一下子慌张又不好意思起来,“啊,是店铺客服吗?对不住对不住,那些消息是我家里人乱发的——”   “什么乱发!”电话对面突然变成了男声,应该是抢了手机,“骂的就是你们。我说你们胆子是真的肥,竟然把店开到掏宝来骗钱,市场上几块钱一斤的菜你敢卖到六十,治失眠治耳鸣,还能治尿路感染!你怎么不说你家的菜包治百病,吃了能长生不老呢!”   男子很愤怒,很激动,对着陆尧破口大骂:“你最好把骗我妈的钱老实退回来,不然我现在就去报警。”   陆尧听了一通,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位常美玲女士之前吃过他家的菜,然后身上的某些病症被灵力修复了一些。她感受到了食疗的好处,之后连着在他们这买了四回套餐,算上快递费次次都差不多两百块。   这钱暂时不算多,但这笔钱的支出肯定引起了她的家里人比如她儿子的注意。   也许常美玲女士在对方问起时解释过持续买菜的理由,但不仅没让儿子理解,还引发了对方的愤怒,让他认为【上宛小陆】是骗子。   跟那些无良的保健品商一个样,打着卖菜的名义,夸大蔬菜营养价值,利用身患不适病症之人脆弱的心理肆意骗钱。   一时的八百块看着不多,但如果持续购入,就将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今天只卖你六十块,明天把治病效果再吹一吹,就能卖你六百、六千、六万,甚至更多。   陆尧理清大致怎么一回事后,叹气一声,其实他完全能理解常美玲女士儿子的想法。   前些年,农村里到处都是卖保健品的,用免费领鸡蛋领挂面的口号引导农村里的老年人聚在一起听他们宣讲,听完才能领鸡蛋。   那时候陆母陆父如果有空闲,也会去,他们倒不会上当受骗,就是真的去领点东西就回来。   但村里其他人就没那么理智,一些人去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受骗,结果一通宣讲听下来被忽悠成傻子,掏钱的人不少。   几千块一版的什么养生丸,其实就是木薯粉做的,里面给你加点蜂蜜都算有良心。   还有什么锅啊鞋的,全是三无产品。那几年村里人被骗钱的不少,还是后来村委天天大喇叭提醒,政府对这些骗子也插手管理后,村里才清净下来。   所以自家的菜虽然吃了的确对身体很好,但除了自家人,陆尧在卖的时候并不会主动去宣传这些。   就算偶尔提醒客人一句,那也是因为对方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好处。   他已经提前规避可能遇到的问题,但陆尧是真没想到,自己隔着网络卖个菜还是能遇到这样的事。   “先生,您先别激动,本店对外售卖的蔬菜,并没有类似的宣传。”陆尧道,“本店的菜在出售之前,都是经本地农业局随机抽检合格后,才被允许上架出售。”   这个陆尧没说谎,国家对民众的菜篮子挺重视,从他父母在家种菜开始,一快到收获期,农业局的人就会时不时来抽检,达标后才能卖。   他种的这几亩菜也抽检过,当时抽检人员看到抽检样品全部是农药零残留时,还很不可思议呢。   毕竟他家的菜好得有目共睹,长得就是一副用了不少药的样子,结果除了一点泥,整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之前陆尧都没想到这一点,等把这件事处理了,他觉得以后很有必要定期在店铺详情页更新各类蔬菜的样品检测单。   ————————   文里超现实夸张写法,大家身体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去看医生嗷! [30]第 30 章:动物直播间   不过,这毕竟是常美玲的家务事,陆尧只能解释一下自家菜的渠道正当。   显然,常美玲也不想被一个陌生人听到家里吵架的事,所以电话很快又被她抢了回去,再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   常美玲已经快被自己的儿子气疯了。   这些年网购盛行,但她一直更习惯什么都到实体店买。   所以这些天她收快递勤了点,就被她家里人注意到了。   今天周末,她刚把菜拿回来,在家休息的儿子就好奇地问她买的什么。   家里人还没有吃过这些菜。   平时白天家里只有常美玲一个人在,这几次她抢的菜,都是烫熟后冷冻保存起来,白天自己吃。   这一点,常美玲的确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理亏,好像吃了独食,但她也不是为了贪嘴,完全是为了恢复身体。但凡这菜好买一点,她都不会这样。   常美玲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这菜她一天吃两次,能感觉到身体的症状明显变轻了。   说的时候,她还觉得以后家里谁身体不舒服,也可以这样食疗试试。   但她没想到她都还没说完,儿子庄涛就起那么大反应,一口咬定她是被骗了。   不止抢她手机骂客服,在骂客服之前,还先去楼下把帮她抢菜的小伙子骂了一顿,而且他还想去把介绍她买这菜的孔慧君也骂一顿。   常美玲抢回手机挂掉通话,捂着被气晕的脑袋,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愤怒,“庄涛,你对我这个妈有没有半分尊重,我就是花了一点小钱,值得你这样大吵大闹?!”   “妈,不是你花多少钱的问题,我这是怕你被骗。”庄涛没觉得自己的行为过激,“正因为现在还只是一点小钱,才要及时止损。”   常美玲冷笑,“止损,止谁的损,你的?我还没死,就惦记我兜里的钱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话别说这么难听——”   “你骂人就不难听!”常美玲怒斥他,“在你眼里,我这当妈的是不是就啥都不懂,只知道乱花钱,没有半点思考能力的蠢货?”   庄涛一脸跟你说不通的表情,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庄父就对常美玲说了一句:“那你为啥要买那么贵的菜嘛,六十一斤,市场上几块钱一斤的吃不得啊?什么治失眠耳鸣的,那不都是你吃的药在发挥作用,有那点菜啥事。”   “六十一斤的菜怎么啦,又不是吃不起,你赚的钱本来就有我的一份。”常美玲没跟丈夫辩驳,只是嘲讽一声,“今天你儿子觉得我不该花这个钱,你以为他以后就不会嫌弃你?”   庄父一下子被怼沉默了。   常美玲怕自己再待下去要被气死,拿着自己的快递盒直接摔门走了。   庄涛看着震响的门,一脸无语,“爸,你看,妈现在是越来越难沟通了。”   他的媳妇之前一直没说什么,全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此时却忽然顶他一句:“你天天下班回来就是往沙发一躺,打游戏刷视频,你一天能跟妈说几句话啊,还‘沟通’。”   庄涛语塞,“我那不是上班太累了嘛……”   他媳妇翻了个白眼,起身回房了。   庄涛不知道他媳妇忽然又发哪门子脾气,转头看庄父。   庄父刚才还帮他说话,这会儿却忽然转了口风,“涛涛,不就是一点菜,你妈说得也没错,家里又不是吃不起。你也知道她这一年总跑医院,你该懂事一点多体谅体谅,不该这么凶你妈,等会儿一定要跟她道歉。”   庄涛:“……”   庄父继续道:“你不是有朋友在啥农业机构上班嘛,把你妈买的菜拿去检测检测,只要吃了对身体无害,让她吃就是了。我看你妈买的也不多,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那个店铺你也知道了,以后帮你妈注意点就是。”   说完,庄父就一脸沉思地回房了,留庄涛有点凌乱地待在客厅。   他有点郁闷,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就是怕妈被骗钱,怎么大家好像都不理解。   但看媳妇和父亲现在都站妈那边,庄涛就知道他妈花出去的钱不仅要不回来,以后还得继续往外花。   他是很坚定地认为【上宛小陆】的菜在乱标价骗老人钱,店铺上是没有可以治什么的宣传,但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他妈透露出了这种意思。   像他爸说的那样,去做个检测也好,等把检测成分明明白白地摆给他妈看,他妈总不能还跟他犟。   然后庄涛就把冰箱里常美玲冻起来的存货各拿了一袋出来,联系朋友,把几样蔬菜样品送了过去。   这般过了两天,正在上班的庄涛接到帮他做检测的朋友来电。   “你之前不是说你妈被人骗了嘛,我觉得应该没有。”   朋友语气兴冲冲的,“你送来的那些菜,可以说是我做检测这些年见到的品质最好的菜,没有任何农药和激素的残留,各项营养物质还都高过市面上一大截。你让阿姨以后放心吃,多吃有益。”   庄涛这两天一直等着用检测结果去她妈面前显摆,告诉她他的做法没有错,可是现在朋友告诉他,他妈买的菜很好,非常好。   这让他心里不是很得劲,“可是我妈说吃了这些菜能治失眠和尿路感染……”   朋友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道:“就这些菜的营养价值,吃了妥妥地增强身体免疫力啊,那可不就睡得好,抗病力强,身体恢复快么。”   庄涛这下终于没话说了,心不在焉地结束通话,挂掉之前朋友还提醒他:“一定记得帮我问问阿姨,这些菜她都从哪买的,我让我妈也买来吃。”   接下来一天,庄涛心里都讪讪的。等下班回到家,神情更不自在。   自从上周末他妈摔门离开,之后倒也是回来了,但谁都不搭理,尤其对他没好脸色。   吃饭没他的份,衣服没人打理,啥都要自己动手。他有心想发脾气,但他媳妇和父亲都训他。   庄涛一脸心虚别扭,常美玲自然看出来了,阴阳怪气道:“不是说今天检测结果就出来了,要让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嘛,检测单呢?”   他媳妇和庄父都看着他。   庄涛支支吾吾解释,“我那天是有点激动,但我那不是急嘛——”   “哦,看来你也知道错的不是我。”常美玲冷笑,“那就道歉。”   不止要给她道歉,还要给楼下小伙子道歉,给【上宛小陆】的店老板和客服道歉。   于是第二天开机上班的陆辰,就收到了庄涛用常美玲女士账号发来的道歉说明。   上周他们被对方一通骂,常美玲女士主动挂掉电话后又发信息过来再三道歉。   陆尧当时把自己该做的做完后,也没想过能有什么后续。   这会儿对方来道歉,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辰倒是吐槽了一句,希望这样的客人能少点。   不过他觉得应该仅此一次了,那天之后,他们火速把农业局的抽检结果放到货品首页,并且以后抽检一次他们就更新一次。重点放大抽检时间,力图让每一个点进来的客人,都能一眼就看到。   这几天,他们早把常美玲这事儿给忘脑后了,刚忙着把越冬菠菜和奶油快菜补种完。   一下子少了三样蔬菜,网店菜品上架的频次再次大大降低,陆辰的后台消息每天都“怨声载道”,C站底下也不乏抱怨的。   陆尧C站的账号粉丝已经涨到快十万粉,但真正吃过陆尧家蔬菜的粉丝,依旧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但就是很小的这部分,在陆尧的评论区表现出了很强大的存在感。   现在陆尧更新视频,底下抢前排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猫粉狗粉,全是这些菜粉。   【我要买菜我要买菜我要买菜!】   【无良up主,不是要割韭菜吗!我这么茁壮的一棵韭菜就摆在这,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陆!小陆!!没有你家的菜我可怎么活啊!!!】   【我有个朋友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再吃一口你家的菜,球球了,快上架卖点给我吧。】   但没菜就是没菜,感叹号用得再多,陆尧也变不出来啊。   为了安抚这些菜粉,陆尧在评论区回复:【菜是真的没有了,不过精神粮食可以给你们搞点,今晚上十一点给你们整一场直播,记得来看。】   陆尧的视频已经连续更新了两个月,这还是陆尧的第一场直播,虽然时间有点晚,但也还挺让一些人期待的,尤其是那些坚定在评论区抢前排的菜粉。   晚上十一点,陆尧的直播间准时打开,早就提前蹲守在里面的粉丝没在镜头里看到up主,倒是看到镜头里放着一个挺大的不锈钢盆,里面装满了水。   一只手在水里面搅动了一下,涟漪阵阵中,陆尧露出半张脸看向镜头,“应该能看清楚吧,我特意在这边装了盏灯。”   【这是要直播啥?】   【小陆别突然露半张脸啊,怪吓人的。】   【是要直播洗啥东西吗?】   【啊,我看到疤姐了!】   镜头外,陆尧蹲在水盆边,疤姐凑过来在他膝盖上蹭蹭脸,看陆尧一直摆弄手机,又凑到手机边嗅了嗅。   镜头里,就是疤姐忽然凑近的脸,它还舔了镜头两口。   【啊啊啊我被疤姐舔了!】   【疤姐这大脸盘子,真的好圆啊。】   【好萌好萌!】   【姐姐亲亲(*╯3╰)】   疤姐没从手机上舔出什么味儿,又蹲回去,然后开始埋头喝水。   吨吨吨,直播间里能清楚地听到它吞水的声音。   之前还有人一直好奇陆尧准备直播什么,这会儿看到疤姐,注意力就都落在了它身上。   过了会儿,经常在视频里出镜的小狗们也出现了。   它们过来后,也是先埋头吨水。   看得直播间的粉丝感觉都渴了。   【喝水小助手温馨提醒,您该喝水了。】   【小陆家的菜好吃,水肯定也好喝吧。】   【小陆,卖水么?】   “只是普通的井水。”陆尧说,他把喝完水的小狗们和疤姐叫到身边,叮嘱它们,“今晚都安安静静的,不要到这边来打转。”   小狗们汪汪应声。   疤姐东张西望,不吱声。   陆尧捉它脸,对视,“听见了吗?”   疤姐这才勉为其难,不情不愿地“喵”了声。   【为啥不能来这边打转啊,还有我村霸疤姐不能去的地儿?】   【真的好通人性,感觉小陆说啥它们都能听懂。】   【小陆小陆,干脆让疤姐戴着摄像机,给我们直播它到处溜达吧。】   【↑我支持。】   “疤姐爱往山里跑,直播容易没信号。”陆尧说着,指着面前的水盆,“从现在起,直播会持续到明天凌晨四点,你们有精神头的,可以好好看看。”   直播间一脑门子问号,不知道陆尧在卖什么关子。   陆尧也没给他们答复,说了声拜拜后,人直接就撤走了。   疤姐和小狗们也跟着走了,镜头里就只剩下映照着灯光的大水盆,和偶尔从镜头面前闪过的灰尘跟细小虫蛾。   直播间弹幕一条接一条,很热闹,但镜头之外却安静了下来。   等了几分钟,镜头里还是啥都没有,就在直播间粉丝有些不耐烦想退走的时候,一道黄白色的身影突然蹿进了镜头。   【哦,是猫猫!】   【这也是小陆家的猫?之前没出过镜哎。】   【这猫好漂亮,就是喝得好急。】   【哇哦我好像看到小铃铛了,还是一黄一白的,色块好均匀。】   【替黄白捂裆。】   房间里,陆尧也正拿着另一台手机看自己的直播间,自然也看到了又过来偷水喝的黄白。   因为天天晚上都有各种动物来院子里喝水,一盆水沾染上太多小动物的气味,让疤姐感觉到了威胁,有点焦虑。   所以陆尧去买了个挺大的新盆,以后给那些小动物们单独供水。   一直在攒视频素材,陆尧之前就想过录一录在院子出没的夜间动物们,直播也是他心血来潮。   黄白猫每次来喝水都喝得很急,每次都呛水,喝完后要伏地咳嗽几声。   今天也是,在镜头下咳了几秒。   咳完,它还在镜头下抓了两下脑袋上飞过去的蛾子。不过这边对它来说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它还记得某次堵住它去路的五只大狗。   所以黄白舔舔嘴巴,揣着一肚子水很快就跑走了,消失在镜头里。   黄白走后,直播间的很多人也反应过来。   【小陆是要给我们直播来喝水的动物们?】   【整这么大一盆水,看样子有不少夜行动物来小陆家喝过水。】   【我也是夜行动物,也可以给大家直播喝小陆家的水,现在人员已就位,就差小陆家的水了。】   有了黄白在前,镜头里接下来虽然持续几分钟的安静,但也没人退走。   大家的兴趣已经被挑起来了,都想看下一个过来喝水的是什么动物。   过了一分钟后,答案揭晓,是一只松鼠妈妈,带着三只体型明显小一圈的小松鼠。   【小松许!】   【是赤腹松鼠。】   【啊啊啊好可爱,小小的,尾巴毛茸茸的。】   【三只崽崽,松鼠妈妈真是辛苦了。】   【从山里跑来的吧,山里不可能没水源啊,怎么也跑这么远来喝小陆家的水。】   这几只松鼠也经常来陆尧家喝水,最开始就松鼠妈妈一只鼠来,大概是来过几次确认没啥危险后,就开始带崽来。   它最开始挺警惕的,每次先来自己喝完,然后回去带崽来,每次只带一只崽,这只喝完再带下一只来,这么反复四次。   然后发展到现在,直接一次性把三只崽都带来了。   它们喝完水没多待,三只小崽崽跟在松鼠妈妈身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直播间粉丝集体尔康手,想再多吸吸小松鼠。   这场直播一开始守着看的人并不多,但两拨动物来过后,只要是点进直播间的人,几乎都留下来持续观看了。   直播间热度慢慢上去,点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松鼠一家离开后,等了没多久,又出现了一只猫。   是只带着驱虫项圈的橘猫,体型还不算大,但特别能喝,直播间里的人就看它从出现到埋头吨水,至少吨了三分钟。   【宝,你家平时不给你水喝么?】   【我真怕它被水撑死。】   【不愧是橘座,不止能吃,还能喝。】   等橘猫离开时,大家明显注意到它的肚子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圈。但好像还挺轻松的样子,拖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镜头下做了个全身拉伸,又嗅了嗅镜头,才慢悠悠离开。   橘猫离开后,直播间众人等了两分钟。   就在大家猜测下一个会是什么动物时,一个鬼鬼祟祟灰扑扑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角落。   【卧槽,好大的老鼠!】   【疤姐,呼唤疤姐!竟敢有耗子在你的地盘大摇大摆晃荡。】   【这个头,南方耗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只老鼠堪称硕鼠,灰扑扑的,算上尾巴长度,接近四十厘米了。   水盆边已经出入过几只猫,留下了气味,但它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一点一点地蹭过来,一双豆豆眼闪着精明的光,抬头望望上方的水盆,正要蓄力跳上去。   忽然一道黑影疾速靠近,一双尖利的鸟爪落在它身上。   下一秒,坚硬的鸟喙爆掉了它的头。   【哇擦,爆头现场!】   【太好了是猫头鹰,我们有救了!】   【好睿智冷静的眼神,好酷!】   【是长尾林鸮啊,国二。】   【不不,只是相似,虽然也是林鸮,也是国二,却是小陆他们那边地区才会有的特有种,挺罕见的。】   【哇,感觉直播间的人都懂好多,好厉害。】   这只试图来偷水喝,染脏水盆的大肥鼠,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才露面就命丧国二口爪之下。   这只忽然出现的林鸮是只雄鸟,体型较小,但气势英猛。它站在镜头下开始啄食肥鼠的脑子,给直播间的观众们表演了一场吃播。   吃完肥鼠的脑袋,这只林鸮扇动翅膀跳上水盆,期间没有发出一点振翅声响。   它喝了一会儿水,又张开翅膀在水盆里戏了会儿水,就抓着剩下的老鼠尸体飞走了。   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喊鸮哥莫走,可惜鸮哥听不到,听到估计只会跑更快。   大家越看越有劲。   一开始本来以为这个直播会蛮无聊,结果小动物来了一波又一波,还这么有节目效果。   林鸮飞走后,这次间隔的时间比较长,都快有十分钟了,然后才来了一群蚂蚁。   【有密集恐惧症的表示看不得这个。】   【蚂蚁居然也要喝水?】   【是生物就需要水分,只不过昆虫们喝水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有甲虫打开肛门用直肠吸收空气水分什么的。】   【好神奇,长见识了。】   【这样的直播真有趣,小陆多播,爱看。】   蚂蚁们喝完水离开时,还先在林鸮吃老鼠的地方转了一阵,看样子还搬了点林鸮漏下的肉渣回去。   蚂蚁们走后,一只村里的大狗来喝水。   在它喝水的时候,又陆续来了两只狗。   水盆挺大的,后来的两只狗里其中一只想凑到另一边去喝水,先来的还在喝水的大狗感觉到它的靠近,身子没动,但抬起了头,呲着牙,发出低沉的警告。   【好凶,我看到群狗聚集就害怕。】   【它们不会打起来吧?】   【小五这个狗中的和平使者呢,快出来劝架。】   还好,狗们觉得大家都是来喝水的,没必要多起干戈。   后面的狗退回原地,大狗也就继续埋头喝水。   而没等大狗喝完,竟然又来了两只猫。   【小陆的村子里真的养好多猫狗啊。】   【山里偏,容易遭贼,肯定要多养狗。】   【耗子也多,也要养猫看家。】   【猫狗凑一起了,大家都不太熟的样子,不会又干架吧。】   【不要在别人的地盘打架。】   大家刚表示了担心,就见后来的两只小猫没往前凑,而是一前一后地蹲下了。   大狗也喝完了,看都没看其他猫狗,一边舔着嘴巴一边慢跑着离开。   然后轮到后来的两只狗喝水了,在其中一只上去喝的时候,另一只就蹲在它身后。   于是直播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一只狗后面排着另一只狗,另一只狗后面又是一前一后蹲着的猫。   【它们这是在排队吧!】   【好有道德的猫猫狗狗。】   【有些喜欢插队的人我都不想说了。】   【不如猫,也不如狗。】   因为这几只猫猫狗狗排队等水喝的长画面,直播间热度直接飙升。   ————————   文里的特有种林鸮,原型是四川林鸮。本文背景架空,地名也是虚拟,所以就不详细写名字了。   .   常美玲这个角色,因为比较后面还会有她的情节,所以这章写比较多。不过现实里大家遇到家人这种花钱情况,还是要特别注意一下哈。 [31]第 31 章:感觉自己被一辆坦克创了一下   路源今年二十八岁,是国内某国家自然保护区的一名巡护员,平日的工作内容就是对区内各种野生动植物以及环境进行长期而固定的监测巡护和记录。   因为经常在山里跑,这份工作算不得轻松,但路源很喜欢,所以也没觉得累过。   闲暇的时候,路源会在C站更新一下自己的工作日志,没多少人关注,但他乐在其中。   今天他外出巡护时,和同事救助了一只受伤的鹿,忙完已经挺晚,等他登上C站上传完今天的工作日志,时间已经快到一点半。   哈欠一个接一个,不过路源还是习惯性地切到推荐页,刷了刷视频。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直播间,封面上是一个大水盆,而水盆边上,正趴着一条体型粗长的蛇。   这蛇的黑色背鳞里混着一点黄色,路源一眼就认出是条王锦蛇。   王锦蛇是无毒蛇,这种蛇有点神经质,性情很凶,平时除了捕捉鸟蛙鼠类,还会吃别的蛇,毒蛇也照吃不误。   所以只要是王锦蛇出没的区域,基本没有毒蛇的存在。   路源发现这个直播间热度挺高的,点进去后,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上万人在观看。   弹幕里,有人正在科普王锦蛇的各种习性。   路源看着镜头里还趴在水盆边喝水的王锦蛇,在心里猜测,这王锦蛇是人工养的?   正这么想着,就见水盆边上的王锦蛇终于抬起了头,慢慢从水盆上爬下去。   【蛇蛇终于要走了。】   【蛇蛇拜拜,下次憋来了。】   【王锦蛇:就来就来!】   【还是猫猫狗狗们看着可爱。】   【和蛇蛇比,成群的蚂蚁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从弹幕里得知这条王锦蛇居然不是人工养殖的,路源有点惊讶。   直播间有和他一样刚进来的观众,像他一样发出疑问,然后立即被弹幕各种科普,路源才知道这个直播间有多么神奇。   听一些人说前面出现过特有种林鸮,路源想到了自己的一个朋友。他那朋友是个观鸟狂人,曾经为了拍这种特有种林鸮,在一个地方蹲了一周多时间,结果一次都没拍到。   他有点可惜,能早点上来看到这个直播间就好了。   路源本来准备去睡觉的,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跟其他人一样在直播间蹲了下来。   他也没白蹲,只过去五分钟,镜头里就再次出现动静。   一只体型中等的鸟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水盆边上。   【这啥鸟,老鹰?】   【是鹰形目鹰科鵟(kuáng)属的,普通鵟。】   【普通?看着也不普通吧,眼神挺犀利的。】   【噗……不是长得普通,是人家学名就是这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普通鵟罕见鵟史诗鵟传说鵟神话鵟……】   【在这摸装备呢?】   【弹幕要笑死我。】   在弹幕上作出解答的路源也笑了笑,并想起了刚才那条王锦蛇。还好它跑得快,不然遇上普通鵟这种会抓蛇吃的中型猛禽,它就要被人家当面条嗦了。   这只普通鵟喝完水,然后整个跳进水盆里,开始洗澡。   翅膀扇一扇,顶着水珠的小脑袋抖一抖,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你甩到我脸上了!】   【刚换的新睡衣,你赔!】   【有点鸟德可以啵,你让人家后面来的喝你洗澡水吗?】   【普通鵟:抱一丝,我也是用的别鸟的洗澡水。】   【特有种林鸮:嗯?谁在背后蛐蛐我?】   普通鵟走后,过了十来分钟,在路源又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又来了一只果子狸。   弹幕立即有喊浣熊干脆面的,还有人说是貂和黄鼠狼的。   路源刚要科普,已经有人先一步说出了学名。   果子狸走后,倒是真来了一只黄鼠狼和一只黄喉貂。   黄喉貂先来,喝完水在水盆里游了两圈,起身抖抖毛才离开。   黄鼠狼来了之后,也是先喝水再洗澡。   【这水还能喝么?】   【真好奇这水到底有多好喝,怎么啥动物都跑来喝。】   【唉,我好困,又还想继续看。】   【社畜实在顶不住了,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大家晚安。】   【晚安晚安。】   路源揉着发酸的眼睛,舍不得睡觉。   就他们保护区里放置的那些红外相机,一个月里也不一定能记录到这么多动物出没。但看弹幕的意思,这个直播从十一点开始直播,到现在已经出现十来种动物了。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听说是直播到凌晨四点,他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动物。   路源给自己弄了杯咖啡,勉强醒了下神,就瞪着眼睛继续盯着手机。   然后接下来两个小时,他陆续看到了赤麂、豪猪,还有短耳鸮。   短耳鸮的眼睛上方各有一簇立起来的羽毛,像扎着两个小揪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黄瞳看着镜头,身子不动,脑袋几乎转动了三百六十度,样子很呆萌。   短耳鸮飞走后,又来了小灵猫。   路源感觉人都麻了。   这来的不是国一就是国二,最低也是个三保,是直播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还真是像直播间说的,都是冲这盆水来的。   但山里不至于一处水源都没有吧,难道这主播家的水真的太过好喝?   在直播快要结束时,镜头里甚至还出现了亚洲金猫。   前面来过的动物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亚洲金猫的食谱上,路源真是替它们捏了把冷汗。   等到四点过一点,镜头忽然晃动了一下。   路源就见一个帅气青年出现在镜头里,讶异地看过来,“还有这么多人在看啊。”   【小陆起好早啊,今天又要去卖菜吗?】   【最后一个动物,两脚兽!】   【小陆,今晚继续这样直播吧。】   【你家真不是开动物园的吗?】   陆尧挑着弹幕回答:“今天不卖菜,是要去挖冬笋。今晚应该不播,我得看看后续再决定。好了,手机电量快自动关机了,你们也熬一宿了,都快去睡吧。”   路源心里有挺多疑问想问的,不过直播间很快黑屏了,只好等下次。   他点进【上宛小陆】的账号,点下关注。   陆尧也在看自己新涨的粉丝,一个晚上涨了两万多粉。他直播挺晚才开始的,能有这速度,真挺猛。   手机先放一边,陆尧挽起衣袖,开始收拾水盆。   盆没有放在小院里,而是屋子侧面,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惊扰到家里的猫狗和家人。   陆尧昨晚只看了会儿直播就修炼去了,没看后面的,这会儿感受到了这边气息的驳杂,有道气息还挺凶。   把这些残留的气息清扫干净,陆尧提着盆回小院。   “哥!”陆辰套着棉袄跑过来。   现在网店半歇业,需要陆辰处理的事情不多,今天陆尧和陆雅要去挖冬笋,就把他也带上了。   厨房里烧着水,陆尧带着陆辰进去煮了锅面。   陆雅也起了,三人吃完面,收拾收拾东西把小皮卡开了出来。   “疤姐。”陆尧打开车门,示意疤姐上车。   今天进山,他不止要带疤姐去,还准备把五只小狗也带上。   这是小狗们第一次出去玩,非常兴奋,被陆尧抱进车斗后,每只都恨不得狂甩舌头给他把脸洗一遍。   皮卡是单排双座的,今天陆尧开车,陆辰和小狗们一起坐车斗里,陆雅坐副驾驶,搂着疤姐低头看直播回放。   “昨晚看直播的人好多。”陆雅倍速看的,她也意外不就是一盆水,怎么竟然吸引来了这么多动物。   看到王锦蛇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到体型较大的亚洲金猫时,她又难免担心,“哥,这些动物进村里,不会伤人吧?”   “只要不自己想方设法往它们面前凑,其实它们都是避着人的。”陆尧道,不过这的确引起争议,所以在有人说今晚继续直播时,陆尧才表示要看看后续再决定。   “这次过后,就不在家里做这种直播了。”陆尧道,“以后在山里随机选个地方,偶尔录制一回,剪点素材就行。”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陆雅说,看着镜头里晃荡的水盆,想起家里的井水,“不过,我也感觉咱家的井水现在的确变得更好喝了,难怪这些动物也喜欢。”   陆尧笑了笑,“环境重新变好了吧,我记得小时候的井水喝起来也比以前的甜。”   陆雅回忆了下,对小时候的井水没什么印象。不过小时候的夏天也不会这么热,环境时刻在变化,影响一切生物,所以她没再深想。   陆尧之前浇灌的那片毛竹林,从上宛村去的话会非常非常远,还全是山路。而开车走村道,绕到别的村子,就好走许多,也变得近了许多。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一条马路边上。   这边的路挺好,是修得平平整整的柏油路,还装有护栏,不过经过的车很少。   天还暗着,陆尧几个各自提着背篓扛着锄头,带上疤姐和小狗们,寻了条山道往山上走。   疤姐和小狗们跑在前面,边跑边嬉闹,始终离陆尧他们不远不近。   上山的路不好走,陆尧是轻轻松松,陆雅也还行,毕竟吃了这么久的灵力食材。   陆辰就不行了,瞧着平时也是在工地下力气的,才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气喘吁吁的。   “哥,你怎么想到来这边挖冬笋的?”陆辰扶着一根树干,说得断断续续,“我、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我之前听人说这边有冬笋挖,过来特意找的。”陆尧拍拍他的肩,“小辰,还有至少一小时的山路,挺住啊。”   “一小时!”陆辰听得害怕,“这么远?”   陆雅脱掉外套,抹了下鼻头的汗,笑道:“要不我们起来这么早干嘛,不多凑点时间,刚进山就得出去。”   没多耽搁,说完这几句话就继续爬山。   等终于来到那片毛竹林,陆辰已经喘得跟个风箱似的,这中间还是歇了几次的。   连疤姐和小狗们的体力都比他强。   陆尧让他先在旁边走走喘匀了气再过来,他则放下背篓,选定一棵毛竹,辨了辨竹鞭的方向,直接开挖了。   陆雅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挖笋,而是拍摄,她这会儿也累,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拍摄。   跟着爬了一个多小时山的疤姐,本来天亮就该睡觉了,又消耗了一个多小时的体力,这会儿到了地方,也终于困了。   见陆雅盘腿坐那儿,直接走过去在她腿窝中间趴下了。   一个哈欠打得面目狰狞,它缩缩爪子,就要闭眼睡觉。   陆雅哭笑不得,镜头对着它,又推推它,“疤姐,你去一边睡吧,我给你用竹叶垫个窝。”   睡叶子窝哪有睡人腿上舒服,疤姐一身肉被推得直晃荡,但也只是把脑袋又往她腿上埋了埋。   陆雅再推,它就不高兴地喵喵抗议,反正死活不起。   “疤姐。”陆尧脱掉自己的外套,放在一堆竹叶上拢出个小床的形状,“来,这里睡。”   疤姐一听他招呼,这才从陆雅腿上爬起来。   钻进那个小床,它侧躺下,小脑袋搁在陆尧用衣袖搭起来的“枕头”上,等陆尧给它用一截衣摆当被子盖它身上后,它才狀似满意地“喵”了声,闭上眼睛。   总之,睡得人模人样。   陆辰感叹,“哥,它被你们养得好娇。”   不止是家里人宠,疤姐一睡觉,他明显感觉到连正在竹林里穿来穿去的五只小狗,都收敛了些动静。   陆尧杵着锄把看他一眼,想说如果你也长得这么毛茸茸的,也能被他养得娇娇的。不过等再看一眼陆辰的脸,陆尧又想,算了,陆辰长再多毛,都只会被他当精怪。   见哥哥盯着自己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陆辰就是觉得他骂得好脏。   被哥哥嫌弃了,陆辰也不伤心。   他歇好了,提着锄头走到陆尧旁边的一根竹子,正准备开挖,一眼扫到陆尧锄头下露出来的冬笋,“哇”地一声凑过来,“一来就挖到笋窝了。”   陆尧勾动锄头,用锄尖一点点刨开泥土,露出密密挤成一片的冬笋,有二十多个。   “好漂亮的笋窝。”陆雅把镜头凑近,“长得也太大了吧,还都挺均匀。”   然而这一窝冬笋陆尧还没挖完,他继续刨土,越刨越宽,露出来的冬笋越多。   等陆尧把这根竹鞭全部刨出来,陆雅报出自己数出来的冬笋数量,“一百零一,天呐哥,居然结这么多。”   陆辰也在惊讶当中,“这是怎么长出来的,竹鞭成精了?”   “我连续不断往这边跑了半个月。”陆尧把一个个冬笋根部斩断,“用了不少新肥料,再长不多长不好,就对不起我这番辛苦。”   陆辰想到来时那差点要了他老命的山路,很是感同身受地点头,“的确辛苦。”   陆尧整了个好开头,陆辰也兴致冲冲地挖起来。   然后一挖一窝笋,一挖一窝笋。   因为陆尧说给这片竹林用过肥料,所以陆雅很淡定。   陆辰一开始则很兴奋,不过兴奋没多久,等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冬笋,脸色就慢慢变得有些痛苦。   这么多竹笋,全是要靠人力运下山的,这得把他们累趴下吧。   因为太好挖,他们总共只挖了三小时,挖出来的冬笋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估摸着有八九百斤。   把所有冬笋摆在一起,陆尧把还在睡觉的疤姐抱在身上,叫来旁边玩耍的小狗们,陆辰和陆雅蹲在旁边,大家一起拍了个合照,到时候拿去当视频封面。   疤姐睡了这么久,被这么一折腾又精神起来。   在陆尧他们给竹笋打包时,上了个厕所的疤姐开始满竹林跑酷。   咻咻咻,像个小炮弹。   期间因为太过兴奋,刹不住车,还撞到了陆辰的腿上。   陆辰感觉自己被一辆坦克创了一下。   所有的冬笋一共打包了十几个麻袋,基本都是八十斤一袋。   在陆尧招来小一和小四留守这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跑酷的疤姐,嘴里拖着一个东西慢吞吞走过来。   那东西又沉又大,卡在疤姐身前,为了方便走路,疤姐叉开自己两条前爪,跟鸭子似的一摇一摆。   “耗子!”陆辰说。   陆尧辨认了下,“是竹鼠。”   竹鼠喜欢吃竹子,这种山林里的竹林很容易发现它们的踪迹。   这只竹鼠挺肥,约莫有个六七斤重,已经重过半个疤姐。这都能落疤姐手里,只能说疤姐将被灵力改造过的身体发挥到了极致。   疤姐拖着沉甸甸的竹鼠走到陆尧面前,嘴巴一松,竹鼠就掉他脚边。   “喵~”疤姐舔舔嘴巴,摇着尾巴冲他叫。   “给我的?”孩子开始给老父亲回报了,陆尧一脸欣慰。   但还是摇摇头,可惜道:“我不吃这个,两脚兽的世界里,野外私自捕捉和狩猎竹鼠好像是违法的。疤姐,咱不碰啊。”   陆尧踢了踢竹鼠,示意它赶紧走。   装死的竹鼠一被拨弄着远离疤姐身边,立即一骨碌爬起来往外蹿。   疤姐愣了下,也火速蹿出去,一爪子把它按住,用嘴咬住再次拖回来。   这竹鼠累嘴,中途还从疤姐嘴巴里掉下一次。   重新把竹鼠丢在陆尧面前,疤姐用爪子按在竹鼠头上,抬头再冲陆尧叫,“喵~”   “姐,你吃也不行。”陆尧蹲下来指着陆雅正对着这边的镜头,“野外的东西我们人类要少碰,而且你看,录着呢。”   陆雅跟着点头:“不能吃哦。”   疤姐听懂了,慢慢地把爪子挪开,又舍不得似的重新按回去,声音有些低落,“喵~”   孩子本来高高兴兴的,还跟他邀功呢。   陆尧揉揉疤姐,给它擦擦爪子上的泥,“等回去给你杀鸡吃,自家养的,吃那个不犯法。”   陆尧家的鸡可比这只竹鼠好吃,疤姐不垂头丧气,也不低落了,猫瞳睁得溜圆。   盯着陆尧,眼神迫切:“喵?”   “真的,回去就杀。”陆尧说,“我发誓。”   “喵~”   疤姐声音昂扬,这才彻底松开竹鼠,留它一条鼠命。   陆辰看得啧啧称奇,竹鞭成不成精他不知道,但他哥这猫绝对成精了。   安抚好疤姐,剩下的事就是运冬笋下山了。   陆尧给陆辰把一袋子冬笋放进他背篓里,跟他说:“小辰,今天这些冬笋你运下去,每斤我给你三十块的提成。”   陆辰睁大眼,“三十块?!哥,你这给的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陆尧推推他,示意赶紧走,“这么重的东西背下山,今天你还有得磨。”   陆辰飘忽忽地下山了。   三十块一斤,他就算只背这一趟,也有两千多块钱了。   陆雅也背着一袋冬笋,和陆辰一起。   别看她是女生,被灵力蕴养过的身体,各方面体能都有增强。上山时她就比陆辰轻松,下山更不在话下。   他们身边还跟着小二小三和小五,万一发生意外,它们会及时发声示警。   陆尧自己则一趟背两袋,如果可以他还可以多背几袋,但怕惊着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是装得正常点吧。   他和陆雅一个比一个轻松,陆辰就真的吃了大苦头。   下山路本就不好走,冬笋加背篓八十多斤的重量坠在背上,越走越重,越接近山脚,陆辰就歇得越多,感觉肩膀都要断掉了。   陆雅让小二和小五陪着陆辰,她带着小三先走一步。   等到陆雅和陆尧都又返回上山了,陆辰还有半小时路程。   陆辰心里哭唧唧的,本来想着他哥特意照顾他,给他那么高的提成,他可得攒劲儿多背点儿。结果一趟还没完,就差点见太奶了。   这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陆辰有自知之明,他背完这一趟顶天了。   所以在陆尧和陆雅第二趟下来时,陆辰坐在车斗里,双腿抖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动弹不了,“哥,你们去吧,我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陆尧一直有注意陆辰的身体,知道他的确已经到了极限,就让他在车斗里好好休息。   陆雅也到了极限,一样留在车里休息,剩下的陆尧两趟就能背完。   疤姐跟着来回跑了两趟,也有点扛不住了,面朝着陆尧离开的方向,蹲在车弦上打瞌睡。   陆辰休息了好一阵,才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   他看着屁股朝他,脑袋始终对着山上面的疤姐,抬手拽了下它的尾巴,“疤姐,过来哥抱抱呗。”   这混乱的称呼让疤姐转头,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后,不高兴地把尾巴撇开。   “咋不样摸呢?”陆辰逗着这胖海参,“我也可以给你杀鸡吃啊。”   疤姐耳朵都没动一下,完全不稀得搭理他。   “疤姐,姐!”陆辰使劲烦猫,“你跟我喵两句嘛。”   “你别撩它。”陆雅提醒,“疤姐在别人面前,可不是我哥跟前娇娇软软的小猫咪。”   陆辰不了解疤姐是个什么脾性,   眼前的娇娇猫团子,头上顶着的“疤姐”两个字,下面可还挂着一个隐形称号——村中一霸。   上打猫,下打狗,左撵耗子右撵鹅。   就它那体型,那灵活度,随便往人身上一砸,起码断两根肋骨。 [32]第 32 章:是从省城大学来的一群师生   陆尧让陆雅和陆辰歇着,但两人后来还是又上山去背了点冬笋。   这次背的是陆尧运到半途的,没累太久。   等把今天挖的所有冬笋都装进车斗,已经是晚上七点过,天都黑了一阵。   到家时,陆母他们已经吃过饭,正在堂屋里看电视。   三叔三婶也在这边等陆辰。   看他们拉着一车冬笋回来,都惊讶了,“挖这么多呀?”   陆辰龇牙咧嘴地从车斗上跳下来,“那边竹林大,没什么人挖,冬笋多还大个,一刨就是一窝。”   家里给他们留了晚饭,干辣椒炝炒茼蒿菜、蒜苗炒五花肉、凉拌菠菜,加上半锅白米饭。   陆尧三个去堂屋吃饭,陆母和陆父他们就去整理冬笋。   这些冬笋个个圆润饱满,每个至少都有两斤多。这么大的冬笋市面上不多,普遍都才几两重。   陆母拿了一个剥掉笋壳,露出来的笋肉弯弯的像牛角,白嫩嫩的,颜色也很有光泽。嗅一嗅,还有一股明显的竹叶清香。   陆母回头问陆尧,“你打算卖多少一斤啊?”   “八十。”陆尧吃了口菠菜,“留出五百斤给买菜群,其他的网上卖。过几天我再去挖一点回来,晒成笋干留着咱自家吃。”   家里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卖得贵,陆母从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淡定了,“啥时候开卖?”   “后天吧。”   毕竟是称重卖的东西,这些冬笋今天只是随意斩断,都还带着竹鞭须须,得先把笋根清理一下。   “那正好。”陆母走进屋,“之前你不是说要买猪么,你大姨今天帮着问到了。她今天给人做坝坝宴的那个村子,有户人家家人生病急用钱,养的两头猪等不到过年卖了,听说我们想买猪,让我们明天去看看。”   “现在生猪什么价?”陆雅问了句。   “八块多一斤吧。”陆母道,“咱家都好几年没养过猪了,这东西伺候起来麻烦。你哥现在嘴挑,说外面卖的猪肉不好吃,非要吃自己养的。”   陆辰笑呵呵地说:“我哥养的猪,那肉肯定更好吃。”   “嗯,捉回来我养。”陆尧给自己添了碗饭,“正好明天镇上逢集,早点去,买些玉米粒。”   要去镇上买玉米粒,去晚了没得买。家里剩下的玉米粒喂鸡都要不够了,再加两头猪,消耗更大。   忙了一天,三人吃完饭,陆母赶着他们赶紧去洗澡歇着。也让三婶夫妻和陆辰回家休息,她自己去厨房收拾,就几个碗,要不了多少功夫。   陆辰也的确真扛不住了,坐下吃了一阵饭再想站起来都变得有些困难,还是他爸搀着走的。   陆雅要好些,但上楼的步子也慢慢的。   陆尧是个修士,依旧跟没事儿人一样,洗漱完回房后,登录C站。   今天一天没怎么看手机,陆尧这会儿才看到有昨天看过直播的粉丝在上个评论区艾特他,问今天直不直播。   陆尧发了条动态,表示今晚不直播,然后就去剪昨天的直播素材,准备明天上传,水一期更新。   第二天去看猪,就陆尧和陆母去,陆雅待家里弄卖冬笋的事。   陆尧和陆母先去镇上农贸市场转了圈,买下十几袋的玉米粒。   然后开了五十多分钟车,抵达卖猪那个村子。   他们这边的坝坝宴一般是做两天,今天陆尧的大姨也在这边。陆母提前打了个电话,车子进村没两分钟,还穿着做厨罩衣的大姨就带着一个和陆母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妇人过来了。   大姨跟陆尧介绍,“这是徐婶子,就是她要卖猪。”   陆尧问了好。   徐婶子没耽搁,直接进入主题,“先去我家看猪吧。”   徐婶子家养的两头白猪,容易育肥,出栏时间快,陆尧看了眼,两头体重都接近两百斤。买回去养到过年,还能再养肥点。   两头猪也没有什么隐藏病症,是健康猪。   猪挺满意,接下来自然就是讲价。   徐婶子是诚心卖猪,没因为家里急用钱就乱抬猪价。陆尧他们也是诚心买,最后以一斤八块二的生猪价格,把两头猪买下。   两头猪被绑住四蹄装进竹制猪笼,叫得挺惨,陆尧渡灵力安抚它们,让自己的耳朵恢复清净。   回到镇上,车子开去加工厂,把买来的十几袋玉米粒加工成粉,以后这两头猪猪一天三顿的主食,基本就是这些玉米粉了。   陆尧想到小时候,那真是干不完的农活,喂不完的猪。   从他读小学开始,早上上学前,一个锅煮人的饭,一个锅煮猪的饭。下午放学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也是去打猪草煮猪食。   就这么煮到他读完小学三年级,之后村小合并到镇上,开始在镇上住校读书,才没怎么喂过猪。   他刚毕业那两年,陆母说想养猪,陆尧直接反对,觉得养猪那么累。但现在他为了点吃的,主动把累活往身上揽,也不奇怪为啥陆母说他嘴挑。   搁他身上,不挑是真不行。   陆尧家这些年虽然没养过猪,但建新房的时候是造了猪圈的,就在后院外面,用彩钢搭的棚子,家里计划养猪后才修整过。   虽然养在外面,但家里有狗,也不怕谁来偷。   两头猪被关进陆尧家的猪圈,初到陌生的地方,它们还有些不安的样子。陆尧给它们放了半槽子井水,两猪喝得津津有味,慢慢安定下来。   猪喝水的响动很大,熙熙被陆尧抱在怀里,指着两头猪一脸惊奇。   疤姐也蹲在猪圈上面,伸着脑袋盯着两头猪一个劲地瞅。   等陆尧提着水桶要离开的时候,它才轻轻一跃,跳到了陆尧肩膀上。   无奈它身体着实不算小,没有背篓的辅助,它只勉强站得下两只后脚,于是它把软乎乎的肚子往陆尧脑袋上一趴,两只前爪直接把陆尧脑袋抱住。   “喵~”疤姐在陆尧脑袋上叫。   陆尧把它拽下来夹胳肢窝下面,“知道知道,杀鸡对吧,没忘。”   正好家里有冬笋,陆尧决定中午就吃冬笋炖鸡了。   “你看看,今天吃哪只鸡?”陆尧带疤姐来到鸡圈边,让它自己选。   疤姐睁着一双猫儿眼,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眼睛定在正在角落啄沙桶的一只大公鸡身上。   “就它是吧,行。”   陆尧撒开猫,挽袖子抓鸡。   不一会儿,疤姐就喝上了新鲜的鸡血。   五只小狗当然也有,不过陆尧悄咪咪多给了疤姐两口。鸡肝也是多出指甲盖那么大一块。   陆尧还把鸡胸脯也挑出来,分给它们吃掉了。   冬笋今天他们出门时陆父已经煮熟切块用冷水泡了半天,这会儿和鸡块一起下锅开炖。   这边炖上,陆尧又开始处理鸡杂。   他在厨房忙活,其他人就在院子里清理冬笋。   边清理,边给每一个冬笋称重,重量差不多的放一起,这样方便凑量打包。   陆雅已经在买菜群里发过买菜提醒,全员一艾特,虽然是八十一斤的冬笋,但也是半分钟不到就被订完了。   等到所有的冬笋清理完,有了确切的斤数,剩下的再挂网店。   今天陆辰是有过来和他们一起清理冬笋的。   昨天一天直接把他干废了,今天和自己的两条腿暂时变得没那么熟悉了,早上过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中午陆尧留了他吃饭,饭桌上他一口冬笋咬下去,让人恍惚以为是冬笋在惨叫。   经过灵力灌溉的冬笋,在经过炖煮后,肉质洁白得像软玉,口感细腻又肥嫩,带着竹子特殊的清香,鲜甜回甘。   整道菜的味道偏清淡,原本应该是陆辰从小就怕吃的那种炖菜,但无论是冬笋还是鸡肉,吃起来都非常有滋味。   鸡汤也是,让人喝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好好吃啊!”陆辰细细嚼着嘴里的冬笋,发出惊叹,“哥,你别给我开工钱了,给我管饭就成。”   “那我肯定不会吃亏。”陆尧道,“喜欢吃的话,这两天攒攒劲儿,过两天多挖点回家。”   陆辰想起那八十多斤负重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心里依旧是直打颤。但如果辛苦一点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冬笋,只要累不死,那就是划算的。   陆辰:“那我得赶紧多吃点儿长力气。”   说完,夹了一筷子泡椒鸡杂,和一口米饭一起刨进嘴里,嚼嚼嚼。   哇,这个也好吃上天。   一顿饭,撑得陆辰扶墙走路。   陆雅几个笑着看他,看到这样的陆辰,就想起之前的他们。最开始他们因为家里的菜太好吃,也是各种吃撑,现在是天天吃顿顿吃,才练出了克制力。   中饭之后,大家继续清理笋根。   清理完后,开始打包。   这次去桥头市场送菜,就变成了陆尧跟陆辰。   现在陆尧给的提菜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所以今天大家来得也都挺早。   陆尧跟每个来提菜的客人都寒暄了几句。   菜提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有点啤酒肚的人走过来,对着陆尧叫了声:“陆老板。”   然后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两根递给陆尧和陆辰。   陆家男人都不抽烟,陆尧和陆辰都摆手婉拒了。   “您有事?”陆尧问。   啤酒肚男人说:“我姓张,家里是开饭店的。”   他这样一说,陆尧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啤酒肚也是开门见山,“陆老板,您这儿有多的菜没有?我可以每斤多出三十块买下,有多少我要多少。”   陆尧上下端详了下他,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我的菜不多,也不会只卖给一个人。”   啤酒肚男人蹙了下眉,伸出一个巴掌,“这样,每斤我再多出二十块钱。一斤一百多,陆老板,这价钱你赚不少了。”   陆辰书虽然念得不多,但也懂听声儿的。   他撇了撇嘴,“我哥要真想赚钱,你今天都不会在这见到他。”   自从胡姗老板帮他们在店里宣传过店铺后,后台每天收到的客服消息,除了是抱怨买不到和卖太少的,就是一些问能不能跟他们合作的。   这些问合作的,上来都是先自报家门,不是家里做餐饮的,就是某某商超的采购。   给的价钱也都不低。   他哥要真是一门心思想赚钱,直接跟这些人合作,让对方派人来摘,开车来拉,岂不是更轻松。   如果展开这些合作,他和他哥今天根本就不会有这一趟,这个啤酒肚男人也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明明是自己主动过来搭话想买他哥家的菜,却一副“你别太贪心”的语气,听着就让人生气。   陆尧也直接表态:“你这个价格我是能赚不少,但我没兴趣赚你的钱,我的菜也不卖你。”   啤酒肚男人被落了面子,有些不爽气地说:“陆老板,我也可以给你的网店做宣传。而且我家是百年老字号,每天来吃饭的人很多,身份还都不低,你把菜卖给我,跟我合作,对你也是有利的。”   但陆尧还是那句话:“我的菜不会卖给你。”   再次被拒绝,啤酒肚男人彻底生气了。他冷哼一声,留下一个阴恻恻的眼神,转身走了。   陆辰被那眼神吓到,“哥,这龟儿子不会要琢磨什么坏招吧?”   陆尧眯眼看着啤酒肚远去的身影,“那我们就提前拆招。”   啤酒肚男人这事儿,没在陆尧心里留下多少涟漪。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村子。   车子开到村口时,一辆陌生的小汽车从村子里面开出来,陆尧稍微停车让了让。   陆辰探出脑袋看了看那车,“村里谁回来了?”   结果等车子经过小店,正在店里闲聊的几个村里人,直接对着他们喊了声:“阿尧,你家来客啦。”   “我家来客?”陆尧疑惑地挑了下眉。   等车子开到自家小院,陆尧就见家门前坐了几个陌生人。   这就是客?可他也不认识啊。   对方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两女都很年轻。另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很特殊,看起来像老师。   这些人也的确像陆尧猜的那样,是从省城大学来的一群师生。   “您是【上宛小陆】吧。”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跟陆尧握了握手,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孟擎……”   孟擎是省城大学的一名教授,从事野生动物方面的研究。昨天,他一名学生忽然给他发了一段亚洲金猫喝水的视频,说是在省城下面某市的小山村里发现的。   过去那些年,因为各种开发破坏,动物生存环境被高度碎片化,栖息地急剧收缩减少,荥省这边各种大体型哺乳动物都没了踪迹,亚洲金猫的踪迹也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了。   当时孟擎根据学生说的信息,自己去找了直播片段来看,然后细查亚洲金猫出没的位置,决定要带着学生一起来这边看看。   从省城到上宛村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孟擎带着学生天还没亮就出发了,陆尧和陆辰回来时,他们其实也才刚到。   得知他们是冲着亚洲金猫来的,陆尧心里也不怎么意外。   看直播回放看到亚洲金猫时,陆尧当时其实也是意外的。   他知道带灵力的水可能会吸引来一些少见的动物,但也没想到会吸引来亚洲金猫。   陆尧以前没见过亚洲金猫,对亚洲金猫也没任何概念,但就看它那不算小的猫科体型,也知道它的存在不简单。   但陆尧之前在山里逛的时候,没感受到过对方的气息,所以他知道那只亚洲金猫之前应该没有生活在这边,而是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的。   亚洲金猫的出现,也是陆尧决定停下直播的主要原因,因为他预感到村里接下来应该不会太平静。   果然,直播才过去两天,就有人找过来了。   陆尧先看过三位学生的证件,又在省城大学的官网里找到孟擎的照片,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道:“几位找我,是希望我做点什么吗?”   孟擎道:“就是想着陆先生对山里的路应该比较熟悉,希望您能给我们带带路。”   陆尧想了一下,答应道:“可以。”   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反正他今天原本也打算进山一趟给山里渡点灵力的,带路也是顺便的事。   见他答应,孟擎师生都很高兴。   陆尧问:“是要吃过午饭再进山吧?”   “对,等您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孟擎道。   “几位先进来休息会儿吧。”陆尧示意他们进屋坐。   孟擎和学生们一起摇头,“不用不用,我们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行。”   孟擎还好,他的三个学生是真局促,让他们进屋说不定更不自在。   陆尧也没勉强,和陆辰把餐桌抬到院子里,一人倒一杯刺梨水,“下午进山体力消耗肯定不会少,几位还是过来坐着好好歇歇吧。”   说完,也再没管他们了,转头打了个电话,麻烦田幺叔送一条鱼过来。   陆尧杀鱼的时候,躺杂物间睡觉的疤姐也不怕陌生人了,闻着鱼腥味就出来了。   “喵~”   它先蹭蹭陆尧的腿,再跳上洗衣台。   陆尧把鱼泡扔给它吃,听到后面孟擎的一个女学生在激动地小声叫“疤姐”。   陆尧主动起了个话题,“平时有看我视频?”   那个叫柯筱筱的学生“嗯嗯”点头,“小陆……陆先生,您更第一个视频的时候,我就关注您啦。”   “你还是继续叫我小陆吧。”陆尧笑了笑,问她,“那你有抽到我家的豌豆尖吗?”   “没有。”柯筱筱也很遗憾,“我看评论区天天都有人说,小陆你家的菜很好吃。”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   柯筱筱一愣,和另外两个学生对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导师。   孟擎赶紧道:“陆先生,不敢这么劳烦,我们自己带了食物和水的。”   “你们都叫我小陆吧。”陆尧用水冲干净鱼的血水,“几位别客气,也别拘谨,就是一点农家小菜。”   然后示意他们继续休息,拿着鱼进屋了。   疤姐吃完了鱼泡,舔着嘴巴又准备跑进杂物房继续睡觉。   在经过柯筱筱的时候,被柯筱筱捋一下尾巴。   疤姐没回头,只是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就闷头跑进了杂物房。   柯筱筱看着摸过疤姐的手,笑得一脸幸福。   “筱筱。”旁边叫李芝的女生凑到她耳边,“这个陆先生家的菜是不是真的很好吃?你闻到厨房的味道了吗,好香哦。”   李芝和另个男生丁豪是柯筱筱给他们发过亚洲金猫视频之后,才知道的陆尧,对他了解不多。   “我也没吃过。”柯筱筱咽了咽被香味刺激出来的口水,“不过就冲这味道,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丁豪捧着水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肯定好吃。你们尝尝这个刺梨水,很好喝。”   柯筱筱因为在陆尧回来之前刚喝过水,所以不渴,暂时还没碰桌上的刺梨水,此时闻言忙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哇,真的好好喝。”李芝拿高水杯看着里面的刺梨,“甜丝丝的,也不像是精制糖的甜味。”   “是刺梨本身的味道。”他们的导师孟擎道,“我开始以为放了糖,但我这是第二杯了,喝起来依旧是甜的。”   “一般的刺梨水喝起来有股涩味,头一次喝到这么甜的。”柯筱筱抿着舌尖,“一杯刺梨水都这么好喝,我对等会儿的午饭好期待哦!”   既然已经决定蹭饭,他们倒是想去厨房里帮着做点啥,不过被陆母赶出来了。   然后在厨房里晃了一圈,他们差点被香晕。   等到饭菜上桌,闻到不断飘到身前的香味,几个平时也是吃遍学校美食街的人物,这会儿却都没什么出息的狂咽口水。   要不是紧紧闭着嘴巴,哈喇子都能直接流出来。   中午就直接在院子里用的饭,十人的大饭桌刚好坐满。   桌上的菜样数不多:酸菜鱼、油焖冬笋、泡椒笋片、豌豆尖肉丸汤、香莴笋炒肉、拔丝红薯、扁豆炖芋头。   胜在量大,十个人也足够吃。   这些菜,除了酸菜鱼,其他食材都是灵力浇灌长起来的,味道最好。   陆家人已经很能克制,柯筱筱几个人就不太行。   他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家境也都算不错,在吃的方面真不至于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   但和眼前这桌所谓的农家小菜比起来,他们印象里吃过的那些高档餐厅,一下子就变得极为不起眼了。   柯筱筱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食量能那么吓人,可以连续干下三碗米饭。   可是妈妈,芋头汤泡米饭,真的好好吃! [33]第 33 章:护农队   直到放下筷子,看到桌上空空的碗盘,柯筱筱几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吃得太多了点。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陆尧笑道:“消会儿食,半小时后我们就出发吧。”   把碗筷收拾了,孟擎师生们确认自己背包里的东西,陆尧则招手让小四到身边来,给它把胸背穿上。   另外四只见状,甩尾吐舌,一脸萌相地往陆尧身边凑。   陆尧挨个摸过去,“放心,也带你们。”   很快,听到动静的疤姐也一边喵喵一边从杂物房里跑了出来,两只前爪扑到陆尧腿上,做了个拉伸。   孟擎在那边问自己的学生:“东西都带齐的吧。”   学生们回:“带齐了。”   陆尧也看看自己身边的猫猫狗狗。   嗯,带齐了。   差不多一点钟的时候,陆尧领着柯筱筱他们出发。   这次是因着亚洲金猫才来的,孟擎几个根据视频里亚洲金猫离去的方向,结合它的习性和上宛村周边的地理环境,选定一个俯视角度比较高的方向进去。   孟擎经常带几个学生野外调查研究,跋山涉水都是常事,四个人体力都还不错。   进山半小时后,几人气息都还算平稳,一边注意周边各种动静,一边还探讨起林中各种鸟叫都来自什么鸟,偶尔经过的植物又是什么品种。   陆尧跟在他们身边,听得津津有味。   走了一阵,李芝忽然惊喜地叫了声,指着身边一棵树的树干:“你们看,这里有爪印。”   几人忙围上去。   跟来的疤姐三两下跳上了这棵树,刚上树,全身的毛就炸成个鸡毛掸子,弓着背,嘴里开始“老吴老吴”。   陆尧招手让它下来,“别什么都好奇。”   疤姐跳进陆尧怀里,一身毛还收拢不起来。它不叫老吴了,对着那棵树又气又凶,可能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太怂,不符合它村霸的形象。   而孟擎上前对比了一下那个爪印,高兴道:“是亚洲金猫的爪印,它在这棵树上活动过。”   柯筱筱看着缩在陆尧怀里狐假虎威的疤姐,觉得好笑,“难怪疤姐这么害怕。”   刚说完,疤姐转头就凶了她一声。   柯筱筱意外极了,“哇,你连我的话都听得懂啊。小猫精,那还是你厉害些。”   树边,丁豪脱下背包,很利索地爬上树找了找,找到几根挂在树干上的金猫毛。   孟擎看过那几根毛,用采集袋装起来,笑道:“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走吧,继续找。”   陆尧来的主要作用就是防止他们在山里迷路,所以全程都很少开口说话,只有在孟擎他们问起山路时才会开口,或是提醒一下周边附近可能会有什么。   那只亚洲金猫的气息他其实已经记住了,孟擎选定的方向目前都还是对的,他们这一路经过的地方,都有亚洲金猫残留的气息。   不过继那个爪印和几根金猫毛后,之后他们的路线就渐渐走偏了。   就在陆尧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时,他的神情忽然微微一顿。   两秒后,前方传来了探路小狗们发出的激烈狂叫。   孟擎他们不知道小狗们怎么了,但他们听得出狗叫声里含着的威吓和警告,前面肯定是出现了让它们感觉到威胁的东西。   “难道我们遇见了亚洲金猫?”李芝的声音里带了点期待。   柯筱筱道:“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吱!”   一声尖利的刺耳的声音传来。   孟擎神情一凛,立即护着学生们,“是野猪!快,爬树上去!”   没想到这么点背,亚洲金猫没遇上,遇上了一群野猪。   大家赶紧选定身边的树往上爬。   随着愈发激烈的狗叫声传来,两头成年野猪和几头半大野猪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陆尧放开疤姐,往前走了两步。   孟擎赶紧拉住陆尧的衣服,“陆先生,你赶紧上树!还有你那几只狗,也快让它们逃开。”   “别担心,野猪跑不赢我。”陆尧把孟擎推向旁边一棵树,示意他爬上去。   同时指着右边,对小狗们下出指令,“将野猪赶到那边去。”   孟擎正想说陆尧胡闹,这林子里地形不平,野猪又多,他就算跑得再快,也躲不过乱冲乱撞的野猪。   但他话还没开口,就听小狗们齐齐回应一声,迅速交替走位,开始将乱跑的野猪们朝那个方向驱赶。   孟擎愣了一下,在学生的提醒下爬上树。   陆尧没上树但也没再动,就站在原地指挥。   面对野猪这种危险生物,就算是经过训练的专业猎犬也很容易丧命,更别说体型还没达到成年犬标准的五只小狗。   所以树上的孟擎几个一颗心全都紧张地提着。   但他们不知道五只小狗体型虽然还不够大,却每天都会被陆尧用灵力改造筋骨,身体的强悍和敏捷就是最专业的猎犬都要差一截,它们坚硬的犬牙更是连成年野猪的坚韧猪皮都能刺穿。   在这片狭窄的林子里,小狗们左突右闪,在野猪撞过来时迅捷闪避,以自身为诱饵吸引野猪的注意,配合同伴从背后偷袭,配合极为默契。   要么借力打力,引着野猪撞向周边的树干创伤它们。   疤姐也出了一份力,在一头成年野猪从旁边跑过去时,它弹射出去,一爪子瞪在野猪的眼睛上,直接抓瞎了那只眼睛。   它不逞强,打完就跑,然后老老实实缩在一边,等待下次机会。   野猪们从一开始的乱冲乱撞,到处发狂,被小狗和疤姐联合追咬得渐渐聚拢到一起,朝陆尧一开始指的那个方向逃去。   最后气势汹汹地来,满身挂彩,灰溜溜地走。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孟擎他们直接看呆了。   这么多头野猪,没有枪,就靠几只狗和一只猫,就把它们赶走了?   而几只小狗身上仅有一些细微的擦伤,那只胖猫现在还正赖在主人怀里邀功撒娇,半根猫毛都没掉。   简直不可思议!   “陆先生,您家的狗和猫都特意训练过?”孟擎盯着它们的眼睛都在发亮。   陆尧沉吟了下,“算是吧。”   每天它们会跟着熙熙一起看一会儿动物世界,里面狩猎场面不少,这应该也算教学吧?   孟擎他们却相信了,“难怪它们配合这么好!能训出它们,陆先生你真厉害。”   陆尧:“……”   不敢不敢,都是家里的电视厉害。   驱赶野猪用了十几分钟,小狗们这会儿全趴在地上喘气休息。   陆尧挨个摸摸它们,“好狗狗。”   每摸一只,就把灵力渡过去,帮助它们恢复体力。   小狗们被夸奖了,高兴不已,尾巴啪嗒啪嗒一直拍地。   等小狗们呼吸慢慢平复,孟擎道:“我们现在就下山吧。”   他们之前去野外做调查研究的时候,经常有露宿山中的时候,但那是在相对安全的保护区区域里。   但这边的山深而广,没有人工干预完全野生野长,里面的野生动物分布不明,危险性很高,他们一开始就决定天黑之前下山。   更何况又遇到了野猪,干脆把下山时间提前了。   不过,虽然遇到了野猪惊险万分,但意外地采集到了亚洲金猫的爪印和毛发,也是很大的惊喜了。   本来今天进山晚,几个小时时间他们并没有指望能找到什么的。   总的来说,他们今天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下山时,陆尧就带他们走更好走的山路。   回到村里,遇到几个在地里打理菜地的村民,见陆尧领着一群人,就好奇地问起来。   陆尧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孟擎几个人的身份。   孟擎几个暂时不准备回去,会在村里待几天。   陆尧家客房不够,问了一下,把他们四个安排到三叔家去,他家还空着三间客房。不进山的时候,一日三餐就跟着三叔他们吃,会给饭钱和房费。   晚上这顿饭他们则和中午一样,也是在陆尧家里用的。   陆尧煎了十几个鸡蛋,简单地煮了一锅连汤面,烫进一盆豌豆尖,把各种调料都放进锅里,就可以盛着吃了。   中午的桌子没收,还放在小院里,屋檐下的灯照得很亮。   柯筱筱几个坐在桌边,手捧一个还呼呼冒着热气的大碗,埋头猛嗦面条。   本来以为中午那顿饭就够好吃了,没想到晚上的面条也好吃到让人跺脚。   豌豆尖就不说了,不愧是面条里的极品伴侣,好吃得人脑袋发飘。   面里面的煎蛋也很好吃,一点不见腥气,只剩满满的鲜。带着煎蛋味的面汤也柔和绵润,和切碎的葱花一起喝在口中,又要香几分。   一口菜一口面一口鸡蛋再一口汤,真是应了那句话,快活似神仙。   今晚他们也不出意外地吃撑了。   大家暂时没有散去,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孟擎道:“陆先生,山里野猪不少,你们这里往年清理过没有?”   “好像有吧。”陆尧转头去看陆父陆母,“我记得去年有村子地里的粮食被一群野猪糟蹋了,上报林业局,上面还联系了护农队过来。”   陆父点头:“下宛村李家,政府还补偿了。”   “野猪这东西,一生就是一窝崽子,普通人又不能杀,长得可快,再大的山都不够它们住。”陆母道,“听你们说进山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么近活动,这马上越来越冷,山里不好找吃的,肯定要下山。”   “那等会儿我给这边的林业局那边打个电话。”孟擎道。   他们要在山里寻找亚洲金猫,野猪是个很大的安全问题,不清理一下,他们都不敢再进去。   孟擎动作快,转头果真就马上联系了县林业局。县林业局动作也快,第二天就联系了护农队进村,清理野猪。   来了十几个猎人,还带了十几只猎犬,每只猎犬身上都戴着定位器。   他们还有可以热成像的无人机,能更方便地追踪野猪踪迹。   但是,他们没有猎枪。   他们本地的护农队,其实都是由普通的山民村民组成,虽然被允许捕杀野猪,对装备武器却是有规定,不允许使用任何枪支。   所以护农队平时都是靠网绳、短刀,在猎犬的配合下捕杀野猪,护农队每个人也都要直面野猪的危险。   陆尧蹙眉,他看有些地方都是可以用猎枪的,还以为本地的护农队也可以合法持枪。   这样的话,进山捕杀野猪就有点危险了。   在护农队为上山做准备的时候,孟擎和护农队的王队长在一旁说话,跟他描述昨天遇到野猪的路线。   提及他们昨天在山里和野猪狭路相逢的惊险场面,孟擎难免多提了几句陆尧家的狗。   听到陆尧家的狗那么厉害,王队长有些感兴趣地看看在陆尧腿边打转的几只半大不小的土狗,“野猪以前是三有,这两年才开始适量捕杀,因为这一点,我们的猎犬训练时间都很短,不是很合格。你这狗还这么小就那么厉害,你是专业的训犬师?”   陆尧笑笑:“我就是个种地的,是我家小狗太聪明。”   王队长颇为赞同,“确实,土狗都很聪明。”   很快,护农队的准备工作完成,成员们牵着猎犬们朝山进发。   五只小狗看着这一幕,汪汪叫了几声,瞧着颇为向往,也很想去的样子。   陆尧看得出来,经过昨天那番对野猪们的围住堵截,五只小狗们骨子里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了。   当然,在没有恶意的人类面前,小狗们依旧是很温顺的。   护农队进山后,孟擎几个回屋去了。   陆尧则趁着没人注意时,带着小狗们也偷偷进山了。   小狗们见要进山,都很兴奋。   陆尧“嘘”了一声,让它们小点声。   带着小狗,陆尧远远地缀在护农队的后面,把自己和小狗的气息藏起来,看他们飞起无人机搜寻野猪踪迹。   有热成像帮忙,他们很快发现了几头在前方山里活动的野猪,然后王队长招来队伍里对这边山里比较熟悉的人,开始牵开网绳布置陷阱。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光这个网绳,护农队十几个人就布置了两个多小时。   等网绳终于弄好,才开始把猎犬放开,让它们去驱赶野猪,尽量地把野猪往陷阱里赶。   这期间野猪如果不进陷阱,就得靠猎犬们继续追踪围捕,这对猎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前面都还顺利,但意外很快发生,一头野猪方向跑偏和陷阱的路线错开,两个护农队成员领着四只猎犬追上去。   结果那野猪凶性起来,跑了一会儿就不跑了,反而转过身来,朝身后的人和猎犬撞击过去。   两个队员吓得面色一变,赶紧往一边躲。但这边恰好没什么遮掩的东西,旁边还是一个斜坡,其中一个人倒霉地在地上崴了下脚,倒是躲过了身后拱过来的野猪,但人却是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另个人往另一边跑得飞快,他身边的猎犬们还停在原地,冲野猪吠叫。   野猪开始冲撞猎犬。   其中一只猎犬躲闪不及,一只被拦腰撞飞,惨叫一声掉在地上,哀嚎着半天都没爬起来。   而野猪凶性大发,继续朝这只猎犬拱去。   另外两只猎犬见状,从后面扑上野猪的背部,拼命撕咬,但很快都被体型过大的野猪甩开。   眼见地上的猎犬就要被野猪暴力拱死,陆尧口中一个呼哨响起,蓄势待发的五小只大叫一声,如离弦的箭般往前一蹿,朝着这头野猪撕咬而去。   五只小狗虽然昨天驱赶过野猪,但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狩猎。好在动物世界里的教学课没白上,天生也知道怎么保命。   它们护着自己的要害,有咬野猪腿的,有咬尾巴的,有咬颈后的,边咬边甩头,用自身的体重将野猪往地上拖拽。   另外两只猎犬也加入战场。   成年野猪不停嘶叫,陆尧一边注意着小狗们的安全,一边跑到地上那条痛苦唉叫的猎犬身边,手上聚起一团灵力,为它梳理受伤的身体。   这只狗的脊椎已经被撞断,如果陆尧不救治,它就算今天不被野猪拱死,未来也站不起来了。   养过狗的他,还是希望天下所有小狗都能快快乐乐地蹦蹦跳跳。   灵力一点点进入体内,剧痛逐渐变轻,猎犬的痛叫声慢慢变小。它眨着一双湿润的双眼,充满信赖和感激地注视着陆尧。   很快,随着又一团灵力入体,小狗的脊椎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为强健。   猎犬身上还有一道被野猪獠牙撕出来的口子,也见骨头了,陆尧只浅浅给它修复了一下,并没有让它完全愈合。   而这点痛,虽然对猎犬还有些影响,但重新从地上站起来的它看起来完全没在意这点痛。   它开心地大叫一声,然后又对着野猪愤怒地吠了一声,猛地冲过去,挤进群狗里,一口咬在野猪脖子上。   这头成年野猪发出最后一声嘶鸣,慢慢咽了气。   这时候,有好几道人声和此起彼伏的猎犬叫声朝这边赶过来。   那个自己摔进斜坡的人也爬上来了,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探头,看到被几只陌生小狗死死咬住的野猪,这人愣了一下,又惊讶地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尧。   急匆匆赶过来的王队长看着陆尧,也很惊讶,“你、我记得你叫陆尧是吧,你咋也在这里?”   陆尧挠挠头,做不好意思状,“好奇,过来看看。”   王队长很生气,“有什么好看的,今天山里野猪乱跑,你也不怕出事!”   这的确没什么好辨的,护农队队员的每一个都是需要经过政府批准才能加入,陆尧不是护农队成员却跟进来,万一出事,护农队是要担责的。   王队长还想再说,趴在斜坡那人赶紧爬起来,说起刚才差点被野猪拱到的危险,后怕道:“还是要多亏这个小兄弟。”   王队长看看那几只正蹲在旁边舔嘴上血迹的土狗,不训陆尧了,训这位队员:“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要跟在野猪后面跑,没被猎犬按死之前人不能上,你总当我说的耳旁风是吧。再这样,你就给我退队!”   队员被教训得蔫蔫儿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王队长不揪着陆尧了,也不赶他下山,让他带上自己的狗,跟他们一起走。   今天的捕杀还没结束,热成像里搜到的野猪逃走了好几头,他们得重新搜寻,重新布置陷阱进行围捕。   这可乐坏了陆尧家的五小只,屁颠屁颠跟在猎犬前辈们身后,不止能听懂陆尧的指令,还能在没有指令下跟其他猎犬配合得很好,任何想避开陷阱的野猪最后都能被它们撵回去。   它们玩得尽兴,护农队的其他成员也直夸陆尧这几只小狗养得好。   尤其是那只叫小四的最聪明,不仅能接收指令,还能向群狗传达指令,指挥其他小狗怎么配合,智商高得感觉都快赶上人了。   “是个姑娘呢。”有人仔细看了看小四,对陆尧道,“以后生崽了,要卖的话一定要联系我啊。”   陆尧哪想过这个问题,先不说小四还小,以后五小只他是要全部带去绝育的。生崽什么的,不可能。   陆尧嗯嗯应付过去,继续跟着大家围捕野猪。   所有的野猪杀死后都会进行无害化处理,基本是在山里找个地方挖坑用石灰埋掉。   一直忙活到临近天黑,陆尧才带着小狗们和护农队一起下山。   忙了一天,他们总共捕杀了十三头野猪,有大有小。   这个成果挺不错了,平时是没有这么多的,今天能有这么多,陆尧的五只小狗出了很大的力。   经过这一天相处,陆尧和护农队的成员们迅速熟悉起来,连之前对他生气的王队长,这会儿都跟他拍肩搭背,喊他小陆兄弟。   王队长加了他联系方式,还推荐陆尧加入他们护农队。   “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家里种菜。”陆尧说,又提醒他们,“你们这样还是太危险了,要尽快向上级部门申请猎枪。”   “正在办呢。”王队长哈哈笑道,“等明年,我们肯定都能拿到狩猎证和持枪证。”   见他心里有数,陆尧就没再多提了。   等护农队离开,孟擎他们第二天就继续上山了。   连续好几天,师生几人都在山里转悠。   有时候是陆尧陪他们一起去,有时候是陆尧找村里对山路熟悉的村民带他们进去。   经过一周的忙碌,孟擎几个成功在一条山中兽道上发现了亚洲金猫的粪便。   兽道是山里野兽们走出来的通道,沿着这条兽道的方向,孟擎他们能更精准地锁定亚洲金猫出现的方位。   带着这个消息,孟擎师生暂时回了省城,跟陆尧说过一阵还会再来。   陆尧也欢迎他们再来。   在孟擎几个离开的第二天,陆尧进山渡灵力。   他像往常一样背着背篓,一边逛顺便挖挖野菜什么的。   他也去孟擎他们发现亚洲金猫粪便的兽道看了看,然后转身要离开时,眼角忽然闪过什么东西。   陆尧转头,在一块石头边上,发现了一个熄灭的烟头。   陆尧眼神一顿,盯着那烟头仔细看了看。   然后起身,闭眼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循着某股陌生的气息找过去。   走了大概半小时,远远的,陆尧就见一块大石头后面坐着三个生面孔的男人。   三人手里都抱着猎枪。   陆尧没掩饰自己的动静,所有三人很快就发现了他,拿起猎枪站起来。   陆尧脸上一慌,“你们是谁,咋拿着枪?”   “我们护农队的,上面让我们来清理野猪,当然得拿着枪。”其中一个人吐着烟圈,用本地口音说话,“小兄弟别慌,我们可是合法持证。不过你咋还在这山里转,不怕被野猪拱死啊?”   陆尧疑惑:“不是说山里的野猪都被清理过一遍了?”   “哪有那么快。”另一个人上下打量他,“今年咱县里的调控指标是一百头,就那十几头,还远着呢。”   “快点下山吧,看你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跑得还没野猪快呢。”   陆尧果然面色微变,提了提背篓,“那怎么没人跟我说啊,我还以为野猪都清理好了呢,真是害人!谢谢几位大哥提醒啊。”   陆尧“慌慌张张”地走了。   能感觉到背后三道视线还牢牢地锁住他。   山里信号不太好,等下了山,陆尧立即联系王队长,“我们县还有别的可以合法持枪的护农队吗?”   “没有啊。”王队长道,“护农队是不能跨区域的,咱们县就我这一支队伍。咋啦?”   “没事。”   挂掉电话,陆尧转身看向深山。   什么合法持证,护农队。   依他看是糊弄队吧。   那三个人,分明是盗猎者。   ————————   抱歉抱歉,今天有点卡,写得慢…… [34]第 34 章:我俩本家,你黑幕我一个中奖名额叭   在国内,就算是合法持证的猎人,也不能随随便便拿着猎枪到处走。那三个人说自己是护农队的,偏偏王队长说护农队整个县就他们一支,还不能跨区域。   而为了防止引起山火,护农队进山是严禁抽烟的。   这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常识,护农队的人,更不会明知故犯才对。   所以那三人明显在撒谎,是假冒了护农队的名义持枪进山。   非法持枪,又遮遮掩掩的,只能是盗猎者。   陆尧直觉那三人是冲亚洲金猫来的,兽道那的烟头,应该就是他们留下的。   盗猎者都是危险份子,陆尧挂掉王队长的电话后,立即报了警,说明那三人的情况。   警方这边也很果断,迅速派了人过来调查,只不过辛苦两天,并没有找到那三人的踪迹。   陆尧自己也又去山里转了一圈,确定山里没了那三人的气息。   可能是之前撞见了他,怕引起注意,直接就跑了。   还挺警觉。   这事儿陆尧也跟孟擎说了。   孟擎和陆尧一个看法,认为那几个人都是在网上看到了陆尧直播片段里亚洲金猫出没的画面,偷偷找过来的。   这事陆尧有责任,所以在警方离开后,他每天都会带着小狗们进山溜达一圈。   期间陆尧还发现了那只亚洲金猫的身影,躲在挺深的山林里,正把自己挂在树上睡觉。   它看起来挺不想被人打扰的,陆尧给它身上落了道灵力标记,就没再管它。   接连好几天,山里都平平静静的。   但那群盗猎份子并没有死心。   半夜,陆尧正在修炼,他留在山里某处阵法忽然传来一点异动。   有人这个点进山了。   陆尧睁开眼,迅速穿上衣服出门,将杂物间里睡觉的小狗们都叫起来,往山里赶去。   途中遇上在外面刨老鼠洞的疤姐,陆尧一招手,疤姐迅速跑过来跳进他怀里,被陆尧抗在肩上。   五狗一猫一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山。   陆尧隐藏了自己和猫狗们的气息,循着异动找过去,远远的,就发现了五个人。   其中三个熟面孔,正是上次那三个盗猎者。   多的那两个陆尧没见过,但能和那三个盗猎者走一起的,自然也是盗猎份子。   这次他们不止人来,身上除了猎枪,还带了装备,甚至还有三条猎犬。   陆尧感应了一下,亚洲金猫躲得很远,但在盗猎份子有高科技装备辅助的情况下,只要被人盯上,它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陆尧找了个空点的地方,无声地弄出一个深坑。   然后一声令下,小狗们就朝着那几名盗猎份子狂奔而去。   没再掩藏动静,那五名盗猎份子和三只猎犬很快听到了动静。   一人打开强光电筒朝着陆尧的方向打过来,还没照到小狗们,就被旁边树上蹿下来的一道黑影踹在手上。   手背被利爪撕破,那人痛叫一声,电筒掉在地上,灯光照在别的方向。   他这才隐约看清,抓他的好像是只猫。   猎犬们已经吠叫着迎上来,被跑在前面的小一小三和小五蛮力撞飞。   持枪的三名盗猎者将枪口对准小狗们。   谁知扣动扳指,枪却哑火了,没有任何反应。   陆尧已经用灵力把他们的枪膛堵死了。   但盗猎者不知道,急得又连扣动了几下扳指。这下枪倒是给出了反应,直接炸膛。   “啊!”   三名盗猎者被炸膛的枪弄伤,捂着手和脸惨叫。   另两个盗猎份子没有枪,知道要栽,忙往前逃跑,但没几步就被后面的小二和小四飞身扑倒。   他们没枪,手里却有刀具,一脸凶狠地将刀尖狠狠刺向小二小四。   两只小狗就地一滚迅速躲开。   两名盗猎份子爬起身继续朝前跑,小二小四这次不扑他们了,而是快速跑到前面堵住他们的去路。   小四还按照陆尧的指令,堵住了他们右逃的方向。   这两人忙掉转头,往左边跑。   同时间,小一小三和小五制服了那三条猎犬,开始追击三个受伤的盗猎者。   跟牧羊一样,三只小狗也堵死了他们逃跑的其他路线,只给他们留了左方通道。   这些人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都往没狗的左边逃。五个人争先恐后地跑去同一个方向,然后先后掉进陆尧弄出来的那个深坑,摔得七晕八素。   陆尧这才慢慢现身。   他看了眼地上的强光电筒,和掉在旁边的热成像仪。   热成像仪,可以在黑夜里迅速找到躲藏起来的动物,一旦发现,盗猎份子就会用强光设备照射,使它们致盲,无法逃脱。   除了这些,还有麻醉针剂、绳索、对讲机等一些能被用到的盗猎装备。   坑里的几个盗猎份子这会儿正着急地想要联系外界,只可惜陆尧在这,只要他想,这些人联系不到任何人,所以这会儿只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转团团。   坑太深,内部呈椭圆形,有刀也没法挖梯子。因为太高,也搭不起人梯,五人只能被困在里面。   他们被困在坑里时,他们的那三只猎犬缩在一边,一直试图和小狗们对抗,但每次都被小四带着其他狗给镇压下来。   疤姐也蹲在坑边,见那三只猎犬一直不安分,连连哈气。   老实点,你们这些犯罪嫌疑狗。   陆尧让猫狗们待在这里,他出去给警察打了个电话。   其实这几天这边的森林警察一直没放弃调查盗猎的事,毕竟已经涉及到了非法持枪,不能轻忽。   只不过这群盗猎份子很狡猾,很擅长隐匿踪迹,他们目前调查到了一点线索,但还没掌握到对方比较准确的动线。   正准备继续调查追踪,就又接到了陆尧的电话,说他困住了几名盗猎份子。   深更半夜,宁静的上宛村,因为几辆警车的出现,惊动了村里的狗,继而惊动了村民们。   前几天村里就来过警察,当时村民就知道是来调查盗猎的,所以大家估摸着这次还是跟盗猎有关。   天太冷,这事儿也不是他们普通人插得上手的,又不被允许跟上去看,所以骂了几句盗猎者“背时的东西”,就继续回去睡了。   也没谁知道这事儿有陆尧参与。   跟陆尧汇合后,警察们看着在深坑里抱头蹲下的盗猎份子,一面觉得带着几只狗就把一群持枪的盗猎份子困住的陆尧很厉害,一面又觉得他太过莽撞,完全可以通知他们等他们过来。   警察们少不得给陆尧上上课,“还好这些盗猎份子的枪质量不行,集体炸膛,不然你这身板挨得住几个枪子儿。”   陆尧没法说炸膛就是他弄的,老实听训。   其实警察们也有点疑惑,怎么这么巧,这群盗猎份子带的枪全部都炸膛了?   当然,他们也想不到站在他们面前老实听训的年轻人,其实是个修士。所以疑惑归疑惑,最后还是归结于是这几个盗猎份子的运气问题。   所以说人还是不要干坏事,干坏事就要背时。   在盗猎份子被警察从坑里拉上来之前,陆尧说:“他们应该还有同伙。”   “我们会审问的。”警察们不希望陆尧继续插手这种事,还跟陆尧说这事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布,事后上面应该会给陆尧奖励,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之后的报告里不会提及他的存在。   陆雅表示他听从一切意见。   之后收尾就是警察们的事了,陆尧带着自己的猫猫狗狗回家了。   陆尧家离村中心远,警察们的到来虽然引起过一阵狗的骚动,但陆父陆母他们没有被惊扰到。   于是陆尧悄悄出门再回来,家里谁都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听村里人说起,陆父陆母也不知道陆尧昨天半夜出去过。   抓走几名盗猎者,山里和村里再次变得平静。   不过家里的小狗们,变得又有点不一样了。   那天警察们来的时候带了一群警犬,小狗们跟警犬待了会儿,那么短的时间好像都学到了一点东西。   小狗们走路和跑步的姿态都变得比以前板正,时常昂头挺胸。   小四甚至不知道啥时候还偷学了两句口令,“定”和“搜”,用来训练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还训练得有模有样,让整支汪汪队看起来更有纪律性。   陆尧就去翻了点训犬视频给小四看,让它多学学,以后家里来了新狗,就交给它教导了。   陆雅则把小四训狗的画面剪进视频,粉丝们看了纷纷让陆尧赶紧给小四报个班去,这智商一看就是该上大学的。   当然,新视频底下依旧有催菜的菜粉。   【我的豌豆尖呢?茼蒿呢?到底什么时候能上架?】   【小四它们顿顿豌豆尖加餐,吃得比我还好。】   【别老卖菜,也卖点肉啊,你家不是养了好多鸡么。】   【怎么明天又是冬笋,冬笋好贵啊,两百多块就够买一根的,吃得我和钱包都是眼泪汪汪。】   陆尧家的网店最近上货上得勤,卖的主要就是冬笋。那片竹林太大,他们隔几天去挖一次,现在都还没挖完。   冬笋大小不一,斤两克数没那么好控制,按重量区间设置价格,八十一斤的价,买重量最轻的一根也要接近两百块。   但这不妨碍大家疯抢,每次上架依旧是秒没。而且因为每个规格都只限购一份,抢不到的人每天都要私信客服骂陆尧抠搜。   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陆尧在新视频里表示,家里的奶油快菜可以采摘了,来一波抽奖吧。   和上次一样,依旧是评论区抽取随机楼层,中奖的人赠菜两百克。中奖的人要在三天之内把地址私信给他,过时就换别人。   这个消息出来,菜粉先激动。   【抽奖!这次我一定要中奖!】   【上次没有中,这次再不中就说不过去了。】   【小陆,我也姓陆,我俩本家,你黑幕我一个中奖名额叭!】   【小陆,都是种花家的,你也黑幕我一个叭,球球了!】   有人则关心道:【中奖的快递不用我付快递费吧?】   陆尧回这条评论:【……不用。】   然后在评论区被人围观。   【我都已经做好自掏快递费的准备了,死抠门竟然说不用?】   【陆抠门变陆大方。】   【大方你再大方一点,多增加几个中奖名额吧,五十个真的太少了。】   陆大方不说话了,陆大方消失在评论区。   评论区只要留评就算参与抽奖,大家一边留评论一边卡楼层。   陆尧现在已经有十万加的粉丝,每次的更新评论区都是好几千的评论,要在这么多评论里中奖,很不容易。   有菜粉费心费力卡楼层,结果等刷新出来,就跟中奖楼层差一层,刚好错过;有茫茫然点进评论区随手打了个句号的,恰恰中奖。   懒得去卡楼层也不觉得自己会中奖的人,则比较关心陆尧家的奶油快菜,什么时候能在网店上架。   “明天吧。”陆尧回答也在问这个问题的陆雅,“除了奶油快菜,把蒜苗也卖一些。”   那两亩蒜苗都长成了,蒜香味道非常浓,茎秆粗壮,叶面宽长,长得非常漂亮。   正常蒜苗种得好的,亩产量能达到七千多斤。陆尧家的作物都要高过普通作物能达到的最高亩产,他估算了下,他一亩蒜苗估摸着能多个一千斤。   这产量实在高,陆尧准备买菜群和网上分别卖四千斤,每周卖一次,每次各五百斤。   买菜群的五百斤,依旧是每批次限购五十斤。网店上,则限购两斤,可以让更多人抢到。   陆雅就在买菜群里发了购菜通知。   群里现在抢菜的速度,也赶得上网友们的手速了。通知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被订光了。   现在群里最高限购量订菜的人,也不止最开始那几个了,有几个以前每次只一斤两斤买菜的人,这两次也开始买到最高。   这几个人一加入,群里的五百斤就远远不够抢了。   上次章蓉的两个朋友就一斤菜都没抢到。胡姗的动作也慢了一点,只有她的两个女儿抢到,差点把自己给气着。   这次吴飞的妻子动作慢了一点,夫妻俩少抢了五十斤,气得吴飞在群里问那几个人,咋开始和他们抢菜了。   然后直接被那几个人呛回去:【啥叫和你们,陆老板发的通知还在那摆着呢,知道啥叫“先报先得”么?】   吴飞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就是郁闷。往常这些人都不抢的,这一下子加入进来,他这份倒卖事业都变得坎坷了。   少五十斤,直接少一千多块钱呢。那几个人肯定和他一样,也开始倒卖陆老板家的菜了。   但郁闷也没办法,反正陆尧定死总量五百斤,先报先得,想要次次抢到,只能时刻注意群的动静,拼手速。   吴飞又赶紧打开掏宝店看了看。   买菜群里抢完了,掏宝店里他们还可以再抢一次,虽然奶油快菜和蒜苗都只能买两斤,还要自己出快递费,但他和妻子两个人如果都抢到,那也有几斤菜,倒卖出去也还能赚个一百多块。   能赚一点是一点,积少成多嘛。能赚钱的事,吴飞可不嫌麻烦。   当天下午,陆尧他们去地里摘买菜群的奶油快菜和蒜苗。   奶油快菜因为种得晚,没包心,但也挺大一颗,茎秆白白脆脆,一折就嘎嘣响,还有汁水溅出来。   叶子也嫩得能掐出水,颜色也绿得正好,整株菜看上去有点可爱的感觉。   陆尧摘了一颗,把叶子一片片掰开,分给家里的猫狗吃。   陆雅把镜头对着吃菜的猫狗,听着它们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把自己给看馋了。   她随手从旁边掰下一片尝了一下,质地细腻,甜脆多汁,清清爽爽,都可以直接当水果吃了。   陆母他们也跟着先尝了下味道,“晚上摘几颗回去,下面条绝对好吃。”   在他们摘菜的时候,一辆小汽车开过来,停在菜地旁边的水泥路上。   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衣着看起来挺讲究的中年男人,站在上方笑问:“请问,哪位是陆尧陆先生?”   陆尧直起身,“我是。”   “陆先生,你好你好!”中年男人踩着他洁白的运动鞋,踏上下过雨后还没完全干透的田埂路,要过来跟陆尧握手。   陆尧示意陆母他们继续摘菜,他擦擦手,迎上去。   上了干净的水泥路,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姓陈,是省城白熊生鲜的采购。   陆尧当然知道白熊生鲜,除了它本身有名,也因为之前胡姗提过一回,说吴飞的菜卖去了白熊生鲜。   所以陈采购找到他这里,陆尧也不意外。知道对方是冲自家菜来的,但现在家里这点量,应付买菜群和网店都够呛,是真没有多的往外卖。   陈采购听陆尧这么说,也不急,他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他,“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陆先生,我是诚心请求跟您合作的,到时候的采购价也由您订,只要价格合适,无论多少我们白熊都可以吃下。当然,我知道陆先生更偏向自己在网上卖,但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   比起上次桥头市场那个姓张的,陈采购说话就显得很有情商。   现在种的菜少,价也不高,普通人吃得上也吃得起。不过陆尧心里一早就做过决定,等扩大种植了,他是要搞些高端商品的,专门去赚有钱人的钱。   所以陆尧把对方的名片接下了。   陈采购脸上的笑容变得明显,又招来身边的两个下属,把带来的见面礼递到陆尧手上。   陆尧也没拒绝,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他不收,陈采购还不一定能安心走。   陆尧这个人喜欢有来有往,陈采购这么客气,他转身从地里摘了几斤奶油快菜递给陈采购,“拿回去尝尝。”   陈采购乐呵呵地接了,“陆先生家的菜,我可是真期待。”   知道陆尧忙着摘菜,陈采购没多打扰,很快提着菜带着人走了。   陆尧把见面礼扔进车斗里,重新回到菜地里。   陆辰说:“我哥种菜厉害到都有人从省城找过来了。”   “这才哪到哪。”陆尧很有信心地说,“你信不信,等以后咱家菜的名气彻底传出去,以后还会有人从别的城市找过来,还会越来越多。”   “那是绝对的!”   不止陆雅,陆母他们都有这个感觉。   .   转天,陆尧和陆辰去桥头市场送菜,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啤酒肚,顺顺利利地等人提完菜。   回到家的时候,小院里面已经堆了不少快递箱。   早上八点陆雅把菜挂上网店,一通抢完后,马上就开始打包。朱嫂子和陆三叔去菜地摘菜,送回来后,交给陆母他们称重打包。   他们的快递箱也终于不再是光秃秃的纸壳壳,商标图稿已经完成了设计,版权也登记了。现在的快递箱是定制的,整体橙黄色,正面和背面部分印着商标图,周围还有零星的猫爪印和狗爪印。   猫爪印独一无二,来自疤姐。狗爪印也各不相同,分别代表着五只小狗。   陆尧已经在视频里发过新的快递包装,让到时候收到快递的小伙伴们去取件时,直接对着这个包装找就行。   今天网店除了上架的奶油快菜和蒜苗,还有前两天去挖的冬笋,总共卖出四百多个快递。   他们一共八个人打包,也忙活了大半天。   现在隔几天就要发一次快递,陆尧感觉自己又有点腾不开手了。   陆尧想等下次打包快递时,请别人来帮忙。   请谁呢?   陆尧想到了马晓悦。   这姑娘现在可能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活动,不一定愿意来。   不过这事儿,陆尧打算等他们从渲城回来再说。   陆雅和刘博两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了,他要陪陆雅去拿离婚证。   去拿离婚证的时候,又见到了刘博。   刘博变得有点不想离婚了,还想跟陆雅回忆过去打感情牌。   陆雅很生气,好不容易才熬过两个月,刘博还想浪费她时间,“你不会以为不离婚了,你那些招闝证据我就会给你吧?”   刘博见陆雅还是上次那个态度,又的确怕了陆尧这个强势的前大舅子,老老实实地去跟陆雅拿了离婚证。   终于拿到离婚证,但对于要不要把招闝证据给刘博,陆雅迟疑了。   “我不想给,这种人就该曝光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免得祸害别的女人。”   陆尧则道:“给他吧,省得他们一家再来纠缠你和熙熙。”   提起熙熙,陆雅的确犹豫了。   “放心吧,有办法治他。”   “啥办法?”陆雅不太同意陆尧掺和进前夫的事,免得被那一家子也给纠缠上,恶心到。   陆尧一笑,“闝倡这事有一就有二,找人盯一盯刘博,在他下次闝倡时,尽一尽好公民义务就行。”   到时候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打过去,刘博怕是得被抓个当场。 [35]第 35 章:冬至炖羊肉   陆雅拿到离婚证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熙熙改姓,以后小姑娘就叫陆熙熙了。   熙熙刚回家那阵才开始学着自己走路,一天要摔几十回。现在摔得少了,就是冬天穿得厚,偶尔摔下去爬不起来,要大人提溜才行。   往常家里大人忙的时候,熙熙基本都跟着陆母和陆父,现在走路利索了,一见陆雅和陆尧出门,立马就要跟上来,一双小短腿捣腾得比谁都快。   之前某次熙熙被陆尧带着坐过一回电动车,之后小姑娘就彻底爱上了那种感觉,每天都要人骑车带她兜一圈。就算现在天冷了,也都要抱着她舅舅的小腿,央着舅舅带她骑车兜风。   这天到点了,陆熙熙又赖上她舅舅。   “兜风兜风,走吧。”小姑娘喜欢玩,陆尧也如她意,把电动车从杂物房里骑出来。   陆熙熙很自觉,自己跑进屋把自己的保暖护具翻出来,费力地抱给陆尧,让陆尧给她戴。   陆尧给她一一戴上,把她抱上脚踏的时候,疤姐从杂物房里跑出来,跳上车后座,蹲好。   疤姐现在跟熙熙已经是车友,每次陆尧带熙熙出去兜风,它一定会跟上。   陆尧就这么前面载一个小娃娃,后面载一团猫猫,开始在村里的路上来回溜达。   熙熙有保暖护具,疤姐就一身毛,今天温度特别低,被风吹得飕飕的。它有点受不了,一个劲儿往陆尧背上拱。   陆尧停下车,“你当心掉下去。”   疤姐继续拱,慢慢就拱到了陆尧前面的衣服里,把自己又挂陆尧胸口上了,就露出一颗猫脑袋。   比陆熙熙还会享受。   车子溜达到某个地段时,陆尧看到前方一个穿着灰色袄子,戴着兜帽把自己捂得很严实的女人,正站在路边发呆。   陆尧认出来,是马晓悦。   而注意到陆尧载着陆熙熙朝她过来,马晓悦立即转身往家走。   “晓悦!”陆尧喊她。   马晓悦脚步没停,陆尧又连着喊了两声。车子也开得近了,马晓悦才停下,慢吞吞转头,也不说话,就看着陆尧。   车子缓缓停下,陆尧两脚踩地,看着面前有些自我封闭的姑娘,“晓悦,我家发快递现在缺个人手,你有时间没,来帮我一阵。”   马晓悦没吭声,把衣领往上拉了一下,往脸上捂了捂,只露出一双皱着眉的眼睛。   “不让你白干,发工资的。”陆尧道,“当然,我家现在不是每天都有快递发,钱不多,一个月可能就一千多。”   马晓悦垂了下眼,还是没出声。   陆尧很有耐心地看着她。   熙熙仰头看看自家舅舅,又看看面前安静的姨姨,小手在舅舅大腿上抠了抠。   疤姐则打了个哈欠,在陆尧怀里拱了两下,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   终于,马晓悦低声开口:“什么时候?”   陆尧笑道:“明天就有快递发,你早上九点就可以过来了。每次工作时间都不长,当天的快递一般我们下午四点之前就能全部打包完。”   马晓悦迟疑着,最终还是应了声,“好。”   然后也没再继续停留,这下是真的转身走了。   陆尧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本以为这次也劝不来呢。   之前他载着熙熙在村里溜达,其实也遇到过马晓悦几次,但每次老远看到人,这姑娘就躲开了,没说上话。   她这回没真的躲开,也答应了,说明她自己其实也在努力地挣脱情绪困境吧。   “还要兜风吗?”陆尧低头问陆熙熙和疤姐。   “要!”   “喵~”   好吧。   陆尧任劳任怨地把车子调个头,继续开。   村里长长的水泥路平时没有什么车子来往,慢慢地骑,很安全。   熙熙站在脚踏中央,戴着保暖护具一点不见冷,左右两边被陆尧的腿框住,处于一个很安全的位置。   她个头还没车头高,看不到前面,但看着旁边慢慢闪过的村景,也高兴得直摇头晃脑,奶声奶气地哼着最近刚学的歌。   她还口齿不清,陆尧听不太懂,只依稀听到几个字,什么“穷穷飞”。   陆尧夸,“这歌好。”   结果等回去问了陆雅,才知道小姑娘唱的是“虫虫飞”。   稍后陆尧拍小四训狗的视频时,熙熙凑过来看。   陆尧就说:“乖乖,跟叔叔姨姨们说个‘虫虫飞’。”   熙熙眨眨大眼睛,说:“穷穷飞~”   这一段素材后来被陆尧剪进视频发出去,配上特别标注的字幕,弹幕也挺乐呵。   【好宝宝,承你吉言,姨姨这辈子必发财。】   【小陆这外甥女,能处。】   【到底是新小孩,说话就是中听。】   【宝宝,你舅舅能跟你一样善良多好,他甚至都不愿意包邮。】   【小陆我知道你在看,今天的菜卖了吗就看看看!】   前几天抽的奶油快菜,中奖的粉丝全都收到了,无一例外全是好评。   这次中奖的人员和上次中奖的没有重叠,所以好评之后,陆尧的评论区里就又多了五十个催菜的。   .   马晓悦答应了要来,第二天早上九点,果然准时出现在陆尧家的小院里。   “晓悦姐,你来啦。”陆雅面色寻常地迎上去,“来,我跟你说说快递怎么打包。”   马晓悦身体有点僵硬地跟着陆雅往前走,不停地深呼吸。   过去那些晦暗的日子,让她变得越来越怕和外界接触,尤其是跟着爸妈回到家,周围的人一看到她就露出同情怜悯的眼神,走哪都若有实质像是针刺的各种打量,打听她和前夫家的事情,好奇她被打的原因。   如果可以,马晓悦想埋头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辈子。   但她知道不可能。   爸妈会伤心,姐姐会担心。她现在除了是他们精神上的负累,也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压力。   她自己也不想一直沉溺在那些日渐消沉负面的情绪里,她想好起来,哪怕这让她在面对外界时感觉很害怕很焦虑。   爸妈知道她愿意去陆尧那工作,都很高兴。沉闷晦窒的家里,久违地有了一点活跃的气氛。   快递打包没什么难的,是一项重复简单的工作。   马晓悦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埋头用胶带重复封箱这个动作。   在小院打包快递的除了她,其他人都是陆尧家自己人,他们聊天说笑,马晓悦并不参与,也没人拉着她讲话要她硬参与进去。   这一天都是这样,除了必要的交谈,没有人特意找马晓悦说话。   马晓悦依旧可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那么紧绷。   好像走出来上班,没想象中那么吓人。   冬日人闲,有满村溜达的人注意到了在陆尧家小院角落打包快递的马晓悦,没两天,马晓悦开始在陆尧家里打工的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大家自然又要对马晓悦出来走动的事情讨论一番。有的人则找上陆尧,问能不能让家里的孩子也来帮他发快递。   今年提早回家的人不止陆辰父子,村里其他人家也有早回的,在外面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都要来陆尧这里问问。   被陆尧回暂时不缺人手后,也央着陆尧下次缺人一定先叫自家孩子。   陆尧都是:“再看再看。”   转眼间,再过两天就是冬至了。   豌豆尖又可以摘掉一茬。   “后天冬至,明天你送菜时顺便买点羊肉回来。”陆母把菜筐里的豌豆尖理理顺,“家里的萝卜可以吃了,炖锅羊肉汤,到时候把你三叔他们叫过来一起吃饭。”   “可以啊。”陆尧道。   他们这边的习惯是冬至炖羊肉。羊肉比猪肉贵,往年家里条件一般,平时很少买来吃,但每年冬至一到,是一定会买些回来炖汤,给大家补补身体。   今年条件好,只要肚皮够大,想吃多少吃多少。   隔天到了桥头市场。   车子刚停,章蓉的司机已经来了。   之前有次抢菜失利后,章蓉也是专门在群里下了功夫,似乎找人专门帮她盯着买菜群,这几次群里一发通知,章蓉都是最先下单的。   “陆先生。”司机从车里抱出一个挺大的泡沫箱过来,“明天冬至,章总今年订的羊肉还不错,今早刚刚宰杀的,您拿回去尝尝。”   陆尧也很干脆,接过泡沫箱,“回头我谢谢章总。”   司机帮着一起把泡沫箱放进车斗,才提着菜离开。   泡沫箱只是简单盖着,陆尧打开看了一眼,的确是品相很不错的羊肉,杂质比起大部分羊肉要少些,处理得干干净净,周围还放着冰块。   除了章蓉,今天过来提菜的胡姗和吴飞也都送了羊肉羊排过来,品相都不错。   胡姗还送了她们店里秘制的腌制酱料,准备了韭花酱。   两人送礼的时候恰好撞在一起,胡姗还跟吴飞别了别眉眼。   自从胡姗帮陆尧家宣传过店铺,现在到她店里吃饭的客人,很多人都免不了跟她抱怨一番抢不到菜的事。   还想走胡姗的关系,去陆尧那里买菜。   胡姗当然是爱莫能助。   她在知道陆尧家的菜有多难抢后,就觉得,陆尧家的菜完全可以自己卖的,现在还辛苦来这里送菜,纯粹是人家做事厚道。就冲这份厚道,胡姗都会努力维持双方的关系。   吴飞也来送礼,胡姗倒不惊讶。   前一阵白熊生鲜的陈采购到她家餐馆吃过饭,胡姗就知道陈采购这是顺着吴飞背后的货源找过来的。   吴飞这是生怕陆尧和陈采购达成合作,把他撇出买菜群呢。   吴飞的确是在担心这个,所以趁着冬至的时候赶紧来送冬至礼,大几百块一斤的羊肉,平时舍不得吃,如今买起来眼都不眨。   而今天来给陆尧送冬至礼的人,不止他们三个。章蓉的那几个在群里的朋友,来提菜的时候也提了礼品,吃的喝的。   还有唐倩,陆尧还记得她,是章蓉公司的人。   最近应该是升职了,脸上带着喜气,她也在陆尧的买菜群里,今天过来提菜时,也给陆尧带了礼物。   包括陆大伯家,今天也特意从比较远的城区赶过来,给陆尧他们送羊肉。   等车里的菜全部提完,各种礼品盒跟泡沫箱已经放了一堆。   和陆尧一起来的陆辰人都有点发傻了,出生在偏远的山村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路上他哥还说去买羊肉呢,但刚才收到的羊肉,估摸着都有个百八十斤了,拿回去两个月都吃不完。   陆尧也觉得收到的羊肉太多,就去附近驿站发了个冷链快递,给小妹陆雪快递了二十斤。   等回到家,看到这么多羊肉,陆母还以为是陆尧买的呢,等知道都是买菜群里的客人送的冬至礼,咋舌道:“咋送这么多。”   “妈,你先别打包快递了,辛苦你先把这些羊肉整理一下。”陆尧说,该冻冻,该腌制腌制。   他则去了后院抓鸡,准备给送礼重的人一家回半只。   半只不多,实在是自家也要没余粮了,之前养的大公鸡早就被吃得没剩几只,这回一抓剩的更是寥寥。后来抓的鸡苗又还小,不到吃的时候。   至于其他人,回送两斤菜就行。   陆尧还提前给快递陈老板打电话,让他下午过来时准备些冰袋,晚上把这些鸡用冷链发走,明天冬至,坮市的人刚好都能收到。   陆尧一杀鸡,家里的猫狗们就都围上来,欢喜地等待,知道又有鸡血和鸡肝吃了。   等猫狗们喝上鸡血,在等水稍凉好拔鸡毛的陆尧,往小院里撇眼一扫,扫到今天也依旧蹲在角落封箱的马晓悦。   这姑娘,上次过来时浑身都跟拉紧的皮筋一样紧绷得不行,但大概是因为大家始终都当她是透明人,这次过来后要比上次自在些了。   陆尧也给在家里帮忙的准备了冬至礼,一人一斤奶油快菜,还把家里的香菜和小葱都薅了一小把。   冬至这天,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炖羊肉汤,有了他家的香菜小葱,汤的滋味能增香好几分。   下午的快递打包完后,提着陆尧给的菜,朱嫂子高兴地回家了。   马晓悦也低声说了谢谢。   该卖的菜卖了,冬至这天陆尧一家正好闲下来,也有时间好好整些吃的。   昨夜落了霜,陆尧早上起来时,地里白飒飒一片。   陆父已经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了。   他现在的腿行走已经看不出异样了,大清早的也不怕冷,还去地里转了一圈,重点检查地里的茼蒿菜,生怕被霜打死。   茼蒿菜不经霜,被霜冻过的叶子会发黑,直接就没了卖相。   “还好,我看都没趴下去,应该不碍事。”陆父说。他还顺便割了一把回来,又拔了几棵奶油快菜,准备晚上烫羊汤里吃。   陆母和陆雅他们都还在睡,现在天冷,早上没夏天那么容易起床。陆尧是修炼的缘故,换做以前的他,这个点也还赖在床上。   “早上吃什么?”陆尧问陆父。   陆父:“昨天跟你妈从地窖里捡了一筐红薯出来,熬点红薯米粥。”   地里的红薯已经全部挖出来了,全放在自家地窖里保存。   地窖有点深,容易缺氧,他们村不管谁家要去地窖拿东西,都得两个人一起。万一一个人去,一个大意,很容易闷死在里面。   陆父对吃的不挑,他说的这红薯米粥,是陆母和熙熙喜欢吃的。   今年家里的米和红薯都很好吃,等米熬出米油,红薯也已经完全煮软,盛碗里用筷子捣碎,和米粥搅拌搅拌,一吸溜就是一大口。   如果再加一点刚泡好的莲花白,用熟油辣椒拌一伴,搭配红薯米粥吃,又是另一种很好吃的滋味。   陆尧把早饭煮上,陆父窝在灶门口的条凳上,时不时往灶里塞一把柴,边刷短视频还能边烤火,是冬日做饭才有的享受。   等饭煮好,饭香味开始飘出去,楼上睡觉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陆雅房间的窗户被拉开,陆熙熙缩在陆雅怀里,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头毛还乱糟糟地,用自己不多的词汇,问陆尧煮的什么。   陆尧跟熙熙已经算熟了,但她这句话也是听了好几遍才听懂,急得一直重复问话的熙熙头毛都差点立起来。   等吃了美美的早餐,陆雅给熙熙裹上厚厚的棉袄,陆尧则拿着锄头,带着喜欢看热闹的猫狗一起转去后院菜地,拔今天要煮的萝卜。   陆尧家种的长萝卜,能长二三十厘米,萝卜身子一大半都埋在地里,单纯用手拔不出来。   今年陆尧用了灵力,萝卜只会更长,更大。   陆熙熙一见萝卜,立马就哼上了儿歌,还冲疤姐招手,“小花猫,快快来~”   疤姐如她所愿往前凑了凑,啃了两口萝卜叶子。   然后被萝卜叶子扎了嘴,呸呸吐掉,打这之后对萝卜叶子敬而远之。   陆尧已经选定一棵萝卜,用锄头刨土了。   今年的萝卜土层都埋得比较上,肉眼看还没觉得不对,等陆尧开挖,上面的土层刚刨开一点,就露出下面粗壮的萝卜身子。   陆尧自己比了比,他自己的两只手都握不拢一根萝卜,腰粗起码六十厘米。   “好大。”陆雅吃惊地说,将手机怼近。   之后陆尧越挖她越惊讶,“好深一个坑,怎么这么能钻,五十厘米有了吧?”   “有了。”陆尧说着,锄头还在继续往下挖。   等到把这颗萝卜挖出来,陆雅比了比,感觉至少有七十厘米长,而且还粗,一根萝卜都有十几斤重。   早上吃饭时陆母还说挖几根萝卜晚上炖羊肉,现在看,这一根萝卜他们就得分两顿吃吧。   萝卜太大,陆母削皮的时候感觉跟削冬瓜似得。偏偏这么大的萝卜,味道还很好。   经过霜的萝卜清水煮都很好吃,陆尧种的这个萝卜,皮都不用削,生吃一点都不辣嘴,味甜汁水还多。   萝卜留了一半晚上炖羊肉,另一半陆母直接切小块放堂屋桌上,让家里人当水果吃。   还留了一小截,中午拌了道麻辣萝卜丝,点了醋,酸酸辣辣,清脆带甜,直接成了大家的最爱,上桌后最先被大家吃完。   “还可以。”熙熙因为吃了辣,一边吸溜着辣红的嘴巴,一边给与了最高评价。   按理说最高评价怎么都应该沾个“很好吃”,但这个“还可以”是以陆尧的标准来评定的。   陆尧现在嘴挑,很多陆母他们觉得吃起来不错的,在他眼里都饱含杂质,味道一般。但如果在他看来味道还可以的,在陆母他们那里就是非常好吃的东西。   所以现在家里都知道,只要陆尧说还可以的,那味道绝对不会差。   时间久了,熙熙也懂得了一些,只要觉得好吃的,都是:还可以~   每次一边说“还可以”,她还会煞有介事地做点头的动作。   等到下午早早开始炖羊肉,闻着浓香的肉味儿,熙熙在院子里玩着,时不时看着厨房的方向冒一句还可以,显然对晚上这顿饭很期待。   因为叫了陆辰一家,陆尧炖了一大锅羊肉。等炖得差不多后,盛到汤盆里放上电磁炉继续煮。   一张十人大圆桌,中央放着咕嘟飘香的羊肉汤,周围放着半盆子涮菜,和各种口味的酱料蘸料。   开饭的时候,陆辰提着一锅魔芋烧鸭过来。这是三婶的拿手菜,往年家里聚会,这道菜总是最受大家欢迎。   小院里的灯亮起来,疤姐和小狗们在自己的食盆面前啃白水羊肉。   熙熙坐在自己的儿童专座上,戴着围兜兜,手里拿着一块羊肉,已经吃得满嘴都是油。   陆尧他们也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前。   碗里撒点葱花和香葱碎,撒一点胡椒粉,浇上一勺热汤,沿着碗边稍稍吹一会儿,小抿一口,微辣鲜香的味道立即在口腔升起来。   汤好喝,肉也好吃。   大块的羊肉已经被完全炖煮软乎,轻轻一咬,肉和骨头就分开,因为是边煮边吃,有点烫口,但因为味道太好,忍着烫意也要细细咀嚼后才舍得吞咽下去。   还有白萝卜,没有半点渣口的纤维,完全软软嫩嫩,自带的清甜中和了油脂,不会腻也不会寡淡,让人觉得吃起来刚刚好。   羊汤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着,吃到一半陆雪下班了,陆雅就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哇,好热闹!”   陆雪看得急切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和大家一起喝热乎乎的羊肉汤。   陆尧道:“等你春节放假回来,炖给你吃。”   冬至过去,还有一个多月也就过年了。   说起来还长,但这长长的时间里,陆雪忽然就又多了一点盼头。 [36]第 36 章:流转山地   冬至过后,孟擎他们再次来到了上宛村。   这次还多了几个人,是省城具有官方背景的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的成员,和孟擎一起过来寻找亚洲金猫,顺便也对这边的山林做一个勘察。   一群人在村子里住下,陆尧帮忙找的房子,孟擎他们依旧住陆辰家,其他人则住去另外的村民家。   陆尧找的都是性情和善比较好沟通的人家,可以赚点住宿费,陆尧一去沟通,这些人家也都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这些人到的当天,陆尧也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饭。   菜还是平常那些菜,不过中午煮的芋丝箜饭。   大米煮半熟后捞起沥干米汤,锅里重新烧油,放入芋丝翻炒后,把沥干的半熟米饭均匀地铺在芋丝上面,沿锅边掺点水,筷子在米饭上插一些孔,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就行。   这样煮出来的米饭颗粒感更分明,除了柴火灶特殊的香味,还带着芋丝的油香。   吃完上面的米饭,下面还有一层金黄的锅巴,抹一层油煎过的剁椒酱,咬在口中酥酥脆脆,香香辣辣。   孟擎他们之前已经被陆尧家的饭菜冲击过,这回就轮到第一次来的那几个协会成员吃得抬不起头了。   等走的时候,几人还红着脸皮把盆里没喝完的米汤倒进保温杯,说带着下午山里喝。   这次孟擎他们也在山里忙活了差不多一周,确定了几条监测样线,还布置下几台红外相机,希望能拍到亚洲金猫的身影,以后也会时不时来这边勘察。   孟擎他们离开后,阳历也进入了下一年。   之前村里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对陆尧拍视频网上卖菜这事儿不太懂。   进入一月后,村里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回来得越来越多,陆尧家又三天两头发快递,有见过陆尧家快递箱的年轻人,好奇地去网上一搜,就知道了陆尧家的掏宝店,也知道了他家的菜价。   陆尧家的菜价终于是传得满村的人都知道了。   村里人私下讨论,说难怪卖菜没多久就买了小皮卡呢,这么贵的菜,卖上一千斤就有六万块。算算陆尧家这几个月卖出去的菜,绝对上万斤了。   好家伙,六十万都有了呀。   他们这些人家,别说六十万,就是六万块,一家子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   这下上陆尧家打听的人络绎不绝,都想知道他家是不是真赚了六十万。   “哪里有啊。”陆母无语,“我家的菜的确是卖得贵,这些菜的成本也不便宜啊,就阿尧拿出的那些肥料就得几十块钱一斤了,而且还要跟研发肥料的技术人员分成。最后分到的钱,也就比出去打工强那么一点。”   虽说实际赚到的肯定不止比出去打工“强那么一点”,但在陆母眼里她家卖菜的钱,每次结算后都要分出去三成给那农学博士,是赚了些,但也没村里人说的那么多。   村里人看陆母说的真真儿的,再一想陆尧家长得那么好的菜,不用点好肥料还真种不出来,应该是真的赚不到那么多。   很多人知道别人比自己过得好会嫉妒,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心里又会稍微舒服点儿。   人是很复杂的东西,嫉妒也是正常,只要不去付诸行动使什么坏,就影响不到什么。   有那没脸没皮的,上门开口就是借钱。   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谁乐意自己头上突然多一个大爷。这钱也是他们每天辛苦挣来的,自己都舍不得花,干啥要想不开拿出去打水漂。   再说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儿,借钱出去,基本就是多一个仇人。   陆母一个白眼翻上天,直接俩字儿:没钱。   我是赚钱了,但你问我,我就是没钱。   也有上次被陆尧拒绝过的人,这次又来说,想把自家的菜放陆尧家网店上卖。   当然是又被陆尧拒绝了。   不过打这之后,凡事经过陆尧家菜地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好奇卖那么贵的菜,到底是个啥味。   有人想偷摸摘点儿尝尝,但陆尧家只要人没在菜地里,地里就随时有小狗巡逻,连晚上都在。只要你打旁边经过,几双狗眼睛死死盯着你,但凡露出点异动,犬牙就呲出来了。   人家都防这份上了,有心思的也不好真去摘了,真闹出来也是自己脸上难看。   所以,陆尧家这菜价在村子里掀了几天议论的风,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然后某天陆尧走在村里,忽然有村民问他的想法,“你种地这么挣钱,咋不多包点地多种点呢。”   现在乡村振兴,各地都在推进土地流转。跟陆尧他们村隔了一段距离的下宛村,那边地势平,水资源也很方便,去年村里的地几乎都承包出去了。   然后他们村里原本因为上了年纪在外面找不到活的村民,直接在家门口也能挣到钱了。一小时十块钱,每个月都有活干,一年干下来,也能赚个万把块钱。   上宛村的村民们就一直挺想把地包出去,每年都有流转金拿,还能给自己找份赚钱的活干。下宛村当时包地时,村里好些人就过去看了,也问了村委上宛村会不会也包出去。   但上宛村地势没人家平整,大机械来不了。村委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只要是被介绍过来的包地户,在上宛村溜达一圈后都摇摇头,没了下文。   原本村民们差不多都放弃包地这事儿了,没想到陆尧开始留家种地,还赚钱了。   之前很多人羡慕嫉妒陆尧家,有人提了一嘴其实陆尧可以在村里包地后,大家态度就变了。   自家是没人家那本事挣大钱了,但如果能跟着挣大钱的人赚点糊口的,那他们还是希望村里多点挣大钱的人。   陆尧明年会扩大种植的事之前只跟家里人商量过,现在被人问起,也就直接跟村里人说起自己的计划。   “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具体包多少,包哪里,还要再看。”   本来只是试探着问问的这个村民立即激动起来,“看啥啊,我们村的地那都是好的,你随便包!”   当天,早早就有村民吃过晚饭溜达到陆尧家来,问及陆尧包地的事,还跟陆尧说自家的地有多好,种下去的粮食作物,收成比别家的都要高一些。   种地是真累啊,自家人捣腾一年,累出一身病还赚不了几个钱,包出去自己浑身轻松。因为不确定陆尧要包多少地,所以过来的人都巴不得让陆尧包自家地。   陆尧给他们一个准信,“小南山和小北山都会包。”   这几个月,除去每次给“农学博士”的三成分成,家里总共赚了近五十万。   因为家里的地是大家的,这五十万里陆尧拿出了五万作为家里人的土地分红,剩余的钱就都是他的了,工资都是他这儿开。   这笔钱不算少,包下两座小山丘足够了。   来打听的人也都有些欣喜。   他们村地势不好,村中央的地总共才十三亩多一点,每户人家就分到一点。   村里大部分的地都在小南山和小北山上,陆尧如果把两座小山丘都包了,那每家人都能多分到一些钱。   当然,大家还是更关心流转金的问题,“你打算多少钱包呢?”   这个也不是陆尧想多少就多少的,如果可以,他肯定是希望以比较低的价格包地种啊。   “这个得去村委问问。”   土地流转都是政府出面,陆尧要包地,跟村民们讲肯定是没用的,得跟政府沟通。   两个山丘的总面积大概有一百七十多亩,小南山大些有九十多亩,小北山则近八十亩。   小北山现在还有些村里人在种,但撂荒不少。小南山则是完全撂荒了,走上去只能看到密密的杂草。   这样的地包下来,光除草开垦就是个不小的工程。   陆尧是打算过完元宵就弄新地头的事儿,眼见都一月份了,所以现在就很有必要去跟村委谈土地流转的事儿了。   政府是非常鼓励农民创业致富的,不止改善自己,还能带动村里经济,所以陆尧一去村委说要包村里的地,就受到了热情接待。   他们这边的流转金价格都不高,下宛村的地势比上宛村好,一亩地一年也才三百四。   到了上宛村,经过一番商讨,两座山丘的价格谈到两百一亩。   流转年限三十年,流转金一年支付一次。   当然,暂时是这么商议的,具体这个价格村民们同不同意,还要问他们的意见。   等陆尧跟村委干部一起回到上宛村,立即招来村民们开会,就这个流转金的事询问他们。   村里每户人家,小南山和小北山的地加起来至少都有三亩。两百一亩,一户人家每年至少可以拿六百的流转金。   一年才得这点钱,真是少得可怜。但是没办法,这就是这边农村的实情。   村民们早有心理准备。   不准备也没法啊,自己种来不划算,想提高一点价格,人家包地户又不同意。   能拿点钱,总比撂荒好。   所以村民们对流转金都没意见。   当然,村里面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地包出去,也有像陆尧准备自家种菜卖钱的。   所以村委干部给了两天时间,让各家回去商量,两天后他会带人来登记。   登记好了,会把各家的地再测量一遍,一切都弄妥后,陆尧会先支付今年的流转金。   村干部一走,村民们就热火朝天地聊开了,主要是围着陆尧问他准备在那两座山上种什么。   那可多了。   一百多亩的地,肯定不会全部拿来种菜。他跟村委已经初步拟定了流转合同,可以在上面种果树。   回来这么久,陆尧吃的水果屈指可数。等地弄好了,西瓜得种吧,葡萄也得来几亩吧。什么枇杷沃柑,还有草莓,都得整一点儿吧。   反正这四季的应季水果,陆尧是都准备弄一点。   听了陆尧的计划,村民们更高兴了。   种这么多啊,到时候肯定要不少人帮着打理吧。   他们应该也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因为这,陆尧家的人现在走在村里,遇谁都笑呵呵的。熙熙再跟着舅舅出去兜风,还总被人塞零食。   村里经过两天的登记,除了两户人家,村里其他人都同意流转。包括村中央的那十几亩地,基本也承包出去了,价格要高些,两百八一亩。   现在一些地还种着粮食,等春收结束之后就进入流转,陆尧只用支付半年的流转金。   村委又派人来,花了几天时间,确定了大家的土地面积后,就开始签合同。   合同搞定,大家欢欢喜喜地,就等着陆尧发钱了。   直接发现金,陆尧去银行里提了四万块钱,发一户人家的钱登记一户。总共四十四户人家,不到两小时就搞定了。   接下来三十年,村里的这些地,经营权就是陆尧的了。   弄完这些,时间已经是一月中旬。   陆尧修炼了几个月,因为充足的灵气和他这具身体本身的天赋,陆尧马上就要筑基了。   这天修炼到半夜,陆尧感觉身体里的桎梏猛然一松,丹田疯狂吸收着灵髓珠里的灵气。   这是马上就要突破的预兆。   陆尧迅速掠出房间,往山里急行而去。   路上遇到疤姐,它想跟上来,陆尧轻轻一挥,疤姐就摔了个跟头。   “别跟来。”   人声落下,陆尧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喵~”   疤姐爬起来,追着陆尧消失的方向跑过去,但是追到山林边的时候,它忽然感应到一丝危险。   浑身的毛不受控制地炸开,疤姐不得不停下。   这么点时间,陆尧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山的最深处,给周围布下一层结界,随便选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开始疯狂吞吐灵髓珠的灵气。   暗夜的密林不见一丝亮光,寂静的深夜,没人看见陆尧所处上方的那片天空,大片的雷云开始聚集。   密林里慢慢掀起了阵阵狂风,动物们惊惧地从陆尧周围逃离。   上方的雷云越来越厚,有刺目的电光开始在里面穿梭。   风越来越大,雷声轰隆作响。   电光汇作一条粗壮银蛇,刺破天际,朝着下方的密林狠狠劈下。   “哦哟,这冬雷炸得真吓人。”   村里有人被雷声惊醒,赶紧把被子往头上提了提。   山里,银蛇劈在陆尧的结界上,密林短暂地亮了一瞬。   身处雷云中心的陆尧,眉目很是放松。   雷劫这种事,他在修真界不止经历了一次,以前因为念着回家,心境不畅,每次突破都不算顺利。   但如今他心境开阔,修行也是前所未有的顺利,这区区筑基的雷劫,还真不用紧张。   连着几道电光劈下,陆尧布下的结界终于破碎。   除了身上的衣服被闪电劈得有点发焦,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雷电劈在他身上,反倒是帮助他淬炼了肉身。   终于,天上酝酿出了最后一道闪电,比前面都粗都壮。   陆尧这次没干等着挨劈,手上聚起一道灵力,迎上冲天而下的雷电。   灵力相撞,密林里瞬间电光大作,周边树木一阵倒塌。   等掀飞的最后一片落叶停止飘摆,万籁都寂静下来。   天上的雷云也慢慢散去。   陆尧从地上站起,感受了一下丹田,挑起一抹舒心的笑。   成了,他突破炼气期,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这几个月修炼下来,陆尧体内积攒的灵力每个月都可以稳定地扩大五亩地的浇灌。现在筑基了,他的丹田气海都变得更宽广,他可以浇灌的地亩数量直线上升。   等修炼到年后开工,他体内的灵力浇灌包下的所有地,也绝对是绰绰有余。   也正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一点,陆尧才敢直接包下两座山丘。   忽然,带着雨丝的风柔柔地从身边刮过。   陆尧仰头,因为雷劫的关系,他这一片的树林被劈开了一个口子,雨丝才会直接落进来。   周边断了不少树木,不过没关系,这雨不是普通雨,带有天地精气,是修士们渡劫成功必定会下的一种雨,是天道对万物的赞赏回馈。   以前在修真界时,但凡有谁渡劫,周边的修士都会赶过去围观,除了是给自己攒点渡劫经验,还就是为了蹭这些精气雨,有助于修为的提升。   蓝星是末法时代,陆尧都以为不会有精气雨,没想到下得虽然小了些,但还是有。   也是,只是末法,而不是完全断绝。   这精气雨淋了比吸收灵气的效果还好,今晚受他渡劫牵连的这些树木,会迎来比之前更好的生长。   陆尧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往林外掠去。   疤姐还蹲在山脚边,五只小狗也过来了,外面也飘着精气雨,六小只身上的毛都已经被雨水打湿。   换做往常,六小只早开始抖毛甩脑袋,但现在它们只是静静地蹲坐在原地。   陆尧没惊扰它们,从它们身边走过,六小只还安静地享受着雨丝落在身上的感觉。   雨丝只飘了半小时就停了,被风一吹,到早上的时候已经没了一点落过雨的痕迹。   但很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村子里的空气变得更清新了。   清新到日常就住山边的陆父陆母,早上起来都没忍住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惊喜地说:“今天居然没起雾,空气闻着好清,天也有点蓝。”   他们这边一到冬天,太阳就是很少见的东西,连续一个冬,天空基本都是灰蒙蒙、暗沉沉的。这种大清早一出门就见到蓝天的场景,基本只在夏天有。   不到八点,太阳也出来了。   “妈耶,半个月了,终于又见太阳了。”   今天恰好不用摘菜也不用发快递,陆雅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衣服,身后跟着个毛茸茸的熙熙,母女俩搬桌子拖凳子,还削了一截萝卜放上叉子,准备边晒太阳边吃零食。   陆尧则骑了电动车出来,对熙熙招手:“走,跟舅舅摘柚子去。”   熙熙欢声叫着,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跑过来。   疤姐已经在后座蹲着了,陆雅也跟着挤上后座,把疤姐卡在陆尧和她中间,“哥,我也去。”   疤姐不高兴地冲陆雅叫了声。   陆雅在它脑袋上嘬了一口,“挤挤。”   等陆尧车子骑动,陆雅还把两只手塞进疤姐肚子底下,一边揉它肚皮肉,一边幸福地感叹:“好暖和。”   因为陆雅经常跟陆尧一起忙碌,疤姐对陆雅现在也还有几分容忍。   绝对不是因为被揉得太舒服。   车子停在大伯家门口,种来给鸡吃的燕麦草已经绿油油一片。   不过就门前一小块,一百多只鸡吃不了多久,陆尧准备开春在山上种一点适合鸡吃的其他牧草。   说起来,之前冬至给章蓉和胡姗他们送了半只鸡,当天他就接到几人的电话,问他卖不卖家里的鸡。   得知陆尧家也没多少鸡后,就都催着他养鸡。不止鸡,其它家禽牲畜都建议他多养一点。   陆尧自然也想养,不过还没合适的地方,他包下的地不能养,要养还要寻别的地方。   之前包地的时候问起来,村委说他可以在村里选个地方搭养鸡场笼养,但味道太大了,陆尧不想养在村里,而且笼养收拾起来也太麻烦。   他还是偏向找个山地养走地鸡,撒一片草,随它们啄去。   不过,陆尧想养的想种的实在太多,现在灵力有限也顾及不到太多,一些想法只能徐徐图之。   开门进去,来到后院。   养在大伯家后院的鸡被围起来,一见来人,立马涌过来讨食。   陆尧看了看这些鸡,遗憾地发现怎么还是那么小,吃起来都没几两肉。   围拢过来的鸡崽子们,顿时“哄”一下散开。   熙熙已经在跟妈妈一起选柚子,她一直仰着小脑袋,选得脑袋晕晕,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陆尧背后撑了她一下,把她抱起来,“选了哪个?”   熙熙一指离她最近的,“这个!”   “好。”陆尧看向已经爬到柚子树上的疤姐,指着那颗柚子,“姐,帮帮忙。”   疤姐歪歪脑袋,甩了两下尾巴后纵身一跃,两只爪子精准地抱住了那颗柚子,超过十斤的体重往下一缀,柚子咔哒一声就被拽掉了。   疤姐稳稳落在地上,爪子拨弄着柚子,往陆尧的脚边滚去。   “哇!”   熙熙震惊地捂着小嘴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疤姐。   疤姐瞄了小姑娘一眼,淡然地舔了舔爪子。 [37]第 37 章:进贼   大伯家这棵柚子被陆尧用灵力浇灌了几个月,果子长得比往年大不少,往年原本才两三斤重的果子,今年抱在手上沉甸甸的,能有五六斤重。   而且这个品种原本很一般,柚子肉虽然多汁,吃起来却是有点发酸。   但今年吃起来就很甜,是那种恰到好处,不会发腻的甜,一口咬下去全是沁香的汁水。   果皮也没扔,陆雅拿去洗干净切成块,用冰糖做成柚皮糖,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改天买点蜂蜜回来。”陆雅说,“蜂蜜柚子茶泡起来简单,也挺好喝。”   提到蜂蜜,陆尧开春后也是准备养点蜜蜂,远的不说,就家里那三亩油菜不放点蜜蜂采蜜,也是浪费了。   他还要种草莓西瓜,到时候也要蜜蜂授粉。还有其他蔬菜开花结果,都是蜜源。   今天天气实在不错,太阳晒得人懒懒的。   陆尧抽了躺椅坐在小院的桂花树旁,身边单独放了张小圆桌,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规划开春后要种的东西。   陆母也烧了一壶开水,拿了几个刺梨出来,给大家泡刺梨水喝。   看陆尧写的那些东西,陆母说:“这些东西好多家里以前都没种过,你会捣腾啊?”   陆尧道:“县里有农技站,过两天去那里问问里面的技术员。”   看他说得轻轻松松,陆母难得地又有点忧心起来,一下子包一百多亩地,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陆雅倒是有信心,“妈,还有我哥那个新型肥料呢。有肥料,咱们再不会种也不会怎么亏的。”   这倒是。   陆母把心慢慢又放下去。   两天后陆尧送菜回来时,就去了县农技站一趟。   农技站是农业部下属机构,主要面向农民,推广种植技术,指导农民生产之类的。   陆尧捧着问题过去,里面的技术人员也给于了比较全面的回答。还给陆尧推荐了相关书籍,留了电话,以后陆尧种植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他,他会去地里亲自查看指导。   地包下后,陆尧也时不时去山地上走一走,根据地形先做一些种植规划。   陆尧原本的打算是元宵之后动工,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月下旬的时候,陆尧突然接到农技站那位技术员的电话。   “陆尧,你之前不是说想种樱桃树和桃树么,现在这里有一批已经开始挂果的成才果树,你要不要?”   这批果树来自县城下面一个小型果园,老板是三年前包下的果园,果树一年成园,第二年开始挂果。   对方是采摘型果园,经营模式是开花时吸引游客游玩,挂果后游客交费入园自摘。   但两年下来,经营效果很不理想。   果园老板以前不是搞农业的,而是在别的行业赚了钱转行的,他也是看别人包果园赚了钱觉得有搞头就兴冲冲地钻进来,结果三年下来亏损几十万。   果园老板感觉这行看不到赚钱的希望,准备及时止损,想要转让果园。但果园挂出去后,至今没人接手,老板就打算把果树卖掉回点本。   当初果园老板从买苗到种植,包括这几年的打理,没少去县城农技站取经,跟里面的技术员也熟悉。   因为技术员每天接触的也都是搞农业种植的,所以果园老板也托他问问。   恰好陆尧之前去过农技站,跟技术员谈过自己的种植规划,果园老板一说,技术员就想到了他。   陆尧听后,也有点兴趣,同一个县的,距离又不远,就准备过去看看。   双方就约在第二天。   陆尧带着陆父和陆母一起去的,三人开着小皮卡先去县城农技站把技术员接到,再根据对方指的路线,找到那家果园。   技术员叫王海,四十多岁的年纪,作为基层人员,他常年下地指导农民种植,肤色晒得又黑又糙。   搞农业的就没几个白的,等陆尧他们在果园入口和果园老板汇合,对方也黑得很扎实。   像陆尧这样天天田里溜达却只是健康小麦色的,反倒是少见。   果园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大家浅聊几句后,就进了果园。   果园的位置有一点坡度,不过因为要吸引游客来,周边打理得挺整洁,还修了路。   果园老板走的是亲子乐园的经营模式,这种模式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来,想要多人来,宣传功夫就得做好。   比较遗憾的是果园老板虽然在这方面下了功夫,但效果一般,过来的游客并不多。   因为旁边有个小镇,每年在搞油菜花景点,这两年忽然爆火成了县里的网红景点,省城都有人来,一到春天,人就都跑那儿去了。   而这种采摘型果园,那个小镇人家也在搞。   人肯定是下意识会往名气更大的地方走,漏到果园老板这里的人,就显得稀疏。   现在是冬天,园子里的樱桃树和桃树都没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虽然早就打算好了要卖,但果园老板还是修了枝,给树干刷了白。   走进果园地里,王海道:“他家这些果树其实都还行,座果率高,口感也不错,如果单纯地对外找渠道销售,可能还比较好些。”   果园老板苦笑一声,但他已经赌不起了,万一之后换了路子也继续亏损呢?农业种植这些东西,本就是看天吃饭。   陆尧扶着几棵樱桃树看了看,感觉到树木的生机,知道王海说的是实话。   樱桃树的品种是玛瑙红,皮薄多汁,好吃是好吃,但非常不好运输,他们本地种这种樱桃的,基本都是自摘模式,果园就地销售。   这种樱桃树果园老板种了十亩,因为要留给游客走动游玩的空间,植株间距比较大,一亩大概有三十棵   桃树是脆桃,也是十亩,一亩三十棵树。   果园老板还有几亩桑葚树,不过这个陆尧小时候吃腻了,而且种的果树种类太多也不好管理,陆尧没打算要。   这些果树都挺壮,养得也挺好,陆尧心里是满意的。他问了下价钱,老板给出的价格是每棵四百六十块。   陆母和陆父一听就皱起了眉,算了算,如果把两种果树全买下,都快二十八万了。   果园老板见状,忙拍拍旁边樱桃树的茎干,“我这树很好的,地径都快八公分了。你们现在移栽回去,好好养护,今年还能挂果。你去那些苗木公司买,这个价格不一定能买到我这样的树。”   这倒是实话,陆尧最近也在看各种果树,虽然只是网上看看,但也能看出一些区别来。   不过陆尧还是跟果园老板讲了会儿价,最后讲到四百五一棵,   果树到时候会由果园老板运送过来,谈好价钱,陆尧付了定金,之后就等着收树了。   而趁着果树送过来之前,陆尧也赶紧去联系挖挖机,两座小山丘要提前动工了。   村里通往山丘的路都很窄,为了方便以后采摘运送,路基必须扩大,至少小皮卡能开得进去。   陆尧他们这里,挖挖机的价格是一小时一百二十块,陆尧去镇上找了两辆,两座山丘同时开工。   等第二天两辆挖挖机轰隆隆开进村里,村里人才知道陆尧家的地动工了。   “不是说元宵之后么,咋年前就开始了。”   “说是为了种一批果树,昨天我看陆大海去了马财家,估摸着是找他种树。”   “两座小山都种的话,一个马财哪够。”   “走,去问问还要不要人。”   陆尧刚好骑着电动车载着陆雅和熙熙往村头来,立马被村民们围个正着。   “要,只要手脚利索,都可以来。”陆尧道,“等树送来我就通知大家上工。”   大家一下子兴奋了。   有人嘿嘿笑道:“树种完了,会发钱不?”   “发。”陆尧已经去跟挖挖机师傅沟通了,陆雅代为回答,“树种完就发。以后寻常时候十天发一次,年节头天发一次。遇上按数算钱的,日结。”   这个模式让村里人更高兴,尤其是那些在厂里干过的,要知道去厂里干,至少都要压你半个月工资,得离职后才会还给你。   没想到在家门口还能再赚一波过年钱呢。   陆尧把挖挖机带到两座小山下,对于挖挖机来说时间就是钱,既然已经沟通好,两个师父都启动机器开干了。   两座小山之前被人种过多年,上面都是杂草和一些没长大的细小树枝,碎石头也不算多,所以两边山种植果树需要的十亩地整起来都挺快,两天就搞完了。   这时候,果园老板也开始往这边送果树了。   村里人也开始上工。   大家都先去陆母那里进行了登记,能干活的名字都写上,打眼一瞧明显干不了什么活的直接被陆母劝退。   能干活力气又不算大的,分成两拨扛着锄头去小山上帮忙种树,这些时薪十块。   力气大的,则把树往山上运,按棵数算钱。   陆尧也拿着锄头在山上挖坑,小狗留了一组在菜地里巡逻,剩下的都跟着陆尧一起上山来了。   陆尧原本是让它们随便玩的,但小狗们直接监起工来了。   村里人大多都是好的,在干活这方面没想着偷奸耍滑,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想来混时间的,只要这里磨蹭一下,那里再耽搁一会儿,十块钱不就到手了么。   这种人,被小狗们一抓一个准,但凡比别人动作慢得明显一些,小狗们就溜达过去了。   这时候小狗们先会冲对方叫一声,等陆尧听到叫声看过去,小狗们再用爪子指指对方。   好像在说:“你看,就是他!”   陆尧就在旁边挖坑,怎么可能看不出谁在偷懒。   他也不特意点谁的名,只是杵着锄把看众人:“大家有实在干不了的一定要跟我说哈,千万别逞强,也别担心人手不够种不完,昨天挖机师傅还问我这边缺不缺人干活,他们村有不少人也在找活干。”   认真干活儿的,听着也就是笑笑,知道不是针对他们。   有心混时间尤其是被小狗扒拉了的那个人,心里就有点恼怒,觉得陆尧说话不中听,养得也都不是啥好狗,但也没好啃声。   有人倒是认真问道:“阿尧,我娘家弟妹得知我们村的地包出去了,我也可以在村里挣钱时可羡慕了,一直问我等以后村里如果缺人手,她能不能过来干活。”   陆尧回道:“只要是勤快人,到时候缺人了我跟婶儿说,你尽管让她来。”   那婶儿得到肯定答复,很高兴。   而有心磨洋工的,神色就有些悻悻,不好意思再偷懒,踏踏实实干起来。   不再需要监工,小狗们才开始认认真真在地里玩。   樱桃树和桃树都不算太大,主要是挖坑比较费时间,坑挖好了种起来还是挺快的。   村里一共有十二个人在陆尧家干活,当天果园老板送来的果树基本都种完了,就剩最后一批因为天色有点晚了,放在山上,准备明天继续种。   果树根部包着土球,放山上夜晚温度低一点也不怕冻坏。陆尧还给它们渡了点灵力,保证明天的果树看起来比刚挖出来还精神。   也不怕被谁偷,小狗们会帮忙照看,而且渡了灵力的果树有特殊的气味,不管谁偷走,小狗们都能找出来。   忙了一天,家里人都安安稳稳地睡觉,陆尧也一如既往地准备修炼到天亮。   不过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正在修炼的陆尧忽然听到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家里留守的小狗迎合一般,也在狂叫,叫声里蕴含的情绪又凶又怒。   除开之前抓野猪和盗猎者,这还是陆尧头次听到小狗们发出这样的叫声。   同时,还有人在惨叫。   陆尧立即起身穿衣,出门的时候遇到被狗叫声吵醒的陆父陆母,两人问:“狗儿们咋啦,我咋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陆尧拿了手电筒,让陆父陆母进屋锁门,“我去看看。”   陆父不放心他一个人,要一起,被陆尧推回去。   “那你当心啊!”陆父陆母有点紧张。   陆尧:“放心,有狗在。”   这会儿留在家里的小狗是小一和小五,见陆尧出来,立马跟了上来。   陆尧没骑电动车,带着两只小狗直接朝着狗叫声密集的地方急行过去,当走到某个地段的时候,陆尧闻到了几道陌生人的气味。   而惨叫声也越发清晰,声音陆尧并不熟悉。   看样子,村里这是进贼了。   村里人养狗的多,寻常晚上有一点异动狗子们就叫个不停,因此刚开始的狗叫声并没有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还是有人也听到人声惨叫意识到不对,村中房屋才零星亮起了灯,但也不敢贸然出屋去查看。   陆尧拿着手电筒从村里跑过,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他后,才慢慢敢跟出来。   这会儿,陆尧也已经看到了发出惨叫的两个贼人,对方在村子的田地里边叫边跑,身后追着几道黑影,是陆尧家的小二和小四。   还有疤姐,晚上习惯在外面玩耍的它,这会儿也加入了狗群对贼人的追击。   小狗们日常被小四训练,堵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陆尧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明显看出小二和小四在堵着对方玩儿,这里怒吼着吓吓,那里呲着牙凶凶,等对方实在快逃不动时,就把对方往村里的水塘撵。   陆尧视力好,往水塘的方向一望,就见小三站在岸上,视线紧盯水塘下方。   显然,被撵进水塘里的贼人不止那两个。   “咱村这是进贼了?”   意识到村里情况不对的村人越来越多,大家拿着锄头拿着菜刀,结伴找了过来。   等跟着陆尧一起来到水塘边,就见水塘边上竟然趴着足足五个贼人。   都是男人,身上穿的袄子已经被水浸满,这大冬天的晚上缩在水里冷得瑟瑟发抖,灯光照过去脸色煞白,看起来竟有那么一点可怜。   但大家才不可怜他们,这可是贼,来村里偷东西的。   “好家伙,这一到快过年的时候,贼偷就又多起来了。”   “还好咱村养得狗多。”   “快,报警没有?”   “我刚打过电话了,警察马上就来。”   放以前民风还彪悍的时候,这几个贼哪有只简单被赶到水塘的好待遇,最起码得挨一顿打。   现在大家稍微懂了点法,拿锄头菜刀也都是自己防身,见这几个贼人被陆尧家的狗死死堵在水塘里,一点都不敢往上爬的样子,都放松下来,赶紧把武器收起来,免得误伤。   而在等警察过来时,陆辰从人群里钻出来,凑到陆尧身边,指着一个有些胖,脸上腮肉明显的男人,“哥,我怎么觉得他有点面熟?”   陆尧嗯了声:“那个啤酒肚。”   “是他啊!”陆辰恍然想起来那个试图以一百一的价格收走他哥家菜的男人,他当时说好像是姓张?   陆尧就站在最前面,两人也没压低声音,那张姓男人听到了,把自己往身边同伴身后缩了缩。   “躲什么。”陆尧在岸边蹲下,低头看着他,“张鑫,胡老板给你的教训,还没够么?”   张姓男人猛地抬头,“胡老板,你说胡姗?我家的餐馆出事是你和她一起搞的鬼?!”   陆尧拨弄着手里的电筒,淡淡地笑,“只是稍微提醒了她一下,但如果你本分做生意,胡老板也奈何不了你。”   那次,这个张鑫过来高价收他的菜时,陆尧就从他身上嗅到了属于胡姗三母女的气息,知道他和她们应该是亲属关系。   而张鑫当时说自己是做餐饮的,陆尧就猜出他应该是胡姗那个前夫。   撇去这层关系,张鑫这个人本身的气质陆尧就不喜欢,就算没有胡姗,他也会拒绝卖菜给他。   而当时张鑫没能从他这里买到菜,离开时候那个眼神,很直白地表明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尧觉得自己就是个本分的菜农,只想好好卖菜,但如果有谁不想让他好好卖菜,那他就也只能让对方没法好好过了。   基于这点,陆尧跟胡姗提了提张鑫的姓氏和长相,让对方确定了张鑫的身份。   不过当时陆尧其实就只做了这些,只是在前夫手上吃过大亏的胡姗又岂会不明白,张鑫之所以找到陆尧那里去,肯定和她是有直接关系的。   自从卖了陆尧的菜,胡姗的餐馆生意蒸蒸日上,菜谱也在改良,原本被前夫弄坏掉的口碑很快就捡了起来,甚至比从前还要受欢迎。   张鑫一直都没放弃从胡姗那里把餐馆抢走,餐馆生意变好,会变得以前更难抢,这显然不是张鑫想要看到的。   而且张鑫也很在意胡姗餐馆生意突然起死回生的原因。   然后他就想方设法从胡姗那边打听,渐渐摸到了陆尧这个菜贩子。   其实顺着胡姗那边找到陆尧这边的人不少,但像张鑫那样因为不卖菜给他一个阴森眼神的人,却是唯一一个。   其他人跟陆尧合作不了,只能遗憾作罢。但张鑫合作不了,他只会想办法毁掉陆尧这个渠道,继而达成毁掉胡姗餐馆目的。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已经知道张鑫这个人有多无耻的胡姗,跟两个女儿合计一通,认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挨打,于是选择主动出击。   她们的出击,也不是像张鑫那样使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而是正正当当。   比如,举报张鑫餐馆的消防卫生,举报他食材存在的安全问题。   虽然以前的后厨胡姗进得少,但餐馆的其他事情胡姗还是参与得比较多。   比如食材这方面,张鑫为了想多点钱,不止一次想压低成本,以次充好。是胡姗坚持不肯降低采购价格,强势稳住品质。   以前夫妻俩因为这点争执过很多次,这是胡姗难得不肯退让的底线。   就算是被张鑫算计得餐馆都快要开不下去的那段时间,胡姗也在努力维护以前的食材渠道,没想着为了省钱更换低品质食材。   但张鑫就不一样了,夫妻二十年,胡姗很清楚,没了她这个一直阻拦的人,他的底线会直线地降到最低。   果然,冲着这些去整张鑫,一整一个准。   这次胡姗先下手为强,张鑫就成了遭殃的那一个,他的餐馆接连遇到问题,偏偏他又喜欢走高端路线,去他那里吃饭的人有不少是他需要特意维护的关系。   结果这些人发现自己其实是被敷衍对待的那一个,自然会恼怒不已。   张鑫想请这些人帮忙疏通餐馆的问题,但直接被晾到一边。   前几天胡姗才跟陆尧联系过,说张鑫的餐馆目前在停业整顿中。   陆尧还以为张鑫现在应该是为餐馆焦头烂额去了,没想到对方还有心思跑他这里来。   ————————   我们村小时候闹过一次很凶的贼,那时候恰逢逢集和庙会日期撞一起,村里人全部出去了,真就一个人没在。大家都说是内贼才知道得那么清楚,反正每家每户都被搜了个遍,连我婶儿家做席吃剩的剩菜都被捣了几筷子orz……   那之后村里将近三十年没再闹过贼,但这两年经济不好,今年村里又有人开始丢鸡,几十只鸡全被偷了,还好每到这个时节,镇上民警会在晚上开车到处巡逻,可以震慑一些,真是辛苦警察叔叔们了。 [38]第 38 章:杀过年猪   四十多分钟后,镇上派出所的几个民警来了。   被冻个半死的张鑫几人,也终于得以从水塘里爬上来,带着一身的水,戴上手铐原地抱头蹲下。   对着几人,民警先简单地问了下,几人都说是来村里偷菜的。   民警显然不信,“跑这么远来偷?”   “这边比较偏……”   因为有张鑫掺和,所以陆尧知道这几人绝对是冲着自家的菜来的。但几个贼偷还有些小聪明,并不说具体是来偷谁家的,毕竟他家的菜那么贵,追究起来责罚肯定更重。   这时候,蹲在旁边的小四冲陆尧叫了两声。   陆尧看了眼小四,道:“警察大哥,他们不止偷菜,还是来偷狗的。”   一到冬天,农村里的偷狗贼就活跃起来,每天都开着车在农村里到处串,白天确定哪家有狗后,到了晚上就去偷。毒针、毒药,弄死就走,动作非常迅速。   有时候还偷人家的猫。   民警们每年一到冬天也没少处理丢狗的案子,见这几个贼偷不老实,厉斥一声,让他们老实交代。   但几个贼偷还有侥幸心理,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偷菜的。   还是几只小狗们领着民警们在田里转了转,找到了贼偷们被狗追的时候匆忙丢在地里的几把管制弩和一些毒针。   而且还有一辆面包车,停在村道另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车上还有几把管制刀具、绳索等。   这就不是简单的偷菜了。   几个贼偷这才慌起来,还想狡辩,说只是带着但没有真的做什么。   民警们让他们闭嘴,有什么去派出所慢慢说。   几人被塞上警车,押回去继续接受审问。   陆尧也跟民警们提了提张鑫和胡姗的关系,以及自己和胡姗之间的合作,还有之前张鑫来找他买菜不成时留下的别有深意的眼神。   民警们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等民警们押着贼偷离开后,虽然已经是半夜,陆尧还是给胡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张鑫来村里偷菜杀狗被民警抓了的事。   胡姗那边本来睡意正浓,接到电话后一下子就清醒了。   偷菜杀狗这事可大可小,胡姗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把张鑫这个恶心前夫彻底摁下去的办法。   这事儿之后陆尧就没怎么关注了,大半夜的闹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陆父陆母还没睡。   陆雅也起了,一家子之前已经给陆尧打过电话,确认抓到了贼偷,但还在堂屋里等他。   听说是冲自家来的,陆母几个自然气愤,得知那些人还想对家里的小狗们下手,心疼得陆母把小狗们挨个搂着揉了揉。   虽然她经常嘀咕家里五只狗吃得多,没点家底都养不起,但小狗们每天为家里的菜地出大力气,聪明懂事又通人性,在陆母眼里跟自家孩子差不多。   “还好它们聪明,没让天杀的偷狗贼得手。”   陆尧也揉了揉小狗们。   普通的狗基本都躲不开杀狗毒针,小狗们身体被灵力改造过,灵敏度和对危机的感应早就变得非常厉害,几个贼偷的车子刚进村就被小狗们察觉到了动静,用管制弩射过来的毒针,都被小狗们避开了。   不过,陆尧觉得家里是时候再添几只狗了,如果今晚多来两个贼偷,手里的管制器具再多一点,小狗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别说让它们堵着贼偷恐吓着玩儿。   而且多了两座小山丘,需要小狗们巡逻的地方大大增加,只靠五只小狗的话,实在辛苦。   陆尧一提,大家都同意。   时间太晚,天亮后还要继续种树,因此没再多说,大家又返回去继续补眠。   第二天继续种树,来干活的村里人手里忙着,嘴巴里没闲着,讨论的正是村里半夜进贼的事。   也没少讨论陆尧家的狗。   那些偷狗贼装备齐全,一看就是惯犯,这种人对怎么偷狗这一套流程都十分熟悉了,被他们盯上的狗,少有能逃得过的。   但陆尧家的狗不止逃过了,还能把贼偷撵得四处逃,最后只能往水塘里跳,可见有多厉害。   听到他们讨论小狗,正好这么多人,陆尧就问了句:“我们村谁家有刚出生的小狗,我要再养十只。”   “嚯,还要十只,养这么多啊?”   陆尧:“地多嘛,只靠人管不过来。”   “这倒是,你家菜价格高,被人偷一点都是不小的损失,的确是要多养狗。”   “我家的小狗刚送完,你早点开口就好了。”有人可惜没送成人情。   “巧了,我早上才接到亲戚电话,说家里的几只小狗满月了,问我要不要呢。陆尧你确定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我亲戚打电话,问他狗还在不在。”   “嗯,你打吧,我确定要。”   那人当下就打了电话问亲戚,确定狗还在,是六只黑色小土狗,下午就可以送过来。   等吃过午饭,也有人过来说,朋友家有几条小土狗,刚好能凑齐他十只的数量。   于是等到下午,陆尧家里就多了十只嘤嘤叫的小奶狗。   六只小黑狗,大小差不多,就是黑得陆母他们没法区分长相;四只小土狗,棕灰色的毛发,色块分布仔细分辨也能看出区别。   不过狗太多,陆尧还是准备去订做些狗牌,以后家里的小狗都戴着。   至于名字,就顺着小五往下叫,小六到小十五。   这么多狗,现在小还行,等以后都长大,家里的杂物间就住不下了。   陆尧准备买点木料,给小狗们在两座小山上修两栋狗屋,这样小狗们守在山上的时候可以直接待狗屋里。   恰好村里有人会做木工活,陆尧找到对方说了说,对方拍着胸脯,“放心吧,不用半个月就给你整好。”   买来的六百棵果树,十几个人花了三天时间就全部种完。   种完当天,干活的村民们就聚在陆尧家的小院里,排队领钱。   种树的拿时薪,每天干满八小时,三天能拿两百四;往山上运树的吃体力,要高不少,每个人都能拿五百块。   都不算多,但最少也能给家里再挂二十斤腊肉了。   大家喜滋滋地拿着钱离开了。   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村里人的腊肉挂好都已经开吃了。如果是往年,陆尧家也早就晒好了腊肉香肠,不过今年他口味挑,非要吃自己养的猪。   那两头猪买回来后,天天被陆尧喂煮熟的玉米粉和米糠,喝带着灵力的水,隔两天陆尧就进山打点在山里用灵力养起来的野草,给它们改善一下口味。   这么养了一个多月,两头猪猪都肥了不少,肉质也改善了一些。   山上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陆尧看看时间,自家也是时候挂腊肉了,准备料理一头。   杀猪当天,一大早,陆尧和陆母几个在房子后面挖坑埋灶,准备烧水等会儿烫猪毛。   上宛村里懂杀猪的人都没了,还是陆尧去最近的下宛村请的。摁猪的时候没叫旁的人,自家几个男的就够了,而且陆尧一个人其实就能顶所有人。   猪血接了一大盆,陆尧分出一半给家里的小狗们喝。被灵力改善过的猪肉猪血,都非常干净。   五大十小加一猫,在小院里排成四排。   疤姐一只猫一排,数字五一排,数字六到十五又分成两排。   过来看杀猪的邻居看到,感觉自己跟进了动物园似得。   等猪肉慢慢料理出来,陆尧把猪心给它们吃,猪肝和猪肺也给每只都剪了一点在食盆里。   疤姐和数字五之前经常吃比这更好吃的鸡血和鸡肝,吃得很淡然。   刚来的数字小组就不行了,吃得嘤嘤叫,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食盆里埋,吃着吃着就头重脚轻,原地翻跟头。   把自己摔懵了后,晃晃脑袋,立马又把脑袋怼食盆里。   反复如此。   陆雅原本在旁边录视频,哭笑不得走过去,伸手把要翻跟头的小奶狗们挨个摁下去。   疤姐和数字五们早早就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疤姐在洗衣台上蹲着舔毛,小四就带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守着小奶狗。   等小奶狗们也吃完,小四汪了声,小一到小五原本散乱地趴在地上,闻声很快蹲成一排。   小奶狗们初来乍到,有些茫然。   旁边的陆雅倒是知道小四准备干什么了,她忙暂停录制,直接开了直播。   他们更新视频这么久,就只直播了一次,就是引来盗猎者的那一次。但因为太过有趣,看过直播的不少人都还在惦记。   之前那种直播内容是不可能了,其他直播倒是没关系。   陆雅把手机架好,镜头对准院子里的狗狗们。   直播一开,有开了关注提醒的粉丝就收到了直播通知。   点进来,就看到一群毛茸茸的小奶狗。   【狗狗天堂!】   【好多幼崽,小陆这是又养狗了?】   【平常看视频不觉得,有了小奶狗对比,显得数字组好大只啊。】   【小四教官又要开始给狗狗们上课啦!】   【在小陆家,做猫不见得轻松,做狗更不容易啊。】   【小陆,此款人比狗更狗。】   【我疤姐呢,快出来让我云吸一下。】   镜头里,小一到小五已经转身用嘴筒子拱小奶狗们,十只小奶狗很快就被狗哥狗姐们拱着蹲成两排。   有的小奶狗不愿意老实蹲着,立即被大狗抬爪子按住。   这么来了几次后,小奶狗们也懂了,终于蹲在原地不再动。   “汪~”   狗狗学员终于都已就位,小四教官也要可以开始它的狗狗课了。   卧倒、趴、立、定……   小四一汪一指令,数字五小组动作整齐划一,严格执行。   【瞧瞧这执行力,比我还像人。】   【都是做军犬的好苗子啊。】   【讲真,看小四训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真的很好奇明明是同样的叫声,它们都是怎么区分出不同的。】   陆雅其实也不太懂大狗们是怎么区分的,她还是更近距离看过的。她问过她哥,说是叫声有细微不同,但从来她没听出来过。   大狗们都很聪明,小四随便一个指令它们都能听懂,可以配合得很好,上课场面给人惊奇的感觉更多。   但现在,小奶狗们在来这里之前,只简单地跟狗妈妈们学了点东西,面对小四教官不懂的太多,经常会错意,做出一些搞笑的行为。   每当小狗们做错或是没什么反应时,数字五都会辅助,要么用嘴筒子拱,要么上爪子刨。   被拱被刨的小奶狗们还以为大狗是在跟自己玩。有的扑上去抱住大狗的鼻子咬咬咬,有的在地上摊开肚皮缩着四只小爪子,有的见大狗走开,还把脑袋搁地上,翘着屁股摇着尾巴,邀请大狗来和自己玩。   原本好好的队形一下子乱成一团,大狗们的样子看上去其实也有点想加入小奶狗们一起玩。   不过课没上完,小四用气声汪一下,大狗们立马又严肃起来,板正着一张狗脸,用爪子制止小狗们。   新生狗们的第一堂狗狗课,上得大狗小狗都很累。小狗们体力更有限,没一会儿好几只小狗累得趴在地上,摊开了爪爪。   【好像第一次军训的我。】   【我看到小四叹气了,哈哈哈哈。】   【这届小狗不行。】   【小四: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直播间正在点评诸小狗,陆尧和陆辰抬着一盆猪肉从后院走出来,出现在镜头里。   直播间瞬间就被盆里的猪肉吸引了注意力。   【最顶上那条五花肉好漂亮。】   【吃过小陆家的菜后,我都不敢想小陆家的肉能有多好吃。】   【小陆,打发点喽!】   稍后,陆母和陆三叔也抬着一盆猪肉出来。   过会儿后,陆父用小推车也拉着一桶猪肉、一桶猪杂过来了。   猪杂下水中午就要煮,然后是所有的肉,腊肉和香肠一起准备晾晒一百斤,剩下的肉都改刀成小块,用密封袋装起来冻在冰箱里,以后慢慢吃。   见陆雅在开直播,陆尧干脆把猪肉盆推到镜头前面,再拿了几袋盐过来,一边给肉抹盐,一边读弹幕跟粉丝互动。   “奶油快菜?还有,不过只剩最后一波了,明天上架。”   “蒜苗也有。增不了量啊,放心,不用等太久,这回包的地多,之后大家买菜会容易些。”   “菠菜还有个一周时间可以上架。当然还是限购两斤。”   “猪肉?这个不卖,我家自己都不一定够吃。”   “鸡肉也没有,之前抓的鸡还没完全长起来。”   “鸡蛋?都我家自己吃啦。】   【听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死鬼,不卖还拿出来馋人!】   【吃素吃素,你看把孩子瘦成啥样了!】   【这个不卖,那个没有,小陆,你割韭菜都割得这么失败。】   直播间怨念狂飙,陆尧扔开空掉的盐袋子,看看手底下的肉,松口道:“这样吧,下个月就过年了,等会儿我水个视频,大家去视频底下留言,抽五十个人,等我家腊肉晾出来了,一人一百克腊肉。”   直播先是狂喜,然后又说陆尧是陆抠门,之前都是两百克,现在咋才一百克了。   “腊肉晒干要缩水啊。”陆尧把手里的肉翻个面继续抹盐,“要不是怕路上肉会臭,我还宁愿给你们发鲜肉呢。”   直播间也不是真的抱怨,反正都是白嫖的抽奖,虽然才五十个名额,中奖几率很小,但总比连抽奖的机会都没有强。   稍后直播结束,陆尧发了个疤姐扭着屁股扑逗猫棒的短视频上去,标好了中奖楼层。   需要抹盐的肉都弄好后,陆尧再拿出买的酱肉调料,分出三十斤肉继续抹。   陆雪特别喜欢吃酱肉,比单纯用盐腌制晒干的腊肉更好吃,炒蒜苗也更好吃。   陆尧抹酱肉时,三婶拿着刀过来,去旁边帮忙改刀要冻的肉,陆辰也从厨房拿了菜板出来,切下午要灌香肠的肉。   陆父和陆三叔则在处理中午要做的猪下水,陆雅和陆母在厨房里忙活中午的饭菜。   一大家子都在忙,陆熙熙被家里的猫狗们照看着,也不担心冷落了小朋友。   等陆尧他们把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厨房里也飘来阵阵香味。   猪腰改花刀,加料爆炒,口感脆嫩,不腥不膻;猪肝用泡姜加辣青椒大火溜熟,又嫩又滑,还带着丝丝辣味;猪肺煮熟凉拌,辣油浸满半个盘碟,撒着葱花香菜和芝麻,滋味很足。   还有干锅肥肠,毛血旺,全是下饭好菜。   被请来的杀猪匠吃得眉飞色舞,一直夸这是他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杀猪菜,这一趟真是来得值。   因为吃得太满足,走的时候还不要陆父递过来的钱,陆父强行塞进对方衣兜里,差点把人衣服口袋撕坏,还塞了两提肉给对方。   杀猪匠叫陆父下次杀猪还找他,免费!   吃过午饭,下午陆尧他们继续灌香肠,还要处理猪头。忙完之后,屋后的坑灶也要弄平整。   等全都收拾好,天也近傍晚。   吃过晚饭,陆雅在视频底下统计中奖信息,在给某个账号发去私信时,对面回了一个很眼熟的地址。   陆雅:“胡老板?”   对面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哈哈,又被认出来了,陆群主晚上好啊。”   陆雅:“……您也玩C站啊?”   胡姗:“这不是听我女儿说,陆老板偶尔会在这里搞抽奖嘛,我就来试试运气。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呢,没想到就中了。”   陆雅:“您这运气确实挺好的。”   其实每次抽奖,陆雅自己也是参加了的,她倒没真的想截谁的中奖名额,反正有候补楼层嘛。她就是好奇自己的运气咋样,结果总共抽奖三次,她每次卡着楼层去留评,但一次都没中。   胡姗还说:“陆老板家的菜味道顶尖,肉的滋味也非常好,上次送的鸡肉,叫我和两个女儿念了好久。”   然后就在聊天框里委婉地催陆尧,赶紧多养点肉吧。   被催是常态,陆雅习以为常,淡定地回复对方,会转达。   第二天陆雅把胡姗也在C站抢楼层抽奖的事跟陆尧说了,陆尧忍不住失笑,“既然中了就登记好吧,和之前一样不用走快递,送菜时顺带捎给她就行。”   陆雅记下了。   她之所以对胡姗的地址熟悉,是因为胡姗和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会在网店抢菜。   每次打包时,每个快递都会在陆雅手里过一遍,根据收件人姓名和电话,陆雅直接就把她们认出来了。   包括买菜群里的其他一些人,除了在群里下单,网店每次都会抢。   大家为了买到他哥的菜,是真的都很努力啊。   吃过早饭,等温度稍微上升后,陆尧和陆雅把昨天灌好的香肠抬出来,放在小院里晾晒。   然后是腊肉,还有一些腊排骨,前后摆了三排。   家里的十只小奶狗被小一小三和小四带出去了,巡逻的时候顺便给小狗们上上课。   在家里待着的是小二和小五。   陆尧把照看腊肉香肠的重任交给了两只,“看着点啊,不要让肉被鸟给啄了。”   小二和小五汪汪回应两声,一丝不苟地趴在杆子底下。   然后不一会儿,两只身前就落了一滩口水。   小五还好些,比较克制,馋狗小二就不行了,哈喇子是小五的两倍。   陆父提着菜筐从旁边经过时,看得都不忍心,跟陆尧说:“你这是在折磨狗儿呢。”   陆尧也觉得好像有点残忍,就让小二和小五玩去,不用再看守了,他框个阵法就行。   结果小五和小二还不乐意,让它们走,反倒还往杆子底下钻了钻。   行吧,反正两只也不可能偷吃,陆尧也随它们去了。   现在他们要去地里,今天奶油快菜是最后一波,他们准备先摘完称了重量后再上架,除开买菜群的,网店今天上架的数量会比之前稍微多一些。   奶油快菜几个人一个小时就全部摘完,这边的地空下来了。   其他人继续去拔蒜苗,陆尧则启动耕地机,把这块地翻了一遍,撒上“肥料”,拿出家里自己育好的香莴笋苗,往地里栽。   香莴笋炒肉是陆尧从小就吃的,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腻过。香莴笋就如其名,香香的,配上猪肉香味更加突出。   陆尧更喜欢吃它的尖,拿去做烧烤素菜,最好吃。   栽完苗,再盖一层膜。   如果单靠灵力,香莴笋照样正常长大,只不过这样就很不正常。所以陆尧也没省那点薄膜钱,老老实实按陆母说的,盖上膜保温,促生长。   等他们忙完,没去蒜苗地,直接回家,给已经运到家的奶油快菜称重。 [39]第 39 章:猫猫向导   现在固定在陆尧家干活的人有陆辰父子,朱嫂子婆媳和马晓悦。   马晓悦最开始只帮忙打包快递,她刚来时很不自在,害怕接触人,这一段时间下来,她也在慢慢习惯,没那么抗拒,现在摘菜那些陆尧叫她,她也会来。偶尔也会主动跟人交流几句,虽然还仅限工作上的事。   陆尧到家时,马晓悦已经和陆辰一起把奶油快菜的重量全部称完,并已经按规格上架了。   见到陆尧回来,马晓悦迟疑了一下,说:“陆尧,你过来看看。”   陆尧放下锄头,“看什么?”   马晓悦领着陆尧去杂物房里,指着角落里一堆单独放着的包装纸板,“应该是猫狗咬的。”   陆尧一看,好家伙,这一堆纸板有二十几块吧,每块纸板上的边缘都被咬了好多小洞。   这些洞排列得还挺均匀,像有强迫症一样。纸板不薄,家里刚来的小狗还咬不动,陆尧比了比洞的距离,大狗们的犬牙间距比这些洞更大些   所以是谁咬的,已经不言而喻。   陆尧抬头,看向睡在旁边狗床上的疤姐。   现在临近中午,疤姐正团成一团睡得很香,他和马晓悦的对话好像丝毫没有打扰它的睡眠。   “疤姐。”陆尧喊它,“看不出你还有做订书机的潜力啊。”   疤姐肚子均匀起伏,耳朵都不带动弹一下。   陆尧走过去,捞起它搭在眼睛上的爪子,晃晃。   装睡的人叫不醒,装睡的猫也一样。   小爪子软哒哒地落在陆尧手里,疤姐还是闭着眼。   直到陆尧把它抱起来,卡住它胳肢窝晃了晃,疤姐才慢吞吞睁眼。   “喵~”   疤姐直挺挺在陆尧手里吊成一根猫条,今天声音夹得比较厉害。   陆尧把被打了洞的那堆纸板拿过来,举了一块怼到它面前,“你咬的吧。”   疤姐转头到一边,舔自己的爪子。   “是不是你咬的。”陆尧挡住它的爪子不让舔,又拿起一块送到它眼皮底下。   疤姐抽了抽爪子没抽动,也没执着,被陆尧摁着爪子,脑袋一转,开始舔自己尾巴。   小动作一次比一次多。   陆尧也没要跟它对峙个啥,就是养猫人的恶趣味。   从第一次抽奖开始,这些包装盒纸板就一直堆在杂物房里,发快递也有两三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疤姐以前不咬纸板,突然这样,陆尧估计应该和之前他筑基那次,它淋了精气雨有关。   陆尧检查了下疤姐的牙齿和爪子,发现比以前更为坚硬。   陆尧点点它的耳朵,“以后每周给你三块纸板,让你打洞打个够,其他时候不能再乱咬。”   疤姐不舔自己了,舔陆尧的手。   陆尧当即就给了它一块纸板。   然后可能是咬纸板的事在陆尧这过了明路,当天那块纸板就被疤姐咬得只剩一半,陆母第二天去杂物房里拿东西时,看到一地的碎纸屑,还以为家里遭老鼠了。   陆尧注意了下小狗们的情况,果然才买的玩具已经被咬坏了好几个,犬牙都比之前变得锋利,咬合力也有很大的提升,一口下去,能直接把同体型的猎物脖颈咬断。   陆尧还去山里当时筑基的地方转了一圈,明明是冬季,但许多断木的那一片已经又郁郁葱葱。   出入那里的动物们也比之前更多,更活跃。   这片山林,因为他一场筑基,一场精气雨,已经起了微小的变化。   这股变化像平静湖面忽然荡来的一阵微风,引起了一道细小的涟漪,细小到目前除了陆尧还无人察觉。直到它逐渐朝周围扩散,带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才会变得容易捕捉。   因为山林里的变化,疤姐变得比以前更爱往山里跑。   平常它一般是晚上在外面玩,大概早上四点的时候回来睡觉,白天虽然不会睡一天,但一天都会在家。   现在,它基本睡到下午三四点就会起来,伸伸懒腰,喝点水,再找陆尧讨点灵力,然后就往山里跑。   有时候它天黑会回家一趟,在家里玩一会。有时候直接玩到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此时,看着疤姐小老虎一样,翘着尾巴略显雀跃地往山里跑去,陆尧像个送孩子出门的家长,在疤姐后面喊:“早点回来。”   “喵~”   疤姐远远地回应一声。   等疤姐的小身影跑进山林里看不到了后,陆尧才收拾收拾自己,往两座小山走去。   果树种下后,陆尧每天都会去山上转一圈。   包下的两座小山丘上面没有天然水源,也没有人工修建的蓄水池,只有底下流经的一条大河。   因为浇灌太麻烦,以前村里大家种地能收获多少只能看老天,所以撂荒的地才越来越多。   陆尧家之前在小北山上种的辣椒,都是陆父陆母特意买的抽水泵。   之前陆尧说要包这两座小山丘,村里人虽然盼着,但也有不少人劝过,用水不方便,无论是请人浇灌还是安装专业的浇水设备,那么大面积,都要不少钱。   有灵力,种下的菜要不要浇水其实都无所谓,不过陆尧觉得做给别人看也是必要的支出。   山上果树的浇灌,目前用的还是家里的老抽水泵,等后面两座山头都种上东西,浇水设备还是要装一装的。   去小山的途中会经过田幺叔家的两个鱼塘。   俩鱼塘相邻,地势一高一低,上面的大些,有十六亩,小的十四亩多一点。   大鱼塘目前已经排空水,正在晒塘。小的鱼塘田幺叔是鱼、藕混养,鱼卖完了,还剩一点藕没挖完。   陆尧从岸上经过的时候,挖藕挖累了的田幺叔正坐在岸上抽烟休息。   陆尧跟他打了声招呼,在快要走远时,田幺叔忽然叫住他。   “阿尧,你想不想养鱼?”   陆尧顿住脚步。   村里的两口鱼塘一直是田幺叔家在承包,都快小二十年了,突然问他,是不准备继续养了?   田幺叔捶捶自己的膝盖,“老了,快扭不动了,去年挖藕扭到腰,家里就叫我把两口塘转让出去。”   养鱼种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田幺叔有两儿两女,但平时主要还是田幺叔自己忙活,儿子女儿更偏向出去外面打工挣钱,不用那么劳心劳力,简单些。   陆尧当然是想养的,他爸做的酸菜鱼是一绝,但别人养的鱼杂质多,回来这么久,家里每次煮的鱼他都没碰过。   上次招待孟擎他们做的酸菜鱼,在其他食材的衬托下味道变得普普通通,也是最后才被吃完的。   之前陆尧还想着在小院里修两口大缸,自己养几条鱼吃吃呢。   田幺叔既然问过来了,陆尧就点头,“如果你确定不养了,这两口塘我可以接手。”   这事儿陆尧让田幺叔再回去跟家里人都商量商量,确定了后,到他家找他就行。   显然田幺叔问是问了,但也还有点犹豫,“那我再跟家里合计合计。”   田幺叔还没准话,陆尧也不急。   田幺叔接下来就算还要继续养,最多养到承包期限,毕竟他的年纪的确摆在那里。这两口塘都是村里的资源,田家不继续包,村里会接手的也只有陆尧,他最多就是再等两年。   离开鱼塘,陆尧先去的小南山。   还没到山上,带着一群小奶狗在上面玩的小三就兴冲冲地跑下来,围着陆尧转。   陆尧每只给了点灵力,在狗狗们的簇拥下继续往上走。   到了最上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是村里的吴木匠,正在给小狗们修狗屋。   陆尧让修的狗屋,比一般的狗屋要高要大,争取让小狗们住得不比家里敞亮的杂物房差。   等修好再放上几个绵软的狗窝,让小狗们睡得舒坦,还遮风挡雨不怕日晒,到时候在这边轮值的小狗们只需要往狗屋里一趴,耳听八方就行。   陆尧也跟吴木匠打了招呼。   看到陆尧,吴木匠指着他身边的狗狗们笑道:“它们是不是知道我是给它们修屋子呢,每天轮着过来监工,生怕我偷懒没做好。”   陆尧摸摸小狗们,别说吴木匠每天被盯着了,他每次给小狗们分吃的,也是被盯得死死的,生怕少分了一点。   小南上种的樱桃树,种下快一周了,每天被陆尧灌灵力,看不出一点移栽的影响,有些甚至还发了枝。   陆尧没再修枝,反正间距留得足够大,就让它们随便长,有灵力也不怕它们徒长枝少结果。   看了小南山,小北山自然也去转了一遍,给每棵树都灌一遍灵力。   在陆尧忙着的时候,山上的疤姐正跟一群不知打哪跑来的金丝猴玩得正欢。   明明是只猫,却好像成了猴王,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块石头上,身边蹲着两只猴,在它身上翻来翻去,给它理毛发顺便找虫子。   当然,疤姐身上没虫子,被灵力改造过的身体很干净,它就是纯粹当按摩,非常享受。   跟这群金丝猴待了一阵,疤姐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有时候会遇到体型比它大的野兽,对方还把它当成猎物,试图咬死它来吃。   疤姐不会上去硬碰硬,转身就走,对方根本追不上它。   它一会儿跳树上,一会儿在地上疾跑,比金丝猴还猴子。   这么在山林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疤姐忽然听到一点异动,抬起的小爪爪忘记落下,转动耳朵凝神地听。   听了几秒,疤姐调了个方向跑去。   这片山林的某个方位,夏超和伍小东正瑟瑟发抖地在其中缓慢穿行。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上半年两人的公司都大裁员,两人在差不多时间被裁。   两人找了好久的工作都没找到合心意的,就试着搭伴去做自媒体。   但自媒体赛道早就挤满了人,如今想要吃这行的饭是难上加难,两人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擅长,琢磨了一阵后,两人做起了户外探险。去探山,如果山里还有人家,则会去了解他们的故事。   和一些做随机旅游的up主一样,他们也是随机选地点。   这次他们选到一座山叫做融雁山,位于荥省坮市,汋县和札县的交界处,是卓里山脉的一座附属山峰。   到了融雁山后,两人用无人机也在山里发现了两栋房子,确定路线后就装备齐全地上山了。   这是他们的第八次随机探山,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的两人,探山一次比一次顺利。   本来以为这次应该也会比较顺利,但没想到在上山途中,他们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野熊吓到,慌乱中掉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的重要设备如无人机和卫星电话等都丢了。   虽然成功探山七次,但两人对于如何在山里分辨方向,经验并不丰富,他们试过去找回背包,结果就是越走越混乱,彻底找不到方向。   他们从早上进山,走到现在,已经快九个小时了。也从明亮的光线走到天色昏暗到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   两人身上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手里的手机电筒。但这么久时间下来,手机电量也亮起了红灯。   现在本来就是冬季,气温不高,天色转暗的山林里温度更是直线降低。   两人身上的衣服白天还好,晚上绝对扛不住,再找不到出去的路,他们今晚怕是得困死在这个山里。   就在两人感到绝望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夏超和伍小东吓得齐齐停住脚步。   夏超挤在伍小东身边,牙齿咯吱打颤,“不、不会又来一头熊吧?”   几片落叶掉下来,手机投射出去的光线忽然反射出一点光源,就见旁边地势更高的地方,两只明显是兽类的双眼,闪着绿光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夏超死死咬住嘴巴,并一把捂住旁边差点张口大叫的伍小东,很怕发出的响动又吸引来一点啥可怕的东西。   那双眼冒绿光的野兽,几个起跃之间已经跳上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从上往下朝他们看来。   这冒绿光的野兽盯着他们就不动了,伍小东依稀看出是个带毛的生物,体型不大。   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绿眼野兽忽然冲着他们“喵”了一声。   夏超和伍小东紧着的心猛地一窒,伍小东忙移动手机,在光源更清晰的视野下,发现这绿眼野兽原来是只胖胖的灰狸猫,脸上有条明显的疤,正瞪着好奇的眼看他们。   夏超摸着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是猫啊……”   伍小东也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然后两人就见这胖狸猫突然从石头上跳到他们前面,冲他们又叫喵了声后,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夏超有点舍不得,虽然只是一只猫,但他们在这山里转了一天,见到猫也倍感亲切,好像人都多了一份支撑。   伍小东则奇怪道:“这林子里怎么会有猫?野猫?”   两人还在那发愣,就见胖狸猫又停下,转身冲他们叫。   夏超道:“它什么意思?”   “咋感觉像是在叫我们跟它走。”伍小东琢磨了下,瞬间狂喜,“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山神猫猫?”   伍小东看过不少这样那样的例子,一些人在野外迷路后,会忽然偶遇野猫野狗,只要跟着它们走,就能被带到有人烟的路上。   两人现在这情况,多的都考虑不了了,他们试着跟胖狸猫走,发现对方是真的在给他们带路,走一段就回头看看他们,似乎在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他们因为走了一个白天,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走得并不快,而胖狸猫还会特意停下来等他们一会儿,等他们跟上后,才继续走。   夏超看着前面蹦跳小跑的猫猫向导,灵光一动,拿出自己电量不多的手机,开始录制。一边录制,一边讲述他们现在的情况。   听到他们说话,猫猫向导也只是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带路。   等到两人的手机都因为没电关机时,他们也终于跟着猫猫向导走到了山林边缘。   还没出去,两人就透过稀疏的树木看到了外面的村子。   已经处于夜色中的小山村,屋里全亮着灯。   “我们终于出来了!”   本以为自己会冻死在山里的夏超和伍小东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而下了山,猫猫向导跑起来的动作就快了一点,两人勉强跟上,跟着猫,来到一栋两层民房前。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主人家,就先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因为找不到路而慌乱继而无心饮食的两人,一天累积下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此时都化作饥饿感涌向胃部。   陆尧从厨房出来,首先听到的就是两声有点明显的腹鸣。   家门前多了两道陌生气息,陆尧还没出来就感应到了。   疤姐刚才跑回家直接溜进厨房,喵喵叫着围着他转圈,跟他说,它从山里捡了两个人回来。   稍后,两个被捡回来的人坐在陆尧家的堂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水,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两人的遭遇陆尧他们大致了解了一番,陆尧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艺不高却人胆大,还好稍微有点运气在身上,遇到最近恰好喜欢去山里玩的疤姐。   陆母就不太赞同,“这边山很大的,我们这些在山边住了几十年的都不敢随便进山乱走。”   “不过你们竟然在山里遇到了野熊。”陆父关心这一点,转头看向陆尧,“这两年可能是生态好起来了,野兽多得很,你现在最好也少进山。”   陆尧说:“我有狗呢。”   这点他肯定不能随便答应,等春天来了,他还想去山里摘野果呢。   想着家里十几条狗,陆父也没跟陆尧强拗。   “不管怎么说,出来了就好。”陆雅端着一摞碗进来,“先吃饭吧。”   陆尧家里今天炖的骨头汤,加了之前没吃完的腌制羊肉,和萝卜一起炖的,汤汁又鲜又白。   旁边照样有半盆子的配菜,豌豆尖茼蒿和菠菜,等吃完萝卜和肉,还可以再涮点蔬菜吃。   夏超和伍小东挺不好意思的,但又实在被这汤香得挪不动脚,殷勤地接过碗,一边说谢谢,一边盛了点热汤。   半碗汤下肚,两人被香得差点冒泪。   之后什么不好意思,什么矜持,都被两人暂时抛到了脑后,闷头就是一顿吃。   家里人口多,陆尧家吃饭一直是大圆桌,可以坐十个人。今晚陆尧家五个,加上夏超两人,就是七个人,还有一点空位置。   然后疤姐单独占了一张凳子,它蹲在陆尧和夏超之间,咯吱咯吱吃了几根陆尧递过来的豌豆尖后,就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夏超。   夏超在大口吃萝卜,时而烫一筷子的豌豆尖和茼蒿,吃得连外套都脱掉,还冒着汗。   他以前是无肉不欢的,叶子菜什么的是能不碰就不碰。尤其是白萝卜,一股怪味,他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锅里的肉完全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反而专吃锅里的白萝卜,那些难吃的叶子菜也变成了无上美味,让他根本舍不得停下筷子。   他本来吃得正上劲,忽然感觉身边好像飕飕刮着冷风,他顺着冷风源头往下一扫,就见可爱的向导猫猫正瞪着他。   那一双圆圆的猫儿眼,不知道啥时候变成了菜刀眼。   夏超夹菜的手一抖,他已经知道这只猫儿的名字,不由颤声道:“疤、疤姐?”   然后他就清晰地看到疤姐给了他一个白眼。   哇擦,猫原来会翻白眼吗?   夏超赶忙把放在伍小东那边的手机移过来。   他们刚进屋那一阵,就问陆尧借了数据线给手机充电。今天的经历实在不一般,他们做自媒体的已经养成习惯,不舍得放弃任何可能吸引流量的点。   等问陆尧等会儿能不能录视频时,不止得到不介意的回答,还得知原来陆尧居然也是C站的一名田园up主。   等手机能开机之后,夏超还第一时间去搜了陆尧,给他点了关注。   刚才吃饭时,手机就放在伍小东那边,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录制进去。自然的,蹲在夏超身边的疤姐也被录了进去,包括它白眼夏超那一幕。   夏超直觉这一期视频会爆。   事实也如夏超预料的那样,这一期成了他们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从疤姐看着他狂吃开始,弹幕更是多得不行。   【疤姐:以为救了个人,没想到救了头猪。】 [40]第 40 章:过年啦   晚上夏超和伍小东歇在陆尧家的客房里。   两人白天担惊受怕,体力消耗得也非常厉害,几乎是倒床就睡。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两人用尽毕生毅力才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瞪瞪地下楼   然后就被陆尧家一顿早饭香精神了。   明明就是简单的红薯粥配泡菜,为什么也能好吃到让人欲罢不能。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好意思说,刨饭的模样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得。   早饭过后,陆尧叫来几只小狗,和夏超两人进山。   两人丢失的设备有点贵,他们最近拍的素材也落在里面,虽然对那山里有点怕,但两人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陆尧说可以帮忙,有很大概率可以找回来。   出发前,数字一到五围着夏超两个闻了闻,之后就一直在前面带路。   夏超和伍小东心里有些打鼓,他们知道狗的嗅觉很好,但靠几条狗真的能找到吗?   小狗们一路打打闹闹,你咬我一下我撞你一跟头的样子,看着好像也没在找东西。   不过两人就心里想想,没好意思问出来,毕竟是人家陆尧一番好意。   设备丢了虽然叫人肉疼,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赚翻了。   两人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在山里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就看到叫小一的小狗突然往前蹿去,在一堆落叶里拱了两下,就从里面叼出来一台熟悉的云台相机。   “我的相机!”夏超震惊,跑过去从小一口中接过相机。   而另一边,小三往前边跑去,从一棵大树后面拖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我的包。”一路举着手机在拍摄的伍小东也很吃惊,“我一直以为我们丢东西的位置还很远很远。”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他们当时在山林里已经完全丢失了方向感,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朝前走,其实应该是在那一片来回打转。   “感谢疤姐。”夏超再一次诚挚的感谢猫猫向导。   还有陆尧,好人养好猫。   当然,每只狗狗他们也揉着感谢了一番,真是漫不经心干大事的好狗狗。   两人检查了下设备,虽然晚上山里会有露水,但相机具有防水功能,背包也防水,丢失的设备都还完好无损,之前拍下的素材都还在。   尤其是那台云台相机,当时他们遇到野熊还被追了几步的那一幕有被匆忙保存下来,还录到了野熊的两声吼叫,这个剪辑出去,和疤姐出现那一幕一样,也是非常大一个爆点。   最后,夏超这一期视频因为涉及野熊、山里迷路和山神猫猫,爆点一个接一个,直接全网爆火。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流量砸过来的时候,夏超和伍小东还是晕乎乎的。   自媒体不好做,两人探山七次,虽然每个视频播放量都能上万,但粉丝数不多,先期的各种投入目前都还没回本。   而这一期视频,光是C站的播放量,两天下来就超过了七百万的播放,其他平台也是蹭蹭地涨,全网播放量加起来一千多万,两人账号粉丝短短两天里涨了将近二十万。   这期视频里两人提及了陆尧的账号【上宛小陆】,还在视频创作者那一栏挂上了【上宛小陆】的ID。   因此,从夏超两人那摸到陆尧那的人很多,陆尧也跟着涨了一波粉丝,最新视频底下全是来看山神猫猫的。   陆尧过往的视频都被这些新来的关注者翻看了一遍,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视频底下的卖菜链接。   【这就是让两个up主吃得像头猪的菜?】   【这菜价真的不是标错了吗?】   【我怀疑视频里两人是演的,白萝卜能有什么味道,为的就是趁着这波割韭菜吧。】   【我告诉你,就是演的,我买过一次,难吃得我哭了三天TvT】   【对,我也买过一次,真的从来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菜,大家千万别上当,别买!】   【难吃就不说了,还要自己付快递费!无良up主,大抠门儿!】   一些关注点在蔬菜上的人,一开始听评论区的人说菜很难吃,还相信了。   结果其中有几个说难吃的人很快被认出,他们说这些话之前,才在【上宛小陆】别的视频评论区疯狂催up主上架卖菜。   都是玩C站的人,这什么套路一眼就整明白了。这明显说的是反话啊,越说难吃,说明越好吃。   这是不想他们买?那这说什么都得买来尝尝了。   结果先是没菜卖,好不容易等来菜上架,秒没。   这么难抢,说好的难吃到连哭三天呢?   等终于抢到一次,吃过之后,的确也忍不住哭了,因为吃过之后没法马上吃到,偏偏心里又念得不行。   别抢了,这么难吃的菜就让我一个人吃叭,这苦我替你们受了!   .   夏超和伍小东的视频,除了让陆尧涨了一波粉丝,就是评论区和店铺后台每天催菜的人又多了一波。   然后还有个奇怪的现象,新发出的视频里,只要疤姐一出现,就全是各种许愿,什么脱单暴富,什么上岸。   本来山神猫猫最开始只是大家对疤姐的调侃,现在真成山神代言猫了。也就是现在是末法时代,不然被人这么信仰的疤姐,多少能被塑出一点神格。   转眼进入二月,离过年没多少天了。   田幺叔也找到陆尧,确定要把两口鱼塘转让给他。   陆尧就痛快地跟他以及村委签了三方的转让承包合同,接下来每年的承包费,就也由陆尧支付了。   鱼塘的承包费还要便宜不少,田幺叔家之前是八十一亩,很多年前定下的价格。   陆尧接手后,前面两年维持原有的八十一亩,后面稍微上涨,一百二一亩。没涨太多,毕竟他还要自己出资维护两口塘。   严格来说这该是村里的义务,就像下宛村的鱼塘,承包给别人二十年,总共就得三万块的承包费,但最后村里每户还反向凑了几十块钱,拿去修堤坝。   两口塘暂时不用动,继续晒塘。   临近春节的时候,天气日渐不错,见太阳的次数多起来。   陆尧家的腊肉也渐渐晒成。   分出十斤腊肉,切出五十份一百克的小肉块,真空包装后给中奖的粉丝快递出去,争取让他们在过年之前收到。   马上过年了,陆雪也要回家了。   陆雪是腊月二十九开始放假,陆尧早早给她订了机票,不过春节期间的机票不好抢,按机票上的时间,等陆雪从工作城市飞到省城,再从省城坐车抵达县城,天都黑了。   二十九这天,吃过午饭,陆尧准备去坮市送今年最后一拨菜。   今天他把送菜的时间延后了,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提菜时间,等菜提完,就可以回县城车站接陆雪了。   车子从杂物房里开出来,疤姐也睡醒了,从陆尧这里讨了点灵力,就准备又往山里跑。   “你等会儿。”陆尧叫住它,“我要去城里接小雪,你去不去?”   疤姐听得懂陆雪的名字,知道小雪代表着它以前最亲近的姑娘,它抬起的爪子立即放下,转身跑到陆尧身边停下。   “喵?”   陆尧捞起它,把它放副驾驶座上,“对,没骗你,今天小雪就回来了。”   疤姐立即在座椅上踩了几下奶,不走了,正襟危坐下来。   一人一猫载着一车菜,在两点之前到了桥头市场。   胡姗第一个过来提菜。   陆尧顺便把她中奖的腊肉也给她。   一百克肉,才一点点大,不过胡姗半点不嫌弃,笑着接过,顺便跟陆尧说了下张鑫的事。   张鑫从被抓起来后,到现在都没能出去过。因为他所犯的不止是偷菜毒狗那么简单,他还带了其他毒药,意图给陆尧家的菜地投毒,这完全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还有他的餐馆。”胡姗眉眼带着畅快,“因为被查出长期用被毒杀的猫狗冒充其他肉类,目前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了。”   张鑫为了降低食材成本,长期低价从无良肉贩子那里收猫肉狗肉,他和那几个贼偷就是通过这样的途径认识的。   张鑫被胡姗和女儿们举报得餐馆停业整顿,清楚就算之后重新开门,也注定元气大伤。   他想学胡姗那样用陆尧家的菜起死回生,偏偏陆尧不愿意卖菜给他。而且他认为陆尧和胡姗也是一伙的,陆尧不卖菜给他完全是胡姗的授意。   张鑫就想着去把陆尧家里的菜偷完,并在地里投毒破坏土壤,至少要让陆尧短时间不能种菜,继而让胡姗的餐馆也受到影响。   他只想过成功后的情景,却没预料到他在什么东西都准备得齐全的情况下,刚进村就直接栽到了他准备毒杀的几条狗身上,还被撵到水塘里差点冻成冰棍。   陆尧才知道原来张鑫还想对他家的地使坏,还好法律已经出手,他只需拍手叫好。   张鑫这一关,几罪并罚,被判刑是注定的,没个一两年时间也是出不来的。   而这段时间,胡姗可以放心地发展自己的事业,就算以后张鑫再出来,也不足为惧了。   今年将会是胡姗这几十年来最痛快的一个春节,她提着菜高高兴兴地走了。   其他订到菜的客人也都高高兴兴的。   有了陆尧家的菜,今年招待客人可以说十分有面儿了,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一盘子素炒的豌豆尖和茼蒿菜。   已经放假的杨琪琪,也骑着电动车,载着自己从陆尧那抢到的五十斤豌豆尖和三十斤菠菜往家赶。   在她家小区门口,七八个同事早就等在那里了。   一看她出现,个个脸上都浮出笑容,殷勤地过来。   “琪琪来啦。”   “来来,慢点停。”   “菜拿到了是吧,哟,还是那么新鲜。”   杨琪琪慢悠悠把车架放好,再熟练地从底座里掏出一个电子秤和一沓食品袋,把菜提到身边放下,就地摆开:“还是跟之前一样哈,根据登记顺序称菜。放心,这次我抢得多,保证大家都可以买到。”   杨琪琪翻开自己随身的小本本,按照上面登记的名字,从大袋子里往称上面抓菜。   这一切都要从她第一次从陆尧家那买到好吃的大米说起。   当时因为那过于好吃的大米,杨琪琪三天连瘦六斤,一度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后来证实乌龙一场,她就彻底成了陆尧家的忠实买家,每次抢菜比抢她爱豆演唱会门票还虔诚积极。   因为长期食用陆尧家的蔬菜,杨琪琪原本过胖的体重现在已经回到了正常数值,轻轻松松就瘦了下来。上周她去体检,她的轻度脂肪肝已经没了。   而且因为经常熬夜导致的长痘脱发,都没了,她现在整个容光焕发。   因为食用这些蔬菜的效果实在太好,杨琪琪从最开始只买来自己吃,到后来会多买一些,给家里人送去,让他们也吃。   后来,因为她身上的变化实在太明显,有不少同事们追问,杨琪琪浅浅地透露过两句,还把陆尧家的掏宝店铺告诉追问的同事们。   同事们抱着尝试的态度去抢过几次菜,有的人成功抢到,很快也成了陆尧家的忠实菜粉。   有的抢了很多次都没抢到,本想直接放弃,但又因为杨琪琪的状态好到让人疯狂羡慕,加上抢到过的同事们也大夸特夸,干脆直接打起了杨琪琪的主意。   他们从杨琪琪那里知道,她加了陆尧家的买菜群。那群里的人不止网购一条抢菜的通道,而且购买的数量可不是店里那么可怜的两斤,最多可以买到五十斤!   只要杨琪琪每次多买一点,他们就不用费劲去网店抢,可以直接从她这里买。   杨琪琪想着也就是抢菜的时候,换着数字敲一敲的事,反正不论抢多少菜,她都是要亲自去提菜的。   而且她跟同事们相处也都还可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直接答应了。   其实应下的时候杨琪琪根本没想太多,是连着帮同事们抢到几次菜后,她才察觉到这件事带给她的好处。   比如同事们变得比以前更善解人意,桌上每天都有他们路过时顺手放的水果零食,偶尔有急事需要人代班,也不用到处求人,稍微一开口,就有同事主动帮忙。遇上隔壁组刁难,也有同事挺身解围。   就连小组领导,从她这里提了几次菜后,都变得更加和颜悦色。   总之,靠着这些菜,杨琪琪现在在公司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工作前所未有的顺心。   这菜,抢得真值!   .   不到四点钟,一车菜全部提完,陆尧载着疤姐往县城赶。   今天天气不算好,白天的时候就阴沉沉的,刮着小冷风。等陆尧把车停在县城车站外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   天色本来就暗,这下黑得更快,街边提前亮起了路灯,在雨丝下显得雾蒙蒙的。   为了迎接春节,市政将县城进行过装扮,路灯上挂着大红色的中国结,路边的一些行道树上要么挂着红色的装饰小灯笼,要么挂着彩灯。   虽然春节还没真正到来,但节日气氛已经很浓了。   路边的商店还在营业,灯光闪烁,飘出春节限定的喜庆歌曲。即便飘着雨丝,路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吐着雾气,笑语晏晏。   雨刮器时不时摆动一下,抹去挡风玻璃上堆积的雨水。   疤姐蹲在副驾驶,好奇地看着窗外往来的行人车辆。有人从车边经过时,看到窗边露出来的猫猫头,有的小小惊呼后笑起来,伸出手来冲它摆摆,或是用手机对着它拍拍。   疤姐淡定得像尊小雕像,谁逗都不带动一下。   直到陆雪拖着行李箱从车站里走出来。   “啊啊啊!哥!”   陆雪穿着黑色的羽绒衣,扎着丸子头,戴着副眼镜,还是一副很学生的打扮。   看到站在车边的陆尧,高兴得直挥手,边蹦边跳地往这边跑。   没等给她哥一个大熊抱,一个芝麻团子就先从车窗里跳出来,直接朝她怀里砸过来。   “嚯!”   陆雪吃了一惊,撒开行李箱下意识抬起双手接住。   等感受到掌心下的毛茸茸热乎乎软绵绵,捉起怀里的小东西正眼一看,才欢喜地尖叫,“疤姐!”   “喵~”   疤姐娇娇地冲她叫,扒着陆雪的肩膀,直把脑袋往她脸上蹭。   陆雪蹭回去,又把脸埋在它肚皮里一阵猛吸,满足地叹气,“好久没埋了,就是这个味儿。”   陆尧站在旁边看一人一猫互吸了会儿,把行李箱提进车斗,笑着打开车门,“外面冷,先上车。”   陆雪抱着疤姐坐进副驾驶,喜滋滋地系上安全带,“哥,今晚上家里煮的什么?”   “炖的羊肉汤啊。”陆尧启动车子,“我出来的时候,妈已经开始弄羊肉了,炖了一大锅,晚上多吃点。”   “我肯定敞开肚皮吃。”陆雪吸吸鼻子,用疤姐的尾巴擦了下忽然上涌的眼泪。   之前冬至吃炖羊肉她不在,她哥说等她春节回家炖给她吃,她都没想起这茬,家里人却都还记得。   到了县城,回家的路愈发的近。   乡下不禁鞭炮,远处天际不时蹿起几朵明亮焰火。   陆雪把手揣在疤姐肚皮地下,看着车外飞快划过的夜景。   她不打扰哥哥开车,人显得很安静,但浑身却是大写的“雀跃高兴”。   车子在细雨中穿梭了三十多分钟,终于到家。   堂屋大门敞开着,灯光蔓延出来,映出顺风飘摇的雨丝。   有隐约的电视声音传出来,堂屋里的人听到车子开进来的声音,都起身走到门边。   “小妹回来啦!”   陆雅冒着雨迎出来。   “姐!”   陆雪抱着疤姐下车,和姐姐来了个拥抱。   疤姐被挤在中间,生无可恋地喵了一声,冲从旁边经过的陆尧勾勾爪子。   陆尧轻笑一声,把它拽出来,一手抱着它,一手提着陆雪的行李箱进了堂屋。   陆雪跟陆父陆母都抱了抱,还有陆熙熙,被之前只在视频里见过的小姨抱着香了两下,害羞地捂住小脸。   “来来来,开饭!”   陆母端出一锅炖羊肉放到桌上,夹了满满一碗肉放陆雪面前,“小雪上班辛苦了,多补补。”   陆雪喝一口香浓的汤,再吃满满一口羊肉,看着身边围着的亲人,只觉得浑身都被暖意包容。   “好幸福!”   一家子都笑。   他们一家人性情其实都比较内敛,唯有陆雪,从小就是个很外放的性格,不管什么想法和情感表达,都很直接。   这是陆尧几个欠缺的,又是他们最喜欢的。   大门被关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一家人围着暖和的汤锅,温馨融融。   疤姐蹲坐在陆尧和陆雪中间,一会儿被陆雪投喂一点羊肉,再被陆尧喂两根豌豆尖。   它在车上黏了陆雪那么久,吃了点东西后,就趴陆尧腿上窝着了。   端水大师开始端水,身体力行地向身边的两脚兽表明,它是个很公平的猫猫。   吃了一顿好满足的羊肉汤,陆雪上楼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窝进楼下沙发上,盖着毛毯,一边和大家看电视,一边聊天。   聊到十点过,大家才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   一大早,陆父就去后院鸡圈里把特意留着的大公鸡提出来,料理干净后,装进祭祖专用的竹篮里。   除了鸡,再放一碟豆腐干和一块刀头肉,加几个苹果,一个酒杯,不大的竹篮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陆尧他们都起了,陆尧和陆父一起抬竹篮,陆母提着一瓶酒,陆雪提着一兜子的香蜡纸钱和鞭炮,陆雅则专门带着陆熙熙。   浩浩荡荡,一家子往自家祖坟走去。   从早上天还没亮开始,村里的鞭炮声就没停过,这一路过去,经过别人家的祖坟,一地的鞭炮碎纸,和或正在燃烧或已经烧完的香蜡。   也有遇到和他们一样刚去上坟的人家,简单地打过招呼,继续各自忙碌。   陆尧点香点蜡,陆雪和陆父陆母倒酒烧纸钱,陆雅在教熙熙怎么双手合十给先人作揖。   香蜡的烟气飘起来,陆母一边烧纸,一边对着先人们许愿,希望保佑家人健康平安。   什么发财暴富,提也没提,人活着平安就是最大的富。   等烧完普通纸钱,陆母把上亿的冥币大钞拿出来。   “这都是家里孩子们孝敬你们的,都使劲花。”   等忙完这些,陆母把酒水敬给先人,陆雪抢过鞭炮,拿着一根香,隔老远地伸长手臂点燃火信。   滋滋滋~   鞭炮声炸响,陆雪笑着跑到家人身边,和被妈妈捂着耳朵的陆熙熙笑成一团。 [41]第 41 章:猫不可貌相   年三十之后,正月初二到十五,就是各家走亲戚拜年的时间。   往年,陆尧除了给亲戚拜年,就是在手机上给曾经的同学同事群发拜年短信。   今年他倒是接到不少来自买菜群里的客人们的拜年电话,胡姗更是提前打过招呼,在初三那天带着两个女儿提着东西来家里给陆尧拜年。   章蓉也让司机送了东西过来,就连暂无合作的那位白熊生鲜的陈采购,都差人送了拜年礼过来。   陆雪看着胡姗特意给她准备的一条围巾,跟陆尧说:“哥,等哪天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跟你讨口饭吃吧。”   陆尧道:“你要是想,现在直接就可以留在家里上班。”   陆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不行,外面世界那么大,我要看看先。”   陆雪春节放假到初八上班,初七就得启程,总共可以在家玩八天。   前面几天都过得跟往年没什么不同,陆雪要么和家里人在家一起待客,要么跟家里人一起出门拜年。   初五这天,不用待客也不用出去拜年,上午一场大雾散尽,下午的时候太阳露了脸。   趁着天气好,陆雪带着疤姐在村里溜达,准备去看她哥测量鱼塘。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面骑来一辆电动车,一个男人载着另一个男人。   陆雪往路边让了让。   她是个近视眼,虽然戴了眼镜,但距离太远的话她还是没法看清具体模样。   所以直到车子在她身边停下,车上的人对着她叫了一声“姐”,陆雪才认出对方是谁。   ——黄耀祖,她血缘上的亲弟弟。   得知自己身世那一年,陆雪私下也曾去打听过亲生父母,然后就得知,她是那个家里出生的第四个女孩子。   前面两个养在家里,第三个送人了,轮到她,或许是实在太厌恶怎么又是一个女儿,亲生父母直接把她扔在水沟边,就算冻不死她,也能淹死她。   而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弃养亲生女儿,为的就是生个儿子。   他们也如愿了,在扔了她的第二年,终于生出个带把的。   这个儿子的名字也很符合那对父母对他的期望——耀祖。   陆雪在知道身世之前,家里条件虽然很一般,但她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之后虽然依旧快乐,但身世也成了她心里隐秘的一道疤,每每想起自己是那两人生出来的,就会产生一股恶心的感觉。   如果那两人在弃养了她后就彻底当她不存在,陆雪觉得那这道疤早晚会愈合。   偏偏那两人在她刚出生时狠心绝情地扔掉她,在她十六岁,成了所谓的可以谈亲论嫁的“大姑娘”之后,又忽然找到她,摆出一副非常后悔的很思念女儿的模样,来跟她讲什么弥补,试图跟她再续亲缘。   生在小山村,又读了书,陆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从她十三岁上初中开始,班上就多的是读着读着就辍学的女同学,有些上学期还在班里捧着书本,下学期你再见她,就已经是一副新嫁娘的模样。   那两人突然来找她,不就是觉得她长大了,可以拿去嫁人赚一笔彩礼钱了么。   陆雪当时领会到两人忽然上门的意图后,被恶心得够呛,亲自拿着铁扫把将两人从村尾撵到村口。   那之后两人每年都会来一次,大打感情牌,还让她头上两个血缘姐姐过来跟她联系感情。去年更让家里的耀祖来上宛村找她,叫她“回家”吃饭。   她的家就在上宛村,她回个屁的家。   这几年,陆雪甚至已经有了经验,每年还没回家时,就叫陆父先给她把铁扫把扎好,她回来要用。   而那家人明知道过来会挨骂会挨揍,却不见黄河不死心,真以为铁杵也能磨成针。   今年都初六了,陆雪还以为那家人今年是终于放弃了,没想到竟然还来。   翻了个白眼,陆雪没搭理黄耀祖,目不斜视地跟他们擦身而过。   黄耀祖把车停下,带着他载着的那个男人直接追上来,拦住陆雪,“姐你先别走,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陆雪不说话,很随便地看了眼黄耀祖身边那个男人,没半点打量的心思,直接冷笑地看着黄耀祖,“怎么,带人来相看我了?”   黄耀祖呵呵笑了一下,“都是年轻人,交个朋友嘛。”   “自己交去吧。”陆雪绕开他们,“黄耀祖,怎么跟个恶心人的蛆一样,老来我面前蛄蛹。”   “妹妹先别走嘛,认识认识啊。”那男人去抬手拦住陆雪,一张嘴就飘来一股烟臭味,像垃圾堆里闷了几十年的臭鞋垫忽然开口说话了。   恶臭不说,语气还油腻腻的。   他们本地称呼陌生女性为“妹妹”,一般是两层意思,一层是真的把对方当成比自己小的妹子,一层则是情妹妹,是一种带着暧昧调戏的称呼。   显然,这男人口中的“妹妹”不是前者。   陆雪眼一冷,神色厌恶,“让开。”   “我没有恶意。”那男人没让,还往陆雪身前靠近了两步,看着陆雪冷脸后退好像格外有意思,带着一股对弱者冷脸防备的逗弄,“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妹妹别那么冷漠嘛——”   这人话音刚落,疤姐突然从旁边地里窜出来,两只后爪狠狠踢在对方肩膀上。   疤姐十几斤的重量,弹射出来的力道更大,男人被这一撞整个没站稳,脚一崴,惊呼一声就向旁边倒去。   旁边站着黄耀祖,猝不及防被他一撞,重心不稳,两人就一起倒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村里的水泥路,一边是田一边是水沟,现在冬天沟里没水,但挺窄,两人刚好卡进去,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要爬起来了,背上又猛然一重。   “喵!”   疤姐发出愤怒的叫声,跳到最上方的黄耀祖背上,压在两人身上,挥着爪子对着黄耀祖的脑袋,邦邦就是几拳。   “啊!”   黄耀祖挨了几巴掌,忙捂着头。   然后挨揍的就成了黄耀祖身侧的那个男的,疤姐直接两爪一起挥舞,对着脸煽。   它也没伸爪子,就用的肉垫,但那力气真不小,一下下的捶打拍击声,好清晰。   陆雪看得目瞪口呆。   疤姐虽然跟着她出来溜达,但不是一直跟在她脚腕边转的。她在路上走,疤姐自己一会儿在田里跳来跳去,一会儿又去水沟里扑什么东西。   而且疤姐一直怕生,以前遇到陌生人老早就躲远了,所以陆雪是真没想到,疤姐居然会突然窜出来给她报仇出气。   等疤姐闪开,那男人推开黄耀祖从地上爬起来,两边脸都被打红了。   男人骂骂咧咧地抓起水沟里的一颗鹅卵石,一看就是准备要拿去砸疤姐的。   不过没等他做出什么,正在前面菜地巡逻的小一小三和小五听到这边疤姐发出来的动静,已经一边狂吠着一边往这边跑来。   男人和黄耀祖见那三只狗直冲他们而来,那锋利的犬牙此刻好似都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两人一慌,忙从沟里爬起来,骑上旁边的电动车就赶紧跑。   陆雪傻傻的,疤姐淡淡然地,一个站一个蹲,原地看着那两人被三只小狗一路追在电动车后面,惊恐大叫着一路逃出了村。   估摸着,下次是再也不敢来了。   陆尧正在看两口鱼塘,小狗的叫声他也听到了,不过他感受了下叫声里的含义和情绪,知道没什么问题,就没去看。   总归小狗是吃不了亏的,被它们护着的人自然也不会吃亏。   等陆雪带着疤姐溜达过来,他才道:“黄家又来人了?”   陆雪遗憾,“可惜爸爸给我扎的铁扫把,今年没派上用场。”   不然岂会是只让他们挨疤姐几个巴掌那么简单,非得用扫把枝给他们都挠个大花脸才行。   陆雪是觉得今年便宜了黄耀祖和那个男人,但没想到第二天她那个血缘上的生母就找过来,埋怨她昨天对黄耀祖下手太狠。   陆雪翻着白眼,“恶人先告状,我都没打他。”   “那他怎么从你那儿回去后,吐了三次不说,一动就说头晕。”   “这谁知道。”陆雪一点都不在意黄耀祖是死是活,拿起本以为会在院子角落蒙尘的铁扫把,直接开始赶人。   最初她还会试图跟黄家人讲理,希望两边各自安好,谁都不要去打扰对方。奈何黄家人装聋,年年来她面前寻她晦气。   现在看到黄家人,陆雪已经放弃浪费口水,直接扫把在手,赶就是了。   等把黄母赶出村子,陆雪扛着扫把回来,跟陆尧说:“还想让我给黄耀祖出医药费,这不是讹我嘛,我昨天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他。”   “对,是在讹你。”陆尧说着,看看蹲在自己脚边舔爪子的疤姐,“不过他应该是被疤姐打脑震荡了。”   陆雪一呆,盯着疤姐毛茸茸的小爪子看了看,“不会吧?”   这小爪子,看着也没沙包大呀,就那么几下,脑震荡?   但看着他哥笃定的眼神,陆雪又无言了。   看来是真的了。   从她哥开始更新视频时,陆雪就一期不落地看,看得多了,她也早就发现疤姐看着比以前聪明很多。   这次春节回来跟疤姐相处了几天,这种感觉更明显。   一通猫猫拳居然把人打出脑震荡,明明是那么小的一团,真是……猫不可貌相啊。   带着对疤姐的敬佩,陆雪当晚收拾收拾行李,要准备回去上班了。   这天也是陆尧和疤姐送她去县城车站。   等陆雪的车离开后,陆尧开着小皮卡,带着疤姐去了县里的水产市场。   包下的两口鱼塘面积都不小,陆尧准备留上面那口大塘几种淡水鱼混养,另一口改成几个小塘,除了种藕,还可以养虾。   陆尧最近没少看水产养殖的资料,到了水产市场,陆尧也跟几家水产养殖的老板聊了聊,最后决定大塘里草鱼、鲢鱼和鲤鱼混养,三种鱼里又以草鱼为主。   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小山丘上的桃树和樱桃树都开始发芽苞了,水产老板们告诉陆尧,鱼塘里的育苗投放最迟要在二月底完成。   然后是莲藕的种植,最迟要在三月中旬完成。   所以改鱼塘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等鱼塘改好,还要放水养一养塘底。   陆尧留了这些老板的电话,到时候鱼塘改好了,就去他们的鱼苗基地买鱼苗。   至于改塘的事,因为要垒高塘基,需要用到挖挖机,上次那俩挖机师傅干活挺好,陆尧就直接去找了两人。   要改造的那口塘十四亩多一点,陆尧准备将原本的深水养鱼区划成五个约两亩的小塘,剩下的浅水区,原本是种藕的,之后就继续种藕。   改塘这事儿,除了挖机垒高塘基,还要用水泥材料把塘基夯实加固。   陆尧把这事儿交给了陆三叔去盯,村里有不少水泥工,现在元宵还没过,村里人基本都还没出去,直接从村里找人就行。   陆三叔就一边打电话联系卖材料的人,一边去村里找了几个干活特别踏实的人,等挖挖机垒出一条塘基就开工。   陆尧把这事安排好后,地里的茼蒿又可以割一波了。   不过这次卖菜的事陆尧没管,他带着疤姐进山了,去找土蜂。   眼看山上的樱桃树和桃树都要开始打花苞,这可都是吃着他灵力长起来的,这一波上好的蜜源肯定不能错过。   陆尧原本是准备去别的养蜂人那买几箱蜜蜂回来,不过前几天陆尧在疤姐进山前给它戴了摄像机,无意中录到它窜上一棵大树,在树干上的树洞边不停徘徊,还录到一只蜜蜂从里面飞出来。   陆尧之后问疤姐,疤姐喵了两句,表达的意思是,那里面是一窝蜜蜂的巢。   而且里面还有不少蜂蜜。   既然有现成的蜜蜂,陆尧就觉得也懒得联系别人开车去买蜜蜂了,直接把那窝蜜蜂拐回来就行。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看上了那树洞里的蜂蜜。   根据疤姐当天在山里行走的路线,陆尧扛着疤姐在山里疾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那棵大树下。   眼前的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又高又大。大概七八米高的地方,树干上凹进去一个不规则的树洞,成人两个巴掌大。   这个时节,蜜蜂基本都还在半冬眠,洞口没有蜜蜂徘徊的影子,但陆尧可以感应到树洞里蜂群的存在。   站在树下,陆尧还闻到了从树洞里飘出来的蜂蜜甜香。   从味道判断,这蜂蜜的品质还不错。   陆尧暂时没有上树,他就站在树下,感受了一下蜂王的位置,从指尖凝出一条灵力丝,顺着树干蜿蜒而上,钻进树洞,穿过蜂群,怼到蜂王面前。   感受到灵力丝上传递过来的浓浓生机,蜂王立即受到了诱惑。它从蜂巢里爬出来,翅膀一振,又循着灵力丝飞出树洞,一步步被引诱着,钻进了陆尧带来的蜂箱里。   而受蜂王行动影响,加之也同样被灵力丝所诱惑,群峰也开始往外涌动,慢慢地飞去了陆尧的蜂箱里。   蜂箱的巢础上也被陆尧裹了一层灵力,够蜂群消化一阵,因此蜂群没有半点不适应,就这么简单地搬了新家。   等安置好了蜂群,陆尧才轻松上了树,去挖树洞里的蜂蜜。 [42]第 42 章:疤姐啊,你叼了只国一回来   这窝土蜂也不知道在这树洞里安了多久的家,一个冬天过去,存下的蜂蜜份量竟然还有不少。陆尧取出蜜脾,估摸着有个二十来斤。   据他了解,土蜂采蜜能力一般,又还要受巢虫威胁,几千只的土蜂一年产蜜量可能也就十几二十斤。   看来这窝土蜂还是个强蜂群。   他取蜜的时候,疤姐也咻咻咻地爬了上来,蹲在旁边的岔枝上,探着脑袋往洞里瞧,一副很馋想吃的样子。   陆尧就捏了一小块蜂蜜放树干上。   疤姐先歪头蹭了下他的手,才开始舔蜂蜜吃。   等陆尧下了树,疤姐也吃完了那块蜂蜜,四爪抱着树干,慢慢往下滑。   陆尧看它下树有点费力,朝它摊开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疤姐扭头往下看看他,很信任地爪子一松,在空中翻了个身,尾巴迅速摆动几下,直直落进陆尧怀里。   陆尧稳稳接住疤姐,揉揉它的头,再把它放地上。   疤姐这会儿是不准备跟陆尧一起回去的,它冲陆尧喵了声,就蹦蹦跳跳往深山里跑去。   陆尧知道,它是又要去找自己那群金丝猴朋友玩了。   疤姐时不时戴摄像机进山里溜达,陆尧早就知道那群金丝猴的存在。   陆尧生活在这里二十多年,过去从来没在这边山里看到过金丝猴,也没听人说过他们这边有金丝猴。它们的突然出现,估计还是受之前那波精气雨的直接影响,被吸引着过来了。   如果把疤姐和金丝猴一起玩耍的剪进视频,这绝对是一个吸粉的大爆点。   不过鉴于之前亚洲金猫那一拨盗猎份子,陆尧没把这些画面剪进视频,就让它们继续不受打扰吧。   陆尧背着蜂蜜蜂群,自己回家了。   回到村子,陆尧背着蜂群先去了小南山,把蜂箱安置在山丘上。   狗窝已经修好了,小二一只大狗在这边巡逻,它正舒舒服服躺在狗窝里,身边还围着几只玩耍的小黑狗。   听到陆尧过来的动静,小二带着小黑狗们从狗屋里跑出来。它一下子也闻到了蜜蜂的甜香,忙舔舔快要掉下的哈喇子,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陆尧,殷勤地绕着他的腿打转。   陆尧受不了它乞食的眼神,捏了块蜂蜜融进这边的水盆里,给小二大份的蜂蜜水,几只小黑狗要少些。   “小二哥哥干活多一点,所以也要多喝。”陆尧对着小黑狗挨个摸过去,跟它们解释清楚,可不是自己偏心,“等你们长大,可以干更多的活了,也可以喝大份的。”   小黑狗们舔舔他的手,没有任何异议。   每天跟着小四教官上课,现在很多指令十只奶狗幼崽都已经听得懂,翻身打滚做得有模有样。和其他狗狗们天天练习追击围堵,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等到下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脱离大狗们的教导,单独巡逻了。   之后陆尧又去小北山那边,给守在上面的小一和另一群小狗们也喂了一顿蜂蜜水。   回到小院时,陆雅他们正在打包快递。   家里的越冬菠菜正当时,这些菠菜浇灌的灵力和之前那一茬差不多,但因为越过冬,内部的糖分累积得比较多,吃起来味道更好。   陆尧没涨价,因此菜粉们天天在他评论区吹他是良心up主。   吹着吹着就露出真面目,说陆尧的良心其实可以再多一点,不如以后包邮。   自付快递费这一项,每一个新来的菜粉都声讨过,但凡有人提一句,下面立马盖起高楼。   陆尧心硬如铁,丝毫不受吹捧腐蚀。   陆尧用温开水冲了一壶蜂蜜水,让小院里忙碌的众人都随意喝。   深山里的生态环境本身就好,陆尧这几个月持续往山里渡灵力,多少也提升了山里蜜源的品质。闻着时他就觉得蜂蜜还不错,浅尝几口后味道果然还行,蕴含着少少的灵力。   其他人喝着就觉得更好喝了。   现在外面很难买到真正的纯天然无添加蜂蜜,之前陆雅为了喝柚子蜂蜜茶,特意去买了瓶蜂蜜回来,结果喝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一股白糖味儿,反倒把柚子的清香都给破坏掉了。   喂给家里的小狗们,小狗们早就被养叼了嘴,都是嗅嗅就扭头走开。   最后陆雅拿去送给村里人了。   采回来的蜂蜜陆尧装了二十六个瓶子,每瓶都有一斤的量。陆尧准备除了小舅舅家,其他亲戚各家都送一瓶,何欣何莉的直接邮寄去她们学校。   这样家里剩二十瓶,再寄五瓶给陆雪,其他的留家里喝。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吃晚饭之前,陆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熙熙玩耍的动态,镜头无意扫到了旁边桌上放着的蜂蜜。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几秒,章蓉就打来电话,问她那是什么东西。   陆雅:“……蜂蜜。”   “你自家的蜂蜜?”   “山里采的土蜂蜜。”   “卖我点。”   陆雅失笑,之前家里的柚子因为重量和个头都很大,她也拍了照发朋友圈,当时章蓉就跟今天这样,也是马上打来电话,表示想买。   而且之后胡姗和吴飞几个买菜群客人都很快联系她,都是问柚子的。   因为当时结的果子多,有几十个,留些自家吃和送亲戚后,陆尧卖了他们一人一个。   吃得最后章蓉跑过来问她,如果把柚子种子种下去,会不会结出和她家一样好吃的柚子。   而且这么想的还不是她一个,胡姗他们都来这么问过。   陆雅也不知道啊,跑去问陆尧。   然后得到回答,不行。   “他们没有肥料。”陆尧说。   经灵力浇灌的作物结的新种子,各方面的确都会有向好的改变。但只要继续在灵气近乎没有的环境下生长,在生长中持续吸收杂质,这种好的改变最后还是会退化到原本的样子,变得和普通的作物没什么区别。   最多因为先天条件的基础打得好,最后产量会高些,个头大一些,但味道方面是不会有任何提升的。   陆雅如实转告,至于章蓉他们到底还会不会种,她也不知道了。   除了章蓉,买菜群不少客人也都盯着陆雅的朋友圈。她的手机又响起了几道提示音,都是发来私信问桌上那些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得到回答后,都表示能不能卖几瓶给他们。   陆雅已经再三回复过他们,蜂蜜是从山里采的,不是自家养的。但因为对自家蔬菜的盲目信任,这些人都表示山里采的更好,真正的纯天然。   陆雅就找到陆尧问:“哥,以今天采回来的蜂蜜的品质,要卖的话多少钱一斤?”   “六百吧。”陆尧说,山里的土蜂蜜不便宜,外面市价至少都要两三百一斤。   陆雅一听,忙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买菜群里的几个客人想买我们的蜂蜜。”   陆尧道:“就十几瓶,哪够卖,留着我们自己喝。”   旁边听到的陆母不干了,“喝啥喝,六百一斤呢!家里留个两瓶就行了。”   陆尧看陆雅,陆雅附和陆母:“哥,卖呗。过几天开工,挖机费人工费,还有上百亩的各种种苗,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陆父也是这个想法,开春紧着用钱,还是赚钱要紧。   陆尧只好道:“行,你去群里回复吧。”   群里先后一共有二十多人私联陆雅想买蜂蜜,但陆尧家就十五瓶,留两瓶,只有十三瓶可卖。   还是按买菜群里的规矩,谁先联系就卖给谁,前面十三个名额,各一瓶。   后面联系晚了的人没买到蜂蜜,直拍腿可惜,还问陆雅,以后有啥好东西了可不可以直接私联他们,可以私下付费给她。   反正别管是卖给谁,只要卖出去就行嘛。   陆雅当然不可能答应,这是坏她自己口碑,还连累她哥。   蜂蜜卖完没几天,元宵节就到了。   元宵节县城有灯会,不过上宛村离得远,所以这天陆尧一家子和平常一样在村里过。   晚上的时候,陆父陆母他们在堂屋里看元宵晚会,陆尧兄妹坐在院子里开直播,跟粉丝聊天。   粉丝们都知道陆尧包下了一百多亩的地,以后他们买菜会容易些,都很关心他接下来的种植。   “辣椒茄子黄瓜四季豆这些,肯定都会种的。”陆尧看着弹幕回答,“每种最少四亩吧。水果的话,除了已经种下的樱桃和桃子,草莓和西瓜都是要种的。”   【草莓好,草莓妙,草莓呱呱叫。】   【西瓜!种8424,超甜!】   【二月份种草莓,太晚了吧?】   【葡萄呢,不种吗?】   “二月种草莓的确有点晚,不过也能吃一两个月,够了。”陆尧现在种什么东西,首要任务是先给自己吃,卖钱什么的都是顺便。而且收获期虽然短,但到时候的价格不会低,也不会亏本。   葡萄陆尧也是要种的,只是今年是吃不成自己种的了,到时候苗买回来,至少要一年才成园。   陆尧还准备种点向日葵,等到明年春节就可以自己炒瓜子吃了,今年春节家里从外面买的炒货他碰都没碰。   【有樱桃树和桃树,还要种向日葵,开花的时候肯定很美。】   【不开花的时候小陆他们那边也很好看啊,每次视频里的空镜都美得让人窒息。】   【尤其是秋景,绝了。】   【话说小陆,可以去你们村里玩吗?】   【哇,想去,那样不就可以直接到小陆家去摘菜吃,不用快递费!】   【省钱妙招get√】   对于有想来玩的粉丝,陆尧自然是表示欢迎。他的账号名字带上自己村子的位置,就不介意别人顺着地址找过来。   陆尧:“我们村子虽然偏,村里目前也没啥景致,但胜在空气好。”   村子本身就紧靠深山,空气清新,这几个月里他释放出来的灵力,和那一场精气雨,都让村子周边的空气清新程度又提升了几分,吸一口,跟洗了肺似得。   还有上次中奖的粉丝问陆尧,怎么都是种东西,不养点猪吗?   【上次抽奖的猪肉实在太太太太好吃了!】   【对啊对啊,我当时煮的时候,香得我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敲门问我煮的啥。】   【真的爆好吃!我妈一个从来不吃肥肉的人,那天都吃了好几块。】   【没中奖的人真的超好奇,那得多好吃啊。】   上次腊肉抽奖,除了C站,陆尧的买菜群和掏宝店铺的很多客人都有关注到,所以关心他是否养猪的人已经不止是眼前这群网友粉丝,买菜群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提一提。   不过和之前章蓉他们催着他多养鸡一样,养猪这事儿也还太远了,目前只能自家养两头先解解馋这样子。   陆尧回道:“猪暂时没有,但鱼是准备养了。还有虾,准备养点青虾和小龙虾。”   【啊啊油焖大虾!】   【蒜蓉小龙虾,我的夏日最爱!】   【想知道价格,感觉会是我吃不起的亚子。】   【普通小龙虾都十几二十几一斤,可以对比一下小陆家的菜价,大概是再翻个几倍吧……】   【哭了,小陆你家还缺巡逻菜地的狗吗,上过大学一顿三碗饭那种。】   价钱这个陆尧就没办法了,反正贵肯定是很贵的,只能安慰他们到时候应该会来个抽奖,大家提前把手洗干净点再留评抢楼层吧。   【还是五十个中奖名额?】   【你看看你现在的粉丝数,已经二十多万了,这么大的基数还是五十个,你良心不会痛吗!】   【大方~增加点中奖名额吧。】   就在粉丝们跟陆尧磨中奖名额时,镜头外,下午就出去玩的疤姐忽然一边凄厉地大叫着,一边叼着什么东西从陆尧背后的方向跑来。   【什么声音,吓我一跳。】   【发生了啥,是疤姐吗?】   【是疤姐,它声音一直都夹夹的,我第一次听它叫这么惨。】   【嘴里叼的啥?像猫崽儿。】   【是疤姐的崽儿?】   【疤姐绝过育的。】   疤姐一直深受粉丝们的喜爱,很多人每次看视频都是冲疤姐来的,听到它似乎带着恐惧的叫声,都跟着紧张,一直在弹幕问怎么了,催着把镜头对准疤姐。   陆尧已经在听到叫声那一刻就转身跑向疤姐,连在屋里看电视的陆父陆母都被惊动得走出来。   陆雅慢一步,在粉丝的催促下,匆忙中拿着手机走过去。   等陆雅走过去,陆尧已经用手从疤姐嘴巴里接过了它一直叼着的东西。   陆雅起先以为是猫崽子,但细看两眼,才发现是一只猴崽子,而且应该是才出生,身上都还连着脐带。   “疤姐,你从哪叼来的猴崽子?”陆雅惊奇道。   这只猴崽子体型不大,但也比一般的猫崽子大一点,疤姐不知道叼了多远的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放下猴崽子后就趴在地上,吐着小舌头快速喘气。   陆母忙去把它的水盆端过来。   在疤姐埋头咕嘟咕嘟喝水时,陆尧的视线也从猴崽子身上挪开。   他看着大妹手里一直对着小猴子的手机,示意陆雅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眼弹幕。   弹幕里,很多人和陆雅一样,好奇疤姐从哪叼的猴崽子。   而有见多识广的人,已经直接认出了这只猴崽子的身份。   【金丝猴幼崽?!】   【我去,疤姐啊,你叼了只国一回来。】   ————————   文里的猫猫狗狗因为被灵力改造过,所以饮食上不会像现实里那么小心,打个补丁哈,免得起争议。 [43]第 43 章:千里看小猴   金丝猴是灵长目猴科仰鼻猴属的,有好几个种类。   陆尧手里捧着的这只小猴幼崽,毛色发灰,长长的尾巴,鼻孔上仰,脸孔微微泛蓝。   这种猴子长大后毛发呈金黄色,是出了名的美猴王,性子也很温顺,跟隔壁某山的泼猴老表完全不一样。   弹幕在说疤姐偷人家国一的孩子,陆尧却知道不是。   刚才疤姐叼着小猴叫着跑回来,是在叫他救命。   这只小猴子身体极为虚弱,气息近乎于无,趴在陆尧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尧量了一下它的体格,又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感觉这应该是只早产小猴。   动物早产并不罕见,一些动物发生这样的情况,虽然崽儿生了,但还没有母乳。   如果在野外,这样的小猴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疤姐跟那群金丝猴关系好,也许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急匆匆地把小猴叼回来。   山里这群金丝猴,目前待的位置离陆尧家很远,陆尧找过去用全部修为急行都要半个小时。而疤姐叼着一只对它体格来说不算轻的小猴一路跑回来,所用时间至少也要三个小时。   那么远,陆尧看着还喘得厉害的疤姐,这一路紧赶慢赶,恐怕是累坏了。   之前亚洲金猫被盗猎份子盯上后,陆尧已经在尽量避免自己的镜头里再出现什么保护动物,那之后他连去山里渡灵力,都跑得比以前更远。   结果现在又出现小猴的事,虽然那群金丝猴在山里的位置相对来说已经够远,但现在看来还不够远。   以后去山里渡灵力,还要再往里推进。   陆尧一边想着,一边往小猴体内渡去一股柔和的灵力,吊住它的命。   灵力是生机之源,陆尧自己是有绝对把握可以让小猴活下来,并且只要持续给它渡一段时间的灵力,还可以让它变得像其他猴子一样健康。   不过这是国一,又被直播间那么多人看到,这只小猴接下来不可能会留在他这里。   因此,陆尧马上联系了孟擎,把这事儿跟他一说。   孟擎听了后,先跟陆尧视频看了看小猴子,确定是国一金丝猴幼崽后,又教陆尧怎么给小猴子保暖。   之后孟擎暂时挂掉电话,约两分钟后再打电话过来,跟陆尧说:“我已经联系了离你那里最近的札县卓里自然保护区的野生动物救助站,他们会派救助人员过来,你的电话号码我已经给了那边,到时候他们会联系你。”   “好,麻烦孟教授了。”陆尧说完,又关心小猴被救助之后的去向。   “那边有救助金丝猴幼崽的经验。”孟擎道,“等小猴长大一点,确定身体没问题,会放归大自然。”   这就没问题了。   因为听陆尧说疑似是早产幼崽,救助站那边没有耽搁,要连夜开车赶过来。   陆尧一家就暂时没睡,全部转移到堂屋里。直播也没断,很多网友都守在直播间,要跟他们一起等救助人员过来。   原本的直播只是陆尧跟大家简单地聊聊天,待在直播间里的人并不多,但从金丝猴幼崽被疤姐叼回来,直播间的热度就迅速上升。   陆尧知道后面来的这些都是看来小猴的,就让直播的镜头大半都对着沙发上的竹篮子。   竹篮子是陆父特意给疤姐编的猫窝,垫着它的专用小毛毯和小枕头,平时放在堂屋里,晚上大家一起看电视时它会窝进去跟大家一起待一会儿。   此时篮子里面垫着刚换的干净绒毯,疤姐躺里面占了大半,剩下的位置放着小猴,大半的身体都埋在绒毯下。   比起单纯的绒毯或者放置热水袋,动物间的体温更适合小猴。身边有个温暖的生命体贴着,也会让小猴更加有安全感。   于是疤姐就成了猫猫牌小猴专用暖身宝。   小猴被陆尧渡了灵力,从一开始的几乎没有声息,到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反应。有了反应就有了需求,它饿了,正小声叫着乞食。   金丝猴的叫声很奇特,嘤嘤的,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感觉,但听着又格外能让人体会到自然生灵的那种神奇。   它趴在疤姐身边,边叫边往疤姐的肚子上拱,在找奶喝。   疤姐一只绝育猫猫,只有一肚子肉。   换别的什么东西这样拱它,早被它一脚踹开。不过自己叼回来的猴崽子,它还是有点怜惜的,只抬起后爪轻轻把小猴推开。   被推开,小猴继续拱。   疤姐继续推。   弹幕里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又心疼小猴。   【刚出生就被疤姐叼走了吧,应该一口母乳都还没喝。】   【要不给它喂点啥,小熙熙平时不是在喝奶粉么?】   【小猴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弱,人类的奶粉它不能喝吧。】   【万一乳糖不耐受就麻烦了,它这种早产儿,肠道受损很致命的。】   刚出生的小猴原本只能喝母猴的母乳,但这里没母猴,人类的奶粉也不敢给它尝试。   陆尧也只能给它喂点温水,给它又渡了点灵力,勉强安抚。   这么反复几次,大约三个多小时后,救助站的人终于来了。   小猴也终于喝上了专门配比的猴崽奶粉。   得知小猴是被猫叼回来的,救助人员也惊讶了一下,不过他们倒没像直播间里认为的那样,觉得小猴是被疤姐偷回来的。   金丝猴是群居动物,一个族群通常是由好几个家庭组成,成员众多。猴群很爱护幼崽,基本上每只小猴一出生身边就会围一堆雌猴,这些猴姨个个抢着帮猴妈带孩子,一只猫想从一群猴子里面突出重围偷出刚出生的幼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应该是族群迁移时不小心让幼崽脱离了猴群,才让你家猫当成猫崽捡了回来。”救助人员说出自己的推测,这种情况他们见过不少。   并且,他还有些庆幸,“就是正常月龄出生的金丝猴幼崽,一到冬天都容易被冻死。就这小猴的体格,这么冷的天,还好是被猫捡回来了。”   救助人员又观察了下小猴的状态,见它还有力气喝奶,神情放心不少,“看大小的确是早产儿,但情况比我们预计的好。”   国内金丝猴人工育幼方面的经验不算多,他们之前虽然救助过金丝猴幼崽,但那次的幼崽月龄比眼前的小猴大。   “我们先接回去看看,要是不行,就只能往省动物园送了。”   陆尧:“好,辛苦你们了。”   救助人员没多待,把小猴从竹篮里抱出来,放进专门的育幼保温箱里。   小猴骤然换了个地方,没了疤姐熟悉的气味,它奶也不喝了,马上不安地叫起来。   疤姐也从竹篮里跳出来,拦在准备把小猴放进车子的救助人员面前,凶凶对着他喵喵叫。   救助人员看着炸毛的胖狸猫,好笑地逗它:“诶?你舍不得小猴是吧?”   “疤姐。”陆尧蹲下身摸摸尾巴炸毛的疤姐,“小猴只是去别的地方待一阵,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你到时候还能见到它的。”   疤姐反应比陆尧想的激烈,这只小猴是它从那么远的山里叼回来让陆尧救命的,它担心小猴被带走后活不下来。   陆尧指指手机,“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明天我打个视频电话过去,让你看它,这样行吗?”   这话问的是疤姐,也问的是眼前的救助人员。   救助人员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机灵的猫,笑着点头:“可以的。”   直播间里的粉丝立马也嚷着,视频的时候他们也要看!   至于疤姐,平时经常看陆尧他们跟陆雪电话视频,甚至还经常被抱到镜头前给陆雪展示,所以它能理解陆尧说的什么意思。   陆尧又在疤姐耳朵边嘀咕几句,承诺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偷偷去救助站给小猴渡灵力,保证让它健康地活下来。   疤姐这才没再叫。   随后,陆尧让救助人员把小猴再给疤姐看一眼。   救助人员微微弯腰,把手里的保温箱递到疤姐面前。   疤姐站起来,小爪子扒着保温箱,对着箱子里的小猴看看嗅嗅,又轻轻喵了两声,才松开爪子,往旁边让开。   【呜呜呜,可不可以不要让小猴跟疤姐分开。】   【疤姐真的好有灵性,看起来很不放心小猴被带走。】   【不带走没法呀,早产儿留在小陆家,小陆也养不活呀。】   【而且还是国一,肯定没法留的。】   直播间也都很想陆尧能留下小猴,那样他们就可以天天看到小猴。但客观原因摆在那,只能希望小猴能平安活下来,并祝福它在不远的某天重归大自然的自由怀抱。   救助人员离开后,已经晚上十二点过。   陆尧也跟直播间粉丝说晚安,结束了这次的直播。   疤姐没能把小猴留下,有点闷闷不乐的。   陆尧给它渡了一大波灵力,又给它揉了不下十分钟的肚子,好好安慰了一番。   疤姐今天着实是累坏了,也不出去玩了,陆尧回房修炼时,它跟进去。   陆尧用一次性纸巾给它擦了毛毛和脚脚,它就跳上床,团在陆尧身边。   陆尧修炼,它靠着陆尧的大腿呼呼大睡。   期间它的呼噜打得有点响,让陆尧感觉身边躺了个大汉。   干扰到他修炼,陆尧弹了弹疤姐耳朵。   但它也还没醒,继续鼾声震天。   陆尧觉得现在拿个喇叭怼它面前,传出去的鼾声应该能吵醒整个村子的人。   .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对于村里人来说,就算彻底过完了。   陆尧家的两座小山也再次动工,一大早,村里又进来了四台挖挖机。   两座小山丘的地势坡度都比较缓,不过并不平整,全是小块的梯田,极度不方便种植。   虽然撂荒了不少时间,但以前被开垦出来的梯田地形还在,挖挖机上去把能推的田埂都推平,改造成一块块的整田。   路基已经拓宽,以后大型的耕地机就可以直接开上来,不然再用那手扶的小型耕地机,一百多亩的地也不知道得耕到哪年哪月。   一边推平整理地形,还要注意留出排水通道,两边山上都离不了人,陆父和陆母各自盯了一边   陆尧则去鱼塘转了一圈。   鱼塘已经改得差不多,目前正在垒最后一道塘基,陆三叔这两天也带着人在加固塘基。   陆尧下去看了看,塘基用料都很扎实,大家都是认真踏实的人,干的活儿也很漂亮。   这几道塘基就用了陆尧几万块,之后的鱼苗,每个鱼塘增氧机的配备,都是陆陆续续的投入。   果树那边花去他二十几万,现在山上正式动工了,一天四台挖挖机八小时,要好几天的时间,然后是种苗费、人工费、杂七杂八的机械材料费……   包地之前,陆尧手里明面上可用的钱不到五十万,目前已经花去了大半。还好家里还有点菜地在持续进账,后续的投入勉强也能跟上。   上午陆尧他们在山上忙,疤姐在杂物房睡觉,睡醒了再给纸板打会儿洞,撕点碎屑下来,给两脚兽增加一点工作量。   等陆尧他们回来,它就跑出来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全身拉伸一下,然后把人挨个蹭一遍,最后再从陆尧那讨点灵力。   陆尧给它顺了会儿毛后,正准备收回手,疤姐忙抬起脑袋蹭上来。   “喵~”   陆尧恍然,摸出手机,“对,看小猴。”   陆尧先给救助人员发了个短信,问对方现在有没有空,家里的小猫闹着看小猴了。   领会过疤姐的灵性,救助人员一点不觉得这是陆尧胡诌的借口,很快主动打了视频过来。   陆尧找了个光线合适的地方,坐在条凳上,把疤姐抱在自己腿上,然后在接通视频之前,先点了录屏,到时候剪辑出来,给直播间的粉丝看。   稍后视频接通,疤姐的大脑袋出现在手机界面上。陆尧把视角调换了一下,露出对面镜头里正躺在保温箱里睡觉的小猴。   “喵~”   疤姐看到小猴就激动,一爪子按上手机屏幕,想去摸摸小猴。   然后视频就挂了。   陆尧:“?”   “喵?”   疤姐仰头看他,满脑子问号。   这时那边再次打来视频电话,一接通对面也疑惑:“怎么突然挂了?”   疤姐又想抬爪子去碰手机,陆尧忙捏住那爪子,“就这么看,别又一爪子按挂断键上。”   救助人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哈哈笑了两声。   陆尧问起小猴的情况。   “有点不太好。”救助人员皱起眉头,“一般的小猴出生几天就可以行走,就算现在不能走,但爬是没问题的。”   但这只早产小猴,连挪动看起来都没什么力气,叫声细微,从昨天被他们带回救助站,基本都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现在都是和自己的同事轮班守着,不敢放松。   这也在陆尧的预料之中,本身没有昨天他给的灵力,这只小猴已经夭折了,那些灵力目前也只能是维持它一口气。   陆尧昨天跟疤姐说偷偷去救助站给小猴渡灵力,也不是在哄它,是想要小猴活下来就必须去。   因为小猴一直在半昏迷,没反应,也不好耽误救助人员的其他工作,因此视频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疤姐没听到小猴的叫声,有点不放心,拍拍陆尧的手机让继续视频。   陆尧把手机收起来了,摸摸它,“别担心,我晚上去一趟。”   札县离他们这里不算近,开车要三个多小时,不过他用上最快的速度,来回一个小时就够了。   不准备带疤姐去,太快赶路它会晕人,受不住。   晚上,等家里人都睡了,陆尧修炼到半夜两点,就静悄悄地出了门。   现代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陆尧尽量走偏僻的路线。好在救助站也设置在自然保护区里,看不到几个人,摄像头也不多,全部避开也不是啥问题。   停在救助站外面,陆尧凝起几股灵力丝,循着小猴的味道找过去,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这些灵力丝渡进它的体内。   灵力入体后,陆尧感应到小猴的呼吸变得明显了些。   灵力一次不能渡太多,多了吸收不了,反而会破坏身体。   陆尧没多待,渡完就走,明晚再来。   结果没等到第二天晚上,第二天上午八点过的时候,救助人员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陆尧,你的猫在家待着吗?”   陆尧正在山上忙着,不知道救助人员这么问啥意思,不确定地说:“应该在吧?”   这个点的疤姐,通常都是在杂物房睡觉。   下一秒,救助人员就发给他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昨晚熟悉的救助站外,一只胖胖的灰狸猫蹲在大门口,不停冲着门里面叫。   正是他家疤姐。   陆尧:“……”   难怪他今早出门时,疤姐都没出来送他,他还以为是疤姐睡得太熟,原来压根就不在家,竟然不知道啥时候偷偷跑去了救助站。   那可是札县,开车三个小时才能跑到的地方,它现在的体格就算被灵力改造得各方面都提升不少,但完全不能和他这个筑基修士比,跑这么远一趟,完全不比它从山里叼回来一只小猴轻松。   “脸上有疤,是你的猫吧。”救助人员发来语音,“好家伙,早上一开门就蹲在外面了,一直冲我叫,叫得我站里其他野生动物都不安起来,跟一起被骂了似得。”   陆尧扶额,“现在还在叫?”   救助人员:“叫啊,不过可能是累了,就时不时有力气了,想起来了,再嚎一声。”   “好的,麻烦你先带它进去,让它亲眼看看小猴。”陆尧边说边快速往山下走,“我现在过去接它。”   “行,你也别急。”救助人员看得出来陆尧很宝贝这只猫,“我拿点肉,先给它哄进去。”   但吃惯了家里的好东西,加上是在陌生的地方,对于不熟悉的救助人员给的肉,疤姐一点都没碰。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猫。”等陆尧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抵达救助站,救助人员一见到他就惊叹地不停夸疤姐,“它不吃肉也不喝水,结果我问它要不要看小猴,要就跟我进去时,它立即起身搭理我了,这会儿还蹲在小猴旁边呢。”   救助人员还开玩笑,说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那是个猴,疤姐是只猫,猫猴存在生殖隔离,他真会以为那小猴是疤姐生的。   不然是真想不通,一只猫为了一只猴从隔壁县千里迢迢找过来的原因。   而且,这么远,竟然还被它找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   陆尧倒是能猜出一点,疤姐跟猴群关系好,带走小猴,大概是它对猴群也有过承诺。   所以,即便已经视频看过小猴,但因为没有亲自看到,它还是不放心。   而看疤姐到救助站的时间,大概是昨晚他从札县回来,疤姐就一路循着他残留的气息找了过去。   早知道,还是该带它来的。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小爪子磨破没有。   陆尧跟着救助人员走进去,很快来到小猴待的救助室,保温箱旁边,疤姐揣着爪子正蹲在旁边。   因为半夜才被陆尧渡过灵力,今天的小猴没再昏睡,此时已经醒来,趴在保温箱边,隔着透明的箱壁看着疤姐。   疤姐也看着小猴,小猴踉跄着试图站起来,失败后歪倒向一边时,疤姐还用爪子扶了一下。   隔着箱子,没扶到。   救助人员被这一幕感动到了。   陆尧也有点感慨,走过去在疤姐脑袋上轻轻敲了下,“不声不响跑这里来,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疤姐缩了缩脑袋,应该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点莽撞。   外面不比山里,山里的危险只有动物,但它熟悉它了解,可以避开所有危险。   外面却还有生人,和危险的车辆。   陆尧抬起它的几个爪子检查了下,果然有点轻微破皮,“回去擦点药,给我在家戴两天脖圈。”   疤姐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长这么几年,就当年绝育时为了让它安静养伤限制行动时戴过一阵脖圈。   应该没有哪只小猫喜欢戴脖圈,疤姐也不喜欢。   那次给它脱掉脖圈时,那个脖圈没活过当天,被它从柜子里翻出来,布撕烂,里面的棉絮扯得一绺一绺。   最后还是陆尧给那脖圈收的尸,一扫把进了垃圾桶。   ————————   脖圈:终究是错付了。 [44]第 44 章:一爪子二百八,疤姐再添身价   陆尧把疤姐带走了。   它这个时候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觉得爪子破皮有点不舒服了,老想舔,但每次都被陆尧把脑袋拨开。   陆尧可以用灵力直接给它修复,不过他没这么做,回去的路上给疤姐买了脖圈,让它老实戴着。   脖圈是个黄色的太阳花形,套在疤姐的脖子上,脖颈那一圈的毛嘟到一块儿,显得它脸更大更圆了。   这回戴脖圈疤姐没像以前那样闹,躺在副驾驶座椅上,翻着肚皮,脑袋从下到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开车的陆尧,小脑袋刚好枕在脖圈上,随着车轻轻地一晃一晃。   陆尧看了一眼,笑了,挠挠它下巴,“卖萌也没用啊,说两天就是两天。”   萌喵计不管用,疤姐甩甩尾巴,深沉地叹口气,翻个身把脑袋埋在脖圈上自闭了。   猫也是认家的,疤姐虽然一直是半散养,但这些年它一直只在村里和山周边溜达,从来不会往外面跑。结果这次一跑跑去隔壁县,别说陆尧吃惊,把陆母他们都唬了一跳。   先前陆尧给小狗们定做的狗牌,带着定位器,当时没考虑过疤姐跑丢的可能,这回陆尧转头就联系上次定做狗牌的网店,给疤姐也定做了个几个带定位的猫牌,不同颜色的项圈,换着带。   然后疤姐毛多又胖,项圈戴进去就失踪,刚开始那几天,谁见它都以为项圈丢了,要去它脖子捞捞。   之后陆尧再去给小猴渡灵力,就会带着疤姐了,用法决给它缓解速度太快的不适,再用法决抹掉他扛着疤姐出现在救助站的影像,偷偷进入救助室看小猴。   每天晚上这么来一次,陆尧用去的灵力都要少浇灌好多亩地。   等山上的所有山地都平整出来,挖挖机从村子里离开,小猴的身体也逐渐健康起来,可以踉跄着站起来慢慢行走,叫声都更有力气了。   救助人员不知道救助站里天天晚上都有人和猫悄悄来又悄悄走,每天都拍小猴的视频给疤姐看,或是让它跟小猴视频一下。   陆尧都看穿了,与其说这位救助人员是在善解猫意,不如说他是在趁机吸猫。   .   山地平整完,陆尧就要开始对一些蔬菜先进行播种了。   比如四季豆、白芸豆和玉米,这三样目前都可以开始点种。不过天气还稍冷,播种后需要覆一层薄膜,升温催苗。   白芸豆和四季豆相似,但它比四季豆要早熟半个月,吃起来口感更糯。陆尧第一次看到白芸豆时,还以为是长老了的四季豆,后来才知道是两个品种。   玉米他准备种五彩糯甜玉米,这种玉米吃起来有水果玉米的香甜,又带有一点糯玉米的口感,比起单纯的甜玉米或者糯玉米,陆尧比较偏好吃这一种。   当然,陆尧也问过家里人想吃哪种,大家都表示随便种,反正他种出来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   然后是其他蔬菜,诸如辣椒茄子黄瓜番茄空心菜之类的,陆尧就先准备育苗,等三四月气温更高后再移栽。   这些陆尧直接买家里往年种的那些种子就可以。   向日葵和西瓜,陆尧也都准备自己育苗,家里以前没弄过这些,不过灵力在手,育苗不是问题。   草莓苗现在育苗则太晚了,陆尧到时候直接去苗圃买。   葡萄也是,陆尧根据本地的气候定下两个品种,一个是六月份就可以采摘的早熟品种夏黑,一个是九月中旬可以吃上的晚熟品种克伦生。   克伦生成熟后还可以在树上挂一两个月,这样陆尧从六月至少到十一月都可以有葡萄吃。   山丘上的规划好,村中央的那几亩菜地陆尧也做了安排。   那几亩地目前正在卖的就只有菠菜、豌豆尖和茼蒿,半亩香莴笋还没长大,蒜苗已经卖完,菠菜也快了。   马上就是三月,气温逐渐升高,豌豆尖和茼蒿长势会猛然加快,到时候开花的开花,抽薹的抽薹。   茼蒿再割个一茬就可以拔掉。豌豆尖也差不多,陆尧家种的是专门吃尖的品种,虽然也会开花,但不会结豆荚。   陆尧准备去买台铡草机回来,到时候把茼蒿和豌豆尖切碎,喂鸡喂猪都行。   至于空出来的地,他则继续种成奶油快菜来充实自己的荷包,等这几茬都收获完,就刚好到给水稻育苗的时间。   去年留下的两千斤灵稻,因为家里的十几只狗,都快吃完了。村中央地势平整,陆尧准备拿来全部种成水稻,方便机器收割。   到时候留个几千斤,怎么都够吃了。   还有鱼塘,小塘都已经全部改好,目前陆尧把每个小塘和大塘都放了水,每天往里灌一点灵力,这样养养塘底,把基础打好,之后投放的鱼苗、虾苗就可以无应激过渡,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新环境。   要做的事情太多,陆尧手机弄了个待办事项,目前排在最前面的事项是去水产养殖基地买鱼苗。   水产一类的买苗都讲究就近原则,所以陆尧直接联系之前县城里的水产老板,约好明天去他那看鱼苗。   陆尧让陆辰和他一起去。   去年山上挖冬笋卖时,陆尧说只要是陆辰背下山的冬笋,都给他三十一斤的提成。   陆辰为此也是拼了,那一片竹林陆陆续续地挖,他也陆陆续续地背了一万多块钱的竹笋下山。   后来,陆辰拿出一半的钱要给陆尧。   陆尧没要,让陆辰趁着年前不算忙的时候去把驾照考了,之后如果还要继续留在家里干,以后外出送菜的事儿就交给他了。   陆辰就去考驾照了,过年的时候又掏钱给陆尧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身衣服。   陆辰驾照考得挺顺利,除了前面科一看题时天天在那嚎他晕字,剩下三个科目他都一次过,现在已经是有驾照小本本的人了。   因为可以开车,现在陆辰可乐意跟着陆尧往外跑。   次日出发去县城就是陆辰开车,陆雅看着他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深深佩服他的勇气。   看陆尧要出去,疤姐在他关门之前跳进了副驾驶。   它要跟着出去玩,陆尧也就带着它。   那个水产养殖基地在县城的另一边,有点远,开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这是陆辰第二次开车,他依旧紧张,一紧张,就导致本就生疏的开车技术更显得不咋地。   陆尧自己是没什么感觉,但同样坐在副驾驶的疤姐感受就不太好了。   它有点晕车。   在陆辰又因为旁边有车子过来,微微刹车又提速后,蹲在陆尧大腿上随着惯性一倒一倒的疤姐终于忍不住,冲他凶了一声。   陆辰抽空看它一眼,没领悟出来,“姐,你咋啦?”   疤姐又“哈”了他一下,转身把脑袋搁在窗弦上,吹着凉风,烦躁地甩尾巴尖。   陆尧挠挠它的侧脸,给它渡了点灵力,让陆辰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来开吧。”   陆辰开车的机会还有很多,他觉得没必要为这么一次两次委屈疤姐。   两人换了位置,陆尧开车,疤姐不好往他腿上躺,但让它跟陆辰挤一个座椅它又不太乐意。   它往前面一跳,爬上副驾驶挡风玻璃那一块儿,挤着趴下了,眯着眼睛睡觉。   那个水产养殖基地在一个村子里,去的路上遇到一条狗突然从路边蹿出来,陆尧一个急刹车。   疤姐是和他们面对面的,因此正在睡觉的它受第一道惯性影响,一整坨猫“咻”一下从前面飞下来,落到陆辰腿上。然后第二道惯性来临,又让它像团液体一样从陆辰腿上流下去。   疤姐莫名来了个空中落体,睁眼就是陆辰和它面面相觑的脸。   “喵!”   疤姐还以为是陆辰搞的鬼,邦地一拳打开陆辰要来捞它的手,爬上副驾驶座椅一屁股挤进去躺下,两条后爪都在用力把陆辰往一边蹬。   陆辰:“……”   他能怎么办,在疤姐面前颇有家庭弟位的他,只能委委屈屈地紧靠车门,把自己缩成一团。   陆尧一句“不好意思啊”还没说出口,这下也不知道是该跟疤姐说,还是该跟他弟说了。   两人一猫就这么沉默着到达了水产养殖基地。   水产老板已经在等着了。   老板的养殖基地挺大,有稻田挖的,也是养鱼也养虾。除了室外露天的泥塘,还在旁边搭了保温棚,里面大大小小的水泥鱼池有不少。   现在天冷,待出售的育苗都在室内,陆尧和陆辰跟在老板身后走进棚子,疤姐跟在陆尧脚边。   老板看了看疤姐,说了一句:“这你的猫吗,好肥。”   疤姐脚步一顿。   陆辰憋笑。   陆尧替疤姐挽尊,“不是肥,只是毛茸茸。”   来到草鱼池子,老板用网兜随手捞了几条小鱼给陆尧看。   疤姐轻轻一跳,蹲在了鱼池边上,好奇地看着里面游动的小鱼。   小鱼们都挺有活力,在网兜里使劲蹦跶,基本都有个一两多重。   老板说:“差不多八十克,看着小,但都是壮苗,你捞回去养着绝对没问题。”   “这么大的,多少钱一条啊?”陆辰问。   “我们都是按斤卖。”老板说,“现在的价格是五块五一斤,一斤大概五六条。”   养鱼的密度要根据鱼塘大小、水深以及养殖设备来决定,陆尧的鱼塘大十六亩,水深两米,一般来说一亩草鱼可以达到800条。   不过考虑到这些鱼吃了灵力后普遍要大过一般的养殖草鱼,陆尧早就定好一亩400条就够了。   十六亩算下来,要六千四百条草鱼。   然后是鲤鱼和花鲢,混养数目不用太多,每亩各一百条就够了。这俩的价格比草鱼便宜,也是称斤。   陆尧看鱼苗品质都不错,就买了。   捞鱼苗的时候,一条小草鱼从网兜里蹦跶出来,落到疤姐脚边。   “呵,自己跳过去了。”那老板看了眼,“小猫,送给你吃了。”   结果疤姐看一眼那怎么蹦跶都蹦不回鱼池的草鱼,一巴掌过去,把草鱼拍回池子里了。   “鱼都不吃啊。”老板稀奇道,不过看看疤姐的体格,“你这猫一看就没饿过。我在这个村子,天天都有野猫儿来我这里东张西望,一个没看住,我鱼池里的鱼就得遭殃。”   陆尧认为倒不是疤姐没被饿过,而是它已经瞧不上这些普通鱼了。   以前疤姐只在山外围打转,现在却天天往深山里跑,就是因为只有在深山里才可以找到杂质更少的猎物。   它现在也挑嘴呢。   几千尾的鱼要点时间来打捞,疤姐看了会儿捞鱼,大概觉得无聊,跳下池子在棚子里转来转去。   不过始终在陆尧的视野里。   十六亩的草鱼鱼苗,斤数称了一千出头,五千多块钱。鲤鱼和花鲢一千零八十八块,老板没有抹零头,不过给陆尧送了些鲫鱼鱼苗和鱼饲料。   鱼苗打包好了,陆尧再去看疤姐,见它正蹲在一个锦鲤池边,尾巴垂在水里,这边拍一下那边拍一下,池子里的锦鲤傻乎乎地以为是饵料,跟着尾巴的方位游来游去。   平时在家里下点雨,疤姐会努力避开各种水坑,爪子上沾点水都要边走边甩。   这会儿尾巴落在水里它却好像完全没感觉,果然猫和自己的尾巴是两个物种。   陆尧走到锦鲤池边,注意到这两边都是锦鲤池。   陆尧对锦鲤品种不了解,问了下老板。   老板指给他看,“这种白底红斑的,是红白锦鲤;这种黑底斑纹的,是昭和锦鲤;然后白底斑纹,是大正锦鲤。”   最后指着疤姐蹲的那个池子,“这些金黄的是单色鲤,芥子锦鲤。”   陆辰蹲在池子边,“锦鲤是不是很贵?”   “还好。”老板说,“我这些品相一般,你们要的话,两百八一条捞走就行。”   陆尧和陆辰都是看看,没准备买锦鲤,结果正在用尾巴调戏锦鲤的疤姐忽然“嗷”了一声,转身一爪子就拍在身后的鱼头上。   一股血丝从鱼头上冒了出来。   陆尧:“……”   最后这条脑门带伤的芥子锦鲤被老板从池子里捞出来,和鱼苗一起打包卖给陆尧了。   “欢迎下次再来啊!”   老板站在门口,笑着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疤姐还蹲在副驾驶舔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尾巴毛。   陆辰依旧缩在车门边,问陆尧:“哥,这锦鲤带回去,也养鱼塘里么?”   “买个缸吧。”陆尧说,好歹也是两百八一条的,养在鱼塘里,以后他用网捞鱼时,它跳进来还得回回腾手把它扔出去。   买个缸,再买点碗莲,放小院里,以后也算是给家里添点景了。   载着一千多斤的鱼苗,陆尧又去了趟镇上的种子店,把家里目前要用到的种子都买回去。   回到村里,小皮卡直接开到大鱼塘边,陆辰和陆尧把鱼苗放进鱼塘。   放之前陆尧先往水箱里灌了些灵力,进塘的鱼苗看着比没捞之前还有活力。   放鱼苗时陆雅带着熙熙过来看,熙熙一直盯着说:“鱼摆摆!”   陆辰把放在氧气袋里的芥子锦鲤从车上抱下来,“熙熙,给你个大的鱼摆摆。”   “好漂亮的鱼。”陆雅接到手里,蹲下让熙熙近距离看,“这是锦鲤吧,怎么想着买这鱼回来,养还是吃?”   陆辰就把这鱼怎么来的讲给陆雅听,陆雅听得哈哈直笑。   一爪子二百八,疤姐再添身价。   ————————   要查的资料实在太多了,一天的码字时间一大半都在各种查查查…… [45]第 45 章:钓鱼执法   今天陆尧他们出发去买鱼苗时,镇上联系的耕地机也进了村,这会儿正在小南山上忙碌着。   小南山的总面积是九十四点四亩,目前上面已经种了十亩樱桃树,花苞已经打挺大,要不了几天就会开花。   陆尧准备把小南山主种水果,剩下八十四亩多的地,他规划了向日葵六亩,草莓十二亩,西瓜四十亩,克伦生葡萄和夏黑葡萄各十亩,然后再种四亩的草鱼牧草。余下两亩多地,陆尧准备种成其他果树,比如什么石榴枇杷橘子李子等,能种什么就种什么,每种一两棵这样,全种来自家吃。   大耕地机就是比手扶的小耕地机快,一个上午就耕出了快二十亩的地。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一百五一亩。   吃过午饭,耕地机继续忙碌,陆尧也开着小皮卡单独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一车“肥料”,加一口大缸。   上午回来时装了太多鱼苗,车子剩下的空间不够,缸子没买,那条芥子锦鲤还养在陆尧家的塑料盆里。   锦鲤个头不大,体长二十多公分,金黄的鱼身沉在掉了胶皮的塑料盆底,远了看还以为是盆底自带的图案。   因为不是拿来吃的,陆雅觉得该像猫猫狗狗一样有个名字。   名字是熙熙取的,叫它小黑。   陆雅意外极了,指着锦鲤问她:“为什么叫小黑呀?”   熙熙通过识色卡已经能辨认不少颜色,既然用颜色取名,这通体的金黄,怎么都跟黑不搭边吧。   “它眼睛黑黑的。”熙熙指着锦鲤的黑眼珠子,小手戳着水面,还说,“我叫陆熙熙,你叫陆小黑。”   陆雅:“……”   行吧,小黑就小黑。   陆尧了解过这种芥子锦鲤,能吃能长,养得大的体长可以超过一米,因此这鱼缸他也买得大。   不过来了他家,小黑以后体型绝对能更大,这大缸也就够小黑住个两三年的。等它住不下这缸了,估计只能给它单独造水池。   大缸被陆尧放在洗衣台旁边,灌满井水,又加了点灵力进去。小黑被放进水缸,水里的灵力向它源源不断地注入生机,活泼得上下游了好几圈。   陆尧又洒了几颗碗莲种子进去,被小黑误以为是鱼食用嘴拱了几圈,见吃不到后,才摆摆鱼尾游开。   疤姐从上午回来就一直在睡觉,睡到下午四点过时醒来,注意到洗衣台旁边的大缸,轻轻一跳,以猫科动物超绝的平衡力站在只有两指宽的边弦上。   水里的小黑察觉到有东西靠近,很快从缸底浮上来,露出鱼头。   然后被疤姐一爪子按下去。   等陆尧从小南山那边溜达一圈回来,见到的就是疤姐站在缸上,尾巴又搭在水里。只要小黑往它尾巴边游,它就用爪子在鱼头上一拍。   小黑目前还是条普通锦鲤,脑子蠢笨,不停挨打,等猫尾巴垂下来,照样上来。   “钓鱼执法啊你。”陆尧走过去,单手把疤姐捞走。   疤姐这掌法能是简单的喵喵拳么,能把活人打出脑震荡的,他真怕哪一次疤姐没收住力道,一拳下去小黑就翻了肚皮,那熙熙得哭鼻子。   大概也觉得逗蠢鱼没意思,被陆尧捞走疤姐也没抗议,只甩了甩带水的尾巴。   “喵~”   它冲陆尧叫。   眼前的两脚兽已经被猫咪驯养成功,一听它这叫声,陆尧就熟练地给了它一把灵力,然后挥挥手:“玩去吧。”   疤姐翘着尾巴怕跑走了。   等半夜的时候再跑回来,和陆尧一起去看小猴。   又接近一周过去,小猴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加不错,救助人员刚开始还跟陆尧说有点担心它以后没法放归,现在则觉得放归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放归时间,最少也要等它满了三个月之后。   往返一趟后,疤姐继续玩耍,陆尧继续修炼。   早上七点,陆尧结束修炼。   陆父陆母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   小南山的地耕得差不多了,今天他们要去上面整理育苗地,把一些种子苗先种进育苗盘。   除了向日葵和西瓜种子要先育苗,蔬菜那边的辣椒茄子番茄和空心菜,也准备这几天都弄好。   育苗盘陆尧是从网上买的,两百个穴孔的育苗盘,一百盘为一套,每套价钱一百块出头。陆尧买了十套,家里的所有种子育苗妥妥地够。   这个天气育苗还要扎小拱棚,陆尧买了几百根支杆回来。这东西可以重复使用,今年买了往后都不用买,不过它是玻璃纤维的,使用的时候要当心。   同时间,马晓悦也起来了。   静婶儿正在自家院子里拌鸡饲料,见小女儿起来这么早,道:“吵醒你啦?”   马晓悦摇头,“没。”   她之前睡眠一直不好,家里为了让她能多睡一会儿,干什么都静悄悄的。   不过这两个月来,或许是跟外界接触多,心境慢慢开阔,她最近的睡眠好了不少。昨晚更是少见的一觉到天亮,所以即便起得算早,她也感觉睡得很饱,很精神。   马晓悦去厨房做早饭,财叔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女儿进来,财叔也是先关心她的睡眠,“你不是九点才上班,吃过饭再回去睡会儿。”   今天陆尧家有快递发,马晓悦要过去打包,每次早上九点上班,从家里过去就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这项工作上班自由,离家近,工资虽然不高,却给了马晓悦心底很大的支撑。   它给她提供了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薪水,以及一个适应外界的安全过渡期。   吃饭的时候,马晓悦有点犹豫地说:“陆尧前两天问我,要不要转为他掏宝店的客服,以后我就不用再打包快递了。”   “那陆辰呢?”静婶儿问。   马晓悦:“应该是要给他安排别的。”   财叔:“陆尧手底下那么大一个摊子,靠他自家几个忙不过来,陆辰肯定要帮他管一管。”   “做客服要跟很多人说话吧。”静婶儿看着马晓悦,“你适应得了吗?”   马晓悦想了下,“都是在网上。”   不用面对面,她压力就没那么大,她觉得自己可以。   见她这么说,静婶儿就笑道:“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做啥都行。”   在静婶儿眼里,比起刚被接回来那一阵的状态,现在的小女儿看起来已经不像正在生病的人了。   那时候静婶儿就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声不响,像一朵本来开得正盛的花儿,忽然开始发霉腐烂,迅速枯萎。   那是她的骨肉,静婶儿心里痛得像被剜掉了一块肉。   为了让小女儿好起来,她和丈夫厚着脸皮联系上已经多年没有来往的远房亲戚,拜托对方帮他们联系到一位心理医生,攥着小女儿的手找去省城医院。   她们夫妻这辈子都没什么见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第一次往省城跑,两人都满心的惶然和陌生。   让她感动的是,那位远房亲戚担心他们第一次去省城找不准路,请假去车站接他们,送他们去医院看完病,又把他们送回车站。   时不时的,也联系他们关心一下小女儿的病情。   年前,小女儿的病情都没什么明显好转,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就说陆尧请她去打包快递,她还应下了。   她和丈夫都吃了一惊,确定是小女儿自己的想法后,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村里那些目光同情的多,但探究八卦的心也不少。他们高兴小女儿在试着自己走出去,又担忧她出门后接触到那些不太善意的人后病情加重。   小女儿第一次去陆尧家里上班那天,很早就起了。她身上无时无刻都在对外散发恐惧和紧张的情绪。   静婶儿看得心疼,想说要不就还是别去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女儿就闷头走出大门,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像是生怕自己反悔。   静婶儿当时就没忍住红了眼睛,又偷偷跟在小女儿后面,直到她走进陆尧家的小院,拿着纸板和胶带忙活起来,才终于放下心。   那之后,小女儿的状态开始一天好过一天。上周他们去看病,医生已经开始试着给她减轻药量了。   现在,小女儿愿意去接触更多的人和事,哪怕只是在网上,但静婶儿觉得这或许是她彻底好转的一个信号。   今天马晓悦要去打包快递,静婶儿和财叔也不得闲,要去陆尧家帮忙放种育苗。   差不多七点四十的时候,静婶儿和财叔提着自家的小马扎,和各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再扛上锄头,往小南山走去。   走到半路,遇到开着小皮卡过来的陆尧,“叔、婶儿,来搭车过去。”   陆母、陆三叔和朱嫂子婆媳都已经坐在车斗里了。   陆父没来,小北山明天要开始点白芸豆、四季豆和玉米,今天刚开始耕地,他得去那边盯着。   除了人,车里还堆着种子、肥料、育苗盘、支杆和薄膜。   今天还会有四个村民来帮忙,陆尧把小皮卡开上小南山一会儿后,四人也来了。   “辣椒种子五百粒一包,这里一共四十包,茄子二十五包……”   除了空心菜陆尧准备种八亩,其他需要育苗的蔬菜他都准备各种五亩。   不同蔬菜每亩需要的苗数量也不同,像辣椒一亩要种四千株,一个育苗孔里可以放两粒种子。   而茄子就只需要两千五百株,一个育苗孔放一粒种。   陆尧还准备了油性笔和标签贴,让大家放完一盘就写上种子名字,免得搞混了。   陆母也会注意着,这些事儿她本来就比陆尧熟。   陆尧今天不会待家里,他得和陆辰去看草莓苗和葡萄苗,今天打包快递的人手不够,他跟快递陈老板打了个电话,麻烦他早点过来。   陆尧包下地没几天,陈老板就知道他明年要大种特种,落在陈老板眼里这就代表着网店规模的扩张。   这扩张,就是一车一车的快递,那可都是赚钱的业务!   陈老板只觉得自己是运气来了,当初在镇上经营快递驿站时,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接到这么大的订单。   为了保住陆尧家的业务,那之后陈老板基本是天天吃过午饭就过来帮忙了,自家快递店那边另外雇了人去转运点拉货。   听陆尧说今天打包人手不够,陈老板放下电话就叫自己爸妈看着店里,他带上自家老婆和正好放假在家的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一起去上宛村打包去了。 [46]第 46 章:陆尧抱着它往堂屋走,呸呸吐毛   陆尧带着陆辰先去看的草莓苗。   陆尧春节之前先在网上联系过几个草莓苗商,通过视频看了下他们的育苗大棚。不过这些草莓苗商都是外地的,没有靠谱的熟人介绍,陆尧担心买到不对版的。   他又试着联系本省的一些科研院,但科研院一般有固定的合作基地,没有多的苗给陆尧,给他推荐了几个本省的草莓苗基地,表示陆尧可以去他们那看看。还有一些种植基地,很多种植户们会自己育苗,往往都会有多的草莓苗。   陆尧在推荐的名单看到恰好有个种植基地就在坮市,距离最近,他就联系了那边,约好今天去看看。   开了三个多小时,两人才来到这个草莓种植基地。   这是在一个村子里,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大棚。   陆尧他们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往村里走去。   现在刚进三月,草莓还在采摘期,这一路进去,他们看到有很多游客拿着果篮在不同的大棚里进进出出,在自己摘草莓吃。   还有些大棚,工人们正将一筐筐艳红的草莓抬出来,用拖车拉去另一个方向,那边停着几辆货车,正在将工人运过去的草莓装车。   很快,陆尧和约好的果农老板汇合,对方带着他们去了自家的大棚。   陆辰道:“我还以为这么多大棚都是一家的。”   “我们这一百多个大棚,种植面积超过了五百亩。”果农老板笑道,“我家就种了六十亩。”   “六十亩,那也很多了。”陆辰道,“老板,方便说下你这一亩年收益大概多少吗?”   老板道:“好的时候能有个十万吧。”   陆辰咋舌,那一年下来好几百万了。   “投入也大。”陆尧道。   现在都搞科学种植,什么水肥一体化,微型自动气象站,调解温度控制空气流通……这些都是硬投入,但一亩十万的收益,却不一定年年都有。   很快,陆尧和陆辰跟着果农老板进入他家一个育苗大棚。   “你要种大叶红颜是吧,这个棚里都是。”   棚里有好几个工人在忙碌,正在把已经长好的苗挑出来。   这位果农老板每年都是自己育苗,每年家里没种完的,除了线下卖给别的种植商,还会线上卖给喜欢在家里阳台搞盆栽草莓的客户。   这会选的就是等会儿要打包发货的。   “去年我家的大叶红颜在整个基地产量和味道都是最好。”果农老板随手从穴盘里取了棵苗给陆尧,“你看这根苗多壮实,买回去缓半个月苗,等天气上来,绝对顺顺溜溜地花芽分化。”   陆尧看了下他手里的苗,又看了看那些已经被挑出来的苗,观察它们的根茎和整棵植株的形态,状态都还不错。   再感受了下其他的苗,生机都挺旺盛。   陆尧道:“您这总共大概多少棵?”   “我就这一个棚的苗了,差不多还有八千棵吧。”果农老板说,“你要多少?”   “我是露天种植,一亩定植六千棵。”陆尧道,“一共十二亩的地,七万两千。”   “还差好多。”陆辰说。   果农老板笑道:“这没事儿,我们这剩苗的人不少,我给你问问。”   果农老板很快联系了人,然后又带陆尧和陆辰去看苗。   几家看下来,苗有壮有弱,价格不一。   弱苗便宜一些,但弱苗买回去后要多灌两次灵力,所以陆尧还是选了贵些的好苗。   最后陆尧从这个基地凑够了七万两千二的苗,一棵五毛一。   这样,就不用再往其他地方跑了。   陆尧交付定金留下地址,过两天果农老板会送苗上门。   走的时候,果农老板还提了两篮子红颜草莓送给他们吃。   陆辰觉得很甜。   陆尧也尝了一个,撇开旁人吃不出来的杂质这一点,味道的确算不错。   草莓苗搞定,陆尧又带着陆辰去看葡萄苗。   陆尧手机上收集了好几家坮市苗圃,根据路线一家家看过去。   第一家他们就遇到了无良苗商,对方听说他们是今年第一次尝试种植葡萄,竟觉得他们还什么都没了解过,拿七八年的老桩苗忽悠他们。   别说陆尧,就是陆辰都查过,一些老桩苗吹得说年数越长挂果越多,但市面上流通的老桩苗基本都是淘汰下来的弱苗、病苗。   而且老苗根系发达,这么一通挖,根苗受损,花高价买回去很难种活不说,活下来基本也只长叶不挂果。   陆辰气不过,把这无良苗圃老板骂了一顿才跟着他哥离开。   简直浪费他们时间。   好在之后就没再遇到这种没道德的,陆尧需要的夏黑葡萄苗和克伦生葡萄苗都定得很顺利。   都是不到两年的苗,活性很强,买回去定植后照顾得好今年都能开花结果。   克伦生一棵就要五块八,陆尧一共订下两千五百棵。夏黑要便宜些,五块二,订下三千棵。   陆尧也是先付了定金留下地址,等着苗圃老板送苗。   这一天就在外面忙活过去,两人回到村里的时候,天都黑了。   许是一个白天都没见到陆尧,疤姐这会儿没有出去玩,还待在家里,正面朝着水泥路的方向,蹲在鱼缸上闲闲钓鱼。   听到熟悉的车轮声音后,疤姐从鱼缸上站起来,伸伸懒腰拱拱背。   等车子开进来,它看到副驾驶上的陆尧,尾巴立马翘得高高,车子一停,就忙不迭跳下鱼缸。   “噢哟,想我了。”陆尧开门下车,一把捞起跑到脚边的疤姐,好好地揉了一阵。   疤姐扒着陆尧肩膀,把头往他脸上蹭。   春天来了,天气升温,疤姐厚厚的冬毛也开始脱落,陆尧蹭了一嘴毛。   给疤姐渡了把灵力,陆尧抱着它往堂屋走,呸呸吐毛。   陆母他们今天也忙活得比较晚,陆雅带着熙熙晚饭做得迟,两人回来,刚好一起吃饭。   桌上,陆父道:“小北山的地耕得差不多了,明天好种玉米了。”   “玉米三十亩,四季豆和白芸豆,还有牧草,加起来十多亩,葡萄园那边也要人。”陆母看向陆雅,“人够不够啊?”   陆雅道:“统计过了,明天来上工的人有三十六个。”   除了买菜群,陆雅现在还管着村里的招工群。   这群是种树之后建的,村里有意找活干的人都在里面,陆雅上午在群里一艾特,立马就有好几个来她这登记。   这三十六个人里,有十七个是村里的人,其他的都是村里各家离得比较近的亲戚朋友。   播种的事儿其实不急着一天两天弄完,主要是明天葡萄园那边还要埋水泥桩子,只有等埋好桩子才好种苗,不然种了再埋,容易伤根。   这水泥桩子还是之前改塘时,陆三叔到处联系材料时定下的,一千多根,前几天刚送过来。   等桩子埋得差不多,苗应该也送过来了。   种葡萄的时候还要种草莓,不过玉米那些播种起来速度快,这么多人也够用了。   第二天,十几辆两轮的、三轮的电动车开进上宛村,纷纷停在小山丘山脚下。   这些都是被亲戚叫来干活挣钱的,播种就是些手脚活,这个天儿不热不冷,干活正好。   每个人都带着锄头,找到熟悉的亲朋,说说笑笑地上了小山。   去葡萄园埋水泥桩的活儿累些,八小时一百二。不过去县城工地上当小工也就这个价,陆尧家这活儿还要轻松些,自觉有力气的都抢这个活干。   小南山葡萄园这边陆父盯着,小北山那边就陆母盯着。   陆尧则把家里的猫猫狗狗喂饱,照顾了后院里的猪猪和一群鸡,又去喂鱼。   家里的鱼不用他操心,作为熙熙的鱼小弟,熙熙对小黑十分关照,昨天一天差点喂它八百回,要不是陆雅及时发现,小黑能直接被她喂撑死。   未免小黑出什么问题惹得小姑娘哭鼻子,出门时陆尧除了往缸里渡灵力,还用灵力给小黑梳理了一下筋骨。   然后他才去了大鱼塘。   陆尧的塘养得好,每天又往塘里渡灵力,买回来的鱼苗一条都没有损耗。   不过草鱼的牧草今天才刚开始种,在牧草长起来之前,暂时只能喂外面买的鱼饲料。   这些全部做完时快到十点钟。   陆尧提着空空的鱼饲料袋往家走,半路遇到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年轻男人。   村里平时很少进陌生人,陆尧不由多看了一眼。   对方也在看他,一对上视线,对方不确定地开口:“小陆?”   陆尧一顿,这个称呼他只在账号粉丝那边看到过,不由道:“你是?”   “真是你啊。”这人笑道,有些惊喜地走过来,“你比镜头里好看多了哎,我都有点不敢认。”   陆尧笑笑,“所以你?”   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之前看你直播,说很欢迎粉丝来你们村玩儿,我、我最近比较闲,想到处走走散心,就想到了你这里。”   陆尧看他人挺腼腆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气质,倒是身体有点虚,应该是刚病过一场。   他领着年轻男人往家走,“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对方不好意思道:“我跟你发过私信,不过你平时可能不常看,没注意到……”   这人叫罗启云,今年二十四,是岱城人,刚大学毕业两年。   这个年纪本是正有冲劲有干劲的时候,结果公司太不把人当人,罗启云持续几天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八小时,然后直接倒在洗手间里,要不是保洁阿姨发现得及时,差点抢救不回来。   鬼门关走了一遭,罗启云突然就有点找不到未来的方向了,就趁着修养这段时间,出来走走,觉得或许会有个答案。   岱城离荥省挺远的,千里迢迢一个人跑他们这个小山村散心,陆尧也只能说是真爱了。   陆雅带着熙熙在家,和陆辰一起处理客服信息,见陆尧领着个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陆尧简单地介绍了下,“这是C站的粉丝,特意过来玩的。”   屋里俩人愣了下,然后陆辰先反应过来,热情地握住罗启云的手,用力摇了摇,“欢迎欢迎!”   “欢迎。”陆雅也微笑道。   然后,一股淡淡的尴尬氛围慢慢萦绕在几人之间。   罗启云尴尬得脸都红了。   虽然他发过私信,陆尧也说欢迎粉丝来玩,在路上的时候罗启云也想过他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唐突。   现在看,果然好唐突,罗启云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他这样,陆辰和陆雅这次反而笑得自在了些。   陆尧道:“别紧张啊,从省城坐车过来五个多小时呢,这么远的,刚进村,你别是马上就想走吧。”   罗启云还真在这么考虑。   “来都来了,至少也住两天再走。”陆雅说。   “对啊,我哥这的菜直接地里现摘,不用抢还能省快递费。”陆辰也道,“那个,我哥家没多的房间,你住我家可以吧。”   罗启云忙道:“可以可以。”   然后陆辰就带罗启云去了自己家,给他安排了一番住宿,安置好行李后,又带着他回到陆尧家。   陆辰和陆雅都还要忙,陆尧从家里开出电动车,准备去小山上转转,看罗启云还在独自尴尬,就问他:“要不要跟我去地里转转?”   “好好好。”罗启云忙坐上后座。   “舅舅!”   熙熙一看他舅舅骑了电动车,妈妈也不要了,立即跑出来,熟练地爬上脚踏,准备去兜风。   正在睡觉的疤姐,也悠悠地从杂物房里走出来,本来想跳后座的它,见本该是它的位置被个陌生两脚兽占了,立即冲这人不高兴地叫。   “疤姐!”罗启云惊喜地看着地上蹲坐的小猫,“不是说上镜胖十斤,我怎么觉得它比视频里还胖啊,好大只。”   “喵!”   疤姐瞪着眼,这个两脚兽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它是毛茸茸。”脚踏上的熙熙扒着舅舅的手臂,探出脑袋说了句从陆尧那听到的话,替疤姐辩了一句。   “噢,是,毛茸茸。”小猫咪都不能说胖,罗启云明白。   他使劲把自己往后挤了挤,挤出一个空位,拍拍,“疤姐,来坐这里。”   疤姐“哈”了他一声,转头往陆尧腿上一跳,往他衣服里拱,要把自己挂这里。   冬天它挂衣服里,陆尧穿的衣服大,还看不太出来。现在气温高,陆尧已经脱去了厚衣服,今天就一件T恤加件敞开穿的薄外套。   疤姐一挂进去,显得陆尧跟怀胎十月似得。   车子慢慢开去小山,先去的小北山。 [47]第 47 章:疤姐寻仇记   小北山上,十几个人零零散散分布着,正在种四季豆。   其间里穿插着几只黑色小狗,在地里这里走走那里跑跑,看着在玩,但陆尧知道它们已经从大狗那里学到不少本事,现在是在监工。   看到陆尧来,小黑狗们摇着尾巴跑过来。   小黑狗共六只,脖子上带着不同颜色的狗牌。   它们跟另外四只小土狗差不多大,不过因为它们先到家,陆尧就把它们排在前面。从小六到小十一,陆尧按“红橙黄绿青蓝”的颜色来给它们排序,狗牌上都刻着它们各自的数字。   小黑狗们现在每天也被陆尧用灵力梳理筋骨,身体各方面缓慢提升,其中最明显的表现是它们身上皮毛,原本只是单纯的黑,现在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好摸。   罗启云手有点痒,问陆尧:“我可以摸摸吗?”   陆尧把身边的小十一推给他,“摸吧。”   小十一翘着尾巴,吐着舌头露出微笑脸,站那儿让罗启云摸了两下。   罗启云只觉得自己摸的不是狗,而是质感顶尖的缎子,柔滑得不得了。   这感觉让人上瘾,罗启云没忍住,直接两手秃噜。   陆尧则走近地里看了下。   十几个人分工合作,起垄开沟的,放种耙平的,基本是四人一组。   陆母也在里面忙,拿着个三角锄,欻欻开沟。   陆尧叹气,走过去,“妈,你不是说了不干的嘛。”   “都是手脚活,我也没干多少。”陆母忙了大半辈子,以前活多了觉得累,现在不让她干又觉得闲起来发慌。   自从陆尧留家里种地,家里种菜时她虽然还会下地,但陆尧都是让她做轻省的。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干点活,还能运动下身体。   陆母让他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了,累了会自己歇的。”   陆尧只能随她去,真让她待家里啥都不干也不行,出来这样干点活儿,跟人聊聊天,的确也挺好的。   看了一圈,陆尧就准备下山。   结果那边的小黑狗小八忽然对着一个大婶儿叫了起来。   其他小狗听到叫声,刷刷地都跑过去,对着那大婶儿嗅了两下,都汪汪叫起来。   周边干活的人都停下,齐齐看过去。   陆尧朝那大婶儿走过去,对方是其他村子的人,他并不认识。   看到陆尧过来,被群狗围住一脸恐慌的外村大婶儿颤声道:“你家狗要咬人了,你、你赶紧把它们赶走!”   陆尧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同村的阿婆就说:“陆尧家的狗都很乖,不随便冲人凶的。”   “是啊,你是不是干活偷懒了啊?”隔壁垄的同村大叔附和。   之前种树时,就有人偷懒被小狗们抓了个现行,这回大家来干活,一看到有狗在场,谁都不敢有什么磨洋工的想法,生怕动作慢一点什么就响起狗叫声,到时候丢大脸。   这话被另一个同村婶子反驳了,这个外村大婶儿就是她介绍来的,她道:“我嫂子在他们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干活从来不偷懒的。”   这时,率先发出叫声的小八抬起爪子,在那大婶儿的外衣兜上拍了拍。   大婶儿下意识往后躲。   陆尧轻咳一声,“婶子,你是不是拿种子了?”   大婶儿面上一慌,“没、没有!”   其他人愣了下。   替自家嫂子说话的那个同村婶子,面上一变后,说:“嫂子,你是不是真拿人家种子了?”   “我没有!”外村大婶儿不承认,刚大声反驳,又被小狗们叫着凶了回去,吓得立即住嘴。   同村大叔却不信她的话,“难怪小狗都冲你叫。”   自从陆尧家的狗抓过一次进村的贼偷,村里人就知道陆尧家的狗聪明得不像话,简直跟人似得。   先前能抓出偷懒的人,现在再抓出偷种子的人,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小狗又不像人一样能撒谎,好端端的,一群小狗怎么只冲你凶。   同村婶子生气地看着自家嫂子,“嫂子,你拿了就赶紧还回去。”   “我、我都说了我没——”外村大婶儿语气弱弱地说,只是话还没说完,同村婶子就已经上前,一把翻开她的兜。   几颗白芸豆种子从兜里掉出来。   外村大婶儿立马没声儿了。   同村婶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自家嫂子偷种子被当场抓出来,这场面太难看了,她这个介绍她来的人也跟着丢脸。   陆尧走过去,把掉在沟里的几颗种子捡起来,放回旁边的种子盆里,道:“婶儿,下次别这样了。”   外村大婶儿脸色涨得通红。   “行了,大家继续干活吧。”陆尧没再说什么,招呼着小狗们散开。   然后叫来罗启云,跟陆母介绍了下她。   对于外村大婶儿的事,陆母也没说什么,等陆尧和罗启云离开,她手里的起垄锄挥起来,“大家都抓紧哈,过两天种草莓,这边耽搁不得。”   看过热闹的众人很快又忙起来,不过也没忍住小声讨论这事儿。   外村大婶儿愣愣站在那里,还不知所措地握着开沟铲。   “干活啊。”同村婶子生气地催促,旁边没了人,才没忍住道,“大嫂,几颗豆种能要你几个钱啊,拿你今天的工钱去买种子,够你种十年!”   外村大婶儿一脸讪讪,“我就想着几颗种子不值啥钱嘛,装几颗也没啥的……”   “再不值钱,那也是人家老板花钱才能买来的。老板请你来干活,你偷老板家的东西,这像啥子嘛。”   “是是,这事我做得不对。”外村大婶迭声说,“妹妹对不住啊,让你跟着臊脸了。哎哟这事,我也是没想到,这家狗咋这么厉害,拿几颗种子都能知道……”   “你还得给老板道歉呐。”同村婶子道,“人家多厚道,你干出这事儿都没赶你走。”   “是是,等上午下工我就去道歉。”   罗启云也在问陆尧:“你不辞退她吗?”   陆尧笑了下,“不至于。”   这事儿在陆尧这里不严重,占小便宜是很多人的通性,那个外村大婶儿偷种子的确不对,但因为几颗种子就把人赶走,落在别人眼里会过于不近人情。   主要是,这位外村大婶儿的确手脚麻利,小八还没叫之前他就注意到对方起垄的速度很快,跟她搭档的人都落后她一大截。   而且还不是敷衍地做,是又快又好。   反正都被小狗抓到,当场丢脸长了个教训,以后肯定是绝对不敢了,就把人留下继续干活吧。   而且有她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再有想偷拿种子的人,应该也会歇了心思。   又去小南山那边转了转,跟陆父介绍了下罗启云,然后就带着罗启云回去。   经过某段路的时候,一只黄白猫从前面快速跑过去。   “猫猫!”   熙熙指着它,惊奇。   挂在陆尧衣服里的疤姐身子一动,下意识想弹出去追,结果被衣服拦住。   陆尧肚子被它这个弹射的动作踹了两脚,一般人肯定见血了,还好他皮糙肉厚。   他按下疤姐支棱起来的身子,“peace and love.”   “那只猫我好像在视频里见过。”罗启云看着眨眼就跑没影了的黄白猫,“猫铃铛是不是一黄一白?”   “嗯,是它。”陆尧道。   自从亚洲金猫出现过,陆尧晚上就不再往小院里放水盆,之后就很少有动物在深夜往小院跑,连着这只黄白猫陆尧也蛮久没见过了。   连疤姐每次戴胸背满村找猫打的时候,镜头里都没有它的身影。   陆尧之前还猜测过它怎么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追母猫去了。   之前陆尧就想着抽个时间把黄白拐去绝育,一直没成,再次看到它,就觉得是时候了。   循着黄白跑过时留下的气息,陆尧弹出一道灵力,追踪到黄白后给它打下印记,免得之后他又找不到。   到家后,疤姐从陆尧衣服里钻出来,留给陆尧一身脱落的毛,就回杂物房继续睡觉去了。   陆尧则提着菜篮子去后院摘菜。   他留了罗启云中午在家吃饭,陆辰平时基本都是回家吃,今中午也留下。   后院这块菜地不算大,但种的种类比菜地多。家里种的白萝卜最先吃完,炖煮的时候少,基本都是被大家当水果吃完的。   放下篮子,陆尧扭了两棵生菜,拔了两棵香莴笋和一把蒜苗,再割点小葱,砍上一颗花菜和莲花白。   地里的油菜薹也在哗哗长,陆尧家已经吃不过来,时不时摘一把送人。   陆雅和陆辰上午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陆尧摘菜,他们就在小院里晒着太阳和罗启云聊天。   陆尧摘了菜出来,陆雅几个帮着处理菜,陆尧去堂屋冰箱里拿出一块酱肉,两根腊排骨和两根香肠。   中午陆尧掌勺,做了手撕白菜、干锅花菜、香莴笋小炒肉、酱肉炒蒜苗、蒸腊排骨、蒸香肠和生菜煎蛋汤。   从陆尧开始做饭,罗启云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什么挠了似得,完全坐不住。   他关注陆尧时,陆尧视频底下已经是天天被菜粉催菜的盛况,出于好奇他去陆尧家网店抢过一次菜,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次陆尧家网店预告蔬菜上架后,他都要调好闹钟去厕所抢菜,然后每次都比闹钟更准时地打开店铺。   可以说他上班两年,为数不多的摸鱼时间,都给了陆尧家的网店。   但因为陆尧家的菜实在太难抢,他没抢到几次。   本来,罗启云从来到上宛村后就一直很局促,一直在心里问自己为啥会忽然脑袋一热说来就来。等香味一出,饭菜一上桌,他就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加干辣椒大火爆炒的手撕莲花白,味道香辣,脆嫩又鲜甜。   切得薄薄的酱五花肉,高温炒制后微卷起来,油滋滋地变透明,浸着蒜苗的香,和着米饭一起吃,那是油脂与碳水组合起来远超双倍的享受。   花菜被扁得稍干,口感微脆,散开的花簇吸满了油脂,巨好吃!   香莴笋小炒肉香味最浓,里面的莴笋尖比猪肉和莴笋肉都好吃。   最绝的则是蒸腊排骨和蒸香肠,腌制的风味浸透了肉质的每一处,越嚼越香,根本舍不得吞下去。   当初陆尧家的腊肉抽奖,罗启云也特意去卡过楼层留评,还按照陆尧说的,把手洗了几遍才留的评论,但没中。   没想到这会儿直接吃上了。   蒸排骨连骨头都被蒸得耙软,罗启云直接嚼着吃了,里头的骨髓简直香得他头皮发麻。   他总算理解为什么当初夏超和伍小东会吃得像猪了,他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模样应该跟猪也没啥差别。   一顿饭下来,罗启云就觉得尴尬算什么,让他顿顿吃这样的,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尴尬都没问题。   这次的头脑发热,热得太值了。   不过虽是这么想,罗启云再是厚着脸皮也只好意思蹭这么一顿。   罗启云一路又是搭飞机又是坐巴车,吃过饭之后直犯困,就回陆辰家休息去了。   陆父陆母下午一点半才去小山上工,也在家休息,陆尧则背着几个空蜂箱,又进了山。   樱桃树和桃树够之前拐回来的那窝强蜂群采了,不过小北山的三亩油菜也快要开花,到时候还有草莓西瓜,就这么一窝蜂群显然采不过来,所以他准备再去山里拐点蜜蜂回来。   陆尧先去了一趟去年的刺梨、五味子和野猕猴桃的地方,给这些野果子树都灌了回灵力,然后才开始用灵力丝拐蜜蜂。   陆尧没去翻石洞土堆或是刨树洞,而是找了个地方,直接分散出去上千根的灵力丝。   这些灵力丝比头发还细,可以延伸得很长很长。   这个时节,蜜蜂们已经结束半冬眠开始出来活动了,所以陆尧的灵力丝随便荡过某个地方,都能吸引到几只蜜蜂。   当然,除了蜜蜂,还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昆虫动物,陆尧把除蜜蜂外的生物都赶走,免得它们都朝这边聚集。   忙活了两小时,陆尧拐到一万多只的蜜蜂,装满四个蜂箱。   这些勉强够地里的油菜花用,等天气再暖和些,他准备再继续来拐。   把蜂箱安置在小北山上,陆尧给巢脾上裹一层灵力,暂时先这么养着。   回家的时候,陆尧感应到了黄白的踪迹。   他循着印记找过去,就见这未来小公公正窝在村里一户人家的柴垛上睡觉。   陆尧敛去自己的气息靠近,直到被陆尧捏住命运的后颈皮,黄白才反应过来自己两脚兽捉住了,惊慌地挣扎起来。   猫应激容易死,陆尧用灵力安抚它,“没事啊,跟我回去待一阵。”   猫绝育前要禁食禁水,所以临时抓黄白去绝育是不行的,得提前捉回去待一晚。   陆尧知道疤姐跟黄白是死敌,原本是双方见着就要干架,后来随着疤姐被灵力改造,战斗力猛增,黄白打不赢了,每次见着疤姐就跑。   虽然它如此认怂,但从上午疤姐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疤姐的仇敌名单上它的名字依旧摆在那,还是属于看到就必揍的猫。   陆尧本来是准备把黄白送去陆辰家放一晚,没想到半路他就遇到了疤姐。   疤姐正往山里跑,听到陆尧的动静后就迎上来。   它本来翘着尾巴小爪颠颠地朝陆尧跑去,这个模样往往代表它着很高兴,结果一抬头,它就看到了陆尧胳肢窝下夹着的黄白。   疤姐小跑的姿势僵住了,它抬着一只爪子,看看死对头黄白,再看看陆尧,猫脸震惊。   干啥,你要养别的喵了?!   陆尧这时候再想扔猫清扫气味,已经来不及。   他只好把黄白藏在背后,在疤姐面前蹲下,“姐,您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按它的习惯,它至少还要再睡一小时才起来啊。   “喵!”   疤姐从震惊里回神,第一时间就绕去陆尧后面揍黄白,而且比以往都要愤怒。   黄白眼看要挨揍,嗷呜嗷呜地叫。   陆尧捏法决把右手从黄白身上沾来的猫味清理掉,迅速捞过疤姐,也用胳肢窝夹住它,“姐你冷静,我不养别的猫。”   “喵嗷!”   疤姐揍不到,从陆尧胳肢窝里探出脑袋,对着后背的黄白骂骂咧咧。   “我是要带它去做个手术。手术你知道吗,你也做过的。”陆尧一左一右夹着两只猫往家里走去,边走边安抚疤姐。   没法安抚黄白,越安抚黄白疤姐越生气,只能委屈一下它了。   一直等回到家把黄白装进猫包,让陆辰带走,疤姐才没那么激动。   然后陆尧给它顺背揉肚,一把一把地灵力渡过去,又是发誓又是保证,除了它绝对不养别的猫。   到最后就差立字据了,疤姐浑身炸开的毛才恢复平顺。   它这个样子,直让陆雅吐槽是只双标猫,为啥她哥养别的猫不行,它养别的两脚兽就可以呢。过年的时候,它可是天天在她哥和小妹之间来回端水。   疤姐摆动的尾巴只是稍稍一顿,冲陆雅叫了声就转开头不看她了。   “猫猫的事,怎么能叫双标呢,那是博爱。”陆尧给它揉着头,心里却在想着明天去县城给黄白绝育还要瞒着疤姐悄悄地走,不然这猫祖宗不知道又要炸多久的毛。   结果晚上十二点过的时候,正准备修炼的陆尧忽然接到陆辰的电话,他在那边说:“哥你快来看看吧,疤姐跑我家里揍黄白来了!”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里,还有疤姐的怒嚎和黄白的惨叫。   等陆尧到陆辰家的时候,他家堂屋和几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堂屋里两只猫还在大声叫。   陆辰一家以及宿在这里的罗启云都没待在屋里,而是披着外套站在门外,正在劝架。   “别打了,都别打了!”   “疤姐,您大猫有大量别跟它计较,没看它怕你怕得要死么!”   “要打出来打——”   哐当一声。   “哎哟,我的相框哎!”   等看到陆尧,几人纷纷大松一口气。   陆辰心有余悸,“疤姐打得太厉害,我们都不敢上去。”   陆辰走进去,情况还好,黄白因为一直被关在猫包里,疤姐揍它也只能隔着猫包。   不过疤姐爪子现在很锋利,猫包已经被抓坏了好几处,他再来晚一点,黄白就要被它堵在猫包里揍了。   就陆尧的了解,平常疤姐不会对黄白这么不依不饶,一般当场没揍成,就等下一次偶遇。像这样循着气味找过去揍的,应该还是第一次。   看来下午他胳肢窝夹黄白的那一幕还是让它太愤怒了。   因为猫包随便放在地上,黄白挣扎的时候带着整个猫包乱滚,堂屋里稍微有点乱。   陆尧上去踢开相框的玻璃碎片,免得小猫们伤了爪子,然后把疤姐抱住压制,让陆辰把黄白关到楼上去。   旁边的罗启云走进来,他拿着手机,刚才一直在录像。   这会儿结束录制,他看看扒着陆尧肩膀还盯着楼梯低声轰鸣的疤姐,表示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住在陆辰家楼下,晚上睡觉没关窗户,寻仇的疤姐就是顺着他这个房间的防盗窗的空格缝隙钻进来,自己从里面开门,跑去堂屋揍的黄白。   罗启云震惊地描述当时那个场面,那会儿他睡得迷迷糊糊,被一点异样的声响吵醒,睁开眼就看到窗户那儿卡了一团黑影,不停动来动去。   罗启云吓得立马醒了,抖着手一身冷汗地打开灯,然后才看清那团黑影竟然是疤姐。   疤姐一颗大猫头已经钻了进来,但因为身上肉太多,钻到一半有点被卡住,又是挠爪又是蹬腿的,连胡须都急得直用力,但还是没能把自己卡进来。   疤姐就抬起头冲他喵了声。   罗启云听不懂猫语,但当时福至心灵,知道是疤姐叫他去帮它。   当时罗启云也不知道疤姐是来寻仇的,还以为它是来找他玩的。   他颠颠儿上去帮着疤姐卡进来,正想在它头上撸一把,结果疤姐就脑袋一歪避过他的手,抖着一身毛跑去门边,人立起来,单爪碰上门把,用力一压再一拉,就打开了门。   那架势,别提多熟练。   在罗启云没反应过来之前,它顺着门缝一溜烟儿跑出去。   下一秒堂屋里就传来它的骂声和黄白的惨叫声。 [48]第 48 章:哥,这猫还能要么?   没被灵气改造身体之前,疤姐就懂得开门。   它本身很聪明,小时候被抱回家没多久,看到家里人按了几回门把,就知道跳起来去压把手。   最开始因为它体重轻,不太容易压下门锁,每次开门还要看运气。后来体重上来了,那是一压一个准。   现在更是单爪就能开门,还知道往外拉一拉。   本身一些聪明的小动物之间就存在嫉妒心,疤姐聪明加倍,占有欲又强。而且它一直将整个上宛村视为自己的地盘,黄白猫在它眼里一直都是侵入者,结果现在入侵者还被陆尧捉回来。   陆尧还想着等黄白猫绝育后放陆辰家养几天伤,现在看也是不敢了,不然疤姐怕是还要想着法地殴打伤患。   陆尧用法决把楼下黄白遗留的猫味清扫掉,用灵力给疤姐梳理筋骨安抚。   陆三叔和三婶天天都能见到疤姐,只知道它脾气有点大,陆尧家里的十几只狗在它面前都老老实实的。   但也没想到脾气这么大,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的猫,打起架来,那架势完全六亲不认。   这会儿窝在陆尧怀里倒是老实,那模样瞧着反而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陆尧本来是打算明天自己带黄白猫去绝育,这情况,只能让陆辰明天跑一趟。   陆尧带着疤姐回去,经过陆辰家旁边的一户邻居,对方叫住他,好奇地问:“陆尧,你三叔三婶咋啦,我咋听见小辰在喊啥‘别打了别打了’?”   疤姐刚才在陆辰家闹的动静不小,附近的人家都听到了,但没往猫打架方面想。   村里每到猫儿发春的季节,晚上村里就是各种猫咪嚎叫,村里人都习惯了,都以为是陆三叔两口子咋了。   陆尧说是猫打架,在劝架。   那邻居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陆尧抱着疤姐走远,摸它的头,“你等着吧,明天村里人肯定要去问三叔三婶。”   疤姐下巴搭他手臂上,舒服地闭着眼。   反正也不是问它。   果然,第二天陆辰来陆尧家开小皮卡带黄白去绝育时,说他这一路过来接连被两个邻居叫住,问他爸妈昨晚是不是吵架还动手了。   陆尧解释了没有,是猫打架。之后陆三叔和三婶也被问起来,两人自然也是解释了一番。   但陆三叔和三婶两人“疑似夫妻不和,深夜大打出手”的事儿,私底下还是在村子里传开了。   整得陆三叔和三婶相当无语。   公猫割蛋恢复很快,黄白猫绝育回来后陆尧用灵力给它修复了下伤口,当天就把黄白猫放归了。   黄白猫当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一跑三千里,它这次被疤姐吓得够呛,短时间是绝对不敢再出现在疤姐面前。   那几天疤姐也都不往山里跑了,整天在村里到处黄白猫,试图再把它揍一顿。   直到连续多日都没在村里嗅到黄白猫的气味,疤姐才恢复往常的作息。   罗启云把那晚上录下来的打架视频也发给了陆尧,陆尧剪辑一番后发到账号里,水了一期视频。   粉丝们在以往的视频,没少看到疤姐跟其他猫打架的场景。   通常那些猫要么见到疤姐就跑,要么挥了几爪子发现打不赢疤姐后立马认怂逃走,而疤姐一般都是点到即止,最多追个十几秒就停下。   粉丝也是头一次见疤姐这么讨厌一只猫。   【谁家好猫半夜闯人家里打猫啊?!】   【是村霸干得出的事儿。】   【在小陆面前软萌任rua,我怀疑它私底下烟酒都来。】   【服了,想到我家小猫,被小区野猫半夜翻阳台堵沙发底下打。】   【疤姐,重量级拳击猫,一拳一只黄白。】   【黄白:哈喽,有人关心受害猫吗?】   之前视频里每次出现黄白猫的时候,都有不少粉丝建议陆尧把它收养,现在看到这个打架视频,谁还敢继续建议啊,那不是把黄白猫送上去挨捶么。   .   黄白猫放归后的第三天,陆尧定下的葡萄苗和草莓苗就先后送到了。   陆尧在小山下接的苗,两个老板都没敷衍,苗都打包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他利落地付掉尾款。   小北山上的菜豆已经种完,目前还在忙活玉米的播种,陆尧分出一批人去小南山上种草莓。   葡萄桩还剩一点没埋,陆尧也从埋桩里的人分出一点人手去种葡萄苗。   等上了小南山,有人忽然惊呼一声,“哎,樱桃开花了。”   樱桃树就种在小南山的外围,一上山就能看到。昨天他们来小南山时樱桃树还都只有花苞,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盛开了。   此时白色的樱桃花挂满枝头,淡淡的花香顺着风飘散,遥看好似一片雪。   不少人都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樱桃花拍照。有人想走近些,立即被树林里的几只小狗拦住。   于是大家都懂了,这樱桃林是不可以随便靠近的。   陆尧安排好种苗的事宜后,就回家一趟,把正在睡觉的疤姐从狗床里挖出来,再叫上陆雅和熙熙,一起去看樱桃花。   疤姐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在陆尧手里伸懒腰打哈欠,不明白两脚兽对美景的追求,对樱桃花也并不感兴趣。   倒是在花朵里飞来飞去的蜜蜂,比较能吸引到它的注意。   疤姐爬上樱桃树,眼瞳睁大,探着爪子去捞蜜蜂。   蜜蜂“嗡嗡”两声,提着两篮子花粉迅速飞走。   疤姐又去捞别的蜜蜂,人家也马上飞走,并不搭理它这只手欠猫。   疤姐趴在树干上,无聊地甩甩尾巴。   它脑袋旁边恰好是一簇樱桃花,稍微一歪头,像簪了樱桃花一样。   陆雅摸出手机对着疤姐拍拍拍,然后精选出几张最好看的,给小妹发去一份,再发了条朋友圈。   《疤姐与花》   很快,这条动态收获了几十个赞,基本都来自买菜群。   评论也不少。   有人问可以来赏花不,有人则比较关心樱桃成熟之后的销售和价格。   陆雅就去问陆尧。   陆尧也在拍疤姐,闻言指了一圈:“这边八亩售价每斤八十八。这边两亩,八百八。”   这还只是下树的价格。   陆雅张了张嘴,“那两亩价格翻这么多啊?”   陆尧笑道:“总要赚点有钱人的钱。”   陆雅知道这两亩樱桃树是她哥特意圈出来的,平时上肥的次数比那八亩多。   因为吃肥多,这两亩樱桃树种下没多久,状态就跟前八亩逐渐拉开差距。它们树形扩张更快,花枝更多,花簇更是挤挤挨挨,走近了连香味都要明显些。   桃树那边也是留了两亩出来,增加上肥次数。   等果实成熟,不止每棵树的产量更高,味道也会更好。   两种果树的其中八亩都是面向普通大众,另外两亩到时候会看看买菜群的订单量,但大部分应该都是要卖给那个白熊生鲜的陈采购。   往年村里的樱桃吃起来都发酸,桃子也尽是些味道普通的小毛桃,今年自家种的也不知道会有多好吃,陆雅都期待起来了。   .   种植的事不用陆尧操心,但他也不得闲,大鱼塘弄好了,下面的小鱼塘还空空如也,除了养虾还要种藕。   这回买藕种陆尧倒没往坮市跑,他之前联系了县农技站的王海技术员,对方告诉他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子成立了一个莲藕种植合作社,去那里就可以买到合适的藕种。   陆尧就带着陆辰去了。   这个村子都是田改塘,陆尧他们过去的时候,这个村子也正在准备种藕事宜。   莲藕品种众多,又分菜藕和粉藕。   陆尧全要的菜藕,因为粉藕他们家都觉得吃起来实在太干太噎了。   菜藕粉少些,炒着凉拌都爽脆。也可以炖软,吃起来口感依旧要清爽些。   陆尧总共要了两千斤藕种,四亩多的藕塘够种了。   卖藕种的人说照顾得好,亩产可以达到六七千斤。不过陆尧来种,亩产至少上万斤。   藕种拉回去后,两座小山上都暂时分不开人手来种藕。   陆尧也懒得去找人了,揣着从田幺叔那听来的种藕经验,带着陆辰下塘了。   连着几天在村子各处溜达,拿着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的罗启云自告奋勇,表示要帮他们种藕。   陆尧看他满眼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知道城市孩子对这些都好奇,很干脆地给了他一套防水服,带着他去了藕塘边。   陆雅要拍视频,骑着电动车带着熙熙跟过去。   车子出发时,疤姐喵喵叫着地追上来,跳上车后座。   到了藕塘,陆雅帮忙卸藕种装盆,陆尧几个种藕。   塘底都是软软的泥,下塘时陆尧走起来稳稳的,陆辰东倒西歪,适应后勉强也能站稳。罗启云就不行了,刚下塘就一个屁股蹲儿坐下去,半天拔不起来,还是离他比较近的陆辰去把他拉起来的。   还没刚开始种藕呢,罗启云就已经一身泥点子了。   陆尧没管他,让他一个人玩儿去,他计算着间距开始埋藕种。   埋了一会儿,陆尧眼尾扫到什么东西在动,看过去,就见疤姐压低身子,双眼紧锁前方泥塘上的一条泥鳅,屁股扭扭。   这是它捕猎的前摇。   陆尧一声“别跳”还没出口,站在塘基上的疤姐已经原地起跳,一个猛子扎进了藕塘里。   “啪!”   为了方便埋藕,藕塘里没什么水,但塘泥松软,疤姐十几斤的重量砸下去,溅起一圈泥点子,然后卡在了里面。   陆雅大惊失色:“疤姐!”   疤姐懵懵地呆立在泥塘里,慢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喵!”   它也跟着大惊失色。   疤姐想把自己从泥塘里拔起来,结果抬起这只爪子,另只爪子立马陷更深。   一按一个猫爪坑。   忙活一番,就挪了几毫米。   等陆尧将疤姐从泥塘里拔出来,整只猫除了脑袋还干净一点,浑身已经被泥糊了一遍。   陆辰嘶嘶抽冷气,“哥,这猫还能要么?”   陆尧忍笑,“洗洗也将就。”   他提着疤姐往岸上走去。   经过罗启云时,对方在疤姐滚圆的肚子上摸了一把。   “哇哦,实心儿的。”   疤姐骂了他一声。   猫咪会自我清洁,疤姐来陆尧家这么多年,首次迎来自己的大洗之日。 [49]第 49 章:它心虚地叫了声   疤姐一身的泥,之前泥塘里那一通挣扎,已经让泥糊进了毛里面。   带回去洗的话是个大工程,陆尧直接带着它去了上面大鱼塘。   陆尧顺着石阶走下去,把疤姐放进浅水的地方,开始搓它身上的泥。   陆辰他们都跟上来,拿着手机对着疤姐拍。   初春的水还比较凉,以前的疤姐碰了肯定容易感冒,不过现在的疤姐扛得住。   疤姐不爱碰水,陆尧一边搓它一边躲,陆尧身上的防水衣差点被它一爪子抠烂。   身上的泥搓得差不多,露出稍显干净的毛,毛沾水后密实地贴在身上,疤姐滚圆实心的身子骨无所遁形。   熙熙指着疤姐,“猪!”   陆雅嘘了声,捂着女儿的嘴,在疤姐看过来的时候,费力地想了个形容词给它挽尊,“它、它这是脂包肌。”   疤姐胖是有点胖,但它身上还是能看出肌肉线条的……   外层毛的泥洗干净,里面还有些不太好清理,陆尧抱起疤姐,准备让它下水去游一游。   疤姐不太想下水,爪子缩起来。   “乖,下去游几圈。”   猫狗天生会游泳,水面也很平静,陆尧并不担心疤姐溺水。他把疤姐放水里,让它爪子试着刨了一会儿后,就松开手。   “喵~”   疤姐几次想往岸上爬,都被陆尧推回去。   疤姐只能老实待水里,一边飞机耳,一边刨动爪子,在旁边来回绕圈地游。   时不时冲陆尧叫一声,问洗干净没,可以上岸了不。   陆尧蹲在石阶上,连连挥手,让它继续游。   忽然的,一条小鱼从水里跃出来,从疤姐面前跳过去。   疤姐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两眼一盯,刨着爪子绕着小鱼落水的地方游了两圈后,脑袋往前一扎,竟然从水下叼起了一条小鱼。   岸上的陆雅几个哇哇捧场,“疤姐厉害啊,徒嘴抓鱼。”   疤姐嘴挑,之前卖鱼时它都看不上那些普通鱼苗,但陆尧这个塘里每天灌灵力,养在里面的鱼自然也区别于普通的鱼。   疤姐显然觉得嘴里叼着的鱼味道不错,就那么游在水里,嘎吱几下把鱼吃了。   舔着嘴巴,疤姐一改之前迫不及待想上岸的模样,意犹未尽地盯着水面,继续抓鱼吃。   鱼还小,现在吃了有点不划算,陆尧冲它招手:“你回来。”   结果疤姐瞄瞄他,扭头往远处游,脑袋一扎,又是一条鱼。   陆尧:“……”   陆雅他们笑得不行。   疤姐乐不思蜀,抓着塘里的鱼苗直吃了个肚饱才慢吞吞游回来。   它嘴里还叼着一条小鱼,上岸后扔在陆尧脚边,是给他打包的。   “我谢谢你啊。”陆尧拎起小鱼丢回鱼塘,检查了下它毛里的泥,发现都洗干净了,拍拍它,“自己找个地方晒毛去。”   今天太阳不错,疤姐也没去别的地方,跟着陆尧他们回到下面藕塘,跳上小皮卡的车顶,蹲坐在上面,陆尧他们种了多久的藕,它就舔了多久的毛。   四亩藕塘听着大,但藕苗间距大,种起来挺快,陆尧和陆辰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至于罗启云,他就是个凑数的,把自己摔进泥塘不知多少次,一下午就在那反复拔自己了。   自觉没帮上什么忙,晚上陆尧留罗启云吃晚饭,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几天的餐食都是跟陆辰家一起吃,也每天掏钱去陆尧菜地里现摘一些蔬菜,做熟后和他在陆尧网店里买的一样好吃,但美味程度比起他在陆尧家吃的那一顿,总是要差不少。   陆尧家的饭实在是香,那天吃的那一顿几天了还让罗启云不停回味,一想起来就馋得直流口水。所以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留下,吃完饭后抢着洗碗。   忙碌的一天结束,晚上回房后,陆尧把前几天在樱桃林里拍下的疤姐,和今天陆雅录制到的素材放一起剪了个大约两分钟的视频,传上账号。   这则视频的标题是《疤姐与花,与泥与鱼》,头天晚上上传审核,半夜就通过了。   等第二天陆尧想起来去看一眼时,播放量已经很高了。   视频开头,是疤姐趴在樱桃树上捞蜜蜂的画面,日光温暖,光线明亮,疤姐在白色樱桃花的映衬下,美萌程度提升好几个台阶。   弹幕大赞宇宙最萌美喵,纷纷表示已截图,他们要拿去做壁纸。   结果刚夸完,打出来的弹幕都还没从屏幕上消失,下一幕就是扭着屁股的疤姐从塘基上一跃而下,把自己卡进泥塘拔出不来的画面。   这一幕是陆雅无意中录制到的,她当时正在录制陆尧几个,镜头一直以他们为中心,疤姐位于镜头边角的位置,整个过程刚好被扫进去。   弹幕先是吃惊,然后就是止不住的狂笑。   【宇宙最萌美喵,括弧,有点傻的那种。】   【机智如我还好按了暂停,没让疤姐掉下去。】   【它自己都懵了哈哈哈哈。】   【我笑得和小陆一样灿烂。】   【这猫脏了,扔了吧,让我去捡。】   【摸我疤姐肚子说是实心儿的那人是谁,也是村里人?之前没见过。】   疤姐被陆尧搓泥时,获封“最萌猪喵”的称号。   陆尧看到这些弹幕,忍不住笑起来。   疤姐是猫里面的易胖体质,明明运动量不小,还被灵气改造了身体,但体型就是下不来。   原本疤姐一个小猫咪哪里懂胖和肥的意思,但听得多了,尤其是每次两脚兽对着它这么嘀咕时还伴有夸张的反应,它渐渐就明白这俩字大概不是啥好东西。   不过肥和胖放在人身上,接收到的大多都是恶意。放猫身上,接收到的基本就是喜爱了。   看到疤姐从不愿下水到不愿上岸,一直在水里抓鱼吃时,弹幕再次被萌翻。   【搁这加餐来了。】   【老登,不让我上岸是吧,吃光你的鱼。】   【眨眼四条鱼没了,比我还能吃,不怪孩子长这么敦实。】   【好萌好萌。】   【姨姨这里有不同颜色的麻袋,疤姐你喜欢什么色儿的啊?】   【天杀的猫贩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的猫!】   这个不到三分钟的视频播放量再创新高,还被转去好几个平台,很多猫猫集锦里面,都能看到疤姐的身影。   多少也算是只网红猫了。   .   几天之后,两座小山上该种的东西都种得差不多了。   陆尧在村里请了几个做事勤恳踏实的长期工,日常帮着打理上面的菜地、果园。   樱桃树经过几天的盛放,开始凋谢。   村中央的几块菜地里,蒜苗已经发老,陆续往外冒蒜薹尖。   茼蒿开始猛猛抽薹,豌豆尖也打起了花苞。   陆尧准备把这两样菜地清理掉,留一小块地给水稻育苗,其他的补种奶油快菜。   陆母都下地了,临时揪了根带着花苞的豌豆尖尝了下,“这都还挺嫩啊,我吃起来味道没变多少,就这么拔了?”   其他人也生吃了根,味道虽然没之前的好,但也比往年种的好吃。   再去看旁边的抽薹茼蒿,折起来也还是很水嫩的。   就这么拔掉,的确都挺可惜。   上一次这俩菜收割之后,陆尧就停止了浇灌灵力,因为最近活儿各种扎堆,都没有及时拔掉。   它们在地里随气温疯长,新长出来的这一茬缺少灵力,味道降了不少。   不过好歹也还含点灵力,陆尧买的铡草机回来了,他是想着铡碎了拿去喂家禽牲畜,可以让它们肉质变得更好。   现在家里人觉得这么全拿去喂了浪费,陆尧想了想,道:“那就问问粉丝们要不要吧。”   陆尧让陆雅对着这俩菜地拍个视频发上去,说清楚是末茬的菜,已经抽薹开花了,但因为吃起来也还行,便宜卖了,十块钱一斤。   但对购买人群有硬性需求。   C站有粉丝等级制度,与关注的UP主互动增加亲密度可以提升等级。这个互动是指观看、评论和点赞,平时互动越多亲密度越高,也越容易涨等级。   九个等级,字数越大等级越高。   陆尧更新视频的时间才几个月,粉丝里等级最高的目前六级。这个级别的很少很少,多数是三、四级。   陆尧这次准备把购买链接直接放在C站,限定只有戴着粉丝牌的人才能抢购。而且抢购的数量,根据粉丝牌等级来决定。   比如六级粉丝,最多可以购买六斤,三级粉丝最多购买三斤,一级粉丝最多只能购买一斤。   没有粉丝牌的,无法参与这次抢购。   这种购买模式在C站里一直存在,只不过用这个方式卖货的up主不算多,毕竟流量变现的,都是希望货卖得越多越好。   而粉丝们对此反应不一。   【这都抽薹开花,老得全是筋了吧。】   【能吃吗,不会咬不动塞牙吗?】   【唔……难评,粉丝们又不是收破烂的。】   ↑这些普遍是关注没多久,并且基本是没吃过陆尧家蔬菜的人。   那些忠实的菜粉反应就激动得多。   【天惹,十块?!本六级粉买爆!】   【戴着我的五级粉丝牌路过。】   【老早就从小熙熙那知道,小陆口中的还行,那就是很好吃。】   【啊哈哈哈我也六级,小陆的良心又回来了!】   【我才一级QAQ,不嘻嘻。】   【链接呢,啥时候放出来?】   等到晚上,陆尧见评论区普遍都很期待,就表示明天中午十二点评论区放购物车链接。   C站等着买菜的菜粉自然一片欢腾。   买菜群里不少人就急了。   【@陆雅,群主,C站卖菜,那咱群呢?】   【开花抽薹了我们也不嫌弃的,希望也可以多多的买。】   【哎呀,早知道我平时就给陆老板多多留评了,我才一级。】   【啥C站啥一级,你们在说啥?】   【要卖菜了吗,我咋没收到艾特?】   【是又要卖香莴笋了吗?】   【群里诸位老兄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一点,我都三次没抢到菜了!】   【嘿嘿。】   买菜群建立几个月,群里的很多人都像胡姗一样摸去了陆尧的账号,刚那个发“嘿嘿”的,就是胡姗。   她关注陆尧时陆尧已经发了不少视频,她不仅每次把陆尧发的新视频各种点赞留评,连以前的视频都一一看过去,各种互动。   因此,她的粉丝等级爬得很快。   胡姗当然也像其他人那样问过陆雅,这次的菜买菜群里没有么?   陆雅回复她,也回复群里所有人:【这次的蔬菜抢购是单独给账号粉丝的福利活动,买菜群没有。】   然后就有人问,那什么时候给他们买菜群来一波福利呢?   陆雅回:【这个群的存在已经是福利啦。】   大伙儿想想这个群里除茼蒿之外,其他蔬菜都高达五十斤的限购量,再对比一下网店的限购量,不得不承认,陆雅说的是实话。   .   隔天早上七点半,陆尧开着小皮卡,载着菜筐和家人们,来到豌豆尖地。   陆辰一家子也到了,朱嫂子婆媳也来了。   今天三亩地的豌豆尖,要在十一点之前摘完。陆尧还带了称过来,摘好一筐称完重再装车,统计好总量,方便十二点上架时设置库存。   因为打了花苞,豌豆尖比平时增了点重量,一个上午下来,三亩地总共摘了九百八十七斤的豌豆尖。   茼蒿浅浅地割出了两百二十三斤。   依旧是两百克的规格为一份,总量三千零二十五份   这次陆雅还在后台将规格叠加,设置了一到六斤的抢购规格,方便大家直接抢购,不用再去库存那点加号。   中午十二点链接准时出现在评论区,然后二十秒不到就抢空了。   陆雅愣了下,“这么快?”   陆尧正在看自己的后台,笑道:“昨晚账号涨了不少关注,每个视频的评论数量也多了不少,很多等级低的粉丝为了抢菜,连夜加紧把所有的视频都观看互动了一遍。”   粉丝等级普遍提升上去了,大家都按最高规格的斤数去抢,库存空的自然很快。   为了抢菜,大家也是很拼了。   按照原本粉丝的等级来算,这次能抢到菜的人应该不会少,结果这下直接来了个缩减,一些高等级粉丝都没能抢到。   【本六级粉提着菜篮子兴冲冲跑来,看着空空的库存,感觉天塌了。】   【嘻嘻,不枉我熬夜升等级,本来只能抢一斤的我,抢到了五斤!】   【本四级粉要把你们这些抢到菜的都鲨了!】   【本六级粉连夜给家里所有人都注册了一波C站账号,所有人都抢到了嘿嘿。】   【一脸懵,我爸昨晚忽然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C站,我还以为我天天在C站看男擦子的事被他知道了,结果是让我抢菜,他竟然知道小陆。】   【小陆,菜界实红。】   【关注小陆,从此抢菜不迷路!】   众多评论里,还出现了夏超和伍小东的账号。   探山迷路那次之后两人就关注了陆尧,每次陆尧更新视频,两人都会出现在前排互动。两人现在粉丝数也不少,和陆尧互关互动是双赢。   这次限定粉丝群抢菜,两人也参加了。   为了多抢菜,两人也和很多人一样,连夜注册小号加关注提升亲密度,熬出一双熊猫眼。   好在运气还挺不错,各自抢到了三斤菜。   同时关注陆尧和他俩的粉丝,让两人传授抢菜秘诀。   两人“啪”一下甩出一张疤姐高冷的表情包:【无他,唯手熟尔。】   有粉丝祭出当时疤姐翻他俩白眼的动图:【明白了,原来是两只单身狗。】   很快,评论区变成了疤姐表情包大战。   .   这次卖菜,陆尧家卖出了快两千个快递,是网上卖菜这几个月来快递最多的一次。   为了让快递以最快的速度发出去,陆尧又从村里请了五个人来帮忙。   陈老板提前被陆尧通知过,知道今天的快递不会少,吃过中午饭就来了。他还又带了两台快递单打印机,他妻子李秀这次也过来帮忙打包。   加上上午摘菜的人和陆尧家几个,足足有十七个人一起打包,还好陆尧家的小院够大,连人带菜和快递箱,都还能塞得下。   大家忙活的时候,陆尧给大家冲泡了蜂蜜水,还去地里拔了几根香莴笋,削皮后切块,放上一把牙签,一边放了两盘,让大家吃。   春节前补种的香莴笋已经卖了一茬,这些香莴笋长得很好,一根带叶子快有三斤重,和冬天种的白萝卜一样,直接可以当水果吃。   李秀尝了一块莴笋,清爽脆嫩,没有半丝生涩味,有的只有浓香里掺着的甘甜。   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莴笋,不过是陆尧家种出来的,她又半点不意外。   跟陆尧家里合作这几个月,他们知道陆尧家菜卖得有多贵,但也陆陆续续买过几次,因为那味道是真好,实在很难忍住不吃。   因为自己吃过,所以感受更深,就凭这味道,如果没有意外,陆尧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他们夫妻一直极力维护跟陆尧的合作,逢年过节都会提点东西上门。   然后陆尧每次都拿自家的菜回礼,他们一点也没觉得这回礼敷衍上不得台面,反倒被弄得有点不太好意思,感觉像专门去蹭菜吃似得。   这次听说有两千多单的快递时,她和丈夫的脸都快笑烂了。   以她和丈夫的意思是,以后陆尧家的快递会越来越多,现在的面包车拉货量太小,像今天这些快递,至少要分三车才能全部拉走。   眼瞅着陆尧家那一百多亩的菜和水果过两个月就要到收获期了,以后每次上千的快递是常态,最好是再买一辆面包车,或是换辆大点的货卡。   最近她正在学驾照,等她拿到驾照以后,就可以和丈夫一起拉货。   以前李秀没少听身边考驾照的朋友说他们考驾照时如何紧张,没考过时还难受得直哭,听得多了,她就觉得考驾照这事很麻烦,一直没考虑过。   但现在赚钱的事就摆在这,不努力一把,难道看着机会就这么飘走?   必然不可能,所以李秀觉得,这驾照无论如何她都得拿下。   陆尧家的都是好东西,莴笋李秀没好意思多吃,尝了两块就专心打包了。   马晓悦和李秀一样,也只吃了两块就没动了。   她已经应下陆尧转为客服的提议,这两天正在跟着学。她电脑打字不太会,特意把手机的九宫格改成键盘模式,没事儿就练习打字记键位。   陆雅知道后,还把她平时刷视频的平板和蓝牙键盘借给她用,上面已经下载好练打字的软件,她下班回到家后可以继续练习。   马晓悦很用心练习,两天下来,打字已经不再会半天找不到对应键位。   她知道身边很多人在看她笑话,但更多的人都在帮她。   打字的进步让她觉得高兴,生活向好的转变,更让她心中松快。昨晚她和家里人聊天,他们忽然愣愣地看着她,她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觉得愉悦的笑。   马晓悦以前觉得自己丢失了微笑的能力,但最近,她感觉她好像把它重新找了回来。   .   跟众人一起打包到下午四点,陆尧去地里拔了一堆豌豆尖藤带回去,铡碎后,装袋用电动车拉去大鱼塘。   刚到大鱼塘,陆尧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在水里游来游去。   陆尧放下袋子,喊了声:“疤姐!”   小身影扭头,是疤姐胖乎的脸,嘴里叼着只吃了一半的鱼。   “喵~”   它心虚地叫了声。   嘴上的鱼掉进水里,又立马被它咬回去,游向陆尧的时候,也没耽误吃。   自从那天去大鱼塘里游了几圈后,疤姐就吃鱼上瘾。它也不讨厌水了,这些天每天都会来鱼塘里游一圈,捉几条鱼给自己加个餐,打打牙祭。   陆尧大鱼塘里的鱼苗现在算是遭了殃。   家里养在大缸里的小黑因为每天生活在灌了灵力的水里,还被陆尧用灵力梳理过几回,也被疤姐盯上。   疤姐钓鱼的次数比之前更勤,若不是陆尧明令禁止它不能吃小黑,估计小黑早进了它肚子。   疤姐爬上岸,肚子鼓鼓,陆尧也不知道它今天吃了几条。   “喵~”   疤姐抖抖毛上的水,湿漉漉地往陆尧腿上蹭了蹭。   “你悠着点吧,你再这样,我快不好意思跟人解释你只是毛茸茸。”   陆尧说着,把袋子里的豌豆尖碎倒进塘里,原本躲在水下的草鱼立即涌上来,疯狂抢食。   平静的水面不断被扑腾出水花,疤姐看得眼睛都直了。   脸上还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尧还以为它是在想,这么多鱼吃哪条好呢。   结果第二天等他再去鱼塘喂鱼,就看到疤姐蹲在干燥的石台上,爪子下压了根豌豆尖藤,正搁那钓鱼呢。 [50]第 50 章:我和我几个姐妹想过去玩玩   豌豆尖藤另一边垂在水里,因为还含着点灵力,不停吸引草鱼过来吃。只不过鱼刚靠近,疤姐另只爪子往下一捞,就把鱼钩上来了。   以后它想吃鱼也不用下水了,直接拿根草在这上面钓着就行。   就是让它看了下草碎喂鱼,它就无师自通怎么钓鱼,这下是被它学到了。   疤姐看起来已经钓了一会儿,陆尧来后它又钓起一条吃掉,就把豌豆尖藤扔水里,没再钓。   等陆尧喂完鱼,自个儿往车后座一跳,就搭顺风车回去了。   这小日子过得,比人自在潇洒多了。   .   这一波快递发出去后,陆尧去小镇银行取了钱回来,给之前干活的村民们发工钱。   小山上的种植持续了大约一周的时间,干活的人至少能拿五百多块钱。像在葡萄地埋了几天水泥桩的人,能拿七百多。   村民们依旧是在陆尧家的小院里领工钱,大家脸上喜气洋洋。这几天工钱其实不算多,但农村里开销低,五百块的话节省一点一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了。   有在村里待了几十年没怎么出过门的阿婆,一边仔仔细细把刚领到的工钱往自己的手帕里裹,一边笑着说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靠卖粮食挣到钱。   在旁边看到这些的罗启云,有些触动。   他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以前从没有在农村里待过,这回来也是第一次跟农村里的叔婶阿婆近距离接触。   因为自身能力的关系,村子里的人物欲都被压得很低,因此也很容易满足。   大家的高兴,也不单是这刚刚到手的几百块工钱,更是因为未来几个月或者几年,可以持续稳定的收入。   是钱,更是一份心安。   罗启云来村里几天,和这些村民不熟,最多路上遇见时友善点点头的程度,但他还挺希望陆尧家这菜能一直卖下去的。   只要他一直种菜,地里就一直需要人。   村里人被需要了,就会有挣钱的途径,可以过得更好些。   .   地里的豌豆尖藤和茼蒿菜被全部拔光,装了满满两小皮卡车。   陆尧拉回小院子,花了半天时间铡碎,接下来几天家里的家禽牲畜有口福了。   家里剩下的那头大白猪被陆尧喂得很好,一直在长膘。冰箱里的肉快吃得差不多,陆尧又去捉了只猪仔回来养着,准备等冰箱清空后,就把这头大肥猪料理了。   樱桃花谢了没多久,山上的桃花又开了。   陆尧照样带着疤姐去拍了美照,视频发上去,不少粉丝都嗷嗷叫着要来看桃花。   陆尧都表示欢迎。   结果他们叫得响亮,但迄今为止真说来就来的,就罗启云一个人。   大家在网上啥话都敢说,真要让他们面对面,直接打怵了。   这天中午早早吃过饭,陆尧和陆辰又要去坮市送菜。   自从春节前陆尧把送菜时间推迟过一回后,他就把送菜时间固定到下午两点到四点了。   买菜群里也没意见,他们知道陆尧家的菜现在有多抢手,还能买到菜就很满足了。   今天送菜,顺便把罗启云送到市里。   罗启云今天离开。   他在村子里住了半个多月,前两天跟陆尧他们说要回去后,就一直唉声叹气,说真是不想回去当社畜。   陆辰看他苦着脸,开玩笑说留他们村里得了。去他哥山上干活,除了工资低点,早八晚五的其实也还行。   早八晚五是无数打工人的向往,但罗启云不会干农活,也受不了那个晒。不过他还真动过留在上宛村工作的念头,问陆尧需不需要别的岗位。   陆尧表示暂时没有后,罗启云来劲了,“那就是说以后会有?小陆哥,到时候你可千万要给我发招聘通知啊。”   陆尧笑着应下。   到了市里,罗启云挥手跟他们道别,“等放长假了,我再来!”   上宛村山好水好,在这里住着的这些天,罗启云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这马上就要离开,他还挺舍不得。   陆辰比他还舍不得,罗启云住他家不是白住,住宿加一日三餐的伙食,一天一百二。半个月下来,陆辰家赚了两千多块钱。   这些钱足以抵消家里两个月的花销了,他爸妈高兴,村里人也是十分羡慕。   这也是他哥一直欢迎粉丝来玩的原因,因为可以给他家,甚至是给村里人创收。   可惜,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不过陆辰没想到,前脚他刚这么感叹过,转头就有两个婶儿走过来,问他:“陆辰,陆老板不在吗?”   每次来领菜的人陆辰基本都熟了,这两位是生面孔,陆辰道:“老板接电话去了,两位有啥事儿?”   常美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在C站看到陆老板发的视频,他山上的桃花开了是吧,我和我几个姐妹想过去玩玩,不知道行不……”   她身边的孔慧君也跟着开口:“我们自己包车去,中午的伙食可能要麻烦你们,当然,我们会给钱。”   陆辰还奇怪她们咋知道他的名字,原来也是经常看他哥视频的,等听到她们问的事,忙转头去找他哥的身影。   陆尧刚好挂掉电话走过来,他已经听到了,笑着对两人道:“当然可以,什么时候过来玩,大概有几位?”   “后天过来,大概有七个。”常美玲道,“陆老板,到时候是可以直接去你家地里买菜吃的吧。”   “当然。”陆尧道,“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去摘,看中哪棵摘哪棵。婶子们不住宿吧?”   常美玲两个表示不住宿,她们当天玩了当天走,都是坮市人,往返都很快。   不住宿就更好办了,陆尧让他们加陆辰的联系方式。   “村里之前还没接待过什么客人游玩,所以费用方面我们还要咨询一下,具体的陆辰会联系你们。婶子们有什么需求也都可以提,咱们尽量满足。”   两人哎哎应声,高兴地扫了陆辰的二维码,加上好友后略带兴奋地离开,说要早点回去做准备。   等两人走了,陆尧问陆辰:“七个人,你接不接。”   让他加联系方式时,陆辰就知道他哥是又要让他家赚外快了,双眼发亮,“接!”   七个人的饭菜而已,完全是轻轻松松。   陆辰摩拳擦掌地开始为后天做准备时,罗启云历经几小时的辗转,终于在晚上九点半抵达岱城。   发小来接他,一看到他,就诧异地打量,“你是遇上啥好事了?咋出去一趟整个人跟回春了似得。”   罗启云给他一个白眼,“我才二十四,本来就很春!”   “你这春是三声吧。”发小玩笑道,观察他脸色,“这半个多月玩得挺开心啊,我看你面色都好了很多。怎么样,还胸闷头疼吗?”   罗启云歪了下脑袋,“你不提我都没注意,好像已经好多天没胸闷头疼的感觉了。”   罗启云之前出事,并不是持续几天工作超十八小时那么简单,从他入职公司后,就一直是超时超量工作。   从上半年起,他的头就一直隐隐作痛,呼吸也时常有些憋闷的感觉,去检查过,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个头痛胸闷,就算他进出过医院一遭,也没消失。因为感觉很细微,困扰不大,加上也检查不出,罗启云就暂时撂开了。   到上宛村后,刚去的那两天他其实各种不习惯,注意力都在住宿上,察觉不到有没有胸闷和头疼。   之后他开始习惯上宛村的环境,慢慢变得自在起来。后面这些天他都过得很悠闲,天天吃得好,睡得也好,更注意不到这些。   现在自我感觉,往常徘徊在胸口的那股细微的憋闷感消失了,头也没有丁点发疼的感觉。   “果然这班就不是人上的。”发小感慨着,以为这俩症状消失,是罗启云休假时间够长,没再因工作累死累活的原因。   罗启云也没多想,跟着发小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罗启云忽然皱了下鼻子。   之前在上宛村,他一进村就感觉到村子里的空气很好,住了这么些天再回到车水马龙的钢筋城市,忽然觉得这城里的气味咋这么难闻。   他从小长在城市,闻了二十多年的城里空气,之前也没这种感觉啊。   难道过去半个月,上宛村把他鼻子都养刁了?   坐进车里后,罗启云从背包里翻出一袋子的小白菜,跟发小说:“拿去,我千里迢迢背回来的特产。”   发小看了眼,吐槽:“你个大抠门儿,千里迢迢,就给我一袋子青菜,这有两斤吗?”   “你可别小瞧它,这个菜在网上超级难抢,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人卖给我的。”罗启云叹了口气,“小陆哥真是冷酷,只准我买五斤。”   发小道:“人家是饥饿营销,就等着你这类客人去抢着买。”   “就你是大聪明。”罗启云作势要把袋子塞回背包,“你不要,那我拿回去自己吃了。”   “哎哎,没说不要。”发小嘴上拦着,“给我扔后座,正好今晚我没怎么吃,回去煮个宵夜,下碗面条。”   这本是随口一说,不过等发小把罗启云送回家后,肚子还真饿了。   他提着罗启云给的菜,想着好歹是发小人肉背回来的,就提着菜进了厨房。   锅里放水,烧开,然后下面条,然后下青菜。然后……然后发小就被香迷糊了。   洗完澡出来的罗启云听到自己的手机狂响,一接通,就听对面发小的声音微醺,“好兄弟,下次这样的特产,一定要多多带给我。”   .   家里马上要接待七个人,陆辰首要的事情就是拟菜单。   家里的菜倒是不少,但常美玲她们表示这些都常吃,想吃点不一样的,比如各种纯天然野菜。   这难不倒陆辰,这个时节山里的各种野菜正好都冒了头,陆尧隔天也正好要进山,陆辰就准备和他一起去山里打野,搞点纯天然野菜回来。   至于价格,这事儿也好弄,陆尧先问了胡姗,又参考县城里的一些农家乐,定下比较合适的价格后,让陆辰报给常美玲他们。   那边对价格接受良好,没有意见。   于是转天一早起来,陆辰和陆尧一人一个背篓,带着几条小狗和疤姐,一起进山了。 [51]第 51 章:多完美一猫   三月中旬,气温不断上升,走到路边,随处可见盛开的野花。   疤姐蹲在陆尧肩膀上,尽管它两只后爪踩在背篓边框上,走面后面的陆辰还是有点担心他哥,这样真的不会被疤姐踩成高低肩吗?   当然,陆辰只敢在心里蛐蛐。   今天跟出来的小狗有五只,小一和小三,带着数字六、九和十一。   陆尧家的这十五只小狗,每天自己分成三组轮岗:两只巡逻小南山,两只巡逻小北山,一只看顾菜地。四小时换岗一次,每组每天上班八小时。   刚听说这套倒班制度时,C站粉丝们纷纷震惊于做陆尧家的狗居然还要上班,对小狗们表示了极大的同情。   等他们看到陆家的小狗们每天吃的什么后,同情的对象一下子变成了自己。   香喷喷的大米,顿顿都有的大肉骨头,巡逻结束后还有水灵灵的蔬菜做奖励,吃得比他们好,更比他们健康。   难怪小狗们个个都皮光水滑,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再细想一下,人家小狗们每次轮岗四小时后,可以连着休息八小时。   说是上班,但哪有那么多贼偷,小狗们只用伸出一只耳朵听着点动静,每天干的最多其实都是在巡逻地盘到处撒欢玩。玩累了还有遮风挡雨的木屋,躺倒就睡。   哪像他们,每天超时加班、被领导pua,身边围着的都是智障同事,熬夜、掉发秃头……揭开身上写着“人”的标签,露出来的是被奴役得目光涣散的牛马。   他们活得比陆尧家的狗差多了!   以至于现在每次陆尧发小狗们吃饭撒欢的镜头,弹幕都会问他家缺不缺狗,急着应聘。   今天陆尧自己戴了个摄像头,让小一也穿了胸背。小一走在最前面,中间是陆尧和陆辰,其他小狗分散在左右和后方,标准的防卫阵势。   寒冷的冬天过去,山林里绿油油一片,鸟虫也活跃起来。   陆尧隔三岔五往山里跑,哪里有野菜他早就摸清。   他带着陆辰先来到去年秋天采过几次灯笼草的地方,果然已经又长出了嫩绿一片。初春它们刚冒头的时候,陆尧来灌过两次灵力,一簇簇的叶片长得跟伞似得。   两人挑着大颗的采了好几斤。   然后又寻到一块地方,挖了不少野葱。   陆辰自己还发现了一大丛野枸杞,它的嫩尖本地叫枸丁芽,有些微苦,但吃的过程中又能品出淡淡的清甜。   野枸杞茎秆的汁液接近黑色,摘的时候染在指头上,陆辰使坏地要往小九身上擦。   小九立马要死要活。   狗狗们都各有性格和习惯,像小一憨呆,小二贪吃,小九则有点小洁癖,家里除了陆尧能摸到它,其他人或者狗甚至是疤姐,很少能碰到它。   陆尧第一次发现这点时,它当时正被自己的兄弟小八摁在地上摩擦,惊叫不已。陆尧还以为是小八没轻没重把它咬疼了,但一番检查下来毛都没掉一根,就是身上沾了点灰。   等陆尧给它把身上的灰拍干净,它才不叫了。   疤姐因为每天会到处蹿,虽然它会舔毛自我清洁,但陆尧每天还是习惯性地用一次性洗脸巾给它洗下脸,再擦擦毛。   小九到家后,每次陆尧给疤姐洗脸时,它就会凑过来,也要洗脸擦毛。   陆尧第一次把疤姐用过的洗脸巾搓了搓准备给它用,它还不乐意,扭身到一边,陆尧给它拿了新的才又凑过来。   就连狗窝,小九都是最干净的那一个。   这会儿陆辰把它当毛巾使,小九很不乐意,嗷嗷张嘴,作势要咬陆辰的手。   “你一身黑,擦上去又看不到。”   陆辰笑眯眯地直接把手往它嘴里塞,小九立马闭上嘴巴,嫌脏地走开,顺便把身边的小十一往他身边推了推。   那意思是要擦擦它身上。   小十一正在旁边的地上嗅来嗅去,被小九推过来时一脸懵。不过面对陆辰这个亲近的人类,还是下意识吐着舌头微笑,信赖地看着陆辰。   汁液其实早都干了,陆辰揉揉小十一的狗头,夸小九:“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小九打个响鼻,跳着蹦跶到陆尧身边,冲他叫一声,抬爪子指指陆辰。   你看看他!   陆尧头都不抬,嗯嗯点头:“知道知道,罚他中午没有菜吃。”   小九得意洋洋地看了眼陆辰。   对于家里的小狗们来说,没有菜吃可是很严重的惩罚。   小狗太多,它们的相处也不是时时都一派和谐。   数字六到十五,刚来时受大狗们教导,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它们私下里也有自己交好的小狗和小团体。   比如小六,它和小一的关系最好,和小三、小二关系最差。   小三鬼精鬼精,特别爱跟小一组队,因为可以支使小一。每次它俩一起巡逻,小三就爱让小一听着动静,它自己在旁边呼呼大睡。   小六来了后,每次小三一支使小一,小六就会去咬小三尾巴,凶它起来做事。   还有小二,在陆尧看不到的地方试图抢小一的东西吃时,小六也会出头。   小六很多时候也会对小一恨铁不成钢,每次跟小三和小六吵过后,它又会很生气地凶小一。   小一呢,憨呆憨呆的,小六骂也任它骂,然后会在小六跟其他狗吵得比较凶的时候,去把小四叫来。   而通常小四还没来,听到动静的小十二会先到。   小十二是棕灰色小狗,它跟小五最好,继承了小五和事佬的作风,哪只小狗只要嚷一句,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比社区里的调解员们跑得还快。   和事佬们调解不好的,小四调解;小四也调解不好的,就会来找陆尧。   陆尧该夸的夸,该罚的罚。   奖赏一般是灵力和蔬菜。   至于惩罚,小三不是爱支使小一么,陆尧就让放小一去休息,延长小三的巡逻时常;小二喜欢抢小一吃的,表面听话,背后屡屡再犯,陆尧就把它那份给小一,让它看着小一吃。   其他小狗犯错,陆尧也是罚没属于它自己的那份,分给其他小狗。   陆尧家的菜多好吃啊,小狗们天天吃到现在都不腻,少吃一口都是巨大的损失。每次被罚没的小狗,都会馋得流一大滩口水。   其实小狗们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但因为智力上升,有时候难免会对规矩嗤之以鼻。陆尧现在管它们,比刚开始养它们时管得严格多了。   陆雅还说呢,怎么不见他管疤姐,现在天天都去塘里抓鱼吃。   陆尧理很直气很壮:“疤姐又没犯错。”   这些年家里在疤姐的看顾下,一只老鼠都看不到。家里的小狗不敢烦到它面前,它一直平平和和的,也不会跟家里的谁吵架打架,自然没有管教的空间。   除了比较在意自己的领地,容不得别的小猫侵入,疤姐没有其他毛病。   多完美一猫。   至于天天吃鱼,小狗们顿顿吃灵米嚼蔬菜啃大骨头,疤姐作为肉食动物,平时自己出去打猎已经让他们少操很多心了,吃点鱼咋啦。   调解完,继续摘枸丁芽。   这一丛枸丁芽摘了差不多有五六斤,陆尧拿了两斤,其他的都给了陆辰。   离开那的时候,陆尧给野枸杞灌了波灵力。   这些长在山野田间的野枸杞,通常会因为自身储备的营养不够多而没法结果,他这波灵力把它们喂得饱饱的,足够开花结果了。   枸丁芽摘完,陆尧又带陆辰去到一片斜向的向阳山坡处,那里正有一根根的蕨苔刚冒出来,每根都粗粗胖胖,长了一大片。   摘蕨苔的声音清脆悦耳,陆尧把小一身上的摄像头取下来让陆辰戴上,一边摘一边录声音。到时候剪个专门的视频上去,还是助眠的好视频。   这片蕨苔差不多也算是陆尧养起来的,他之前进山时来灌了一次灵力,长得又多又好。   两人摘了半个多小时,摘得陆辰手发酸发软,才勉强摘完。   有不少蕨苔刚从土里露出脑袋,很快又可以再来摘一波。   摘的蕨苔太多,两人的背篓装满后地上还剩不少。陆尧扭了几根草藤,把剩下的蕨苔捆起来,像马儿驮东西那样,在每只小狗身上一边搭一斤蕨苔,稳稳当当地运下山。   至于疤姐,它底盘太低,就不压榨它的劳动力了。   下山的路上,走在最前面的小一忽然叫了两声,抬头看着前面的树梢上。   陆尧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群鸟,几只羽毛鲜红,几只羽毛暗绿。   “那是啥鸟。”陆辰也看到了,“一身红毛,还挺喜庆。”   陆尧也不认识,他用手机拍照识图,“好像是血雀。”   红色羽毛的是雄鸟,暗绿色的是雌鸟。   这鸟陆尧以前没在山里看到过,看样子又是从别的地方飞过来的。好在这回虽然也在保护名单上,但没像之前那样,动辄国二国一。   这群血雀应该是受他们背篓里的野菜吸引飞过来的,陆尧随手扔了几根蕨苔。   疤姐蹲在他脚边,看着这群血雀依旧不停发出小鸟音。   不过它去年被陆尧教过,已经不会随便捕猎鸟雀,所以看陆尧他们继续下山,它小鸟音一收,喵喵叫着追上陆尧步伐。   下了山,村里有人见他们俩各自背着满满一篓子野菜回来,身边的小狗还当着搬运工,很羡慕他们的好运气,咋回回进山都能找到好东西。   尤其是那蕨苔,拿城里卖可不便宜。   当然,他们更羡慕陆辰,上次外面来人在他家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这回又有城里人来他家吃饭。   听说都是陆尧介绍的。   大家不由想这陆尧真厚道,自己过好了,还不忘拉拔自家亲戚。   不知道跟他家处好关系,这赚钱的事有天会不会轮到自己呢? [52]第 52 章:为春天干杯   上午十点半,一辆长形面包车使进村子。   陆尧带着陆辰和陆三婶站在村口迎接。   陆辰还好,因为经常跟着陆尧去送菜,接触的人多,并不怵这种场面。陆三婶就有些紧张,时不时拉拽一下自己的衣摆,想让自己的穿着更规整一点。   陆辰安抚她:“妈,你就当是家里来亲戚了。”   “那哪能一样……”陆三婶嘀咕。   都是花钱来玩的客人,她生怕哪一点没做好就惹得人嫌弃,待在家就能赚钱的事儿,多难得啊。   她也怕连累陆尧,人家一片好心,搞砸了不是浪费人家心意么。   不过之前好歹接待过罗启云,所以当车上的一行人下来时,陆三婶忍着紧张上去招呼两句后,慢慢也自然起来。   常美玲和孔慧君一下车,几乎是同时赞叹:“这里的空气真干净。”   乡村远离工业污染,也不像城里人挤人,一到这个地方,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心里头那种连坐两个多小时车的那种憋闷感,也一下子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常美玲一行七人,除了开车那个年轻点,三十来岁的年纪,其他人都跟常美玲岁数相当,五六十岁的样子。   常美玲和孔慧君带着同伴过来,跟陆尧三个寒暄了一番。   同伴们都是在见识过常美玲和孔慧君的好状态后,经由两人推荐,才知道陆尧家的菜。   “怪不得别人都说药补不如食补呢。”   “刚开始让我孙女帮我抢菜,她还嫌麻烦,结果抢回来吃了一次,那之后抢菜比我还积极。”   “哈哈,我那对门的邻居之前跟我吵过架,前段时间忽然跟我搭话,绕着弯地问我吃啥灵丹妙药了。”   “就是太少太难抢了,前两天上架的那一批,我一家六口人,愣是一个都没抢到。”   “是啊陆老板,就不能多卖点么,看在大家都是坮市人的份上。”   婶子们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催菜,这倒也在陆尧的意料之中,“婶子们,咱们坐半天车也累了,先去歇歇吧。至于菜的事,网店的量暂时没办法,不过今天大家离开时,每个人有五斤的购买量。”   “不包括今天午饭这一顿的量吧?”   陆尧笑:“不包括,中午大家有一斤的采摘量。”   这下大家就彻底高兴起来,吃一斤,还能带五斤走,今天这一趟来得是真划算。   陆辰的家就在村中央那一块,村里不少人也知道他今天要招待来游玩的客户,这会儿看着这边,外放一点的,直接就笑着跟常美玲她们打招呼,表示欢迎。   常美玲高兴地跟陆三婶说:“你们这个村子里的人真是热情哦。”   陆三婶面上笑着附和,心想这些人就是看她家可以靠接待游客赚钱了,正眼巴巴的呢。热情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下次再来就去他们家吃饭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小院,陆尧家也是。此时院子里老早就摆好了桌椅凳子,陆辰用之前他哥送的蜜蜂冲泡蜂蜜水给大家喝。   蜂蜜在温开水的冲荡下稀释开,散发出阵阵甜香。   “这蜂蜜味道闻起来真不错。”   “有多的吗,咱们买一点。”   得知这一瓶都是存货,暂时没得买,都大感遗憾。   “我记得陆老板的山上好像养了几箱蜜蜂,到时候会卖蜂蜜吧?”   “肯定又超级难抢。”   “咱到时候过来买,是不是也可以多买点?”   蜂蜜产量能有多少陆尧自己都不清楚,对于婶子们的问题暂时也没法回答。   当下,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在眼前的蜂蜜水上。   常美玲迫不及待地取过一杯,小小地抿上一口。   她年纪慢慢上来后就很不喜欢吃甜食,平时水果稍微甜一点吃两口就不爱了,觉得齁得慌。但手里这杯蜂蜜水,很甜,却半点不腻人,还能尝到花香和果香。   旁边一位婶子挤过来去拿桌上的蜂蜜水,常美玲看到了,一把拍开她的手:“刘姐,我记得你血糖挺危险的,平时一直在控糖,这东西你可别喝。”   刘姐讪讪的,“哎呀没事的,我不多喝,就尝一口。”   “一口也不行。”常美玲说着,把刘姐那一杯端走了。   旁边还有个要控糖的婶子,也被人挤到一边不让碰,两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伴们把属于她们的那两杯蜂蜜水给分着喝掉了。   这让她们严重怀疑,这些人嘴上说是担心她们血糖,其实是想多喝几口蜂蜜水。   大家美滋滋地喝着蜂蜜水,在陆辰家的小院里溜溜达达,看看花台里面陆辰家种的菜,分辨一下蔬菜的品种。   有人耳尖,听到陆辰家屋后传来鸭子的嘎嘎叫声,提出去看看。   屋后除了鸭子,还有十几鸡,常美玲她们看着被尼龙网圈起来的鸡鸭们,问陆辰:“你家这都是土鸡土鸭?”   “是土鸡土鸭。”陆辰道,“平时就喂谷糠和包谷粉,再添点地里长起来的杂草。”   几人眼睛放光,“可以买几只走吧?”   土鸡土鸭和靠饲料养起来的味道完全不同,平时她们想去菜市场买正宗的土鸡土鸭,但很难分辨,问起来一个个都说是正宗土鸡土鸭,结果全是吃饲料催肥养大的。   陆尧家养的鸡鸭基本是拿来自家吃的,不过她们要买,也乐意卖,说好等下午离开时再抓鸡抓鸭。   她们倒是更想买陆尧家的,但陆尧家目前也刚够自家吃,没多的卖。   逛完陆辰家,常美玲几个又问可不可以去陆尧家看看。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城里人到了乡下,也确实看什么都新鲜。   几个老姐妹平时应该也没少看陆尧的视频,经过陆尧家的菜地时,认出这会儿在地里巡逻的小狗是小五。   大家拿手机对小五拍照录视频,把小五当小朋友一样,挥着手跟它打招呼。   小五吐舌甩尾,热情回应。   到了陆辰家,家里还有几只小狗在休息,陪着主人家接了会儿客。   婶子们又纷纷撸狗。   其中一位婶子摸着小狗柔滑的皮毛,惊叹地说:“我女儿养了只德牧,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带出去也是经常被夸养得很好的那种,但跟陆老板家这些土狗儿一比,瞧着跟被虐待了一样。”   撸完小狗,大家伙儿又对着水缸里的鱼拍照,夸这锦鲤长得真好看。   不愧是陆老板啊,种菜有一手,养的猫狗和鱼,也都颜值超高。   她们还想拍疤姐,但疤姐早就躲起来了。   然后陆尧把电子秤带上,带婶子们去菜地摘菜。   国人骨子里自带种田基因,婶子们平时在家,有条件的用木框泡沫箱种点葱葱蒜蒜,没条件的也要拿碗装水养两棵生菜。   农村人早干腻的农活,落她们眼里都是新奇的体验。   到了地里,婶子们都很兴奋。   就跟现在出门聚餐,菜上桌时第一件事不是动筷,而是先拿手机拍照一样,婶子们站在田埂上,个个都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对着菜地拍。   “看啊,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么大一片。”   “摘菜摘菜了。”   “好山好水好菜!”   只恨自己才华有限,没法当场吟诗一首。   陆尧家的菜保鲜能力强,常美玲她们直接摘够六斤,大家分出一点中午做成菜吃,剩下的带回家。   摘完菜时间也不早了,陆辰回家和陆三婶一起准备午饭。婶子们想去看桃花,就由陆尧带着去。   十亩桃花地开得正旺,山体平缓,站在山脚下向上望,直接就能看到一片粉红。   因为桃林和樱桃林都不是主作赏花用,未免被谁伤到树和花朵,樱桃林和桃林都已经用铁丝网围拢起来,和道路隔着一点距离。   桃林里面也用铁丝围出几条路,婶子们可以进桃林。   “陆老板这些桃树,开得比我们小区里的桃树好多了。”   “我怎么感觉那边的桃花开得特别大朵,树也大些高些?”   “这桃子六月份能吃上不?”   大家都有刺激的抢菜经历,现在最先关心的已经不是价格,而是产量。   这十亩桃林看着大,但能结出的桃子实在少,那么多嗷嗷待哺的网友,十亩的桃子哪够分。   也幸亏是在网上卖,如果在线下卖,摊子面前的客人们为了争俩桃子吃,怕是得打破头。   吃桃子还早,大家讨论两句就认真看花拍照。   婶子们纷纷拿出心爱的丝巾、小花伞、簪着漂亮花朵的遮阳帽和大墨镜,在桃林里一会儿做翩然悠哉状,或凑到桃花枝旁边做陶醉模样。   大家平时都跳广场舞,摆出来的pose五花八门,就没有重样的。   陆尧充当拍照师父,根据婶子们的要求,找着各种角度帮她们拍下美照。   在这边巡逻的两只小狗听到动静出来,也被婶子们拉过来,配合着当起了小模特。   最后陆尧还被拉过去,跟大家来了一张大合影。   在桃林玩了快一个小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家肚子也饿了,下山吃饭。   刚走到陆辰家的小院,大家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陆尧给陆辰提前打过电话,这会儿他们一进屋,陆辰就端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魔芋烧鸭出来。   大家开始分泌口水,但也还能忍,各自去洗手慢慢在桌边坐下,等人到齐再动筷。   单等陆尧把两大盘子炝炒奶油快菜端上桌,已经坐下的人就忍不住了,拿着筷子一个劲儿催洗手磨蹭的老姐妹,赶快上桌。   她们请陆尧坐下一起吃饭,陆尧推辞了,“下午我还有农活要忙,婶子们想去哪里玩,找陆辰就行。”   婶子们都客气地表示知道,麻烦他一上午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等陆尧走后,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愣着干什么呢,开动!   除了这俩菜,陆辰还蒸了自家的腊肠,用昨天摘的蕨苔炒了腊肉,枸丁芽做了道滑肉汤,灯笼草煎的鸡蛋饼,还有从他哥家买的香莴笋做的小炒肉。   另有一道蒜泥白肉、水煮鱼、醋溜白醋和家常豆腐。   蒸的沥米饭,干干爽爽,空口吃都很香。   陆辰和陆三婶的厨艺都不错,用柴火灶炒出来的菜特别入味,婶子们吃得赞不绝口。   正吃饭时,常美玲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瞅了眼来电,随手接通,喂了声,另只手夹一筷子奶油快菜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电话那头听着她嚼嚼嚼的声音,生气地问:“都快过吃饭的时间了,你人哪去了?”   常美玲翻了个白眼,“跟几个朋友出门散心啊,咋啦。”   “你不在家?”对面似乎很惊讶,“那我中午吃啥?”   “你自己做呗。”   “我、我……这个点了我咋做?”对面有些恼火,“你说你,出门也不跟我说一声!”   “不做你就饿着,你出门钓鱼也没跟我讲啊。”常美玲面色很是淡然,一边讲电话,手上动作也不慢。   她现在很多时候都自己抢菜,手速也算是练出来了,不过讲电话到底要分心,耽误她抢菜吃,很快不耐道:“行了,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   她这边刚挂,坐她旁边的儿媳身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常美玲这次是带着自己的儿媳妇一起出来玩的。   以前她和儿媳一直不算亲近,相处模式是比较客气带着浓浓距离感的那种,自从之前她被儿子怀疑被卖保健品的骗了,跟他吵过一回后,儿媳忽然就有点改变了。   以前常美玲能感觉得出儿媳不乐意插手他们一家三口的矛盾,每次都置身事外,但那之后每次家里的两个男人挑她刺的时候,儿媳会出来帮她说两句话。   儿媳对她释放出亲近的善意,常美玲自然也不会视而不见。投桃报李,只要儿媳和儿子有个什么争执,她直接站儿媳那边。   儿媳听着电话,说:“我跟妈在外面玩呢。”   不出意料,是她那个生活重度残废的儿子,也跟他那个爹一样,打电话过来问儿媳在哪。   常美玲吐槽:“肯定又是打了一上午游戏,肚子饿了。”   她们家这俩男的,每次一到周末放假,家里老的一大早就出门钓鱼,回家就等着吃饭。小的睡到中午,瘫床上打游戏直到被叫起来吃午饭,吃完饭碗一推要么继续打游戏,要么出去跟朋友玩。   吵过一回后,常美玲不乐意再像以前那样伺候他们,只要钱到位,周一到周五她就当自己是个保姆。不然别想她多干一点。   剩下的周末,他们要玩,她也要玩。   一开始他们自然闹过,但常美玲是豁出去了,大不了离婚。   她一豁出去,家里两个男的反而知道小声了。   当然,时不时故态复萌,试图重新试探她的底线,但凡她退让一点,他们就蹬鼻子上脸。   常美玲心里有点怅然,以前逆来顺受惯了,没觉得那些是什么大问题,社会也告诉她那些是她应该忍受的。   如今活了半辈子,好像脑子才渐渐清醒。   要是能早点悟出这些东西多好。   “妈,吃菜。”   儿媳挂了电话,看她忽然有点发愣,给她夹了一筷子香莴笋。   常美玲回神,就听对面一位老姐妹说:“美玲啊,你早该这样了,一天天把他们当大爷伺候,还得不到半句好,早该为自己操操心。”   “说他们干什么,扫兴。”常美玲端起自己的饮料杯,“来,咱们干一个。春天刚开始,下周再约着一起玩。”   “要得。”   “岚云小镇的油菜花开了,我们下周去那吧。”   “可以。”   “来,走起!”   “为春天干杯!”   女人们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美味午餐,稍稍休息了会儿后,就又拿着手机和各种拍照装备,高高兴兴地满村玩。   敞亮的田野,敞亮的心境。   看菜地有趣,看水边嬉戏的鸟也有趣。   村子逛完,婶子们还想去山里看看。   一群婶子也爬不了多远多高,陆辰带她们在外面转转。   山里到处都是野菜,大家兴致勃勃地采摘,陆辰提前给大家准备了塑料袋,这些野菜她们可以带回家吃。   一直玩到四点钟,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跟陆尧他们道别,提着野菜和买来的菜,再提上从陆辰家买的鸡鸭,坐上面包车,踏上回程的路。   等婶子们走了,陆辰两边的邻居就忍不住过来聊天,打听他家今天赚了多少钱。   陆辰面上平平,“一顿饭能赚多少。”   但其实撇去卖出去的鸡鸭和饭菜的成本,他家今天赚了四百多块。   这里面有部分是他卖了昨天摘的蕨苔,婶子们觉得中午的蕨苔炒腊肉很香,走的时候一人买了两三斤。然后是今天做向导,也是有收入的。   这四百多块,虽然是他和他妈两个人在忙活,还耽误了他哥半天时间,不过等以后这样的机会再来,他们有了经验,就可以更精简人手。   这样的机会现在还不多,但既然已经有了开头,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村里的油菜花陆陆续续地开放,蜜蜂们嗡嗡采蜜忙。   小麦开始拔节孕穗。   村里陆续有人开始挂青,坟山那边时不时响起一串鞭炮声。   下个月就是清明节,陆尧他们这里清明祭祖从来都是在清明之前。   选一个晴朗的天气,带上祭品去祭拜,顺便扛上一把锄头,把坟包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挖新土垒高坟头。   陆尧家每年挂青,都是和大伯、三叔两家一起。   这周六上午临近十点的时候,陆大伯一家回到村里。   车门一开,苏阗小朋友就从车上蹦下来,一点也不见生疏地扑到陆尧面前,“尧舅舅!”   陆尧捏捏他小脸蛋,“阗阗长高了。”   苏阗小手比划,“尧舅舅家的菜太好吃了,我每天都吃很多。”   陆尧笑:“那今天也多吃一点。”   “嗯!”   后面下车的陆大伯和陆芸以及陆芳夫妻一起走过来,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   陆母嗔怪:“现在家里什么东西没有,每次回来都破费。”   陆芳:“给二婶二叔的东西,怎么能算破费。”   “其实我觉得比起我们买的这些,阿尧种的菜更好。”陆芸笑着说,“要不是因为是自家种的,我都直接送菜了。”   他们都有关注陆尧的C站账号和网店,知道他的菜有多受欢迎。   他们和其他人不同,不用抢菜,只要想吃了,打电话跟陆尧说一声,他送菜的时候就会顺便送过来。   因为经常去桥头市场拿菜,那些买菜的人也眼熟他们了,那些人不清楚他们和陆尧的关系,私下里还找他们,想花高价从他们手里把那些菜买走。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可不会卖。   从去年的刺梨止住苏阗的咳嗽顽症开始,他们家的人就再没生过病。   去年冬天流感严重,苏阗就读的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轮着生病,就他一直蹦蹦跳跳,健健康康。有比较熟的家长还私信问陆芳养壮孩子的秘诀。   陆芳就把陆尧家的网店链接给她了,建议对方这家的菜多吃。   后来她家孩子体质是否有改善陆芳没问过,但苏阗过生日时,对方买了挺贵的玩具送来。   不止苏阗,吃了这么久陆尧家的米和菜,陆大伯的胃已经被调理得很好了,以前稍微带点辣都不敢沾,现在出门吃火锅,又是香油又是辣碟,吃完后没事儿人一样。   陆芳夫妻和陆芸也都有胃炎,沾辣的反应虽然不明显,但每次吃完火锅是定然要拉肚子的。如今他们也都没了这种症状,好像都成了铁胃,怎么造都变得没关系。   因为买菜不难,买来的菜陆芳每次都会送一点给婆家,她公婆两个也跟着受益不少。   过去因为她带着自己的父亲跟丈夫单独住,公婆跟她的关系一直都有点紧张,现在也缓和下来,春节的时候两家坐在一起,难得和谐。   虽然每次买菜他们都给了钱,但他们买菜能这么轻松,全靠陆尧和他们的亲戚关系。而身体和生活各方面的好变化,却不是给出一点钱就能随便办到的。   所以陆芳他们对陆尧一家都多有感激,之前陆尧说要用他们家的老屋后院养鸡,提出要给报酬,他们急忙开口打住,表示陆尧随便用都可以。   而且陆尧养的鸡是真好吃,他们也盼着陆尧能再多养点,也好买回去吃呢。   陆大伯一家到了后,陆辰一家也提着买好的纸钱过来了。   陆大伯他们从家里带了刀头肉、一只鸡和一些水果过来,陆尧家提供了香蜡再加一把锄头。   三家人往坟山去。   经过村中央的菜地,看着稻子的育秧田,陆芸问:“今年稻米准备怎么卖?”   陆尧道:“看芸姐你想要哪个价位的了。”   “有几个价位啊?”   今年十三亩多的田,陆尧分了三个等级。   一等的田七亩,产出的稻米八百八一斤;   二等田三亩,稻米两百八一斤;   余下的就是三等田,稻米的价格和去年一样,二十五一斤。   其中一等田陆尧打算留四亩自家吃,剩下的就准备和二等、三等的一起卖出去。   ————————   现在准点更新很勉强,尽量日更,但更新时间不定了,大概就是晚上九十点左右…… [53]第 53 章:疤姐,小猴唯一的姐   听到今年稻米的价格,陆芸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   二十五,两百八,八百八……这价格跳得也太猛了。   陆芸:“价格越贵味道越好是吧?”   陆尧道:“一分钱一分货,物有所值才有人买账。”   二十五一斤的米陆芸已经吃了快一年,但每次吃的时候依旧会在尝到的那一刻生出惊喜的感觉。   她看着现在大部分都还种着小麦油菜的田地,不知道到时候两百八的会有多好吃,八百八的又会是什么神仙美味。   祭拜结束后,陆大伯一家也去陆尧家的两座小山丘看了看。   这两天小南山和小北山上又加了不少人在忙。   向日葵苗开始移栽。   番茄也要定植,定植完和菜豆一样,还要搭架。   小北山上还要种三亩黄瓜,这会儿天气合适才开始育苗,长半个月就可以移栽。   然后马上四月,气温更高,西瓜苗、茄子和辣椒,都要开始移栽。   活都是接着来的。   有活儿就有钱挣,村里人是最高兴的。   有些人从元宵后就一直在陆尧家干活,到现在已经干了一个多月,工钱已经拿了三千多。   陆尧家这边有活儿干的事也在周边村子传开了,陆雅现在管着的干活群成员数已经有六十多个。   目前固定的长期工不多,基本都是临时的活儿,陆雅跟买菜群一样,每次有活儿干的时候直接在群里艾特,名额有限,先报名的先来。   不过,陆母和陆父平时看着人干活,也会注意一下那些干活比较利索踏实的,这样的人除了在有需要的时候变成长期工,临时有活时陆雅也会先私信一遍。   山上这些蔬菜水果,陆芸自然也问了下价格,得知除了蔬菜,水果都是分了两个等级的。   陆芸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物欲不高,但现在她发现她根本不是物欲不高,还是因为体验过的好东西太少。   她现在恨不得自己一夜暴富,好在她堂弟这实现水果自由和蔬菜自由。   看完下山,回去途中再次经过村中央的菜地,一起摘了点中午要做的菜。   陆尧还回去拿了蒜薹收割刀,抽了点蒜薹。   吃了灵力的蒜薹长得很快,薹尖已经开始弯曲,这就是可以收获的信号。   蒜薹的收获期很短,一般只有三到五天,再长就发老,也影响底下蒜球的膨大。   陆尧看了下天气,明天也是大晴天,正好组织人手抽蒜薹。   陆尧家种的白帽蒜薹,口感比红帽蒜薹要好些,青白细嫩的蒜薹被抽出来,胖胖的一根,散发着大蒜特有的香气。   也颇有份量,一小把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中午,陆尧盼了几个月的蒜薹炒腊肉可算是吃上了,脆嫩甜爽的蒜薹,也受到其他人的一致欢迎,就着这道菜,大家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苏阗和陆熙熙各自捧着小碗,吃得小嘴油光发亮。   大人们也偷偷松了松裤带。   下午陆大伯一家离开时,带了两斤蒜薹走,一百二一斤。   陆尧算了下,这亩的蒜薹产量最少也有两千五百斤。   就一亩,他这次准备只放五百斤给买菜群,剩下的网店卖,限购一斤。   次日上午十点的时候,十个干活麻利的村民拿着蒜薹收割刀,来到陆尧家的大蒜地。   收割刀有长长的把,不用怎么弯腰,就是都不太熟练,刚开始都抽得很慢。   好在人多,第一天抽够了五百斤,转天就让陆辰送去了坮市。   地里继续忙着,经过一天的练习,大家抽起蒜薹来更加熟练。   陆尧把抽出来的蒜薹运回家,陆母他们在家先按两百克一份将蒜薹称重包装,之后发货只管整把整把拿。   蒜薹长得有快有慢,连抽了三天蒜薹,一亩地终于全部抽完。   当天晚上,次次准时在陆尧家网店抢菜的人都收到了新品蒜薹上架的提醒。   一看库存,好家伙,两百克规格的五千份!   这可以说是在陆尧家抢菜这么久,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库存。手黑的人摩拳擦掌,觉得这回怎么都能抢到了吧。   结果第二天一开抢,还是有好些人没抢到。   库存清空之后没两秒,客服后台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的来。   C站最新视频的评论区里也是一片嚎叫。   【上次的特价菜我没抢到,这次又没抢到,笑一下蒜了。】   【五千的库存,到底是哪些牲口手速这么快啊啊啊!】   【能不能设置抢购次数,超过多少次下次就不准再抢了。】   【本三百月龄的小宝宝已经快半个月没吃到小陆家的菜了,即将面目全非。】   除了这些网友粉丝,买菜群里也有小小的疑问。   【@陆雅,群主,咱群里这次只有五百斤吗?】   【我记得陆老板家里就一亩蒜薹吧?】   【什么?就一亩,早知道我多抢点了,我才抢十斤。】   【你十斤还不满足,我一个蒜帽都没抢到QAQ……】   【谁抢得多能不能匀我两斤,后天我招待亲家。】   【@胡姗老板,能在这里提前订位么,明天去你那里吃蒜薹。】   【可以可以,欢迎欢迎,具体的我私你。】   而无论是买菜群还是C站网友,没有抢到蒜薹的,都已经瞄上了陆尧家即将成熟的蒜球。   这玩意儿晒干后可以长期保存,买回来每天炒菜时爆几片,饭菜都要增香不少。   蒜球成熟要半个月时间,陆尧暂时没考虑怎么卖。   这一次网上两千斤蒜薹,卖出近三千份快递,陆尧请了上次的人来打包。   快递陈老板和妻子李秀一早过来,依旧忙得风风火火。   陆尧跟着打包了会儿,准备去喂鱼。   现在他下午喂鱼的时间也是疤姐起来活动的时间,把鱼饲料搬上车,陆尧拿着车钥匙去楼上喊疤姐。   这几天杂物房里堆了蒜薹,气味对疤姐来说太刺鼻,它已经连着三天躲陆尧房间里睡觉了。   到了房间,疤姐果然已经醒了,正团在他枕头上舔毛,一边舔一边甩舌头吐毛。   它现在满地飘毛,家里的人现在无论是谁,身上多少都带点猫毛。陆尧每天至少也要给疤姐梳两次毛,攒下来的揉成毛球,保存在一个专门的玻璃罐子里。   还有一个小罐子,里面放着几根疤姐掉落的胡子,以前这些都是陆雪在保管,现在她常年在外面上班,保管的人就成了陆尧。   都没用陆尧开口,一看他手里的车钥匙,疤姐就知道要出门了。最后舔了两下翘着的后爪,疤姐爬起来跳下床,甩着原始袋跟着陆尧下楼。   出了堂屋门,一院子的大蒜味儿,疤姐轻巧地跳过一个个拦在地上的快递箱,小马驹一样直溜溜往前跑。   陆尧骑着电动车慢悠悠追上它,也不用停车,只需稍稍减速,疤姐一蹦就跳上了后座。也不打趔趄,平衡能力非常强。   到了鱼塘,陆尧撒了点饵料在石台的浅水处,他在另一边喂鱼,疤姐就这边蹲着,鱼游过来后,直接用爪子抓着吃。   疤姐每天就来吃一回鱼,鱼苗长大了一些,它现在一顿只吃四条,不过天天吃下来,消耗也不少。   过两天陆尧要去拿小龙虾和青虾的虾苗,到时候还要再买点鱼苗补进鱼塘。   留疤姐在上面吃饭,陆尧去下面藕塘里看了看。   陆尧种的是浅水藕,藕塘里的水放得不多,可以清晰地看到埋下去的藕种都已经发芽出叶了。   陆尧给藕塘灌了波灵力,又给目前还空着的虾塘灌了些。   虾塘的塘底已经养得非常好了,虾苗一到,食物充足,可以发育得很快。   回到大鱼塘,疤姐还在嘎吱嘎吱啃鱼,陆尧蹲它身边,用手机对着它录了会儿猫猫吃播。   在疤姐快要吃完时,正录着视频的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   来电的人是孟擎。   去年冬至,孟擎带着人来这边布置下几台红外相机后,暂时没再来过。   两人倒是没断了联系,之前疤姐叼回来的早产小猴就是通过孟擎安置去的救助站。   孟擎也时不时地关注着小猴的状况,前两天还跟陆尧这边说,小猴现在的身体数值很不错,原定的三个月后放归,或许可以提前到两个月。   毕竟小猴需要回归族群,越早回归越好,不然久了怕不好融入。   陆尧接通电话,“孟教授。”   “陆尧,你昨天发的视频里那一群血雀,是在你们那边山里拍到的?”   陆尧不意外孟擎会知道,毕竟最初对方就是通过关注他的学生注意到的亚洲金猫,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一群师生也全部关注了他。   孟擎关注了也不一定有时间看视频,但他的学生肯定会看。   陆尧:“是在我们这边拍的,孟教授,怎么了?”   “按理来说血雀不会出现在你们那边。”孟擎疑惑地说了一句。   然后又道:“过两天我会过来看看,顺便更换红外相机的内存卡。除了我的学生,还会带两个朋友同行,到时候怕是又要麻烦你。”   陆尧表示没问题。   挂了电话,陆尧看向正在舔爪子洗脸的疤姐,“你的小猴朋友下个月就要回归族群了。”   “喵~”   陆尧叹了下,“先别忙着高兴,小猴怕是很难融入族群。”   为保下小猴的命,也为了让它变得健康,陆尧天天晚上带着疤姐夜探救助站,给小猴用灵力梳理了不少次筋骨。   就像刚出生的动物幼崽如果沾染了人味,要么被母兽遗弃,要么直接被咬死吃掉。   小猴现在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它已经不是普通猴了。   如同修真界的灵兽和普通野兽那样有了区别,从不会做彼此的伙伴。   “喵?”   陆尧:“你理解不了也正常,毕竟大部分时候你也是独来独往惯了。”   他搓搓疤姐滚圆的猫脸,“兴许你以后就是它唯一的姐了。” [54]第 54 章:出去玩,不带你,小丑鱼,哭唧唧   入春之后,隔几天就会下一场雨。   昨夜落过雨,晨起时,山雾笼罩了半个山头。   陆尧站在大门口伸了个懒腰,撇眼看到疤姐正蹲在鱼缸上,尾巴尖垂在水面上,又试图钓鱼执法。   不过——   一条金色鱼尾从水里闪过,啪地一声拍在水面上,溅了疤姐满脸的水。   “喵!”   疤姐抽回尾巴,生气地对使了坏就躲到莲叶下面的小黑怒吼。   陆尧忍俊不禁,终于也有疤姐吃亏的时候。   小黑刚被带回来时,天天被疤姐钓,天天被拍脑门儿。被他用灵力梳理过几回筋骨后,小黑总算长了点心眼,不再傻乎乎地上当。   现在疤姐再想用尾巴钓鱼执法欺负鱼已经不行了,反倒时不时被小黑故意用鱼尾巴溅一身的水。   如果能吃了小黑,疤姐肯定直接跳缸里抓鱼了,但陆尧不准它碰小黑,它也不想打湿一身毛,只能蹲那骂小黑一会儿。   “好啦,别骂了。”陆尧过去劝架,“我等会儿开车出去买东西,就带你,不带小黑。”   疤姐勉强被哄好了。   今天陆尧要去买虾苗,这是早就跟鱼苗老板约好的。   孟擎他们也会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抵达,陆尧抽不出时间,跟陆辰说过,到时候由他先接待着。   吃过早饭,陆尧开出小皮卡,疤姐跳上副驾驶,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在水面露出个鱼头的小黑。   “喵~”   出去玩,不带你,小丑鱼,哭唧唧。   陆尧挠了下记仇小猫的下巴,“坐好。”   也就欺负现在小黑还小,等小黑长成几十斤的大鱼了,看到时候哭唧唧的是谁。   到时候一尾巴扇下来,那对疤姐来说就是瓢泼大雨。   疤姐胸前那一块的毛还是湿的,陆尧这一路过去,它就蹲在座椅上舔了一路毛。   陆尧这次买虾苗的地方,是上次买鱼苗那个鱼苗老板介绍的,对方是他家亲戚,两人在同一个村子里搞养殖。   陆尧先去鱼苗老板那里拿要补的鱼苗。   上次过来时鱼苗老板外面的塘里都是空的,这次陆尧再来,几个鱼塘里都养了不少锦鲤,全是两指宽的小鱼苗。   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喂锦鲤,饵料撒进去,一塘的锦鲤抢食,搅起片片泥水。   浑浊的泥水里是颜色鲜亮的锦鲤们,颇有种大美人在泥地里打滚的感觉。   看陆尧又带着上次让他怒赚二百八的小肥猫过来,鱼苗老板还笑嘻嘻地问他买回去的锦鲤养得怎么样。   陆尧说:“挺好的。”   能吃能造,看现在的架势,以后应该也挺能打的。   险些被鱼尾扇一巴掌的疤姐,不爽地压了压飞机耳。   老板喂完鱼,去给陆尧捞鱼苗。   进了上次那个大棚,老板指着里面的锦鲤池,对疤姐说:“猫儿,看鱼去啊。”   说不定他今天又能卖出一两条锦鲤了。   疤姐瞪着老板。   带花的鱼不能吃,买回去只会跟水缸里那条坏东西联手欺负它。   这个老板要害猫,不是好人。   疤姐跳上上回捞鱼苗的那个鱼池,冲老板叫,“喵~”   不是捞鱼么,搞快点的。   老板叹气,遗憾今天没法怒赚了。   鱼苗打包好放上车,老板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准备坐上去,就见小肥猫已经蹲在座椅上舔爪子。   看他来拉开门,猫瞳淡淡地瞟过来,一边看它,一边继续舔毛。   老板竟然感觉到一点杀气,他道:“你家这猫脾气可真不小啊。”   也没开口说让陆尧把猫弄走让他坐,养这么胖的猫,脖子上还戴着精致的猫牌,每次过来都带着,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的。   老板不想挨挠,自觉关上门,翻进后面车斗,给陆尧指路去他亲戚家的养殖池。   养殖池不远,转过一道弯开了两分钟就到了。   虾苗老板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看到车上的鱼苗老板,忙挥了挥手。   虾苗老板的规模做得更大,外塘更多,还建了养殖厂房,陆尧要的小龙虾和青虾苗在这都能买到。   陆尧共有五个虾塘:小龙虾两个塘,共四亩;青虾三个塘,共六亩。   四亩小龙虾塘,陆尧要了三百斤,大约有三万尾;六亩青虾塘要了六十斤,约莫有四万八千尾。   捞虾苗时,鱼苗老板捉了只小龙虾放疤姐面前。   疤姐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东西,歪着脑袋瞧瞧后,伸着爪子试探地去碰了碰。   小龙虾的大钳子一夹,疤姐迅速缩回爪子。   结果旁边两个工人抬着虾苗经过,其中一个的小腿不当心撞了疤姐一下,疤姐已经缩回的爪子被动地往前一送,爪子上的毛就被小龙虾死死夹住了。   爪子上传来异物感,疤姐一边甩爪子一边忍不住后退,它忘记它这会儿就站在养殖池岸上,退了两步脚下一滑。   “喵!”   疤姐夹着小龙虾的爪子只来得及在空中挥舞两下,整只猫就滚进了养殖池里。   鱼苗老板吓一跳,哎哟一声忙趴岸上去捞它。   陆尧一直在盯着工人捞虾苗,听到声音转头,疤姐已经从水里钻出来了,脑袋上还趴着两只小龙虾。   而对于一直试图捞它的鱼苗老板,疤姐远远地绕开了。   这个人类克它。   陆尧噗嗤一笑。   疤姐会游泳,就是水下没有着力点不好上岸,陆尧走过去把它从水里捞出来。   疤姐的叫声他都听懂了,他觉得下回再来这里买苗,疤姐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   载着一车虾苗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过。   陆尧先回了趟家。   孟擎他们已经到了,就刚到几分钟。   这会儿他们正围着院子里的大水缸。   “这芥子锦鲤颜色真漂亮,比我见过的都亮一些。”   “我认识个喜欢养锦鲤的有钱老板,在家装了好大一个鱼缸,那缸子锦鲤值好几百万。”   “我记得这玩意儿不是很贪吃么,看到我们居然不凑过来乞食。”   陆尧听到这笑了笑,那还不是疤姐造的孽,小黑上当上多了,现在遇到不熟的东西凑过来,都会先躲在水下观察观察。   这回来的人里还有个扛着相机的年轻女性,此时正对着水里的小黑拍照。   陆尧之前扔在水缸底下的碗莲已经发出叶子,几片叶片飘在水面上,小黑金黄的鱼身慢慢地游荡在叶片下,整个画面颇有意境。   听到脚步声,这人转头,手里的长枪大炮对准陆尧脚边的疤姐,连着咔嚓几下。   拍完,她放下相机,主动伸手,自我介绍道:“陆先生你好,我叫任羽,这次打扰了。”   陆尧道:“客气了,欢迎过来玩。”   孟擎他们纷纷转身,跟陆尧打招呼。   孟擎和他的几名学生陆尧都熟识了,除了之前没见过的任羽,还有一位陌生男性,他俩应该就是孟擎之前提过的同行朋友。   没等孟擎介绍,这名脸上略有风霜的男人已经走过来,“你好陆先生,我叫路源。我有关注你C站账号,是那次你通宵直播小动物喝水的时候关注的你。”   陆尧感谢:“多谢关注。”   “路源是荆野国家自然保护区的一名巡护员。”孟擎在旁说,“我曾经带学生去过那边不少次,他跟我一样,也对亚洲金猫很感兴趣,一直想过来看看。”   “其实早就想来了。”路源道,“最近休假,正好任羽喜欢观鸟,刷到你视频里的血雀,就约着一起来了。”   任羽则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除了血雀,陆先生这边的农家生活我们也都很想体验一下。”   他们一行六人,孟擎和几个学生像前两次一样住去陆辰家。   路源和任羽,则被陆尧安排去之前帮着接待过一回保护协会成员的村民家。   一日三餐则全部在陆辰家解决,包括等会儿的午餐。   陆尧家现在山上都忙着,实在没时间来准备这些。   孟擎他们自然不觉得陆尧怠慢了,前两次对方接待他们已经很过意不去。去陆辰家吃饭,他们心里负担还轻点。   不过去陆辰家之前,路源先讨了口陆尧家的井水喝。   孟擎和几个学生笑起来。   那场直播里,小动物们一茬接一茬地来陆尧家喝水,猫狗鸟儿那些还好,但亚洲金猫这种平常躲着人走的也跑来喝,他们也很好奇陆尧家的井水到底是有多好喝。   所以,专门问陆尧讨井水喝这事儿,他们其实都已经干过了。   只能说,陆尧家的井水味道的确超出意料的好喝。   他们平时在外面做考察,喝过一些被当地人赞不绝口的山泉水,当时觉得味道的确很不错,但跟陆尧家的井水一比,就完全相形见绌了。   陆尧用一次性水杯灌了满满一杯井水给路源。   路源喝了,跟孟擎他们当时的反应一样,惊讶地瞪眼。   “这真的是井水,不是什么琼脂玉露?”路源看一眼陆尧手里平平无奇的水瓢,确定是他亲眼看着陆尧当场从压水井里摁出来的井水。   任羽也捧着杯子过来,麻烦陆尧倒了一杯,然后细细品味,“陆先生家的井水,都怕是在小动物之间口口相传了。”   人知道吃好的,小动物也不例外。动物对自然界的感知更要强过人类,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自然是齐刷刷跑过来。   她都还想再蹭点井水喝。   ————————   最近拇指和食指打字时手背的地方都很痛,试过语音码字,但是语音码字我思维完全是僵住的,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55]第 55 章:说不定可以翻到当时疤姐叼着小猴的画面   下午上山的话,往返时间太紧,孟擎他们准备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进山。   陆尧下午也不得空,吃过午饭,他就带着陆辰去放虾苗。   任羽扛着相机,和路源也跟到塘边来看。   气温回暖,塘边多了一群白毛尖嘴钓鱼佬。   “好多白鹭。”路源说。   一只只白鹭飞过来,徐徐降落,停歇在塘基上,盯着框子里的虾苗。   跟着一起来玩的疤姐刚上过厕所,正是嗨上头的时候。它冲着白鹭一路蹦跶过去,白鹭被惊得飞起来,等它们重新落下,疤姐又小马驹一样奔回来,乐此不彼。   任羽举起相机,将这一幕幕拍下。   路源看虾塘不深,问陆尧:“这么多白鹭,不怕它们把你的虾叼完?”   “叼不完。”陆尧一点也不在意地说。   等虾苗投放完毕,他会在虾塘周围框下只有他看得见的阵法,无论是白鹭还是其他水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即便低空从塘上涉水而过,也不会察觉到水里虾苗的动静。   二十几框虾苗放在船上,陆尧撑着船绕着塘里种下的水草路线划船,陆辰穿着防水衣跟在后头,走一段就倒一筐虾苗。   虾苗一入水,立马就躲去了水草底下。   任羽和路源在岸上看了会儿,两人就继续往其他地方走去,去寻找其他鸟儿的身影。   两人经过浅水处的几亩藕塘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荷香。   任羽嗅了嗅,用有点惊叹地语气说:“你发现没有,这儿的空气太好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路源看好友一眼。   他们都是经常待野外的,对于空气的变化比一般人要更敏锐一些,在城里待着的时候,会明显地感觉出城里的空气远不如野外的清新。   而上宛村的空气,怎么说呢,闻起来给人一种很强的通透感。   那种感觉路源也描述不了太具体,就觉得呼吸之间比往常更畅快,让他的身体觉得更松快,头脑更清明。   比去什么天然氧吧还舒服。   两人本来是冲着血雀来的,但这里的空气却也给了他们很大惊喜。   就是没有血雀,他们也乐意在这多待几天。   为了能多点时间待在山里,在孟擎的要求下,陆尧第二天早上五点就带着他们上山了。   路源和任羽也跟着一起。   路源主要是跟孟擎他们一起更换红外相机的电池和内存卡,这些事是他平日经常接触的工作内容,这回他虽然是来休假的,但孟擎笑说他完全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工作。   跋涉半天,终于来到孟擎他们当初布置下第一台红外相机的地方。   孟擎检查了下,相机完好的,电池余量不多。   又快速地翻看了下这三个多月的记录数据。   他们忙碌的时候,任羽就站在原地找鸟拍。   春天,草木生发,万物活跃。天亮之后,林子里到处都是鸟叫声。   刚开始大家闷头赶路,任羽不会停下来拍,但凡是听到的鸟叫声,她基本都能直接辨别出是什么鸟在叫。   不过密林里的鸟儿不太好找,有时候听到鸟就在附近叫,但用镜头找半天就是看不到鸟的踪影,这时候陆尧就会给任羽指一指方向。   一指一个准。   任羽直夸他厉害,有他在,野拍都要轻松不少。   正在翻看数据的孟擎忽然转头:“陆尧,你过来看一下。”   陆尧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孟擎指着红外相机的屏幕,“这是不是你家疤姐?”   陆尧看过去,就见拳头大的屏幕上,一个小小灰影凑近镜头,猫瞳圆溜溜的反着绿光,鼻梁上清晰可见的一道疤。   正是他家半夜在山里溜达的疤姐。   上次孟擎他们布设几台红外相机时,作为向导的陆尧全程都在,有几台红外相机的布设路线,恰好跟疤姐去找那群金丝猴的路线有一段重合。   所以疤姐会被这条线上的红外相机拍下,陆尧也没觉得意外。   三个多月的数据,上千份的照片和视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翻看完的。他们换好电池和内存卡,继续去找下一台红外相机。   于是,孟擎他们又在记录里翻看到了疤姐的身影。   这台红外相机位置有一点高和远,视角挺广,除了录到疤姐出现和离开的画面,还录到它站起来扒着一棵树的树干猛挠猛蹭。   连着两个红外相机里都出现了疤姐的身影,到第三个的时候,孟擎的学生柯筱筱说:“这一台不会也录到疤姐吧。”   结果一翻看,的确又录到了。   这回疤姐是已经跑远后似乎才发现红外相机的存在,又倒回来看了看。它还在镜头上蹭两下,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等到第四台,柯筱筱说:“我不信这一台还有。”   ……还真有。   镜头里疤姐好奇地走过来,还站起来凑到镜头上嗅了嗅,没嗅出什么东西来后,慢悠悠跑走。   大家都服了。   路源说:“陆先生,你家这猫跑得真够远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距离他们进山已经九小时。   虽然他们在山里走路肯定没猫快,九个小时也不全都在赶路,但距离山外也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一只小猫咪,怎么那么好的体力。   孟擎倒没那么惊讶,“你们都忘了?疤姐可是从山里叼回去一只早产小猴。回去仔细翻翻,说不定可以翻到当时疤姐叼着小猴的画面。”   这么一说,几人眼睛都亮了。   又更换掉一台红外相机后,大家开始返程出山。   快走出去的时候,陆尧带他们稍微绕了一下,走的是之前他和陆辰背着蕨苔下山的路线。   走到某棵大树下时,陆尧对任羽道:“当时那群血雀就停在这上面。”   那天枝头热闹,不过今天就不见血雀的身影,只有刚发出绿叶的树枝。   孟擎问任羽:“荥省这边以前有过血雀出现的记录吗?”   任羽说:“我观鸟好几年,在陆先生上传血雀视频之前,没听说有谁在荥省拍到过血雀的身影。”   路源道:“血雀夏季都生活在至少海拔两千及以上的高海拔地区,荥省这边海拔不算高,不过上宛村所在的汋县过去就是卓里山脉,那边是有血雀的。”   而血雀在冬季和早春时节一般会在低海拔地区游荡,忽然出现在这边,似乎也不奇怪。   路源抬头看树上,“今天没看到血雀。”   任羽这个观鸟爱好者比他淡定,“哪那么容易就拍到。”   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说不定上次陆尧拍下血雀后,血雀当天就飞回高海拔地区过日子去了呢。   反正能拍到的话这一趟就是她赚了,没拍到,就冲这村子里的好空气,还是她赚了。   .   第二天陆尧继续带他们上山去更换红外相机电池和内存卡。   孟擎他们在山里布下的红外相机不多,上次在山里逗留得久,是因为要寻找合适的布设路线,还要调整红外相机的拍摄角度。   这次只需要更换电池和卡,速度就很快,两天就搞定了。   之后孟擎跟他们的学生就带着内存卡离开了,回去整理数据。   走的时候每个人还从陆尧那买了五斤菜带走。   自从去年在陆尧家吃过两顿饭,孟擎师生们都成了陆尧家网店的忠实回头客。要不是省城来这边一次不容易,他们恨不得天天来这买菜。   他们离开了,任羽和路源继续留在村里。   清早六点半,任羽就从床上爬起来,带着装备要去观鸟了。   接待她住宿的那户女主人见状,道:“年轻人就是好啊,连着两天上山下山,竟然还这么精神。”   其实任羽自己也纳闷呢。   她经常进山观鸟,体力是要比一般人好些,但这两天爬山强度挺大的,之前如果这么连着来两天,她不趴下,也是没这份早起的精神头的。   前两天从山上回来,躺到床上时她都觉得挺累的,沾枕头就睡。   她以为自己第二天起码要手脚酸痛呢,但没想到每次一觉醒来都神清气爽,手脚有力,头天的高强度爬山没给她带来半点疲累影响。   不过,女主人说她体力好,任羽觉得女主人的体力也不见弱。昨天回来时女主人在家里劈柴,一斧头下去,碗大的粗木棍直接一劈两半,还没见她怎么喘。   任羽没多想,扛着相机和马扎去了村里的大河边。   天色还没完全透亮,河面蔓延着大片的晨雾。   一只白鹭展开白色的羽翼从对面的岸上起飞,脚爪涉过水面,脖颈一弯,长长的鸟喙刺破水面,从水里叼起一条小河鱼,悠悠飞落至岸上。   临靠河边的柳树上,一根斜向河面的枝条末端,停歇着一只普通翠鸟,它一动不动地盯着河面许久。   终于在下方河面传来零星动静时,它猛地一个俯冲,从水下叼起一条一指来宽的小鱼,重新落回柳枝上。   高清的镜头将白鹭和普通翠鸟捕食河鱼的过程都完美拍下,任羽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很满意。   想要拍到满意的照片并不容易,今天运气已经都算不错了,这两组照片只用了她一小时,不枉她这么早就来河边吹冷风。   七点半的时候,陆辰拿着一个饭盒过来了,饭盒里面装着她的早饭。   像她这种喜欢野拍的观鸟人,有时候为了守想拍的鸟,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天,不想自己啃干粮的,有条件地话就会让人送饭。   除了陆辰,陆尧也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猫猫虫。   疤姐一般不往陌生人身边凑,不过任羽身前架着的相机让它有点好奇。它围着三角架嗅了两下,还站起来,想去嗅上面的镜头。   任羽见疤姐好奇,让开位置,对它说:“来,你自己看两眼。”   陆辰觉得她胆子好大,居然舍得让猫碰她相机,他之前问过,任羽这台相机好几十万呢。   而任羽让它来看,疤姐还真跳上马扎,站起来凑上去看。   “别伸爪子。”陆尧说。   疤姐就将它尖利的爪子缩在肉垫里,搭上相机,像模像样地把小脑袋凑上去。   任羽拿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下,笑着直发抖,“这小猫的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尧笑而不语。   这两天疤姐没少看任羽摆弄这相机,早就好奇不已,这动作,也完全是跟任羽学的。   疤姐原本在高兴地摆动尾巴,然后不知道它看到了什么,尾巴一下绷紧,整只猫立即进入了狩猎状态,然后猫嘴一张,开始发出小鸟音。   任羽道:“看到鸟了吧。”   “在那。”陆尧指了下相机对着的斜对面,那有一丛水草堆,里面站着一只水鸟。   陆辰看过去,晃了几眼后认出来,“是长须须的水洼子,怪漂亮的。”   任羽不知道啥是“水洼子”,她挠挠疤姐小脸,把它挪开,自己凑到镜头前,终于锁定了站在水草堆里一脸沉思状的水鸟。   “原来是我们的中华田园企鹅酱,百变小鹭。”   陆辰:“百变小鹭?”   任羽笑道:“学名叫夜鹭。这种长了须须的,是进入繁殖期的,大家喜欢玩梗,叫它们蓝背大蟑螂。” [56]第 56 章:疤姐向我们证明了,运动根本不减肥   陆辰起先不明白好好的水鸟为啥会被人取个“蓝背大蟑螂”的绰号,明明一种是虫,一种是鸟,哪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结果等这只夜鹭转身埋头打理自己羽毛的时候,陆辰就见原本搭在它后颈上的两根繁殖羽支棱起来,迎着清晨的河风飘啊飘。   从后面看,还真跟大蟑螂似得。   任羽拍了会儿这只夜鹭,开始吃早饭。   陆尧去旁边竹林转悠,满足了好奇心的疤姐从马扎上跳下来,追着陆尧一起走了。   陆辰则留在原地等饭盒,顺便看对岸的那只夜鹭。   这只夜鹭看起来有点呆,整只鸟站在那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静止画面。但它的繁殖羽又在随风飘动,跟别的水鸟完全没活在同一个图层里。   在任羽早饭吃完时,这夜师傅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脑袋鬼祟地往前一探,等了一会儿后,从身前的水里抓了一条鱼出来。   然后夜鹭站在原地,开始吃鱼。   水鸟吃鱼都是整个儿吞,它抓的那鱼有点大,而鱼之大,一口吞不下。   夜鹭把那鱼吞了吐,吐了吞,吃半天都还卡在嗓子眼儿上。   夜鹭变噎鹭。   陆辰看得都替它感到费劲。   等陆辰拿着空盒饭要离开的时候,这只夜鹭好像已经放弃吃鱼了,叼着那条鱼鳃还在翕动的河鱼站在水草堆里,瞪着红眼睛飘着两根繁殖羽,继续发呆。   等中午陆辰来给任羽送午饭时,就忍不住问她:“那条鱼那夜师傅最后吃了吗?”   任羽道:“吃了啊,梗半天才吞下去。”   还拿拍下的照片和视频给陆辰看。   果然,那条大鱼最后还是被夜鹭给吞了下去,噎得它就了好几口河水。   除了夜鹭,任羽还给陆辰看她今天拍到的其他水鸟,比如黑水鸡和小鷿鷈。   这段河流很平缓,水草多,停留的水鸟也多。   这些水鸟的学名陆辰不清楚,但模样的话都是他小时候经常见的。不过以往每次见到都没注意,第一次发现这些晃眼就略过的水鸟们在镜头里那么好看,而且还都挺有趣。   任羽看了一天的水鸟,第二天就换了位置。   她在山外围溜达观察一圈后,选了个地势比较平缓的地方,放下她的小马扎和相机,开始新的一天观鸟。   路源也进了山,不过他没和任羽待一起,他问陆尧借了三条狗,自己在山里探索,寻找各种动物痕迹。   一开始陆尧不知道任羽具体待哪儿了,陆辰中午去送过一次饭后回来告诉他,任羽就在上次他们打蕨苔那里待着。   “她说那里鸟多,扛着相机走一圈儿,一会儿就能拍好几种鸟。”   陆尧挑了下眉。   那片蕨苔他和陆辰后来又去打过两次,等蕨苔全部长开后他就撤去了阵法,附近的鸟兽们感觉到长起来的蕨草还蕴含着一点灵力,就很喜欢往那里聚集。   任羽在那待着倒不会有什么危险,陆尧现在给山林灌灵力都往最深的地方走,危险的走兽一般都生活在那里,他给的那些灵力可比蕨草里的灵力多,那些走兽们现在不会再随意往这边过来。   上次拍到血雀后,陆尧也没特意去关注那群血雀走没走。又或是还待在山里的哪个地方,不过任羽如果在蕨草那里待着,或是换个有类似蕨草的地方,说不定真能拍到血雀。   任羽这一待就是连着三天都没挪过地方,下雨都没停过,原地直接搭个棚,人继续待在里面。   这劲头,让陆尧都佩服。   任羽一番努力也没白费,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她就拍到了六十多种鸟儿,直呼这里简直是拍鸟宝地。   她这是野拍,纯野生自然的环境,而且山林密野观鸟难度很大,她三天里能拍到这么多鸟种,简直是她观鸟以来有史第一次。   而且虽然还没拍到她想拍的血雀,却拍到了她以前一直想拍却没拍到过特有种林鸮。   当时正在下雨,雨声打在棚子上掩盖了特有种林鸮飞过来的声音,在她正转动镜头拍忽然飞过来的两只红耳鹎时,忽然发现移动的镜头里有点反光。   拉近镜头定睛一看,一只几乎跟树干同色的特有种林鸮正站在枝干上避雨,猫瞳一样的眼睛正看着她这边。   当时任羽激动得手都发抖了,之前特意去拍特有种林鸮,结果蹲守一周都没拍到,这次没想过拍却拍到了。   任羽觉得自己这回来得太值了。   显然任羽这次的运气真的很好,拍到特有种林鸮的第二天,任羽刚换了个地方,就发现了血雀的身影。   千米远的地方,几只红色雄鸟中混着两只橄榄绿的雌鸟,正在一片茂盛生长的野生蒲公英里面蹦蹦跳跳。   任羽忍着激动放轻脚步,对着这群血雀按下快门,拍了不少照片后,又录下一段血雀们啄草叶子吃的视频。   任羽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血雀们吃饱飞走,她才跟着满足地离开。   等她把今天拍到的血雀照片拿给陆尧他们看,陆尧立马认出这些野生蒲公英是他去年和今年都灌溉过灵力的,难怪血雀会出现在那里。   任羽和路源在村里已经待了八天,路源休假即将结束,任羽的血雀和特有种林鸮也都拍到,两人就准备离开了。   走的那天,两人也去陆尧家的菜地摘菜。   抖去奶油快菜上的泥,任羽跟路源说:“我真挺舍不得走的。”   空气好,鸟种多,菜还好吃。   路源:“反正你时间自由,舍不得就多停留几天。”   “下次吧。”任羽说,“之前看群里鸟讯,偃溪湿地的越冬候鸟们要回来了,我这两天过去,正好赶上。”   提起鸟讯,任羽对站在旁边看他们摘菜的陆尧说:“陆先生,你之前那个血雀视频发到网上,我认识的不少鸟友都看过,他们知道我要来拍血雀,一直在等我的信息。等我回去把照片和视频一发,你这边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人来。”   陆尧近期也了解过他们观鸟圈子,大家会彼此分享鸟讯,哪里有好拍的鸟点也会分享。   血雀全国可拍的地方就几个,很不好过去,荥省这边如果有血雀的消息确定下来,肯定会迎来一波冲着血雀而来的观鸟人。   这对村里来说是好事。   “不过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任羽说,“我们观鸟圈同样也参差不齐,有几个臭名昭著的观鸟团队一向是哪里的鸟稀罕就凑哪里,为了拍鸟什么烂招儿都用得出来,这方面我觉得你要注意下。”   陆尧道:“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这方面他也了解过,有些人观鸟不是因为喜欢鸟,而是纯粹的跟风。为了出好片,诱食都算好的,像什么捉鸟、赶鸟摆拍,都不少见。   各自摘好五斤菜,任羽和路源提着行李设备,告别住了一周的村子。   他俩一走,陆尧就去找了陆辰,“接下来几天可能还会有人来村里拍鸟,食宿方面应该也会在村里解决。不确定会来多少人,你问下三婶,村里哪些人家比较爱干净,登记上,然后问问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愿不愿意接待外来人食宿。”   陆辰劲头满满,“好,我这就去。”   虽然还不确定会不会真有人来,但提前准备起来总没错,不然临到头了再准备,手忙脚乱的。   村里早有不少人羡慕可以靠接待食宿来赚钱这种事儿了,所以在陆辰问过陆三婶意见,找上村里爱干净的人家时,基本是一开口,对方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有就在隔壁但没被陆辰问起的人家急了,拦住陆辰:“小辰,我家房子大,也可以接待游客食宿啊!”   陆辰看一眼对方乱糟糟的院子,和就放在前院养,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鸡屎臭味的鸡圈,一言难尽。   “周四叔,别人都是城里来的,住宿也是挑地方的。你先把你家这鸡圈挪个地方,院子扫扫干净,还有屋子厨房这些,都弄干净了。等我检查合格了,下次再有人来,就给你安排。”   周四叔看一眼自家的院子,老脸有点发红。   陆辰一共登记了十五户人家,都是原本的卫生环境就还过得去的。陆辰有接待经验,最近还自己从网上学了不少,挨家指点着再清扫了一遍。   那些没被陆辰问起来的村户都想挣钱,但谁叫自家卫生差了点呢。不过陆辰也让他们这些下次想参与的人跟着来看来学,现在就把家里弄弄干净。   这可是事关自家以后能不能挣到钱的关键,大家也都照着做。   没看村里最爱干净的那户邻居这回八天时间又赚一千多么,人家就提供了俩干净房间和干净床被,然后再提供点热水,每天就能进账百八十块的,比地里挣钱容易多了。   这样的好事儿他们也想有,现在打整干净了,说不定不用等下次就能轮到自家也赚这份钱了。   一时间,村里全是搞大扫除的。   村里忙着,陆雅联系了村委那边,也忙着跑各种证件。   陆尧家的两座小山上也忙,小南山三十亩的西瓜苗开始移栽,辣椒、茄子也从小拱棚里陆续移栽到小北山上。   这时候,陆尧的C站账号收到了任羽的艾特。   任羽也混C站,她离开上宛村后的第三天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视频,是她这次在上宛村观鸟的录像合集。   她还将这次拍到的所有鸟种的高清大图,都发在了评论区。   里面还混着一张疤姐的美照,照片里疤姐勾着尾巴尖尖,站起来趴在镜头前面,背毛纤毫毕现,特别的毛茸茸。   任羽在这期视频的标题末尾上写:【本期视频特别鸣谢猫界知名摄影大师@疤姐,及其铲屎官@上宛小陆】   任羽在观鸟圈里挺有名,账号粉丝不少,视频一发,播放量就上去了。   【大佬终于发视频了。】   【卓里明星种血雀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荥省。】   【血雀真的美翻!】   【我也想看特有种林鸮,大佬求分享本期观鸟路线!】   【噢我的小鹎鹎~坮市那边竟然有红耳鹎?】   【有啊,只是比较少,迷鸟或逃逸鸟种群。】   【这些都是三天之内一个人野拍下的?啥地方啊,鸟种这么丰富。】   【劳斯,其他鸟儿都帅帅美美的,怎么一到我家小噎鹭就沙雕起来了。】   【哇去,竟然在大佬这里看到了疤姐!】   任羽在评论区又艾特了陆尧的账号一次:【视频里的鸟都是在小陆那边的山里拍下的,有想过去观鸟的,可以联系他。顺便,小陆家的菜真的很好吃。】   陆尧也在自己的账号里更新了一期视频,正是投放虾苗当天陆雅拍下的疤姐在白鹭群底下奔跑的视频。   在这期视频底下,陆尧留了陆辰的云信号,让陆辰去对接。   有人主动联系陆辰对接,但也有人没经过对接,自己找的路线,在任羽视频发布的第二天,就跑来他们村里了。   能这么快过来的基本都是荥省人,他们来之前似乎只看过任羽的视频,确定这边有血雀,其他的就没有一点多的了解,以为他们是专门的观鸟村,车子一进村就问他们村的鸟塘在哪里。   村里人哪懂什么鸟塘,不过听到鸟,猜出他们是来拍鸟的,就联系了陆尧。   等陆尧过来,告诉他们村里没有鸟塘全靠野拍的时候,这些人很是失望。   “没有鸟塘?!那我们拍个球哦。”   “早说啊,麻的白跑一趟。”   “走了走了,这里一看就没开发,就算想野拍估计连个鸟导都没有。”   车子调头,留下一地尾气和懵逼的村民。   原本有人进村来拍鸟,被问到的村民还很高兴,因为她家就是陆辰主动找上来登记合作的其中一户。看到人来,她还欣喜终于要开始赚钱了,结果这些人刚来就走了。   不是来拍鸟的吗?   陆尧安慰失落的婶子,“他们不是真来拍鸟的,没事,后面还会有人来的。”   至少陆辰那边对接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个,是已经付了订金确定要来的。   好在他们这里偏远,真什么都没了解闷头就过来的人到底是少数。接下来几天村里安安静静,大家各自忙碌。   然后,孟擎那边联系了陆尧。   “我们这些天把几台红外相机里的数据整理出来了,疤姐有不少镜头。协会那边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疤姐的这些镜头他们会传给你发布,到时候你艾特一下他们,他们在C站也有账号。”   这个协会自然就是上次跟孟擎他们一起来的,具有官方背景的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   红外相机是由协会提供的,记录的数据按理也是属于他们的,不过因为是疤姐,上次来的协会成员跟陆尧相处得也挺好,觉得还是给陆尧发布比较好。   之所以让陆尧艾特一下,主要是他们在防止野生动植物被盗猎摧毁的同时,对它们的保护也需要吸引更多人关注。   他们的账号粉丝还没过万,陆尧流量大,他们跟着蹭一蹭。   陆尧当然没意见。   等挂了电话,孟擎就把视频传过来,都是整理出来的单独片段,没有剪辑过。   陆尧就花了点时间,把这些片段剪辑成一期完整的视频,传上账号。   然后在标题上写明视频素材来源,并艾特了协会C站账号。   粉丝们以往在视频里看到的疤姐,都是处于白天背景下在镜头里高清可爱的它,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密林灰暗环境下出没的疤姐。   粉丝们从视频上知道,这是某自然保护协会的红外相机无意拍下的疤姐。   不过,当粉丝们第三次从不同角度看到疤姐在不同的树干上挠爪蹭脸的时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无意的!   【姐特意在每一台红外相机前路过。】   【疤姐,Haw old are you!】   【一个上宛村已经不够我姐称王称霸,到山里扩张地盘来了。】   【这叫什么,山中无老虎,疤姐称霸王。】   前面的片段,都是不同日期、不同时间段的疤姐用不同的姿势蹭不同的树干。   就在粉丝们以为整个视频都是这样的时候,疤姐叼着小猴出现在镜头里,直接在镜头前方停下来休息了。   镜头里的它还知道小猴怕冷,趴落叶上休息时会把身体蜷起来,把小猴圈在里面保暖,不停地用温热的舌头舔小猴的身体。   元宵那天亲眼看过疤姐叼回小猴的直播的粉丝有不少,没看过的翻过往视频也都了解这件事。   镜头里的疤姐跟直播那天一样喘得厉害,但它喘一会儿就给小猴舔身体,让它保持住体温。   这一路也不知道它这样重复了多少次。   而疤姐叼小猴的画面不止这一段,除了它停下休息,其他两段视频都是疤姐叼着小猴直接从镜头前经过的画面。   其中一段疤姐在经过时嘴里叼着的小猴还不小心掉下去了,疤姐重新咬住小猴后颈把它叼起来后,才跑出镜头范围。   如果前面粉丝们只把这期视频当简单的放松视频,看到疤姐这几段视频,则万分触动。   当初那个直播片段就感动了不少粉丝,今天大家再次看得哈特软软。   【猫好!】   【疤姐,以后小猴不孝顺你我帮你喷它!】   【你说它霸道吧,但有时候又过分懂事,甚至带点神性。】   【上次更新的视频里小猴活蹦乱跳的,它能活下来真是多亏疤姐。】   【看得出视频里叼着小猴的疤姐真的好累。】   【喘成这样,可见运动量不小,咋也没见瘦点儿。】   【疤姐向我们证明了,运动根本不减肥!】   这期视频,粉丝们对疤姐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而协会那边也稳稳接住了这波流量,陆尧发视频一会儿后,他们就跟着更新了一期视频,也是从这波红外相机里整理出来的素材。   合适的素材配上合适的BGM,协会这一期的视频播放量达到了八十多万,跟之前要么几千,要么几万的播放量比,那是突飞猛进。   视频上传的第二天,第一批和陆辰对接的二十个游客,也终于来到了村里。   负责接待这次食宿的村民们,齐齐站在村口迎接,脸上的笑容过分灿烂。   而过来的这二十个观鸟游客,对于来这么偏远的村子,有些人心里原本还有些迟疑,等见到热情的村民,把行李放进干净的房间里,再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那点迟疑忐忑就慢慢消散了。   虽然位置偏,住宿环境也普通,但看起来挺干净,人看着也淳朴。   这一行人并不是都认识,而是由好几个小圈子组成。人数最少的就一个,是单独来的;人数最多的有五个,是一个看上去比较专业的观鸟团。   住宿安排好,食宿方面,大家基本选择直接在住宿的人家用餐。   那个五人团队里的一个男人则看向陆尧:“任羽说你家的菜不错,我们几个可以在你家吃么?”   陆尧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家不参与接待。大家如果喜欢吃我家的菜,可是从地里现摘,买回去让住宿老板做,味道也是一样的。”   “之前任羽不是你接待的?”   陆辰举手:“上次负责任小姐一日三餐的是我。”   那人看他一眼,就没再说话了。   这些人都是从外省过来的,赶半天路,精神都不太好,大多都选择下午在房间里休息。只有少数几个精神还不错,拿着相机在村里逛。   经过一晚的歇息后,这二十个人都恢复了良好的精神状态,都早早地爬起来。   有人跟任羽一样,先去河边拍水鸟。更多人是选择直接跟着陆辰进山。   上次因为每天要给任羽送饭,所以她拍鸟的地方陆辰都去过,他就成了现成的鸟导,带着一群人直接往任羽拍鸟的地方走过去。   到了地方,大家长枪大炮架起来,听声、找鸟、拍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陆辰家这回接待的是一对女生,两人睡一个屋,也是大清早就爬起来跟着进山。她们中午是不准备下山的,陆辰给她们送饭。   到了中午的时候,陆辰提着两个饭盒来到她们拍鸟的地方。   刚到,陆辰就听住他家的其中一个房客对着镜头嘀嘀咕咕。   “对焦啊死镜头赶快给我对焦!”   “终于……哎我鸟呢?!”   旁边低笑两声。   “早飞走了哈哈。”   “他们尼康佬打鸟是这样的。”   陆辰听不懂,不过他觉得,这些观鸟人的精神状态,其实好像都有点儿那啥啥。   ————————   迷鸟:在迁飞途中,偶尔因狂风等气候骤变,或依随船舶飞行,从平常的栖息区或正常的迁徙途径飘零至异地的鸟,对该地而言,称为迷鸟。   逃逸鸟:是指根本不是本地野外自然分布、不应有的鸟种,也不是因为迷路等原因出现,而是在饲养、运输、贩卖过程中逃逸或被放生的鸟。它们有可能因不适应环境而消失,也有可能生存下去并建立起稳定的种群,成为外来入侵物种;或者养殖鸟类与野生鸟类杂交导致原野外鸟类的基因污染。   以上↑来自百度。 [57]第 57 章:樱桃颜色黄中转红,即将成熟   这次来的这群人,拍鸟经验都没有任羽丰富,待了几天拍的鸟种没她多,特有种林鸮和血雀至今也是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有人没拍到想拍的鸟,很快就放弃了,陆续离开。   有人则表示没拍到血雀是不会走的,负责接待这位游客的村户,乐得整天呲个大牙。   那个看起来最专业的五人团也还留在村里,每天都会请两个村里人帮他们扛设备上山。   扛东西给钱的,东西没多重,村里人很乐意。   帮他们扛东西的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被陆辰催着挪鸡圈的周四叔,一个是村里的廖队长。   廖队长全名廖鸿涛,跟陆父差不多大,在村里种了一辈子田,之所以是队长,完全是因为村里找不到比他更年轻的人来当了。   他也没管什么事,就是平时村委那里有什么通知下达了,他负责通知联系一下,每年再收一下医保钱什么的。   上次陆尧家包地,联系每个人签名,帮着测量每家流转面积,都是廖队长做的。   而平时没有杂事要管的时候,廖队长就和普通农民一样,在家种地。像这种可以赚外快的事情,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这天陆尧早上去看虾塘,远远看见廖队长和周四叔两人各自扛着几个包和三脚架,跟着那五人往山上走去。   等他给几个虾塘和藕塘补完灵力,又去上面喂完大鱼塘里的鱼,再去两座小山上转完一圈,廖队长和周四叔也从山上下来了。   不过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边走边说着什么,廖队长走在前头,周叔四在后面拉拉扯扯。   陆尧正想过去看情况劝架,就见廖队长直接朝他走来了,“陆尧,我跟你说个事儿。”   “哎呀老廖!”周四叔没拦住,在后面叹着气跟上来。   争执的起因好像还和自己有关,陆尧道:“廖叔,咋啦?”   “这几天我们一直帮着扛设备那个观鸟团,你知道吧。”廖队长问着。   见陆尧点点头后,他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让我注意一下这些观鸟团嘛,这几个人今天和昨天都去的同一个鸟点,但是今天我过去的时候注意到那里掉了几粒大米。”   陆尧眉眼一顿,“他们在投食诱拍。”   廖队长不懂啥诱拍的,他就是觉得这山上哪来的大米嘛,都是人带上去的。陆尧让他注意观察,他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对。   “要我说不就是喂点米,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啊。”周四叔觉得他俩想太多,担心些有的没的,“那鸟雀本来就要吃谷物嘛,管他们怎么拍,能有钱赚不就行了。”   陆尧听到这番话没怎么意外。   很多人看事情都是只看得到眼前的,像周四叔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了解的东西也很有限。   在他眼里,鸟儿就是纯粹的赚钱工具,对他来说,林子里那么多鸟,没了这只鸟,还有另外的鸟。   陆尧语气平和,没有任何责怪,“周四叔,如果我们以后还想继续靠鸟儿赚钱,就不能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   他跟两人解释,投食诱拍看着好像对鸟儿没影响,但潜在危机其实很大。   人类投食会降低鸟儿对人类的警惕,很容易导致它们落入盗猎者的手里。   而这些投食往往都是密集型投放,这样会导致鸟儿聚集,万一哪只鸟儿生病,就会传染其他鸟儿,给种群带来致命毁灭。   陆尧看着周四叔,“种群都没了,没了鸟给别人看,那我们还靠什么赚钱?”   周四叔也是没想到看起来没妨碍的行为背后会有这么严重的潜在危害,顿时呐呐,“那……那他们让我们赶鸟,危害是不是也很大啊?”   廖队长在旁补充,“当时我正想问一下地上的米哪来的,其中一个人就说让我们先别下山,留下来帮他们赶鸟,一天给我们一百块钱。”   廖队长第一反应是更觉得不对了,说家里现在忙着春耕暂时抽不开手,就拉着周四叔下山了。   周四叔其实也能察觉出那个观鸟团怪怪的,但他挺想赚那个钱的,所以在廖队长强拉着他下山,还表示要把事情告诉陆尧的时候,就想拦一拦。   这才有了陆尧之前见到的两人边走边争执拉扯的画面。   “辛苦你们了。”陆尧道,“你们先忙,我让陆辰去山上一趟。”   接待的事陆尧让陆辰去对接,出了事自然也是陆辰去处理。   知道陆尧让陆辰山,肯定是去制止那个观鸟团的一些错误行为,廖队长道:“对面可是五个汉子,要不要给他叫几个人?”   “不用。”陆尧道。   他用手机给陆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一说后,让他上山时带两条狗去。   见陆辰会带狗去,廖队长就不担心了。   陆辰动作也很快,陆尧慢悠悠往家走的时候,就看到他带着在家休息的小四和小七往山里跑。   有狗在,对面就是五个汉子也奈何不了陆辰。   对于山上的事儿陆尧不担心,他刚回到家,就听到杂物房里的疤姐又在跟家燕骂架。   陆尧失笑:“疤姐,又跟燕子吵起来了啊。”   “喵嗷!”   堂屋门开着,陆雅就坐在门口敲键盘,抬头道:“快劝劝吧,都骂半小时了。”   杂物房靠外的墙面和一根承重柱形成了一个直角,每到春天都会有家燕在那蓄窝。   陆尧不清楚每年在那蓄窝的是不是同一窝燕子,反正疤姐跟那窝里的燕子恩怨已久。   实在是家燕的话真的太密了点,天亮就叫个不停,而天亮又是疤姐睡觉的时候,自从家燕开始蓄窝,疤姐白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其实客厅和陆尧房间都有疤姐睡觉的窝,但它有时候劲儿一上来,就犟得像头小牛犊,非要跟这窝家燕杠上。被吵醒后就窝在狗床上,家燕叫一声,它哪怕闭着眼睛,也得骂一声。   直到陆尧跟县政府那边的一位工作人员通完电话,疤姐才终于懒洋洋地从杂物房里出来。   出来后,它先跑去水盆那边喝了一分多钟的水。   可见骂燕子有多消耗猫的口水。   陆尧拿着梳子出来,疤姐舔着嘴边的水往他脚边一趟,舒舒服服地让人类梳毛。   陆雅刚才听了一耳朵陆尧跟人的通话,“县上要来人吗?”   “嗯,说是过两天来看看。”   他们这两天刚把民宿的相关证件跑下来,陆雅出面把村里来人观鸟这事儿报给了村委,村委又报到县上。   县上自然想下面每个村子都富起来,觉得他们这边如果有条件,可以参考一些村子的模式,发展观鸟经济。   不过他们这边偏远,外省人来一次不容易,想要把观鸟经济做起来,都是菜鸟的话缺乏吸引,必须要有明星鸟种。   目前来说,特有种林鸮算是一个明星鸟种,血雀也算是。   但因为这边是第一次出现血雀,也不确定这群血雀是否会一直待在这里,还是会每年固定一段时间出现,现在就是要先观察一下。   等陆尧给疤姐来回翻面梳了两次毛,山上也终于传来动静。   五人观鸟团进山的位置都不算远,上去很快,下来也快。   那五个观鸟人扛着设备走在前面,陆辰带着两条狗跟在后面。   陆尧放开灵力听了一下,这五个人是被陆尧带着狗直接赶下山的,这会儿嘴上还在骂脏话,说他们一个破村子规矩还挺大,说赶人就赶人,说不让拍就不让拍,回头一定帮他们村广而告之。   陆辰把人赶下山,也没非要把人赶出村,看他们进了住宿的人家后,就带着狗回来了。   看到陆尧,陆辰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屋檐下的条凳上,“这钱也不好赚啊。”   陆尧笑道:“那你还管不管这个项目了?”   村子里以后外来接待,陆尧是准备交给陆辰管着的。   不过人的秉性品德有高低,接待的事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一直顺利,总会遇见一些不讲理的人,今天这才第一次呢。   “我当然要接着管。”陆辰可不会知难而退。   虽然和人打交道容易心累,但比起外出干苦力赚钱,他还是宁愿心累一点留在家里上班赚钱。   再说,两份工作的前途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再傻也知道管接待更能累积立身经验。   要不是好运碰上他哥,谁会找他做慈善,让他一个连大学学历都没有的人可以有机会从头学起啊。   “你们都不知道,我上去的时候这些人正在拿刀砍树呢,说是前面的树枝太多挡住他们拍鸟了。”陆辰跟他们疯狂吐槽,“对接的时候,我明明给他们发了至少三次的‘三不’提醒。”   陆辰的“三不”,是不投食、不惊鸟、不损毁山林。   这“三不”,陆辰跟每一个对接的人都发过三次,这五个人不可能不知道。   结果这“三不”,他们是一条也不遵守。   “除了砍树,他们待的那地方生活垃圾也不少。”   上次任羽来观鸟,陆辰之后把她去过的地方都巡了一遍,没见到半点生活垃圾。   虽然等这次的这些人离开,他也会去挨个巡一遍,清理可能遗留的生活垃圾,但这前后给他的观感是真不一样。   当时陆辰阻止他们砍树,那几人还狡辩,说就是削掉几根不碍事的小枝,不算损毁山林。   等陆辰让他们马上下山,不允许他们继续拍的时候,那几人还觉得陆辰不给他们面子,骂他一个乡下人脸大,削两根树枝竟然就不准他们拍了。   还说那山和那树也没写陆辰名字,他不让砍不让拍,他们非要砍非要拍。   还好陆辰带了狗去,小狗们把犬牙一呲,凶巴巴地叫起来。   鸟儿被这些动静弄得不过来,这些人拍不了鸟,在山上干待着也烦,骂骂咧咧下山了。   这五个人之前瞧着专业,结果这会儿再看就全是流氓行径,他们这大概就是遇到了任羽口中不像样的观鸟团。   这几个人扬言要“广而告之”,一看就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在他们离开的当天晚上,陆尧的评论区里就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评论。   都是没有关注他也没有粉丝牌子的账号,点进去都是观鸟相关,全在评论区谴责他漫天要价,还表示从此避雷他这个账号和他本人所在的上宛村,以后绝对不会去他的村子观鸟。   一圈评论翻看下来,陆尧大概了解了。   那几个人在几个观鸟群里颠倒事实,一点没说是他们先违背了“三不”原则才被赶下山,捏造是他们上宛村收了钱把他们带上山后,却非要再加钱才允许他们拍摄。   听说了竟然有这等恶劣行径,看不过眼的人立即跑来对他发出了正义谴责。   随着陆尧家的菜越来越受欢迎,抢菜的粉丝越来越多,陆尧评论区里早没了说他割韭菜的人,平时不是催菜就是看猫猫,很是和谐。   这些突然出现的谴责评论,不少粉丝都注意到了,全都一头雾水,纷纷留评问陆尧怎么回事。   陆尧没单独回复那些谴责评论,先发视频给粉丝们解释了来龙去脉,视频后面接了一段音频。   音频是陆辰上山时录的,他怕闹起来靠他一张嘴说不清,偷偷开了录音,有备无患。   结果还真用上了。   音频里,陆尧制止那几个人砍树,结果被敷衍回复不就是砍两根树枝;在陆辰提及“三不”原则时,那些人又不以为然地说他小题大做。   骂陆辰乡下人时语气中的鄙夷不屑,威胁他们回去要广而告之的嚣张恶意,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到是一种什么样的嘴脸。   关心这件事的粉丝们也怒了,开始帮陆尧吵架。   【发给你们的‘三不’原则是一点不看啊。】   【自己既投食又惊鸟还砍树是一个字都不提。】   【好好的树长那里招你惹你了,非得手欠!】   【大名鼎鼎的观鸟五贱客,圈子里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   【我知道他们,诱拍赶拍在他们那都是常规操作,以前还盗用任羽大佬的罕见鸟种照片充作是自己团队拍的,拿去出摄影集卖钱。】   【因为想拍亲鸟喂食,擅动鸟窝结果害得雏鸟们全部摔死,也是他们团队曾经做过的。】   【还避雷小陆呢,这种团队才是你们观鸟圈真正该避雷的东西。】   陆尧的本意不是让粉丝帮他吵架,他发完视频后,联系了任羽。   任羽正忙着在湿地拍回归候鸟呢,接到陆尧电话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任羽跟那五个人也有恩怨,得知那五个人竟然跑去上宛村观鸟,瞬间同情陆尧被晦气找上门。   她转发了陆尧的那个视频,还在自己所有的观鸟群里把视频也发了一遍。   观鸟五贱客也没干看着,很快针对视频进行了各种狡辩。还谴责陆辰偷录音频,说有心算无心,他们作为被算计的那一方,当然看起来理亏。   陆尧懒得跟他们吵,该做的都做完,后续就没再关注。   反正这件事之后,陆辰那边加好友对接的观鸟游客不仅没少,还多了起来。   次日,县上那位之前联系陆尧的工作人员,带着一名专业的鸟类研究人员,来到了村子里。   工作人员叫钟跃,研究人员叫林远。   林远和孟擎有一样的疑惑,对于出现在这边的血雀觉得很惊奇。   他问:“山里目前已知的鸟种有哪些?”   陆尧经任羽授权,从她评论区里下载了之前她拍到的所有鸟种图片,制作成一本图册。   这会儿他把图册给林远,和钟跃一起翻看。   “基本都是常见的小型鸟雀。”林远大致浏览了一遍,“村里目前有几个鸟点?”   “目前是四个鸟点。”陆尧带着他们往山上走,“河边一个,山外围三个。”   “山里面呢?”   “暂时没有。”陆尧说,“主要走深了不安全,村里能做鸟导的也就我和我弟两个,其他人都不太懂。”   “得培训啊。”钟跃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鸟种图册,“我看这个册子就很好,多打印些出来,给你们村里人手一本,都认认。”   当然,光手上的图册能认识的鸟种还是太有限,钟跃回头还要再找些鸟类识别的资料来。   村里现在还住了几个观鸟游客,陆尧他们每个鸟点转一圈,也从他们的相机里辨认了一些鸟种。   林远随身带着望远镜,他站在当初打蕨苔的地方,对着斜对面的山峰看了看,“这里以后可以建个鸟塘。”   这里的鸟种密集,位置也很好,还可以拍侧面山上生活在海拔更高区域的一些鸟类。   陆辰负责以后的观鸟项目,他此时也跟在陆尧身边。   听林远提起鸟塘,已经知道鸟塘是什么东西的他有点疑惑,看一眼他哥:“鸟塘要投喂吧,这不也是投食诱拍么?”   林远笑了笑,说:“当然算,不过比起大量的集中投喂,进行科学的人工补饲会更好。要散点式投喂,而且平时也要注意监测鸟群状况。”   这就是观鸟经济的矛盾之处,纯生态野拍可以,但不利于发展经济。想要发展经济,又多少会对鸟儿们产生影响。   只能折中,在可以发展经济的基础上,尽可能减少对鸟儿们的影响。   不过上宛村想要马上把观鸟经济做起来,现在说还太早,得先确保他们这里有足够的明星鸟种,才会开始考虑鸟塘的建设。   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做,之后林远隔几天就会来村里一趟,带着望远镜和相机去山里待上大半天。   刚开始陆尧会叫村里人陪着一起去,后来每次就叫两只小狗随同。   陆尧觉得林远辛苦,每次林远来村里,都会招待他一顿早午饭。   林远从一开始不好意思的推辞,变得一次比一次积极,到后来不用陆尧招呼,一到吃饭的时候,感觉陆尧家的厨房他比陆尧还熟悉。   看得陆辰私下跟陆尧说,怀疑林远现在进村的首要任务已经不是考察鸟种种群,而是蹭饭。   陆辰也没闲着,虽然还不确定村里的观鸟经济做不做得起来,但至少目前陆续一直有观鸟游客过来。   对接游客的事陆雅暂时接手,陆辰被陆尧一张车票打发去了卓里自然保护区那边的一个观鸟村,让他去那边待一阵,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同时,几本识鸟图册陆尧也打印出来,给村里每户人家都发了一本,让他们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多看看。   认熟了,以后可以做鸟导,有钱拿。   让村里人认鸟,大家觉得脑袋疼,但一说有钱,那就是很攒劲的事了。   现在大家闲下来也不再是外放短视频魔性BGM灌耳,全捧着册子认鸟。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四月下旬。   小北山上的油菜早已花谢结籽,枝干已经开始由绿转黄,再过十来天就可以收割。   村中央的小麦也结满了饱满的麦粒,颜色也变得青黄,只等转过五月,就可以收割入袋。   还有小南上的草莓也都全部开花,蜜蜂们嗡嗡的,提着两个花粉篮子在花群里穿梭忙碌,裹得满身粉。   桃树挂上了颗颗毛茸茸的小青桃,十亩樱桃林,枝头上也满是沉甸甸的樱桃。   樱桃颜色黄中转红,即将成熟。   最近每天到小南山上干活的村民,还没上山,就能闻到一阵阵浓郁的樱桃果香,感觉整个山都是甜的。   几个在葡萄地修枝的村民们,嗅着这诱人樱桃果香,感觉咽下去的口水都快把自己给撑着了。   “我在山上忙了一天都是汗,结果下班回去我孙女还说我身上香,闻起来甜甜的。”   “谁说不是呢,都被这樱桃腌入味了。”   “我家那棵土樱桃闻起来就没啥味道。”   “那哪能比,你也不看看这是多少钱的樱桃。”   他们都听说了,陆尧家这几亩樱桃最便宜也是八十八一斤。   平时的水果八块一斤他们都嫌太贵,这八十八的,也不知道是啥味儿哦。   真希望那啥观鸟经济能做起来,等以后赚了钱,说啥都得买点来尝尝。   正讨论着,他们就见陆尧又带着他家那只胖猫,举着手机来樱桃林里直播了。   ————————   菜鸟:体型小,颜色普通。   明星鸟种:好看的,罕见的。 [58]第 58 章:这个恩特儿一看就是酸的   樱桃林里,疤姐爬上一棵樱桃树,对着上面的果子嗅了嗅。   “不能吃啊。”陆尧提醒它。   樱桃对猫来说有毒,虽然现在的疤姐已经不惧,但陆尧还是不让它碰这些。   尤其是当着粉丝的面,陆尧一直都会避免一些有争议的行为。   樱桃带着灵力,疤姐遗憾不能尝两口,用爪子拨了下发红的樱桃,跳下树,跑到一边守蜂箱去了。   陆尧从山里拐回来的蜂群现在已经酿了不少蜜,靠近蜂箱就能闻到蜂蜜香甜的味道。   每天到山上巡逻的小狗们现在都喜欢往蜂箱那儿凑,疤姐每次溜达到这边,也要去蜂箱那探头探脑。   放疤姐一边玩,陆尧继续直播。   他拿着手机,对着身边一棵樱桃树,换着角度和光线让直播间的粉丝看。   这么做,是为了能让粉丝们更好地选择果树。   作为开春第一果,这个时间点,比陆尧他们这里海拔更低一些的地方,有些地方的樱桃都已经上市了。   他家的樱桃从开花起,粉丝们就一直惦记着,现在每天都有人在评论区或是店铺后台催问,樱桃啥时候开卖。   前两天有粉丝说好久没抽奖了,不如樱桃来一发。   陆尧表示那就抽呗,六十一斤的菜都抽过几次了,八十八的樱桃也不算什么。   他还给粉丝们直播,让他们自己选果树,看喜欢哪棵树的果子。   粉丝们这不就来劲了,连着两天蹲在直播间选树。   然后他们是看这棵树不错,看那棵也行。反正结的都是好果子,只遗憾为什么不能全部都要。   选了两天,陆尧受不了他们的磨蹭,“说好了啊,今天一定要选好。”   粉丝们也不好意思再耽误陆尧时间,嗯嗯地发着弹幕。   当然,粉丝太多,大家心仪的果树都不一样,最后经过投票,得票最高的是位于第八条步道的第八棵的樱桃树。   粉丝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吉利,这位置一听就有发财的命,吃了这里长起来的果子,他们也沾沾财气。   等过几天抽奖名额出来,陆尧就会现场直播摘樱桃,给他们现场打包。   尽管参与选树的粉丝上万,但只有五十个中奖名额,却也不耽误他们热切期盼。   选好抽奖的果树,陆尧又举着手机走了几步,带粉丝们去看旁边的珍品樱桃树。   根据价格,陆尧把八十八的樱桃定为精品,八百八的定为珍品。   昨天直播时有粉丝就注意到珍品樱桃更大更好,问起价格来,陆尧只说比精品贵些,到时候网店会少量上架,有兴趣的可以量力购买。   这会儿,陆尧摘了颗精品樱桃和珍品樱桃进行对比。   尽管直播的清晰度有点糊,但粉丝们也可以看出珍品樱桃的果子更大,色泽更好看,捏开的果肉更厚实,汁水更多,是肉眼看得出的好品质。   陆尧把两颗樱桃吃掉,“其实都已经很甜了,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再长长。”   直播间里流着口水。   【甜?我不信,除非寄我点尝尝。】   【呵,这个恩特儿一看就是酸的,毕竟我吃不到TvT】   【珍品肯定是我买不起的价格,馋死我得了。】   陆尧说:“到时候抽出去的樱桃,会额外送五颗这种珍品樱桃。”   听得一些不觉得自己会中奖的粉丝,已经开始疯狂羡慕起那些中奖的人了。   这场直播结束后,之前来村里游玩过的常美玲几个来问陆尧,可不可以过来自摘。   只要可以来自摘,哪怕限量,哪怕来回要坐五小时的车,那也比去网上跟几千上万的人抢要强。   其实蔬菜自摘陆尧之前都没考虑过,架不住第一个开头的罗启云当时的磨缠。   再一个蔬菜的量也多。   但水果的话产量本来就不高,而且吃了今年只能等明年,再自摘的话今年网上能卖的就更少,所以陆尧回绝掉了。   抽奖的事那边有陆雅忙活,这次直播结束的第二天,陆尧接待了从省城过来的陈采购和坮市过来的胡姗。   陈采购曾经因为找到吴飞背后的货源,去胡姗那里吃过一次饭,胡姗对他的身份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勉强算是认识。   两人不是约着一起来的,只是恰好碰上了。   两人目的一致,都是为了陆尧家即将采摘的樱桃。   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胡姗原本濒临关门的餐馆,靠着陆尧家的菜在几个月里成了市里都排得上号的餐馆。每天一到吃饭的时间,上下两层全部满座,翻台率也很高,大家都是冲着陆尧家菜来的。   但因为一直只能从买菜群里抢菜,货源不稳定,量也不大,所以店里相关的菜品一直不多。   比如最近卖的一直都是炝炒奶油快菜,每天限量,每桌只能点一次,点完就没了。这导致几乎每天都有特意来吃这道菜的客人跑空趟,她是没少听抱怨。   店里的老顾客们一直催她增加菜式和点单量,胡姗比他们还想呢。她之前一直跟陆尧提这事儿,但陆尧都说得先估摸出产量再来谈。   这不一看樱桃要开卖,产量差不多也确定了,她就忙不迭地赶过来了。   而陈采购呢,之前陆尧这里没有多余的货给他,他就只能等着。这期间他一直从买菜群那里收购蔬菜,销售通道早就打开,现在就等陆尧家的东西。   两人跟着陆尧上了小南山,看着饱满莹润的樱桃,闻着浓郁果香,凭陆尧家过去的品质,不用尝也知道味道那是顶顶好。   胡姗觉得以这樱桃的品质,那些已经被餐馆养刁舌头的老顾客们,为了争一个位置,怕是又要抢得飞起。   陈采购眼中也有暗光闪过,已经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卖这些樱桃了。   等两人尝了味道,胡姗抢先道:“陆老板,这么多樱桃我买三千斤可以吧?”   陈采购紧跟着道:“我预定五千斤。”   其实两人都恨不得把这里的樱桃包圆了,但他们知道陆尧不会同意,所以只能少少报量。   不过他们眼里少少的量,也被陆尧给驳了。   “精品樱桃总量差不多有两万斤,我要留一万五千斤网店销售。”陆尧道,“其次,买菜群里留出五百斤,我自家两百斤,余下的才会摊向线下销售渠道。”   两人算了算,这余下的量连四千五百斤都没有,就是陈采购个人的都无法满足。   两人齐齐叹气,就知道是这样。   如果换做其他果商,能线下销售一空肯定就直接线下了,但在下树价格不变的情况下,陆尧宁愿再掏开支发快递都不走线下,只能说他是希望更多网友能以原价买到他的果子,而且还在有意地带动当地经济。   陆尧说:“精品樱桃最多卖你们各一千斤。”   两人齐声问:“那珍品樱桃呢?”   珍品樱桃只有两亩,产量差不多六千斤。留两百斤自家吃,买菜群两百斤,网店五百斤,线下可以可以卖五千出头。   比精品多。   陆尧种珍品出来除了自家吃,主要就是去赚有钱人的钱,所以他们可以多买,一个人最多可以买两千斤。   听到珍品有两千的量,胡姗有些迟疑。   陆尧完全能理解,毕竟不便宜,两千斤全拿下来的话,都快两百万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陈采购倒是不嫌多,甚至还跟胡姗打眼色,希望她能买下,回头可以转卖给他。   不过胡姗当没看到,陆尧已经说明了最多卖他两千斤,她不可能做些违背陆尧意思的行为。   陈采购就只能无奈地叹气了。   谈好樱桃,两人本来还想谈谈后续蔬菜的采购,不过除了地里的奶油快菜,小山上最早收获的两样菜豆都要五月份去了,陆尧表示到时候再说。   陆尧先收了两人部分定金,等樱桃下树装车后,立即结尾款。   陆尧是不接受赊账的,欠款超过三天,就没有下次合作了。   .   之前孟擎跟陆尧说过,原定满三个月再放归的小猴因为身体数值很好,有可能提前放归。   转天陆尧就接到救助站的电话,说要准备放归小猴了。   因为小猴是疤姐叼回来的,之前孟擎他们在布设的红外相机里没监测到金丝猴群,而救助站那边有日常监测的金丝猴群,救助站准备就地放归,看小猴能不能融入这边的金丝猴群。   陆尧开车带着疤姐去了救助站。   小猴的动态他时不时会在C站更新一下,网友们也很关心小猴能不能顺利放归,陆尧这次过去就是参与记录,到时候也好跟网友反馈。   小猴在救助站待了两个多月,早就能跑能跳,陆尧和疤姐过去的时候,小猴正蹲在救助站前院的一棵树上,正抓着一片树叶在吃。   因为被陆尧梳理了一段时间,小猴的毛发比一般的金丝猴幼崽更早变色,脸上的毛已经从棕色变成了金色,背毛也金得很明显,小脸儿浅浅的蓝,大大的眼瞳带着天真懵懂。   看到疤姐来,小猴叼着吃剩一半的树叶跳下树,跑到疤姐身边蹲下。   又仰头看看陆尧,两只小爪抬起来,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59]第 59 章:它吧唧嘴   看到这一幕,救助人员直接嫉妒了。   “这小猴,我天天照顾它,每次抱它它都不太乐意,它也没见你几次吧,怎么这么区别对待。”   陆尧抱起小猴,感受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小一团。   救助人员不知道他前面一个月几乎天天晚上来给小猴灌灵力,小猴对他早就很熟悉。   而因为灵力的关系,小猴对他更多一份天然的亲近。   参与放归的工作人员有好几个,有人得知小猴还不到三个月,难免担心,“它这么大还得喝奶水吧,准备合群的金丝猴群里有正在喂崽的母猴吗?”   “有,不过它食谱也转换得早。”   之前定为三个月之后放归,除了是担心它早产身体不行,再就是猴崽肠胃弱,一般三个月之后才会进入食谱转换期。   但小猴的生命力实在太强大,明明当初刚接回救助站时瞧着都很难活下来,结果现在它这两个多月的猴,长得比人家三个月的崽还大。   谁能想到它曾经是一只差点活不下去的早产小猴呢。   考虑到小猴身体数值不错,又担心它放归后可能没有奶水喝,救助人员早就在对它进行食谱转换。   小猴也适应得非常好,没有半点不良反应,身体接收能力很强大。基于这点,他们才决定提前放归,毕竟早放归更利于小猴合群。   很快,大家带着小猴开车前往保护区内,找到了在山里玩耍的金丝猴群。   小猴全程被陆尧抱着,期间其他工作人员想抱它,它都扒着陆尧不放。   这会儿陆尧把小猴放地上,示意它上去,同时他自己往后退。   小猴懵懂地蹲在原地,猴群里的几只雌性金丝猴原本正在抢着抱一只幼崽,发现小猴这只幼崽后,有两只立即跑过来。   小猴有点想躲,被一只雌猴扯住小手。   雌猴嗅嗅小猴,叫了两声后忽然松开它,转身跑开。   另只雌猴也是这样。   很快,猴群最高家庭的主雄跑过来,也在打量小猴。   远处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看着。   然后这位主雄突然就冲小猴呲了呲牙,小猴吓得赶紧跑开。   放归人员看着这一幕,神情有点严肃。   这个猴群不接纳小猴。   放归不算顺利,大家虽然失望,但也算有心理准备。   这边保护区里一共生活着九个金丝猴种群,但平时他们能监测到的只有四个猴群。   离开这个猴群,接下来几天,大家又分别试了剩下的三个猴群,但它们都不接纳小猴。   小猴自己也比较抗拒,一被别的金丝猴呲牙,它就缩在陆尧怀里不下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伤到了。   最后大家沟通了一下,觉得既然小猴是从陆尧他们那边来的,就还是放归到它原本的猴群去。   但怎么找到那边的猴群是个问题,工作人员们在陆尧这边山里忙活了几天,都没找到猴群的影子。   又是新的一天。   几个参与放归的工作人员齐聚在陆尧家的小院里,对这次的小猴放归任务开始麻爪。   小猴不知道人类的烦恼,它挨着陆尧一起蹲坐在条凳上,手里拿着两颗樱桃在吃。   熙熙手里也抓着几颗樱桃搬着小马扎坐在旁边,近距离看小猴吃播。   看一会儿,跟她舅说:“它吧唧嘴。”   陆尧摸摸小猴脑袋,“嗯,它是猴,可以原谅。”   小猴吃完樱桃,看看熙熙,再看看她手里的红樱桃。   熙熙大方地把樱桃递给它,小猴抓起来继续吃,原本垂在身后细长又毛茸茸的尾巴,啪嗒一下甩过来,搭在靠近熙熙那边的条凳上。   熙熙低头瞅住,小手伸过去摸了下。   看小猴没反应,胆子变大,抓着晃了晃。   她玩着猴尾巴,那边工作人员们正在讨论。   “当初我们不是推测小猴是猴群迁徙落下的么,这边的猴群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   “要不还是回到卓里去,再去接触其他猴群。”   “万一依旧是不接纳小猴呢?”   “我建议还是回到最初那几个猴群里,选年轻的包容能力更强的雌猴,单独和小猴接触熟悉,由对方引导小猴合群。”   大家意见不一。   照顾小猴最久的救助人员转头,看向挨着陆尧,蹲在条凳另一边舔爪子的疤姐。   疤姐正专心打理自己的爪子,咬下爪爪中间的毛,甩着舌头吐掉。   感受到人类的注视,疤姐抬头看了看他。   救助人员经常跟疤姐视频,知道这只猫有多灵性。   他忍不住说:“小猴是疤姐叼回来的,要不试试让它带路,说不定能找到金丝猴群。”   “哈?”   “让猫带路,你认真的?”   “那就是只猫,不是什么智能导航。”   “试试吧。”救助人员说,“再不行,小猴就只能送动物园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小猴身体健康,他们还是更偏向让小猴生活在大自然里。   于是虽然觉得不靠谱,但也没再反对。   他们就看同事蹲在那猫身边,像在跟人沟通一样这样那样对着它描述了一番。   而猫听了后,只是甩甩尾巴,就慢吞吞跳下条凳,往前走。   走了几步后,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他们,叫了一声。   如此反复几次,他们明白过来,猫是在催他们跟上。   疤姐再次做了回山神猫猫,带着大家往山里走。   陆尧抱着小猴跟在后面。   一路往里走,走了六七个小时,就在几个工作人员自我怀疑,竟然想靠着一只猫找到这边的金丝猴群的他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时,他们忽然听到前方的山林里传来了他们熟悉的金丝猴特有的叫声。   “真的找到了?!”   大家精神一振,有人拿起望远镜循着叫声方向看去,就见几只大小不一的金丝猴蹲在高高的树上,一边揪着树叶吃,一边也看着这边。   终于找到了这边的金丝猴群,这无论是对他们做研究的还是对于小猴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大家也不管疤姐的拼命躲闪,围着它好一通rua。   大家继续向猴群的方向走。   猴群感知到他们的到来,很警惕地看着这边,放哨的成年金丝猴发出警示。   直到疤姐冲它们叫了声,猴群的躁动骤然平歇。   陆尧把小猴放下,疤姐冲它叫了声,小猴迟疑着去它身边蹲着。   几只成年金丝猴向这边靠来。   为首的嘴巴两边有突出的疣,是只雄猴,它身体强壮,显然也是这个猴群最高家庭的主雄。   它闻了闻小猴。   它身后还跟着同个家庭的几只雌猴,一起围上来对着小猴打量。   这回情况要好些,疤姐冲其中一只雌猴叫了两声后,那雌猴就上来抱住了小猴。   小猴下意识抓住它,主雄也没冲小猴呲牙,于是很快小猴就被雌猴抱着走向猴群。   疤姐也往回走,小猴发出叫声想挣脱雌猴,疤姐转头冲它喵了两声,小猴就停下挣脱的动作,没再想跟回来。   看着走远的几只金丝猴,一名工作人员低声问救助人员,“你猜那只主雄是不是小猴的爸爸?”   救助人员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问题好无聊哦。”   陆尧在旁边听着,疑惑,“怎么说?”   救助人员放低声音,“金丝猴群里存在偷情行为,雌猴为了预防新主雄杀死前主雄的幼崽,会和全雄群也就是光棍猴偷情,让后来上位的新主雄也不确定前主雄的幼崽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不确定,就不会杀幼崽。   “不过金丝猴种群对幼崽算友好的,一般都不会伤害幼崽。”   陆尧听完,出于好奇感应了一下,结果发现小猴的亲生猴父竟然真的不是那只主雄,而是旁边一群雄猴群里,正抓着树枝晃荡的一只年轻雄猴。   只能说金丝猴雌猴们,繁衍有道啊。   小猴就这么留在了猴群。   放归人员接连观察了几天,见小猴合群挺顺利,就带着这次收集到的资料暂时离开了。以后会时不时来跟踪一下。   陆尧也让疤姐连着几天穿上胸背去看望小猴。   从疤姐带回来的视频里看,小猴虽然一直待在猴群,猴群看似也接纳了它,但陆尧感觉得到猴群对小猴并不热情。   像那种几只雌猴围着小猴抢着带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小猴多数时候也是一只猴待在树上吃饭睡觉。   陆尧是有点心疼小猴的,但待在猴群学一学各种猴生技能也很重要,只能把心疼放一边。   转眼,树上的樱桃终于到了可以正式采摘的时候。   中奖名额已经出来,樱桃还没发。陆尧提着几个果篮,到小南山上开直播,现场采摘。   他自己先尝了个,经过十来天的继续生长,樱桃的味道更浓郁了。   而对着一看就比之前更好吃的樱桃,中奖的粉丝在直播间里高兴得嗷嗷叫,没中奖的粉丝在直播间里嗷嗷哭。   还好陆尧已经说了,这次有一万五千斤的樱桃库存,每人限购两斤。抢到的几率很大。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快递费降了!   这个陆抠门,虽然还是要买家掏快递费,但总算还晓得去跟快递公司讲讲价了。   二十斤的精品樱桃,和几斤的珍品樱桃,陆尧自己一个人就摘好了。   他还多摘了一篮子回家,连着果蒂用井水简单冲洗了下,分装出一小盘,送去工作间。   之前大家处理客服问题,都是直接捧着电脑坐在堂屋沙发上,就着茶几敲键盘。   陆尧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儿,把旁边那间临靠小院的,只摆了几个柜子用来放家里棉被之类的房间收拾出来,买几台电脑桌放上,之后马晓悦就搬到了这里面。   工作间里,马晓悦正在通电话处理快件问题。   她现在的状态又好了不少,陆尧还记得她刚开始接触客服事务的时候,第一次要打电话跟快递公司沟通快递问题时,拿手机的手在抖,声音也紧绷发颤。   当时在旁边看着的陆雅都怕她紧张到晕过去。   还好马晓悦坚持下来了,之后打电话沟通成为日常,她早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现在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在工作间忙着,但每次小院里打包快递的人多,来来往往地总有人跟她招呼,她也不再回避抗拒,会有正常的回应。   陆尧把这一小盘的樱桃放到她办公桌上,“晓悦,来尝尝。”   马晓悦说了谢谢,等陆尧出去,才看向果盘里的樱桃。   红彤彤的樱桃上带着水珠,晶莹剔透的,放在透明的玻璃果盘里,看着比她小时候家里买回来的年历挂画上的假樱桃还漂亮。   在陆尧家做事有个非常明显的好处,就是每次陆尧家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可以吃时,他们这些在陆尧家干活的人时不时可以跟着蹭点口福。   果盘里的樱桃有两种,一大一小,但就算是小樱桃,也有一元硬币大。   马晓悦知道陆尧分了两个等级,她先吃精品樱桃。   不愧是精品,她第一感觉就是真的好甜,甜中带着果味的芬香,味道十分有层次。   很早以前,马晓悦印象里的樱桃就是家里那棵种了十几年的土樱桃,个头小,吃起来总是酸味更多。   后来流行买车厘子吃,马晓悦也买过,但因为舍不得买太贵的,就捡便宜的买。   结果就是钱也没少花多少,却也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买回去的车厘子味道十分寡淡,反倒不如她家那棵土樱桃。   马晓悦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樱桃。   果然,很多时候,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再尝珍品樱桃。   珍品樱桃颜色更红,果肉更厚实,口感更丰富,一咬就爆开香甜的汁水。   马晓悦知道珍品肯定会更甜些,但她以为甜度上精品樱桃应该不会和珍品差太多。   没想到一入口,珍品的甜度就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好像是什么甜味精在口腔里聚集,却不会像糖精一样因为甜过头而让人觉得发苦。那股甜味像要沁入人的心腑,却不呛人也不黏糊,而是给她清清爽爽的感觉。   马晓悦盯了半天电脑,本来觉得眼睛有些疲惫,视野有些混沌,没想到一颗珍品樱桃下去,像有人在她眼前吹了口气,吹掉遮在眼前她没有察觉的雾气,整个视野突然就清明了起来。   美食给人抚慰,好东西让人提神。   马晓悦一颗一颗吃得很慢,连核都要抿掉全部甜味才舍得吐。   等把陆尧送的樱桃吃完,马晓悦去把果盘洗干净归好位置。   等到中午下班时间到,马晓悦走出工作间,对还在小院里打包快递的陆尧说:“我想买十斤精品樱桃,下午跟你这些快递一起发出去。”   “没问题啊。”陆尧随手递了两个果篮给她,“趁中午休息时间自己去林子里摘吧,靠左那块儿。你是员工,给你打九折。”   “不用打折。”马晓悦不好意思地说,知道陆尧又是在特意照顾。   “也不单给你打折。”陆尧笑道,“只要长期在我家干活的,都有这个优惠。”   马晓悦只能诚恳地再三道谢,提着两个果篮回家。   到家时,财叔和静婶儿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俩现在是陆尧家的长期工,每天八小时的上班时间。   他们上工时间比较灵活,现在天亮得早,他们每天七点就去上工,中午十一点就可以下班。下午可以提前到一点上工,两点正式开工也可以,一点上工就下午五点下班,两点上工就下午六点下班。   马晓悦每天上午固定十一点半下班,每次回来时,家里饭菜都要做好了。   静婶儿端着一盘炒莲花白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小女儿手里提着俩果篮,把菜放上桌,“这陆尧家的篮子吧,怎么提回来了?”   马晓悦把篮子放下,去厨房里拿碗端饭,说:“我准备买几斤精品樱桃,寄给省城的表姑婆。”   这位表姑婆,马晓悦其实已经算不清具体是几代以外的关系了,总之跟她妈沾点远亲关系。   两家之前一直没往来,是她生病,她妈费劲打探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厚着脸皮托人家帮了大忙,这才有所往来。   说是往来都很勉强,其实是人家单方面的帮助。之前家里一团糟,根本顾不上,现在她好转起来有精力了,也该好好感谢人家。   静婶儿一听,虽然知道陆尧家这精品樱桃不便宜,但也没舍不得。   只是有点迟疑地问马晓悦:“就买樱桃吗,会不会看着敷衍了?”   “陆尧家樱桃的包装也不差。”马晓悦说,“外面的礼品包装看起来高大上,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货真价实。而且他家的东西啥味道妈你也尝过,我觉得比外面的东西好。”   过年的时候,陆尧给他们这些长期工都发了年礼,就是他自家的菜,吃了就没有不夸不惦记的。   静婶儿想起那个味道,顿时点头,“这倒是。”   等财叔出来,得知马晓悦的打算,也觉得不错。   陆尧家樱桃重,十斤樱桃一个人一会儿就能摘完。静婶儿和财叔趁着上工之前,留在家忙活家里的事,马晓悦提着果篮骑着电动车,一个人去了小南山。   自从生病后,她基本不在村子里逛,这还是第一次来小南山这里。   樱桃林靠外围,一上山就全是红彤彤的樱桃树。   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即就有两条小狗钻出来,也没叫,俩眼盯着她,似乎在打量她过来干啥。   马晓悦提提手上的果篮,“我跟你们主人说了,过来摘点樱桃。”   马晓悦觉得陆尧肯定跟小狗们提过的,所以她这么一说后,两只小狗很快就让开了。   等她沿着步道打开铁丝门走进林子,两只小狗也只是安静跟在她身边,没有阻拦。   马晓悦开始摘樱桃。   鼻尖是源源不断的樱桃果香,马晓悦在家时听她爸妈不止念叨过一回,说自从樱桃开始转熟,大家伙上小南山干活就得戴口罩,不把味遮一遮,干活都没法集中注意力。   她看看身边的两只小狗,忽然有点同情它们。   天天来这巡山,应该也挺折磨的。   可不就是这样,为了弥补每天来巡逻的小狗,陆尧每次都要多给它们一些灵力。   这就导致小狗们开始抢着来小南山巡逻了。   这点果香折磨,跟灵力比算个啥。   马晓悦原本是打算摘十斤,不过最后她多摘了四斤。   除了省城的表姑婆,她还准备给在外面打工的姐姐马晓乐寄两斤去,自家再留两斤吃。   载着十四斤的精品樱桃,马晓悦直接去了陆尧家,在上班之前,把要寄的十二斤樱桃包装好。   然后拿着剩下的两斤回家。   静婶儿和财叔正准备去上工,看她带两斤樱桃回来,说是要留家里吃的,两口子都不太舍得。   “也不是天天吃。”马晓悦给他们一人塞了颗樱桃,“今年不吃就只能等明年,而且陆尧给我打了折的。”   两口子还能说什么,买都买了。   有点肉痛,不过转头一想,他们三个现在都在陆尧家上班,他们两口子现在每个人每月都是两千多的收入,晓悦的工资更是上了三千。   他们待村里花销低,一家子八百的生活费就能搞定,每个月能存好些钱。   吃就吃吧。   也的确是好吃,两口子瞬间就被甜甜的樱桃给征服了。   吃着美味的樱桃,看着越来越健康的女儿,两口子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笼罩在这个家的阴影,终于是消散了。   .   下午的时候,陆尧继续上山摘樱桃。   这次摘的是要送亲戚的。   大姨二姨、大伯陆辰、小妹跟何欣何莉表妹,一家五斤精品樱桃,两斤珍品樱桃。   ——他那小舅依旧是没有。   除了陆辰家,三个妹妹和大伯家都是走快递。   大姨二姨的樱桃陆尧特意跑一趟亲自送过去,走的时候两个姨都要往他车上塞东西,陆尧没要。   他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贵,但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不能每次他送一次东西就收一次回礼吧,那样他的好意反而成了他们的负担。   平时就算了,逢年过节这种特殊时候的回礼,他倒是不会拒绝。   当天下午把快递都发出去后,陆尧让陆雅在村子的工作群里提前招呼一声,后天要四十个人摘樱桃,另外再来十个打包装车的。   精品樱桃两人各自一千斤,珍品的陈采购两千斤,胡姗只要了一千斤。   后天两人叫的车子都会进村,都希望一趟就能全部装车。 [60]第 60 章:成了小狗的重点盯梢对象   清早,晨光还半掩在云层后面。   蜿蜒的山村小道上,一辆辆电动车连成串儿地顺着同一个方向行驶。   山道上还有早起上街赶集的人,看着这么多电动车,好奇地跟同伴讨论,“这都是去干啥的?”   同伴有所了解,“你不知道呀?这都是去后面上宛村干活挣钱的,那里有老板包了山,听说又是樱桃又是西瓜的。这两天樱桃下树,都是过去摘樱桃的。”   “上宛村?那很近啊。”那人惊讶,“你说那还缺人不,我们也去找点活干干。”   “我要在家带娃没时间去呐,你嘛可以去问问,离家这么近。”   “等赶集回来我就去问。”   那边,干活的人很快就进了上宛村。   有人习惯性地准备把电动车停山脚下,刚慢下来,就听同行的人提醒:“往前走往前走,群主提醒过嘞,今天这边要停大车装货,小车不能堵山脚上。”   “哦哦,我忘了。”   一辆辆的电动车继续往前,停满了路两边。   时间差不多刚好到七点。   陆尧也正好开着小皮卡过来,载着果篮和泡沫箱。   大家上前把泡沫箱卸下带到山上,再一人拿上两个果篮,一人一棵树,正式忙活起来。   有不少人是樱桃成熟后第一次过来,站在樱桃林里被香得愣了一会儿。   有人摘着樱桃,被香得实在是想吃,刚准备摘一颗偷偷尝尝,结果心思刚起,巡逻的小狗就不知打哪冒出来,尾巴也不甩了,就直直地盯着他。   那人手一哆嗦,感觉背上的冷汗都吓出来了。之后就成了小狗的重点盯梢对象,小狗时不时就突然蹿出来看一看他,吓他一吓。   这人哪还敢偷吃。   八点半的时候,两辆冷藏车前后停在了山脚下。   胡姗和陈采购从副驾驶跳下来,他俩今天也都亲自过来了。   虽然听起来只是两三千斤的樱桃,架不住单价高,都是接近一百万两百万的采购,还是全程跟着放心些。   陆尧家的樱桃成熟度相当,大家提着篮子直接顺着摘就行。   樱桃品质也非常好,无论是精品还是珍品,没有任何坏果、畸形果,摘下树后几乎不需要挑拣,直接装泡沫箱入车厢就可以了。   摘樱桃的人多,两千斤的精品樱桃一个上午就摘完了。   工人们下班回家吃午饭,胡姗和陈采购则带着两个司机,在陆尧家蹭了一顿饭。   吃得第一次尝到陆尧家饭菜的两个司机眼冒精光。   下午一点开工,开始摘珍品樱桃。   在小南山持续忙碌的时候,省城马晓悦的表姑婆一家,刚从医院回来。   马晓悦的表姑婆叫梁敏竹,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前段时间得了流感,引发肺炎,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今天才出院。   上了年纪的人每大病一次就会被抽走一些精神气,老太太原本腿脚都挺利索,登山爬楼梯不算啥,但这次病了之后,走一会儿路就气喘。   “奶,快坐下歇歇。”孙女邓蕤放下手里的包,扶着老太太坐上沙发。   老太太坐了会儿,总算没那么喘了,“你爷爷呢?”   “后边儿拿快递。”邓蕤给老太太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驿站打电话说是樱桃,昨天就到了,再不去拿怕坏了。”   “谁买的?”   “是我爸吧。”邓蕤随口猜测,“他不是在霖城出差么,那边的樱桃很出名。你这回生病一直吃不下东西,他着急呢。”   等邓老爷子用小拖车拉着两个带樱桃包装的快递箱回来,邓蕤过去帮着把两个果箱抱进屋。   她随意往快递单上一扫,注意到寄件人写着“马晓悦”。   她一怔,“这不是我爸寄的啊。”   老太太听到,“那是谁寄的?”   “是你那悦丫头寄的。”邓老爷子说,“前天就给我打过电话,说她那边的樱桃下树了,寄点给我们尝尝。我这年纪上来忘性也大,要不是今天驿站联系我,我都想不起来。”   “她现在咋样了?”邓蕤问。   “大好了。”邓老爷子从厨房拿剪刀出来拆果箱,“上次你奶打电话回去,说是病情没有反复,又减药了,现在还在他们村的一个果园老板那上班当客服呢。”   “那挺好。”   邓蕤比马晓悦大两岁,当初马晓悦的父母带着她来省城看病,是邓蕤特意请假接送的。她对马晓悦很有印象,记忆里就是一个失去了生机的女生。   虽然只接触过那么一回,但断断续续也听过爷奶打电话关心她病情,知道一直在好转。   他们一家都挺为她高兴的。   箱子拆开,香甜的果味飘出来。   邓蕤爷俩儿都有点愣,原本没什么精神头的老太太也不由地看了过去。   “我还以为是她自家的土樱桃呢。”邓蕤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漂亮果子,“这樱桃看着不错啊,我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樱桃,放两天了还这么新鲜。”   “她不是在果园上班么,应该是那园子里的。”邓老爷子说,“看起来不便宜。”   “这香得,还怪馋人。”老太太探着脑袋看了眼,“那孩子一番心意,蕤蕤去洗点出来,都吃吃。”   邓蕤早就被香得狂吞口水,立即捧着一箱子樱桃去厨房,洗了满满一大盘出来。   她把樱桃放到茶几上,方便老太太拿,自己顺便往嘴里丢了一颗。   浓香的果肉软韧而脆嫩,甜津津的汁水爆开,邓蕤秀眉一挑,“真好吃!”   邓蕤家境不错,她自己工作也好,每年各种价格的车厘子她都吃过,但味道没有哪一次像这么好吃的。   “这不得好几百块一斤的啊?”她说。   邓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觉得味道非常好,但他们和邓蕤一样,都想到了价格。   “太让这孩子破费了。”老太太摸出手机,立即就给马晓悦打了个电话。   马晓悦这会儿正在核对快递清单,见是表姑婆的电话,就知道樱桃他们应该是收到了。   电话接通,老太太先是问了问他们一家的身体,然后才笑着说:“樱桃我收到了,很好吃,多谢你啊悦丫头,有心惦记了。”   马晓悦抚了抚手里的快递单,道:“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这樱桃花了你不少钱吧?”老太太放轻声音,“表姑婆晓得你是个感恩的孩子,不过你现在还有吃药的开支,以后别再破费给我们寄东西啦。”   “也不是经常买,您别推辞。”马晓悦道,“而且老板给了我折扣,价格没有您以为的那么贵。”   老太太也没问多少钱一斤,顿了一下后说:“你蕤蕤姐你还记得吧,她托我问,这樱桃你们果园有没有线上销售链接。”   “有的,樱桃今天下午六点就会上架一批。”马晓悦说,“等会儿我把链接直接发给她吧。”   父母用不太懂智能手机,当初她去看病,为了方便碰面,她和邓蕤是互相加了云信好友的。   等结束通话,马晓悦找到邓蕤的头像,给她把链接发过去。   邓蕤几乎是秒回,先发了条一秒的语音:【谢谢啊晓悦!】   声音明媚飞扬,然后又是一个小人鞠躬感谢的表情包。   马晓悦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   很快,邓蕤又发了消息过来:【链接里单价八十八的樱桃是你寄的这种吗?】   马晓悦:【是的。】   邓蕤:【天呐,比我以为的便宜好多!】   邓蕤直呼这价格,赚了赚了,跟马晓悦说自己绝对要多多的买。   马晓悦提醒她看详情说明。   过了会儿后,邓蕤来嚎:【怎么每个人只能买两斤?!】   没办法,等着抢的人太多。   樱桃链接已经出来了,只是要下午六点才能开始抢。马晓悦提醒邓蕤,如果要买的话,趁着还有时间,最好先练练抢购步骤。   邓蕤自信地表示,她的手速早在抢各种演唱会门票的时候练出来了,不用担心。   结果六点开抢,刚过几秒,马晓悦就收到了邓蕤再次发来的表情包:一颗哭唧唧的悲伤破忒头。   马晓悦没忍住,再次笑出声。   当初加完好友后,她和邓蕤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那个系统提示上。那时的她抗拒和人接触,邓蕤对她应该也有点小心翼翼不敢随意搭话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们才像朋友姐妹一样交流起来。   马晓悦想,挺好的。   新生活,新朋友,新姐妹。   .   傍晚六点半,陈采购的冷藏车载着一共三千斤的樱桃,慢慢驶离上宛村。   胡姗的珍品樱桃少,下午三点过的时候就已经装车离开。   忙碌一天,这两单生意终于是结束了。   今天在采摘过程中,虽然樱桃本身没有坏果、畸形果,不过有些在分装上车时不小心掉落滚落下来,果皮上留了伤,这样的樱桃陆尧单独用一个箱子装在一边。   这会儿工人们正要离开,陆尧招手让大家过来,“伤果不多,但大家人多,这点只够一人拿两颗尝尝的,别嫌少啊。”   怎么会有人嫌少,瞬间嘿嘿笑着拥上来,去箱子里抓樱桃。   陆尧就在旁边,大家都很自觉,只抓了两颗。   有人当场忍不住就尝了,然后好吃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比大拇指。   有的则只是嗅了嗅,准备带回去跟家里人吃。   “回家骑车都慢点。”陆尧道,“今天点了名字的明天继续来摘樱桃,剩下的去我家那打包。”   今天上架了三千斤精品樱桃,卖出一千多份快递,明天要一边摘樱桃一边打包。   依旧会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61]第 61 章:是一只用餐礼仪非常好的小猴子   凌晨四点过,正在修炼的陆尧忽然睁开眼。   感应到下面杂物房传来的动静,他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下去,闭上眼继续修炼。   等陆母早起去杂物房里拿东西,就见狗床上正在睡觉的疤姐旁边,还窝着一只蓝脸小猴,它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嘴巴还在嘬它自己的手指。   陆母惊讶一声:“哎哟,这小猴咋跑家里来了?”   正在做饭的陆父跑过来看,说:“这是又被猫儿带回来了?”   陆尧也走进了杂物房。   原本贴着疤姐不动的小猴看到他立即叫了一声,跑到陆尧脚边,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裤腿,很熟练地爬进他怀里。   “它咋这么黏你?”得知小猴来了,拿着手机来拍的陆雅好奇。   “家里的小动物哪只不粘我。”陆尧拍拍小猴的背,早上他感应到的那股动静就是它的。   陆尧问被他们吵醒的疤姐,“你带回来的?”   疤姐拉伸着身体,冲他喵了几声。   陆尧就道:“哦,行吧。反正你带回来的崽,你负责照顾。”   陆雅说:“不用跟救助站打个电话?”   “不用。”陆尧道,“疤姐下午进山玩的时候,会把它带回去。”   金丝猴下山向乡民讨食物吃的情况挺常见的,都知道是国一,不伤害它们也没人会管。   陆尧给小猴换了个位置,它还是小小的一团,轻轻松松就能蹲在陆尧肩膀上。   长长的尾巴还从陆尧颈后绕过来,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上。   回归猴群虽然让小猴看起来有些寂寞,但也有好处。比如现在,小猴蹲在陆尧肩膀上,慢慢扒拉起他的头发,显然是跟着大猴子学了点捉虱子的技巧。   虽然人类身上并没有虱子。   看着陆尧抱着小猴,疤姐绕着他小腿转了一圈。   “来来,也抱你。”陆尧一招手,疤姐跳他怀里。   正在家里轮班休息的几只小狗,这会儿也凑上来。   陆尧:“……”   等陆尧把家里小狗都抱完一遍,早饭也做好了。   陆父端着饭菜进堂屋,看看陆尧肩上的小猴,“跟人似得,它早饭吃不?”   陆尧摸摸它天生滚圆的肚子,里面空空的,还饿着呢。   家里现在樱桃多,陆尧先给小猴抓了十几颗樱桃,又准备了点菜叶。   还给它整了个不锈钢新饭盆,果子菜叶放一起,像平时照顾熙熙吃饭一样,给它搬个大人坐的小凳子,饭盆盆放上面,再把熙熙平时用的小凳子给它,让它坐那儿吃饭。   小猴往那小凳上一坐,身前就放着饭盆盆,就差给它拿根勺,再像熙熙那样系个围兜兜了。   它也不跑,乖乖坐那儿吃樱桃,吃完的樱桃梗还不往地上扔,会重新放回饭盆里。   樱桃吃完又吃菜叶子,吃东西的样子安静又斯文,是一只用餐礼仪非常好的小猴子。   所有人都觉得它好萌。   吃完早饭,陆尧准备去樱桃林的时候,小猴还想跟上。陆尧跟它说要去的地方人很多之后,有些怕生的小猴迟疑地停下来。   疤姐冲它叫了一声后,小猴才回到疤姐身边,跟它一起进杂物房睡觉了。   等到今天过来打包快递的人陆续过来,小院里声音热闹起来,小猴就一次都没露过面了。   山上,今天三千斤的樱桃,只有三十五个人摘,任务也不轻。   这三十个人里还有五个人是昨天临时联系陆雅加进来的。   陆尧去喂完鱼后,也拿着果篮摘了会儿。   陆尧家的樱桃树有点高,摘完树下的,顶上的得用梯子。他刚放好一架园林梯,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陆雪的电话,今天星期天,她正好休息。   陆尧接通来,“小妹。”   “哥,你这会儿忙啵?”陆雪在电话里问道,“我有事儿要跟你细说。”   陆尧摘掉手套走到一边,“啥事儿?”   “家里樱桃还剩多少啊?我这有个朋友想买。”   “精品珍品都还有两千斤。”陆尧道,“你哪个朋友,准备买多少?”   “其实真要说也还不算朋友。”陆雪说,“就是有次帮了我一点小忙,我给送了点她刺梨和野板栗吃,那之后没多久她就成了我们家网店的回头客。”   陆雪说的这个人,叫洪婷婷,曾经在她没忍住情绪崩溃时给她递了纸巾,还帮她从驿站那借了小推车用的女生。   当时作为感谢,陆雪抓了些刺梨和板栗给她。过后没几天,她再去驿站拿快递时,就见到了提着小蛋糕,一直在驿站门口等着她的洪婷婷。   洪婷婷说,之前她送的刺梨和板栗非常好吃,她家里有重病的人,托那些刺梨和板栗的福,胃口都好了不少。她找过来是想问问陆雪,她那还有没有刺梨,她想买点。   但当时刺梨和板栗陆雪都吃光了,并没有多的卖给洪婷婷。洪婷婷虽然有些失望,也还不忘把带来小蛋糕递给她,说是感谢她的。   她们那次加上了联系方式,不过那之后陆雪忙于工作,两人很少撞见,手机上也没聊过天。   直到陆雪又收到她哥寄来的野猕猴桃,陆雪才想起洪婷婷,特意留了些给对方。   后来她哥的网店上线,陆雪就把店铺链接发给了洪婷婷,之后洪婷婷就一直在店里抢菜。   因为和洪婷婷只有几面之交,所以陆雪对洪婷婷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对方是宁市本地人,家里母亲重病,一直要人贴身照顾,她早就辞了工作专心留家里照顾母亲。   在她母亲还没生病之前,洪婷婷出于爱好,自己跟着网上视频学着做过不少甜点,手艺还不错。   母亲病重后,洪婷婷没办法出去工作,她平时会在物业群里接一点业主的订单,勉强有一点收入,但很不稳定。   而促使陆雪打这一趟电话的原因,是洪婷婷上午收到了中奖的樱桃。   洪婷婷也有关注陆尧C站账号,之前的樱桃抽奖她幸运地抽到了樱桃,在尝过樱桃的味道后,她立即就联系了陆雪,表示自己想买她哥哥种的精品樱桃,希望她能帮着牵线。   陆雪问她要买多少斤,洪婷婷说:“一千斤。”   陆雪知道洪婷婷母亲因为要长期用药,经济不算宽裕,她提醒对方,她哥的精品樱桃要八十八一斤,而且要自己出运费。   一千斤加运费,妥妥地九万块钱了。   而且樱桃不好运输,更不耐存放,她一下子买一千斤,万一砸手里怎么办。   陆雪撞见过洪婷婷哭的样子的,那次她下午急匆匆出门,正好遇见洪婷婷给这边楼的业主送蛋糕,结果一个滑滑板的小孩突然蹿出来,洪婷婷被惊倒,小孩跑走了,洪婷婷的那个蛋糕却砸地上摔变形了。   那蛋糕挺精美的,上面还放了不少草莓,一看价格就不低。蛋糕砸掉了,洪婷婷得自己承受亏损,另外掏钱买齐材料再花时间给人重做。   之前是洪婷婷安慰陆雪,那次就成了陆雪安慰洪婷婷。   因为无意中窥探到了洪婷婷经济上的窘迫,所以陆雪希望她好好考虑。   洪婷婷却跟她说:“小雪,其实我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我考虑很久了。你哥哥种的菜和水果都很好吃,大家每次都要很费力才能抢到,我如果有了这类品质的货源,我的甜点生意会稳定很多。”   洪婷婷自然也考虑到了樱桃的存放,新鲜樱桃下树后最多保存个一周,但如果做成果酱就不一样了,保质期至少也有一年。   而且在她有从陆尧那进货的念头起,她就开始在他们本地那里查找可以代加工的小型果酱厂了,目前已经找到了几家信誉不错的。   现在,只要陆尧答应卖樱桃给她,她马上就能联系果酱厂那边。   她手里还有十几万的存款,妈妈一年的药钱就要好几万,以她现在每天在业主群里接的那点订单量,再不想法子多开源,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   而且她一直都想攒钱给妈妈做二次手术,靠那点订单量,要攒到什么时候去呢。   这的确是一个有点冒险的决定,但以洪婷婷目前的情况来说,她可以抓住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洪婷婷有很强烈的感觉,有陆尧家的水果,她失败的概率很小。   在知道洪婷婷是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后,陆雪就打电话来问她哥了。   陆尧摘了颗珍品樱桃咬进嘴里,还算充沛的灵力滑入腹中,已经算得上是一级灵果了。   他扔掉果柄,对陆雪道:“把我的电话告诉她吧,让她联系我。”   陆雪挂掉电话没一会儿后,陆尧的手机再次响起,这回就是洪婷婷的来电了。   洪婷婷有点紧张地跟陆尧通话,陆尧问了她整个采购计划,见她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就道:“那我给你留一千斤,你什么时候过来,果子还能在树上留十天。”   洪婷婷赶紧道:“我明天就可以过来。”   陆尧:“好,你先把定金转过来,后天一早我就让工人开始摘,到时候你直接叫车来拉。”   结束和洪婷婷的电话,陆尧转头看着两边的树。   精品和珍品他各自留了两百斤自家吃,这么短的时间全是新鲜的果子肯定吃不完,他之前也是想着做成果酱保存,但因为量太少,原本以为全都只能自己辛苦动手。   现在洪婷婷要做果酱,到时候跟她说一声,把自家的精品樱桃放一起去做成果酱,好歹能省点力。   远在荥省省会城市的江语,这会儿也在说着樱桃果酱的事。   她身上别着直播的摄像头,走进了本省唯一的白熊生鲜门店。   她取了个购物车,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直播间里的粉丝说:“本地的鲜樱桃这两天下树了,有樱桃怎么能没有樱桃黑森林蛋糕呢。蛋糕教程下期上,这款蛋糕要用到樱桃酱,咱们买点回去,这期先教大家怎么做樱桃酱。” [62]第 62 章:今日重磅推荐   江语是名烘焙师,在哆音短视频网站有超百万的粉丝,更新的视频内容都是各种面点烘焙教程。   除了烘焙教程,她还会教粉丝们怎么挑选食材。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自己录制素材再剪辑上传,但自从发现粉丝们喜欢跟着她一起直播逛各种食材区后,她每周会挑一天时间直播一次。   今天就是每周直播日。   推着购物车,江语带着粉丝们没有直接往水果区去,而是先带着大家在里面慢慢逛起来。   白熊生鲜是连锁门店,但门店不多,直播间里的粉丝众多,很多人待的省份城市并没有白熊,这让他们都很好奇白熊里面是什么样儿的。   江语体贴地满足他们的好奇心,顺便采购了点做烘焙经常要用到的糖啊蜂蜜和香料之类的。   逛着逛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区,上面挂着的标牌写着:【重磅推荐】。   江语见状,将购物车的方向一转,拐去这个分区。   她边走边说:“逛过白熊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能上白熊【今日重磅推荐】的产品,价格都不低,但产品质量也很好,从来没有翻过车的。上次白熊【今日重磅推荐】推出的红丝绒千层卷就很受欢迎,每次一上架就没了。我后来也给大家复刻了教程,很多小伙伴都反馈很好吃,和白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每次来逛白熊,江语都对这里的【今日重磅推荐】最是期待。   这个分区放了好几个堆头,其中一个堆头上放的全是包装好的红艳艳的樱桃。   江语今天主要任务就是买樱桃,忙推着购物车走过去。   走近后她看向吊牌,最先入眼的是标红标大的“¥245”。   江语在白熊这里买过不少次进口车厘子和国产大樱桃,在她的概念里,这个价格至少都是五斤起步的总价。   但最近国内樱桃大量上市,单价不至于近五十元,所以她认为这是十斤的总价。   结果等她再看吊牌,才看到数字后面那个小小的“/250克”。   二四五,半斤?   就算早就知道【今日重磅推荐】这里的东西价格不低,但这次也是出乎意料的贵。   江语吃惊:“今年的樱桃价格这么高?”   眼前的樱桃盒子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二百五十克的盒装。江语数了数,一盒的樱桃数量基本是在二十六、七颗。   一颗樱桃的单价近十元。   “四百九一斤啊。”江语咋舌。   她曾买过的单价最贵的进口黄金车厘子,那也才三百多一斤,个头还比眼前这个樱桃大。   江语以为这么贵的樱桃,应该也是进口的吧,但拿起一盒细细看上面的标签,标注的原产地分明是国内。   “荥省坮市汋县上宛村?”   江语是真疑惑,这么近,运输成本也不高,更不是什么新品种,就是普通的玛瑙红,价格凭什么这么高?   正这么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卧槽”。   江语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推着购物车,同样戴着随身摄像头的一个男生,正站在她旁边的一个樱桃堆头边,手里拿着一盒樱桃做吃惊状。   这个男生说:“家人们,不是我眼花吧,这其实是‘幺三点、四零’,或是‘幺三四、点零’,而不是什么‘幺三四零、点’吧?一千三百四一斤的樱桃,家人们,这期【今日重磅推荐】的测评直接能把我做破产啊!”   江语了然,看来是个测评博主。   网上做各种测评的人很多,白熊生鲜推出【今日重磅推荐】后,养活了一批靠此为生的博主,每次白熊生鲜【重磅】一推出新品,就会吸引大大小小的测评博主争相测评。   白熊赚了他们的钱,还能得一波宣传,而这些测评博主们也可以赚取流量。   不过,江语听了男生口中的话,往他那边绕了一下,才发现这边的樱桃价格跟她那边的不一样。   这边的樱桃价格直接翻了两倍多,一斤的单价是一千三百四十元。   江语对比了下,果体是要比四百九的大些,但两百五十克的盒子里就二十颗樱桃,一颗价格高达三十三块。   这价格真离谱。   江语之前还觉得自己收入很高,已经完全实现车厘子自由了,可在这个樱桃面前,那是一点都自由不起来。   而旁边,那个男生一边喊着好贵测完这波马上破产,但手下动作却没停,一千三百四一斤樱桃被他挑了一盒放在购物车里。   等他看到四百九一斤的樱桃时,他的语气居然带着点神奇的欣慰,“跟旁边的樱桃比,这个价格我竟然觉得好便宜。白熊,我这被你pua的一生,你拿什么还!”   等男生推着购物车转去别的堆头,江语迟疑了下,也把两种价格的樱桃都拿了一盒,跟直播间的粉丝说:“说实话这个樱桃的单价贵得我肉疼,我也是第一次买这么贵的。但我想着既然能上白熊的【今日重磅推荐】,总有它的出彩之处吧,我也是有点好奇。这个我一样拿一盒,等下再去拿别的樱桃,看看它俩价格这么高的原因到底强在哪。”   江语做自媒体这么久,自然明白有时候噱头就代表着流量,她是吃这碗饭的,只要不出格,她也是愿意往这边靠一靠的。   接触过单价贵得离谱的樱桃,江语之后再走到水果区,看到那些单价十几二十一斤,在往常看来也不算便宜的樱桃,此刻竟然跟那个男生想法一样,觉得好便宜。   买了四斤普通价格的樱桃,江语就回家了。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提着樱桃进了厨房。   为了方便拍视频做教程,她的厨房很大,还有宽敞的岛台。江语改为手机直播,这样可以看到弹幕,跟粉丝互动。   把樱桃一盒盒拿出来放在岛台上,江语把那两盒单价几百上千的樱桃摆在镜头最后,离自己最近。   “我们先来看看这些樱桃的质量吧。”江语说着,先打开那四斤普通价格的樱桃。   普通都是相对来说,它们的价格其实不便宜了,果子质量也还行,江语先根据果柄看新鲜程度。   “大家买樱桃啊葡萄这些,看它新不新鲜就是看它的果柄颜色,我手里的樱桃除了一两个果柄有些发灰发蔫儿,其他的都还是绿色的。都比较新鲜,白熊这点品质还是能保证的。”   江语把打开的樱桃一一凑到镜头前给粉丝看,手指再轻轻挑拣果子,“仔细看的话是有些伤果,这是难以避免的,毕竟樱桃这东西是不好运输保存。这颗有点畸形,不过不明显,但都是没有坏果的。”   她每种都尝了尝,说:“都很甜。”   测糖度,甜度都在15和19之间。   江语把四斤普通樱桃对比完,总结:“总体来说品质相差不大,味道口感上也都差不多,就是果体大小的区别。”   和往年吃的樱桃一样,比较中规中矩。   然后江语搓搓手,把身前的两盒樱桃推到镜头前,“好啦,一般价格的樱桃我们对比完,现在就轮到这俩了。”   直播间的粉丝早在等着了。   江语拿起一盒,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里已经有所期待,“还真别说,同样的盒子包装,其他樱桃透过气孔闻不到啥味道,但这俩樱桃就这么放着都能闻到明显的果香。”   而且可以感觉得出,一千三百四的樱桃,闻起来是要比四百九的香一些。   打开透明的盒盖,更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江语深深呼吸一口,“啊……这香得有点儿过分了。”   隔着手机闻不到,直播间的粉丝急死了。   像之前对比普通樱桃那样,江语把两盒樱桃的果柄、表皮都挑着凑到镜头前看了一下。   江语:“果柄翠绿,表皮光滑,大小均匀,没有畸形和坏果,质量明显比刚才那几盒樱桃好。”   轮到测口感糖度了。   江语拿起一个四百九的,一口咬进嘴里,愣了一秒,然后嚼嚼嚼,几下吐出核,表情夸张道:“妈耶,太好吃了吧!”   对于樱桃,大家理解中的好吃,就是甜度如何,但四百九的这份樱桃……   “就,怎么跟大家形容呢。”江语绞尽脑汁地想形容,“反正一口下去,就好像尝到了自然的味道,已经不能单纯用甜来概括了。”   带着更深的期待,江语尝了颗一千三百四的,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朋友们,我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樱桃!”   买的时候江语还觉得价格离谱,但现在她觉得半点都不离谱啊,它完全值这个价!   什么金车、黑车,跟它俩完全不能比!   前面江语还很利索地测糖度,但现在她觉得好浪费,真是不想便宜了测糖仪,那点汁水就应该进她嘴里。   “太香太好吃了。”   把测了糖度的樱桃塞进嘴里,江语一边赞叹一边手里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樱桃一次吃多了容易中毒,而且因为糖分高的缘故,江语以前虽然爱吃樱桃,但一向克制。   但这会儿江语完全忍不住,两盒樱桃个数不多,本来说是要拿回来做果酱的,结果就被她一颗接一颗的,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完,江语还意犹未尽。   她试着拿旁边的普通樱桃当平替,结果明明之前吃起来还觉得不错的,现在却变得寡淡了很多。   “不行,我要再去买点回来。”江语拿起手机跟粉丝们匆匆说了拜拜,马上又出了门。   等江语再次推着购物车来到那个樱桃堆头前,就发现之前那个搞测评的男生居然也在,而且还正在往身边的购车里哐哐放樱桃。   看来也跟她一样,尝过樱桃的味道了。   江语走过去,也开始拿樱桃。   贵是贵,但今年吃了等明年,摊开到每一天,划算。   再说好不容易从猴子进化成人,偶尔吃点好的怎么了。   买它!   而像江语和男生这样的情形,在今天的白熊生鲜里,上演了很多次。   ————————   上章末尾那段剧情有稍微改动,烦请大家倒回去看看,鞠躬~ [63]第 63 章:抽签卖货   陈采购带走樱桃的第三天,陆尧接到他的电话。   “陆老板,真的不能再卖我点樱桃吗?”   陆尧:“你三千斤卖完了?”   “昨天下午就卖完了。”陈采购在那边感叹地说,“你都不知道你家的樱桃有多受欢迎。”   头天把樱桃摆出去,上午情况还不明显,到了下午来买樱桃的人就没断过,基本都是上午买过的回头客。   “还有您那买菜群里的几个‘总’,也让人来买了不少。我这最后一批樱桃上货架时,现场还差点抢起来。”   原本这些樱桃白熊并未设定限购,后来也不得不临时增设了限购。   樱桃卖完后,还有很多没买到的客户反复追问,这样的樱桃什么时候再上架。   问的人太多,所以陈采购才又抱着希望来问陆尧,能不能再卖点给他。   但陆尧还是那句话,他这限购,陈采购买的量已经达到了上限。   陈采购只能叹着气结束了这通电话。   陆尧挂掉电话,然后笑着看向面前坐着的七个水果批发商:“久等了,诸位都是要来买樱桃的?”   今天是樱桃下树的第四天,一大早的就陆续有陌生车辆开进村,全是来找他买樱桃的。   来了七个人,都是本省的水果批发商。   无论做哪行,都得随时了解市场动态,水果批发商也不例外。他们会定期参加水果圈子内部的交流会,关注每个季度流行的水果新品。   这两天本省水果圈子里流行的水果新品,无疑就是陆尧家的樱桃。之所以知道,还是通过白熊生鲜。   白熊生鲜内部的采购对于外面的水果批发商来说,也是一个风向标,这两天白熊生鲜的樱桃一摆出来就被人抢疯了的事,他们水果圈都知道了。   有点能耐地很快就打听到了樱桃来源,面对真金白银,大家动作那是一点都不慢。这不一大早的就在上宛村里巧遇了,大家看谁都是熟面孔。   大家虽然有竞争意识,但在见到陆尧之前,他们都想着人多也没事,人多要的数量大,他们联起手来完全可以把陆尧家的樱桃全部吃下,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拿个不错的价格。   他们来得太匆忙,很多细节没有打听到,只知道这里有品质超绝的樱桃,生怕晚一步就喝不到这杯羹,所以他们不知道陆尧家的樱桃限购。   这些水果商没一个是坮市的,所以他们更不知道昨天就有几个坮市水果商过来,买走了陆尧家剩下的一千斤精品樱桃,和一千八百斤的珍品樱桃。   现在大家在陆尧家的小院里排排坐,等着分果果了,才被陆尧告知,树上的樱桃就剩珍品,总量大概还有两百斤。   大家傻眼了。   两百斤,这还怎么买?   但要让他们跑空趟子,谁都不乐意。想想白熊卖出去的价格,两百斤也能赚好几万了。   有人说:“卖给我,我第一个进村的。”   另一个不同意:“我是第一个跟陆老板说话的,卖给我!”   “那我还是最先提出买樱桃的,应该卖给我。”   “兄弟伙不要争不要争,要不我们按年纪来排嘛,哪个年纪最大卖哪个。”   “你个老登,你最老你当然楞个说。”   “要不就按最小的来嘛。”   “那为啥子不按最高的嘞?”   陆尧抬手让大家不要吵了,“樱桃就剩这么多,不管卖给你们中的哪个,其他人都不会服气。要不这样,我提供两个办法。”   大家齐齐看他。   陆尧:“一个是所有的樱桃大家均分。”   这个法子刚说完,几个人就异口同声地说:“那也太少了!”   两百斤七个人分,一个人还不到三十斤。   陆尧继续道:“那就抽签,抽到是谁,那两百斤就卖给谁。”   众人:“……”   平生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买货方式。   不过大家彼此看看,比起平分,大家更喜欢博个相对较大的。   于是都表示,他们抽签。   陆尧就去工作间忙了几分钟,拿出七个纸团。   “这些纸团的其中一个我用红笔写了个‘中’字,谁拿到这个纸团,剩的那两百斤樱桃就卖给谁。”   他看看这几个人,“大家猜拳决定谁先抽纸团吧。”   七个人立马忙活开了,吆喝着猜拳。   然后抽纸团的时候,有人洗手,有人双手哈气,还有来回搓掌心的。   最后写着红中的纸团被那个子最高的抽到了。   “承让承让。”   对方嘚瑟地冲其他人抱拳,收回一堆白眼。   然后大家跟陆尧一起去小南山摘樱桃。   他们虽然知道陆尧家的樱桃在白熊生鲜被疯抢,但还没亲眼看过那樱桃长什么样。等到了小南山,正好看到几个工人正在往一辆小货卡里装樱桃。   看到那颗颗饱满莹润的樱桃,闻着樱桃的香味,大家眼睛都直了。   “难怪那些人抢着买,这品相是真好。”   “这就是珍品樱桃?”   “是精品。”守在车边的一个年轻女生道。   洪婷婷昨天来的汋县,今早直接带着货车进村,守在这边摘樱桃。   有人问:“这些樱桃都是你的啊,买了多少?”   “一千斤。”   众人顿时羡慕,这么多都卖出去,那可赚不少。   有人是真不想开空车回去,凑近洪婷婷,“小姑娘,你要不转手卖我点儿?”   只要价格合适,他拿回去多少也能赚点。   洪婷婷拒绝:“不卖。”   她都是厚着脸皮托的人情,转手当二道贩子的事她不能干。她也想靠这一批樱桃酱,改善她们母女的现状。   那人只好遗憾摇头,继续跟在陆尧身后上小南山。   到了山上,大家看着樱桃树,不少树都还挂着红红的樱桃。   几人疑惑:“这不还有挺多樱桃没摘嘛。”   陆尧:“那是准备网上发货的。”   大家又开始游说,让陆尧把这些卖给他们,“网上你还要掏快递费,线下卖给我们,我们立马就能拉走,你当场收钱,多好。”   陆尧笑了笑:“快递费有客户掏。”   大家:“……”   啥客户啊这么好,快递费上居然愿意帮老板负重前行。   进了珍品樱桃林,大家都知道这上面挂着的樱桃,一颗三十三块起步,谁也没好意思说尝一颗。   陆尧倒是大方地摘了一些给他们吃。   大家吃着珍品樱桃,只觉得灵魂都快美上天,之前还可惜跑空趟子,这会儿觉得就为这两口樱桃,也来得值了。   陆尧临时分了两个人过来帮着摘珍品樱桃。   而大家看完樱桃,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隔壁小北山上的那片桃林,以及樱桃林后边儿大片大片的西瓜地,和已经开始挂果的草莓地。   所有人都来精神了,围着陆尧,想要定下下次的合作。   就算还没有确定果子品相也无所谓,反正先占个名额。   等这群人离开,陆尧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七个联系方式,回头看看自己的两座小山。   最开始包下这两座小山头时,还觉得一百多亩的地挺多,但如今再看,还是太少太少。   别说这七个批发商,就是一个陈采购都摊不开。   以后怕不是真得抽签卖果子了。   .   离开小南山,陆尧去小北山上转了一圈。   三亩油菜结满饱胀的荚子,被油菜籽压得沉沉弯腰。   他家这些油菜可以收割了。   五月的天,白日气温已经挺高。   陆尧回到家的时候,阴凉的屋檐下,熙熙和小猴俩凑在一起,正坐在条凳上互相扒拉头发。   小猴现在捉虱子的动作越发像模像样,不止给陆尧捉,家里每个人的脑袋都被它扒拉过,唯一乐在其中地就只有熙熙。   小猴现在每天白天跟着疤姐回来,待到傍晚的时候,再跟疤姐一起进山玩。   它还有了个名字,叫金金,是熙熙根据它身上毛色取的。   熙熙总算是靠谱一回,把名字跟小猴身上颜色对上了,他们也终于不用再像缸里的锦鲤一样,每次别人问起来,都要解释一下为啥金黄的鱼叫小黑。   这时,陆母怀里抱着一捆艾草从屋后绕出来。   城里人驱蚊,要么点蚊香抹驱蚊水,要么使上电蚊拍。很多农村人为了省钱都会自己种艾草,晒干后每天一到傍晚就烧一把,用烟熏蚊子。   陆尧家年年种艾草,也没特意找地方,就围着房屋的犄角旮旯里撒种,不用管它,年年都能长得很茂盛。   因为后院养着猪,猪也招蚊虫,陆尧特意给后屋的那片艾草灌了几回灵力,不用烧,嫩生生长那儿,驱蚊效果就杠杠的。   现在天气热,蚊子开始到处嗡嗡,陆尧家因为有那些艾草,别说后屋,就是前院都看不到一个蚊子。   大家在家没感受到蚊子的困扰,忘记了其他地方跟家里不一样,昨天傍晚熙熙跟着陆母出去遛弯儿,大家都没想起来给她抹驱蚊水,结果一出门就被蚊子咬了一口,咬得小姑娘吱哇乱叫。   陆母心疼宝贝孙女,今天立马就割了捆艾草,放簸箕里摊开晒。   太阳大,一个下午晒干干的,陆母揪了些干燥的艾叶塞进小布块里缝成个小包,系在熙熙衣服上。这天起,只要带着艾叶小包,熙熙走哪都没再被蚊子咬过。   陆雅见状,后来还特意网购了几个漂亮的荷包,给家里一人准备了两个,用来塞艾叶。   陆尧不用,陆父觉得麻烦也没用,陆母则欢欢喜喜地戴上了,身上整天一股艾草味儿。   .   隔天,陆尧往县城下的某个村跑了一趟,那里开着一家小型的果酱代加工工厂,洪婷婷买的樱桃就在这里处理。   他也捎了两百斤精品樱桃,一起制成樱桃酱。   果酱的成分就樱桃和冰糖。   陆尧家的樱桃肉多,一斤半的樱桃就可以出一斤的果酱。洪婷婷一千斤樱桃,一斤装的果酱得了六百多瓶。   等到果酱全部装车了,洪婷婷终于是呼出一口气。虽然接下来还要把果酱运输到宁市,还没办法完全放松,但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   之后,洪婷婷亲自跟车,用一天多时间回到宁市。   等把六百多瓶的樱桃酱全部搬到屋里放好,洪婷婷瘫在沙发上,看着垒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心又安稳了一点。   她的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很亢奋,把家里安顿一番后,她扎起头发开始用樱桃酱做糕点。   她做的是樱桃酱蛋糕卷,很简单的一款糕点。   试验下来,一瓶樱桃酱可以做三十个蛋糕卷。她计算了一下成本,心里有了计较。   等蛋糕卷定型时,洪婷婷拿起手机,给以往在自己这里订过糕点的客人发去信息,表示为了感谢他们过去的照顾,免费请他们品尝新品。   白送的东西,大家没有不欢迎。洪婷婷陆续收到回复,等蛋糕定型后,她将蛋糕卷包装好,给客人们挨家送去。   很快,都没等洪婷婷送完所有的蛋糕卷,手机上就陆续有已经吃过樱桃酱蛋糕卷的客人发来了订单,而且每个人都给了非常好的反馈。   看着持续叮咚响的手机,洪婷婷一颗心终于稳稳落下。   .   陆尧的两百斤精品樱桃,得了一百多瓶樱桃酱,够家里吃一阵了。   回去的时候,陆熙熙手里正拿着一根雪糕在吃,是陆雅用牛奶和鲜樱桃自制的樱桃雪糕,用料健康又扎实。   金金坐她旁边,也拿着同样的雪糕在吃。   家里小动物能碰樱桃的也就金金了,小狗和疤姐都不能吃樱桃,小狗还能舔舔冰冻奶块儿,疤姐是连奶块也不爱,独自躺在条凳底下眯着眼小憩。   陆尧停好车,走进堂屋,陆雅也给他递了根雪糕。   陆尧拿手上咬着吃,顺便问陆雅:“油菜田包出去了吗?”   “包出去了。”陆雅道,“六个人,明天来割。”   油菜都要早上带着露水时割,这样荚子不会因为太干一碰就爆开。割完晒干水份,在一天中日光最晒人的时候去脱粒。   没割麦子那么折磨人,但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陆尧以前一到打油菜的时候就头疼。   现在他倒是不怕晒,不过也没打算去割,他请了人,不管是几个人割,反正三百块一亩。   油菜要割,小麦也要收。   陆尧咬了一大口雪糕。   等了十个月,终于可以吃上自己种的菜籽油,和香香的小麦粉了。   ————————   看评论,有小伙伴说水,我发四,我没有水文呀~   入V头章作话我讲过的啦,这文就是家长里短,节奏慢悠悠,萌宠日常,穿插客户群描写。我写的都是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点,你觉得水,可能就跟某个太太说的那样,是你作为读者和我身为作者的萌点、爽点,我俩没有对上。   再一个觉得水的原因,可能是我更新的字数太少,啥都没看着就没了?我会努力多码字,不过我现在身体素质随着年纪增加变得越来越废,腰突啥的,都找上我了。毕竟也是马上四十的人儿了,写文这事儿我也逐渐力不从心,就像文案上说的,精力有限,支棱不了多久就会萎一下,需要缓口气ORZ…… [64]第 64 章:疤姐被熙熙跟来跟去   凌晨四点钟,下宛村的郭长顺夫妻已经起来了。   郭长顺把昨天晚上提前做好的四个馍馍蒸热放进保温桶,上层装点拌酸菜,拧好盖子,再灌上一大壶开水,一起提着走出厨房。   妻子王芬已经把两人今天要用到的遮阳帽、小锄头和头灯放上电动车,两人熄灯锁好门,就着还不见天光的夜色,在村里阵阵犬吠声中,骑着电动车出发了。   前两年,他们下宛村的农田基本都流转出去了,大家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在家门口挣点钱。   不过种下的作物要时间生长,地里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儿干。   年初上宛村的地也流转出去的消息传到村里,他们夫妻俩当时恰好没有活儿干,就过去问了问,然后进了上宛村的招工群。   从上个月他俩就一直在上宛村那边干活儿。而且比起在村子里干活,他们更喜欢去上宛村干活。   在上宛村,只要你不是蓄意偷懒,老板不会一直盯着你。不像他们下宛村这边,那个流转的老板挺多事儿的,干活就站你旁边不错眼地监督,多喝了两口水都嫌你耽误时间,要不停地催。   这几天,他们两口子一直在上宛村摘樱桃。昨天的时候,陆雅群主找到他们俩,问他们要不要承包一亩她家的油菜田,一亩三百块。   两人当然很乐意,一亩油菜田不多,他们夫妻一天就能搞定,一人可以赚一百五的工钱,比摘樱桃高出快一半。   两人把活儿接下来。   上宛村和下宛村相隔不远,骑电动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到了小北山山脚下,遇到其他几个,都是承包了油菜田的工人。   割油菜要赶早,大伙儿都是天不亮就来了。   简单地打过招呼,戴上头灯上了山,大家也没多交谈,很快就忙活起来。   这么一直弯腰忙到天亮,郭长顺才放下小锄头,招呼妻子吃饭。   那两亩地的人看他俩停下来吃早饭,也觉得饿了,跟着走到一边吃起自己带来的早饭。   油菜地旁边就是桃林,上面的桃子个个都有拳头大了,颜色还发青,却已经有明显的桃香。   王芬跟丈夫说,就着这些桃香,感觉手里的酸菜馍馍都变得好吃起来。   用几分钟吃完早饭,灌上几口水,两口子继续忙活。   太阳已经穿过云层,日光洒下,一天的气温迅速上升。来的时候还要穿外套,这会儿外套早就扔在了田埂上,汗水开始不停往外冒。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他们听到大型车辆进村的声音,探身往山下看一眼,是收割机进村了。   今天山上割油菜,山下收小麦。   收割机是陆尧喊进村的,他家今年种的那两亩小麦,也准备在今天收割。   陆尧骑着电动车,车前面站着戴着遮阳帽的熙熙,后座蹲着疤姐和小猴,车后面还追着两只小狗,都是跟着陆尧过来一起看收小麦的。   熙熙作为一个新小人,看什么都稀奇,远远看着轰隆隆的收割机,小嘴巴张成个“o”形。   今天等着收割机收小麦的不止陆尧家,村中央还有几块小麦田都要收。   田块的几个主人家这会儿也站在路边,看到熙熙跑过来,其中一个像是早就准备好似得,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熟练地塞进熙熙的衣兜兜里。   “谢谢阿婆。”   熙熙被教导得很好,知道这种情况要说谢谢。   给糖的婶子笑眯眯地喊她乖乖。   熙熙从兜兜里摸出两颗糖,自己一颗,递给小猴一颗。   她给的食物,小猴是来者不拒,它也不是第一次吃带包装的水果糖,已经学会怎么撕包装。   倒是熙熙,手小力气也不够,用牙齿咬半天也没咬开,看得小猴跟着一起用力呲牙,感觉马上就要忍不住上手帮她了。   还是陆尧过来帮着撕开包装。   家里的猫狗吃惯了好吃的,还会挑一挑食,她倒是半点不挑,吃什么都好吃。   陆尧把糖果塞熙熙嘴里,“要嚼,不能吞啊。”   熙熙小脑袋点两下,“舅舅,我知道。”   平时的时候,家里基本不让熙熙碰水果糖,吃多了坏牙齿。再一个这么大的糖块像熙熙这个年纪的小孩一不小心就会卡住,有些危险。   不过在外面,别人一番好心给的糖,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等会儿回去就给她把糖藏了。   陆尧过去引着收割机下田,把熙熙交给小狗和疤姐照顾。   她左边是两只小狗,右边一只猫和小猴,像四大护法一样围在她身边,保证不让她乱跑。   小猴在陆尧家待了几天,他家里每天人来人往,它听惯了人声,现在已经没那么怕生。   不过只要有人靠过来,它还是要往疤姐身边靠一靠,要么紧挨着熙熙蹲着。   村里人看到小猴也稀奇,也都知道是保护动物,并不敢随便像逗小孩一样去对小猴摸摸碰碰,就围着看一会儿,满足好奇心后就散了。   太阳大,过来看收小麦的人在这站了会儿就受不了晒,要么去找阴凉的地方,要么直接回家。   熙熙也是小汗直流,头发都被打湿了黏在脑门儿上,她自己没觉得难受,陆尧看得难受。   又看她一直嘎嘣嘎嘣吃糖,就把她带回家了。   小姑娘还不乐意,被陆尧强势镇压了。   不过等重新爬上电动车上,感觉到呼呼吹来的小风,小姑娘又乐呵起来。   到家后,陆尧给她擦脸洗手。   熙熙现在白天喜欢跟着家里人到处跑,原本白白的小脸蛋儿已经晒黑了一圈,洗到藕节似得小手腕时,“藕节”的地方扒拉开,跟旁边的皮肤明显区分出两个颜色。   陆尧:“把糖拿出来,舅舅给你换衣服。”   熙熙迟疑地摸了摸兜里的糖,最后还是把糖一颗颗摸出来,放在茶几上。   于是在给熙熙套T恤的时候,趁着熙熙脑袋还没钻出来,陆尧很淡定地把茶几上的糖果给她藏得就剩一颗。   等穿好衣服,准备重新把糖果揣兜兜里的熙熙往茶几上一看,嗯?怎么好像少了好多。   熙熙拿起仅剩的那颗,小脸震惊:“我糖糖呢?!”   陆尧抖抖她换下来的脏衣服,“糖糖被疤姐吃掉了。”   一回来就跳茶几上趴着舔毛的疤姐抬头:“喵?”   熙熙向疤姐投去幽怨的小眼神,“猫猫,又吃我糖糖。”   陆尧:“咳……”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疤姐还背过黑锅。   “喵!”疤姐起身,冲陆尧喵喵叫。   陆尧赶紧安抚:“好好,下次不安排你了,让小狗们轮着来。”   熙熙却是一骗一个准儿,她之后就跟在疤姐后面打转,语气可怜兮兮,“猫猫,牙牙要坏,把糖糖给我吧。”   陆尧失笑,“你也知道牙牙要坏。”   但熙熙其实并不能真的理解“牙牙要坏”代表的意思,大人跟她说牙齿要坏不能吃糖,她上一秒嗯嗯点头好像真懂了,但下一秒不给她糖吃就要瘪嘴巴哭唧唧。   所以每次家里都只能想这招来骗小孩。   疤姐被熙熙跟来跟去,也不恼,领着熙熙来到水缸边,抬爪拍拍大缸子,“喵。”   熙熙歪着小脑袋分析了一下,“是小黑吃掉的?”   “喵~”   熙熙扒着大缸子,踮脚去看水里的小黑。   她天天给小黑喂食,小黑已经熟悉她,以为是来投食的,立马从莲叶底下游上来,期待地探出半个脑袋。   熙熙戳戳鱼头,“小黑,把我的糖糖还我吧,鱼鱼不能吃糖糖,牙牙坏。”   小黑:“?”   告辞!   小黑鱼尾一摆,重新钻进莲叶底下躲着。   等到中午陆家其他人回来,熙熙委屈地把自己糖糖被小黑吃光光的事情跟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但是等到了给小黑喂食的时间,熙熙依旧拿着鱼料高高兴兴地凑到水缸边,边看小黑吃饭边跟它嘀嘀咕咕。   什么糖,早忘光了。   .   吃过午饭,陆尧拿着盆走到屋侧墙沿边,摘了些薄荷叶。   陆父平时不喝茶,夏天就爱用薄荷泡水,家里这一排薄荷已经种了好些年,每年长了割、割了长,今年被陆尧灌了灵力,发得比往年更多更好。   烧了一大锅开水,把薄荷丢锅里煮几分钟,一锅薄荷水就好了。   放凉后,将这锅水灌满三个水壶,陆尧提着全部放进三轮车车斗里。   车斗里还放着油菜脱粒用的篷布和连枷,陆尧一起给送到小北山油菜地。   三亩油菜已经全部割完,几个小时的大太阳,夜间沾染的水汽已经完全晒干。   包下这几亩地的人回去吃过午饭刚过来,大家从车斗里抱起篷布扛着连枷,开始下午的脱粒工作。   陆尧把三壶薄荷水和几个一次性水杯放田埂上,让他们渴了就喝。   几人道了谢,不过这会儿没人觉得渴,所以没谁去动那三壶薄荷水。   直到忙了一个多小时后。   郭长顺把脱完粒变得轻飘飘的油菜杆扔到一边。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捡起田埂上的汗巾擦了把脸,拿起自己带来的水壶正要喝时,看到了放在旁边的三壶薄荷水。   因为这个活儿是承包的,主人家其实连水都可以不提供的,正因为这样他们才都自己带了水来。   郭长顺带的就是自家用井水烧成的白开水,味道很一般。不过比起没味道的白水,还是薄荷水更吸引人些。   郭长顺取了个纸杯,取掉水壶的木塞子。   一股薄荷的香味立即飘出来。   这薄荷味真浓。   郭长顺心里想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壶里的水温度正好,不凉也不会太热,刚好入口。   凑得近了,郭长顺越发觉得这薄荷味浓得冲头,非常提神醒脑。   那水喝在嘴里就跟吃薄荷糖一样,明明是热水,咽下去后却生出一股凉津津的感觉。   等到一杯喝完,身体不停往外冒汗,却没有半点烦热躁意,好像身体从里到外都变得清爽了些。   郭长顺连忙招呼妻子,和其他几个人,让他们赶紧来喝点薄荷水凉快凉快。 [65]第 65 章:去吃上宛陆家菜   陆尧家的薄荷水非常受欢迎,等他开着小皮卡去山上拉油菜籽时,三个水壶里的水已经全部喝光了。   陆尧先把油菜籽拉下山堆杂物房里,然后继续开小皮卡上山,拉了一亩的油菜杆回家,搭屋后的柴垛上。   他们这里偏,没通天然气。村里喜欢捡懒些的会比较多的使用电器,少数人家会去镇上换液化气瓶,但经常下来也麻烦。他家和大多的村里人一样,都还用的柴灶。   脱完籽的油菜杆非常好烧,每年陆尧家的油菜杆都是全部拉回去的。   不过今年三亩油菜杆自家烧有点多,陆尧给之前送了三亩地给他种的杨阿婆家送去一些。   还有陆辰家,也都送了些。   往年他们自家种地是不愁柴烧的,但没种田后,地里的小麦杆和油菜杆都没了,再要烧柴就只能去山上打柴,也是个麻烦事儿。   陆尧送来油菜杆,都很高兴   陆辰家是后送的,小皮卡开过去的时候,陆父和陆母正在这边收小麦。   两亩小麦上午就收完了,陆尧家的小院这些天都被打包快递的工人占着,自家已经没地儿晒什么东西,小麦只能晒在陆辰家。   树上樱桃还有四千斤待摘,明后天继续发快递,油菜也只能晒朱嫂子家的院坝里。   眼看着马上小北山上的两样菜豆和空心菜也可以采摘收割,接下来自家小院也空不下来。等进入六月,要卖的更多,小院更难有空下来的时候。   而且每天十几二十个人来家里打包,一院子的纸板和货满当当地堵着,他们自家要干个啥很不方便,也有点吵。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尧跟家里提议:“我把加工站租下来,弄个打包的仓房吧。”   “加工站?”陆母一皱眉,“那房子都塌了。”   他们村这个加工站是粮食加工站,房屋主体是半石半泥建成的瓦房,以前还在用的时候,附近的村子都会来这边加工米面,陆尧初中的时候还有人承包下来,加工过几年面条面皮带出去出售。   之后没了人承包,村子也通了路,各个村子都喜欢去镇上加工米面,村里这个老式加工站就彻底荒废下来。   房屋没人打理也会老得快,这些年加工站的房屋主体已经塌得差不多,周边早就围上警戒线,还完好的半面墙上喷着“危房请勿靠近”的标语。   平时村里的小孩都不往那里去,通往加工站的路早就杂草丛生。   陆父倒是觉得可行,不过他以为的是租下来,推倒剩余主体用水泥抹块大院坝,用建材简单地搭个棚屋就可以了。   陆尧却是准备重建,除了打包场地,各种包装纸板的放置仓库也要有,好把自家的杂物房也空出来。马晓悦的工作地点也可以挪过去。   反正最好修得好一点,说不定以后游客多起来,还可以拿来当当游客服务中心,卖卖农产品或是什么特产之类的。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可行,还都挺期待的。   第二天陆尧就联系了村委那边,提了想要租老加工站那块地的想法。   加工站房屋主体占地面积有一百五十多平,它周边还有一片空地,大概百来个平方,都是以前晾晒面条用的场地,这些陆尧也要租。   那房子是村集体的,没人用就荒在那,陆尧要租了重新建房当然可以,还可以给村民增加点微薄收益。   这事儿有陆雅去操心,陆尧又陆续接待了几个突然找到村子里来樱桃的水果商。   得知樱桃已经全部卖完,来的人虽然都有些小小失望,但也立马拿出自己的名片,表示很期待陆尧家下个月的桃子草莓。   这些人比上一批的人准备得更充分,对他家接下来有什么水果还都挺清楚。而且他们每个人来这一趟,都想直接跟陆尧签订合作合同,试图包圆陆尧家的桃子草莓。   上一批的人当时也想先签合同提前包圆他的水果,和上次一样,陆尧拒绝了所有人。   之前抽签卖货的想法陆尧还只是想想,这回就直接给了明确的回答,有心想买的,到时候过来抽签吧。   抽到谁就卖给谁。   每个听到这话的人都有片刻无语,但总之,陆尧手里是又多了一箩筐联系方式。   樱桃全部摘完后,陆尧就开始忙插秧的事儿了。   村里的小麦已经收割完毕,麦田里早泡上了水。   以前家里稻子种得少,都是人工插秧,这几年陆父陆母种的稻子多,每年都请插秧机。今年十三亩多的稻子,自然也是机器插秧。   耕地机进村整地那天,机器刚动,一群牛背鹭就飞了过来,也不嫌机器吵,跟在后面找虫子吃。   几名观鸟游客在路边架着摄像机,对着这群牛背鹭录像拍照。   从上个月任羽发了血雀的视频后,村子里一直有观鸟游客过来拍血雀。   因为气温逐渐上升,血雀位置有所向上迁徙,刚开始大部分游客都没能拍到。   后来是两个游客,循着血雀的生活习性和迁徙习惯,请村里对山路比较熟的村民带路,又借了陆尧家的狗,往更高的方向走,才幸运拍到。   终于再次确定上宛村这边是有血雀的,于是断断续续地,不停有人闻讯而来。   这会儿林远也在,他今天又带着相机过来考察了。   血雀他也拍到过,除了血雀,他还拍到过其他一些颜值高的鸟,比如红嘴相思鸟,这鸟虽然算是菜鸟,但因为颜色很好看,在观鸟圈里也很受欢迎。   除此外,还另外确定了三个明星鸟种,蓝大翅鸲、棕腹仙鹟、红胸朱雀。   提起这些鸟,林远依旧带着点困惑,因为这些都是高海拔鸟种。   比如红胸朱雀,就算是最冷的冬季,它也是生活在至少海拔两千米的地区。   不过,林远跟陆尧说:“就算你们村的观鸟经济做不起来,你们这边的旅游业其实也是大有可为。”   因为要收集鸟种,林远每次来村里时,都会跟住在村里的观鸟游客们交流一下。   那些游客告诉他,他们最初的主要目的的确是来拍鸟的,但来这里住了几天后,就发现这个村里的空气非常好,住着非常舒适,最显著的体现就是他们的睡眠都变得非常好。   就有两个游客有睡眠障碍,每次睡觉不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小时是绝对睡不着的。为了睡觉,两人可以说什么法子都试过,白噪音助眠、瑜伽冥想、颂波疗愈……全没用。   但自从来了上宛村,几乎是倒头就睡,然后一觉到天亮。   以往困扰着他们的碎片式睡眠一下子没了。   林远最初也只是觉得上宛村空气不错,后来有两次他来考察,下山太晚,在村里留宿,他就发现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现代人没几个不熬夜的,他以往熬夜通常都是越熬越精神,但那两次留宿在村里,都是手机刷着刷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就冲这一点,林远就觉得以后来上宛村游玩的客人也不会少。   这点陆尧其实早就知道。   灵力可以改善植物,植物又可以改善环境。   就跟它们本身被灵力改善过那样,在吸收灵力后,它们通过光合作用所产生的氧气,也带着一点由灵力转化过来的灵气。   只不过很少很少。   还没包地之前,陆尧种的地少,这些稀薄灵气飘散在空气里连敏锐的小动物都没法察觉。   直到陆尧筑基,天道回馈了一场小小的精气雨,让被雨丝所覆盖的动植物都有所受益。   然后他包下一百多亩的地,种下大量的果树蔬菜,它们每天吸收着灵力,释放出伴着氧气的丝丝灵气。   到现在,飘散在村子及其周围的灵气依旧不多,还不够他几次吐纳的,但这些灵气却实实在在地滋养着不受他灌溉的其他动植物。   于是吸收、反哺,这些稀少的灵气加入了周边的生态循环,一点点地改变着所到之处的生态环境。   空气变好,睡眠变好,都是这种改变的体现。   只不过跟观鸟比,睡眠这些因为没法以更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来,不好宣传,想要凭它们发展起旅游业,速度会很慢。   但只要靠着观鸟这点把人先吸引过来,之后慢慢地,这里到底能不能观鸟,反倒会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   .   水稻田整好的第二天,插秧机就进村了。   加工站的租赁使用权也签好了,新仓房的修建,陆尧交给了陆三叔做。   陆三叔本来就是干建筑这行的,他也会看些简单的图纸,新仓房只是简单的两层,难不倒他。上次的塘基加固他带着人就做得很好,把那边的仓房交给他,陆尧很放心。   村里的青壮年们,春节过后就陆续出去打工了。年轻人普遍进厂,年纪大些的中年人则基本都是在工地干。   但去年起,很多工地都是干一阵歇一阵,这回陆尧家要修新仓房,立即就有人给在外面工地干得不稳定的家人打电话,说干脆回来帮陆尧修房子。   在外面闲着的时候,工地上的一切开支都要自己掏钱。家里的工钱虽然没有外面高,但大工再怎么也有两百二一天,比闲着强。   打完电话又找到陆三叔,麻烦他先给留个名额。   两层小楼至少也要十来个人来修,村里的人不够,陆三叔打电话联系自己认识的其他工友。还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陆三叔在找人干活,主动找过来。   陆三叔忙着组建建筑队时,陆尧家的小麦和油菜也都晒干了。   陆尧扛了一袋小麦扔进小皮卡车斗,又把两千多斤的油菜籽搬进车。   吸收灵力长成,小麦和油菜籽产量全部高产,两亩小麦收了四千来斤。   因为产量实在太好,收割机隔一会儿就得卸一次麦粒,驾驶员说他给人收割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产量这么高的小麦。   油菜籽三亩则一共收了两千来斤,颗粒均匀饱满,比一般的油菜籽都要大一些。   郭长顺他们种了几十年的地,也看得出他家油菜的品质,还好奇地问过他买的什么油菜种。   陆尧说是合作方研发的新品种,不对外销售,把人忽悠过去。   今天陆尧要求镇上磨面、榨油,他往车上搬东西时,疤姐已经顺着他打开的副驾驶门跳上了车。   跟着它回来的小猴蹲在下面,仰头看着它,犹犹豫豫。   “喵~”   疤姐甩着尾巴尖,啪嗒啪嗒地拍着座椅,催它。   陆尧从车斗翻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小猴:“不去的话就留家里跟你狗哥狗姐一起睡觉。”   小猴回头看看杂物房,又抬头看看疤姐,最后还是往车上爬。   陆尧把它抱上去,它蹲在座椅上,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搭在膝盖窝窝上,好奇地观察车子内部。   等陆尧车子开起来,它轻灵地叫了一声,转身扒着半敞的车窗,惊讶地看着倒退的景色。   座椅够大,对于小猴疤姐不会对像陆辰那样,恨不得用俩爪子给他蹬地上去。   它在小猴面前一直都挺有大姐头风范,只占了半边座椅,任小猴蹲窗边看风景长见识,它半躺在旁边舔毛梳理自己。   在陆尧带着猫猫猴猴去镇上的时候,坮市一个花鸟市场,正试图进行人生最后之旅的何吉,一边看着面前的花花草草,边无奈地看一眼面前不停劝说他继续回去接受放疗的徒弟夏泳。   何吉今年六十二岁,去年确诊某种癌症,做完手术后,已经化疗了半年。   他化疗副作用明显,每次化疗都觉得痛不欲生,加上他身上的那种病症极容易复发,何吉就觉得与其把为数不多的时间浪费在痛苦的治疗上,还不如安安生生地走完剩下的人生旅程。   何吉是厨师,从父辈继承来的手艺,还不到十岁就开始摸菜刀,这一生几乎都是在厨房里度过的。   临到生命尽头,何吉就想出去看看,吃吃其他人做的菜,不想进厨房,更不想去医院。   做好决定后,何吉就谁都没通知,简单地收拾好行李就出发了。   虽然很快就被察觉到他“离家出走”的夏泳追上来。   他们已经走过五个城市,这一路走,何吉一边看祖国好河山一边寻找美食,夏泳就一路跟着尝,再一路劝他回去。   今天何吉听说这边有个花鸟市场,就过来逛一逛。夏泳跟之前一样对他寸步不离,然后一直在他耳边念,也不嫌口干。   “师父,就剩半年放疗了,您再坚持坚持。”夏泳央求,“您看您,才六十二,这还正是闯的年纪呢。”   “要闯你自己闯去。”何吉道,“别跟个蚊子一样一直嗡嗡,我没被这病折磨死,倒先被你吵死了。”   夏泳听到他说“死”字,连着呸呸几声,“师父,你就当我自私,多为我活活吧。您徒孙女才两岁呢,您就不想看她长大,不想再听她喊您爷爷?”   拨弄花草的手放下来,何吉叹了口气:“泳儿啊,治疗太痛苦了,没胃口、没力气,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反复呕吐……师父我啊是真怕了。”   夏泳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他知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眼前的老人上周才因为化疗导致的免疫力降低发过一次烧。   一周过去,他的状态看起来依旧很勉强,神色憔悴,面色苍白没血色。   就算如此,这已经是他手术以来最好的状态。   此刻,夏泳想劝的话终于有些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插入一句:“化疗副作用,去吃上宛陆家菜啊。”   师徒俩抬头,就见这家的花店老板正双目炯炯地看着他们。   夏泳没听清,“老板您说什么?”   花店老板蹲下来,侧身指了指自个儿店里头正拿着个手持喷水壶打理盆栽叶片的老人,“这我爸,去年确诊直肠癌中期,手术后也是因为化疗副作用太难受哭着喊着不治了。”   夏泳瞅一眼自家师父,何吉没好气瞪他一眼。   花店老板说:“当时我爸吃不下东西,可把我给愁的,然后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我买到了上宛陆家菜,没想到这菜一吃,他身上啥副作用都没了,之后很顺利地就完成了所有治疗。”   老板这推崇的语气,搭配上他提起这个“上宛陆家菜”时冒着光的眼睛,让夏泳师徒俩都想到了搞传销的骗子。   而作为病人家属,夏泳在陪着何吉治病期间,也没少遇到说有特效药可以对症治愈的假药骗子。   两人起身,已经不想再这待着了。   “哎哎,别走啊。”花店老板看两人转身就走,就像某种陷入狂热的粉丝一样,试图拉着两人,“我说真的,你们别不信啊。”   但花店老板还是没被理睬。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花店老板摸出手机打开云信看了眼,叹气:“唉,前几天在群里抢的五斤樱桃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吃过瘾。”   看完收起手机,回头招呼店里老人:“爸,你动作快点儿,今天早点过去,胡老板那边今天就剩最后一批鲜樱桃了,吃完就要等明年啦!”   而走远的夏泳,一边跟何吉感叹那位花店老板怕不是被什么人洗脑骗钱了,一边拿出手机,“十点半了师父,我们订的位置是十一点半的,胡记餐馆离这不算近,要不先慢慢过去?”   何吉点了头。   两人叫了辆车。   司机是个健谈的,得知他们是去胡记餐馆后,道:“这家餐馆我知道,在咱们市里挺火的,听说很好吃,位置很难订。”   何吉挺有兴趣的搭话:“是,我们提前了四天才抢到号。”   何吉干了一辈子厨师,对菜肴方面自然有所研究,他出来旅游后,也是到处寻找美食。   目前他尝过的那些,很多都是被夸大了,有些更称得上是难吃,夏泳说那是炒作出来的。   他们在出发来坮市之前,夏泳先做过这边的美食攻略,胡记餐馆排名靠前,底下的评论各种夸。   当时夏泳说那些评论应该是刷的,不过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订了位置。   现在听司机的话,似乎有点靠谱的样子。   等到了胡记餐馆所在的街道,两边的车位全部停满,前面还有车堵着,他们的车进不去。   师徒俩找了个位置下车,跟着导航走了好几分钟,才看到胡记餐馆的招牌。   迎宾帮他们开了门。   两人一进去,感觉一下子跟闯进什么大集市一样,楼下大厅里二十多桌,不到十一点半,竟然已经坐满了。   桌跟桌之间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彼此认识的。   大厅里各种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很是热闹。   伴着这些热闹传来的,还有浓浓的菜香传来,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光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何吉吃过不少好东西,现在能让他不淡定的美食少之又少,这种口水止不住分泌的情况,他已经好些年没遇见了。   他知道这胡记餐馆的菜,应该是不会让他失望了。   夏泳正在跟前台沟通桌号,何吉走过去,晃眼一撇,在收银台一侧看到个小立牌,上面的字体醒目,写着【上宛陆家】。   有点耳熟,何吉记性还好,马上就想起这不就是那位花店老板提过的“上宛陆家”么。   他仔细看了两眼,还带着二维码,似乎是个掏宝店。   何吉捣鼓不来这些东西,立马没什么兴趣地转开眼睛。   夏泳这边也好了,“师父,我们上去吧。”   他们订的位置在楼上,是个包间。   师徒俩进去,很快进来一位服务员,递了份菜单给何吉,“先生,需要我为您推荐吗?”   何吉翻开菜单:“嗯,你们这里卖得最好的是什么?”   “是本店的限量菜品炝炒奶油小白菜。”服务员道,“每日一百五十份,每桌仅限一份,售完即止。”   夏泳挑了挑眉,“是吗?”   炝炒奶油小白菜,听起来简单,但不会跟开水白菜一样,其实做法复杂吧。   何吉已经找到了炝炒奶油小白菜的名录,夏泳凑过去看了眼,发现售价一百零八。   这价格可轮不到普通小白菜上,就觉得应该跟他想的那样,心里开始好奇会是什么做法了。   何吉道:“那就来一份。”   服务员记下,又推荐道:“本店近期还有限定甜汤樱桃银耳羹,和限定饭后水果鲜樱桃。鲜樱桃今日是最后一批了,两位先生也来一份吗?”   翻到这两样名录下,看到那价格,夏泳再次挑眉。   一份鲜樱桃只有一百克,售价八十八;樱桃银耳羹,一盅六百八。   夏泳就是做高端餐饮的,这价格在他看来倒是正常,只不过跟菜单里其他的菜价比,就显得忒贵了些。   这两样他们也点了,又点了些其他的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门开的时候师徒俩看着过道上有不少客人被服务员领去其他包间。即便是关上门,也能听到外面不断路过的声音。   看得出这家餐馆生意是真好。   想到评分页面上的那些全五星好评,两人这下是真的期待起来了。   ————————   文里夸张写法、夸张写法、夸张写法,有病医院看医生。 [66]第 66 章:堂堂国一伺候   胡记餐馆的客人多,但上菜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何吉和夏泳只等了一会儿,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就推门而入。   只是,前面先上的都是些味道中规中矩的菜。   不过作为厨师,何吉和夏泳舌头都叼,他们口中的中规中矩,跟大多数餐馆比起来其实已经算不错。   但如果是以评分页面的全五星好评来要求,光靠这样的味道还不足以匹配。   前面这些菜,何吉都是尝一筷子就放下了。   又一次,服务员进来上菜。   这次包间门打开,随之而来是那股浓烈的,让何吉在楼下闻到就立马口舌生津的菜香。   来自于他们点的炝炒奶油小白菜。   莹白的翠绿的小白菜,小小的一碟,中间混着几粒蒜瓣和干辣椒。   摆盘、用料都十分简单,但这香味不容小觑。   师徒俩都精神一振。   夏泳先给何吉夹了一筷子小白菜。   等何吉吃了,他才尝了一口。   夏泳味觉灵敏,一道菜用了什么食材佐料,通常他只要尝一尝,就能分辨出个七七八八。   但这道小白菜无论他怎么细细品尝,都只吃到一股只属于小白菜最原本自然的味道。   很简单,却又最霸道,有种“返璞归真”的冲击。   这道菜没有夏泳以为的什么复杂做法,除了小白菜,碟子里的蒜瓣和辣椒他都尝过,味道都普通。   夏泳去看师父何吉,就见对方是生病以后少见的眉眼舒展,道:“这家老板不简单,这种品质的食材渠道都能找到。”   夏泳赞同。   他们餐厅的所有食材,都是和国内外顶尖的有机农场合作,以往他还自得自家餐厅的食材少有能比,但跟这道小白菜比,完全相形见绌。   就这小白菜的品质,如果放他们餐厅,菜价得翻好几倍。   何吉胃口不好,加上嘴刁,出来这么久,无论吃什么,用得都不多,一道菜最多下两次筷子。   这碟小白菜却吃得他意犹未尽,味道实在太出彩。   两人还沉浸在小白菜的美味当中,他们点的菜色中最后两道:樱桃银耳羹和鲜樱桃,也先后上桌。   和小白菜比,樱桃银耳羹又是另一种不同的甜香。   这盅甜汤颜色泛红,汤汁粘稠而透亮,白静莹润的银耳浸在其中,里面漂着少许艳红的樱桃果碎。   用料很少,味道却比小白菜更吸引人。   师徒俩静静地品尝甜汤。   “怎么样?”何吉看向夏泳。   “非常好。”夏泳眼睛发亮,咂摸着嘴里的味道,“没有任何添加糖,完全是樱桃的甜味。”   里面的银耳细细地吃着,其实感觉一般,但樱桃的味道太优秀,银耳被带得都变得惊艳起来。   而且这些樱桃应该是酒渍之后再拿来煮的,经过发酵处理的樱桃风味特别浓。   然后是饭后水果鲜樱桃,小小的果盘里只有十颗,散发着浓烈的果香。   吃起来的口感要逊色于甜汤里的樱桃,但就是他们自家餐厅里最得意的水果,都没法跟它比。   难怪这三道菜品要最后上,用小心机将你的用餐感受层层拔高,停在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这一餐,虽然前面感觉平平,但能尝到最后三道菜,师徒俩总体还是非常满意的。   结账之前,夏泳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他就小声地跟何吉道:“师父,我去打听了一圈,这三道菜的食材渠道,都来自上宛陆家。”   说着他疑惑地眨了下眼,“上宛陆家,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何吉就提了下那个花店老板。   夏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之前听到花店老板说有什么菜可以减消化疗副作用时,夏泳对此嗤之以鼻并且还在心里大骂过一声骗子。   但在亲自吃过这些菜之后,夏泳就觉得,就算它们对副作用没有任何抵消,只凭着它让师父胃口大开这一点,就值得他重视。   结账的时候,何吉又在收银台一侧看到了那个写着【上宛陆家】的小立牌,这次他没忽略过去,指着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收银员看了眼,笑着回道:“这是我们餐馆的合作方,店里目前所有的限量、限定菜品所使用的食材,都由上宛陆家供货。这是他们的掏宝网店,不定期线上同步销售本店同类食材。客人如果有兴趣,可以扫上面的二维码进行关注。”   何吉觉得有意思,他看得出这家餐馆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上宛陆家的食材占了很大部分因素。   结果,这家餐馆竟然直接把对方的网店放店里宣传,就不怕同行知道了,跟餐馆抢渠道?   出了餐馆,夏泳道:“师父,出来半天了,现在回酒店休息?”   何吉道:“你查一下,那个上宛陆家在哪,我们过去看看。”   就算何吉不说,夏泳其实也会查。就算不为了自家师父的胃口,自家就是搞餐饮的,那么好的食材,当然也想揽进供货渠道里。   这个不难差,就是坮市下面一个县的村里,距离坮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有点远,下午往返一趟的话会太赶。何吉身体受不住这么折腾,师徒俩商量好,明天早上再去。   师徒俩做好决定时,小镇上,陆尧终于听到油坊叫自己的名字,轮到他榨油了。   现在各村都刚收完油菜,油坊里等着榨油的人不少,陆尧来之后排了好一阵的队。   除开等着榨油的,还有等着买油的。   陆尧的油菜吃饱了灵力,刚开炒,与众不同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等到开始榨油,那些等着买油的人就纷纷围上来。知道是陆尧的油,都问他卖不卖。   陆尧说不卖,大家只好失望地走开。   当然,这是在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如果知道价格,就算陆尧卖,他们基本也不会买。   太贵了,生活在周边的村民基本都吃不起。   好一点的油菜籽一斤能出三四两油,陆尧家的油菜一斤能有六两。两千来斤的菜籽,榨油一千两百六十多斤。   这些油,陆尧准备留四百斤自家吃,剩下的全部网上卖掉。   除了油,还有不少菜油渣,这是好东西,可以拿回去喂鸡喂猪还有鱼。   面粉在等待榨油的时候已经磨好了,陆尧把油和油渣搬上车。   打开车门,就见副驾驶座椅上,疤姐翻着肚皮躺着,小猴蹲在它身边,正翻着它的毛扒拉,很认真地给它找虫子。   疤姐体内外都很干净,完全把小猴的扒拉当按摩。   它俩一直待在车里,陪陆尧排队期间也没觉得无聊,一只占一个座儿分开睡觉。   直到刚才陆尧榨油,两小只才被香醒。   陆尧手上沾着油味儿,他上车后,疤姐起身,踩着他大腿跑过来嗅他的手。   小猴也看着他,轻轻叫了声。   “想吃啊,等着。”   陆尧下车,解开袋子抓了点油渣,抽两张纸巾垫座椅上,让两小只解馋。   疤姐是舔着吃,小猴就完全是吃手抓饭了。   疤姐吃完可以不用管,小猴吃完却是要用纸巾给它擦擦手。   捏着它的小手,陆尧琢磨地看着它,小猴本来就擅用手,不知道教它用筷子学不学得会……   陆尧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过。   樱桃卖完,地里的奶油快菜也全部售罄,家里的小院暂时空出来。   陆尧把油桶和油渣卸下来,轮岗结束正在家里休息的小狗们闻到油渣的香味,全都跑出来围着他打转。   陆尧让它们把自己的饭盆都叼过来,一只小狗放上一小把。   水缸里的小黑也有份。   刚睡饱午觉的熙熙见状,拿着她才吃完樱桃的不锈钢盆盆也跑出来,跟陆尧说:“舅舅,熙熙的?”   “这个小孩不能吃。”陆尧说。   熙熙失望地嘟嘴,小孩不好,“不要小孩。”   陆尧忍笑,转头把油桶提进杂物房,揭盖散热。   结果他刚转身,就听身后几只小狗齐齐地叫。   “嘘~”   陆尧转身,就见熙熙对着小狗们竖着小手指,被陆尧抓包后,气得蹬蹬小脚,哒哒地往堂屋里跑。   陆尧当做没看到她手里抓着的油渣,反正吃一点吃不坏。   最主要是这玩意儿对人类来说又不好吃,他不信熙熙吃得下去。   果然,堂屋里很快传来了小姑娘不停呸呸的声音。   陆尧这才施施然走过去,给小姑娘倒水喝。再趁机给她做教育,加深她不能随便什么东西都往嘴里胡乱塞的印象。   放好油渣,陆尧把面粉提进厨房,另拿了个盆,往里挖上些面粉。   熙熙捧着她的小水杯跟进来,踮脚看,“舅舅,你做什么?”   “和面。”陆尧说,“晚上吃擀面条好不好?”   “好。”熙熙点头,并强调,“我要吃大碗!”   陆尧笑,“嗯,给你大碗。”   家里从来不缺吃的,熙熙是个大方的小姑娘,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还带些兽性的本能,比如护食争吃。   每天吃饭的时候,饭刚给她盛碗里呢,看到别人盛饭,就会一直盯着,生怕下秒锅就空了。   现场给大家表演什么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但她又从来不吝于分享。   听到舅舅说给大碗,熙熙满意地点点小脑袋。   陆尧很快和好面。   要饧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他带着菜篮子,再用电动车载着家里的小人小猫和小猴,去小北山摘空心菜。   八亩空心菜,抬眼望去很大的一片,绿油油的,长得非常茂盛。   空心菜产量高,陆尧估摸了一下,他家这些空心菜接下来每天都可以收割一千来斤。   不过陆尧摘的不是这些要卖的,小北山上之前还剩一块不小的地,里面全种着陆尧自家要吃的。   这块地不止种了那些要卖的蔬菜种类,还有很多那边菜地没种的,比如冬瓜南瓜苦瓜丝瓜佛手瓜毛豆……这些菜浇灌的灵力都要比售卖的蔬菜高。   如果说八百八的樱桃算得上是一级灵果,自家这些菜,已经迈入了二级门槛。   到了自家菜地,陆尧摘两根空心菜给猫猫猴猴吃,在这边巡逻的小狗也有份。   见舅舅还没给自己,熙熙有点急,这又是小孩不能吃的?   小孩怎么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   好在舅舅没让熙熙失望,很快把手里新摘的一根空心菜递给她,“这个熙熙可以吃。”   把家里这些小的都照顾到了,陆尧开始摘家里晚上吃面要用的。   熙熙知道这个空心菜是可以吃的后,吃完手上的,时不时过来揪一根。   直到陆尧说这下吃饱了,晚上就没有大碗可以吃了后,她才停手。   路梗边长着野草野花,有蝴蝶穿行在里面采蜜。   疤姐扭着屁股扑蝴蝶,熙熙在两只小狗的看护下,撅着屁股采贴着地长的野花,再转身把野花往小猴耳朵边金黄的毛毛里插。   等陆尧摘完菜,小猴已经被熙熙簪了一脑袋野花。   连两只小狗脑门上都被她放了几根乱七八糟的杂草,说是花环。   她还想摁着疤姐,给它戴“花环”。   疤姐就没其他几只好摆弄,熙熙一靠近它就弓着尾巴跑开。   很快遛着熙熙玩起了“来追我”的游戏。   陆尧走在最后面,手机对着录。   正值傍晚,太阳落山,橘红的晚霞散落半边天。   有田里忙碌的村民背着装满杂草的背篓归家。   正在查看秧苗情况的陆父陆母,远远听到熙熙喊奶奶爷爷的声音。   两人高声回应:“乖乖,马上就回来。”   忙完手上事情的陆雅出来找她的小孩,母女俩在路上撞见,熙熙欢快地撞进她怀里。   疤姐带着小猴,没准备跟陆尧回家,走到一条岔路口后,转身往山里跑去。   小猴脑袋上还有花,一跑起来就哗啦啦地掉。它有点无措,不停转身回来捡花。   在前面快跑的疤姐见它一直没跟上来,原地喵喵叫地催它。   小猴看看它,再看看手里的花,也不往头上插了,直接一把塞嘴里,嚼着吃着,向疤姐跑去。   陆尧让它俩注意安全,跟在家人身后回到家。   面团已经饧得差不多,他又揉了一次,继续饧。   转头去灌了一壶新榨的菜籽油,回厨房煎鸡蛋。   吃灵力长大的油菜籽到底是不一样,普通菜籽油的那种难闻的青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油烧热,鸡蛋一下锅,才在山上啃了不少生空心菜的熙熙就寻着味道进来了。   家里每次煮面条都会煎鸡蛋,她对煎鸡蛋这事儿已经很熟悉了。   她站得离锅远远的,伸出手指比划:“熙熙,吃两个。”   她手指还不灵活,嘴上说着两个,伸出个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也冒出来。   看着倒像在比划:熙熙,八个。   鸡蛋煎好,陆尧往锅里掺了水,开始处理面条。   面团来回擀平,撒少许面粉避免粘黏,再切成筷子粗的面条,抓起来抖散,够一家子吃的面条就好了。   陆母进来送摘好的葱和香菜,经过熙熙时,闻不惯香菜味的熙熙立即捂着鼻子,“臭臭。”   含着灵力的香菜,那种特殊的香味很浓,吃得来的觉得味道一级棒,吃不来的只会觉得臭味加倍,闻着都要打哕。   看着实在受不了被臭得逃开的熙熙,陆母哈哈笑了声,摆开面碗放调料。   加辣椒的时候,她看着见底的剁椒酱,说:“吃完了,正好明天用新油煎一点。”   陆尧道:“我之前在山里找到几株山胡椒,现在长得也差不多了,明天去摘点回来和剁椒一起煎。”   “行啊。”陆母说,“去年我跟你爸进山找山胡椒,找到的都被人摘完了。”   山胡椒又叫木姜子,可做香料,有柠檬香气,吃起来辛香辣口。这种味道不算温和,就跟香菜一样,能不能吃得来也是看缘分。   陆尧一家目前除了熙熙还不知道,其他人都是很喜欢吃的。   水开下面和菜,熟悉的空心菜香气冒出来,还伴着一点麦香。   往常煮外面买回来的机器面,从来没有过这种味道,像在麦田里闻到的那种接近自然的气息,光闻着就馋人。   没用陆尧喊,闻着味道的陆雅和陆父进来端面。   陆雅还端着熙熙专用小碗装的“大碗面”,闻着香味的她拿着自己的筷子,已经只想着吃面,大碗小碗她早抛脑后了。   这顿面条陆尧是盼了好久,面饧得正合适,经过力道按揉的面条吃起来十分劲道,裹着调料汁,染着蔬菜的香气,味道层次十分丰富。   嗦下一根面条,熙熙抬头,大声:“好吃!”   其他人哈哈一笑。   “是好吃。”陆雅道,“明天早上做面疙瘩吃吧。”   面粉直接搅成粘稠的糊糊,用筷子往开水里一团一团的下,这样煮出来的面疙瘩表面光滑,口感特别好。   陆父应下:“好,也确实好久没吃了。”   “山上四季豆不是可以摘了么。”陆母说,“明天去摘点,中午贴面饼吃。”   沿着沾了油的锅边贴上一圈,被混着油香的气味不断地熏,各种香气都熏进面饼里,比普通的面饼更好吃。   陆尧道:“可以多摘点,晚上煮四季豆焖面。”   反正这新下的麦子,不连着吃几天,谁都不会过瘾。   .   早上,吃完一顿香香的面疙瘩早饭,陆尧去杂物房拿背篓和柴刀,准备进山。   带着小猴出去浪了一晚上的疤姐,经过简单的补眠后,起身往陆尧的背篓上一蹦,熟练地踩着边框蹲他肩膀上了。   睡得迷迷朦朦的小猴抬起脑袋,茫然地看着在陆尧肩膀上甩尾巴尖儿的疤姐。   它还不知道要干啥,但整个猴也已经下意识地走到陆尧身边,冲他伸手了。   陆尧抱起它,往肩膀上一放。   玄学小说里讲人的肩膀上有两把火,陆尧是除了两把火,还有猫和猴。   就问谁的肩膀能有他的坚强。   除了背篓和柴刀,陆尧还提着个菜篮子。   今天他进山要摘的不止山胡椒,还有山泡和野草莓。   后两种都是山里的野果。   山泡又叫覆盆子,之前挖野菜时在山边发现了一丛,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的零食。   不过小时候满山找野果的孩子多,而且成熟的果子还有小鸟抢,陆尧很少吃到真正成熟的山泡。   山泡也不大,陆尧记忆里的山泡果子,吃起来味道酸甜,口感有些硬,几乎没有汁水。   现在不一样,进山找零食的小孩几乎没有,他框阵法,灌灵力,起码能摘一波完全成熟的山泡。   然后是野草莓,除了个头小很多,跟大众认识的草莓一个样儿,但味道要强过很多草莓。   他们这边要在山里边的一些地方才能找到,陆尧之前在山里乱逛时发现了一片,每次进山灌灵力,也会去照顾一波,有略微催熟。   自家山上的草莓还要一阵才成熟,可以先摘这些野草莓吃吃。   陆尧先去摘的山泡。   这丛山泡刚被陆尧发现时,长得很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被灵力伺候了一段时间,枝条发得又粗又多,之前开花的时候,蓬蓬的一丛看起来特别漂亮。   现在枝条上挂了很多红红的果子。   陆尧前期只防鸟雀动物,别人随便摘,能给他剩多少都是看缘分。   他观察了一下,应该还是有别的人来摘过,外面的果子剩得不多。因为枝条长满刺没法往里去,所以现在还挂着的果子全是靠中央的。   陆尧不怕刺,他先砍下一根挂着果子的枝条递给小猴,教它怎么避开刺后,就没再管它,放下背篓挎着篮子开始摘果子。   果子含有灵力,陆尧摘上一小把转身正要递给疤姐,就见小猴已经代劳了。   它小心翼翼避开尖刺摘下一颗熟到红透的果子,摊在掌心。   疤姐低头一舔,果子就进嘴里了。   陆尧还是手里的果子递过去,揉揉小猴,再揉揉疤姐,“你这猴没白救。”   话刚落,小猴手一伸,一颗红果子已经递到他眼前。   陆尧夸它:“嗯,我也没白救。果子你自己吃。”   小猴确认他不吃,才反手丢进自己嘴里。   接下来,小猴认认真真摘果子喂自己,再勤勤恳恳喂它猫姐。   它一颗,猫一颗。   疤姐也从最开始并拢爪爪蹲它身边的姿势,变成一团猫饼趴它旁边。   小猴手递过来,它只用稍微低下头。   别人是养儿防老,它是养猴防老。   堂堂国一伺候着,别提多爽。   ————————   电脑坏了,这些天不好确认捉虫,没法给币,请等等哈~ [67]第 67 章:像个人类后,就要像个人累了   一丛山泡陆尧摘了小半篮子。   留了一半给山野动物吃。   撤去阵法,灵力波动猛地溢散出去,山林周边很快骚动起来。   陆尧带着疤姐和小猴离开,走了一段路后,来到那片野草莓地。   大半个山坡上都是野草莓,被陆尧用灵力稍微催熟后,大部分都已经趋近完全成熟的状态。   这些野草莓外形像那种白色的奶油草莓,草莓香味非常浓,就是太小,摘好久才能有一点。   陆尧将满满一把野草莓喂进嘴里,非常甜,量多,吃起来很满足。   他摘野草莓的时候,疤姐和小猴在旁边吃自助。   小猴要能吃一些,还学陆尧那样,连摘好几颗才往嘴里塞。   疤姐食量小,前面吃了山泡,到野草莓这里吃一点就饱了,然后闲得开始喂鸟。   周边树上停了一圈鸟,但它们都进不来,疤姐咬下草莓丢地上,再用爪子往外一拨,野草莓就滚到了阵法外面。   嗅着灵力和果实的香味,小鸟们飞下树扑过来果子吃。   很快,疤姐身前的那块地方,站满了各式各样的鸟。   陆尧摘了多久,它就喂了多久的鸟。   这些小鸟也是有福了,还能吃到从猫科天敌嘴里漏下的食物。   野草莓很多,陆尧摘得篮子快要装不下,也才摘了不到三分之一。   留下一片没催熟还要再长长的,陆尧撤去其他地方的阵法,把熟透的果子留给鸟儿们吃。   摘山胡椒的时候,疤姐和小猴都不喜欢它发出来的气味,躲得远远的。   陆尧一个人捣鼓半天,摘了半背篓。   背篓里装着山胡椒,回去的时候陆尧的肩膀直接解放,疤姐和小猴都不愿意挨着他,在前面跑得一个比一个块。   快到山脚的时候,遇到两个在这里拍鸟的游客,陆尧抓了两把山泡和野草莓给他们吃。   两人尝过味道后立即来了兴趣,问陆尧是在哪里摘的。   陆尧给他们指了下路线,都不深,没野生动物的危险,不过他们不是村里人,对这边山不熟,容易迷路。   陆尧说:“建议你们还是在村子里找个向导。”   两人也觉得找向导安全些,恰好他们这几天拍鸟都是村里人带着他们去找鸟点,两人立即给熟悉的鸟导打了电话。   上宛村的观鸟经济虽然还没正式做起来,但之前陆尧发下去的识鸟图册还是起了作用。   为了赚钱村里人看得都很认真,以前看到鸟,就是“那鸟、那雀儿”,现在看到鸟雀也能叫出几个正确的学名。   林远每次过来考察,需要人做向导,村里人换着给他带路。   这些村民进山的次数多,又有林远指点着,对山林里哪些地方比较容易出现哪些鸟,心里已经稍微有个数了。   于是这批人目前就成了村里第一批鸟导,这几次村里有人来观鸟,都是他们带着进山找鸟点。   做鸟导有额外收益,有他们刺激,村里人每天看识鸟图册看得更认真了。   还认真捣鼓在林远的指导下载的观鸟app,慢慢学着听声辨鸟,争取做到以后确认鸟种不用眼睛看,只用听鸟声就能精准确认。   而这其中的佼佼者,是村里的廖队长,什么鸟叫声他只要听几次,就能记下来是什么鸟种。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种了一辈子地样样都普通的自己,在听声辨鸟这方面竟然好像还有点天赋。   现在,每次林远下来考察,最喜欢叫廖队长陪同。   连观鸟游客在知道他有这个擅长后,需要鸟导时也都优先找他。   目前村里游客虽然不多,但靠着做鸟导断断续续赚来的钱,廖队长直接给自己换了个新的千元手机。   廖队长之前的手机用了三四年,手机屏幕裂开好几条缝,用起来早就卡得不行。   之前廖队长舍不得换,总觉得还能用。现在他换新手机,就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更好地进观鸟app听鸟声,好赚更多的钱。   陆尧下山时,正好碰到拿着篮子上山的廖队长,那两个游客找的鸟导就是他。   他这会儿不是进山做鸟导,不过带游客进山打野一样有钱赚。   快六十岁的人,终于迎来人生第一份事业,廖队长现在完全是精神焕发。   看到陆尧,廖队长打了招呼,还说:“村里又来了两个游客,小雅安排着住到你周阿婆家了。”   陆辰出去学习后,游客接待的事基本是陆雅在管。   陆尧算算时间,陆辰出去马上就一个月,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跟廖队长分开,陆尧提着东西下了山。   在路上刚好碰到陆雅。   “哥。”   陆尧位置在前,停下来等她,顺便问起廖队长说的那两个游客。   本以为也是来观鸟的,结果陆雅说不是。   “他们是在胡老板的餐馆吃到我们的菜后,找过来的。”   陆雅说,“来了之后听说这里可以住宿,就说留村里玩两天。有个大爷,身体看起来挺不好的,说希望清净一点,周阿婆家里人少,我就给安排过去了。”   周阿婆家里就她和一个十二岁的孙女,婆孙俩都是安静的人,住那里的确清净。   兄妹俩一起回到家的时候,疤姐和小猴已经先一步到了。   两小只一路下山都在跑着玩儿,消耗不少,正一只一个盆喝水解渴。   陆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摘的四季豆。   陆尧种的四季豆很长条,脆脆嫩嫩,完全不用撕筋。陆母拿起一根轻轻一折,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熙熙搬来自己的小板凳挨陆母坐下,学着陆母那样,有模有样地开始折四季豆。   疤姐喝完水,去有阳光的院子里来回打滚翻晒自己。   小猴则蹲到旁边,看看陆母,再看看熙熙。   这也是个幼崽,和熙熙一样也正处于什么都好奇的阶段。   熙熙递了根四季豆给它,学着平时陆尧他们的语气:“玩去吧。”   小猴拿着四季豆嗅嗅,陆母说了句不能吃,它把四季豆从中折断,扔盆里。   陆母重新捡起来返工,教它:“多折两下,像这样。”   小猴盯着她的手认真看,等陆母再给它一根四季豆,它立马就学会了。   陆母乐得起身,“干活有帮手了。金金你跟你熙姐姐继续干啊,奶奶去忙别的。”   “妈,这可是国一。”陆雅在旁边说,撇眼看到小猴扔进去的四季豆,提声,“金金,那一根太长了,还要再折短一点。”   陆尧进厨房洗了点野草莓,再出来见她们连国一都使唤上了。   陆尧同情地摸摸小猴的头。   看,这就是太聪明的坏处,像个人类后,就要像个人累了。   等一盆四季豆折完,陆尧分出点野草莓慰劳了下小猴。   陆尧家冰箱里还存不少酱肉,中午就切了一块拿来炒四季豆,锅边贴满一圈面饼子,边缘微微发焦,香得熙熙连平时喜欢的米饭都不吃,就捧着面饼子啃。   四季豆煮软了,但不软烂,还能吃得出脆嫩的口感。   都说四季豆油盐不进,往年的四季豆吃在嘴里,味道的确是要比调料淡一些,但陆尧家这顿四季豆,却浸满了酱肉的风味。   还有蒜瓣、辣椒的香味,多种味道叠加,交织出让人深深拜服的美味。   一筷子又一筷子,完全停不下来。   外面的小狗们也吃得停不下来。   往常它们的饭食基本就是米饭、肉骨头和地里的新鲜蔬菜。   这不家里下了新面粉,也得让它们尝尝味儿么,今中午除了肉骨头,陆尧还给它们做了一大锅面疙瘩,每只小狗都是满满一盆。   蔬菜就是四季豆,小狗们吃得直摇尾巴。   家里这么多小狗,每天光是照顾它们的饮食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以前小狗少的时候,陆尧还能用柴灶给它们煮煮饭。后来小狗增加十只,陆尧就去买了个很大的电饭锅,每天煮人饭的时候,再顺便一锅煮狗饭。   每天还要给它们洗碗,陆尧已经在琢磨着把厨房改造一下了,到时候买两台洗碗机,人类一台,小狗们一台。   吃完饭,陆尧坐在堂屋门口,吹着小风扇消食。   哐当一声,沙发上的一个不锈钢盆不小心被熙熙弄地上。   陆尧回头,陆雅正无奈地把盆捡起来,擦擦盆底,放回沙发。   太阳高高挂,屋檐底下已经没法待人了。   这么热,杂物房里猫狗睡觉的地方也从柔软暖和的窝变成了凉席。   除了凉席,陆尧还给喜欢狭小空间的疤姐准备了个不锈钢水盆,就平时家里洗菜的那种,躺进去凉快得很。   疤姐很喜欢,只要待杂物房里,它基本就把自己蜷里面,脑袋搭在盆子边缘,腮帮子都快流下来。   自从有那么个盆后,堂屋沙发上原先那个竹筐疤姐都不太喜欢躺了。有次陆尧看它用脑袋把不锈钢盆从杂物房里一路顶出来,咬着盆要往沙发上拖,陆尧就给它在沙发上也加了个盆。   只是不锈钢盆实在没颜值,放在沙发上丑丑的。   有几次村里人过来串门,还奇怪他们为啥要放个盆在沙发上。   有时候不小心把盆掉地上,哐当一声,能惊得一家子都跳起来。   陆母还说呢,该给疤姐修个屋,让它自己住。   自己住是不可能的,因为疤姐的盆很快有了盆友。是熙熙的,她看疤姐睡盆,自己也要睡。   但她个头比疤姐大,疤姐的盆躺不下她。   陆母哪舍得让孙女失望,自己主动买了个疤姐同色大不锈钢盆,并排放沙发上。   于是经常性的,沙发上都能看到一盆猫和一盆人类幼崽。   但大多数时候猫和幼崽都不在,就剩两个空盆放沙发上。   现在家里的那个沙发,已经搞不清是给人坐的,还是给俩盆坐的了。   这会儿熙熙要划船,她窝自己的不锈钢里,拿着个塑料船桨,在地上戳一下,陆雅跟后头用脚推一推,“船”就被划走了。   陆尧看了会儿小船夫满堂屋干划,把山胡椒拿出来处理。 [68]第 68 章:卷生卷死的华国人   山上摘得潦草,里面还混了不少树叶和树梗。   陆尧坐那儿挑拣的时候,熙熙划着“船”过来看。   陆尧捏碎一颗山胡椒凑到她面前,她动动小鼻子,往后躲了躲。   还好,反应没香菜那么夸张,陆尧觉得她应该不会讨厌吃。   把山胡椒清理干净,淘洗了,用漏筛放着晾水份。   然后他拿了二十多个蒜球从中间剥开,不停地拍蒜、剁蒜。   搞定蒜末后,陆尧又取了好些老姜,全部去皮切成姜末。   之后倒上半锅菜油,第一次大火加热,将几乎闻不到的青气味用高温彻底清除后,菜油也熟了。   将菜油彻底放凉后,再进行二次加热。   这次不用太高的油温,稍微有点温度后,陆尧将山胡椒全部倒进锅里。   滋滋的声音传来,山胡椒跟着菜油一起微微翻滚,浓烈特殊的香气冒出来。   之后把蒜末姜末倒进锅里,把陆母腌制的剁椒酱放上几大勺,再加点陆母做的豆豉,一起翻炒。   这一锅东西,都是用灵力种出来的,都是上好的香料。各种香味都被彻底激发出来,它们味道融合在一起,轻易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炒制得差不多后,陆尧用玻璃密封罐装起来,以后不论是做菜还是吃面,放上一点,都是增味利器。   因为太香,熙熙跑到厨房,对着她舅拍了下她还圆滚滚的小肚子,“肚肚又饿了。”   陆尧取了她的筷子沾上点山胡椒剁椒酱在她嘴巴上碰了碰。   熙熙舔嘴巴,咂咂嘴,先皱起小眉头,多咂了两下后,渐渐找到味了,抬起脑袋期待地看着她舅。   这是还想吃。   陆尧把筷子递给她,“现在只能吃这么多,晚上给你吃大碗。”   熙熙就是馋,她肚子还饱着,吃完筷子上的,没闹着再要。   陆尧回到堂屋,继续吹着他的小风扇,打开手机登上C站。   前几天粉丝们每天都有樱桃抢,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   但这几天陆尧家里进入暂时什么都没得卖的状态,网店连着几天没有上新提醒,已经享受过奢侈的粉丝们表示很不习惯,纷纷催菜。   陆尧挑了一条前排的催菜评论回复,表示今天下午六点会出菜油链接,明天开抢。   像上次的特价豌豆尖一样,在C站开链接,限定粉丝抢购,以粉丝牌等级决定限购量。   家里可以卖的菜油不多,总共八百六十多斤,一斤一瓶这样分装,每斤售价八十八。   粉丝们是又高兴又咬牙。高兴是又有抢的机会,咬牙是这个机会太多人抢。   【可怕,这么点油哪够抢啊!】   【小陆,你对你的购买群体到底存在什么不解?你现在粉丝四十六万,起码有四分之一都在抢你的菜!】   【我竟然要跟这么多人抢一瓶菜油。】   【求你们让让我叭!】   【今晚上又有很多人要熬夜注册小号搞等级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社会,连抢个菜都要卷!】   【卷生卷死的华国人。】   可谁让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宁愿包包流脓,不愿嘴巴受穷,熬点夜算什么!   陆尧刚退出C站,就接到了胡珊的电话。   她关注了陆尧账号,自然是来问菜油的。   “今年就种了三亩,没多的。”陆尧道,“小麦要么,可以卖你两百斤。”   胡珊当然要啊,“那明天我过来一块儿拉走。”   之前陆尧这边没卖的,她那边最后一批奶油快菜也马上要卖空了。   虽说还有酒渍后可以长期保存的樱桃顶着,但也慌着呢。好在之前给陆尧打电话,给了准话,明天就有新菜了。   这次除了空心菜和两样菜豆,陆尧还准备卖点藕带。   藕塘里的藕长得很好,这个时节正好可以抽点藕带吃吃。   藕带就是还未长成的莲藕,陆尧种的不是专门产藕带的品种,抽这个藕带主要也还是疏苗,免得藕长起来挤在一起。   但对他来说多抽一点也没事,反正只要灵力够,不怕莲藕产量低。   陆雅已经联系好了四个有经验的工人抽藕带,因为这活干起来又累又麻烦,所以是按斤算,一斤两块的工钱。   一个人一天大概可以抽一百多斤的藕带,陆尧四亩多的藕塘,大概可以抽个六七百斤。   上次卖樱桃之后,陆尧和胡珊以及陈采购正式签订了长期的合作合同。   合同上没有规定陆尧必须卖什么给他们,但标注了陆尧所售货物的最低供货量。   陆尧对胡珊和陈采购也有最低的采购标准,这个标准他定得不高,让胡珊和陈采购大感遗憾。   因为他们可以买到什么货都由陆尧说了算,在知道有藕带卖,两人都希望购买。   陆尧就准备各卖他们五十斤,卖菜群里再卖五十斤,剩下的就放网店里。   还有两样菜豆,共十亩,第一次摘可以摘个一千多斤,胡珊和陈采购各一百斤,群里分出五十斤,余下的都归网店。   然后是空心菜,跟菜豆同样卖法。   这几样菜里,藕带大概可以抽两次;菜豆之后进入丰产期,每天都可以摘一次,不过不会太多,每天大概就七八百斤;空心菜倒是每天都有上千斤的量。   等到六月,菜的种类还会多起来。   所以,胡珊和陈采购对目前这个采购量都没嫌少,只要菜的种类增加,他们可以购买的量会越来越多。   为了让工人们轻松些,也加上现在天亮得早,而乡村里的人习惯早起,所以陆尧把小北山上摘菜的时间安排在早上六点开始。   陆尧和陆父陆母也早早来到小北山上,帮着简单归置一下菜框。   山上忙起来没一会儿,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慢慢走上山来。   这两人面孔陌生,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昨天刚进村的游客。   陆尧的目光在那个年长的男人身上落了落,看出他身体正处于急速衰败的阶段。   他应该就是陆雅说的那个身体挺不好的大爷。   何吉正跟夏泳夸上宛村的空气好。   上了岁数的人瞌睡都少,何吉以前就习惯早起,生病后更是睡不好,昨晚倒是少见的好眠。   因为身体太不舒服,所以对身体的每一个小变化,何吉都能比以往有更清晰的感知。   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他就明显感觉到身体全方位的舒适。   昨天他坐两个多小时车过来,刚下车时都有点站不住,没想到一晚上过去,身体轻灵许多,完全没以往沉重。   身体的轻松让何吉心情更好,走在山间步道里,看着两边的菜,忍不住一直赞叹地点头。   他昨天在村里住下后,跟房主也打听了下,知道这山上的菜都是【上宛陆家】的那个陆家种的。   房主自己平常就在山上干活,说除了育苗和移栽时用过一次肥料,其他时候什么肥料农药都没用。   先不说房主话中的真假,何吉是干厨师的,对食材自然也有一番眼力。   这山上的每一样菜,都长得很好,就这么走在两边,都能闻到菜香。那香味叫他心旷神怡,这是他做菜几十年,首次碰到。   而夏泳正看着旁边的桃林,两眼放光。   夏泳同样知道分辨食材好坏,他从味道就判定这些桃子和胡记餐馆里的樱桃一样好。   他只觉得自己撞了运气,竟然会遇到这么好的货源。   等看到站在步道边的陆尧,夏泳立马试探地伸手:“陆老板?”   “你好。”陆尧回握。   他知道两人是尝过菜才来的,看这年轻男人盯着桃林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所以,陆尧很是直接地说,“抱歉,菜太少,卖不了两位。”   夏泳:“……”   到口的话立即梗住了。   何吉倒是哈哈笑了两声,跟陆尧握手:“多的没有,那少的呢?不瞒陆老板,我有个朋友得了癌症,临死前就想再尝一尝你家的菜。”   陆尧:“……”   别人是无中生友,你也太时髦了,拿自己玩梗。   这陆尧还真不会拒绝,只要是住在村里的游客,只要想买他都会卖。   这毕竟是他对粉丝们给出的承诺,来了就可以免邮费现摘,对其他游客也不会双标。   之前卖樱桃,当时住着的游客也都来买过。   因此,陆尧道:“可以,每天限购一斤。”   何吉立即看向了路边的菜框,没直接说要哪种,问:“今天要摘什么菜?”   “两种菜豆、空心菜,和藕带。”   听到有藕带,何吉眼睛亮了亮。   只可惜藕带和另三样菜的价格不一样。   何吉指着菜豆和空心菜,“这三样菜我都买一点,凑够一斤,可以吧?”   也可以。   现场就有称,何吉当即买了一斤。   原本是还想再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但现在有了个菜,何吉还惦记着在胡记餐馆吃到的那种美味,也想确认一下陆尧家蔬菜的品质是不是都那样好,马上就带着夏泳回民宿了。   陆尧继续在这边待了会儿,等差不多七点的时候,抽藕带的工人来了。   陆尧去了藕塘那边。   工人们刚穿好防水服,正拿着装藕带的盆下水。   陆尧站在塘基上看几人抽了藕带,他们有经验,动作都不慢,抽出来的藕带也很完整。   藕带被拿出水面时还带着淤泥,在水里刷了两下后,淤泥掉光,露出藕带原本洁白的模样。   又粗又胖,带着莹润的光泽,真跟玉带一样漂亮。   陆尧站了会儿,等离他最近的工人抽好一把藕带后,陆尧看看量,觉得已经够中午饱吃一顿了,就把盆拉过来,把里面的藕带一捞,带走了。   回家的路上,陆尧接到了吴飞的电话。 [69]第 69 章:不要怀疑,都是惯的   去年十月起,吴飞在卖菜群抢到的菜,转手提价卖给别人这事儿,陆尧一直都知道。   起初只有吴飞,后来不止他。   陆尧都没干涉,一直都是那句话,抢到是他们的本事,高价卖出去也是他们的能耐。   不过这回的菜豆和空心菜,每一种陆尧都只在群里放了五十斤。总量很少不说,可购买的量也断崖式降低,每个人限定到就一斤。   吴飞有预感,这个卖菜群应该存在不了多久了。   陆尧的网店一直不够卖,现在还留着这个群,已经是陆老板厚道,每次还专门送菜到坮市。   吴飞靠着这个卖菜群没少赚钱,最开始一个月的收入上万。就算后来抢菜的人多了,转卖收入降低,但只要抢到一次,怎么都能有上千的外快。   陆尧乍然减少总量和购买量,不止吴飞急,群里的其他人也急。   但吴飞注意到,胡珊母女三个这次也没在群里冒泡,明明她们三个应该比群里任何人都着急才对。   上次群里卖樱桃她们就没反应,吴飞还以为是她们没注意到群里的艾特,见樱桃都抢完了才没吱声。   但这次也没动静,吴飞就觉得不对了。   他特意去胡记餐馆溜达了一圈,得知胡珊竟然还有樱桃卖。吴飞琢磨了一下,觉得胡珊应该是跟陆尧正式达成了合作,彻底不愁货源了,才会丁点动静都没。   以前陆尧只卖菜不提固定合作,这回突然松口,吴飞立即坐不住了。他马上就给陆尧打来电话,也想跟陆尧签合同,正式合作。   陆尧像刚才拒绝夏泳那样拒绝了吴飞。   吴飞不死心,又提起月底即将成熟的草莓和六月份的桃。   陆尧手里十几个水果商的联系方式,都是等着买他家草莓和桃的,吴飞这问得已经挺晚了。   陆尧道:“这样吧,到时候你跟其他老板一起抽签,能不能中签看你自己运气。”   “抽签……”吴飞关心问道,“大概多少人参与啊?”   “目前十几个,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增加。”陆尧说,“到时候货量至少也有两百斤。”   吴飞一想,只要参与抽签的人不到五十,那中签的概率怎么都比群里抢到菜的概率大。   自从转卖的人多起来,群里抢菜的人增加,现在想要抢到一次那是十分不容易。   又听陆尧道:“以后如果有机会扩大种植,如果你还想合作,优先考虑你。”   虽然这次没能买到菜,之后买水果也得抽签看运气,但得了个“优先”的承诺,吴飞高高兴兴地和陆尧结束了通话。   陆尧带着藕带回到家。   小院里,几个工人正在分装菜油,今天就要发货,另一侧还有十几个工人在打包快递。   熙熙看到他回来,立即迎出来,指着他手里的藕带,“舅舅,这什么工西?”   陆尧纠正她的发音,“是‘东西’。”   熙熙认真地跟着念:“工~西。”   陆尧:“……”   算了,还是别为难她的小嘴巴。   “这是藕带,好吃的。”他跟熙熙说。   家里产的藕带脆嫩清爽,鲜甜中还带着荷香,直接拿来生吃,既是菜又是水果。   陆尧像个上街一趟回来不忘给家里孩子带糖的家长,把藕带拿去洗干净后,一边喂熙熙,一边喊杂物房里的猫猫狗狗和小猴,让它们出来吃东西。   小狗们蹦哒着跑出来,小猴缩着两只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跟在后面走过来。   疤姐走在最后,还在弓着背做猫式伸展。   陆尧已经给它们把藕带处理好,切成段放在它们各自的饭盆里。   小狗们和小猴找到自己的饭盆都是马上就吃起来。   疤姐却在它的饭盆那绕了两圈,没吃。   然后走到陆尧腿边,用毛茸茸的腮帮子蹭了蹭他。   陆尧看看正在接受投喂的熙熙,无奈地把疤姐的饭盆拿过来,拿起里面的藕带,递到它嘴边,“吃吧。”   疤姐这才张开嘴咬住藕带,然后放进盆里,慢慢地吃。   吃完一小根,抬起头舔舔嘴,又看着陆尧。   陆尧又拿起一根递到它嘴边。   如果什么猫粮猫零食放猫碗里猫不吃,用手喂却要吃,不要怀疑,都是惯的。   疤姐稍微多点不同,这是在夺取注意力,跟熙熙争宠。   猫也会抑郁,尤其是疤姐现在还这么聪明,陆尧必然不能忽视疤姐情感上的需求,只能宠着。   熙熙本来还没什么,看疤姐这样,也要舅舅喂到底。   于是陆尧右边小孩左边猫,同步喂食,两只手都很忙。   哄完猫和人类幼崽,陆尧去摘了点薄荷叶,又开始煮薄荷水。   陆三叔的建筑队已经组建好了,今天正式开始起地基。   烈阳下干活晒得慌,喝些薄荷水凉快些。   陆尧准备再在小南山那边扦插一些薄荷,用灵力养养,争取以后工地每天都能有薄荷水喝。   还有他菜地里的那些工人,也要准备点薄荷水,可以让他们干活时好受点儿。   一大锅薄荷水用不锈钢桶装着,陆尧放上电动车,去了工地那边。   加工站位于整个村子的半腰处,原本通往加工站的路是一条小道,为了方便现在运送材料跟以后快递的装车,路面也进行了拓宽。   整个建筑队不到二十个人,但工地上也忙得热火朝天。   陆三叔正在跟人沟通基地线,见陆尧过来送水,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几个水壶:“有准备水呢。”   泡的茶水,喝了解渴还提神。   “以后都喝薄荷水。”陆尧把桶提下来,“三叔你以后每天去我家那里摘,让田二婶煮一桶。”   有些工人离村子远,让他们回家吃午饭来回太赶,所以中午要包工人一餐午饭。   做饭这个活儿不轻松,陆三叔全权负责整个建筑事宜,他在村里请了人帮忙做饭。   平时也是要负责给工人们烧开水喝,现在就是往里多加一把薄荷叶,也不麻烦。   陆三叔自然应好。   陆尧也看不懂工地的事,但他知道自家三叔会很尽心尽力,所以送完水后很放心地走了。   骑车回家到半路,遇到田幺叔。   不养鱼后,田幺叔也清闲下来了,他刚从山上下来,看到陆尧,从背篓里提了个袋子给他,“山上摘的桑泡儿,拿回去给娃娃吃。”   桑泡儿就是桑椹,桑树的果实。   这个时节正是吃桑椹的时候,一棵桑树能结好多,陆尧小时候缺别的东西吃,这玩意儿却是早就吃伤了。   田幺叔给的桑泡儿都很大个,而且个个趋近黑色,正是完全成熟最甜的模样。   陆尧谢过田幺叔。   到了家,看到陆尧提着的桑泡儿,疤姐只过来嗅了嗅,就没兴趣地跳上沙发,窝进自己的不锈钢盆里。   小猴则还有些被桑泡儿的甜味吸引到,在陆尧脚边打转。   熙熙也一边问这什么工西,一边拿起自己专用不锈钢小果盆,让陆尧给她洗果子吃。   家里担心熙熙摔碎碗弄伤自己,她用的碗筷都是耐摔的,这个不锈钢小果盆是她个人专用的。   陆尧把桑泡儿都洗干净,给熙熙和小猴各分了十颗,不想他们吃太多后吃不下正餐。   之后陆尧去厨房准备中午饭。   忙着忙着,陆尧忽然没听到熙熙的声音。   平常家里有小狗们帮忙照看熙熙,熙熙如果跑出小院,它们除了会及时发出声音提醒家里人,还会用身体拦住熙熙。   小狗没叫,可见熙熙没出家门。   但熙熙也没声儿。   已知人类崽子是种很难安静的生物,她一旦安静……   小孩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陆尧走出厨房,刚进堂屋,就看一个小花脸猫坐在地上,正拿着颗桑泡儿往小猴脸上画。   而他进厨房之前睡在盆里的疤姐,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跳到了冰箱上蹲着,爪子并拢,尾巴绕一圈搭爪子上,气定神闲地俯视着他们。   看到陆尧,疤姐才从冰箱上跳下来,顺着餐桌跳到地上,走到他脚边喵喵叫,让他快管管家里的人类崽子吧,别霍霍它的小猴了。   熙熙一看陆尧过来,咧开发黑的嘴巴冲他笑:“舅舅。”   小猴跟着扭头,浅蓝色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紫红的颜色。尤其是它的嘴巴,厚厚的嘴皮子被熙熙着重描了描,成了大紫唇。   正在这时,在小北山上帮忙统计数量的陆雅回来了。看到堂屋里两个浓妆艳抹的紫色小妖怪,啊了声。   从妈妈的反应里,熙熙分析出自己可能是闯祸了。   她喊了声妈妈,从地上站起来时顺便把手里的桑泡儿往小猴嘴里一塞。   陆尧看了下,除了她和小猴脸上的痕迹,地上不见半点果碎,看来是都喂给了小猴。   还知道不浪费,或者是“毁尸灭迹”。   “乖乖,你这是在给自己化妆么?”陆雅没有生气,拉着闺女盯着她看两眼,忍不住笑起来。   桑泡儿的汁水是天然染色剂,嘴巴里还好,糊手上脸上一两天都洗不掉。   陆雅跟熙熙说不能往脸上乱画东西,然后给她仔仔细细洗了两遍,但脸上也还留着点印子。   中午吃饭时,熙熙就顶着个大花脸,大人看着她总忍不住笑。   她不羞不恼,也跟着笑。   小猴模样更滑稽,还好动物是凭气味认崽的,不然晚上回族群,怕是得被猴群轰出来。   当天下午,胡珊和陈采购的车进村,把小北山上摘好的菜装车拉走。   胡珊还额外多拉走了两百斤的小麦。   陈采购和陆尧签的合同,跟胡珊和陆尧签的一模一样。但在供货量之外,陆尧愿意卖什么东西给他们完全是他说了算。   陈采购这次没来,但小麦装车的时候他的司机看见了,当晚陆尧就接到陈采购的电话,想买小麦。   陆尧道:“小麦属于限定商品,目前仅限有正式合作的老客户才有少量购买。”   陈采购:“多老才算老?”   陆尧提了个采购总量,是他开始卖菜后,胡珊从他这买走的数量总和。   陈采购算了算,那个采购总量其实很轻易就能达到。   但陆尧这边卡着量在卖,想要达到那个标准,也需要一定时间。   这就很让人秃头。 [70]第 70 章:摇摇车让猫也上头   下午五点左右,快递陈老板来陆尧这儿拉包装好的菜籽油。   菜籽油的抢购群体是C站粉丝,今天工人们还打包了一部分的藕带,这些则是网店网购群体。   两样加起来,又是一千多件的快递。   现在陆尧家每次发货,快递数量至少都有上千件。   陈老板已经换了辆大的货车,但遇到当天快递多的时候,一车也装不下。   今天货也不算少,他是和妻子李秀一起来的。李秀开着他之前开的那辆面包车,两辆车塞了又塞,才勉强把今天的货物一起拉走。   今天的快递打包结束,工人们把院子收拾收拾下班。   白天气温有所下降,陆尧去屋侧剪了不少薄荷,带去小南山扦插。   身后照旧跟了一串小的。   熙熙戴着她的小头盔,把她的扭扭车骑上了,还拍拍车后座,示意疤姐上车。   疤姐本来是要跟在陆尧脚边慢慢走的,对那摆来摆去的扭扭车没什么兴趣。   但架不住人类幼崽一直催它坐车车,疤姐只好勉为其难地跳后面蹲着了。   熙熙下个月就满两岁,陆家基因不矮,她生父那边身高也不错,她虽然年纪小,但身量比村里同是两岁的小孩已经要高出一截。   小小的人,已经能看得出以后长大长手长脚的样子。   划着她的扭扭车,熙熙发出兴奋地喊叫声,一路自带人形喇叭,风风火火地跑在陆尧前头。   几只小狗跟在她左右跑着,防着她翻车摔进路两边的沟里。   熙熙开车的技术实在不咋地,扭扭车在乡村小道上东蹿一下西戳一下,一点规律都没有。她自己不觉得,可苦了坐后面的疤姐。   疤姐的爪子都伸出来了,死命扣着车座,无奈车座是塑料的,扣不住。   在熙熙两只小腿又在地上突然一划后,车子往前窜出去,疤姐终于被这猛一下的惯性给甩下了车。   “喵!”   靠着出色的平衡能力,疤姐踉跄一下才在地上站稳,尾巴已经快炸成鸡毛掸子,冲已经跑远的小司机生气地大叫了一声。   熙熙划出老远后,扶着自己的小头盔往后一瞧,才发现后座的带毛乘客已经掉下去了。   她停下来等疤姐,“猫猫,快,上车车!”   疤姐尾巴毛都还炸着呢,走在陆尧的另一边,熙熙怎么催它都不去了。   熙熙退而求其次,让小猴上车。   小猴小心翼翼上了后座,没像疤姐那样蹲着,它站起来,小手搭在熙熙的肩膀上。   它抓得牢,倒是不会轻易被熙熙甩下去,但司机开车技术太烂,给小猴坐晕车了。   这下子,小猴也对熙熙的扭扭车绕道而行了。   小狗们不会拒绝,可惜它们太重,坐上去后熙熙划拉半天车子都还在原地。   但她一定要载小狗,陆尧只好当起人力车夫,拉着扭扭车上的绳子,在前面拉着车子走。   一直拉到小南山上,熙熙才扔开小车,跟在舅舅后头进了果树林。   小南山上之前剩下两亩多地,陆尧按计划用来种了一些自家吃的水果。   陆续的,上面已经种下了石榴、枇杷、橘子、李子、梨子、枣子、金桔等果树。   陆尧还种了一棵花椒树,这样加上葱姜蒜,家里炒菜用的几样基础调料就齐全了。   基本都是一样一棵,两亩多地剩的空间还很大。   陆尧在这片果林里找了片空地,把薄荷种下去。   浇了水,灌了灵力,之后陆尧带着一串小尾巴,去看了看这边的西瓜。   四十亩的西瓜,幼苗四月移栽过来,经过一个月的生长,藤蔓慢慢地牵开来,这几天正处于花期。   花期就几天,之后坐果。等到进入六月,气温再度升高,西瓜会进入快速的生长期,估摸着六月底就有西瓜吃了。   西瓜地旁边就是向日葵,也长得很好,它们得七月份才开花。   还有葡萄地,经过修建,树型慢慢地已经出来了,而且今年也有开花的。   今年是种葡萄的第一年,一般来说这些开花的葡萄花序早该打掉,不让开花结果,这一年该以养园为主,来年再结果。   不过陆尧灵力跟得上,他就全留下了。能结多少是多少,卖是不一定能有多少卖的,主要任务还是让自家今年可以吃上葡萄。   最后陆尧去了草莓地那边。   十二亩的草莓,两亩珍品,其他的都是精品,都已经都挂上了果子,陆尧已经可以闻到些许草莓的香味了。   这些草莓就算还没熟,但散发出来的香味也不是山里头被陆尧草草浇灌过几次的野草莓可以比的。那味道让跟来的疤姐和小猴都有些躁动。   熙熙也是,拉着陆尧的裤腿,说:“熙熙想吃。”   陆尧摘了几颗已经逐渐发红的草莓,每小只各一颗。   虽然这些草莓每天吃灵力,但草莓没熟,香是够香,甜味却还没累积起来。   小狗们看不出,吃完草莓继续吐舌头甩尾巴,小猴本来基本啥生叶子也啃,所以一颗草莓也是一口就解决完了。   只有疤姐和熙熙,咬一口后都顿了下。   疤姐脑袋往后仰了仰,盯着草莓瞪圆了一双猫儿眼,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熙熙则皱起小脸,抖了抖。   陆尧自己也吃了颗,有甜味,但酸味更明显。   他说:“吃不了就吐出来。”   只是虽然酸,里面的灵力却半点不少,疤姐大概是缓过来了,又低头在草莓上嗅嗅,用它那几颗小门牙在那一点点啃着吃。   熙熙连普通的糖果都喜欢吃,这点酸也还能撑一撑。   只是吃完一直吐舌头流口水。   走的时候,熙熙还没忘记家里的小伙伴,摘了几颗生草莓带回去。   回到家,熙熙先把草莓喂给待在家的小狗,然后又去喂小黑。   往常熙熙给小黑喂食,扔下去的鱼料小黑一会儿就能吃完。但今天这颗草莓,似乎也有点强鱼所难,反正草莓碎飘在水上,隔一会儿才会消失一个。   真叫一个好吃又难吃。   第二天,藕塘里继续抽藕带,余下的量一天可以抽完。   其他菜接下来更不会空闲,每天都有得摘,而且数量还会逐渐增加。   小院里也继续忙忙碌碌地打包。   当天下午快递陈老板过来,车子停下后,从车上下来的不止陈老板,还有出去快一个月的陆辰。   陆辰看上去比以前更稳重了。   以前在工地上,陆辰每天是睁眼干活,闭眼睡觉,日复一日地重复,社交能力说实话几乎等于零。   这一个月出去他学了不少东西,也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一面,这是在工地上那个狭窄的世界怎么都学不到的。   为庆祝陆辰回来,临近五点的时候,陆尧去了虾塘一趟,捞了十五斤小龙虾起来。   好吧,说是庆祝,其实是他想吃了。   从上个月起,小龙虾就开始大量上市。   陆尧这几个塘的小龙虾养得不算早,但托福于灵力,它们长得不算慢,现在已经达到了上市的标准。   不过小龙虾本身肉就不多,吃起来又麻烦,陆尧不想辛辛苦苦剥出一个虾肉,结果没两口肉。他准备再养大点,到时候吃起来更过瘾。   现在嘛,勉强先尝个味儿。   吃了灵力,捞上来的小龙虾充满活力,还很凶,被撞进桶里,个个举起大钳子冲陆尧示威。   不过统统被镇压。   陆尧的塘干净,养的小龙虾也干净,拿刷子刷两下就很漂亮了。   之后陆尧和陆辰清理虾头,陆雅清理虾线。   熙熙起先还兴致勃勃要玩,很快嫌味道太腥不好闻,跑堂屋里玩点读笔。   疤姐则叼了只小龙虾在陆尧腿边吃。   之前陆尧去买虾苗,鱼苗老板送了只给它吃,它吃惯了带灵力的,当时一点都不感兴趣。   现在家里的小龙虾也带灵力,还有肉腥味,和鱼塘里的鱼不相上下,很受它欢迎,虾壳被它啃得咔咔响。   小猴倒也想吃,就是小龙虾对它来说有点扎嘴,还是陆尧帮着剥了两个虾尾喂给它。   等它吃完,陆尧还教它抽虾线。   小猴照旧学得很快。   小猴放归时陆辰已经出差去了,这会儿才知道小猴几乎算是陆尧家养着的了。   他见小猴的聪明程度不比疤姐低,直说明年熙熙三岁就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多买个书包,送它一起去吧。   虽说多个猴多个帮手,但小猴到现在也才五个月大,人类婴儿这时候都还叼着奶嘴呢。   陆尧没法昧着良心压榨童工,让小猴处理两只就当玩了。   十五斤小龙虾三人处理起来很快,处理好各种配料配菜后,陆辰烧火,陆尧掌勺。   起锅烧油,大火加热,加入葱姜蒜炒出香味,再倒入小龙虾。   滋啦一声,接触到高温热油的小龙虾迅速变红。   肉香味也飘出来了。   陆辰这一个月出差,他觉得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吃的方面,让他有点难受。   以前陆辰也是在工地吃大锅饭的,吃什么都是凑活,那时候觉得也还好。但从去年回家,他没少留在陆尧家里吃饭。   之前陆尧给陆辰家送了一袋稻米,说长期吃可以养身体,陆三婶吃了一段时间,身体状态的确明显变好。   所以平时的时候,陆辰也会花钱从陆尧那买菜,做菜时混一点进去,还能赠个味。   长期这样吃下来,陆辰的嘴巴不知不觉间也被养刁了。   陆辰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他哥家的饭菜了,感觉他这会儿嘴巴张开,直接就能口水成河。   他俩做小龙虾的时候,陆雅去村口小店买了几瓶饮料回来。   等到家,第一锅小龙虾刚好出锅。   浓郁的香味飘在院子里,刚才处理虾的时候避之不及的熙熙,这会儿已经化身小馋猫,捧着碗吃上了。   因为虾壳太硬而自己牙口太弱,熙熙盯着手里的虾壳连叹了三口气,才依依不舍地把虾壳丢开。   五月中旬的天,太阳落山后,地面还不热。   陆母陆父把堂屋里的餐桌抬出来摆到院子里,陆雅把做好的小龙虾放桌上,摆碗筷,倒饮料。   等第二锅小龙虾热气腾腾地上桌,大家全都迫不及待,纷纷开动。   陆尧做了两个口味的小龙虾,一个蒜蓉口味,一个山胡椒口味,两份里面都加了四季豆做配菜。   虾头的脏东西清理掉,虾黄还留着,和着配料一起炒出浓浓的香味后,顺着虾壳缝隙沁入虾肉里,裹在四季豆上面。   那股鲜香,冲击得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陆母和陆父从前不爱吃这玩意儿,觉得收拾起来很麻烦,吃起来也很麻烦,剥半天壳手指头都疼了,才得那么一小口肉。   但在这等美食面前,他们只嫌自己肚子不够大装不了太多,哪还嫌什么麻不麻烦。   十五斤的小龙虾,排除熙熙那不大的胃口,一人差不多三斤,轻轻松松就搞定。   吃到最后还剩不少汤汁,陆尧炒虾之前用自家面粉擀出来的细面条就出场了。   烫熟的面条倒进汤汁里,搅拌搅拌,美味面条和汤汁融合在一起,好吃加倍。   将最后一滴汤汁都吃干净,大家终于满足。   吃太撑,所有人都懒得动,坐在原地说话。   陆辰提起自己出去学到的东西,民宿的管理那些是基础的,还有山上鸟塘的修建。   陆辰说:“明天我去县城一趟,跟县政府那边沟通再申请一下,争取先把几个现有鸟点的鸟塘修起来。”   山里的血雀被多次拍到后,其实不少观鸟人都想来拍,但联系陆辰的人里,不是每一个都喜欢自然野拍。   很多人都更喜欢呆在鸟塘,这样拍起来既更容易出片,也不必像野拍那样辛苦。   就像现在天气热,山林里闷热,蚊虫也多,还容易遇见蛇,这种情况下再进山,就过于受罪。   所以,虽然联系陆辰的人多,但最终来村子里游客,终究还是少数。   陆尧让陆辰安心去办,反正目前资金是不缺的,再有县政府扶持,鸟塘修建的申请不会存在什么难题。   然后是民宿的管理,村里人也需要接受培训。陆辰都学了不少,等过两天,就要让有意认真经营民宿的村民跟着学。   除此外,村里房屋也要进行一些装饰装修,让村里的环境看起来更和谐,现在还是有些乱糟糟了。   这个需要村里人自己掏钱,陆辰觉得应该是最难沟通的一项。   反正这些一项一项慢慢来吧,山里的鸟点也才几个,跟陆辰这次出去学习的地方比,还没到人家一个零头。   村里这个观鸟经济刚起步,距离真正发展起来,还要不少时间,急不来。   .   吃完小龙虾的第二天,陆雅接到镇卫生院打来的电话,提醒她过两天带熙熙去打疫苗。   到了那天,陆尧开车载着陆雅,一起带着熙熙去了镇上。   熙熙平常待在村里很少出来,出门一次很兴奋。她对打针没印象,陆雅跟她说今天是出去打针的,会有点痛,熙熙也嗯嗯点头,似乎懂了的样子。   她平时挺乖的,陆尧认为她打疫苗这事儿不难,毕竟去年她打过疫苗,就当时那会儿哭得有点伤心,没一会儿就哄好了。   然后今天一到接种室,里面恰好有个小朋友正在打疫苗。   那小朋友挣扎起来像条缺了水的大鲤鱼,躺她妈腿上蹦蹦直跳,她妈和同来的奶奶再加一个护士都按不住,整个卫生所都是她的嚎叫,嚷着不要打针。   熙熙被这小姐姐的激烈样子吓到了,这下才意识到打针似乎是件很可怕的事。   这下再想捂她眼睛也晚了,熙熙瘪着嘴,大眼睛瞬间红得像小兔子,已经蓄起了一汪眼泪,拉着陆尧和陆雅的手就往门外退。   “不要打针。”她拽着陆尧和陆雅的手就往门外退,“舅舅妈妈,我们回去。”   看着她哭的样子,陆尧和陆雅觉得好笑又可怜,陆雅拉着她退到门外哄她。   陆尧则被里面那个小朋友的奶奶求助,进接种室帮忙按小孩去了。   外面,被妈妈抱着哄了几声,眼泪快要退回去的熙熙,忽然听到里面小姐姐发出的惨叫,眼泪又飙了出来。   等陆尧出来,熙熙正磨着陆雅,说要给奶奶打电话。   等陆雅给陆母拨通电话,那边刚传来陆母的一声“喂”,熙熙就流着泪抽噎着说:“奶奶,救命呀~”   陆母唬了一跳,以为宝贝孙女咋了,忙喊乖乖,问妈妈舅舅呢。   陆雅和陆尧在旁边忍笑。   陆雅说:“打针呢,她害怕。”   陆母反应了两秒,也笑了,“奶奶现在不得空呀乖乖。”   熙熙又要给陆父打电话。还要给陆雪打,让她小姨坐飞机回来救她。   但这针今天是一定要打的,跟谁喊救命都没用。   熙熙被哄进接种室,撸起衣袖,针没戳下去,还只是小声地嘤嘤的哭。   等针一下去,哭声不比刚才那小朋友低。   护士说已经很乖了,哭归哭,却乖乖地没动,简直是天使小朋友。   等从卫生院出来,熙熙还挂着两泡眼泪,抽抽噎噎地,一直说自己手手断了。   陆尧把她带去对面商店里,坐上摇摇车,听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摇摇车让小朋友上头,熙熙这一坐就是半小时。被哄走的时候,还不尽兴。   并且回去的路上也念念不忘,先问她妈,再问她舅,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坐摇摇车。   陆尧见她这么喜欢,当场下单,网购了一台摇摇车。次日达,明天陈老板过来拉快递,直接就能带过来。   第二天下午,摇摇车被陈老板带过来了,摆在堂屋里,接上电,熙熙坐在里面乐得不行。   摇摇车疤姐也很喜欢,熙熙一离开,它就跳进去躺着。   陆尧保留着投币功能,刚才他教过熙熙怎么投币,小猴也学会了,疤姐就让小猴给它投币,让摇摇车动起来。   摇摇车让猫也上头,疤姐这一坐下,直到熙熙再次过来也不想让开。   它重十几斤,硬赖在座椅上不离开,熙熙小小一个,还掀不动它。   它被掀得也不高兴,冲熙熙喵喵叫。   熙熙说:“猫猫,你让开!”   “喵!”   猫不让。   熙熙拿它没办法,只能跟舅舅告委屈,“猫猫不让!”   陆尧扶额,调节劝架,“你们各坐一会儿。”   看看蹲在旁边的小猴,指了它一下,“还有它,你们三个轮着来。”   除了小猴,疤姐和熙熙各有小脾气,好在跟陆尧都能沟通。   三小只开始轮着坐摇摇车,三次为一轮。   现在轮到熙熙坐,疤姐和小猴蹲在旁边排队。   陆尧赶紧拿出手机,又加购了三台,到时候放杂物房里,让它们坐去。   让小狗们也享受享受。   这台摇摇车,直到熙熙晚上要上楼睡觉了,才终于停歇下来。   一家子被摇摇车上的儿歌轰炸了半个下午加一晚上。   摇摇车受累了,陆母他们也不轻松,躺床上一闭眼,脑子里就开始环绕儿歌的旋律。   结果好不容易睡着,半夜的时候,楼下堂屋忽然一声儿歌炸响。   深更半夜,忽然响起有些怪异的儿歌,中式恐怖氛围直接拉满。   陆尧无奈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妈的怒吼传来。   “疤姐!你个臭猫,大晚上要吓死人啊你!”   陆尧下楼时,正看到陆母拔掉摇摇车的插头,往疤姐脑门儿上弹脑瓜崩儿。   陆尧回来之前,陆母是除陆雪之外疤姐最喜欢的人类,平时它连人类幼崽都少几分忍让,对陆母却有几分容忍力。   被陆母弹脑门儿,也只是飞机耳,喵喵地伸出肉垫推她。   等看到陆尧,疤姐立即冲他叫,让陆尧赶紧解救它。   陆母也告状呢,“你看它,大晚上不睡觉,溜进屋坐摇摇车。”   又指着疤姐的跟屁虫小猴,“助纣为虐!”   陆尧:“……”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抱起疤姐,搂着无辜的小猴,陆尧把两只都带上了楼。   刚那一声炸响吵醒的还有陆雅,一上楼两只就对上陆雅幽幽的眼神。   陆雅盯着陆尧怀里的疤姐看了看,转身进门,还飘来一句嘀咕:“也没见瘦啊,怎么这回没卡窗户上?”   “喵!”   疤姐挥着爪子往陆雅那边刨了两下。   陆尧往疤姐身上摸了摸,没瘦,但摸起来比之前更结实。   肌肉量发达,力量也更大了,妥妥的猫中金刚芭比,挣脱一道小小的防护窗不在话下。   像之前被卡在半路要人拔的丢猫情形,必然不会再发生。 [71]第 71 章:疑似被猫蓄意殴打   晨光攀上天幕,远方半山腰上飘着还未彻底散去的晨雾。   何吉站在院子里,正活动着身体,简单地做着一些伸展运动。   旁边的厨房里,夏泳端着一锅粥走出来。   这是师徒俩住在上宛村的第四天。   房屋主人这个点儿已经去山上摘菜干活了,另一个小主人一直在镇上学校住宿,他们还没见过。   所以这几天,这栋房子里几乎只有他们师徒在住着,除了生活方面比如没有燃气,没有抽水马桶之类导致的不便利,其他地方倒也还自在。   这几天的一日三餐也都是他们自己准备。   今早配粥的菜是泡椒藕带,藕带是从那位陆尧老板那买的。   他们买的第一斤藕带,甚至没能留下两根做菜,拿回去洗干净后,直接那样生啃着就吃完了。   这些泡椒藕带是第二次买的,夏泳看着工人从藕塘里现采出来,拿回来汆水断生后,立马就用最简易的泡椒水泡上了。   腌制一晚上,已经很入味了。   何吉生病后,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泡菜一类的东西是从来不碰的。但他之前什么都不想吃时让人着急,现在好不容易有兴致点菜了,夏泳就也顾不上它是否健康的问题,总之先能吃下去是最重要的。   生藕带脆甜,泡椒藕带酸辣清爽,十分开胃,何吉连吃了两碗粥。   要不是夏泳怕他吃多了也不好,何吉觉得自己其实还能再添一碗。   何吉做了几十年的厨师,可以说这世上的绝大部分的食材种类和各种品质的他都接触过。他自认为已经见多识广,但接触到陆家蔬菜后,他知道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夏泳也是这样,整天跟食材和各种美食打交道,他以为自己早修炼出来了,无论面对什么美食都应该是一副淡的样子才对。   在陆家蔬菜面前,他却像回到小时候穷困那会儿,看到吃的就淡定不起来,克制为零。   师徒俩吃饱了早饭,收拾好厨房,何吉戴上他的墨镜,说:“走,去陆老板那把今天的菜买上。”   平常的时候,通往小北山上的入口是有铁丝门的,没在山上干活的村里人,一般也不会往山上去。   不过他们这些住在村里的游客,每天要去菜地买菜的话,是可以进的。   师徒俩上去买菜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尧开着小皮卡过来,车里拉了许多的红薯藤。   这些都是要这今天种下的。   小北山上的三亩油菜收完后,地空下来,陆尧就准备全部种成红薯。   三亩地分两个品种,一个黄心红薯,种一亩,拿去煮粥吃会很甜。或者用空气炸锅烤一烤,就是非常好吃的烤红薯。   另两亩种白心红薯,这个含粉量很高,吃起来噎人,拿去榨红薯粉很合适。   湿粉晒干后就是红薯淀粉,陆尧家里炒菜时嫩肉勾芡都用它。还可以拿去做红薯粉条,猪肉烧粉条,软软糯糯,特别入味。   红薯是扦插的,陆尧家今年没育苗,隔壁下宛村的种地老板今年种了六七十亩的红薯,这些天对方的地里就忙着种红薯,现成的苗,陆尧直接去对方那儿买的。   三亩地在靠里的位置,陆尧把车开进去。   今天负责栽红薯的几个工人已经到了,忙走过来帮忙把红薯藤卸下车。   红薯地忙着,旁边的番茄地也有几个工人缓慢穿行在里面。   一棵棵番茄树,此刻全都挂上了小小的番茄,颜色发青,还要一段时间才迎来转色期。   几个工人手拿剪刀,正在里面修剪番茄叶子,调整结果后的营养生长。   番茄地旁边过去是辣椒地,花刚谢,接下来就是挂果期。   茄子也是刚开始挂果,和辣椒差不多都会在六月中旬迎来第一波采收。   茄子地过去是空心菜地,里面三个工人正在割今天的菜。   然后就是三十亩的玉米,都已经结包了。   陆尧家这些玉米每棵最少也结了两个玉米包,三个包的也常见,陆尧全留着没清理。   现在的玉米须须都还白嫩嫩的,会比辣椒茄子早个几天采收。   最后是黄瓜,它是接下来这批蔬菜里最早可以采收的。   看完所有菜地,陆尧回到玉米地,找了棵结三个包的玉米树,从上面掰下一个包。   把外层的玉米壳子剥掉,陆尧留下最后三层嫩壳子,从中剥开,把里面还是小小个的玉米笋掰出来。   也不知道啥时候流行吃玉米笋的,卖得比成熟的鲜玉米贵多了,陆尧以前从来没吃过。   这会儿尝一口,脆脆的,清甜口,味道的确还不错。   他在这吃着,买完菜的何吉师徒走过来。   夏泳自然知道玉米笋这东西,他们餐厅里卖得还很贵,见陆尧在那吃,又见这么大一片的玉米地,夏泳心里想从陆尧这儿买食材的想法又冒出来。   但他再一次被陆尧拒绝。   “夏经理。”陆尧摸出手机,“要不我拉你进抽签群吧。”   如是这般跟夏泳说了一下什么叫抽签群,陆尧道:“进不进?”   夏泳:“……进。”   摸出手机扫码,夏泳心里唏嘘。   以往他出去采购食材,那些渠道商都是围着他各种主动推销。只有他不想买的,没有他买不到的。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提着大把钞票也买不到的情况。不,也不是没买到的机会,可看运气抽签,多新鲜啊。   当时加了群夏泳没仔细看,等从小北山上下来,他才再拿出手机打开抽签群。   群里还差两人就二十个,看到他进群,里面的成员显然也不是那么欢迎。   【哦豁,又来新老板了。】   【中签的概率又降低咯。】   【陆老板儿,不要再拉人进来了嘛。】   【哈哈,欢迎欢迎,@夏泳老板是菜贩子还是搞水果批发的?】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夏泳心想这群里的成员还挺杂的。   不过无论是菜贩子还是水果批发商,在他这个搞餐饮的面前,都是渠道。   小北山上,吃完玉米笋的陆尧,还在挑选三个包的玉米树,掰下好几根玉米笋,准备带回去。   陆母还在旁边看着人摘菜,陆尧把玉米笋给她送过去。   往年家里种玉米,都是收熟玉米,陆母也没吃过玉米笋,直说可惜,“都还是玉米芯,现在掰了多浪费。”   不过味道的确蛮好的。   她见陆尧把嫩玉米壳子和玉米须须好好地收起来,以为他是要拿回去喂鸡。   陆尧其实是拿回去煮水喝的。   带着玉米笋,陆尧开着小皮卡回家,招呼大人小孩,还有小动物们来吃玉米笋。   玉米笋很受欢迎,对这些玉米笋给予了强烈反应的是疤姐。   疤姐以前小的时候,家里每次煮玉米时它都会非常激动,大人在旁边啃玉米,它急切地在旁边围着啃玉米的人转圈。   如果剥几粒给它,它会高兴得一边吃一边原地踩奶。   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吃煮玉米,偏偏玉米是碳水,它个食肉动物不好消化。   陆尧带回来的玉米笋,直接生吃,没有煮熟的那股味儿,没想到它一样不淡定,嗅着味儿最先跑出来,站起来扒拉他的手。   中午,陆尧把嫩玉米壳子和玉米须扔锅里开始煮水,味道蹿出来后,疤姐也蹲在厨房里,翘首以盼。   变名副其实的馋猫了。   玉米须水煮出来后,不止猫喜欢喝,其他小动物和两脚兽也都喜欢。   尤其是放冰箱里冰镇过后,喝起来更爽。   陆三叔过来摘薄荷叶的时候,陆尧也给了两把玉米须须,让他拿回去给工人煮水喝。   陆尧还给家里的打包工人跟小北山上干活的工人们都准备了一桶玉米须水,非常受欢迎。   之后陆尧连着掰了几天的玉米笋,生吃、热炒、炖汤,吃法多样,不同方式的烹饪带来不同的口感,吃得大家一本满足。   之后持续生长的玉米里面的芯开始变硬,陆尧家里才撤去和玉米笋相关的菜谱。   .   仓房建起来还早,至少这个夏天,快递的打包发货要一直在陆尧家的小院里完成了。   太晒,夏天雨水也多,陆尧联系了镇上的钢材店,拉了点彩钢瓦回来,给小院加个盖子,遮阳遮雨。   打包的地方暂时挪到杂物房里面去了。   陆尧加购的三台摇摇车早就到了,知道疤姐晚上也想坐摇摇车,陆尧原本是想给儿歌声给调没的,结果疤姐不乐意,一定要听着歌才是完整的摇摇。   陆尧只能稍微调低一点,这样隔着一个院子,他们关着窗户也吵不到。   于是这两天陆尧家的小院格外热闹,外面在切割焊接,杂物房里面响着三台摇摇车的不同歌声,旁边打包工人拖箱子、扯胶带……   甭管里面还是外面,是个人想交流都得扯着嗓子。   陆尧坐在堂屋里剪视频,听到门外夏泳喊了三声“拿快递”,正在杂物房里打包的陈老板才听到。   自从跟陈老板合作,村里人拿快递也不用往镇上跑了,上宛村的快递他会直接带过来。   包括已经跟他熟悉起来的打包工人,就算是外村的,只要跟他说一声,他也会带过来。   因为这,住在村里的游客买了什么快递,拿起来也很方便了。   那些带过来的快递就放在陈老板的车里,夏泳取的是一份文件,里面装的是几份蔬菜检测单。   夏泳自家的餐厅里,所有食材都有提供专业的成分检测单,让顾客们对自己食用的东西有所了解,才能更放心地来餐厅用餐。也利于餐厅提升口碑。   来上宛村的第二天,夏泳就快递了一份陆尧家的蔬菜去跟餐厅固定合作的专业机构,做一个全面的检测。   检测涉及蔬菜的所有组成成分,和种植过程吸收的各种添加剂,有无农药残留等。   夏泳就是个经营餐厅的,不过因为这类检测做得多,所以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眼下手里的几张检测单他已经可以看懂个七七八八。   而且每样检测还有更通俗易懂的标注,读起来更是不费力。   夏泳边走边看,越看越吃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蔬菜。   没有任何添加剂存在,没有任何农药的使用痕迹,各项营养成分很高,有害物质比如植物里广泛存在的草酸,含量很少很少,大大低于他以往所见的数值。   如果能绑住这样一条食材渠道,那自家餐厅可以说将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妥妥地立于不败之地。   这让夏泳激动的同时,又让他连连叹气。   可惜人陆老板不卖。   不过眼下,能不能跟陆尧合作这件事,暂时不是夏泳特别要关注的。   有这样的蔬菜在,师父何吉对于接下来的治疗,终于不再排斥了。   何吉之前都认命了,逃避痛苦的治疗,就想好好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但吃过陆尧家的蔬菜后,心底那些不甘心又了冒出来。   如果没生病,物质基础又好,谁舍得死呢。多么美味的食物,多活一天他就可以多吃三顿。   而且在村里住的这些天,不止何吉自己感觉,就是夏泳自己旁边看着,自家师父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地一天好过一天,现在已经很有精神头。   现在再看到这些检测单,师徒俩都确信了,当日那个花店老板的话不是乱说的。   陆尧家的蔬菜,对于他治疗的副作用真的有减消作用。   于是这回没用夏泳苦劝,只稍微重提了下,何吉就答应回去继续治疗。   第二天村子里就来了个陌生面孔,是夏泳叫来的专业护工,代替他留在村子里照看何吉。   夏泳离开,何吉留在村子里继续疗养,把身体基础再打好些,十天后回去,接受未完成的治疗。   .   遮阳棚子用了两天时间就装好了,陆尧除了每天给工人们准备防暑的薄荷水,还抗回来两台大风扇,让工人们自己吹。   陆尧也把家里各个房间都装上空调,堂屋里摆上立式空调,门口装起透明的帘子。   这帘子的存在,无论对人类还是家里的动物们来说,多少都有点不方便。   人类和狗都好,前者身高力壮,用手用头都能轻易拨开,对疤姐就不太友好,帘片太重,它没法那么轻松地推开。   然后从那天起,大家就发现疤姐进出堂屋时,都是弹射起步,用惯性用自身体重,像颗滚圆的球一样,砰一声撞开帘子,就进去了。   再砰一声,又出去了。   有次很不巧,弹射进屋的时候,恰好遇到陆雅出屋,疤姐一猛子扎陆雅小腿上。   它自己像背着人练了铁头功,啥事儿没有,陆雅两条小腿却都被撞出个乌青印子,疑似被猫蓄意殴打。   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猫猫车撞人事件,之后疤姐无论进屋还是出屋,都会先喵喵两声示警一下。   时间缓慢来到五月下旬。   山上的脆桃和草莓香味愈发浓郁,颜色也越来越红。   两样都可以摘着吃了,尤其是草莓,已经不见酸味,红了很多。   跟之前的樱桃一样,暂时没有开卖,陆尧留着再长几天,但自家已经在摘着吃了。   这天下午,陆尧骑着三轮车,上山摘了半篮子草莓和几个桃,又去割了不少草喂鱼。   喂鱼的草陆尧种的是甜玉米草,样子看起来跟玉米杆很相似,家里喂鸡喂鱼喂猪都用它,割一次一周就可以长起来,很省事。   他到鱼塘没一会儿,去县城的陆辰回来了。   村里要修鸟塘,但修的时候要综合周边环境,陆辰还要跟专家取取经,现在天天往县城跑,不得闲。   今天陆辰回来算早的,他帮着陆尧把铡碎的草料撒进鱼塘里,看着在水面露出脊背抢食的鱼,说:“都长挺大了啊。”   “上三斤了。”陆尧说。   他家的虾长得快,鱼也一样。最开始疤姐来这里抓鱼吃,一顿要吃四条。后来鱼长大,它又减到三条。   到现在,它抓一条鱼已经吃不完,得拖回来让他给砍成两半。它吃一半,另一半陆尧打成鱼茸,喂给家里其他小动物。   陆母还说呢,整个家里每天开支最大的就是这只猫。   陆辰盯着水里的鱼看了会儿,突然兴致勃勃道:“哥,明天我休息,我们去抓山螃蟹吧!”   他们山里有山沟,里面不止有山螃蟹,还有一些小虾米。   以前没得吃的时候,一到夏天就纷纷提着桶上山抓蟹捞虾米,弄回来打牙祭。   一条山沟被人捞了又捞,里面的山螃蟹和小虾米至今没被捞绝种,也是不容易。   那些山螃蟹小虾米的,陆尧没用灵力养,抓回来他也不爱吃。   不过他没扫陆辰的兴致,只是说:“要么过两天去,今晚上我们直播去稻田里抓黄鳝。”   陆尧上次直播还是樱桃抽奖那会儿,已经隔挺久了,粉丝们没少念叨。   他觉得今晚的直播粉丝们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听到捉黄鳝,陆辰眼睛亮了又亮,“好啊好啊,我等会儿回去把电筒充上电。晚上几点?”   “十点吧。”陆尧说。   他们这现在八点才黑,夏天村里人吃完饭喜欢到处走着遛弯,等村子里安静下来,黄鳝出洞,至少也得这个时间。   于是等到十点,陆尧带着举着手机的陆雅,提着桶,拿着火钳和头灯电筒,跟陆辰在自家稻田边汇合了。   陆尧最后一次捉黄鳝还是高中时代,已经过去有十年时间了。那时候捉黄鳝也不是为了吃,而是要拿去卖钱。   像今天这么纯粹是为了玩的,还是头一回。   比起陆尧几个,直播间里有很多城里孩子,是完全没有这种新奇的体验。   【我也想跟小陆一起打野。】   【看不了软体动物的我,现在又激动又害怕!】   【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是疤姐,哈哈,戳着俩小灯泡。】   【金金宝贝,快让姨姨抱抱!】   【它真的好黏疤姐,哪有猫哪就有猴。】   疤姐翘着尾巴带着小猴跑在最前头,不时停下来嗅嗅,试图抓一抓水沟里趴着的青蛙、虫子。   自从小猴放归,开始跟着疤姐回家,陆尧的视频里金金出现的次数和时间一直在增加。   来村里观鸟的游客,对于整天跟在猫后头的金丝猴,每次撞见也会拍一拍。   现在金金和疤姐,不止在C站,就是其他地方的观鸟圈,也是有点名气了。   疤姐也不是天天都会进山,进山最勤的那段时间,也是为了找更美味的食物。   后来陆尧养了鱼,那么大一个鱼塘,里面的鱼随它吃,它进山次数就减少了。   前一阵它还会每天带小猴回猴群,现在基本隔两三天才会带小猴回去待一待。   大部分时候,疤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村里溜达。   大家上了田埂。   为了防止鸟儿啄食秧苗,陆尧给稻田也框了阵法,不过黄鳝是肉食性生物,不吃秧苗,所以他没限制黄鳝的出入。   稻田里灵力充足,秧苗被养得好,这些黄鳝也长得好。   灯光掠过稻田的一块区域,陆尧发现了一条静静趴在水下的黄鳝。   快准狠,火钳一夹,这条又粗又长的黄鳝就进了桶。十分有活力地在桶里游动了一会儿。   直播间里害怕软体动物的粉丝很佩服。   【我光看着都头皮发麻了。】   【救命,它在火钳上来回扭动的样子好可怕。】   【好大的黄鳝,还以为是辣条。】   【小陆怎么不养鱼,稻花鱼。】   【可恶,感觉就算养了本六级粉也吃不到。】   【小陆家的小龙虾可以吃了吧,咋卖啊?】   【就算卖也吃不到新鲜的吧。】   【本荥省人决定端午节去小陆村里吃小龙虾!】   【羡慕你们这些离得近的。】   【疤姐盯着黄鳝干嘛,想吃吗?】   直播间里的话题拐来拐去,而疤姐趴在桶边,盯着黄鳝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地扭过头。   之后陆尧和路辰他们在这边找黄鳝,疤姐带着小猴在另一块田边玩。   在陆尧又找到一条黄鳝时,就听疤姐那边响起了水声。   “它在干啥?”陆辰把手电往那边一打,就见疤姐在稻田里奔跑。   “抓黄鳝。”陆尧说,疤姐前头有道细小的阴影,是正在稻田里逃窜的黄鳝。   稻田里又是水又是泥的,阻碍了疤姐的行动。   那条黄鳝它追了好久,搅得那块稻田里的水浑了大半,也把那块田里的其他黄鳝纷纷惊走。   在陆尧无语地表示别把他稻子轧死了后,疤姐才终于把那条黄鳝就地正法。   直播间的粉丝看着,跟陆尧一样还以为是它自己要吃。结果上了岸,就见疤姐抖了下身上的泥和水,咬着黄鳝颠颠儿跑过来。   啪嗒一下,把黄鳝丢进了桶里。   然后蹲在桶边,闪着绿光的眼睛认真地盯着陆尧。   陆尧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黄鳝,摸摸它的头,摸自己一手的水。   “谢谢啊,打猎真是辛苦了。”   疤姐甩甩尾巴,转身跑到另一块稻田边,沿着田埂找了会儿,扑通一下,又跳下田了。   【报恩猫猫。】   【好想也养这么一只猫,让它打工养我。】   【完犊子,疤姐这动静,黄鳝全都被吓跑了。】   【别人猴子大闹天宫,它大闹水稻田。】   陆尧也是好笑又无语   提着桶,叫陆辰:“我们离它远一点。”   以疤姐在那边闹出的动静,不远离它,他们今晚别想再抓到一条黄鳝。 [72]第 72 章:脂包肌猫名不虚传   天太黑,疤姐在稻田里蹿来蹿去,光源追踪总是慢一拍。   陆雅想拍它都拍不到,让它别跑那么快。   它喵喵叫,认为是陆雅太慢。   陆雅干脆就把镜头一直对着陆尧他们了。   十三亩多的水稻田很大一片,陆尧留了一半给疤姐霍霍,他和陆辰在另一边慢慢地抓。   陆辰抓起来很是小心翼翼的,毕竟稻田里通常不止趴着黄鳝一种长条生物。   “我只想抓黄鳝,干黄鳝给我退退退。”   干黄鳝是他们这边对蛇类的别称,因为模样太相似。只不过一个基本生活在陆地,一个生活在水里。   他们小时候每年夏天抓黄鳝,时不时地就会抓到蛇,吓得恨不得连火钳一起甩了。   不过陆尧家的稻田里面肯定是没有蛇的,陆尧框阵法之前都把它们赶出去了。   往年村里种稻子农药用得多,黄鳝已经没陆尧小时候那么多。   去年开始他在这边浇灌灵力,溢散的少许灵力随着水源流动,吸引了不少黄鳝过来,一会会就抓了好几条。   疤姐又跑过来往桶里丢了条大黄鳝。   【我疤姐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被它轧死的稻子比捉的黄鳝多。】   【说不清小陆是赚了还是亏了哈哈哈。】   “没事,只是压歪了,后面会长直溜的。”   陆雅回了弹幕一句,把对着疤姐的镜头往后一移,没看到小猴。   “金金呢?”她问。   疤姐带着一身的水往前面漆黑的田埂上叫了声,那边很快传来小猴的回应。   陆雅等了没几秒,就听到小猴跑过来的动静。   等小猴走近了,电筒的光打在它身上,陆雅才看到它右手里还捏着个扭来扭去的东西。   第一眼的时候陆雅以为是黄鳝,结果很快发现那东西更大更长,颜色也不对。   她立马反应过来。   陆雅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大叫,拼命往陆尧身边退。   【蛇!】   【好大好长的辣条。】   【是蛇,我晕了。】   【不会是当黄鳝抓过来了吧。】   【哈哈哈干黄鳝怎么不算黄鳝呢。】   小猴本来正想学疤姐那样,把手里的蛇放进装黄鳝的桶里,见陆雅忽然害怕,呆呆地停下。   陆尧把陆雅往自己身后一挡,站她前面,“怎么了?”   后面的陆辰凑过来一看,吓得拿火钳的手一哆嗦,“妈耶,这是菜花蛇吧。这么大一条,小猴从哪扒拉出来的?”   这蛇看起来有小猴四个那么长,它个不到六个月大的猴崽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去抓这么大的蛇,也不怕被勒死。   菜花蛇就是王锦蛇,陆尧认出这条蛇还是个熟面孔,去年他还在院子里放水盆喂小动物的时候,这蛇就老偷跑过来喝水,趴水盆边一吨就是好久。   它长得比去年又粗长了几分,体重绝对上十斤了。以它的凶性和现在这个体格,正常来说,杀疤姐这么大体格的动物都不是问题。   却竟然没打过还没疤姐壮实的小猴,此时正被小猴精准地捏住七寸,挣脱不了,躯体怎么扭动也缠不到小猴的脖子,只能徒劳地缠住小猴的手臂。   陆尧又看小猴,注意到它另只小手上还拎着一只青蛙,青蛙身上有蛇的粘液。   看来是这条王锦蛇进食到一半,被金金发现,被它抓个正着,匆忙中结束进食,把青蛙吐出来了。   最后和食物一起落金金手里。   小猴把缠着蛇的手抬起来给陆尧看,大眼睛带着纯真期待。   “真棒。”陆尧先夸,然后无奈拒绝,“不过它和你一样,是受保护的,不可以吃。”   【宝贝,虽然人家等级比你低一些,但好歹也是国二。】   【吃它的话,这有点太刑了嗷。】   最后,陆尧把这王锦蛇放走,被小猴拎着的青蛙也侥幸逃过一劫。   陆雅不怕黄鳝,但被一条蛇吓得身体软了半天。   为免小猴又不知道从哪抓条蛇回来,接下来陆雅让它跟在身边帮着拎桶。   “乖,跟在姨姨身边,让你猫姐自己玩去。”   小猴还没桶高,不过有了表现的机会,兢兢业业地拖着桶跟在后面走。   疤姐又抓来几条黄鳝后,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也不跟着玩儿了,去旁边的水沟里游两圈,把自己洗干净,就跑旁边的水泥村道上蹲着打理自己去了。   陆尧他们抓了一个多小时的黄鳝,收获颇丰,抓了三十多条。   全部先拿去陆尧家养着,临睡前陆尧还给它们喂了点灵力。   第二天这些黄鳝还活蹦乱跳的,陆尧吃过早饭就开始处理。   昨晚他们出去抓黄鳝的时候,熙熙已经睡了,这会儿看到在桶里扭来扭去的黄鳝,怕得一直躲着走。   这些黄鳝没有鱼塘里的鱼好吃,疤姐现在嘴很挑,只舔了点血就跑回去睡觉了。   小猴和狗狗们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三十多条黄鳝全部处理好后有大半盆,陆尧分了一小半给陆辰,让他拿回家给陆三叔和三婶吃。剩下的一大半,陆尧留陆辰在家吃,中午一次性全煮了。   水煮鳝丝,做法和水煮牛肉做法一样,用空心菜做配菜,加山胡椒剁椒酱炒出香味后加水。   再把处理好的鳝丝放进去煮熟,起锅后在上面码上葱花香菜和蒜粒,热油浇上去,伴着滋滋声,香味被催发得更加馋人。   泡椒炒鳝片,薄薄的黄鳝肉片在热油里汆得微卷,加入青白的泡椒小米辣,里面还加了陆尧泡在酸菜坛子里的藕带,一遇高温就发出酸辣的味道,光闻着就已经很开胃。   火爆鳝段,是重油重盐的江湖菜做法,咸香味十足。   黄鳝含着灵力,烹饪的火候到位,去骨后的黄鳝肉质厚实无刺,细嫩鲜香,没有一点土腥味,麻麻辣辣,酸爽脆弹。   之前还害怕的熙熙,黄鳝上桌后,吃得比谁都香。   昨晚他们抓黄鳝时,还放了不少个头小的,养一段时间,又可以抓一波。   原本说好过两天去山里抓山螃蟹,没想到天公不作美,连着下雨。   等雨停路干,陆尧暂时又不得闲。   山上的草莓开卖了。   十二亩草莓,十亩精品,两亩珍品。   陆尧估算了一下,精品草莓亩产都上了五千斤,珍品的更高,六千斤都不止。   胡珊和陈采购作为唯二跟陆尧正式合作的人,早提前接到了陆尧的通知。   上次精品樱桃他俩都只能采购一千斤,这次草莓的有所上升,最高可以买两千斤。   珍品草莓在珍品樱桃的基础上也增加了一千斤,最高采购量达到了三千斤。   陈采购直接将采购量拉满。   胡珊上次买珍品樱桃时还有点迟疑,这次她早作准备,也是全部买下。   抽签群里的人没等陆尧通知,早就算着草莓熟的时间,头几天就问了起来。   这个群里,断断续续地增添成员,之前来他这买了樱桃的几个坮式水果商,也已经在群里头了。   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五。   陆尧在群里发起投票:【精品草莓两千斤,你们看是五个人中签还是几个人中签。珍品草莓三千斤,你们也自己投中签人数吧。】   【陆老板,我们这么多人,你才给出这么点量,我们咋个买嘛。】   【这么点,我车子底底都装不满。】   【再多搞点嘛!】   最后陆尧没松口,抽签群里众人只好合计了一下,决定精品草莓定五个中签数,每人可以得四百斤。   珍品定十个中签数,每人三百斤。   陆尧用专门的抽签软件,从他们里面选出中签人。   有个人运气还蛮好,精品草莓和珍品草莓都中签了,让其他人羡慕死。   除开抽签群,陆尧给买菜群留了两百斤精品草莓,一百斤的珍品草莓。   剩下四万三千多斤的精品和三千多斤的珍品给网店。   上次精品樱桃网店留少了,不少粉丝说陆尧小看他们的购买力,这次就特意多留了些。   草莓没法像樱桃一样,只要有人手,一天摘完不是问题。草莓是边摘边熟,所以取货有个先后问题。   线下陆尧先安排了卖菜群,线上网店同步销售。   这次陆尧家的精品草莓依旧受到了大家的强烈喜爱。   草莓和樱桃一样,一直就不是个便宜的水果,大家早就习惯了它的高价。   但有时候高价买回来的草莓,味道却达不到它价格应有的标准,有些甚至还很酸。   而陆尧家蔬菜水果有多好吃大家早就清楚,以他家这个品质定八十八一斤的价位,可以说是做慈善了,非常非常便宜。   上次上万斤的樱桃大家就抢得很疯,这次数量有所增加,但激烈程度依旧不减。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尧家山上二十多个工人忙着,家里三十个工人打包,持续地忙碌。   这次的草莓个头都很大,精品草莓平均一颗重四十五克,一斤草莓最多十一颗,一颗单价最低八块钱。   珍品草莓一斤则最多九颗,一颗单价最低九十八块钱,差两块就一百了。   但每天放到网上的珍品草莓,还是远远不够抢。   陆尧摘了一篮子珍品草莓回来,叫在家的陆辰过来吃草莓。   陆辰捏着漂亮浓香的草莓,直说这吃的哪是草莓,吃的是钱。   人类想得多,陆尧家里的小动物可没这个烦扰。   上次的樱桃疤姐和小狗没吃成,这回可算是大饱口福,每天每只都有加餐水果,红彤彤的大草莓,精品珍品一天三顿轮着吃。   之后一个视频里,陆雅剪辑的时候没注意,把画面角落里猫狗吃草莓的画面发了出去,注意到这一点的,连个草莓蒂蒂都抢不到的粉丝疯了。   【那是什么!它们在吃什么?!】   【是草莓!是我抢不到的草莓!】   【慕了,下辈子我要投胎去小陆家当猫。】   【别光吃啊,分我点。】   【小陆你家真的不缺上过大学一顿炫三碗长得有点像人的狗吗?】   陆尧设身处地地想了下,家里的猫狗的确挺让人羡慕的。   转眼进入六月,陆尧的小表妹何莉即将高考。   何莉就在县城一中读书,陆尧特意跑了一趟,给她送去两斤珍品草莓,希望能让她接下来保持一个好状态。   草莓没卖几天,桃子也可以摘了。   卖桃子之前,陆尧特意到小北山上给大家直播了一场。   这些桃树陆尧种下后除了浇灌灵力,平时基本就没管过,它们完全自由生长,早没什么树型。   此时绿油油的叶片之间挂满粉红的桃子,桃子个头全都不小,感觉压得桃树枝丫都要断了。   陆尧拿着手机穿梭在桃林里,镜头不断划过水灵灵的大桃子,直播间的粉丝骤然感觉自己像进入了蟠桃园的孙大圣。   桃林里这会儿也的确有只猴子,小猴和疤姐蹭着陆尧的电动车,也过来玩了。   两小只爬上同一棵桃树,小猴比较老实,馋桃子也只揪了片桃叶吃。   疤姐选定一个桃子嗅了嗅后,用爪子开始扒拉。还对着陆尧叫两声,想吃。   陆尧把镜头对过去,“那你把那颗桃子摘了吧。”   疤姐之前摘过柚子,以为摘桃子也很容易,两只爪子抱上去,后爪一抵树干,整只猫抱着桃子吊在半空。   没想到这桃长得很结实,疤姐甩着尾巴荡来荡去,都没把这桃子摘下来。   它生气叫了声,然后放弃摘桃,直接就那么吊在上面,连着咬了两口桃子肉。   大家以为疤姐最多咬两口就会跳下去,没想到它一直在那吊着,好像半点都不累。   要不是陆尧走过去把它捞下去,感觉它能吊着把那个桃子啃完。   【小猫核心能力很强啊。】   【脂包肌猫名不虚传。】   【猫好像不能吃桃子?】   【不要碰到核就没问题。】   疤姐吃东西斯文,啃了好几口,桃子也就一点皮外伤。   陆尧把那桃子摘下来擦擦毛,重新递给疤姐。   又给小猴摘了个。   小猴捧着快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桃子,直接坐在树杈上开吃。   陆尧离它近,它一口下去,粉丝们清楚地听到了果肉分离时发出的脆脆里带着点水的声音。   立马就给听馋了。   陆尧今天直播还带了一个小小的电子秤过来,他连摘了几个桃子给大家现场称重。   精品桃,每个都在五百零五克以上。而珍品桃,每个都在五百二十五克以上。   一个桃子,直接超过一斤。   陆尧说:“桃子都比较重,所以单个的价格看起来会很贵,准备购买的大家要了解一下哈。”   这么重的桃子,精品还好,珍品的话一个就九百多块。数量太少,会给人一种很不划算的感觉   其实这还是陆尧控制了的结果,果子太大也不好卖。   像是西瓜,为了更好卖一点,普通种植户会控制大小。   陆尧也会。   陆尧自己也擦了个桃子咬了口,脆口,超级甜。   弹幕刷起一排排流口水的emoji。   然后马上就有人嚷着要陆尧用桃子抽奖。   附和的也有,但更多的是反驳。   【别抽了吧,也不便宜。】   【上个月不是才抽了樱桃么。】   【小陆每抽奖一次的钱比我月薪还高。】   【抽太勤不好。】   抽太勤的确不好,部分粉丝养成习惯的话,哪次陆尧不抽,绝对会骂人。   陆尧这次本来就没准备桃子抽奖,不过他想了想,说:“桃子的确不好抽。这样吧,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夏天蚊虫也多,这次我抽五十个人,一人送两个艾草驱蚊包吧。”   知道陆尧手里的都是好东西,粉丝们纷纷表示期待。   草莓卖完还早,桃子又要开卖,人手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所以驱蚊包的事只有陆尧自己弄。   好在不麻烦。   把艾草割掉晒干,网购一百个荷包,再往里塞点干艾叶,就妥了。   把抽奖的事搞定后,陆尧也收到了陆雪寄回来的粽子。   端午节,吃粽子。   陆尧家往年倒是包粽子,不过这几年陆母陆父忙着种菜,哪有那个闲情包粽子。而且每年陆尧他们寄回来的粽子冻在冰箱里吃都吃不完。   今年陆尧时间多,倒是可以包,不过没食材。   他觉得失策了,该分一小块田种点糯米的。反正明年他一定要补上,好吃上自家糯米包的粽子。   普通粽子陆尧不喜欢,工人们却很喜欢。   节日马上到,陆尧给家里干活的工人们也订了粽子,一袋五个,干活的工人一人领一袋。   咸鸭蛋,一人三个。   还有水果,黄橙橙的柑子,也是一人三个。   装节礼的小皮卡停在山脚下,工人们结束一天的工作,高兴地排着队领东西。   很多人在田里忙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出来挣钱,也是头一次领到老板发的节礼。   挺新鲜,也很高兴。   陆尧给工人们送节礼,像胡珊和陈采购这些合作方,也给他送节礼。   陆尧自然要回礼。   草莓摘一点,桃子摘几个,不用太多,已经是诚意满满。   端午这天,陆父在家里杀鸡。   陆尧拿着抄网,带着小桶,骑着电动车载上熙熙和疤姐它们,去了鱼塘边。   疤姐跳下车后座,走到光滑的石台边,冲陆尧歪歪头,“喵?”   陆尧让熙熙好好待在岸上,也走下石台。他站在石台边,回它:“不用,我自己捞就行。”   疤姐经常看陆尧用甜玉米草喂鱼,它在小南山上转悠的时候发现了鱼草的存在,刚开始的时候,它每天都会上山咬一片叶子带到鱼塘边钓鱼吃。   最初的确钓一回成功一回,但后来塘里的鱼灵力吃多了,警觉性提升,就不再那么好钓了。   而且随着鱼儿们的体重增加,鱼儿们挣扎起来力气很大,还各种水花,蹲在岸上的疤姐跟它们拔河,有点扛不住。   现在它想吃鱼,就只能叼一根鱼草跳到水里去,在水里静静浮一会儿当会儿雕像,等鱼儿的警惕性降低围上来之后,才猛然出爪,咬着鱼上岸。   它看陆尧就拿个抄网过来,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钓。   和它比,陆尧要钓鱼那可就简单了,手指放水里,灵力泄出来,鱼儿们比他投喂鱼草时还激动。   大片大片的水花绕着石台炸开,陆尧甚至不用看,抄网随手一捞,就是两条鱼。   岸上小猴露出佩服的眼神。   熙熙也拍着小手啪啪鼓掌,“舅舅真棒!”   嗯,家里常夸她的“真棒”,活学活用。   趁着陆尧“钓鱼”的时候,疤姐趁鱼不备,也咬了一条上来,只打湿了几只爪爪,脸上溅了点水。   它咬着鱼,挺胸上岸。然后把鱼放下,任鱼乱蹦了一会儿,才一只爪子按在鱼身上,开始整理脸上的水花。   熙熙在旁边也夸“猫猫真棒”,疤姐瞄了她一眼,淡然收回眼神,满脸写着“小意思”。   捞到鱼,陆尧又去下面虾塘,捞了点青虾。   捞虾时,一个在岸那边散步的年轻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陆老板。”   陆尧对他点点头。   年轻人问:“陆老板,您这虾要开始卖了么?”   陆尧道:“还太小,要再等一阵。”   年轻人瞅着他的抄网里蹦来蹦去的青虾,“已经不小了呀。”   对方一直住村里,陆尧倒不排斥卖,“我这会儿也没秤。”   年轻人一听,忙道:“那您先给我捞一斤上来吧,我现在就去拿秤,我住的房子离这里也不远,就几分钟。”   行吧,陆尧表示他在这等着。   年轻人快步离开,陆尧继续捞虾。   这个年轻人具体叫啥陆尧不清楚,只知道是何吉离开的头天来的。   何吉离开后,他就继续在周阿婆家的房子里住着。   每天也没啥事,就是固定会来陆尧这买一斤菜。也不吃,下午就拿着菜来陆尧家小院,让快递陈老板打包发出去,收件人是夏泳。   何吉身体不好,陆尧估计这些菜发回去应该是给何吉吃的。   只能说有钱人真是办法多,他家网上抢菜的人太多,为了确保每天都有菜吃,直接叫人花钱住在村里,专职买菜。   这个年轻人之前工作应该挺忙的,刚来村子时一脸菜色,在村子里住了一阵,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等年轻人拿着电子秤过来,陆尧手上给他称着虾,难免好奇地问了一嘴,“你这工作月薪多少?”   年轻人咧嘴笑笑,比了个巴掌,“五位数。”   陆尧啧了声,上万啊。   这工作,工作内容简单,跟玩儿没区别,福利也真是好啊,是陆尧以前上班时梦过无数次的好工作。   他以前上班时,咋就找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呢。 [73]第 73 章:被它喵声警告   虽然陆尧觉得他这些青虾还要养一阵,但虾的体长基本已经达到了十五厘米,个头其实不算小了。   他养了一亩的珍品青虾,卖给年轻人的是精品虾,售价和蔬菜一样,都是一斤八十八。   年轻人扫码给了钱,“真不能多买一斤么?”   陆尧笑笑。   提着两条鱼和几斤虾,陆尧带着几只小的离开虾塘。   期间疤姐叼着鱼走累了,还把鱼放抄网里让陆尧帮着拿。   回去的时候,陆尧遇到在一个水沟边割菖蒲的杨阿婆。   杨阿婆远远问他:“菖蒲要不要?”   陆尧家还没去割,忙回:“要。”   “艾草呢?”   艾草陆尧家不缺,就拿了一把菖蒲。   拿着菖蒲回到家,陆尧去屋后割了把艾草,和菖蒲一起扎成一捆,倒悬着挂在堂屋门边,取个驱邪除祟的寓意。   陆父的鸡已经杀好了,刚才疤姐和小猴没在,陆父还记得给它俩留点儿鸡血和鸡肝。   陆父和陆母在厨房里忙着两脚兽的饭,陆尧去厨房里,用小狗们的饭锅也开始给它们准备午饭。   家里多了十几只狗,顿顿大米饭,陆尧去年留的稻米已经不够吃了。小麦收割后,陆尧去磨了不少面粉,现在小狗们顿顿面糊糊。   面糊糊也好吃,小狗们没有嫌弃的。   煮面糊糊只用烧开水,再往里搅面粉就行。   陆尧给电饭锅里坐上水,插上电,放上大蒸格,把提前煮好的肉骨头放上去二次加热。   今天端午,陆尧给家里的小动物一只蒸上两只青虾,让它们也过过节。   等会儿还有蔬菜和饭后水果,荤素搭配,营养全面。   刚盖上锅盖,外面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何欣何莉两姐妹过来了。   何欣大三正在放端午假,何莉刚结束高考,前两天陆尧收到何欣寄过来的节礼,问了一嘴,得知俩姐妹端午没事儿做,让两人来家里一起过节。   何欣依旧还在拍视频做她的自媒体,不过因为始终没什么起色,她现在差不多已经放弃了,现在拍视频更多的还是记录她自己每天的生活。   陆尧到洗衣台边杀鱼,对何欣道:“茶几上有草莓桃子,自己去洗来吃。”   每次陆尧家里产出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何欣何莉寄一点。   所以虽然知道尧表哥的水果卖得贵,何欣也没推辞,不然显得生份。   今天陆尧暂停了摘菜卖菜,让工人们也休个端午,小院里难得空下来。   大餐桌早已经抬了出来,旁边开着风扇,何欣洗了一盆子水果放桌上,跟妹妹一人吃了一个草莓,幸福得直哼哼。   陆雅端着陆尧捞回来的虾过来处理,何欣跟何莉都拿了根牙签帮着一起挑虾线。   还给陆雪打了个视频过去,姐妹几个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陆母带着熙熙去山上摘了点四季豆,陆母给两个小的分别提了张小板凳过来,让两个坐那儿折四季豆。   小狗们在杂物房里纳凉,旁边还传来摇摇车低低的歌声,疤姐闭着眼睛在里面躺得四仰八叉。   厨房里慢慢飘出菜香。   一只鸡,用笋干菌子炖了半只,锅里还没开,就已经飘出了鲜香味。   夏天就好吃冷菜,另半只煮熟后斩块,做了道凉拌麻辣鸡块,这样吃起来的时候会尝到骨头的香,啃起来特别带劲。   左边大锅里烧着热油,改了花刀用葱姜腌制了一会儿的两条鱼沿着锅边慢慢滑入。陆尧用锅铲舀着热油淋到鱼肉上面,正在做烤鱼。   旁边的烤盘上已经码好了配菜,自家地里还种着点香莴笋。莴笋嫩尖,在他眼里是做烤鱼配菜的佳品。   右边大锅里,陆雅正在烧油焖大虾,大葱和虾黄的味道交融,强势冲刷开其他菜香。   山上的黄瓜勉强能吃了,今天挑着最大的摘了两根,啪啪随意拍两下,放入各种调料,就算味重些,但吃起来依旧清口解腻。   还有干煸四季豆、素炒空心菜。   各种香味在厨房里此起彼伏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在厨房里帮着烧火的何欣何莉,口水吞了又吞。   中午在棚子底下吃的饭,还准备了冰镇的薄荷水。   陆雅特意冻了冰块,在玻璃杯里放上几块,晃荡时碰着杯壁叮当响。吃得额头冒汗时喝一口,真是凉到天灵盖,那叫一个舒爽无比。   何欣最怕的就是夏天吃饭,就算蹲空调底下,一口热水下肚照样冒汗。   今天也吃得一身的汗,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吃过饭没多久,陆辰过来了。   端午放假,陆辰这几天也休息,他跟何欣何莉都认识,又跟何欣比较熟。   得知姐妹俩明后天都会留在这里玩,就跟陆尧提议道:“哥,之前不是说去抓山螃蟹么,明天去吧。”   “行啊。”陆尧应下。   山上黄瓜、玉米马上就可以卖了,他又得忙一阵,再不去的话,陆辰心心念念的山螃蟹怕是一直都抓不到。   听说要抓山螃蟹,何欣和何莉一下子兴奋了。   何欣道:“我们明天干脆早点进山吧,带点东西进去野炊。”   “这个好!”陆辰立马拍双手赞成。   正好陆尧家里有现成的便携炉,在山里做饭也是可以的。   陆尧也来了兴趣。   于是接下来,何莉执笔,其他人说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一一记下来,再一样样去准备。   次日的天气也成全了他们这次野炊之行,是个大晴天,不会落雨。   早上八点过,他们带着昨天准备好的各种野炊器具和调料吃食,进山了。   陆辰还提着把铁锤。   何欣奇怪道:“你拿这个进山干啥?”   “敲鱼啊。”陆辰说,“溪里头有小鱼,喜欢躲在石头底下,拿铁锤往石头上砸,鱼会直接被震晕。”   何欣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么玩,表示等会儿也要砸石头。   今天进山,家里的小狗都跟来了,疤姐带着它的猴妹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热闹,在队伍前面跑跑停停。   熙熙今天被陆雅带着一起玩,小姑娘第一次跟着大人进山,兴奋不比几个大人少。   起初她还想自己走,可她现在平地走路走快了都还要摔跤,何况是不平的山路。   看着在前面自由跑来跑去的猫狗,熙熙很羡慕,希望小伙伴们能等等她,一直说:“慢点嘛,你们慢点嘛。”   陆尧把她抱怀里,大踏步走,速度一下子加快。视野又高,熙熙这才开心起来。   他们先找到以前抓过山螃蟹的小水沟。   水沟边生着不少杂草,小狗们在里面一阵乱跑,一条小蛇被惊得飞蹿逃离。   又见干黄鳝,大家又被吓一跳。   陆尧让小狗们沿着水沟来回跑一跑。   大家等着小狗赶蛇,陆辰顺着水沟左边的斜坡,去把上面的杂草落叶扫开。   何欣站在旁边等着抓螃蟹,她手里还拿着捞小虾米的抄网,看熙熙站在旁边,假意在她头上罩了一下,说:“抓到咯,抓到一个大鱼摆摆。”   熙熙小脑袋一歪,露出一个你怎么连这都分不清的好笑表情,对她表姨说:“我是熙熙啊,不是鱼摆摆。”   大家听得直乐。   那边陆辰很快扫出一片地方,露出大大小小的螃蟹洞。   何欣把抄网给熙熙,让她去蹲沟边找小虾米。   水很浅,陆雅盯着她,小朋友捞半天一只小虾米没找到,依旧玩得很高兴。   陆辰他们也很高兴,因为这里的山螃蟹实在不少,那些洞几乎一掏就是一只。   抓这山螃蟹还有点考验眼力,因为它们跟泥土一个颜色,身上也都是泥,个头又不大,蜷在泥浆里不动的话很难发现。   疤姐带着小猴,也在扒拉螃蟹洞。   它找起螃蟹来比两脚兽快多了,不过它只负责扒拉,看到螃蟹后用爪子踩两下,发现味道一般后,就没兴趣地一爪子拨开。   小猴则学着陆辰他们的样子,把螃蟹抓起来送桶里。   陆尧贴心地在它们身边放了个小桶,方便它们装。   小猴之前帮着拎过黄鳝桶,跟着疤姐换地方的时候,很是娴熟地就把桶拎上。   疤姐抓一阵螃蟹后,发现一个有点大的洞,猫爪子扒拉两下后,发现扒拉不动。   然后把猫爪子伸进去,在里面捞了两下,又收回爪子凑上去往洞里看。   陆尧远远地看它蹲那里捞半天,凑过去问它:“捞到啥没有?”   疤姐抬头看看他,继续把爪子伸进去,沾了泥的猫胡子一动一动,捞得认真。   陆辰往这边看了眼,说:“那就是个耗子洞,疤姐你捞出来也没谁吃。”   陆尧眯着眼笑,不好打击孩子积极性,让它捞吧。   根本捞不出,人家耗子打洞四方八达,它在这死命捞,糊一脸的泥,人家早就从别的洞口跑了。   除了疤姐和小猴,小狗们也在抓螃蟹。   最开始它们就是纯玩儿,但它们抓一只,何莉就夸一句,小狗们逐渐迷失在一声声的“好狗狗”里,看到螃蟹洞就是抢。   几方一起合作,水沟边的螃蟹洞基本都被扫了一遍。放掉小个和带卵的,抓了小半桶。   小虾米不多,陆雅顺着水草的方向捞了一阵,就得一把,勉强可以添个味儿。   随后大家继续往前,去上面的山溪。   过去的时候,陆辰忽然抹了下脸,说:“哪里来的水,下雨了?”   “今天没雨啊。”出门前特意看了天气的何欣说。   陆尧缓缓地笑,“是蝉子的尿。”   夏天有树的地方就有蝉,何况是树木成林的山里。此刻四面八方都是蝉在滋儿哇,也到处撒尿。   陆辰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何欣几个也笑不出来,就问走在路上没被蝉尿过的人到底都有谁!   之后埋锅的时候,大家就特意找了个离树远点的地方,省得被蝉子偷偷加料。   山溪边,小狗们在石滩和水里跑来跑去,陆雅带着熙熙在靠边的比较阴凉的地方玩水,顺便翻翻这边的螃蟹。   陆尧找了块平稳的大石头把炉子放上去,再拿着桶去水流上方洗山螃蟹。   疤姐和小猴也是一身的泥,两小只也不去水里游,就蹲在陆尧旁边,让流水把它们冲干净。   水流下方,陆辰他们已经脱掉鞋,开始寻石头砸鱼了。   “bang——”   铁锤落在石头上,周边荡起一阵波纹。   水花溅起来,洒了陆辰一身。   砸石头也危险,容易发生石头弹射到眼睛的事情,陆辰特意戴了墨镜。   他抹去脸上和墨镜上的水,丢开铁锤去搬动那块石头。   石头刚动,两条翻着白肚子的溪石斑就飘到了水面上。   “有鱼有鱼!”拿着手机在录的何欣激动地凑近。   溪石斑个头都小,这两条有一指半宽。何莉把飘到自己身边的小鱼捡起来,丢旁边的桶里。   接下来时不时“bang”一声,有时候一锤子下去把石头都砸烂了,也不是次次都有鱼。   何欣何莉也试过,看着好玩儿,但砸下去的时候,震得人手臂发麻,脑子嗡嗡。   老一辈的人想吃一回鱼真是不容易。   今年村里人忙着干活挣钱,这条山溪目前应该还没人来过,等陆尧把螃蟹洗干净,陆辰他们收获了二十多条小鱼。   陆辰提着桶上来收拾鱼。   陆尧看了下桶里,全是溪石斑,提醒道:“鱼籽不能吃哈。”   陆辰比了个ok,“我晓得。”   溪石斑的鱼籽带有雪卡毒素,吃了会中毒,一不小心要命的。   陆辰不知道啥雪卡毒素的,反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打小就知道这鱼的籽不能碰。   陆尧提着螃蟹来到炉子边,把螃蟹用他们带来的水清洗一遍,开始炸螃蟹。   炉子太小,锅也不大,说炸有点夸张了,就是用油煎一下。   螃蟹多,一锅还装不下,陆尧分了两锅炸。   滋滋的声音不停响起来,熙熙也不玩水了,带着她的小遮阳帽凑过来,捧脸作花朵状蹲在她舅舅旁边,看着锅里。   小狗们在水里玩了半天,一个个湿漉漉的,此时抖抖毛,也都蹲过来,开始等吃的。   何欣跟何莉则去捡了点柴火,在旁边的石滩上架起火堆,拿出他们带来的鲜玉米,用棍子穿上,开始烤玉米。   这玉米是陆尧家的,其实还有点嫩,浆还太多,不过为了这次野炊,陆尧还是去掰了好几个。   未免玉米被烤糊了,姐妹俩手里的玉米要不停地转。夏天蹲火堆旁边可不好受,但火舌撩着玉米,发出阵阵浓香,姐妹俩觉得为了这口即将到嘴的美味,被熏一熏也值。   等陆辰把溪石斑处理好,陆尧两锅山螃蟹都炸好了,一锅撒了椒盐,直接拿着吃。   螃蟹炸得金黄,脆脆的,原本硬硬的壳很容易就能嚼碎。   小狗们都分到一只,吃得嘎嘣响。   小猴也蹲在阴凉的地方吃螃蟹,它有手,吃起来斯文,学陆雅那样,把螃蟹腿一根根掰下来再吃。   相比于螃蟹,疤姐则对何欣手里的玉米更感兴趣。   还有一锅螃蟹,陆尧炸熟后,又另外起锅加了各种调料重新炒制了一下,味道更丰富,也更符合两脚兽的口味。   等洗了锅,陆尧开始煎鱼。   鱼和螃蟹的吃法相同,一锅煎鱼,煎得香香干干的,筷子刮在鱼身上,能听到飒飒的响,脆得连刺也可以吃下去。   一锅连着小虾米一起煎熟,放入家里带来的山脚剁椒酱,加水熬鱼汤。   这么点东西,他们六个人加这么多小动物肯定不够吃,所以家里带来的东西除了玉米,蔬菜方面,还有菜豆跟空心菜,黄瓜和茄子。   茄子比玉米还要差些火候,还是细细长长一根,没彻底膨起来。   不过味道依旧很足,而且吃起来更嫩。   这些菜在家里都提前处理好了,这会儿陆尧放进鱼汤锅里,勉强算是个鱼火锅。   在陆尧煎鱼的时候,陆辰和陆雅也在旁边烤玉米。   玉米熟得快,锅里快要开的时候,大家先啃起了玉米。   陆尧手里也拿着一个陆辰烤的,掰了半截吹凉后,举起来让疤姐吃。另只手拿着剩下的那半截吃。   吃完玉米,锅里的菜也熟了。   大家捧着碗过来,三两下把菜夹光,陆尧加点调料,又放上一锅菜继续煮。   等这锅煮熟,大家重复上一次的动作。   这回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陆尧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像小时候那样捧着碗蹲在溪边巨石上吃饭。   人家那些装备齐全搞户外露营的,感觉又好玩又体面。   他们这野炊搞得一点都不斯文。   但对于为生活奔波的大家,却是难得地一次疗愈。   锅太小,每次煮开都要等,这一顿午饭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才吃完。   大家对今天的野炊都很满意。   把溪边收拾干净后,大家在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时候下山。   走到半路,陆辰的手机响起来。   陆尧听他嗯嗯几声,又回复几句,听出是又有游客要来村里。   等挂了电话,陆辰说:“是之前联系我,说端午节要来村里吃小龙虾的那几个粉丝,大概五点钟到。”   村里接待游客的事现在一直是陆辰在管,陆辰的联系方式早就挂在陆尧的账号底下,有意过来玩的人,都是联系他。   游客想要来村里购买陆尧的东西,前提条件都必须是住在村中民宿的游客。   这几个人端午节之前就联系过了陆辰,表示会来村里住一晚,所以想来吃小龙虾,也是可以的。   他们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还带着一只柯基狗。   柯基没有断尾,毛茸茸的尾巴甩动不停,就是太胖,整个身形已经快要成正方形。   疤姐看到这只狗的时候,还特意绕着它转了两圈,把柯基吓得夹紧了尾巴。   疤姐却是看看陆尧,那眼神像在说,正宗的煤气罐在这里。   这五个人都是搞室内设计的,在同一个工作室上班。   都说不要和同事做朋友,他们一起共事多年,诡异得很投缘,从同事处成了好朋友。   最初是柯基主人李航先关注了陆尧,从他那买了一回菜后,带着其他人迅速沦陷。   其他人之后走流程,先关注网店,再关注C站,现在既是陆尧的菜粉,又是疤姐的迷弟迷妹。   五个人还给疤姐带了礼物,吃的他们觉得再贵的进口零食都不如陆尧自家的一口草莓,就没准备。给疤姐带了不少玩具,和一些宠物衣服,全部充满大佬的气质。   疤姐在那把煤气罐的帽子往柯基头上戴的时候,五个人闪着星星眼,对着疤姐各种拍。   还有人偷摸伸手去勾疤姐的尾巴,被它喵声警告后,不仅不害怕,还跺着脚表示激动。   五个人是在村里安置好带着礼物来陆尧家的,参观了一下陆尧家的小院,又摸了摸疤姐钟爱的专用坐骑摇摇车,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觉得该准备晚饭了。   五个人齐齐把目光落在陆尧身上,“小陆,我们都打听过了,只要在你们村有其他消费的,每个人每天有一斤的购买量是吧。”   “对。”   陆尧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浪费今天的购买名额,也知道他们就是为小龙虾来的,“买菜还是小龙虾?”   “小龙虾!”五人齐声说。   陆尧就拿上抄网,带着电子秤,带他们去捞虾。   这一路过去的时候,那只叫飞飞的柯基也跟在身边,走得很慢。   不管是宠物还是人,太胖都很不健康。   疤姐虽然有点胖,但它每天活动量很大,而且日常被灵力梳理筋骨,身体健康得不得了。   普通动物没有灵力改造身体,面对肥胖就很无力。   肥胖会压迫内脏骨骼,飞飞已经被影响得很严重了,因为行动快不起来,走着走着就落在了最后。   这个点小四刚好轮岗结束正在休息,它亦步亦趋地跟在飞飞身边,时不时跺跺爪子,冲飞飞叫两声。   小四急了。   作为一名严格的狗教官,家里的小狗都是它训练出来的,放眼它的兄弟姐妹,哪个不是线条流畅,肌肉发达。   它大概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胖的小狗。   狗狗严格的身材管理呢!   飞飞刚开始还有点害怕,被小四吼得不停收耳朵。   但过一会儿它就看出小四只是叫得凶,完全拿它没办法,就连耳朵都不收了,懒洋洋地摆着尾巴,慢慢地走,一点都不担心跟不上队伍。   它不担心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隔一段距离,李航几个就会停下来喊一喊它,等它磨磨蹭蹭走到身边,再继续走。   对此,李航也是很无奈的。   飞飞最初其实是工作室养的狗,原本是只流浪狗,被工作室捡到的时候,瘦成皮包骨。   可能是饿肚子的记忆太清晰,哪怕之后它被工作室收养,有吃不完的进口粮,但每次吃饭都会像饿了八百年一样。   每次吃完不是趴着就是躺着,一步都不想多走。   为了给它减肥,工作室几个同事也是想了各种办法。   带它遛弯儿吧,走一会儿它就蹲下了,最后还要同事抗回去。   现在工作室的小伙伴健身都不用办卡了,扛它就行。   还给它报了宠物减肥班,没想到它比人还厌恶运动,几节课上下来,差点给它整抑郁了。   这次出来带着它,也是想着让它多走两步,哪怕减个几克呢。 [74]第 74 章:简直养猫人狂喜   距离陆尧上次捞小龙虾,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水温适宜,小龙虾们长得很快,已经可以正式开卖了。   到了虾塘,陆尧去捞小龙虾,李航他们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对着抄网里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录个不停。   “看到没,塘里现捞,吃最新鲜的!”   又激动地说不要快递费,并强调了三遍。   说的时候还看着陆尧,眼神别提多幽怨。   他们一行五个,最多就能买五斤,这么点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强烈要求陆尧给他们增加购买量。   五个人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李航说:“小陆,我们进村后看过一圈,你们村的房屋现在还是非常普通的乡村风格,各种设施都还存在诸多不便利,很赶客吧。”   陆尧心中一动。   李航说得没错,村里来了这么些游客,有来了之后长住的,也有当天来当天就走的,因为居住条件后者很难适应。   村屋改造本来也在陆尧的计划里,陆辰之前去那个观鸟村学习后,也曾联系过给那个村子房屋改造的设计团队,不过对方要价太高,他们还在斟酌。   李航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一点,他们几个不正是搞设计的。   果然,李航接下来就道:“想要留住更多的客人,你们村的改造势在必行。恰好乡村民宿改造这方面我们工作室经验丰富,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几人还纷纷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给陆尧和同行的陆辰看过去他们完成的一些设计案例。   这些年国家一直在挖掘乡村生态旅游,有些地方弄块田让城里人自己动手打稻子,都多的是人抢着来。   搞旅游的村子多,需要改造的就多。李航他们工作室接了不少,每个案例的改造方案和风格都蛮出彩。   陆尧还在这些改造案例里看到了他们县城那个搞油菜花景点爆火的网红小镇,他们也有参与这个政府项目。   陆尧从有在村里发展旅游业的想法后,就着重关注过那个小镇,还去过,他认为改造得挺不错。   李航道:“怎么样小陆,合作来一发?”   这些改造风格陆尧和陆辰都挺喜欢,不过只看些案例就合作太草率,需要进行更细节的沟通才能定下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李航他们说出想要合作的真正目的,他们这么积极地推销自己,就是想用设计方案,报价上打折扣,跟陆尧再换点购买量。   陆尧道:“你们老板能同意?”   “当然同意!”   沦陷在陆尧家水果蔬菜下的可不止他们几个,这个折扣换购买量的方案,可是他们整个工作室统一决定的。   要不是其他人都没时间,早跟他们一趟过来了。   要不怎么说是有备而来呢,为了一次性吃个爽,他们也是拼了。   合作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但看过各种改造方案后,陆尧和陆辰已经有了那个意向。   报价低的话,可以直接惠及到村民身上。   陆尧就把他们在村里居住期间的购买量提到了每个人四斤。   李航他们立即把购买量全部用掉,买了十五斤的小龙虾,再问陆尧买上五斤的黄瓜做配菜,等会儿去山上摘。   几个人提着小半桶的小龙虾,喜滋滋地爬上岸。   李航招呼柯基小狗,“飞飞,走了。”   他们蹲在塘基上等着陆尧捞虾时,飞飞就躺在岸上。   听到李航的呼唤,飞飞它一个打挺,打挺,没挺起来。   像只猪仔在扭动。   陆辰噗嗤一声,而李航他们都见惯了,恨恨地戳它脑门儿:“你倒是给我飞起来啊,走哪躺哪,懒发财了你!”   国人说话主打就是一个吉利,骂狗都好听。   旁边的小四看得着急,叼住柯基后脖颈把它提起来,飞飞这才站好。   爬起来的它往李航身边走了两步,突然闻到了小龙虾的腥味。它顿了顿,小短腿忽然加快了一点点,往虾桶凑去。   李航没注意到它这点细微动静,人高步子大,赶着去山上摘黄瓜,两三步就离柯基小狗越来越远。   “汪!”   飞飞冲他叫了声。   李航几个对飞飞这种叫声很熟悉,每次出去遛弯儿不想走,让人等它的时候,它就这么叫。   李航让飞飞自己快点跟上。   其实李航知道自己说也白说,接下来飞飞应该就会跟以前一样,要赖在地上不走了。   然后按惯例他们会进行一番“你起来”“我不”的拉扯,最后以两脚兽败北妥协,把它扛背上为结束。   只是今天情况有点诡异,李航想着飞飞身边还有朋友们在,可以陪着它慢慢过来,所以步子一直没停。   而飞飞今天居然没耍赖,一直追在他身后也没停。   李航他们都惊了。   李航试探着停下等飞飞跟上来,就见飞飞把脑袋怼桶边,想去咬桶里的小龙虾。然后被一只凶悍的小龙虾用大钳子夹了下鼻子。   飞飞嘤了声,但锲而不舍地继续去咬小龙虾。   “这么想吃?”李航提着桶往后退,“来来,继续走,回去后我给你剥虾肉。”   就这么,李航拿着虾桶在前面钓,狗在后面咬着饵。   从虾塘走到小北山,飞飞实在走不动了,才原地躺着休息。   看得李航他们直呼肯定是被人换狗了。   陆尧看了一路,问:“飞飞没吃过我这儿的东西?”   “哪敢让它吃啊。”李航说。   那么好吃的东西,他们吃不到的话还能忍,飞飞吃了之后只会更挑嘴。不提蔬菜,陆尧家的水果都甜,糖分高,飞飞血糖本来就很危险,更不敢给它吃。   再说,“你家的蔬菜水果有多难抢你不知道啊,我们就算是想喂,那也要抢得到。”   不然他们也不会用方案折扣这都是钱的东西来换购买量。   被几人眼带控诉地盯着,陆尧道:“……去摘黄瓜吧。”   等摘到黄瓜,飞飞比嗅到虾腥味更激动。   李航故技重施,用黄瓜钓了它一路。等回到民宿,李航他们纷纷撒花,说飞飞刚才走的路,比它过去一周都多。   陆辰说:“那这下好了,以后就用我哥的菜钓着它运动,瘦成闪电的那天指日可待。”   李航几个立马一阵心虚。   陆尧看得明白,他们都很宠飞飞,不舍得飞飞委屈饿肚子,真下狠心,飞飞不至于这么胖。   就算是有可以钓着狗运动的东西,他们也得狠下心执行才可以。   几人要开始收拾小龙虾了,陆尧带着狗和陆辰也分别回家。   这个点,打包工人都已经下班,小院空下来,疤姐它们正在玩李航送的一个玩具滚球。   不知道是谁拿了个菜筐横卧在那里,当做是球门。这会儿家里休息的小狗好几只,球在它们中间传来传去,抢着把球往框里揣。   何欣何莉两个带着熙熙坐在旁边,吹着电扇吃着水果,一直加油喝彩,像在看一场正儿八经的足球比赛。   小狗们基本都踢得很认真,不过里面也有捣蛋鬼,小三在里面横冲直撞,洁癖小九一不小心被拱出小院,一脚踩进水沟里,气得哇哇叫,跑回来撵在小三身后,抬起沾了湿泥的狗爪使劲往小三身上擦。   小三往其他的小狗身后躲。   整个“球场”立马乱成一团。   白天他们野炊时没吃什么瓷实的东西,晚上这顿饭就吃得比平时早些。   陆母做了一盆子凉面,擀得很是劲道,各种调味料放在桌上,还有一盘子泡椒藕带和生黄瓜丝,吃的时候码上各种料,再淋上山椒油,拌一拌,清凉酸辣去燥热。   陆尧两口下去,一碗面就没了一半,实在是爽。   端午过了,螃蟹也抓了,接下来就该忙正事,他问陆雅:“明天摘黄瓜的人有了吗?”   山上的草莓、桃子还没卖完,但地里的菜相继成熟,人手已经彻底扯不开了。他们这里包地就是这样,没办法全机械化,人手不够是最大的问题。   陆尧之前让来干活的工人帮着找人,之后倒是又来了几个,不过都是下宛村的。   为此,陆尧还收到下宛村那位包地老板的语音,对方用玩笑的语句说着认真的话,说陆尧都快把他那的工人撬干净了,让陆尧给他留两个。   虽说工人爱去哪干活是工人的自由,不过陆尧到底是从对方那买了红薯苗,就算是无意的,陆尧也不好从他那撬人了。   只是山上是真的缺人,他们这个山旮旯,村和村之间离得都不算近,基本附近离得比较近的,能来干活的都来了。   再从这边的村子找人不现实,有些村子的距离比他去镇上还远。   陆尧就提前拜托快递陈老板在他驿站门口边挂了个招工牌子,还附上招工群的二维码。   驿站每天进出的都是不同村子的人,有些村子离镇子近,相对来说离上宛村也就不太远,这个二维码一放,这两天群里是进了些人。   陆雅说:“有些人倒是想来,但是离得太远,很多人考虑一番后,都放弃了。”   距离的确是个问题,陆尧也考虑了一下,说:“你等会儿群里回一下,说会有车子接送,五点半在镇上等,把愿意来的统计一下。”   陆雅点头,“好。”   又吃了一口面,陆尧想起什么,转头问何欣:“你开始找工作了没?”   说起这个何欣就苦恼,她下学期大四,从这个暑假开始就要开始找工作实习了。   身边的同学也都已经在找工作,可现在的大学生一点都不值钱,以前好多是毕业即失业,现在他们是还没毕业呢就感觉已经失业了。   要不是这年头工作太不好找,她之前也不会一直想发展自己的自媒体。   现在自媒体做不起来,工作嘛看样子也很难找到,人生主打的就是一个“丧”字。   陆尧又问何莉:“舅舅是不是也逼你出去打工?”   这是他小舅舅夫妻俩的老传统,何欣以前一上高一,一到寒暑假就赶她出去打暑假工。   何莉前两年也是,如今高考结束,将近三个月的暑假,更跑不了。   果然,何莉点头。   陆尧就对姐妹俩道:“那你们要不要来我这儿干一阵?”   现在快递量上去,需要处理的各种快递问题也大大增加,光靠马晓悦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陆尧正准备招人。   处理快递问题不需要什么特长,何莉学几天就能上手。   至于何欣,她会拍视频,懂剪辑,虽然专业欠缺,但陆尧这里也不需要多么精通。   何欣自媒体做不起来,缺的就是内容,他家里猫猫狗狗多,各种种植也是内容,每天都有新素材拍。   陆尧注册了公司,到时候还可以给何欣开实习证明。   姐妹俩住一间屋,家里房间也够。   陆尧最后给她们说了工资,跟市面上的薪资待遇持平,并没有特意照顾。   但在他这里工作很自由。   姐妹俩听后,几乎没犹豫,都答应了。   “谢谢尧哥,我们会好好干的!”   不过何欣这学期还没结束,得回去继续完成学业。何莉则可以开始工作了,等明天回去收拾些行李过来,就可以彻底住下开工。   第二天早上五点,姐妹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搭乘陆尧的小皮卡去镇上,再从镇上搭公交车回县城。   陆尧看着她俩上车后,去镇上接人的地方。   昨晚陆雅在群里说有车接送后,之前那些说不来了的,也都改变主意,最后统计到有二十三个人。   目前摘黄瓜用不到这么多人,所以暂时只叫了五个人。接下来的玉米需要不少人,陆雅让大家先等两天,马上就有活。   约定是五点半,不过来干活的人都来得早,五点十几分五个人就全部到齐。   大家上车,车斗里铺着干净的蛇皮袋子,夏天坐上去,也不会凉。   小皮卡开着比电动车快,不到三十分钟就到达村里,路上还接了几个顺路的。   那些不顺路的,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骑电动车来。   等陆尧把摘黄瓜的工人带到地里,说清楚摘多大的黄瓜后,其他工人也都到了。   小北山这边摘菜豆的、割空心菜的,小南山摘草莓的和这边摘桃子的,齐齐忙活开。   两边山上都热闹起来。   陆尧之后去了旁边的桃林。   树上的桃子快要摘完了。   陆尧这桃子,精品桃一斤八十八,珍品桃八百八,每个都超一斤,所以卖的时候陆尧是按个卖的。   十亩桃子全部超高产量,精品桃八亩将近六万颗,珍品将近两万颗。   桃子和草莓卖法基本一样,胡、陈两人各自买走两千颗精品桃,珍品桃各三千。   桃子都是整个没法切着卖,斤数上比草莓还要多些。   买菜群精品桃两百颗,珍品桃一百颗。总量少,限购量也定得低。   至于抽签群,这回他的草莓和桃子一卖,打听着找过来的果商又多了些。陆尧全拉进抽签群,人员增加,中签概率又降低,群里的各老板可以说是“怨声载道”。   看了一圈大家摘桃子,陆尧回到黄瓜地,把已经摘好的两筐黄瓜抬进车斗,先拉回去,交给工人打包。   他进堂屋,去冰箱里找冰镇薄荷水。   马晓悦看到他的身影,探了下脑袋,说:“陆尧,后台有不少人问艾叶驱蚊包的事。”   陆尧关上冰箱门,“艾草没种,明年吧,你直接触发自动回复。”   “好。”   马晓悦缩回去坐正,面无表情地打字。   网线的一端,正抱着猫守着电脑的罗蕊,很快就收到了【上宛陆家】的客服回复:【抱歉呢亲亲,老板说今年没种艾草,不过明年会有的哦~】   罗蕊一捏手里的猫爪子,和猫一起叫出来,“啊,那干嘛不种啊!”   同为养猫人,罗蕊在【上宛小陆】更新没俩月后,就发现了这枚宝藏。她也是第一批从陆尧那试着买菜的粉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陆尧过去几次抽奖,罗蕊回回参与,这次驱蚊包抽奖,她总算被幸运之神眷顾,中了次奖。   罗蕊从小就是个招蚊体质,夏天出门,但凡哪次忘记抹驱蚊水,别管当时有多人,反正蚊子就执着只地盯着她咬。   每年一到夏天,罗蕊露出的腿和胳膊上,就没一块好地方。   就算穿长袖长裤,蚊子也会刁钻地咬她耳朵、眼皮和嘴巴,真还不如咬她其他地方。   这几年也不知道是蚊子进化了还是她体质下降了,蚊子一咬一个包,肿鸡蛋大,起小水泡,一痒就是半个月,半夜都能把她痒醒,擦什么止痒的都没用,经常挠到起疤。   罗蕊又是爱猫狂人,家里的猫主子不能用任何危险的驱蚊产品,每次她出门擦了驱蚊水,都要先把自己仔细洗一遍才敢去抱猫。   至于家里,电蚊拍、蚊帐、防蚊虫门帘,还有吸蚊灯,都是必备产品。   但总有漏网之鱼。   偏偏罗蕊每年除了要想着法防备蚊子,还要跟自己的猫主子斗智斗勇。   收到驱蚊包的那天,罗蕊睡到半夜的时候,蚊帐塌了。   原因是猫祖宗跳到蚊帐上面,但体重感人,压塌蚊帐之后,爪子还不小心勾到蚊帐撒不开。   她吼着她的蚊帐,它吼着它的爪子,然后撕啦一声,蚊帐报废。   最后猫主子舔舔爪子悠悠离开,徒留她尔康手,悲痛地面对破了个大口子的蚊帐。   就在她报复性地把猫狂吸一顿,打算出门去买新蚊帐的时候,收到驿站短信,说快递到了。   是【上宛小陆】的艾叶驱蚊包。   这些年罗蕊对蚊子使出十八般武艺,什么驱蚊的办法都试验过。   种上所谓的驱蚊草,没用;网上流传的驱蚊包她用过,没用。   艾草她当然也试过,统统没用。   所以收到驱蚊包时,罗蕊对它的驱蚊效果其实并不抱希望。   不过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罗蕊还是戴了几天这个驱蚊包,毕竟她们这些【上宛小陆】的菜粉,已经坚定地认为“陆尧出品,必是精品”。   但是罗蕊没想到这个驱蚊包会那么神!   艾草味道是带有刺激性的,虽然无毒,对嗅觉灵敏的猫却很不友好。但戴着这个驱蚊包,她的猫居然没有躲着她走,和往常一样对着她照样挨挨蹭蹭。   而且就算傍晚出去散步,不喷驱蚊水也没有蚊子的困扰,方圆五米之内没有任何蚊子的踪影。   罗蕊人生三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清净的夏天。   简直养猫人狂喜。   就是不知道这个驱蚊包能管多久,罗蕊迫切地觉得自己需要多准备一些放在家里。   陆尧用这个抽奖时,她还以为是接下来准备要上架卖的,她正问什么时候可以上架呢,结果居然被回复没种?!   啊啊啊怎么可以不种!   她要举报到联合国!   ————————   我们村的西瓜地承包下来后,我大姨来这里干活两个月,期间都是吃住在我家。我大姨家专门种植油菜种,十几亩,每年正月家里亲戚都会帮忙打头去势,收油菜时我妈也会去帮着做饭,每年卖油菜种也是我妈和我姨、舅舅他们帮着在各自的村子里卖,平时她会给我们送各种农产品,家里现在还摆着两大包她送的土豆和芋头,纯天然,没用药。农村里亲戚这种情况挺常见的,基本就是互相帮衬吧。 [75]第 75 章:它都收着尖爪,假假地吓唬一下   黄瓜的产量是很高的,亩产两万斤很常见。陆尧家的亩产又要高不少,能达三万斤。   一共三亩的黄瓜,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能摘个一千多斤。   九点的时候,陆尧去小南山上把今天摘下的部分草莓拉回去打包。   现在家里每天发出的快递种类可多:两种菜豆、空心菜、草莓、桃子,还有今天的黄瓜。   每样至少都是四百多斤起步,每天发货总量最少三千斤。   因为每天都有不少的货,陆尧把网店上面的各限购数量都提了提。就算这样,每天至少也是上千个快递。   陆尧把草莓框子搬进车斗时,下面传来李航的声音:“飞飞,你快点。”   李航他们几个带着柯基飞飞,过来买草莓。   一夜过去,每个人都揣着崭新的四斤购买量,过来“大买特买”。   一上来,几人看到大大的草莓地,都哇了声。   十二亩草莓地,每拢上面两边挂着大大小小的草莓,果子陆续成熟,放眼望全去红红的一片,可爱得很。   几人眼睛冒光,“草莓!”   说起来也是泪,陆尧家现在每天都会上架上千斤的草莓,偏偏他们一个工作室似乎绑定了什么奇怪的debuff,草莓开卖这些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抢到。   好在他们就在本省,网上抢不到,还可以想办法来地里摘。   看到陆尧也在,几人欢欢喜喜地打招呼,然后期待地问他:“我们可以自己摘吗?”   陆尧:“可以。”   为了方便工人采摘,陆尧准备了不少果篮,此时他们一人提一个篮子,欢呼着进了草莓地。   等他们兴致勃勃地采摘了一会儿,形似一块焦糖面包的飞飞才慢吞吞地爬上来。   陆尧笑了。   两座小山经过挖挖机的改造后,上下山的地势平缓了不少,但也有点陡坡,他以为这飞飞会直接躺在山脚下耍赖不上来呢。   不过它上来了也能理解,这满地的草莓香被风送下去,它只要闻到,就很难忍住。   飞飞一上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草莓地,短腿明显迈得又更快了点。它走到草莓地边,运气一下,就想跳下步道,钻草莓地去。   陆尧没拦它,不过这会儿在小南山上巡逻的小三从旁边窜了出来。   小三用它那大体格子往飞飞身上一拱,飞飞被它拱得团团滚,滚向步道中间。   “汪!”小三冲飞飞凶。   给钱了嘛就想吃草莓,边儿去。   陆尧觉得,如果是平时,飞飞应该是倒哪儿就直接在哪躺下了。   但草莓的诱惑力巨大,飞飞嘤嘤两声,弹动着四条小腿想爬起来,无奈太胖,一直原地打挺。   陆尧看得可怜,但也没上去帮忙,多做会儿运动也好。   最后飞飞把自己整得气喘吁吁,一片草莓叶子都没咬到。   李航他们提着草莓回来时,看到飞飞躺在地上,以为它又懒得动,顿时恨铁不成钢,“大袜子,你怎么又躺上了,昂?起来走两步,给你吃草莓。”   李航拿起一个草莓凑到它面前,飞飞张嘴就想咬。   “起来走路才能吃。”李航把草莓放回篮子里,让陆尧称重。   飞飞深谙拿捏李航他们的小手段,眼神立马变得可怜巴巴,不停地嘤嘤,脑袋搁在地上,那样子看起来特别失落可怜。   李航他们捂着心口别开眼,“天呐又来这一套。”   这不跟家里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孩一直哭着喊饿一样,忍心不让他吃吗!   等陆尧称好草莓,李航他们拿着草莓,想像昨天那样,钓着飞飞起来走路。   但昨天那一套今天已经不管用了,无论李航他们怎么诱惑飞飞,它就在那扮可怜。   还把脑袋搭爪子上,耷拉着耳朵看向一边,一副自闭的样子。   陆尧没养过这样的小狗,但他看得出来飞飞在装可怜试探李航他们的底线,很懂得拿捏两脚兽。   明知道它是在耍心眼,但讲真,如果换做是疤姐这样,陆尧觉得自己也不一定扛得住。   就在李航他们看起来似乎又要妥协的时候,陆尧说:“你们先走吧,它不愿意离开就让它躺这儿,我让我家小狗守着它。”   飞飞耷拉的耳朵一动。   李航他们都注意到了,忙哎哎应下,“行,那就麻烦了。飞飞啊,那你就待这里继续玩儿吧。”   说完,李航他们转身就走。   而飞飞见他们真不搭理它,立即汪了声,费力地爬起来追上去。   李航他们没真的走,现在天这么热,哪敢真让飞飞待大太阳底下,中暑很危险的。   见飞飞老老实实来,几人立即用草莓钓着它去小北山那边,继续买菜。   这一次拉扯,在陆尧的帮助下,李航他们险胜。   摘完菜时间还早,李航他们再一次来到了陆尧家。   小院子里热,且堆满打包的东西,大家跟着陆尧一起进了堂屋。   一进去,众人就看到了在堂屋地上板鸭趴的疤姐,把李航他们萌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天热,疤姐已经不太喜欢待杂物房里,只要堂屋不开空调,疤姐就会待堂屋里,这么趴着散热。   每次它这么趴着的时候,大家都只能绕着它走。有时候嫌它挡路把它平移到其他地方,它还要不高兴地叫,翻过身来就四爪并用地抱着腿,用肉垫一阵踹。   当然,它都收着尖爪,假假地吓唬一下。   这会儿大家绕过它,走到沙发边,陆尧正准备把上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不锈钢盆收起来放一边去,李航就叫住他,“等等,先让我们跟盆合个影。”   行吧,就跟景点打卡一样。   陆尧让开位置,让他们尽情合照。   五个人轮番跟一个不锈钢盆合完影,又偷偷跟板鸭趴的疤姐合影。   等陆辰也过来了,众人这才坐下来说正事。   陆尧叫陆雅也过来听。   这次李航他们是过来跟陆尧商谈合作细节的。   昨天陆尧和陆辰只是浅浅了解了一下他们工作室的风格,今天正式谈起来,各方面了解得就相对更深入了一些。   也问了下大致的报价,比他们之前问的那个团队便宜不少。   谈了差不多一小时,双方基本确定合作意向。   剩下的,就是等李航他们回去拟合同。   不过在这之前,陆尧还要先跟村里人说一声。   当天李航他们离开,陆尧早早麻烦廖队长用喇叭在村里通知一声,让村里有意参与民宿经营的村民吃过晚饭后都到陆辰家开个会。   等陆尧一家吃过晚饭,摇着扇子带着熙熙慢慢溜达到陆辰家时,他家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都忙,陆尧也没多耽误,到了就开始说正事。   村里的民宿改造,陆尧早向县政府申请了,到时候会有一些补贴。但补贴不多,远不够完成整个改造。   剩下的钱,陆尧给出两个方案:要么参与民宿经营的村民自己掏,原有分成不变;要么陆尧来出,但后面这个方案他会参与更多的经营分成,这部分分成就算是他个人的投资。   之前的分成,都是用来给辅助经营管理的工作人员开工资,比如陆尧跟政府联系所花的精力,负责提前对接游客的陆辰,和之后对接设计团队的陆雅。   目前他们也在着手开发公众号,这方面也要支出。还有之后村里的各种清洁维护,路灯、垃圾箱这些,都是从原有的分成里出。   陆尧说完,又道:“或者在经营这方面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村里人能有什么想法,他们都不懂这些,若不是陆尧领着他们做,他们现在根本不能靠接待游客吃饭居住赚钱。   至于改造掏钱这事儿,他们还以为把家里收拾干净就行了。   “可以不用改造吗?”到底是要往外掏钱的事儿,有些村民一听就生出抵触心理,“现在这样不也挺好,也有游客住。”   陆尧看着对方:“你觉得现在的客人多吗?”   对方沉默了。   客人虽然有,但是不多,村里收拾出来接待的房屋,一直就没住满过。   有人抵触,也有人接受良好。   有人举手,道:“我愿意掏钱改造。我之前接待的一位客人,说本来瞧着我们村空气挺好,想多待几天的,但是他说我们这里没有马桶,上厕所还是旱厕,洗澡用水也都不方便,他实在没法适应,只待了两天就走了。”   如果可以把房屋改造得更适合客人居住,何愁民宿住不满。客人只要多住一天,他们就多赚一天的钱,那掏出去的改造费,迟早能赚回来。   之前那个沉默的村民立即道:“之前说弄那啥观鸟经济,但这都过去多久了,那个林院林研究院之前还天天来,现在也没影子了,你能保证我们村一直都有人来啊?”   万一刚改造好,就没人来这里玩了,那损失算谁的。   对方担心的问题正是大部分村民的担心,他话说完,不少村民就也说起来。   他们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了还要看识鸟图册,但努力这么久,来观鸟的客人总是稀稀拉拉的,而且最近还明显减少。   他们对这个改造计划,也抱着犹豫。   陆尧其实也将村里人的担心看在眼里。   天时变化,气温上升,夏天的鸟儿要繁殖育雏,行踪都变得很隐秘,比之前更难拍。   而对人类来说,炎热的天气,再在野外观鸟也相当于承受酷刑。   这些原因合在一起,让观鸟项目开始进入淡季,这就是现在客人逐渐减少的原因。   陆尧将这些原因解释给村民们听。   他知道未来村里的旅游业应该会越来越好,但他也没有跟村民们做下保证,一定要他们都同意改造。   他给村民们留了三天时间,让他们自己考虑好,愿意参与民宿改造的就去找廖队长报名。 [76]第 76 章:就像一只巨龙守着自己填满金币的窝   没两天,陆尧联系胡、陈两个,到村子里拉小龙虾。   陆尧家这小龙虾亩产上了两千斤,虾都很大,光虾身就有他的巴掌大,虾尾和背部一样宽。   陆尧算过,一斤只有几只虾。   个头太大,晃眼看去还以为是龙虾。   小龙虾是水产,要网上发货只能全程走冷链,但冷链成本高,而且现在天这么热,发出去的快递很容易出问题。   太麻烦,陆尧就不准备网上卖了,全卖线下。   陆尧把这事儿在最新更新的视频里说了后,一直对小龙虾念念不忘的粉丝们骤然得知这个“噩耗”,觉得天都塌了。   【不!小龙虾!】   【小陆你们那有水产液氮代加工厂吧,找个厂子合作,贵点我也愿意买啊。】   【离小陆家太远,不然我也直接飞过去吃了。】   【看来只能去白熊生鲜买了。好消息是白熊不限购,坏消息是贵好多。】   【啊啊我羡慕你们荥省的!可以帮我去白熊代购吗?】   【虾不卖,那之后养的鱼是不是也不卖了啊?】   【小陆你能留点别卖光么,下个月我就放暑假了,我过来玩!】   卖光肯定是不会的。   自从李航他们提着两桶小龙虾回民宿后,同住村里的一些游客每天也会来买虾,除了每次一个人只能买一斤这点让人委实抱怨,小龙虾本身可以说是毫无缺点。   肉质鲜香嫩弹,还够大,一口包不完一个虾尾,入口非常满足。   至于鱼呢,活鱼打氧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发快递也不用想了。   不过,草鱼可以长很大,陆尧准备把这批草鱼养到年底,做成熏鱼跟咸鱼干,到时候上架一批,运气好的粉丝也能抢到。   之前陆尧自己吃虾,都是拿着抄网随便捞,卖虾的时候他就提前一晚在虾塘里放了几个虾笼。   等胡珊和陈采购的货车来了,再起虾笼。   第一次从陆尧这里买小龙虾,胡珊和陈采购这次也来了。   两人都红光满面的。   从五月开始,陆尧地里持续产出,种类多,产量也高,他们每天可以买的东西多,卖出去赚得也多。   尤其是胡珊,陆尧卖一样东西给她,她基本就能出几个新菜。   而且现在因为量大,她不用再采取限量模式每天计算着卖菜,也终于不用被客人们抱怨了。   陆尧卖了他们一人两千斤的小龙虾,又捞了一百斤给买菜群。   剩下的陆尧就留着慢慢养了,除了供给村里的游客,自家也还要吃。   除了小龙虾,每天胡、陈都还有其他蔬菜水果要拉走。   两人上山转了一圈,走到西瓜地里,看着又长大了一些的绿皮西瓜,眼神可以说是充满期待。   这时,胡珊看向旁边的葡萄地,“陆老板,你家这夏黑葡萄熟了呀。”   夏黑葡萄是早熟品种,之前陆尧留下的少量葡萄花序,现在都长成了一串串的大葡萄,果粒饱满,好些颜色已经开始乌紫发黑,还裹着果霜,喜人得很。   胡珊和陈采购搓手,想买。   但量太少,陆尧自家吃吃就没了,两人只能等明年。   他们又去看旁边的克伦生,晚熟品种,现在还刚开花。量也不多,依旧得等明年。   两人只能遗憾作罢。   卖完小龙虾的第二天,廖队长找到陆尧,愿意参与改造的名单统计出来了。   基本只要是村里房屋有人家留守的,都愿意参与改造。   至于钱的方面,大部分人家都偏向自己出钱,维持原先的分成。   也有少数几家,担心这个旅游是暂时性的,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决定让陆尧出钱,给他更多的分成。   对他们来说,只要目前不用自己出钱就行,至于之后分成增加,那也是以后的事。   既然名单确定好了,陆尧就联系县政府那边,申请一名律师过来帮着村民们跟他签好合同。   陆尧还问过陆大伯,他家的房子要不要改造。   陆大伯他们商量了一下,要参与改造。   陆尧就给陆大伯他们发了份电子合同。   等跟村民们的合同搞定,李航那边也带着正式的合作合同过来了。   陆尧看过合同,没什么问题,跟李航他们工作室就正式展开了合作。   李航拿着相机在村子里一阵各种拍拍拍,然后就回去了。之后工作室先出改造方案,方案陆尧这边通过后,再实施改造。   忙完这件事后,上架最后一批桃子。   这批桃子陆尧放在C站卖,登上C站放链接的时候,陆尧看了下自己视频的最新评论,发现大部分都是让增加黄瓜货量的。   他家的东西永远不够抢,粉丝永远在催货量。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之前的都是为了吃,这次的却都是为了脸。   原因是有个女粉丝抢到黄瓜后,在生吃黄瓜的时候,嘴巴动起来,弄疼了她鼻子边上和下巴上的火疖子。   这个女粉丝每次来月经之前,面部的危险三角区都会各种冒痘,而且一冒最少也是两颗,又红又痛。   很多长期在他这抢菜的网友慢慢都有所感觉,【上宛小陆】家的蔬菜除了好吃,似乎还有些神奇的食疗作用。   这位女粉丝是新粉,没抢到两回菜,只是有所听闻。她当时被疼得嘶了声,然后想起那些玄乎的传闻,就用水果刀削下薄薄的两片黄瓜贴在痘痘上。   然后等第二天起来,洗脸的时候女粉丝才注意到昨天还痛得她龇牙咧嘴的两个火疖子,竟然都消下去了,只还有一点微不可见的浅浅印子,比她上个月长痘留下的痘印还浅。   而且只有摁上去才会有点微微的痛,跟昨天红肿明显,痛得她连擤鼻涕都是折磨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竟然真的有奇效?   那是不是说明她以后再也不用烦恼经前长痘的事了?!   女粉丝唇周和鼻周全是之前长火疖子留下的紫红痘印,她想继续用黄瓜消痘印,可惜好不容易抢到的两根黄瓜已经被她吃光了。   于是她到陆尧视频底下催菜,并把这事儿发到了评论区。   脸上长期起痘并一脸痘印的人并不仅限于女粉丝,很多男粉丝也有这个烦恼。   他们争相试验,并纷纷惊奇反馈,陆尧家的黄瓜真的能祛痘、消痘印。而且效果绝了,他们用的那些大几百的护肤治痘产品拍马都赶不上。   没有痘印,但是有其他皮肤问题的人也用黄瓜敷脸,发现这黄瓜啥脸部问题都能解决,简直是美颜圣品!   还由此延伸到其他蔬菜上面,有人发现把陆尧家的蔬菜打成泥敷一敷,同样有祛痘消痘印的效果。   不止脸,敷其他地方也有很好的效果。   那还买什么美容产品啊,直接买小陆家的蔬菜水果就行,几十块一斤的蔬菜水果,好吃能祛痘,不比各种不确定啥成分的美容产品好么!   陆尧哭笑不得。   其实外敷只能治标不治本,只要身体没问题,什么皮肤病自然也就没了。   当然,前提是要常吃,偏偏这个“常”最难达成。   这事儿还被一个知名的美妆博主知道了,对方表示要买陆尧家的菜来试试,然后就被卡在抢菜这一步。   反正抢菜的群体又庞大了。   陆尧坐在堂屋看了会儿这些评论,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陆尧,送冰柜的人来了!”   陆尧收起手机走出去。   家里的冰箱之前还勉强够用,陆尧准备冻些珍品玉米,冰箱的空间就小了。   想着今年过年还要冻各种肉,陆尧干脆就买了台大冰柜回来。   陆尧在杂物房里收拾出一个角,把大冰柜放里面。   这冰箱一放,疤姐算是又找到睡觉的好地方了,冰冰凉凉,宽敞,还有一定高度,比趴地上舒服多了。   只要它在家,只要有人进杂物房,随时都能看到它要么在上面翻着肚皮睡觉,要么两只爪子叠着,趴在上面悠闲发呆。   大冰柜已就位,陆尧开始通知工人掰玉米。   挂在驿站的招工启事一直没摘下,陆尧后来在招工启事里加了句有车在做工地点和小镇往返接送,这些天,陆雅的招工群里又进了不少人。   早上五点二十,陆尧开着车,来到镇上工人们等车的地方。   陆尧全部卖嫩玉米,这东西有个时限性,稍微耽误几天就长老了,所以陆尧准备一天掰八亩,四天搞完。   三十亩玉米,精品二十六亩,珍品四亩。当初移栽时每亩三千五白株,一株结两包个,或者三个包。   总的算下来,每亩都有超过八千穗的嫩玉米。   去除线下卖掉的,网上售卖的精品和珍品的穗数分别是十八万多和两万多。   除此外,刚收完嫩玉米的玉米杆是非常好的青贮原料,陆尧已经提前联系了专门加工青贮饲料的工厂,要把每天掰完的玉米杆拉去加工。   所以除了要人掰玉米,还要人砍玉米杆,等这两样做完,还要打包发货。   整个工程前所未有的大。   这会儿等着陆尧来接的人快四十个,这么多人一车一次性还载不完,分了两车才把人带到村里。   后一车人到的时候,玉米地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一些人在前面砍玉米杆,一些人在后面掰玉米。玉米个大,三两下就能掰一筐,装满小皮卡后拉回去打包。   青贮加工厂的车子也来得早,几个人把空玉米杆往车上装,装满一车后立马拉去加工。   八亩的量,几十个人一上午就能搞定,弄完就全去打包玉米。   六七万的玉米穗,陆尧家的小院根本不够放,今天陆辰家的、朱嫂子和杨阿婆家的大院子,都被陆尧借用了。   每个场地都拉上遮阳网,再放几把遮阳伞,放两台大风扇。   因为工程有点紧,这几天所有参与快递打包的工人都提供一顿午饭。   陆尧家的两座小山上,之前除了桃子,其他菜和草莓都只有上午采摘,下午都是要么跟着一起打包快递,要么有事的人去忙自家事。   这几天知道陆尧家忙,工人们忙完摘菜的事,接着就会转场地打包。之前的工人加上这几天临时招的,一百多个人的饭,陆尧自家没做,直接联系了大姨一家。   大姨家每逢正月就忙得不可开交,但等年后元宵一过,乡村里的壮劳力都出去务工,做坝坝宴的人也就少了。   天也越发热,大姨一家现在闲的时候挺多,陆尧一说这几天帮忙做饭,他们立马就应了。   也不用过来,直接买食材在他们自家做好,用一次性饭盒打包,送到镇上,陆尧开车去拿。   陆尧交代了大姨一家,用好肉好蔬菜,虽然菜式少,但肉多油水大,吃完还有陆尧煮的薄荷水,比工人们平时在自家时吃得好。   卖玉米的第一天,陆尧发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快递,足有两万多件。   打快递单子的机器几乎冒烟,驿站老板夫妻俩一天下来,车子跑得也快起火。   原本他们只是镇上的一个小小快递站,夫妻经营,体量很小。自从跟陆尧合作后,店里已经请了几个快递分拣员,每天他们拉回去的货要根据收货地址进行分拣后再拉去转运中心。   知道这几天会格外忙碌,夫妻俩特意租了个场地,找了好些个临时工帮忙分拣。还重新去租了更大的车,免得当日的快递发不完。   直忙到晚上六点过,把打包好的最后一批快递装车,忙碌一天的工人们才纷纷起身,伸伸懒腰,收工回家。   有些离得近的觉得天色还早,八点过才黑呢,要不是玉米已经没了,都还想留下来再干两个小时。   工人们走完,转了一天的风扇拔掉插头放着,陆母拿扫把把满地的垃圾扫一起。   这里面,玉米壳和玉米穗不多。   掰玉米之前,陆尧拍了视频发到C站,给大家演示了一下到时候玉米怎么包装,要掰掉外层壳子,剪掉上方的穗,尽可能的减轻重量。   毕竟他家要快递费。   没想到他这个贴心的举动被粉丝们强烈拒绝了。   【掰什么掰,剪什么剪!你个败家玩意儿!】   【不行,我的玉米穗给我留着,一根须须都不能少!】   【还有壳子,我要用来煮水喝!】   【要不是你不卖,玉米杆我都想买来嚼嚼,肯定很甜。】   之前陆尧吃玉米笋、喝玉米须水,都拍过视频,粉丝们已经被馋过一回。以陆尧家的品质,就算须须发老,壳子变硬,少掉一点对他们来说都是暴殄天物!   于是陆尧在网店后台备注了两个版本,掰壳子剪须须的,和不掰壳子不剪须须的。   同时在主页说明掰和不掰上重量的区别。   神奇的是,明明有很多网友没有关注他的C站,没有看他的视频,但在抢购时头一次不心疼快递费,基本都选择了后者。   所以虽然发了好几万的玉米穗,真要陆母收拾的垃圾并不多。   晚上陆尧家也吃的玉米,把玉米粒剥下来煮稀饭,还炒着吃。   看到陆尧撕玉米壳的时候,疤姐就知道他又要煮玉米了,夹子音飞起,用毛茸茸的脑袋把他两条腿来回蹭了好几遍,陆尧走哪它跟哪。   比起疤姐最爱的熟玉米,家里的小狗和小猴,其实都更爱生玉米。   生玉米吃起来是脆甜口,充满浆汁感。   陆尧种的彩糯玉米不是水果玉米,但在灵力的加持下,当水果玉米吃完全没问题,一点生味都没有。   在疤姐蹲在厨房门口等熟玉米吃的时候,小猴已经抱着一根生玉米蹲它旁边吧唧吧唧啃着吃了。   在家的小狗们也排着队趴在屋檐下,两只爪子都捧着玉米慢慢地啃。   等饭做好,小狗们已经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玉米芯,吃完玉米的小猴还蹲在疤姐身边,闻到香香的玉米味又开始发馋,把自己的拇指塞进嘴里吸着。   “喵!”   疤姐抬爪,拍了小猴一下。   陆尧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出来,看到这一幕,拍拍小猴的头,“听你猫姐的,不要吸手指。”   吸手指大概是幼崽们的天性动作,熙熙小时候也爱吸手指,他们纠正了很久。   疤姐看得多了,大概看出这是不对的,看到小猴吸手指后,就会像他们曾经纠正熙熙那样,纠正小猴。   小猴把手指拿出来,和疤姐一起跟在陆尧身后进了堂屋。   堂屋里开着空调,调得和外面的温差不大,不然骤冷骤热,很不舒服。   但就算是这样,疤姐也不喜欢待空调屋里头,往常屋里一开空调它就往外面跑。这会儿想吃煮玉米,才主动跟着进屋。   猫都是娇嫩的舌头,吃不了热食,陆尧把玉米拿到出风口吹一会儿,凉得差不多后掰断成两节,一节给还没吃饱的小猴,一节给疤姐。   疤姐咬住玉米,挺胸叼着往外走,小猴依旧形影不离。   等两小只来到屋檐外面,小猴咬一口玉米后,拿起疤姐的玉米,开始给它抠玉米粒。   抠下一颗,放疤姐面前,疤姐低头吃掉。   就跟之前喂山泡那样,照顾它猫姐吃东西。   所谓猴崽带猫就是这样的。   忙碌的一天结束,第二天继续。   网友们的快递打包着,陆尧也拉回一车自家要吃的珍品玉米,直接将大冰柜填满。   想要接下来几个月都吃上含有灵力的嫩玉米,只能这样。而且冻玉米煮熟后吃起来,和鲜玉米的口感其实没什么差别。   自从知道陆尧在大冰柜里冻了很多玉米后,疤姐待在冰柜上的时间更多了。   并瞪着一双猫儿眼,对每一个进来拿打包纸板的工人都充满警惕。   趴在上面,就像一只巨龙守着自己填满金币的窝。 [77]第 77 章:它永远看向最大的那只   陆尧种的这个彩糯甜玉米,不仅好吃,还很好看。   紫色与白色或微黄的颗粒交汇,大小均匀,排列紧密又齐整,非常能治愈强迫症选手。   玉米发货的第二天,最新视频底下就不断有粉丝返图,剥开的每一个玉米都漂漂亮亮,颗粒像玛瑙一样晶莹。   【真的好漂亮,小陆,可不可以留一些长老,想盘。】   【文玩玉米?这太大了吧。】   【这么大也盘,那得费好几个小老头。】   【大有什么,还可以改造呢,盘好了我放办公室里当摆件。】   这位粉丝没法如愿,陆尧是要把玉米全卖掉的,他马上就要补种第二茬秋玉米,不可能留几株在地里迎风摇曳。   除了返图,大家还反馈玉米的味道,自然没得说,又糯又甜,以前不好这口的,这回抢到都吃不够。   不过,更多的是在评论区讨论怎么对玉米须和玉米壳子物尽其用。   【我准备每天用一片玉米壳煮水喝。】   【哇你好奢侈,我都是煮半片。】   【半片也多啊!我把壳子剪小块冻冰箱里保存,每天煮一小片,煮出来的水就够我喝一天。】   【姐妹们,替你们试验过了,十根玉米须煮一壶水,绝对清甜不寡淡,味道正好。】   【嘿嘿,我把玉米芯也弄成粒,每天煮两粒,一样很好喝。】   【啊啊啊失策了,我啃完玉米习惯性地直接把棒子扔了,现在从垃圾桶里捡回来还可以吗?】   【实在舍不得,洗洗吧……】   【以前让我绞尽脑汁对待的只有数学,现在还有小陆家的玉米。】   【馋哭了,三批玉米了,我居然一次都没抢到QAQ……】   三十亩玉米,虽然产量多,但比起购买群体,还是太少了些。   有很多人抱怨抢不到,这几天来陆尧家帮着掰玉米的一个婶子,也在跟同村人嘀咕:“这家老板的包谷太好咯,一个次品都没得,我还以为可以捡几个包谷呢。”   这个婶子以前也去帮别的种植户掰过玉米,有很多批发商开车过来装货,只要好的,品相稍微次一点的就会被挑出来,不要。   那些次品种植户有些会便宜打包给别人,有的会让村民们带走。这位婶子这次过来掰玉米,主要就是冲着可以捡免费玉米来的,结果愣是一个次品都没有。   同村人听了,说:“你做啥白日梦呐,晓得这玉米卖好多钱不?”   对方指指左边的地方,“这边是便宜的,五十一个;那边是贵的,五百八!”   这么高的价格,就是品相再次,也没让她们白捡的可能啊。   而且,就连人家这个玉米杆做成的青贮饲料,都要卖五块钱一斤。   虽然整株玉米的灵力精华主要集中在玉米穗上,但玉米杆也含有少量灵力,三十亩全是优质玉米杆,亩产上十吨,总计能达三百多吨。   已经做好的青贮玉米杆,目前全堆放在陆大伯的房子里,还在发酵。   这一批的青贮料如果有人想买,陆尧就准备全部卖掉,没人买就留着自家喂鱼。   家里好歹有个大鱼塘,玉米杆含有的灵力虽然没有他种的鱼草高,但鱼儿们应该不会挑食。   陆尧也没特意去问谁买青贮料,就在朋友圈里发了条消息,标明价格,发货量一吨起,运费另算。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立马就有两个人联系陆尧。   一个是夏泳,他直接跟陆尧定了一吨青贮料。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大城市里搞高端餐饮的经营者为啥要买青贮料,不过夏泳打钱,陆尧就卖。   陆尧收到夏泳的定金后,表示等这一批发酵好后就给他发货,时间大概在十天后。   然后是吴飞,他想买十吨青贮料。   陆尧好奇:“你不卖水果啦?”   吴飞在那头苦笑:“唉,家里老父亲不小心滑倒摔断了右臂,我要在家照顾他至少半年。”   留家里的话,接下来半年家里收入直接腰斩,吴飞正发愁地琢磨着去做点啥才能给家里添点收益呢,一刷朋友圈,就看到了陆尧的动态。   吴飞几乎是立马就有了确切的计划,他在城里谋生,但老家在乡村,反正半年时间哪都去不了,不如在家养点鸡。   去年冬至吴飞给陆尧送了羊肉,陆尧也给他回了半只鸡,那是他活几十年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鸡。   吴飞通过看陆尧的视频,知道他家里的猪和鸡平时喂的都是他自己种的草,这些青贮料是用他种的玉米杆做的,应该不比那些草差多少。   再说,五块一斤的青贮料,卖这么贵,总该有它贵的好处吧。   “陆尧出品,必是精品”。   喂陆尧手里出品的青贮料,到时候他养的那些鸡,味道绝对比普通喂养的鸡更好。   自然的,也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吴飞给陆尧转了定金,也是等发酵好后发货。   接下来的一天,暂时就没谁联系陆尧买青贮料了。   等到第二天,陆尧接到了章蓉的电话,“陆老板,我从你这里最多可以买多少青贮料?”   陆尧听她这个语气,道:“你要多少,我这还有三百吨。”   “全要,可以吗?”   “可以。”陆尧道。   去年章蓉送的羊肉品质很好,她应该认识什么专业的养殖户,帮别人买的。   陆尧想了下说:“我送你五百斤青贮料,年底可以从你这订两头羊么?”   以去年的那种品质,那羊肉绝对抢手。   用他的青贮料喂出来的羊肉,肉质虽然肯定没有他自己喂出来的好吃,但肯定要强过去年那种品质。到时候只怕更抢手,没有关系的话一般不好买。   章蓉笑道:“青贮料就不用送了,您想再多买几头也是可以的。”   还问:“牛肉呢,您要么?”   陆尧当然要啦,常吃的肉类他主要就缺这俩。   之前也动过想法自己养一两只,可一来家里已经没场地养了,也没谁有多余的精力去饲养照顾,暂时只能作罢。   在他拥有新场地进行肉类养殖之前,估计要一直从章蓉这里买牛羊肉吃。   通话结束后,章蓉也转了定金过来。   于是最后一车青贮料刚拉回家,除开自家留的那点,这一批就全部卖完。   等都两个多月后了,夏泳才又打来电话,问他还有没有青贮料。   得知早就卖完,“哎呀”一声,表示下次陆尧还要卖什么青贮料,一定先给他留个三百吨。   陆尧当时笑笑表示到时候再看,下次卖,肯定会优先吴飞和章蓉。   当下,陆尧正请了耕地机进村,把玉米地翻一遍,组织工人补种秋玉米。   依旧是彩糯玉米,和三十亩地。   这个天时就不用像之前那样铺膜了,直接露天直播。   同时,鸟塘的修建申请终于下来,陆辰开始找人在之前选定好的几个鸟点修建鸟塘。   鸟塘在山上,他们不能破坏生态,没法就地取材,一切材料都要从山下往上运。要修建观鸟屋,最重要的“塘”,也就是水塘,因此还要想法从水源处引水过来。   陆辰忙得几天下来又黑了一大圈,呲牙一乐,牙比脸明显。   虽然不轻松,他本人却乐在其中。   只要把鸟塘修好,等天气凉快下来,会有更多的观鸟人愿意过来,到时候无论是他家还是其他村里人,都可以多赚些钱。   等玉米补种完,陆尧家的夏黑葡萄已经完全可以吃了。   陆尧提着果篮,把电动车骑出来。   转头去看疤姐,就见刚刚还眯眼趴在冰柜上的疤姐已经起身,正用力弓背拉伸身体,陆尧看过去后,它抖抖毛,喵一声。   喵到半路,一个哈欠袭来,这声喵叫就有点拐弯儿。   陆尧被逗笑,他看看外面的大太阳,想起什么,回屋一趟。   再出来,疤姐已经在电动车后座上蹲好了,夏天光线强烈,疤姐的猫儿眼直接眯成一条缝。   “来,把这个戴上。”陆尧拿出一顶小草帽盖疤姐头上。   疤姐抬起爪子碰了碰。   “遮遮眼睛。”陆尧说,把小草帽帽绳稍微调紧,给它戴稳,避免等会儿被风吹跑。   这帽子是李航他们送的,专门给小猫咪戴的。   疤姐刚才还不适应,等帽绳系好,感受到光线没那么刺眼了,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老老实实地放下爪子,不再扒拉帽子。   陆尧手机对着它拍了几张,“来,换个姿势。”   疤姐挪挪爪子,侧对着陆尧,露出自己肥肥的腮帮子,萌度直线上升。   等陆尧拍满意了,他骑上电动车,回头冲屋里喊道:“熙熙,摘葡萄,你到底去不去?”   “噢,来了来了~”堂屋里传来熙熙着急忙慌的声音,门帘被撞开,她带着小猴跑出来。   等爬上脚踏,熙熙站好,扶着陆尧的两只小手花里胡哨,糊满棕红色。   村里有户邻居种在花坛里的指甲花开了,昨天傍晚在村里溜达时,熙熙看到摘了两朵,问是什么花。   陆母就跟她说是指甲花,可以染指甲的。   熙熙揣着十万个为什么,问怎么染。   昨晚回去后,陆母就给她染了两个。   今天一早起来,熙熙就继续折腾她的指甲花。她不仅给自己染,还给家里的大人染,包括陆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盖儿都是棕红色的。   刚才她就在堂屋里给小猴染指甲呢,但小猴的指甲本身是灰黑色的,怎么染都染不上。   处于秩序期的小姑娘,吹着空调还急出一脑门儿汗,一直说小猴的手不对。   小猴的手真要“对”了,那估计就是成精化形了。   高温的夏天多在太阳底下走几秒钟路都是酷刑,陆尧直接把车骑上小南山,停在葡萄地旁边。   乌黑溜圆的大葡萄,散发着馥郁的果香。   陆尧剪下一串,让熙熙捧在怀里。   熙熙摘下一颗大葡萄,放小猴脸颊边对比了下,“跟金金眼睛一样大。”   身为金丝猴的小猴,它的眼睛和一般的动物不一样,没有眼白,直接就是黑黑的大眼睛。   听到熙熙这么说,小猴叫了一声,眨眨它的大眼珠子。   熙熙把葡萄喂给它,接下来就和小猴站在那,人一颗猴一颗地吃葡萄。   疤姐也凑过去,催着小猴摘葡萄喂它。   小猴还没来得及摘给它,陆尧就捏住疤姐毛茸茸的大胖脸,轻轻推开,“这个你不能碰哈。”   “喵嗷?”   陆尧:“对,猫不能吃。”   “喵嗷!”   怎么它又不能吃,这世界上猫不能吃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咋就不能懂事点,往它能吃的样子长呢!   疤姐蹲在旁边,只能看着熙熙和小猴吃得津津有味,粗粗的尾巴不停在地上扫来扫去,很生气。   陆尧只能表以同情。   等在这边巡逻的两只小狗跑过来,疯狂冲陆尧摇尾巴,表示想吃葡萄的时候,陆尧也拒绝了它们。   狗也不能吃哦,葡萄是剧毒。   疤姐一看,原来不只它不能吃,家里还有一群小狗陪着它。   可能心理平衡确实是需要对比的,它炸毛的尾巴立马就顺了点儿。   陆尧摘满一篮子葡萄,自己才尝了两颗。   果子很大个,咬开时像爆珠,发出明显的脆嫩声,很甜,果肉厚实,汁水充沛,没有籽,皮也不涩,可以一起嚼着吃掉。   嗯,直接多多地补一些花青素。   夏黑今年挂的果子在陆尧看来少,但其实十亩的葡萄地也有两百多串儿,吃新鲜的话,就他们一家子,一时间肯定也吃不完。   陆尧准备拿去晒点葡萄干,再往冰箱里冻一些。   第二天一早,陆尧就拿着几个大框子,开着小皮卡到葡萄地,剪走大部分果串儿,留了少少的一些吃新鲜的。   剪回去的葡萄,小部分放冰柜里冻上。   冻葡萄又是一种风味,吃起来像葡萄口味的冰沙,好吃还解暑。   剩下的把果粒全部摘下来,放大太阳底下暴晒。   几个大竹筛的葡萄,晒到最后只剩一个竹筛的量。   被晒掉了多余水分的葡萄干,吃起来更甜,但比陆尧以前吃过的那种甜到发腻的葡萄干更清新。   反正他家的东西从来都是甜归甜,不可能腻。   晒出来的葡萄干肯定没有自然阴干的口感好,没那么软,不过味道可以胜过一切。   陆尧用密封罐把葡萄干装起来,还提醒自己要注意留一点,等秋冬莲藕成熟,榨出藕粉冲泡的时候,就可以加点葡萄干进去。   他现在都还有点记忆,他刚上初中的那阵儿,很流行冲泡藕粉,里面加花生核桃和干葡萄粒儿,一块钱一杯,他还挺喜欢吃。   只不过那时候没什么钱,吃的次数很少。   今年就好了,自家种了藕,还有自家晒的葡萄干儿,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说到藕粉,藕塘里已经有零星的荷花包包了。   荷花的花期很长,它们是陆陆续续开花,花期可以持续两个月时间。   不过他这是藕莲,花蕾很少,昨天还有游客溜达到藕塘边赏荷,都找花眼了,才好难得地找到一个花蕾。   之前卖藕带的时候,C站还有粉丝问呢,几月份可以从他这买新鲜莲子吃。   陆尧只能表示等他种了可以产莲子的子莲再说。   粉丝们大骂:【要你何用!】   让他赶紧多包些地去,【种那么点儿东西,知道有多少粉丝嗷嗷待哺么。】   陆尧比他们还巴不得多包些地,最好是可以让他把所有想种的都种一些,无奈现实情况不允许。   自从去年筑基,他变宽的气海每个月都能增加百亩的浇灌面积,灵力是不缺了,却没有地,只好在有限的土地上尽量搞多点种植种类。   等明年,他就留点地出来种一亩子莲。   不仅网友想吃莲子,他也想。   不过,现在莲子吃不成,却可以搞点荷叶吃吃。   陆尧没吃过荷叶,不知道啥口感,他主要是想吃荷叶鸡了。   陆尧不会亏待自己,第二天,他早早起来,骑车电动车要去他大伯家那抓鸡。   睡着的疤姐听到动静,猛一下抬起脑袋。   睡在它旁边的小猴也跟着抬头。   两小只睡得有点迷糊,齐齐看他。   陆尧说:“抓鸡,去不去?”   两小只来劲,那股迷瞪劲儿一下子没了,利索地跳上车。   去年养在陆大伯家这边的一百只鸡,陆尧家吃得还剩不到五十只,全是十几斤的大红公鸡,性子都凶,养在一起难免打架。   每次哪只打架打得最凶,陆尧就先吃哪只。   后来这些鸡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摸出规律学聪明了,鸡群变得一派和谐。   之后再抓鸡,陆尧就让疤姐选,它选哪只就抓哪只。   所以现在鸡群一看到疤姐,就知道活阎王又来索命了。   今天的鸡圈边,陆尧也问:“抓哪只?”   也不知道疤姐有什么找鸡小诀窍,它永远看向最大的那只。   于是今天照旧抓了只让疤姐倍感满意的大红公鸡,拿回去称一称,十八斤。   这是普通的柴鸡品种,能养这么大全赖陆尧的灵力。   这么大一只鸡,陆尧一家子两脚兽一顿肯定吃不完,但如果加上家里的小狗,那就不成问题。   陆尧索性全腌上了,用自家的葱姜把鸡来回搓洗一遍,加上其他调料后,一起包进保鲜袋里放进冰箱里腌制,等下午完全入味了再炖。   刚洗干净手,陆尧的电话响起来。   是何吉打来的电话。   陆尧接通:“何先生?”   “陆老板。”何吉在那头中气十足地,笑着跟他问候一番,然后问,“不知您那村里头有没有没住人的空房子?”   “有啊。”陆尧道,“是您又要过来玩吗?”   可就他所知,何吉应该还在接受治疗啊。   “我暂时还没时间过来。”何吉说,“是我的一个老友,准备带着小孙女儿一起来。”   从何吉口中陆尧得知,他跟对方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对方有个小孙女儿,出生时早产,身体一直不好。   何吉感受到陆尧家蔬菜的好处后,回去后就向自己这位老友推荐了,让对方多买来给他小孙女吃。   “您家这个菜、这个水果,真的是了不得。”何吉感慨地说,“我这次回去接受治疗时,半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精神头还越来越好,真是多亏了您啊。”   因为效果太好,何吉的老友就也开始通过【上宛陆家】的网店抢菜。   但就跟很多网友抱怨的那样,太难抢,哪怕他每次都安排很多人一起抢,但能抢到的次数也不多。   尤其是每次抢到菜后,他发现小孙女儿的胃口都要好些,吃过之后精神也会好些之后,那位老友就更想多多地买陆尧家的菜吃了。   本来,他也想像何吉那样安排人住到村子里,给他专职买菜,但何吉建议他带着小孙女直接去那里住一阵。   “那里不一样,跟所有的地方都不一样。”   同样是每天吃陆尧家的菜,但住在城里和住在上宛村的感觉,区别就是很明显。   只是让何吉向老友说出怎么个不一样,他又没办法具体的表述,只知道住到那里就很舒服,浑身自在,由心到身的放松。   何吉还表示,等他所有的疗程结束,他就要去上宛村租房长住。   何吉自身的状态也骗不了人,最后老友斟酌一阵,又跟家里商量一番后,接受了何吉的建议,决定带小孙女到上宛村来养身体。   不过,因为村子里的居住条件实在一般,所以何吉的老友倾向于不住民宿,不跟房主同住,而是想要直接租下一整栋民房,装修改造后,再住进去。   陆尧:“他人不先来入住体验一下?”   “不用,有我的推荐,他很放心。”何吉笑道,“就算他最后不来住,到时候我也会来,我可是很盼着年底去您那过冬的。”   行吧,有钱人就是豪横。   房子装修不用村里人出钱,还有房租拿,陆尧就没再多说。   他道:“房子的事我还得先问一下,晚上我给您回电话吧。”   结束通话,陆尧算了下村中的房屋情况。   村里有好几户人家,一家子都在外面打工,房屋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着的。但这几家每年春节前会回来,然后在家待大半个月,对于准备租房长住的游客来说,这是个问题。   唯一空着,全年都没人住的,就是他大伯家。 [78]第 78 章:他们分明是来这修行的   不过,这也是陆大伯家房子唯一拿得出的优点了。   其他几户都是漂亮的二层小楼,就陆大伯家还是灰扑扑的一层老平房。   老平房这些年一直没人住,虽然平时陆尧他们会帮着打整,房屋维护得也还行,但到底年头久了些。   陆尧把这些房屋的优缺点都列出来,先给何吉发过去,等他那位好友选好心仪的房子后,才方便谈接下来的。   鸡在腌制中,晚上的菜有了,中午的菜还没开始准备。   陆尧从冰箱里拿块猪五花出来解冻,又提着篮子,带着疤姐和小猴去山上摘菜。   早上抓鸡时熙熙还睡着没起来,这会儿摘菜时就忙不迭地跟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她玩过家家时的玩具小菜篮。   骑上小北山,路过一块块有工人忙碌的菜地,最终停在自家那大半亩的菜地边。   熙熙一下车就提着自己的玩具小菜篮往菜地里跑去,炎热的天气下不减活泼。   停在自家的几排菜豆面前,熙熙问:“舅舅,我们今天摘什么菜?”   “今天不吃这个。”陆尧让她继续往前走,“那边开黄色花花的地方看到没,那是南瓜,我们今天吃那个。”   熙熙小脸惊讶,“吃花?”   “嗯,也吃花。”   陆尧家种的密本南瓜,长条的,一头大一头小,有点弯曲的那种。南瓜都很能爬,陆尧家每年种得都不多,就几棵,不管的话它们可以爬很大一片。   南瓜不止结的瓜可以吃,它的花和藤尖都可以吃。   绿色的瓜叶间冒出不少黄色花朵,南瓜是雌雄同株,雄花授粉,雌花结果,吃花的时候基本只摘雄花。   陆尧细细地找一下,还能发现藤蔓间藏着不少墨绿色的小南瓜。   比起秋收后软糯香甜的南瓜,陆尧自己更喜欢吃还没什么粉质的嫩南瓜。   他摘了三个嫩南瓜放菜篮子里,才开始摘花朵、掐藤尖。   熙熙提着篮子,似模似样地学着陆尧的样子摘花。还牢记舅舅跟她说的,带小瓜球球的花不能摘。   并转头教给小猴。   小猴区分不太出来雄花和雌花的区别,雄花在摘,雌花也在摘。   熙熙看小猴没摘对,觉得它犯错了,第一反应不是跟大人说,而是帮小伙伴瞒着,准备把雌花偷偷丢掉。   她蹲那儿跟小猴密谋怎么“毁尸灭迹”,殊不知这就跟课堂上说小话的学生一样,自以为老师察觉不到,其实什么小动作老师都看在眼里。   陆尧慢悠悠出声,“我发现了哦。”   熙熙扭头,冲他嘿嘿笑。   “摘错了没关系,是我还没跟小猴说清楚。”陆尧拿起一朵雄花和一朵雌花,再跟小猴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就熙熙目前这个大舌头,就算是跟她交流惯了的家里人,有时候都很难听懂她在说什么。   更别说是让小猴彻底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陆尧出马,小猴很快看明白了。之后摘花,小猴就没再摘错过。   两小只认真摘花,陆尧掐尖打蔓,疤姐则追着几只土蜂在南瓜藤里跳来跳去。   两边山上的土蜂也拐回来不短时间了,先是樱桃和桃树开花,然后是油菜花,之后的草莓和西瓜,还有大片的菜地开花……   陆尧准备过几天割次蜂蜜。   等菜篮子装得满当当,陆尧又去摘上一把线椒和几根丝瓜,才招呼几小只上车回家。   陆母看他提回来一篮子的南瓜花和南瓜尖,说:“今天吃南瓜全家啊。”   陆尧失笑:“你像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他拿盆提着篮子进堂屋,教熙熙和小猴怎么剥南瓜藤尖的皮。   熙熙的手指还不太听她使唤,剥起皮来没有小猴灵活,陆尧让她帮着处理花心。掰下来的花心也不扔掉,有些里面会有甜甜的花蜜,堆在旁边让小猴等会儿吃。   陆尧家炒菜都是用土灶大锅,向来是菜量多,菜式少。夏天做饭遭罪,菜式更少。   南瓜花和藤尖好吃,就是处理起来麻烦。陆尧把花都弄完后,让两个小的继续给藤尖撕皮,他先去厨房剁肉。   解冻出来的五花肉剁成肉糜,加葱姜水和鸡蛋,跟肉糜一起抓揉上劲,然后把肉馅儿塞进南瓜花里,用花瓣包住,再把花梗插进去固定住花瓣,以防肉馅儿散开。   这是瓜花酿,清蒸口味。   在蒸瓜花酿的时候,陆尧三两下把嫩南瓜切成细丝,丝瓜削皮切成条。   正切辣椒的时候,小猴进来送处理好的藤尖尖,闻到辣椒的味道,连打两个喷嚏。   陆尧还留有不少南瓜花,递给它一朵花吃,“快出去吧。”   等小猴出去,陆尧把藤尖再整理了一遍。   中午南瓜三吃,瓜花酿、辣椒炒嫩南瓜丝,和一道清炒南瓜尖。   早上杀鸡留下的鸡杂,陆尧用泡椒藕带炒了,再用鸡蛋打个丝瓜蛋汤。   陆尧一家,加一个何莉,六个人四菜一汤,菜式不多,但盘子都有脑袋大,每个盘子都堆得冒尖儿。   天热气,大家一上桌,都是先打半碗汤喝一喝。   自家的菜,陆尧总是用更多的灵力,丝瓜蛋汤陆尧只加了点油和盐,吃的就是本味,那叫一个鲜。   去年夏天陆母他们几乎天天都喝丝瓜蛋汤,不止没喝腻,今年觉得还更好喝了。   何莉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蛋汤,夹了个瓜花酿。   花瓣清甜,嫩滑无比,肉馅儿很入味,还很Q弹,外面裹着勾过芡的汤汁,油亮亮的,很好吃。   炒南瓜丝脆脆嫩嫩,含着一点清淡的甜,又沾着青椒特有的香和辣。   清炒南瓜尖加了蒜粒,带着浓浓的蒜香味,却完全没能盖掉南瓜尖特有的清新口感。   何莉以前只吃过软糯口味的蒸南瓜,第一次吃南瓜的其他部位,一吃就爱上了。   泡椒藕带何莉不是第一次吃,觉得一如既往的好吃,夏天吃这个最开胃。里面的鸡杂不带半点腥气,油脂味特别浓厚。   何莉来她幺姑家已经好几天了,如今网店的事都已经上手,其他的她都适应良好,就是每天这个一日三餐,刚开始吃得她惶恐。   几十一斤的菜,别人抢都抢不到,她却天天吃,顿顿吃。   之前来做客时她没觉得怎么,但真吃住在这里了,她反倒有些拘谨。   幺姑他们可能看出来了,那几天轮着给她夹菜,垒得米饭都看不到,她是顿顿吃撑。   经过这么一番投喂,何莉终于自然起来。   平时上班之余,何莉会动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他们都由她做,完全把她当这个家的一份子。   何莉在这里待得很舒服,不只是饮食上,更多是精神上,比在她那个家和父母身边更放松自在。   吃过饭,陆尧收到何吉的回信,意料之中的,他那位好友选的是他大伯家的老平房。   选的理由跟陆尧之前想的差不多,其他人家房子虽然好,但家庭成员多,内部关系容易复杂化,最后牵扯到他们身上。   最主要的是那些房子都修得挺好,他们改造的空间没那么大。   陆大伯家的房子虽然有点年头,装修方面反而最简单容易。   对方既然选好了,陆尧就联系自家大伯吗,问他们愿不愿意把自家房屋整租给别人。   陆大伯家参与了民宿改造,原本改造之后的民宿经营,他们到时候要么回来一个人长期照看着,要么花钱请人照看。   但这两种方式都有麻烦的地方,陆大伯他们自然偏向更好打理的整租。   对于老平房,陆大伯自家如果决定回村里住,是要直接推倒重建的,所以也无所谓那个房子对方怎么装修。   如果是以前,这么偏僻的民房,一年租金几百块钱。但现在陆尧他们村里在发展观鸟经济,未来民宿方面会有收益,所以租金会高不少。   陆尧给了一个价格让陆大伯做参考,然后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陆大伯,让他们自己去谈。   等到下午差不多两点的时候,陆尧去藕塘里摘荷叶。   十八斤的大公鸡,两片荷叶包不下,他摘了三片。   回到家的时候,午睡的熙熙醒了,看到他手里的荷叶,立刻关心:“小黑的?”   “不哦,是藕塘里的。”陆尧道。   碗莲的叶片小,想要包住十八斤的大公鸡,缸里那些荷叶起码得摘掉一半。   熙熙可挂记小黑,小黑一直都是她在喂,她每天忘什么都不会忘记喂小黑。现在还懂得护短了,怕舅舅摘它的荷叶,让小黑受委屈。   小黑鱼缸里种下的碗莲,叶子发得很多,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挺有美感。   那些叶片几乎将整个水面遮住,小黑平日躲在下面,不怕日光晒,就每次熙熙投食的时候露一露脑袋。   它现在的个头比刚带回来的时候大不少,起码有六斤重了。   疤姐现在也不蹲缸边“钓鱼”了,它现在一跳上去,小黑就会用尾巴拍水、扇它。   很记仇,它的记忆岂止七秒,比熙熙都好。   大公鸡已经腌制几小时,是时候开蒸了。   陆尧用荷叶把大公鸡包起来,放入大锅里,隔水蒸。   锅里的水一烧开,蒸汽上升,荷叶鸡的香味逐渐就冒出来。   荷叶的清香,鸡的肉香,交织着在厨房里回荡,再飘到外面的小院子。   小动物们被馋得躁动,院子里打包快递的工人们也暗暗流口水。   要他们说,来陆尧家这里打包快递,最磨人的向来不是炎热的天气,而是他家每天中午和傍晚做饭时的香气。   大火爆炒,小火慢炖,清蒸微煎,宽油炸烹……   真的香得要人命。   因为天天闻,现在他们好多人已经能闻香识菜了。   从两点半开始,工人们就沐浴在荷叶鸡的香味里,哈喇子流得不比旁边的小狗们少。   这让他们时常想,他们真是来这打工的吗?不,他们分明是来这修行的。   啊,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人生处处是修行叭。   能在陆尧家日复一日的菜香袭击里还坚持做工的,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79]第 79 章:瓜太多,猫已经挑花了眼   傍晚工人们收工后,差不多就是陆尧家吃晚饭的时候。   被香味熏了一下午的熙熙,早就迫不及待地去厨房拿上自己的专属小碗和筷子,跑出来后满屋子喊:“妈妈吃饭啦,小表姨吃饭啦,爷爷奶奶吃饭啦,猫猫狗狗金金,都吃饭啦!”   大人们在不同的地方发出笑声,应和着:“来了来了。”   小狗们汪汪叫着,有些激动地守着自己的饭盆,也等着开饭。   疤姐带着小猴慢悠悠地走出杂物房,再慢悠悠地走向厨房。   然而刚靠近厨房,它和小猴就被一股突然窜出来的刺鼻辣味呛得跑到一边,连声打几个喷嚏,一直扒拉自己的鼻子。   小狗们也蹲不住了,纷纷跑开。   厨房里的陆尧听到动静,道:“都走远一点啊。”   他家今年种的辣椒比去年的要辣些,光切开就闻着呛人,一加热,连陆雅他们闻着都要打喷嚏,嗅觉灵敏的小动物闻着更遭罪。   这会儿他正在做青椒酱。   做法很简单,辣椒切碎,剥点蒜粒剁碎,放热油里一起煎出香味,加点其他调料就可以出锅,吃饭拌面都好吃。   清蒸的荷叶鸡口味偏清淡,陆尧用熟油辣子调出蘸水,想要吃口味重一点就可以加蘸水。   想要再吃辣一点的还可以多多地加青椒酱。   今晚的主菜是荷叶鸡,主食陆尧就用中午没吃完的剩菜煮了一锅烩面,同样香气扑鼻,用大汤盆装起来,跟荷叶鸡一起端上桌。   鸡还是整鸡,陆尧戴着一次性手套开始拆鸡。   小火慢蒸了四个多小时,此时陆尧握住大鸡腿轻轻一扯,直接就扯了下来,热气香气一起往外窜。   熙熙已经在自己的宝宝椅上坐好了,陆雅正在给她系围兜兜,看到舅舅手里的大鸡腿,她吸了口香气,疯狂暗示:“舅舅,好香呀!”   陆尧拆出一半鸡腿肉放她碗里。   陆雅在旁边坐下,问她:“要蘸水吗?”   熙熙捧起碗,“要。”   陆雅给她舀了一勺蘸水。   他们这的小孩吃辣都早,辣椒实在美味,熙熙早就无辣不欢。   十八斤的荷叶鸡拆开,很大一盆。   陆尧几乎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来做这只荷叶鸡,腌制了几个小时,鸡肉味道虽然偏清淡,却都已入味。   蒸的时间够久,荷叶的天然清香也已经浸透鸡肉的每一丝纹理,汁水牢牢地锁在鸡肉里面,香嫩、软烂,完全没有发柴的口感。   被香味折磨了一下午的岂止外面的工人,陆母他们也是熬了一下午,这会儿所有人都敞开肚子吃。   陆尧把鸡胸肉、鸡脖子跟鸡骨架,分给家里的小动物们吃。   煮熟后的骨头很硬,一般的小动物们吃的话很容易卡喉致命,但陆尧家的小动物们那牙口可不简单,嚼熟骨头跟他们人类嚼面条似得。   都说夏天容易苦夏,胃口不开,这情况在他们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有小动物们助力,最后这十八斤的荷叶鸡,愣是一顿就吃完了。   烩面也吃了不少。   因为一不小心就吃太饱,往常觉得热,能宅就宅的何莉,自从来了她幺姑这里,也多了个每天一到傍晚就摇把竹扇子,跟着他们一起在村里散步的习惯。   太阳逐渐隐去山后,暑气有所降低。   落日余晖笼罩在村道上,熙熙带着小狗们在村道上跑老跑去的玩,陆尧拉着她刚出门就坐腻了的扭扭车,和陆母他们慢慢跟在后面。   陆尧他们每天晚饭吃得都算早的,沿途经过的几家都还冒着炊烟。   走到村中央,经过陆大伯家时,陆尧说:“过两天得把这边的鸡捉回去。”   如果房子租出去,鸡肯定不能继续养在这边了。好在现在家里也不缺菜地,屋后院少种点菜,把自家的鸡圈再扩一扩,也还够用。   村中央房子多,邻里之间吃饭时都喜欢端着个碗走出来吃,陆尧他们过来时,几个村民正捧着碗聚在一起嗦面条,还在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陆尧远远地听到几句,好像是在说某个村子土地流转金拿不到的问题。   看到陆尧过来,几个村民先停了话题,跟他招呼一声后,才继续讨论,“哎哟,那老刘家的都走不动了,还被自家儿子带过去,把那些政府人员吓得啊,生怕老刘家的在政府门口出点啥事……”   陆尧又听了几句,算是听明白了。   离他们最近的村子就是隔壁下宛村,而之所以说是隔壁,是因为他们两个村之间隔着小半个山头,两个村子坐落在同一条横线上。   以前两个村的人员来往,基本都是走最近的山道。后来国家修了路,就要绕一道弯,骑电动车大概二十分钟的路。   而跟下宛村同处一条村道上的更里面,大约又是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个叫桐子沟的村子,因村口种了棵油桐树而得名。   这个村陆尧很熟悉,因为他小时候读书的村小就在这个村里。他小时候不知道油桐的果实是有毒的,上学路上还砸了桐子果吃,当天吐得哇哇的。   三年级之后,村小跟镇上的小学合并,陆尧打那之后就一直在镇上住宿读书。高一暑假的时候他去那边山上找蘑菇,远远看过一次村小,已经被人租下来养猪了。   他脑海里关于桐子沟村的最后记忆就是那一幕。   再次听到,才知道桐子沟村里的那棵油桐树早就被挖掉了,村子里的土地和一座很大的山头被一个药材商包下,种了快千亩的芍药。   后来,好像是那个药材商遇到了问题,手里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已经两年没给村民们发流转金了。   他们这边租地虽然便宜,但近千亩的地每年的流转金也不少。而乡村里的人因为挣钱更少更难,对每一分钱都会看得很重。   而且,对方的芍药占着地,拿不到钱的村民们想自己种粮食都不行。   因为是县政府代表村民跟那位药材商签的流转合同,村民们找不到药材商,就只能去找政府。   听说已经沟通过好几次,但村民们始终见不到钱的影子,大家彻底没了耐心。这次整个桐子沟村的人几乎都去了,还把村里七老八十的老年人都带进城,堵在政府门口要钱。   几个老骨头顶在前面,谁敢动啊。   陆尧没有看见那个场面,但也知道政府人员应该是如何的头大。   “那些政府人员还给老刘家的几个买了饭菜呐,还让去吹空调,照顾可周到。”一个阿婆随口道,“哪天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去蹭顿饭吃。”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村民赶紧给她使眼色。   阿婆反应了一下,忙干笑地看向陆尧:“哎呀尧尧,我可不是说你啊,我、我……”   陆尧笑了两声,“知道知道,你老人家放心吧,不会有那天的。”   他哪会生气。   拿不到流转金,地还被占了两年,陆尧很理解桐子沟村村民的做法。   他还挺好奇这事儿最后会怎么处理。   来他这干活的也有桐子沟村的工人,所以陆尧特意关注了下,听说是政府这边还在跟药材商以及村民们沟通协商。   农村里的人赚钱不易,陆尧跟桐子沟村一样,希望能协商出好结果,至少不要欠村民们那点土地流转金。   已经是六月中旬,今年的辣椒和茄子在灵力的持续加持下,产量再创新高。   网店又增加了两种可以抢的蔬菜,抢到菜的概率大大增加,每天后台抱怨的消息都少了好多。   清早,陆尧带着已经睡醒一觉的疤姐和小猴,拿了个筐子去小北山上,把自家地里能吃的豇豆都摘回来。   豇豆这玩意儿太能长,陆尧家就种了三排,每个架子上都吊满了,完全来不及吃。   一般这种来不及吃的,家里要么直接泡酸菜坛子里腌成酸豇豆,要么煮熟后晒成豇豆干。   陆父特别喜欢吃豇豆干,最爱用五花肉煸出多多的油后加入豇豆干一起炒,豇豆干吸饱油脂后,特别下饭。   往年陆尧家里晒得最多的菜干就是豇豆干,每当蔬菜接不上茬的时候,饭桌上必有豇豆干。   到了菜地,疤姐跳下车,直奔旁边的西瓜地。   瓜藤散了满地,大小均匀的西瓜圆滚滚地躺在藤蔓间,它们还在快速生长中。昨天陆尧摘了个生瓜切开看了看,才刚刚有一点红壤,不过清香的瓜味儿已经有了。   那个生瓜喂给了家里的小动物们,猫能吃西瓜,疤姐可算是又遇到它能吃的水果了,昨天用爪子按着一块西瓜,用两排小米牙啃了半天。   那味道看来让它挺惦记的,这会儿在瓜田里到处蹦跶,爪子碰碰这个瓜,再摸摸那个瓜,一脸认真挑瓜的模样。   小猴跟过去玩了会儿,又跑回陆尧身边。   陆尧看它来,知道它是想帮着做点啥,就把手上的豇豆递给它,麻烦它帮忙把豇豆放筐子里。   让它帮了会儿,陆尧给它一根长长的豇豆作奖励。   小猴抓着豇豆,跑到阴凉的地方享受美食。   而它疤姐还在西瓜地里来回转悠。   瓜太多,猫已经挑花了眼。   虽然还是早上,但气温也不低,陆尧让它注意一下天气,它还喵喵叫着不愿意去阴凉的地方。   等陆尧摘完豇豆,走到西瓜地找到它时,它已经热得小舌头在外面喘。   “什么瓜啊这么难挑。”陆尧无语,给它一把灵力舒缓了一下,然后随手拍了拍脚边的一个西瓜,“就这个吧。”   “喵嗷!”   疤姐抬爪子抱住他的手。   陆尧放开那个瓜,指着旁边那个,“这个行啵?”   疤姐一脸迟疑状。   “那这个呢?”陆尧又往旁边指指,“我比较过,它们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但这个最大。”   疤姐还犹犹豫豫。   陆尧:“那就只能‘点兵点将’了。”   这游戏熙熙自打从她爷爷那儿学来,天天玩。   尤其是每次家里小狗向熙熙讨东西吃,而她手里东西又不多时,给谁都不好,她就会让小狗们在她面前排排蹲,开始“点兵点将”。   但家里小狗就那么多,最开始总点到同一只,熙熙还觉得是那小狗运气好呢。小狗们却已经参透了其中的奥秘,默默轮着换位置。   疤姐看过不少回,听陆尧这么说,慢慢松开爪子,蹲好,同意了。   陆尧面对满地绿皮西瓜,数:“点兵点将,点到和尚,和尚下山……”   疤姐的眼睛跟着陆尧的手指打转,陆尧绕一圈,选到疤姐尾巴旁边的一个西瓜。   “好了,就是它了。”陆尧指指那个瓜,“你摘吧。”   疤姐伸出爪子摸上瓜藤,锋利的爪尖露出来,一划,瓜藤就断了。   难怪每次小黑从不跟它正面刚,拍一尾巴溅疤姐一身水立马就撤到荷叶下面,就这爪子挨上一下,立马就翻肚皮了。   西瓜由小猴捧上,放进豇豆筐里。   筐子放上脚踏,今天疤姐和小猴就没蹲后座,两小只直接蹲菜筐里了。   踩豇豆上站着,视野升高,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杵在陆尧身前。   疤姐的胡子在风中乱抖,它耳朵时不时也动一下。   小猴现在天天也被陆尧用灵力梳理筋骨,棕色的毛发已经很少,整个看上去完全是金灿灿的一只小猴。它的毛发要比一般的金丝猴幼崽长,被风吹动时,显得非常飘逸。   当然下车的时候,头毛也被吹得特别有型,成了中分头。   熙熙正在吃早饭,看到小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毛进屋,立即拿起自己的小梳子,给它梳头发。   还给它别了个自己的小熊发夹。   看陆尧又摘了个生瓜回来,陆母就知道是摘给猫吃的。   她戳了下疤姐脑门儿,“你就宠它吧。”   “喵~”   疤姐蹲凳子上仰头看陆母,堂屋里装了门帘,没拉灯,光线没那么明亮,疤姐美瞳瞪得大大的。   陆尧说:“你看,被它这样盯着,谁能拒绝得了。”   这一脸萌样,声音还娇娇的。   陆母:“……倒也是。”   疤姐很快吃上了陆母亲手切开的生西瓜。   家里其他的小动物也都分到一瓣西瓜,纷纷趴在太阳还晒不到的屋檐下吃瓜。   陆尧给小黑弄了点西瓜果肉碎在水面上,任它自己捕食。   然后陆尧听着吃此起彼伏的吃瓜声,在洗衣台边把豇豆洗干净,拿厨房里煮。   在他把煮熟的豇豆从锅里捞出来过凉水的时候,熙熙拿着他的手机跑过来,“舅舅,有人给你打电话。”   陆尧拿过来一看,是村委的。   陆尧接通电话:“李书记?”   “陆尧啊,现在忙不忙,我跟你说点事儿?”   “不忙,您有啥事儿?”   陆尧往豇豆桶里放了几飘冷水,走出去,就听到李书记在那边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再多种点东西么,现在你们那边有一个村的地要空下来,你有没有兴趣?”   陆尧一顿,有所预料,“有啊。”   然后当天上午李书记就带着人过来,亲自跟陆尧见面了。一提及那个村的地,果然就是桐子沟村。   桐子沟村村民说还在协商,但县上这边已经出了结果。   李书记说,那个药材商目前是拿不出一点现金,经过这些天的沟通协商,目前只有三个处理方法——   要么等到八月,等药材商挖出芍药卖钱,卖一笔钱就给村民们补一笔流转金;要么找人接手他这近千亩的芍药山头,由购买人直接转账给村民;最后就是村民们自己去挖他的芍药根自己卖钱,卖够流转金为止。   第三种方式村民们要是乐意干的话,也不会带着老人去堵县政府了。   而第一种,不止村民们担心药材商挖掉芍药卖了钱之后会继续赖账,县上也担心。   所以他们是偏向第二种的,找人来接手这些芍药。   李书记对陆尧说:“主要是县上知道你目前在村里努力做观鸟经济,或许你可以换个地方换种模式,也可以两者相结合。那个药材商吧,其实原本也是要发展赏花观光经济的。”   中药材种植加观光旅游,就跟油菜花开花时吸引游客过来赏花,花谢之后再收割榨油一样,是推动乡村旅游经济发展中很常见的一种模式。   李书记说当年芍药山上的路都准备修了,谁知道那药材商忽然就在其他地方赔了钱,导致后续的所有项目都没法再推进,还欠村民们流转金。   陆尧知道桐子沟村村民说过对方的芍药长得不好,买下也不知道是亏是赚。   不过村委也不算是叫他来接烂摊子,毕竟他早就跟村委这边提过,希望帮忙注意着周边即将空下来的流转土地。   受限于同种作物连作病害普遍增加的问题,很多种植户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着种植多年,基本是种个两三年就会换个地方。   而且种地这玩意儿风险太高,很多人都在这个行业待不久,这就导致一个地方的种植户总是在换。   只要周边村子有种植户要转让了,陆尧就可以包下来。   其实陆尧一直在等下宛村流转合同到期换老板,毕竟离他的村子更近。   不过桐子沟村虽然要远点,但地头更大,距离跟去镇上差不多,他开着小皮卡来回四十分钟,倒也还行。   所以虽然陆尧没打算往芍药观光那边发展,但谁叫土地难遇。   陆尧也没一下就松口,说:“我得先去看看。”   “当然。”   桐子沟村就是他们村委下面的,是县上的难题,更是他们村委的难题,   虽然也想陆尧接手芍药山,但也不能坑人,要知道陆尧可是已经开始把他们小镇周边的一些村子的经济都给慢慢带动起来了。   等以后上宛村的经济彻底发展起来,会带来更好的改变,像这样的他们扶持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坑呢。   一行人没耽误,开着车就去了桐子沟村。   还没真正进到村子里,就先看到了外面一些地方种着的芍药。   芍药四月开花,这个时间只有枝干在烈日下发蔫儿。   的确跟描述的那样,草比花深。   “种的都是赤芍和白芍,花开的时候啊,漫山遍野白的紫的,别提多漂亮了。”   李书记说着,满是遗憾。   当时那药材商是要大干一番的,到时候修路建房,近千亩的地都要人工侍弄,他们也都希望借由此带动周围村子的经济,让周边村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大家期待满满,却没想到刚开始就夭折,还差点闹出舆情,唉。   他们下了车,一群人顶着烈日往村里走。   桐子沟之所以叫桐子沟,除了有油桐树,还因为地形狭窄,像个沟一样。   地势平的地方很少,基本全是梯田,用挖挖机来改造,也得费点神才行。   田少,但山是真的大。   陆尧记得这座山,以前那个村小就位于这座山的下面。   这山也是桐子沟村民主要开荒种植的山,那时候只要他们下课在操场玩,随时都能看到有人在山上劳作。   站在山上,陆尧垂目望向下方原本小学的位置。   破烂的村小已经被拆掉了,重新修了一栋一层平房,还修了个超大的晒坝。今天周末,此时里面正有几个小孩不怕热,在大晒坝跑来跑去地踢足球。   李书记说那原本是预备用来晒芍药根的。   把山头转完一圈,李书记问陆尧的想法。   陆尧看得出来,药材商当时在这个芍药山上的确是花了心思的,从山脚到山上,并沿着整个山体一圈,步道的大致范围基本已经整出来了,就等着往上铺水泥。   而且还留了地方出来,要规划供游客游玩的桥廊和亭子,还要修建吃饭休息的饭庄。   只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施。   刚才转悠的时候,陆尧也感受了下芍药的情况,虽然被杂草抢去不少土地的养分和阳光,但这些芍药的品质也还行。   芍药一般八月开挖,现在还不到七月,离八月还有段时间,他现在灵力多,这期间可以用灵力好生养一养,把品质提升上去,怎么都亏不了。   而且这山已经打整得差不多了,等挖完芍药他马上就可以种自己想种的,给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于是陆尧道:“行吧,桐子沟村里的地我都接手了。”   李书记以为陆尧起码要再来看几次才能做下决定,毕竟光流转金一年就是二十多万,没想到他刚来看一次就说要接手了。   这倒让李书记反过来劝他,再好好想想。   ————————   点兵点将这顺口溜我现在都忘记了,就记得这几句哈哈…… [80]第 80 章:小小年纪四个月大   陆尧确定已经想好了。   地头大,距离相对来说也近,想要在周边找到同时包含这两点的地,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李书记看他不带半点勉强,自然很高兴。   桐子沟的村民们急等要钱,所以这事儿办得也快。   没过几天,陆尧就跟那药材商协商好了价格,签下芍药购买合同,又跟桐子沟村签下新的流转合同。   桐子沟村的梯田流转金没有上宛村的高,但他们村的山要比陆尧那两座小山丘高一百块。   桐子沟这座山,是由几座山头一起组成,早几十年就一直被桐子沟村民不断开荒,可以种植的地方陡峭的不多,山体曲线起伏,但总体走势相对平缓。   也因为有这些优点,药材商当初才会选在这边种芍药,所以流转金看着也还行,所有的地加山头,一年的流转金二十万出头。   药材商欠了两年的流转金,陆尧在给药材商转账之前,先截留够两年的流转金数额,再把剩余的钱转给对方。   那些流转金则交由村委给桐子沟村民发放。   发放当天,陆尧也过去了一趟。   桐子沟村民知道多亏了陆尧,他们才能拿到这两年的流转金,不然一直盼药材商给钱,也不知道要盼到哪天。   加上他们村平常就有好些人到上宛村干活,知道陆尧每次结算工钱都很及时,现在每天还煮薄荷水给工人喝防止中暑,对他态度十分好。   陆尧接下来要给这些芍药打除草剂,问道:“这些芍药地以前的除草工作都是哪些人在做?”   当即就有两个人出声举手。   陆尧之前去下宛村买红薯苗,这两人他在下宛村都看到过。   之前桐子沟村的村民除了外出打工的,留村里的基本都在芍药地干活,后来药材商老板在跑路边缘试探,芍药地没活干了,他们就去了最近的下宛村。   陆尧了解过,对两人道:“你们以前除草是十二块一小时是吧,我也给这么多,明天帮我除草,干吗?”   两人忙道:“干啊!”   他们到下宛村干活,只有十块一个小时,能多两块钱,还离家近,肯定更乐意在芍药地干。   而且活还比下宛村轻松。   近千亩的芍药地,如果靠人工除草,那个投入是很大的,只能打除草剂。   以前药材商是自己买了无人机喷洒农药,陆尧自然也采用对方的经验。   他手里没无人机也没人会操作,已经联系了县城里的专业人员,明天就会带着农用无人机过来。   到时候有专人操作无人机,这两个工人就帮着兑药水,再往无人机里灌药水。   等农药喷洒完毕,陆尧再把杂草体内的生机抽取干净,杂草迅速衰败,瞧着就是除草剂起作用了。   陆尧现在种的那些菜地都是这样除草的,表面打一些除草药剂,私下里他再抽取生机,杂草很快就能去除得干干净净,草籽也几乎不会遗留。   现在陆尧已经不用怎么在除草这方面浪费人工了。   安排好明天工人的事,陆尧回到村里。   到下午的时候,数辆货车开进村子,停在陆大伯家门前。   青贮玉米杆已经发酵好,陆尧开始安排发货。   陆大伯和何吉老友那边也谈好了租金,正式签下了合同。   等陆尧把这三百多吨的青贮料发出去没两天,对方的装修团队就进村了。   村里人看着这动静,还以为是村子里的改造开始了。   陆尧道:“还没呢,设计团队那边还在出改造方案。”   倒是陆辰的几个鸟塘弄得差不多了,不过鸟塘数量还很少,他们还要继续挖掘新的鸟点,这是个持续性的工作。   等桐子沟村那边的杂草除得差不多,陆尧每天也增加了一项给芍药浇灌灵力的日常。   这些天一直忙着芍药地的事,如今总算是又闲下来一些,陆尧也终于有时间去割蜂蜜了。   第一窝土蜂群被拐回来距今已经四个多月,后来陆尧又去山里拐了几次小蜜蜂。   土蜂常见弱群,不过陆尧拐回来的第一窝就是个强群,而且他手里养着的东西就没有弱的,四个多月里几个蜂群陆续分箱,陆尧现在已经有二十一个蜂箱了。   从他把蜂箱盖子打开,馥馥的甜香窜出来,跟过来的小动物们就都不淡定了。   疤姐来回在陆尧腿边打转,时不时抬起爪子扒在蜂箱边上,因为蜂箱太高,它站起来得使劲抬头望才能看到里面,两只猫耳朵都在用力。   小猴长长的尾巴则攀上蜂箱边缘,恨不得直接爬上去。   小狗们把木屋这边的饭盆都叼出来了,急躁地在旁边跑来跳去,鼻子里发出响音,带着催促的意味。   都想快点吃到蜂蜜。   不用测波美度,陆尧闻一闻就能知道这些蜂蜜浓度都很好。   蜂箱里有些“违章建筑”,里面也有蜜,陆尧把它们清理出来,放了几块到小狗们的饭盆里。   “吃不了的蜂蜡要吐哦。”   还征用了一个小狗的饭盆给疤姐和小猴用,放蜂蜜块让它俩吃。   陆尧也吃了一小块蜂蜜,味道甜而不腻,带着花的芬香。   因为是多种蜜源,不同的果香融汇在一起,粗尝不觉得,稍一咂摸,就能体会到各种层次。   灵力也很浓。   比之前吃到的土蜂蜜好吃太多。   陆尧没忍住又尝了一块,才开始取蜜。   一个蜂箱里有六匹巢框,每匹都挂着灌满蜂蜜显得沉甸甸的蜜脾。   他掂了掂,去除巢框的重量,一匹蜜脾至少有四斤多的蜂蜜。   抖落上面爬着的小蜜蜂,陆尧切掉表面的蜡盖,开始用带来的手动摇蜜机摇蜂蜜。   每箱留一匹蜂蜜给小蜜蜂们做口粮,二十一箱,总共取蜜一百零五匹。   等陆尧把蜂蜜过滤分装,一斤一罐的小瓶子,他总共装了四百七十瓶。   自家留二十瓶,剩下的都卖。   陆尧给了买菜群五十瓶,限购一瓶。   网上四百瓶,也是限购一瓶。   网友们原本看到那个四百瓶的时候,还嘲笑陆尧这么点量怎么好意思放出来的,区区四百瓶,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他们的购买力。   结果转头看到单价——八千八百八十八。   立即抱拳,打扰了。   虽然价格让绝大部分网友都望而却步,但开抢的那一刻,还是秒空。   买菜群里也是一瓶没剩。   如章蓉这些个“总”,还没买够,问陆尧下次大概什么时候再卖蜂蜜。   陆尧让他们等年底。   过两天就是熙熙的生日,陆雅准备给她做生日蛋糕,正觉得市面上的糖不好吃,陆尧这蜜来得及时。   做蛋糕的食材中,面粉、鸡蛋、樱桃酱和蜂蜜都是自家的,就算再加一些品质不那么好的砂糖奶油等,最后成品出来的味道也很顶,比陆雅吃过的任何蛋糕都好吃。   小朋友比大人更需要社交,熙熙虽然白天基本都在家里玩,但每天傍晚出门散步,村里的大朋友小朋友也都认全了。   她生日这天,陆尧把村里的小朋友都请到家里来,和熙熙一起吃生日蛋糕。   陆雅蛋糕做得挺大,够分。   除此外,陆尧还给他们炸了南瓜花和茄盒,还有满满一盆新鲜草莓放桌上,随便吃。   送孩子过来的大人们觉得要不是自己脸皮不够厚,都想跟着自家小孩蹭吃蹭喝了。   这么多好吃的,小朋友们唱生日歌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   熙熙很高兴,戴着小公主生日帽,五音不全地跟着嚎。   生日蛋糕太好吃,之后挺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小朋友们比熙熙这个主人翁还积极,天天盼着她再过生日。   熙熙过完生日,小北山上最后一样蔬菜番茄也终于进入采摘期。   只要陆尧去山上,但凡疤姐在家,它都要跟上。除了是好玩,还因为上山基本就代表着有好吃的。   陆尧看着颠颠儿跟在脚后跟的疤姐,实在同情它。   递一个红彤彤的大番茄到疤姐面前,在它张开嘴巴,白白的尖齿要碰上番茄时,陆尧把手一收。   疤姐咬空。   “喵?”   陆尧无情说道:“这个有生物碱,是你又不能吃的。”   “喵?!”   人类37°的嘴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还有,世界上不懂事的水果怎么就这么多。   不让猫吃,既生猫,何生它们嗷!   疤姐气呼呼地挑西瓜去了,小猴倒是捧了个番茄,跟在它姐身后边走边吃。   吧唧吧唧。   疤姐回头冲它喵一声,让它小声点,别这么刺激猫。   做陆尧家的猫很幸福,但好像做他家的猴更幸福。   摘好一篮子番茄,陆尧坐在电动车上等疤姐它们下来,顺便自己也拿了个番茄吃。   沙沙的瓤,酸甜的味道,酸味要重一点,但酸得很香。   表皮薄,肉厚多汁,带着完全自然成熟的风味。   陆尧连着吃了两个,才等到疤姐和小猴下山。   摘到西瓜的疤姐已经又高高兴兴的了,它翘着尾巴在阳光下眯着眼,一脸大佬气质地在前面走着。   小猴在后面费劲地捧着西瓜。   疤姐现在隔两天就要去山上摘个西瓜吃,陆尧也就看得到西瓜的变化,香味越来越明显,红瓤越来越多。   当然,西瓜的个头也越来越大。   小猴刚开始还能无压力地捧着,现在西瓜比它鼓鼓的肚子还大,它捧得已经有点吃力了。   陆尧上去接住,马上掂出重量,这瓜已经有五斤重。   陆尧把西瓜放上脚踏,催着两小只上车,“下次提个篮子,让巡逻的小狗给你们叼下来。”   每次摘回去家里的小狗们都有份,也该让它们出出力。   不好总让小猴“负重前行”,小小年纪四个月大,就已经给家里的猫姐狗哥狗姐们,扛起了一片吃瓜的天下。 [81]第 81 章:让他们躺板板   中午,陆尧去屋侧揪了点薄荷叶。   薄荷叶用水焯一下,切碎,和切块流汁的番茄,加蜂蜜搅拌搅拌,一道酸甜可口,吃起来带着丝丝冰凉回甘的开胃前菜薄荷蜂蜜拌番茄就做好了。   冷菜番茄有了,陆尧还做了热菜番茄炒蛋,这是国人饭桌上最常见的家常菜之一。   锅里烧油,把搅匀的蛋液倒进去,受热成型后立马起锅,然后就着锅底的油,直接把番茄倒进去炒。   这道菜要炒出番茄浓汁才会更好吃,最快速的方法就是下锅前的番茄要切得比较碎,不过自家这沙瓤的番茄陆尧没怎么切,直接大块下锅,在炒制过程中用锅铲随便切两下,再翻炒一下,浓香的番茄汁就越来越多。   这时加入金黄的鸡蛋一起炒,香气愈发浓郁,一阵阵地从锅里窜。   除了盐,别的调料陆尧都没加,起锅之前放入备好的葱花,霎时间整道菜就像被赋予了灵魂,诱人的奇香彻底被激发出来。   在这道番茄炒蛋面前,桌上以往让人赞不绝口的菜,一时间都有些受冷落。   吸饱了番茄汤汁的鸡蛋染着番茄红,吃起来香软嫩滑,大的番茄块又裹着鸡蛋的鲜,口感醇和。   汤汁则是整道菜的精华所在,用来拌饭,一口气能干两碗。   连在饮食上没什么明显偏好的熙熙都连着几天点菜,要吃胸柿炒鸡蛋,要汤汁拌饭。   除了生吃热吃,陆尧还摘了不少新鲜番茄回来,切块后晒成番茄干,这样可以长久保存,等自家的番茄罢园,就算是冬天,也还可以有番茄吃。   陆尧还熬了番茄酱。   他家现在的稻米已经在省着吃,家里现在基本是变成了北方口味,除了中午那顿米饭,晚上吃面条,早上吃大馒头。   熬的番茄酱,早上就可以用来夹馒头,晚上还可以用来拌面条。   在陆尧变着法挖掘番茄吃法的时候,他还抽空去了趟桐子沟村,给粉丝小伙伴们直播了一下他新包下的山头。   “看看,这都是入秋后可以种的地盘。”陆尧拿着手机,让直播间里的小伙伴看面前的芍药山,“近千亩的面积,这回可以种的东西就多了。”   【我凑,真的大,麻烦草莓先给我种个一百亩。】   【好小陆,就爱你这样的行动派。】   【啊啊啊请多种点黄瓜!】   【还有玉米!】   【各种水果都来点。】   【姐妹们,咱们终于是要好起来了,以后抢菜不用那么卷了吧。】   弹幕上大家纷纷“点菜”,希望陆尧多种他们爱吃的。   还有人问这么大的山头,是不是可以进行肉类养殖了,比如鸡什么的。   养其实可以养,这么大的山头,分个百亩出来就够养好多。不过陆尧目前人手很缺,蔬菜水果这边已经让他有点拉扯不开,肉类养殖这边他暂时不会搞。   要不是芍药山这边可以机械化打理的面积够大,陆尧还真不一定会包下来。   下山的时候,提及今天上架的草莓,陆尧说:“今天的草莓抢完,明天就是最后一批了哈。”   小南山上的草莓到了末茬。   草莓摘到一半的时候,陆尧就彻底给草莓停了灵力。   天气太热,草莓开花结果都很快,但果子变小,酸味也明显,后面这几批草莓,陆尧已经在降价卖了。   虽然对比外面的草莓,品质依旧算不错,但在陆尧看来,已经可以清园了。   马上七月,等草莓到十一月搭上暖棚,就又可以开花结果。而且等天气转凉,陆尧还会继续种草莓,看起来似乎没有清园的必要。   不过对于陆尧来说,清园后种上其他作物,显然要比留着草莓在地里干长几个月要划算。   粉丝们一听草莓明天就结束了,都接受不了。   【不是,我才抢到三次,这就没了?】   【呵呵,一次都没抢到的人不想说话。】   【大家不要慌,草莓没了,小陆家的西瓜马上就要熟了。】   【草莓清园?是把草莓苗全部拔掉的意思么?】   【啊,全部拔掉,那草莓苗怎么处理?】   【有个想法,小陆,卖草莓苗不?】   【这个可以有,小陆,申请购买!】   一般来说,普通的种植户在草莓清园后,因为那些草莓苗一般都带着病菌,也多少存着一些虫卵,草莓苗要么填埋处理,要么拿去沤肥。   陆尧家这个草莓苗不用担心这些,他是准备拿去铡了喂鱼。   见粉丝想买,陆尧道:“我这草莓是用特殊营养物质养成的,虽然苗子不错,你们买回去后可以无忧度夏,但是之后结起来的果子,是没有我这种味道的。”   【无忧度夏?!去年夏天死了一阳台盆栽草莓的本人狂喜!】   【我要买我要买。】   【让我买让我买!】   喊着要买草莓苗的人很多,陆尧就说:“那等开始清园,我就上架一批草莓苗,一块钱一株,都是裸根苗哈,要的人到时候记得看上架提醒。”   陆尧这个价格比网上很多的草莓苗商卖得便宜,不过陆尧是不出邮费的。   但粉丝们看惯了他几十上百上千的单价,猛然看到一块钱的价格,顿时觉得不买就是血亏。   一些原本没种过草莓,也没打算买草莓苗的粉丝,在看到这个价格后纷纷动了心。   清园的头天,陆尧先上架了六千株草莓苗,每人限购十株,跟之前的菜一样,开抢就秒空。   这些草莓苗植株里还有点剩余的灵力,它们就算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也可以安全度过酷夏。   不过靠着灵力,它们的基础被打造得很好,只要照料得当,就算没有灵力加持,它们各方面的生长也要比一般的草莓苗强一些。   虽说最后一批草莓卖完了,不过很多草莓苗上还留了些小草莓。   这些草莓陆尧也没要,让平时在自家干活的工人,想吃的,都可以去地里清一遍,只要不弄伤他的草莓苗。   工人们都激动了,只要是在陆尧家菜地干活的,谁没有被草莓熏得口水直冒的时候。   他们知道陆尧家的草莓有多贵,就算是降价了,那也是他们平时绝对舍不得买的。   没想到这一下子,老板就让他们免费去清草莓吃了。   当天的工一结束,大家伙儿都不忙着回家,一个比一个窜得快,先溜去草莓地里逛一圈。   有的往自己的遮阳帽里垫点纸巾就当是果篮,有的直接拿衣兜,还有的拿电动车头盔,都是想摘回去和家人一起分享。   因为留下的果子普遍偏小,偶尔有人摘到一个大的,那是要向周围人炫耀一圈的。   几十个人聚在里面,草莓剩的也不多,一会会就被清彻底,连个发青的果果都没剩。   之后的草莓苗处理起来就快。   陆尧的购买群体庞大,十二亩的草莓苗很快在网店销售一空。   六月底的天,又发的是裸根苗,购买草莓苗的粉丝们,尤其是距离比较远的那些,本以为会收到蔫嗒嗒的草莓苗,没想到等拆开快递,里面的草莓苗都还像吸饱了水那样新鲜。   种下去后,第二天看着更为精神,直接就种活了。   很多粉丝在评论区晒图。   【哈哈哈,看来本种植苦手这次终于可以撕下种啥死啥的标签了!】   【我妈夸我这次买的草莓苗很好,嘿嘿,就等着冬天吃草莓了。】   【哭哭,小陆家的草莓苗好受欢迎,我上午种下,做个饭的功夫,放窗栏上的草莓苗就被小区里的鸟儿啄完了,偏偏我从其他地方买的草莓苗没事。】   【啊啊我也是,刚种下就被家里的猫逆子嚼着吃了!】   【种下就好了吗,要施肥吗,几天浇一次水?】   【新手朋友请看,这里是“草莓的各种死法”,草莓常见的种植问题都在里面。】   评论区很快变成草莓种植心得交流区。   十二亩草莓地清园完毕后,陆尧补种的依旧是玉米,这一茬将在十月采收。采收结束后,刚好可以接茬种冬春草莓。   转眼到了七月。   小南山的向日葵陆续开放,被陆尧薅了次羊毛的小蜜蜂们穿行在花盘子间,辛勤忙碌。   夜间一场大雨过后,山间云雾缭绕。   清晨五点,陆尧背着背篓,带着一猴一猫进山捡菌子。   进山后,到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后,小猴就不走路了,上了树,在林子里跳来跳去,一条长尾巴灵活地到处勾,吊着它荡来荡去。   看得出它很喜欢森林的环境,只是因为族群不亲,它又很需要陪伴,所以才长时间待在陆尧家里。   小猴玩得高兴,一直发出轻灵的叫声,还催疤姐也上树,跟它一起荡一荡。   疤姐甩甩显然没有小猴长的猫尾巴,喵喵两声,还是爬上了树,挑着近距离的树跳过去,跟上前面的小猴。   疤姐已经算是很灵活了,但跟小猴比还是不太行。跳到某根树干上时,踩到上面的青苔,爪子一滑,一个出溜差点摔下来,像只蜷起来的穿山甲一样,抱着树干往上爬。   吃了青苔的亏,疤姐张开嘴巴恨恨地咬了两口。嚼了嚼,不好吃,又甩着舌头吐掉。   经过陆尧持续快一年的回馈,这片山林里的生机比从前浓郁了很多。   不过山林外围的地方灵力波动很小,长出来的菌子品质一般,而且村里人经常出入,可捡的菌子不多。   陆尧让两小只进背篓,极速去了深处,到灵力波动范围比较大的地方才停下。   这边人迹罕至,菌子满地都是。   陆尧刚把两小只放下,就发现了一窝鸡枞菌。   陆尧提着背篓走过去,开始捡菌子。   小猴盯着他看了会儿,很热心地开始帮忙。它站在原地环顾一圈,跑去一棵大树下忙活一阵后,捧回来一堆,兴冲冲塞给陆尧。   陆尧看看面前的一堆毒菌子,夸道:“很好,以后遇到伤害你的人或野兽,就把这些给他们吃,让他们躺板板。”   然后把毒菌子挑出来,就地挖个坑,埋掉。   小猴眨眨眼,似懂非懂。不过之后再捡菌子,就不会再捡那些毒菌子了。   只是林子里毒菌子种类何其多,没有这种也有那种,有些有毒跟无毒还长得非常相似,难以分辨。   连着几次挑出一堆毒菌子后,看着不停尴尬挠头的小猴,陆尧实在不想继续打击孩子积极性,“乖,跟你猫姐玩儿去。”   疤姐在旁边又是刨土标记,又是抓知了的,看到菌子嗅嗅,觉得臭到它了,一巴掌煽稀巴烂,这才是小动物正确的娱乐方式啊。   ————————   被大姨妈干废了 [82]第 82 章:这怎么不算一种红眼文学呢   陆尧捡了小半背篓的菌子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去给刺梨和五味子、野猕猴桃灌了灵力。   灵力吃得多,它们今年结的果子都更多,品相要更好。   山中无杂草,认识就是宝,树差不多也是这样。   陆尧今年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两棵野生的八角树,树干长得还挺小,不过也都结果了,等到下个月就可以摘。   之前他往山上种花椒的时候,还买了两棵十年龄的香叶树,现在家里的调味料在慢慢增加。   还有几棵山核桃树,跟薄皮核桃比,这种山核桃果肉很少,不过吃起来更香甜,外面的人一般都拿去盘文玩核桃。   陆尧灌过几回灵力,养一养,到时候勉强能尝个味道。   下山回去的时候,陆尧经过一个已经弄好的鸟塘。   现在村里没几个拍鸟的,这些鸟塘都还空着,远一些的地方挖出水塘引了水过来,滴滴答答地从高处落下来。   几只鸟儿停在旁边,不时扑腾着翅膀快速掠一下水面清洁羽毛,或是凑到流动的水口处饮水。   小猴在山上吃了不少树叶,这会儿看到水直接跑过去,趴在塘边咕嘟咕嘟。   鸟儿们起先被它惊走,落到高处看了会儿喝水的猴,一只最近正在絮窝的胆大鸟儿飞下来,对着小猴的背一啄,叼起一撮猴毛就跑。   小猴挠挠背,仰头四处看一下,继续喝水。   陆尧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这边出现的鸟种,不算少,还有比较招人喜欢的红耳鹎。   这个鸟塘算是养起来了。   叫上差点又被小鸟薅去一撮毛的小猴,陆尧带着两小只回到村里,绕去小南山摘了个西瓜才回家。   把采回来的所有菌子再清一遍,留些晒成干菌子,剩下的中午做了吃。   留的都是鸡枞菌,这种菌味道非常好。   陆尧分出一半,撕成一条条的,用鸡蛋液裹上,放进油里炸。炸好后,撒上自家辣椒磨成的辣椒面和盐巴粒,油滋滋香脆脆还辣嘶嘶。   熙熙捧着一杯水,吃一会儿喝口水,嘶嘶哈气,这都不忘伸出个小小的大拇指冲他舅舅比两下,“好次!”   剩的一半依旧撕成条,和猪肉片一起煮成汤,一口下肚,差点鲜掉眉毛。   熙熙喝一口,学着大人无意识的样子,发出“啊”声音,小大人的样子可爱得很。   夏天吃点热的就冒汗,等吃完饭,再人手一片冰西瓜,热气嗖嗖就下去了。   放以前,像这种吃了热的马上就吃冷的,是陆母绝对看不过眼的饮食模式。不过现在,家里人都被调理成铁胃,别说熙熙这个小人儿,就是陆母自己现在也不在乎那些了。   咬了口甜津津的西瓜,陆母问陆尧:“西瓜这么甜了,好卖了吧?”   家里的菜什么时候开卖,都是陆尧在做决定,陆母他们平时就是去山上帮着盯一下工人。   陆尧把西瓜皮喂给绕在腿边的一只小狗,点头:“准备后天摘,先把胡老板他们的摘掉。”   四十亩西瓜,一亩有六百株。一株西瓜可以结三到五个的西瓜,不过正常的瓜农在留瓜的时候,一般一株最多留两个。   到陆尧这里,他根据精品和珍品的分类,瓜藤上留了不同的个数。   精品每株留了四个,其中大瓜三个,小瓜一个。   大瓜重量都在六斤左右,小瓜普遍两斤。   珍品每株则留了三个,重量都控制在两斤左右。   论单价算的话,精品大瓜一个五百多块,小瓜一百多。珍品瓜一个则是一千多。   虽说西瓜按斤算的话,陆尧家这四十亩的产量高得吓人。不过他不出去摆摊,这西瓜只能整卖,所以从个数上来说,对于等着买的人,可抢的数量又确实不多。   所以这次胡、陈那边,精品大瓜陆尧一人给了五百个,珍品多些,有一千个。   两人已经很清楚,基本只要是陆尧定下的量,怎么说都没法增加,所以两人也都是盼着明年。   他们也知道陆尧新包下的大山头,到时候西瓜种个上百亩,怎么都能多买点了吧。   买菜群里,陆尧给了精品大瓜五十个,珍品三十个,限购数量都卡在一个。   还有抽签群。   这个群的人员一直在增加,最开始只有想来买水果的,现在里面也多了些想买菜的。   有的人之前是单纯做水果批发或者蔬菜批发的,到了现在,只要是陆尧家的东西开抢,甭管大家之前都干啥的,反正都要抢一手。   没办法,陆尧家的东西实在太受欢迎了,不抢就是吃亏。   陆尧知道,这个群里内部已经发展出几条销货渠道,就跟吴飞之前一样,抢到后转手就提价卖出去。   吴飞人在乡下老家养着鸡,但每次群里抽签都会准时出现,为的就是那点转卖外快。   他时不时还在群里发一下自己养的鸡咯咯,提前找买家,问的人还不少。   这次抽签群精品大瓜两百个,珍品瓜五百个。   看个数实在太少。   【天嘞,两百?!】   【陆老板儿,你是越来越抠了哟~】   【我外省的,这点全给我拉回去也不够我一趟大车费的啊。】   【最起码也要一千个嘛。】   【珍品好说,精品这么点儿,这回抽签怕不是要整个独苗苗哦。】   群里人每次抽签都挺有赌性的,要么没有,要么就收获大一点。   这次也依旧,群里在陆尧不改主意的情况下,精品瓜还真只弄了一个抽签名额,让一个外省的蔬菜老板给抽中了。   对方中签后在群里发了几个“哈哈”,之后就没声儿了。   【这龟儿一看就是搞内部销售去了。】   【这倒一手,让他赚麻了。】   【倒卖也太过分了吧,@陆尧是不是应该把这种人踢出去?】   【那也不必吧,中签是人家的运气,是凭本事抢到的,之后咋卖都是人家的自由。】   【就是就是。】   反对踢人的很多,毕竟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他们赚麻了呢。   陆尧也没管这些,反正给出的量不多。   目前种的东西少,这些老板买不到,但等之后他种得多了,地里的东西可不会等着他网上慢慢卖,总有网上也有来不及销售的时候,到时候这些老板就是他线下的保底渠道。   这几个线下渠道销售的西瓜,陆尧用一天就全部搞定,第二天就开始一心一意卖网上的。   美妆博主方书萱,在陆尧家第一批西瓜上架时,运气很好地抢到了一个精品大瓜。   她虽然在C站更新视频,但主要经营在另一个短视频平台,平时就是测评各种美容护肤产品,虽然有广告,但每一样产品她自己都会试用把关,不是随便收钱办事,所以还挺有口碑的。   之所以知道【上宛小陆】,还是平时有关注她的女粉丝给她私信,让她测评一下对方家里的蔬菜,据说有很好的祛痘美容效果。   方书萱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奇怪的测评要求,而且这么给她私信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人一多,方书萱自然也好奇起来,一个蔬菜能那么神奇?怕不是为了流量在乱吹。   方书萱当时就把【上宛小陆】的账号从C站挖出来,好好地了解了一番。   然后一不小心就被疤姐萌得要死要活。   当然,方书萱还是很严谨负责的,把对方的评论区翻了一阵后,看得出粉丝们对他家的蔬菜水果赞扬很高,也看到具体讨论蔬菜美容的那一期评论。   方书萱是怀着一点打假心理来的,自然要亲自试一试。   然后,这该死的菜怎么那么难抢啊!   方书萱从来没抢过这么难抢的东西,从她知道【上宛小陆】开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真的一次都没抢到。   到对方卖西瓜之前,方书萱心里执拗的已经不是对方家的蔬菜祛痘美容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了,而是她非要抢到一次不可。   这次西瓜开卖,方书萱早就严阵以待,蹲在自家网速最好的地方,戳屏幕的手快如闪电,终于让她抢到了一次。   收到西瓜的当天,方书萱还特意准备着,要录一个开箱试吃视频。   方书萱是住家里的,她开箱的时候,她妈妈就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看到她拿出一个大西瓜,当妈妈的下意识就皱眉,在镜头外插话:“你少吃点西瓜嗷,寒凉的嘞。”   方书萱有点心虚,她每次来月经都很痛苦,家里妈妈一直不喜欢她碰寒凉的东西。   可怜见的,她今年都二十多岁了,吃个雪糕都还要偷偷摸摸的。   方书萱冲妈妈笑笑,“老李,我就吃一口哈,你都不知道这家的西瓜有多难抢。”   她买这西瓜回来,就是想试试祛痘效果的,至于味道啥的,反而不是她所看重的。   方书萱拿了菜刀出来,刀口碰上西瓜,刚一下压,清脆的瓜裂声就响起来。   同时,一股超级浓烈的西瓜香气冒了出来。   方书萱没说话,但眼睛却瞪大了。   “这瓜这么香啊?”她那本来在厨房做饭的妈妈忽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得方书萱一激灵。   “是啊,没想到这么香……”   方书萱切了块西瓜,忍着泛滥的口水,刚要吃,就见她家老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递给她,“你要不也尝尝?”   大概实在太香了,她家夏天也要狂喝热水,从来都对西瓜敬谢不敏的老李,这会儿半点嫌弃都没有,接过西瓜直接就咬了一口。   方书萱看她一口瓜肉进嘴就停了下来,忙问:“味道咋样?”   老李吞下西瓜,咂摸一下,“说不上来。”   说着又咬了两口。   方书萱还以为这西瓜有问题,盯着她妈,结果就见这老李一直吃、一直吃……   “到底咋样,你这反应咋这么不对头呢?”   等到老李一块西瓜快要吃完,方书萱终于反应过来,忙给自己切了一大块。   一入口,惊人的甜美就直入灵魂。   方书萱“唔唔”地发不出具体的声音,连啃了几大口,才看向已经主动切西瓜吃的妈妈,含糊道:“老李,你好狡诈!”   还“说不上来”呢,就是想多吃几口!   老李手捧西瓜,看着女儿哈哈直笑,又急急啃瓜。   就这样,母女俩连午饭都顾不得了,你一块我一块的,直接就把一个西瓜啃完了。   老李道:“这瓜好吃,可以再买。”   什么寒凉、不养生,在无敌的美味面前统统不算啥。   说到买,方书萱一下子就痛苦了起来。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上宛小陆】的每个视频底下都是哀嚎的菜粉了。吃了这个瓜,她只怕也要沦为催菜催瓜的一员了。   至于什么祛痘美容测评,方书萱哪还想得起。   看着自己啃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红瓤的西瓜皮,她只后悔怎么吃得这么不斯文呢,该把西瓜皮单独切下来,炒个西瓜皮吃吃的……   陆尧不知道这位美妆博主的纠结。   大瓜和珍品瓜像平时一样放网店卖,开抢就空。   至于那些两斤重的精品小瓜,他则放去C站,给部分粉丝放福利。   这次陆尧就不根据粉丝分级来了,毕竟可以连夜刷等级。他这次根据粉丝互动数据来做限定,只要达到某个特定的互动量,就能达成抢精品小瓜的条件。   这样可以参与抢购的人就大大减少,抢到的几率大大提升。   比起一个瓜几百块的价格,小瓜轻,整个价格不高,很多粉丝也承担得起。   陆尧这个限定条件一出来,达标的粉丝激动得嗷嗷叫,没能达标的粉丝都表示后悔。   很多粉丝虽然关注了,每个视频也看了,但都是看完就默默关掉,互动很少。   早知道就积极一点互动了。   不过后者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互动也要花精力,人家达标了有福利是应该的。   因为合乎条件的粉丝不多,所以这回的精品小瓜福利,只要有资格参与的粉丝,基本都抢到了。   【感天动地,支付页面从来没这么流畅过!】   【在网店没抢到瓜的我在C站这里被治愈了。】   【嘿嘿,我在网店也抢到个精品大瓜,美美地等着吃瓜。】   【这个时候只能拿出我荥省人身份了,我昨天直接去白熊抱了个,真的好好吃QAQ】   【白熊算什么,本大学狗已经放暑假了,咩哈哈我已经联系小辰,要去现场摘瓜了!】   【社畜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红眼文学呢……】   大学生们都放暑假了。   陆辰那边早就收到好几个粉丝的联系,跟他定好了入住时间,要过来玩几天。   这些粉丝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都是早就惦记着陆尧家小龙虾的人。   看过陆尧发的早起捡菌子的视频,还想进山打野,城里孩子就喜欢玩这个。   陆辰表示只要来,包玩开心的。   ————————   上章那个“胸柿炒鸡蛋”是个梗啊哈哈哈,不是错别字哈~ [83]第 83 章:怎么把猪养在水里   小暑过去没两天,陆尧又去了趟桐子沟村。   其实他天天都去,毕竟要给芍药灌灵力,不过那都是晚上偷偷摸摸去的。这会儿他是开着小皮卡,带着疤姐和小猴,就是正大光明去的。   疤姐上车之前,估摸着以为他要上街去,然后注意到陆尧走到某个熟悉的路段,忽然转了个弯,拐进一条陌生的山道。   原本坐在副驾驶埋头打理裤·裆毛的疤姐,立即放下举起的猫腿,扒着车窗看向陌生的山景。   小猴叫一声,也趴过去,两小只站一起看着车窗外。   陌生的地界让疤姐有点儿警惕,等陆尧的车子开进桐子沟村,从车上下来后,疤姐的耳朵全程立着,稍微有点动静就往捕获到声音的地方转动。   陆尧很久没见过它这么灵活的耳朵了。   通往山上的路还是泥巴路,之前不止芍药地,这路也快要被杂草淹没。   现在杂草都已经除干净,整个芍药山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整个大山头基本都被推土机推过一遍,什么巴掌块大小的地都推平了,可供机械操作的面积大概九百亩。   这里的机械是指大耕地机和收割机之类的,其他的地方这些机械去不了,小的手扶耕地机还是可以的。   所以整体种植难度还好。   等八月开挖,去得了机械的地方,就让挖土机去挖芍药根。   去不了的地方就只能人工。   挖芍药是有时间限制的,挖早挖晚都会影响芍药根的品质,就以这个人工不好找的山旮旯,这么大的芍药山头,没点机械还真不敢种。   之前给粉丝们看山头时,粉丝们各种“点菜”,陆尧也在规划接下来的种植。   目前村里种的那些这边接下来也会种,水果的种类要再增加。   蔬菜种类也可以再齐全一点,也可以种点珍品蔬菜了。不过种植种类分得越细,等到收货时人工成本就越高。   看来芍药不用全部挖掉,留一些来年开花观光,游客自摘模式到时候也可以提上日程。   陆尧在山头走来走去,规划着哪个地种什么。   疤姐在这边嗅到了灵力的味道,明白这里也是陆尧的地盘,不再警惕,和小猴在芍药地里到处跑。这里标记一下,那里蹭下脸,各种留下气味,把陆尧的地都圈成它自己的地盘。   等陆尧招呼它们回家,疤姐嘴巴上叼着只滋儿哇的蝉子跑过来。   “喵~”   它冲陆尧叫,嘴巴还咬着蝉子不松,瞧着是要带回家。   每次在山里,也没见它对蝉子有多感兴趣,顶多扑两下。   陆尧忍不住笑道:“怎么,这边的蝉子就不是你认识的蝉子了,还要带点‘特产’回去?”   “喵~”   这可是它新地盘里的东西。   疤姐翘翘尾巴,转身突突突跑下山,蹲在车边。   等陆尧打开车门,它又叼着蝉跳上车。叼累了就放座椅上用爪子按住,按累了要么重新叼起来,要么让小猴给它拿着。   陆尧被滋儿哇了一路。   这蝉子的生命力挺强,等回到家时还在滋儿哇。   熙熙还以为它带了个什么宝贝回来,听了会儿蝉叫也受不了了。   就算是城里人也逃脱不了夏天的蝉鸣滋扰,陆尧他们生活在村里周围的蝉子只会更多。   但远距离听蝉叫和近距离听蝉叫的感受还是很不一样的。   疤姐叼着它的蝉子到处走,平等地吵着每一个人。   直到稀罕够了,疤姐才放过也叫累了的蝉子,叫它飞去路边的一棵树上歇着。   下午的时候,陆尧去了小镇一趟,把开始休暑假的何欣接到村里,然后交接一番,何欣接手视频相关的所有工作。   何欣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之前联系陆辰的两批游客也在这一天的中午先后抵达村里。   都是年轻活泼的大学生,男男女女十几个,结伴走在村里,仿佛给整个村子都批上了一层青春的颜色。   他们一到,整个村子也热闹起来。   提供住宿的村民们早做好了准备,欢天喜地地接待。   年轻就是好,来的游客里,离村子最近的是坮市本地的,但过来一趟也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   那些外地的离得就更远,到了村里,却都是放下行李立马就满村逛,看不出一点舟车劳顿的疲惫。   七月的天,连狗都喜欢藏在阴凉的地方,大学生们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太阳底下到处撒欢。   跟李航他们那次一样,他们安顿好的第一站,就是来陆尧家打卡。   这个点儿陆尧刚摘了中午要做的菜回来,疤姐和小猴它们正在阴凉的地方吃西瓜。   小猴坐在地上,疤姐蹲在旁边,毛茸茸的尾巴收起来放到身前,浑身的毛挤成一堆,即便是夏天,也圆乎得像一颗黑芝麻球。   大家先高兴地跟陆尧打了招呼,然后排着队去觐见村霸和它的猴小妹。   之后还小心地掀开莲叶一角看了看躲在水下的小黑,看着那鱼身粗肥的锦鲤,感叹一句怎么把猪养在水里。   随后就是去地里摘菜。   这是真正激动人心的时刻,大家来这里,为的不就是抢不到的菜和瓜,还有那一口线上买不到的小龙虾。   还没捞小龙虾,先去的西瓜地,然后一过去,就先被大片盛放的向日葵给震撼了一下。   “好美!”   争先恐后掏出手机。   如果说大姨大婶们拍照是墨镜、丝巾各种搭配,年轻人大概就是各种慢跑回头,定格微笑。   陆尧在旁边看着,觉得大家真的很懂拍照,拍出来的都很有氛围感。   他在旁边好好学习了一下。   当天陆尧看他们拍过也就忘了,没想到其中一个女生把他家这几亩的向日葵花拍得实在太好看,那个视频发到某最爱出片的平台上,直接上了热门。   那个女生就跟平常po日常一样,在发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这条短视频会火,发出去的时候只有一个现实里互相关注的好友评论,问过是什么地方,她当时回了地址。   等她一觉起来,看到一晚上十几万的浏览量,和上百条的评论,脑子都懵了。   其实整个上宛村的人也都是懵的。   今天的他们本来像平常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接待游客的接待游客,但等到九点,忽然就陆陆续续有小车开进了村,说是来赏向日葵花的。   这满村子里只有陆尧家的小南山上种着几亩向日葵,村里人还以为是陆尧招来的游客,只是奇怪他们这边咋没接到接待通知。   结果等找到陆尧一问,陆尧比他们还懵。   跟过来的游客们对了一下,才知道这客流量是从哪来的。   那个女生是坮市人,视频定位了同城,刷到的坮市人不少。现在又是放暑假的时候,大孩子小孩子都得有个消遣的地方,这不一大早的,开着车就来了。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这对上宛村来说是好事。   来的人虽说当天都要回去,但来的很多人都会留在村里消费吃饭。   村里人在接待午饭的时候,推荐了两种菜单,一种是普通的农家菜,一种就是陆尧家的高级蔬菜。   能开车来玩的人,基本经济上都宽裕,虽然也有人怀疑是房主觉得他们只能在这里吃,在讹诈,拒绝了高级蔬菜。但也有人选择试了试。   后者这一试,哦豁,因为抢不到菜而痛苦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到哪都有从众效应,有第一批被吸引过来的本地人,本地人玩过之后视频传播出去,就有继续过来的第二批。   然后越来越多本市甚至其他市县的游客过来打卡游玩。   大多数最多吃顿午饭就走,也有人觉得上宛村环境不错,不想那么赶,临时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然后破天荒头一次,村里的所有民宿竟然都住满了,村里人那叫一个高兴。   因为都是冲向日葵花来的,不是所有游客都老老实实的,为了避免有人糟蹋向日葵,陆尧开工资把村里放暑假的大小孩子都找来,让他们去专门去盯着,看到有人试图摘花就要及时制止。   向日葵那边还增加了几只小狗单独盯着,也不怕一些游客不听小孩劝导反过来欺负人。   陆尧还干脆选出了几个最适合入镜的地方,设为专门的拍照地点,有几个孩子经过“培训”之后,特意站在这几个地点免费帮一些游客拍照。   孩子们最开始还有点不熟练,等拍得多了,遇到不会摆pose的游客就会帮忙调整,还慢慢懂得挑选角度和最合适的光线,拍出来的照片让游客们都很满意。   虽然陆尧这向日葵种出来本意不是拿来赏的,虽然最开始也因为一下来得人太多有点忙乱,但自从陆辰从观鸟村学习回来,村里人就有一直在接受相关培训,所以最初的手忙脚乱后,大家很快就学以致用,迅速平稳起来。   而对于无意中给村子里引来这么一大波客流量的坮市女生,村里人自然那感激。   陆尧作为整个村子旅游方面的管理者,给她免了入住期间的所有食宿费,赠送她永久入住打折卡,还以自己的名义给出福利,给女生增加了每日十斤的购买量。   这让女生的形象,一下子在自己的朋友们眼里变得崇高无比。   她已经不是他们的朋友了,而是成为了更重要的存在。   比如,十斤小龙虾,十斤青黄瓜,十个大西瓜…… [84]第 84 章:疤姐用空气把盆埋了一遍   这群大学生,本来是准备玩几天就回去,但是来了后发现除了东西好吃,空气环境意外得也很好,比城里凉快,晚上睡觉的时候连空调都不用开,一个风扇就可以搞定。   这不就是度夏的好地方么。   经济宽裕的,直接就延长了假期,准备在这里多待一阵。   尤其是坮市女生那一群,网上怎么抢都抢不到的蔬菜水果,在这里却有一天十斤的购买量,西瓜更是按个论,机会难得,必须留在村子里吃个痛快吃个爽。   一日三餐有盼头,没事儿去山上玩儿,找点野果野菜,捡点菌子吃。   要不也去鸟塘里坐一会儿,拍拍鸟。   河边有一片平地,还可以去那里饮茶、烧烤,吹着小风,听着旁边竹林飒飒响,夏日的燥热仿佛都全部远去,惬意得很   还有人年纪轻轻就染上了钓鱼,在河边支一把遮阳伞,挖几条小蚯蚓,一坐就是大半天。   钓到的新鲜河鱼还可以拿回去加个餐。   等这些都体验过后,本地几个大学生又表示想找个导游带他们去山上看日出,问陆尧可以爬他们这里的哪座山,大概几点开始爬可以赶上。   现在就流行去各种夜爬登山,陆尧道:“我们这里跟景区不一样,很普通的山路,很不好爬。”   景区各方面都做得贴心,但爬起来也不轻松。他们这还是未经任何开发的山林,更是崎岖难走。   “没事啊。”大学生们大大咧咧地表示,“咱年轻,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对啊,泰山我们都拿捏得了,不爬比泰山高的,能看到日出就行。”   陆尧看他们那么想去,自己阻止了,说不定还要偷偷地去,就道:“我带你们去吧,半夜两点,起得来吗?”   大学生们表示区区两点,直接不睡了。   本来就本地几个大学生想去爬山看日出,有几个外地的大学生和年轻的游客听说后,对夜爬都感兴趣,半夜两点集合的时候,就也来了。   陆尧看大家装备都还挺全的,显然夜爬经验丰富。   陆尧这边准备了头灯,还有临时制作的登山杖,发给大家后,拿出白天打印好的安全协议让大家看,确定没问题就签。   等全部签好,陆尧就带上几只小狗,和陆辰一起,领着他们出发了。   陆尧带他们走的都是平时村里人上山经常走的几条路,是泥巴路面,但已经被踩得比较平整。最近没下雨,山路是干的,好走一些。   进山没一会儿,在山里玩耍的疤姐嗅到陆尧的气味,带着小猴追了上来。   两小只从前方忽然窜出个小脑袋,小灯泡射出绿光,很是吓了大家一跳。   等认出是疤姐和小猴后,哭笑不得。   “山神猫猫也来陪我们爬山了。”   “真是被你吓到了,摸一下补偿。”   “我看小陆有期视频,这边山里好像有熊?”   “不怕,小陆家的小狗战斗力都很强。”   “诶嘿,我还带了铃铛,摇一摇可以驱赶野生动物。”   头灯勉强驱散周边的暗色,不过人多没什么害怕的,大家边聊边爬,原本不认识的渐渐也熟悉了。   刚开始爬,大家都挺有精神的,还会嘻嘻哈哈。   然后不到半小时,就越来越多的人不吱声儿了。   蔫儿得比陆尧预计的要快。   有几个体力明显很拉垮的落在最后,快快乐乐在前面奔跑的小狗们倒回来,汪汪叫着催他们快点。   “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哈哈哈吃得没小狗好,体力也比不上小狗。”   “我之前还问小陆家要不要读过大学的狗,下次没脸问了。”   “感觉它们看着我,满脸的:这还大学生呢?”   小狗们催了几次,见人类不仅没快起来,还越来越慢,恨铁不成钢地打个响鼻,终于放弃。   又过去半小时,队伍里喘气声大了起来。   再半小时,个个开始拉风箱。   陆尧让大伙儿停下来休息。   他笑道:“怎么样,还拿捏得了不?”   有人杵着登山杖,有气无力地比了个拿捏的手势,“必、必须的……”   说完,跟其他人一起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休息一阵后,继续往上爬。   陆尧这里山连着山,起起伏伏一眼望不到头,想要看到日出,必须爬到一个相对高一些的地方。   不用比泰山高,但太矮也不行,不然全部都会被山头挡住。   这就表示着必须还要往高处去,而越往高处,去的人越少,渐渐地,原本平整的路面没有了。   虽然有人踩出来的路,但走得明显不多,挤满了杂草。   整个爬山过程越到后面越难爬。   大家伙儿歇的次数越来越多,歇息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陆尧计算着时间,中途催了几次,不然由着他们坐个不停,等爬上山,太阳都挂老高了。   终于,在早上五点二十的时候,大家跟着陆尧爬上了一坐高山。   山顶有一片坡势缓和的草地,前方没有树木遮挡。更远方的视野,恰好在两个山头之间,从这里看去,可以完美看到还隐在天际下的太阳。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阵,但橙黄的色彩已经晕染着天际。   可算是爬上山的众人,在草地上躺成一片。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慢慢亮了,稍微还有些灰暗,但已经能看清楚环境轮廓。   大家缓过劲后,开始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   动作快的人已经架起手机开始录视频,还有人带了相机,正在找更好的位置。   陆辰在查看周围的环境,陆尧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给小狗们喂水。   小猴没来过这边,揪着旁边的树叶子尝味道。   疤姐则比小狗们还积极,找了个别人瞧不见的地方,两只爪子速速刨坑,力图把所有陆尧到过的地方都标记为自己的地盘。   反正能圈一点是一点。   等疤姐和小猴都凑过来,小狗们也喝完了水。陆尧让它们在自己前方排排蹲,他则拿出手机,尝试着联网,开直播。   国家基建做得非常好,这边的信号虽然没那么通畅,但陆尧也把直播开起来了。   这个点,已经起床的是少数,直播间开了几分钟,就零星进来几个人。   镜头里的背景,有人没看明白,问陆尧要播啥。   陆尧道:“在山上,邀大家看一场日出。”   身边的大学生们躁动起来。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   云罅透霞光,夺目的金轮徐徐上移,终是一跃升空。   霎那,万道金光洒落。   在日出的这一刻,大家激动起来,只觉得几小时的登山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们欢呼,他们大叫,然后各种拍照,拍完就在原地修图写文案,开始精装朋友圈。   就算几个小时前他们因为爬山差点累成死狗,但朋友圈必须美美哒。   小动物们也只安静了一会儿。   晨光落在它们身上,描绘着它们毛茸茸的轮廓。   等太阳完全升起,小狗们重新打闹,有小狗一屁股挤到了旁边蹲着的疤姐,立马挨了它一爪子。   疤姐没兴趣参与小狗们幼稚的游戏,转身找到陆尧,见他还坐着,自顾自地窝在他腿上,要睡觉了。   小猴打个哈欠,霸占了陆尧另一条大腿。   直播间里的粉丝在日出那一刻,都愣住了一会儿,现在终于回神。   【日出很美。】   【坐在地铁上,本来因为上班怨气满满,但看完日出,心情好了很多。】   【对于本社畜来说,这原本是一个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牛马日,谢谢小陆让我的今天多了点不一样。】   【谢谢小陆,刚熬完夜下班的我感觉被治愈了。】   直播间时不时卡一下,大家也准备下山了。   陆尧关了直播间,抱着疤姐和小猴起身。   有人热心地伸手过来,“小陆,抱两只很重吧,我帮你分担一只。”   疤姐一爪子挠过去,对方“噢哟”一声收回手,欠欠的。   小猴抱着陆尧的脖子,也不让其他人抱。   以陆尧的体力,就是扛个大汉下山也没问题,抱两小只下山完全不在话下。   下山的时候天完全大亮了,虽然不比上山轻松,但视野方便很多。   在山上歇了那么久,大学生们再次活力四射,边走还边捡菌子。   陆尧和陆辰在旁边教他们分辨菌子。   这些天他们每次从山上捡了菌子回来,都会让村里人清一遍,确保没有毒菌子。   村里人都是捡菌子的好手,保证游客们捡回来的菌子都是可以安全食用的。   回到村里后,大学生们直接回去补眠,然后第二天都没能蹦跶起来,走起路来两条腿颤呼得跟九十老头没区别。   陆尧日出直播那一段,之后也被何欣剪辑发到了账号上,当时没能看成直播的粉丝表示,有机会一定要来上宛村跟陆尧一起爬山看日出。   之后倒还真有粉丝跑来,想要爬山看日出。   不过接连下雨,加上陆尧也再次说明山是未经开发的山,夜爬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所以之后的人都放弃了。   不过,倒是催着陆尧,既然要搞旅游,是不是最好建出一条可以夜爬的山道呢。   这点还真是陆尧在琢磨的,这个投入肯定不小,不过这不是他担心的,而是以他们村现在这个小小的还很不稳定的旅游体量,要开发山道,想申请下来还有点难度。   还得再等等,陆尧想。   向日葵的花期维持了十来天,当花开始凋谢,住在村里的大学生们陆续离开,冲着花来的游客也锐减。   村里又只剩稀稀拉拉的游客。   不过比起之前的情况还是好了很多,现在还留在村里的,都是准备长住在这度夏的,可以给几家民宿持续提供收入。   等向日葵花完全凋谢,四季豆和白芸豆也要罢园了。   两样菜豆一共十亩的地,全部清理掉后,其实可以像玉米那样再接着种一茬。不过陆尧没有,他全种成了毛豆。   现在种的毛豆是秋毛豆,到十月底、十一月初进入采收期,这个时候采收的是嫩毛豆,摘豆荚加香料卤着吃,或是剥了用嫩豆粒炒肉沫,都很好吃。   如果延后到十二月采收,收获的毛豆就是很多人听起来更为熟悉的黄豆,可以拿去磨豆腐、做豆豉。   陆尧挺久没吃麻婆豆腐和二面黄的煎豆腐了,家里一开始做是经常做,但都是普通黄豆磨出来的,豆腐味道不好。   到现在,家里人胃口被养叼,连他们都吃不惯普通豆腐了。   陆尧就还是只能自己种。   一边种黄豆,陆尧还一边找上陆三叔,让他趁着新仓房这边停工的时候,把桐子沟村的芍药山山道修好。   房屋在建造过程中,时不时需要停工一下,比如浇筑程序结束后,需要等几天才能再继续施工。   这个时候工人们没活儿干,就可以去芍药山那边修山道。   山道修起来很简单,铺水泥就可以。   在山道开整的第二天,李航工作室那边给出的改造方案,几经修改,终于在上宛村这里全部通过。   村里也要开始走装修进度了。   李航他们有专门合作的施工团队,比从农村里随便拉来的工人们懂得更多,陆尧这边就没找人,只让陆辰监工。   因为要和工人随时沟通改造细节,所以李航他们也是经常要派人来村子待一待。   按理说,来这么偏远的村子,居住条件也一般,大家应该各种推诿才是。但事实上,为了争抢来上宛村出差的机会,他们工作室的小伙伴可谓是“大打出手”。   比业绩,比奖项成绩,甚至比身高、比体重。   还有人自伤八百,比年龄,“我老我先上!”   但比来比去,谁都不服谁。   最后只好一起猜拳决定,谁先赢就先去,轮着来。   李航运气不错,猜拳最先赢,第一个来。   他来的时候,还带着柯基飞飞。   再次见到飞飞,陆尧一眼看去,它又胖了。   陆尧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航读懂了。   他颇为冤枉地为自己辩解,“我们真的在严格控制它的饮食了,但它跟疤姐一样,是易胖体质吧,真是喝水都涨秤!”   疤姐本来在旁边玩李航这次带过来的玩具老鼠,一听李航这话,莫名中了一箭,把老鼠一扔,“嗷”一声冲过去,一爪子把李航裤腿勾出丝。   “姐、姐,爪下留情。”李航赶忙认错,生怕等下就挠到自己小腿肉上了,并庆幸还好今天他穿的长裤。   陆尧说:“它不是爱吃我这的菜么,你没溜它?”   “溜了啊。”李航叹气,“但我们真是被它拿捏得死死的,它一装可怜,谁都受不住。”   最后就是,溜嘛没溜它几步,准备好的“诱饵”倒是很快就进了它的嘴里。   他们只好像以前那样,继续严格控制它的饮食。   但控制饮食的飞飞,总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每天叫得可怜。   李航他们又确实担心它的肥胖,羡慕地看一眼旁边愉快玩耍,肌肉线条绝美的陆家小狗们,李航说:“陆老板,我把飞飞留在这里减肥吧,让它给你打工,跟着其他小狗一起巡逻。”   陆尧挑眉:“打工?”   “对,你家狗窝应该还塞得下一个吧?我们会给伙食费和住宿费的。”李航说,“就是你看它也算是消费者,还贴钱打工,这菜它应该也有购买名额吧?”   “怎么,你还要让小狗代购?”陆尧失笑,“而且你确定,留它在这打工,它就会听?”   他看飞飞显然是根老油条,之前小四凶它的时候,都快把嘴扎它耳朵里了,它也只是抖抖耳朵,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只要我们不在它身边,再拿你家的菜钓着它就行。”李航说。   他们早发现了,每次拿食物诱它多运动,只有陆尧家的蔬菜可以让它动起来。   只要不让它看到他们,它就没了卖可怜的对象,这肥应该就能好减一点。   虽然和他们分开会有点可怜,但眼看着它又胖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硬下心来。   而且陆尧家对小狗那么好,把飞飞放这里,他们也都很放心。   李航问飞飞可以不可以买菜的原因,就是希望每天能用买来的菜钓着它运动。   陆尧沉吟了下,说:“我肯定没时间做这件事,只能交给家里的其他小狗。”   陆尧答应已经很好了,再说陆家小狗多聪明,尤其是小四教官,李航可是早在各种视频里见识过的。   “没问题!”他高兴道,还说,“小狗们不能白做工,以后哪只小狗带着飞飞运动巡逻,我就给那只小狗开工资。”   家里的小狗也是连外快都赚上了。   于是就这么约定好了。   李航待两天就要离开,这次他离开的时候,就把飞飞留下了。   熟悉亲昵的人类不见了,飞飞自然慌张,嘤嘤叫着到处找李航。   陆尧用一片空心菜叶子安抚了它。   一片叶子那么小,飞飞刚吃上味就没了,那哪能行。   什么李航,它现在满脑子菜叶子。   瞧着陆尧手里还捏着空心菜,飞飞立马再次嘤嘤装可怜,大大的狗眼睛从下往上看看,又立马垂眼,耳朵后压。   那可怜劲儿,换李航他们,来一个缴械一个。   陆尧看得好笑,把手里剩下的空心菜给了教狗最有经验的小四,“四儿,接下来你们那班岗带它一起去。”   小四高高兴兴地吃掉空心菜,舔舔嘴巴,汪一声应下。   接着陆尧又给家里的其他小狗都喂了空心菜,喂完才转头看着狂流哈喇子的飞飞,“等下去巡逻,地盘全部跑完一圈,才能有这个菜吃。”   飞飞抖抖耳朵,脑袋搭在腿上,嘤嘤两声。   但等到小四要带飞飞去轮岗了,小四怎么催飞飞都不动。   这时候陆尧再次出现,手里又拿着一根空心菜。   他先把空心菜在飞飞面前晃了一圈,飞飞俩眼珠子跟着空心菜动,还想猛扑一下把菜咬嘴里。   只可惜,它胖,动作不灵活。而且陆尧动作怎么都能快过它,所以它扑了个空。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陆尧把空心菜喂给小四吃。   陆尧对飞飞说:“这根菜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只要你巡逻完就可以吃。你不愿意去,我就给小四了。”   飞飞听了后,反倒还来了小脾气,就跟肚皮底下那块地连上了,也跟陆尧耗着,始终不动。   陆尧拍拍小四,让它自己去巡逻。   之后陆尧也没再管飞飞。   飞飞就那么趴着,就喝水的时候起来动一动。   陆尧家的水好喝,飞飞动得还算勤,但这点运动量,家里小狗绕院子跑一圈就能抵它三天的。   飞飞这么趴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家里的小动物们开始吃晚饭。   陆家小动物们的一日三餐,是让C站粉丝们也疯狂羡慕的。它们每天闻着家里的饭菜香,都还时时躁动。   飞飞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狗,更是扛不住。   疤姐吃的是生鱼肉,飞飞闻着馋,结果还没凑上去,就被疤姐凶巴巴地“哈”了一声。   它又想像其他小狗一样蹲在厨房门口边,但它钝得很,挤不动其他小狗。   等它好不容易挤开好脾气的小一,还没站稳,跟小一关系最好的小六见它欺负小一,立马走过来,一屁股坐它身上。   柯基矮矮的,整个身高还没小六底盘高,小六直接能把它当凳子。   等飞飞费劲把脑袋拽出来,小六动作行云如流水,一撅一拱,飞飞就被拱了出去。   飞飞忙了一圈,累得吐舌头,啥都没看着。   等陆尧端着一盆狗饭出来,开始给小狗们分饭,飞飞积极地叼着自己的饭盆凑上去。   陆尧把它推开,“你等下。”   飞飞甩着尾巴,眼睛亮闪闪地追逐着陆尧的身影,期待地等着。   把最后一勺狗饭分给小狗,陆尧转身拿起一袋狗粮,哗啦啦倒进飞飞的饭盆里。   把饭盆往飞飞面前推了推,他道:“喏,你今天没去巡逻,只能吃你爹给你准备的定制减肥口粮,   飞飞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没有光了。   它倒是想去抢其他小狗的口粮,但就它那体格,谁都打不过。   闻着狗饭,飞飞根本吃不下难吃的减肥粮。   其他小狗吃完了狗饭,叼着盆放到洗衣台边,等会儿陆尧会洗。   它们吃饱了,看飞飞还守着饭盆,上去嗅嗅它的口粮,觉得光闻着就很难吃的样子。   吃完鱼肉的疤姐刚洗好脸,它从洗衣台上跳下来,也凑到飞飞饭盆边,胡子一抖一抖地嗅了两下。   然后它脑袋往后一缩。   噫,是粑粑。   两只爪子在饭盆周边轮着刨了刨,疤姐用空气把盆埋了一遍。   ————————   我看那些人夜爬大牯牛山,那路跟普通的山路真没啥区别,夜爬真的蛮危险。文里这种夜爬情况不提倡哈。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李白《日出行》 [85]第 85 章:它的不锈钢盆因为久未临幸   飞飞虽然做出一副闹脾气要绝食的样子,但它能把自己吃得这么胖,就看得出它是个有多不会委屈自己的小狗。   脾气要闹一闹,绝食,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陆尧放任那盆狗粮在那放着,等第二天起来,果然空了。   第二天让飞飞跟去巡逻,它还是不动弹,陆尧就继续当着它的面,把它那份空心菜给了小四。   小狗们的一日三餐,也依旧没有它的份。   飞飞被馋坏了,等到第三天,它终于熬不住,在小四催它时,它慢吞吞地爬起来,跟在了小四身后。   飞飞习惯了趴着不动,想让它跑动起来,刚开始肯定很难。它走哪都慢得像只蜗牛,小四不时在旁边催它快一点,一整个上午,两边山头的工人都能听到小四的声音。   陆尧怜惜小四的嗓子,直接跟小四定下规则,只要它催促飞飞的次数超过多少次,飞飞本来该得的两片叶子的,就只给它一片。   小四是只老实狗,只有飞飞实在磨蹭得看不过眼才催一催。   要是换了小二小三来,那不得像鞭炮似得,能一口气“汪”到直接超过规定次数,把两片叶子据为己有。   陆尧家里人都不吃飞飞卖可怜那一招,小四就更不会了,飞飞大概认清形势了,慢慢学乖。   但也没变得怎么积极,最多就是让小四少催几次,在两片叶子和一片叶子之间疯狂试探,连着几天都卡在一个很合适的次数,可以慢慢地磨蹭着,又可以吃到两片叶子。   它这小把戏很快被陆尧看穿。   底线这东西,只要退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一点放飞飞身上也适用。   它已经妥协了一次,陆尧就开始压缩它巡逻的时长,本来磨磨蹭蹭一个小时才能跑完的山头,陆尧给压到四十分钟。   飞飞不得不支棱起来。   虽然它还是在想尽办法地偷懒耍赖,但比起以前它整天不是趴着就是躺着的样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陆尧录了个飞飞巡逻的视频发给李航他们。   视频里头,小四跟在飞飞身边,跺脚催它。   飞飞则瞄一眼决定着它今天到底是能吃一片叶子还是两片叶子的小四,认命得叹一口气,小短腿不得不迈得快了一点。   虽然跟小四比,依旧慢得跟乌龟爬一样,但在李航他们眼里,他们家飞飞已经狗如其名,飞起来了!   自此他们彻底放心地把飞飞留在上宛村减肥了。   小四盯飞飞减肥的事上正轨后,陆尧之后基本就没再管。   村里的改造进行得如火如荼,陆尧家的房子不参与经营,但也准备改造一下。尤其是厨房,他还惦记着安装两个洗碗机呢。   不过现在他家小院空不出来,要等新仓房那边建好,把打包地点转移过去。所以陆尧是准备最后一批进行改造,得天气转凉去了。   芍药山上的山道铺起来很快,每次陆尧过去看的时候,疤姐也要跟去。   陆尧在山头上转,它就带着小猴各处巡逻地盘。   期间疤姐一个蹦跶,跳上了还没干的水泥路面,原本平整光滑的表面,立马多了几个猫爪印。   那路面踩起来还有点软塌塌的,疤姐不适应,很快蹦跶着跑开。   当时工人正准备重新抹平,被陆尧制止了。   他对旁边的小猴道:“你也上去踩一踩。”   小猴懵懵地上去,也觉得踩起来怪怪的,它有点怕地叫了一声,忙从另一边跑下去。   于是那一段路面留下几个慌张的猴爪印。   隔天陆尧还把家里的小狗们都带到芍药山,让它们分段去踩印子。   熙熙也跟着舅舅一起过来,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小手印和小脚丫。   等水泥路面彻底变干,这些印子就全都保留了下来,看起来挺有趣的。   夏天三伏,已经进入了中伏。   陆尧家的西瓜也卖完了。   他家的西瓜保熟,工人摘瓜时完全不需要分辨哪些瓜熟不熟生不生的,要卖的话,人手够,一天其实都可以卖完。   卖这么久,主要是现在天热了,除了快递打包的工人,每天上午一过十点钟,山头上面陆尧就不让干活了。   下午也是等到六点钟的时候才开始干活。   正好两样菜豆地空出来,腾出人手,所以干活时间虽然缩短,但人工增加,没有影响到其他蔬菜的采摘。   西瓜卖完后,陆尧马不停蹄地让耕地机进村。四十亩的地,他要全部种成秋花生。   他们这里其实很少种二季花生,一般只种春花生,也就是三月播种,八九月采收,产量会更高。   陆尧不用担心产量的事,只要合乎时节,想种就种了。   看着耕地机在地里轰轰地开来开去,陆尧想起芍药山,两边加起来面积也不算小了,再回回从外面找耕地机,未免有点麻烦。   芍药山下有药材商才修没几年的平房,改造改造,可以拿来停放一些农机。   陆尧准备找个时间,把用得上的农机至少都买一辆回来。   播种、撒肥料的农用无人机,也得准备。   嗯,还要去找人考这些证,他自己最好也学一学。   入伏后的天,基本是非必要不出门。   陆尧不怕热,连着几天往山里钻,把距离村子最近的几座高高矮矮的山都爬了一遍,寻找合适的登山路线。   虽说可能有点不好申请下来,但陆尧还是准备先试试,不然等村里旅游量起来,到时候再来规划建设,这中间会耽搁太多时间。   他这次在山里走得不算快,看得稍微仔细些,所以又发现了很多野生的好东西。   比如野木耳,它们长在一根倒在林中的大树干上,大大小小,爬满了。   陆尧没碰,而是覆了一层灵力过去,等这批木耳老去,新发出来的木耳会更好吃,到时候他再来摘。   还有野山楂,现在果子还小小的青青的,得十月份红透了才好摘。   他小时候吃的那种果丹皮零食,就是用山楂做的。   这种野山楂比那种做糖葫芦的山楂小得多,野外生长特别容易生虫。像陆尧发现的这几棵,长在一些灌木杂草里,或许是养分争不过,长得病歪歪,生了不少虫子。   陆尧帮它们把虫子清理掉,又渡去不少灵力,框下阵法,到时候摘回去,做点果丹皮,吃着回味下童年的感觉。   还有野梨,也叫棠梨,不过他们这叫麻梨,很小个,肉少核大,等每年霜打之后就可以吃了,会很甜。   陆尧只看到一棵,也灌了灵力框下阵法。   这个时节,野山药正在开花。   野山药在外面卖得一直不便宜,以前每到十一月,就会有不少人扛着锄头进山找野山药。   有的人挖了后,还会好生用山药蛋子和根重新种一种,有的则是挖了就跑,坑也不填。   到现在,山里的野山药已经变得不好找了。   山药炖排骨挺好吃,陆尧决定好好爱护这些野山药,灌去一大波灵力,等它们慢慢长大。   陆尧发现它们的时候,花簇上还歇着几只土蜂,身上带着灵力的波动,都是陆尧家的蜜蜂。   陆尧家山上这段时间没有开花的作物,土蜂们也没闲着,飞到山里采蜜来了。   期间,在陆尧停下分辨一株金银花的时候,跟着一起来的疤姐在前面一根树干上磨爪子。等陆尧走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棵酸枣树。   一般的枣吃起来是甜的,酸枣如其名,吃起来很酸。这果子看着挺大一个,但就果核上长着一层薄薄的果肉。   其实都不能说是果肉,就是一层膜的东西,又酸又黏,剩下的都是核,一颗能在嘴里抿好久。   村里有户人家以前屋后就种着一棵酸枣树,长得很高,后来砍了,陆尧也好多年没吃了。   但陆尧神奇地还记得那种味道,现在一想起来,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太酸的东西就这么吃,吃不了几个,等收完稻子来弄些回去,加糖做成酸枣糕。   说到糖,陆尧正准备明年在芍药山上种点甘蔗,明年冬天就可以吃到好吃的蔗糖了。   山里真是宝藏丰富,每次来转一圈,都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这天陆尧回去的时候,去了春天摘枸杞头的地方。   这丛野枸杞吃了几个月陆尧灌的灵力,顺利地结了枸杞子,还不少,小灯笼一样红彤彤地挂满枝干。   而且长得还挺好,压得枝干纷纷弯下了腰。   这丛野枸杞生长的地方不算隐秘,现在还好好留在枝干上,全是因为村里人如今要么忙着去他山上干活挣钱,要么像之前一样,忙着接待游客。   于是全便宜了陆尧。   陆尧放下背篓时,疤姐已经窜到了枸杞树边,站起来用爪子刨刨上面的枸杞子,又嗅两下后,回头看陆尧。   “喵?”   “可以吃。”陆尧摘了几颗枸杞子放它面前。   又给小猴摘了些放它手里,“来,你也养养生。”   枸杞子吃起来微甜,吃灵力长熟,完全没有涩味。   疤姐又碰到自己能吃的果子了,大吃特吃。   小猴一边投喂它猫姐,一边自己也吃。吃果子吃叶子,还要帮陆尧往背篓里摘枸杞子,那叫一个忙乱。   枸杞子好吃但难摘,只能用手一颗颗摘,这东西长得又小,稍微手快手重一点,就破了。   陆尧在贴心小猴的帮忙下,一从野枸杞摘了大半个小时才摘干净,也不过就几斤。   等拿回去晒干,更少了。   陆尧往嘴里丢了一颗枸杞子,感受着果子迸发出来的灵力和甜味,看疤姐和小猴都喜欢吃,寻思着还得在芍药山那边划块地方,种点枸杞子。   除了泡水喝,炖汤也少不了枸杞子。陆尧很希望以后家里做饭了,无论需要什么调味料,他都能拿得出自己种的。   回村的时候,陆尧在村道上碰到村里几个小孩,手里都拿着雪糕吃。   因辈分不同,看到他后,有人大方地喊他尧哥哥,有人腼腆地叫他尧叔叔。   之前那波向日葵客流量,这些小孩都去山上帮忙维护了秩序,防着一些游客折花。   还有两个帮忙拍了几天的照。   刚开始陆尧去说的时候,孩子们因为害羞胆怯,愿意干的没两个。   陆尧鼓励着,也跟他们说,以后他们肯定要帮着家里接待游客的,到时候一样要跟陌生人接触。   然后孩子们开始迟疑,等陆尧说还给他们开工资的时候,没再让家里大人苦劝,他们自己就答应了。   陆尧给他们的工资跟成年人一样,都是十块钱一小时,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自己赚到零花钱。   陆尧知道那些天他们赚的钱基本都上交给了家长,但每天能吃一两个雪糕。   以前村里的人都是一块钱掰成几瓣花,孩子们除了基本的吃喝,其他方面都捏得紧。零花钱很多人都是没有的,这种天天都有雪糕吃的待遇,在过去更是不可能有的待遇。   但今年陆尧家的活儿都快干不过来,时不时还有接待游客的收益。   虽说参与改造的人家掏了一笔钱,但只要每月持续增加存款,手头也就没那么紧。在拿了孩子打工钱的前提下,满足一下孩子每天的雪糕愿望,还是可以做到的。   孩子们跟游客接触了半个多月,以前性子外放的,外放中添了些稳重,腼腆的孩子也活泼了些。   至少在向日葵开花之前,村里的孩子们见到陆尧,很少会主动跟他说话。   这会儿有人要去给他买雪糕,有人要帮他提背篓。   陆尧笑着谢过孩子们的好意,关心他们暑假作业做完没有。   这堪比恶魔低语,孩子们很快就溜了。   夏天雨水多,第二天就开始下雨。   山上蔬菜的采摘却不能停,雨势稍微小一点后,工人们就穿着陆尧发的雨衣继续摘菜。   这种情况,陆尧给每个工人时薪提了两块钱,工人们都挺乐意。   下雨天温度不高,堂屋里停了空调,疤姐也终于离开它的大冰柜,乐意去堂屋里待一待。   它睡觉的不锈钢盆因为久未临幸,目前已经被熙熙征用,变成了她装玩具的收纳盆。   缺了胳膊的芭比娃娃,没了尾巴的小怪兽,被掰断成两截的玩具魔方,还有各种拼接玩具,胡乱地堆在盆里。   盆子放在沙发上,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还躺着一个五十厘米高的奥特曼。   它应该正在睡觉,因为熙熙给它盖了一条小毛巾。   疤姐没有盆睡,也不生气,把自己往沙发角落一塞,照样睡得香。   它进了堂屋,小猴走哪跟哪,在它旁边躺下。   天气适宜,外面工人打包的声音成了白噪音,两小只慢慢睡去。   熙熙进来后,看到露着肚皮睡觉的两小只,深沉地叹了口气,不知打哪又翻出两条小毛巾,拿起其中一条抖了抖,往疤姐肚子上盖去。   疤姐掀开一只眼睛看她,抬起后爪,把小毛巾蹬到旁边去。   熙熙捡回来,一脸你真是让人操碎了心的模样,重新给疤姐盖上,小手还拍拍,“盖好噢,着凉会拉肚肚的。”   并让睁开眼的小猴别动,给小猴也盖上。   反正,这世界上最后一片树叶落下来,都得盖在华国人的肚脐眼上。   动物们也不例外。   ————————   夏天睡觉再热,都得拉个被角盖下肚子,不盖就没有安全感。 [86]第 86 章:风吹稻浪起   雨后天晴,温度暂时还没升起来。   傍晚时分,难得凉爽。   吃过晚饭到村里各处溜达消食的陆尧,跟陆辰陆雅和两个表妹,带着熙熙和疤姐它们溜达到了藕塘边。   陆尧家的藕塘里,零星的荷花依旧在盛放。   最早开花的荷花已经凋谢,结出了莲蓬。   虽说不是产莲子的藕,不过想要找一两个莲蓬,吃吃新鲜莲子还是可以的。   疤姐跟着陆尧的步伐,跑到了塘基上。   其他人也走了下来,只有熙熙没下去,自觉停在岸上,还跟留下来陪她的几只小狗强调一遍,“熙熙不能去,危险。”   “汪!”   是呢。   藕塘里荷叶茂盛,想要找到掩藏在里面的小小莲蓬并不容易。   陆雅他们蹲在塘基上转着眼睛到处找,眼睛都找花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两个,结果在塘里面,不下水就摘不到。   疤姐也站起来,小脑袋东张西望,一副也在认真找莲蓬的模样。   陆辰想起了当时种藕时,疤姐把自个儿扎进泥塘里的样子,指着远处一个莲蓬,撺掇它:“那有一个,看到没,快去把它摘下来。”   疤姐顺着陆辰的手指看了看。   不过它没上当,瞅瞅陆辰,忽然冲他一爪子挠过去。   陆辰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躲,然后“哎哎”一声,没站稳,瞧着就要摔下藕塘。   还是旁边拿着手机拍视频的何欣拉住他衣服稳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掉进去。   何欣笑道:“让你欠,收拾你,我疤姐有的是手段。”   陆辰紧张出一身冷汗,转头去看疤姐,就见肥嘟嘟的狸花猫气定神闲地蹲在旁边,摆着尾巴尖儿看他。   “惹不起,惹不起。”陆辰拍拍心口,不敢往疤姐身边走了,万一它用爪子拌他一脚可咋整,赶紧溜到旁边去了。   疤姐嗅嗅垂下来的荷叶,分辨了一下陆尧的气味位置,找了过去。   陆雅他们不好找莲蓬,这却难不倒陆尧,他绕着藕塘走一圈,很容易就找到几个距离近的莲蓬,一伸手就能够到。   摘下一个莲蓬,转头见疤姐猫步闲闲地走过来。   陆尧摘了片小荷叶,收拢握住一拧,就有了一顶荷叶帽。   他把这小小的荷叶帽扣疤姐脑袋上,又把剩下的荷叶圈戴疤姐脖子上,像条项链。   疤姐微微仰头看了看帽子,又嗅嗅“项链”,没管它们,蹲在陆尧腿边,看着他手里的莲蓬,喵了声。   陆尧撕开莲房,取出莲子剥掉外皮,莲子一分两半弄掉莲子芯,喂给疤姐。   陆尧自己也吃了一颗,味道脆嫩清甜,香香的。   本来只是随便摘来尝尝味,这下陆尧觉得有必要把藕塘里的莲蓬清一遍。   陆尧一边喂猫,一边找到陆雅他们,辛苦半天,就陆雅收获一个。   陆尧把手里的莲蓬给其他人分了分。   陆辰刚才试图捉弄猫,这会儿忙给猫喂莲子讨饶。   疤姐纡尊降贵地吃了。   莲子好吃,熙熙也很喜欢。   陆尧想起桐子沟村,“他们村的堰塘好像没包出去?”   陆辰回忆了下,“好像没有。”   因为芍药山上要铺路,陆辰帮着自家老爸过去看了看,当时取水拌水泥浆,那堰塘看着不像有人养鱼打理的样子。   “明天问问去。”陆尧道。   如果没人包,他就包下来,明年种点莲子吃。   熙熙吃着妈妈喂的莲子,注意到了疤姐的“打扮”,指着它的小帽子,“我也要这个帽帽!”   陆辰宠溺地摘了片大荷叶给她,拧出来的荷叶帽直接把她的小脸盖住,脖子上的“项圈”因为她还是个矮墩墩,戴上后几乎垂到地上。   熙熙掀开荷叶帽,看看大人,然后放下,再掀开。   看着憋笑的辰舅舅,一脸“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莉给她帽子上弄出两个窟窿,刚好露出她的眼睛,视野重获光明,熙熙才终于舒坦了。   陆尧手里还留着两个莲蓬,是给陆父和陆母带的。   两人之前留在村中央那边跟人聊天,陆尧他们回到那里时,就陆父还在那。   “爷爷,奶奶呢?”熙熙小心地扶着她拖地的“项链”,准备让奶奶也看一下。   陆父往旁边一指,“在跟你二姨婆打电话呢。”   熙熙点头,知道大人打电话都有正事,没去打扰,跟别人显摆去了。   陆尧他们在这边待着快要回家时,陆母才终于挂掉电话走过来。   陆尧看陆母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咋了?”   陆母道:“你宇哥胃里长了个息肉,得手术切除,明天我想去看看。”   陆母口中的宇哥,是陆尧二姨的独子梁宇,比陆尧大一岁,这些年一直在开大车,到处跑。   这个年纪,胃里长息肉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陆母不放心,陆尧也能理解。   他二姨夫因故早逝,十多年来都是二姨母子俩相依为命。陆尧听陆母讲过,有一回二姨工地下班晚了一点,没像往常一样准时回家,偏偏手机锁在电动车里听不到电话,把宇哥吓得以为她回家路上出事,直接哭出来。   二姨对宇哥很重要,宇哥对二姨又何尝不是,身体出一点小问题,都会放大了想,担惊受怕。   他们这些亲戚看在眼里,也难免担心。   索性最近他要忙的事也不多,陆尧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第二天一早,陆尧去小北山上摘了点可以直接当水果吃的黄瓜和番茄,载着陆母去了县城。   梁宇做手术的地方就在县医院,他们到的时候,梁宇已经在做术前准备了。   陆尧把所有需要跑腿的活儿都接过去,让他妈可以好好地陪着二姨,稳稳她的神。   陆二姨也是松了口气,“我脑子笨,这医院里的好多事情都搞不懂,忙得跟一团苍蝇似得。”   “对医院啥东西都摸清了,那只能说是常跑这的,不是啥好事。”拍拍自家二姐的手,陆母宽慰,“就是一个息肉,之后的活检肯定没问题,你别自己吓自己。”   陆二姨叹气:“他开个大车,吃饭没规律,前两年胃经常痛得冒冷汗,让他好好吃饭,他就敷衍说‘会的会的’。让他别开大车了,他说干别的挣不到钱……钱哪有身体重要嘛。”   陆母捏捏二姐的手,她这个姐姐,前半生命是真苦,丈夫久病卧床,孩子小,又没有公婆照拂,家里家外全靠她。   就这以前还有人说她不对,骂她就知道挣钱,丈夫生病了都不留在身边照顾。   可这穷人家,是得不起病的,留下照顾人,那看病的钱从哪来呢。   就去年陆父车祸骨折,他们夫妻俩最初也还想瞒着孩子呢,除了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是因为回来的话会耽误工作,来回一趟花的钱,够他们辛苦挣一个月了。   也就是自家今年好起来了,要不然,还跟以前一样,能挺就挺,能熬就熬,能省一点钱是一点。   陆尧回来的时候,姐妹俩眼睛都红红的。   在等梁宇手术的时候,陆尧问道:“二姨,宇哥之后还跑大车吗?”   “不知道他。”陆二姨说,“我是不想他开车到处跑了,天天让我牵肠挂肚。”   陆尧心里就有了想法,“等宇哥醒来,我问问他,要不要到我那干吧。”   陆尧之前还在想,找谁去考那些农机证件呢,现在他觉得他宇哥挺合适的。之前是想着在他这干的话,肯定没有出去跑大车挣钱,所以没想过去问。   如果宇哥之后要考虑改行,可以来他这试试。   陆二姨眼睛一亮,对他这个提议很赞成,“去你那好。”   这一年陆尧的菜卖得有多好,陆二姨虽然没认真向陆尧打听,但也知道赚得很是不少。   这不,去年拉拔了他的堂弟,今年暑假又把她那两个侄女都留在身边上班,工资虽然是和外面持平,但轻松自在啊。   陆二姨不眼红幺妹家的钱,也不奢望梁宇过去能得多优待,能给他一个相对轻松稳定的工作,她就很满足。   至少,可以不用那么伤身体。   手术结束得很快。   梁宇跟陆尧二姨一样,都是瘦瘦的,一双眼睛也跟二姨一个模子刻出来,温温和和的。   陆尧跟他谈了谈。   梁宇这回其实也有点被吓到,饮食不规律导致他这几年的肠胃功能很弱,他自己其实也一直隐隐担心。他这回虽惊吓,但也庆幸还好只是胃息肉。   也因为这次手术,促使梁宇做下决定,不能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不然赚再多钱,也都是送进医院而已。   因此在陆尧先提薪资待遇,再问他以后要不要去开农机后,梁宇稍作迟疑,就应下了。   梁宇还要在医院住几天,陆尧跟陆母待着吃过午饭,让梁宇多吃他送来的黄瓜和番茄后,就先回去了。   现在梁宇先养身体,等恢复后,再去考证。   转眼八月。   风吹稻浪起。   水稻扬花结束,进入灌浆期。   芍药再过一阵就要开挖,陆尧也开始为之后的种植做准备。   桐子沟村近千亩,光芍药山就九百多亩,陆尧预计留下八十亩的芍药不动,留作以后游客观光用。   其他的,他划分出三百五十亩,用来种植果树。   桃子、樱桃、葡萄,已有的这三种水果芍药山这边再各种五十亩,然后新增点枇杷和枸杞,各五十亩。   春夏秋的水果种类较多,冬季偏少,剩下的一百亩陆尧准备拿去种成砂糖橘。   这些果树种下后,土地的使用面积就是固定的,余下的几百亩,陆尧就还是按照村里那两个小山头一样,轮作一些自己喜欢的蔬菜水果。   规划好后,陆尧就忙着去看果树。 [87]第 87 章:熙熙吃一点点   第二天,大概早上六点钟的时候,陆尧轻手轻脚地把小皮卡开出来。   何欣今天要跟着陆尧一起出门攒视频素材,她拿着手持摄像机,把灌满冰镇薄荷水的保温杯挂身上,拿上挎包,也轻手轻脚地从堂屋快步出来。   刚拉开副驾驶的门,疤姐先她一步跳了进去。   何欣往后让了让,看向蹲在她腿边的小猴,用气声说:“你先请?”   小猴就没客气,先爬上车。   座椅快被两只占满,何欣只能跟它们挤在一起,疤姐不乐意坐她腿上,小猴倒是不会拒绝。   陆尧一家物欲都不重,平常也就他用车最多,还是拉货居多,载人方面还真没怎么考虑过。   看着因为被挤到座椅边边而不高兴地压了压耳朵的疤姐,陆尧觉得是时候买一辆更宽敞的新车了。   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陆尧正准备发动车子,堂屋里忽然传来熙熙的大喊:“舅舅!”   陆尧和何欣两个头皮同时一紧。   门帘被撞开,熙熙光着小脚丫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她跑到车门边,垫着脚伸长手了去够车门,急得不行,“舅舅,熙熙去。”   “哦豁。”何欣扭头看陆尧一眼,“走不掉了。”   他俩全程尽量的小动静,就是为了防止被熙熙察觉。   两岁大的小不点,现在大人走哪就要粘到哪儿,生怕哪里的热闹没凑上。   尤其是陆尧,只要一看他开小皮卡,熙熙一定会闹着跟上。   现在陆尧出门,其他人都得先把熙熙哄到一边去不让她看到,不然铁定哭一场。   陆雅慢一步追出来,手里还拿着女儿的小拖鞋。   “小短腿跑得倒快,我都追不上了。”陆雅也是无奈,看着陆尧,“昨晚你提了句让欣欣记得调闹钟,她听到了,临睡前一直问我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出门。”   当时陆雅给忽悠过去了,本以为睡一觉醒来小丫头就会忘,没想到还记得牢牢的。   今早醒得比她还早,哄着她再睡一会儿还不干,趁她换衣服的时候自己从床上溜下去,打开门就往楼下跑。   然后就把陆尧和何欣俩逮个正着。   熙熙拉不动车门,急得去拽陆雅衣服,抬腿要往她身上爬,“妈妈,熙熙,熙熙去!”   陆尧看小丫头急得都要哭了,只好打开车门。   熙熙立马扑进陆尧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他脖子,生怕舅舅转头一踩油门就跑没影。   陆尧拍拍她小脑袋,问陆雅:“你今天忙不忙,要不带她一起出去走走?”   村里的改造需要添置不少东西,陆雅最近一直在跟李航的工作室对接这些事。   陆雅今天倒是不忙,只需要核对一些简单的单子。   熙熙还挺会听话听音,陆尧这么问,熙熙已经开始拉着妈妈的袖子撒娇,“走嘛,走嘛~”   这哪受得了,陆雅立马妥协,“好好,走走,一起走。”   同时不免想到,也就家里上班才能这么自由了。   一下多两个人,家里的小皮卡就坐不下了。   陆雅和熙熙去洗漱吃早饭,陆尧联系着在县城租了一辆车,让租车公司把车子尽快开到小镇上。   可以跟着出去玩,熙熙很兴奋,问奶奶她的遮阳帽在哪里,又把水杯递给陆父,麻烦爷爷给她装满水。   还要把小姨送的生日礼物熊猫挎包背上。   等出门走两步,发现太阳很刺眼,又哒哒跑回去翻出一副小墨镜给自己戴上。   派头很足。   何欣直喊:“熙总,您慢点儿。”   等出发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他们开车到小镇上,租的车已经到了。   把皮卡停在驿站陈老板那,陆尧开上租来的车,载着家里的人和猫猫猴猴,出发去了坮市。   因为要增加葡萄地,所以这次先去的还是陆尧年初买葡萄苗的那家坮市苗圃。   现有的那二十亩葡萄地,陆尧是在年头初春的时候种下的,这新增的一百亩葡萄他下个月就要种,多用灵力养几个月,明年就可以大面积挂果。   他栽种的依旧是早熟夏黑和晚熟克伦生,这两样苗陆尧都各定了一万多株。   这家苗圃培育多种苗木,陆尧又选定好樱桃、桃和枇杷苗。   枇杷苗陆尧要的是大苗,确保拿回去种下后,年底就能开花。   沙糖桔苗这家没有,陆尧又去别家苗圃找。   这些苗圃占地面积都大,所处位置一般是在城边上,要么是距离相对近的村镇上。   他们开着车过去的时候,经过一片柑橘园,里面有几辆机器在作业,正粗暴地将这些柑橘树原地拔起,随意地扔在路边。   车子已经开过去了,何欣坐在副驾驶里,手里的相机还对着那片果园,“好好的柑子树,挂果也不少,拔掉干啥哦。”   他们离得远,何欣没看清楚,陆尧却是感觉到那些果树的生命力正在流失,上面的果子结得看着不少,但好些都在发瘪。   果树叶片也在发黄干枯。   这种情况还不是一棵两棵。   车子眨眼就开过去了,不一会儿,到了他们选沙糖桔苗的苗圃。   往回疤姐和小猴跟着陆尧出门,要么一直待在车里,要么那时候天气还不算热。   八月酷暑,连日高温。   这个点已经是下午,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大太阳晒了半天,地面被晒得滚烫。   疤姐和小猴刚跳下车,立马又齐齐跳回去。   烫jio.   车里开着空调,陆尧让疤姐和小猴留在车里,两小只也没反对。   一开车门,热浪轰轰往身上涌。   陆雅跟何欣两个大人都有点受不了,熙熙却感觉良好,蹦跶得比谁都欢。   到了苗圃,看了看不同品种的沙糖桔苗,陆尧定下本地最为合适的一种,然后跟樱桃苗一样,陆尧定的都是两年的嫁接苗,树形看着小,但今年种下明年就开花结果。   跟之前一样,陆尧留下定金,等山头弄好要种的时候,再给苗圃打电话。   最后一样苗子弄好,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几人回到车上,开车返程。   回去的时候,再次经过那片柑橘园。   这会儿路边多了一辆大卡车,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指挥几个工人把堆在路边的柑橘树装车。   那些工人装车的动作也很随意,树上的果子掉了一地。   陆尧放慢车速,停在卡车旁边,降下车窗问那中年男人:“大哥,你这树咋了?”   中年男人满脸烦躁,看陆尧一眼,没耐心搭理他。   陆尧仿佛没眼色,继续问:“好好的柑子树拔了,不卖柑子了?”   “树都要死球完了,还卖啥子卖哦!”中年男人忍不住愤怒,“龟儿背时工厂,毒死我一园子柑子,害老子损失了两百多万!”   陆尧知道对方的愤怒不是冲着他的,也不在意,只问怎么回事。   原来中年男人在五年前,包下这边一百五十亩的地,种了一园子的耙耙柑。好不容易养完两年苗,第三年开始试果了,结果旁边忽然建了家化工厂。   因为离得太近,中年男人的一百五十亩果园难以避免地被污染到,从第一年试果,到今年挂果的第三年,年年减产。   今年更是开始死果树了。   耙耙柑又名春见,基本都是在年初一、二月份才成熟,这才八月份,耙耙柑刚进入转色阶段,离采摘至少也还要五个月时间。   但以目前这个情况,哪等得到那个时候,到年底,这一园子的树就得死光。   前两年中年男人还在想办法救治果园,也向化工厂维权,但对方啥手续都拿得出来,就算打官司获得了一点赔偿,也少得可怜,还没中年男人投入的那点零头多。   中年男人明白自己大概率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果树已经救不回来,但每天看着这些要死不活的果树也心烦,中年男人干脆趁大部分树还活着时,直接拔了,卖出去粉碎当木料材料,好歹能回点本。   中年男人也是被这事弄得苦闷太久,陆尧一问就倒豆子地都说了,哪怕就简单地帮他谴责那化工厂几句,他心里都是舒坦的。   陆尧没谴责,不过倒是问:“你这些耙耙柑还剩多少棵?”   中年男人算了下,“大概还有八十亩,总计五千多棵,咋了?”   陆尧敲敲方向盘,让陆雅她们在车上等一会儿,他打开车门下去,“大哥,我看看你这些树咋样了。”   中年男人:“咋,你家开木料厂的,也要我这烂柑子树啊?”   陆尧笑道:“我家也有果园,我今天来这边就是定果苗的。你家这些树好歹长了几年,原本都该进入丰产期了吧,死了太可惜。如果还有救的话,你余下的果树我就都买了。”   之前陆尧看出这些果树生命力流失的时候,心里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有灵力在手,陆尧可以让果树直接跨过生长期,迅速大量挂果。但高产还能说是用了好肥料,让果苗缩短几年的生长期猛一下进入丰产期,那样就太惹眼了。   要不然的话,陆尧今年也不会只让家里的葡萄结那么点果串。   这些耙耙柑至少也是五年的树龄,买回去压根不用做样子慢慢养园,明年直接一步到位,猛猛挂果。   陆尧看了一圈,还好,情况还不算严重。在中年男人眼里污染最严重的果树,在他这里,用灵力养两个月就可以救活。   他道:“这些柑子树我要的话,你咋卖?”   中年男人忙叫机器停下作业,先别挖了,看着陆尧,“我这些树还能救?”   “我这里有方法可以救。”不等对方怎么高兴,陆尧继续补充,“不过成本不低。”   养这些树的灵力,陆尧如果用在种菜上面,可以赚不少了,对别人来说的确不算便宜。   他给了一个大概价格,中年男人眼底刚升起的那点欣喜就褪去了。   得知能救时,中年男人的确高兴,但转念一想,救活了又能如何。   为了这片果园,他这几年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但过来看过的人都表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果树挖出来,换个地方种,不然最后还是个死。   而且“救”又是一笔投入,这批果树到底受过损伤,就算救活了,恐怕也会早衰,树龄缩短。   这片果园、这些树,他是不敢再接着种了,目前就等着承包到期,好换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稍一想,中年男人道:“这些树的问题摆在这,我也不敢乱开价。”   他比了个手势,问陆尧:“你看包全所有果树,这个价怎么样?”   陆尧还需要果树在果园里再留一阵,中年男人报价挺实诚,只比他卖给木料厂高一点,毕竟报价虚高了陆尧也不是非要买。   虽然果树都有问题,但能买到这些果树在陆尧看来是他赚了,所以他也就没压价。   中年男人姓张,陆尧叫他张老板。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最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明天签合同。   陆尧在走之前不着痕迹地给这些果树灌了点灵力,好不起来,但树身状况也不会再恶化下去。   陆雅她们在车上等了蛮久,等陆尧回来,得知他买下了八十亩的坏果树,倒也没什么担心。   她们大哥有一个很专业的“农学博士”合作人,敢买下就肯定有治树的办法。   而且吧……她们大哥现在积蓄不少,亏也亏得起。   当然,没有谁那么傻,明知道是亏本生意也还要做,所以这事儿最后肯定是她们大哥赚。   陆尧去这么久,把车里的三小只等得都睡着了。   陆尧原本还想去看看车子,结果这一耽搁,时间就挺晚了。不过明天还要过来,时间应该会充裕些。   陆尧启动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租来的车子明天去还,陆尧没去开皮卡车,不过在镇上超市停了一下,两个妹妹都要买点生活用品。   熙熙在路上睡饱了一觉,这会儿很精神,跟在妈妈身后,一进超市就先冲向了显眼的冰柜。   她踮脚往冰柜里看,抬头扯扯身边陆尧的衣摆,“舅舅,熙熙雪糕没吃。”   夏天一到,熙熙每天有一个雪糕额度,陆雅经常做些雪糕放冰柜里给她吃。不过偶尔太忙也顾不上,这个时候熙熙就得去村口小店买着吃。   今天一天几乎都在车上度过,熙熙今天的雪糕额度还在,路上他们还说呢,忙得小丫头今天自己都没想起来。   陆尧看她几乎吊在冰柜上,把她抱起来,打开柜门,让她自己挑。   熙熙拿了个山楂口味的,然后又拿了个草莓味的,说:“给金金。”   然后她手一伸,还想再拿个芒果味的。   陆尧提醒,“三个了,熙熙。”   熙熙眼睛乌溜溜转,“这个,给猫猫。”   陆尧微笑,给她放回去,“猫猫吃不完一个,让小猴给它留一点就行。”   小丫头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一天只能吃一个,偏偏又馋,于是就想着法的多吃。   每次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吃雪糕,她都要给小猴一个,然后在小猴吃之前,要先凑上去咬一口,说尝尝小猴的。   每次咬的时候,还说:“熙熙吃一点点。”   结果那“一点点”咬下去,恨不得连雪糕棍儿都给包圆。   今天也是,要尝尝小猴草莓味的,一口下去就是个大豁口,小嘴巴差点包不住。   也就是她现在身体皮实,肠胃也好,不然大人可容不下她这些小把戏。   两小只下巴上都被陆尧垫了纸巾,坐在一起吃雪糕。   小猴吃一口,给疤姐舔两口。   陆尧坐在驾驶位上看手机,等陆雅跟何欣结账出来。   就在这时,前方“砰”地一声响。   车里的三小只都抬起了脑袋。   陆尧也抬头看过去,是一辆电三轮,不知怎的撞倒了一只小牛犊。   撞得还有点厉害,那小牛犊叫声凄惨,倒在地上试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陆尧眼尖,看到小牛犊的右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看样子是骨折了。   小牛犊是一个老爷子的,老爷子满脸风霜,穿着朴素,一看就是附近乡村的村民,还是常年下地的那种。   看着倒地的小牛犊,老爷子拉住三轮车车主,让对方赔钱。   三轮车车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地上的小牛犊,不认账,说是老爷子牛犊乱跑,自己撞上来的,并反过来说自己差点被吓出心脏病,要老爷子赔钱。   两人就在那扯皮起来,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   三轮车车主想赖账,但周围人都看得清楚,是他自己车子开得太快又太靠里,当时那小牛犊乖乖被主人牵着,根本动都没动,可怜被撞那么一下,站都站不起来。   不少人替老爷子帮腔,还说旁边的监控肯定录到了,可以查查。   车主赖不了账,拉着脸说:“就是撞了腿,找个兽医给它腿接一下不就行了。”   老爷子哪能同意,“我这牛买回去养大,以后是要耕地拉东西的,现在腿伤了,那还是正常牛吗?不行,我这牛被你撞坏了,你要么赔我一头新牛犊,要么赔我钱,三千五百块,我今上午才买的。”   “三千五百块?!你咋不去抢!”   “我骗你不成,我这还有收据!”   有人热心,说不远的地方就是镇派出所,要不要去喊民警。   三轮车车主知道这牛犊他一定得赔了,他泄愤对着小牛犊连踹几脚,“赔赔赔!今天真是出门忘看黄历,碰上你个晦气东西,等老子赔完钱,立马就把你宰了吃肉!”   小牛犊躺在地上动不了,被车主狠踹撒气,叫声哀泣。   听得疤姐雪糕都不吃了,两只前爪踩着椅背站起来,冲那车主发出低沉的怒音。   小猴有点不安,握着疤姐还没舔完的雪糕棍棍,往熙熙身边靠了靠。   熙熙坐在陆尧椅背后面,没看到外面的事,不知道小猴在害怕什么,但还是安慰它,“不怕不怕。”   三轮车车主已经粗暴地把小牛犊扛起来扔进车斗里,叫着那个老爷子一起去银行取钱。   银行在陆尧他们车子后面位置,要从他车子经过。   经过的时候,原本吃着雪糕的熙熙,忽然和哀叫的小牛犊对视了一眼。   等三轮车骑过去,熙熙突然就哭了起来,“牛牛,眼睛。”   陆尧也没想到就这一眼,让熙熙反应这么大,忙倾身安抚她,“没事没事,牛牛没看你。”   熙熙却哄不好了,陆雅和何欣提着一袋子东西出来时,熙熙还在哭。   等陆雅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问她在哭什么,熙熙已经扑到她身上,“妈妈,牛牛!”   陆雅给女儿擦着滚个不停的眼泪珠子,小心地道:“牛牛怎么啦?”   熙熙指着小牛犊离开的方向,呜呜地哭,很伤心。   熙熙说不清楚,陆雅只好看向自家大哥。   陆尧扶了下额,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跟她们说了说。   陆雅跟何欣都露出不忍的神情。   熙熙哭过不少次,但还没哪次哭得这么让人心疼。   陆尧推开车门,“我把那头小牛犊买回去。”   陆雅迟疑,“可是家里也没有养牛的地方。”   “想个法子吧。”陆尧说,“可以在屋侧给它搭个窝。”   就是他们都明白,牛也是很有灵性的生物,这只牛犊带回去养出感情,以后家里这个牛肉怕是不好再吃了。   陆尧追上三轮车车主,看着车主把刚取出来的一叠钱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数了又数,确认没问题后,把钱装起来,表示这件事现在扯清了。   至于耽误他时间,只能自认倒霉了。   等老爷子离开,陆尧这才走上去,叫住又想拿小牛犊撒气的三轮车车主,“这牛犊我给你两千五百块,卖给我。”   三轮车车主听陆尧要买牛,立马道:“三千我给你。”   陆尧道:“这牛犊先被你撞骨折,又被你踹了好几脚,还不知道会踹出什么问题,两千五。”   对方试图拿捏陆尧,“两千五太低了,我直接损失了一千块,我不卖了,杀了吃肉。”   陆尧后退两步,淡声道:“那你就吃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车主急忙叫住他,“两千五真的太低了,两千八。”   陆尧不松口:“两千五,最后一次,你爱卖就卖。”   三轮车车主一脸来气的样子,听小牛犊一直叫,抬手又想打它。   陆尧眼睛都没眨一下。   三轮车车主看陆尧半点反应都没有,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踹一脚车轮,“行行,两千五就两千五,赶紧把这晦气东西带走。”   其实如果直接杀了卖肉,以现在的牛肉价格,车主不一定会亏。   但这肉也不好卖,到时候万一连肉一起砸手里呢。   从来没卖过什么东西的车主不敢赌,只能想着能少损失一点就少一点。   陆尧身上没现金没带卡,学着三轮车车主的样子,找旁边的商店手机转账,麻烦对方在银行里现取两千五百块,跟车主当面点清。   之后陆尧抱起受伤的小牛犊,回到车边。   熙熙还在抽抽噎噎,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看着舅舅抱着小牛犊回来,愣了下,然后又嚎起来。   不过这回明显是高兴的。 [88]第 88 章:卖芍药   镇上有兽医,陆尧他们带着小牛犊去检查了下。   “还好,不算严重。”兽医给小牛犊受伤的地方用夹板固定住,“它年纪小,体重轻,恢复正常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换做体重上去的大牛,基本是直接送屠宰场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危机解除了,小牛犊这会儿很安静,被兽医摆弄伤腿也不挣扎。   本来陆尧是不准备开皮卡回去的,现在多了头小牛,只好去把车子开过来,把小牛犊放进车斗。   熙熙也不坐小车了,被妈妈抱进车斗里,就坐在小牛身边,摸摸它的头,“眼睛好漂亮。”   被熙熙摸着,小牛抖抖耳朵,没有躲。   出门一趟,带回一头受伤的小牛,陆父陆母惊讶极了。   现在家里种地最次也是手扶耕地机,哪用得上耕牛,而且他们家一直以来就没养过牛。   等听陆尧描述完熙熙和小牛对视的场景后,两人看向小牛犊。   这是头小水牛,最多三个月大,灰黑色的皮毛,扑棱棱的耳朵。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向人类的眼睛,湿润润的。当它露出哀伤的神情,与它对视的人很难不触动共情。   就是这会儿它不再哀泣,静静地看过来,陆父陆母的心都跟着软了一下。   家里小动物一群群的,也不差这一头牛了。   小牛犊就这么着,在陆尧这安了家。   陆尧给它用了灵力,腿伤不会治愈那么快,但疼痛方面会减轻很多。   水牛汗腺不发达,白天小牛犊就在小院里,跟打包的工人一起吹吹风扇,晚上就挪窝去杂物房里睡觉。   熙熙每天除了给小黑喂鱼食,还一日三餐地给小牛犊投草料。   牛都有牛脾气,起先陆父陆母还担心小牛犊动起来撞到她,但很快他们发现小牛犊的性子是真的温顺,就由着熙熙跟牛犊相处了。   陆尧也跟耙耙柑张老板把合同签订了。   没几天,陆尧接到了杏胜药业总经理关育德的电话。   九百多亩的芍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都是药材不是蔬菜水果,放网上卖也卖不了多少,需要专业的药材收购商才消化得了。   而且陆尧这次要卖的不止是药用的芍药根,还有切掉根茎后的芽头。   芽头重新种下后,又会长成大药,陆尧不种芍药了,这些芽头就需要处理。   陆尧以前对药用芍药不了解,接手芍药山的时候查了下,才发现原来他们县的芍药还算出名的,种芍药的地方不少,每年一到芍药根采收季节,就有全国各地的芍药商过来收购。   之前那个药材商,跟他们省几家药企都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通过县政府那边,陆尧也跟药企们建立了联系。   不过因为芍药山被药材商荒废了两年,几家药企之前给出的回复都是得先看芍药等级,等级差了他们不会收。   县政府也在给陆尧找销售渠道,毕竟陆尧接手芍药山,算是给政府解决了个烂摊子。   杏胜药业就是他们县城最大的中药药企,也是最先主动联系陆尧的一方。   县城各地的芍药过几天就要开始采收,往年过来收购芍药的一些药材商都已经过来了,关育德是来问陆尧哪天开挖,他提前带人过来看看。   陆尧跟关经理说:“我定的机器在下周四,在那之前我都有空,关经理随时都可以过来。”   关育德也没耽误,直接就约了明天,也不用陆尧去接,他找得到地方。   双方约在上午九点,陆尧提前一小时在桐子沟村等着。   不过关育德也提前了半小时到,陆尧没怎么等。   关育德今年五十多岁,已经有不少白发,但发型打理得很精神。他个子中等,偏瘦,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看起来挺平易近人。   这一趟他除了随行的司机,还带了两个人过来,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杏胜作为中药药企,除了对外收购药材,自己也会种植,这两人就是负责这一块儿的,跟着关育德过来,就是来看看陆尧家的芍药质量怎么样。   芍药山上铺了水泥道,车子可以直接开上去。   陆尧扛着一把提前准备好的锄头,骑着他的电三轮在前面带路。   上了山,隔着车窗看不清楚,关育德带着人下车,眼睛在太阳底下不适地微眯着,“全都是药用芍药?”   陆尧道:“不是,还有不少纯观赏用的重瓣芍药。”   山上主要种的是药用芍药,但因为当初打算融入观光模式,所以偏观赏用的重瓣芍药那药材商也栽了不少。   陆尧留下的八十亩芍药里,有六十亩都是观赏用的重瓣芍药,兰富士、珊瑚系列、奶油碗……品种挺多。   赤芍和白芍则是一比二的种植比例。   八月的天,地里的芍药茎秆有所枯萎,大片大片的发黑,但这是正常现象。   事实上,关育德三人一下车,一眼就从茎秆上看出陆尧家的芍药长得不错。   关育德的神色放松了两分。   其实桐子沟村这近千亩的芍药山搁置两年的事,关育德早就知道。去年他们就去县里开过会,县上问他们这些药企能不能接手。   但每个药企都有自己的规划,他们杏胜药企自己就种植了不少芍药,也长期向线下熟悉的种植合作社收购芍药。   接手桐子沟村的芍药山,完全在他们的规划之外。   不过今年芍药一直都处于缺货状态,芍药还没正式开挖,一级芍药的收购价就已经比去年高出了三块。   原本杏胜看好的但还没来得及签订收购合同的几家种植户,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其他收购商达成了合作。   基于此,关育德在县上又找到他时,才答应来看看。   来这一趟并非全部出自本意,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都认为桐子沟村的芍药品质好不到哪里去。   关育德主要还碍不过县上的委托,大热天的才来走这一趟。   但现在情况有点在意料之外。   走到最近的芍药地,陆尧问他挖哪棵时,关育德随便指了指。   陆尧几锄头下去,一簇芍药根就被挖了出来。   芍药种植期长,一般四年成材,这片芍药山种到至今恰好四年。陆尧锄头下得好,这簇芍药根挖得很是完整,根部大大的一团,根茎直溜粗胖。   关育德身边两人同时蹲下,摸了摸芍药根。   关育德:“老刘,小王,这芍药怎么样?”   老刘和小王仔细地看了一阵,“很不错,品相超过一级芍药。”   芍药收购是看等级的,一级价格最高,尾芍最低。   陆尧在用灵力养这些芍药时,没有给太多灵力,只比一般的一级芍药好出一点。但这一点,只要是识货的,也足够他的芍药脱颖而出了。   接下来,陆尧让关育德他们随机选了几块芍药地,再随机选了几棵芍药挖出来,品相都跟第一棵一般好。   关育德越看越满意,被晒出一头的汗也不觉得烦躁了,笑眯眯道:“陆先生,我们去车上谈谈收购的事吧。”   陆尧放下锄头拍拍手,“好。”   芍药根的品质摆在那,而药材的品质,就是一家药企能否立足的根基。   最后谈出来的价格,关育德在目前最高收购价上,再加了三块钱。   虽然总收购价贵不少,但关育德这钱给得很心甘情愿。   以现在的收购行情,一级芍药的收购价势必还会再涨。陆尧家的芍药品质摆在那,他现在看似一斤多了三块钱,但到最后,赚的不一定是谁。   陆尧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满山的芍药根要点地方来囤,他实在没那精力“奇货可居”。   只高出市面三块,也是陆尧给第一个主动联系他的关育德的一点回报吧。   陆尧这九百多亩的芍药,关育德最开始只收购了四百吨。   那天关育德走的时候,带了一簇芍药根离开,然后当天下午,他就又给陆尧打电话,再定了四百吨。   并且陆尧家的芽头,他也预定了两百吨。   杏胜药企每年自己规范种植的芍药地一直在缓慢增加,今年他们本来就有扩种规划。又因为今年熟悉的种植户临时变卦把芍药根卖别的收购商,所以杏胜药企在原有的扩种计划上,又增加了一些。   但主要还是关育德看上了陆尧家芍药的良好基因,希望通过种植他的芽头,可以辅助着将自家种植的芍药进行改良提纯,进一步提升自家芍药的品质。   虽说陆尧家的芍药芽头在种植过程中,所蕴含的灵力会不断被杂质稀释,但芽头的先天条件好,长出来的芍药肯定要强过一般芍药。   在专业人士的干预下,关育德所想的,也不难实现。   陆尧收到定金后,自然是——安排。   陆尧已经提前订好了五台挖药机,每台机器配备五个人工随行拣药材。   芍药还需要人工分拣切根,陆尧把芍药分拣场地放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桐子沟村,现成的平房仓库和大晒坝。   另一个是小镇上。   镇上之前有家小制衣厂,是租的民房,三个大开间门面,两百多平的面积。小制衣厂去年倒闭,那民房空着,之前被陈老板租下来做过临时的快递分拣场地,这回被陆尧租下来做临时的芍药分拣场地。   而且镇上距离更近,也方便陆尧招人。   一台挖药机一天一般可以挖十五亩的芍药,陆尧这些芍药养得还行,亩产鲜根能上九千斤。   一天七十多亩的地,一挖就是三百多吨,每天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个人工。   这个天儿,黄瓜进入采摘尾期,辣椒和茄子也是两天摘一次,上宛村能腾出不少人手。   下宛村那边的工人最近也没活干,陆尧一说要人,都来了。加上桐子沟村十几个村民,目前这边有五十多个人参与分拣。   镇上陈老板那挂的招工群,群成员之前陆陆续续就增加到了六十多个,这回把做工地点定在镇上,群里这两天又进了二十多个。   而且还在进人,等芍药开挖,招满所需人工不成问题。   陆尧风风火火安排这些事,C站粉丝也知道他要准备卖芍药了,在他最新视频下留评。   【什么价?想买点白芍煮四物汤。】   【网购了两次白芍都买到假的,小陆这里总不会有假的吧。】   【芽头卖吗?种点芍药来赏赏。】   【小陆卖的这些都是单瓣芍药,不如重瓣来得漂亮。】   【我记得小陆说过留了些重瓣芍药观赏,明年卖切花不?】   芍药、芽头都很多,对于粉丝的需求,陆尧肯定要满足。   喜欢网购切花的,陆尧表示明年也统统安排上。   然后陆尧前脚才说了芍药切花,后脚陈采购就打来电话,希望达成明年的切花采购合作。   作为知名的生鲜大门户,白熊生鲜一年四季的切花销售就没断过,往年每到芍药季,各种芍药切花那更是少不了。   陆尧自然说好,等明年四月看情况决定采购量。   眨眼就到了芍药开挖的日子。   一大早,陆尧在路口等到了五台载着挖药剂的卡车,二十五个工人也都准备好了。   车子一进桐子沟村,先看到的是路两边种在梯田里的芍药。   “挖这里?”当头的司机停下来道,“路面这么窄,机器去不了啊。”   “这些我会安排人工挖。”陆尧指指山上,“你们要挖的在上面。”   修好的水泥路崭新又平坦,五台机器被载上去。等到机器下地,又一辆卡车进了村。   这次来的是梁宇。   他早就出院,活检也没问题,目前身体已经恢复。陆尧让他等天气凉快些再去考证,最近就先过来帮忙运输芍药根。   车子是梁宇自己的,决定不开大车后,他本来准备卖掉的。陆尧知道后让他先留一阵,租来先帮他把芍药处理了。   不到八点钟,芍药山上就忙碌了起来。   芍药机器挖芍药速度很快,机器一下地,轰隆隆地,很快就将芍药连根挖出。   工人们五人一组跟在机器后面收捡芍药根,把芍药根往跟在旁边的卡车上装。   等装满一车,梁宇就先拉到下面的平房里,交给村民分拣。   第二车,就拉去镇上仓房。   切出来的芍药根,杏胜那边也会立即派人拉去工厂,清洗刮皮切片晾晒,或是做更细致的使用。 [89]第 89 章:现在不多囤点多可惜   这是陈明明在小镇上给人切芍药的第一天。   作为一名开学就上初二的学生,八月中旬的他本来还该在肆意地享受他的暑假生活。   但今早他还在床上睡觉,就被他奶奶从床上拖了起来,要他赶紧吃早饭,吃完跟他一起去隔壁切芍药。   “一小时十块钱,现在去干满十个小时就有一百块。”   奶奶把两人的水杯灌满水,不停催他快点儿。   陈明明今年才十四岁,正是淘气爱玩儿的年纪,哪愿意去干活,哼哼唧唧地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陈奶奶拍了他背壳子几下,“起来!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去河边耍水了,那里去年才淹死过人!我讲不听你,就跟我去干活,免得你又去耍水,不然我让你爸妈回来收拾你!”   陈明明受不了奶奶的念叨,只好草草地扒拉几口早饭,不情不愿地跟着奶奶去了隔壁的制衣厂民房。   民房外面的水泥地上,已经拉了两层遮阳网,下面堆满了带泥的芍药根。   靠里的那一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个个或用手掰芍药根,或拿着刀在切。   里面有好几个跟陈明明差不多大的学生娃,都是他平时的玩伴,此时脸上都不太高兴,垮着脸,一看就是也被家里逼着来干活的。   陈明明还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他一个同班同学,下面村子里的,离镇子比较近。   他这个同学叫余光亮,爷爷身体不好,奶奶才装了心脏支架,爸爸脑梗手术后落下癫痫后遗症,一家子只有他妈妈在外面辛苦打工。   陈明明平时在班上跟余光亮来往不多,现在却鬼使神差般凑到余光亮身边坐下,看他旁边切下的芍药根已经好大一堆,好奇:“你来多久啦?”   “快一个小时了。”余光亮说,“多干点,可以多挣一小时的钱。”   陈明明一听,就知道余光亮是主动来的,他往旁边看了看,认出对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今天都在这里干活。   这是一家子都来了。   这是计时的工作,但余光亮也干得很快、很认真。   陈明明看他那么卖力,就不说话了,也切起芍药来。   这活儿只要刀锋利,刷一下就是一根,活儿不算复杂劳累,就坐那儿不停切切切,但是很枯燥。   陈明明哪坐得住,干了一会儿就不耐烦,想溜。只是刚一动,就被注意着他动静的奶奶瞪了眼,只好老老实实又坐回去,干得心不在焉的。   余光亮说:“你切太慢,明天老板不要你了。”   他这样说,陈明明也没生气,只是撇嘴:“不要正好,我还不想来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加快了。   民房上面有吊扇,吹着却还是热,就在陈明明抹了一把汗,想彻底撂挑子不干的时候,一辆皮卡车停在民房外面,车上有人招呼着两个工人过去拿东西。   陈明明歪头看过去,就见有人提了两个大桶过来,冒出一股浓浓的薄荷水的味道。   这是芍药老板送来给他们这些工人喝的。   奶奶给他带了水,不过里面放着有解暑的十滴水,那味道很怪,陈明明不喜欢喝。   这会儿他正好渴了,凑过去拿起个一次性纸杯给自己灌了杯薄荷水。   薄荷水的味道冲头得很,陈明明一口下去,感觉浑身突然在凉气里过了一遍似得。那凉气还不是一下子就来很猛那种,很温和。   好喝、好爽!   陈明明又连着喝了两杯,给自家奶奶也倒了杯过去。   看余光亮一家还坐那儿切芍药,给他们一家都送了杯,“这水喝起来好凉快。”   余光亮说了谢谢,喝了一大口。   果然像陈明明说的,很凉快,比大夏天喝一口冰镇后的凉水还舒服。   因为这几杯薄荷水,陈明明被逼着来干活的怨气散了不少。   等干到中午回家吃完饭,被奶奶催着赶紧继续的时候,也只是嘟囔了几句。   到半下午的时候,隔壁超市的老板忽然抱着几箱雪糕过来,“芍药老板买来给你们吃的,都来拿啊,一人一个。”   在这干活的一群孩子兴奋地吼叫一声,率先挤上去。   陈明明也跑上去,还回头问:“余光亮,你要吃啥口味的?”   余光亮再成熟也才十四岁,看看被堵得看不清雪糕箱子的地方,急声问:“有菠萝味的吗?”   “有!”   陈明明应着,抢先拿了几个菠萝口味的雪糕,又抢了两个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口味。   把菠萝口味的给余光亮一家分,陈明明撕开一个雪糕递给自家奶奶。   陈奶奶看一眼,“我不爱吃这东西,你自己吃吧。”   陈明明嘿嘿笑一声,凑上去非让奶奶咬了一口,余下的才自己吃了。   余光亮家的爷爷奶奶也不吃雪糕,余光亮的父亲把自己的雪糕也递给他,笑着说:“跟你的同学分着吃吧。”   陈明明看着余光亮转手递过来的两个菠萝雪糕,收起来没吃,“我让隔壁超市冻一会儿,等下班再吃。”   晚上过八点才黑,陈明明他们做工到傍晚七点钟。   “总算是下班了。”陈明明站起来伸个懒腰,收着刀,却见大家收拾好了,却还站在这边没急着回家。   “这里干活日结。”余光亮带着期待地说,“大家还等着发工钱呢。”   陈明明长这么大,兜里的钱都是大人给的,学习上还好说,如果想买个零嘴吃吃,讨一回钱可不容易。   今天这钱可是他自己赚的,陈明明也立马期待起来了。   过来发钱的是陆尧。   他揣着一兜子刚从银行那取的现金,一过来,先看到的就是几个翘首以盼的半大小孩。   在镇上招工的时候,有人问他,能不能叫家里的孩子也过来干活,平时都是在家里做惯了农活的。   陆尧问了下年龄,得知最少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后,就同意了。   他这个行为放外面肯定是要被谴责童工,不过他们这些小地方,追究不到那里去。把孩子弄来干活还能挣点钱,就在大人眼皮底下待着,比孩子偷偷玩水出事要强。   陆尧拿着早上登记的名册,“按登记来,叫到谁的名字,就上来领钱。”   今天陆尧有叫村里的人过来监工,大家上工时间不一样,但都详细地记录在册子上。   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有的人休满,有的人自带了午饭,就休息了吃饭的那十分钟。   今天上工最晚的,也有九十块钱。   陈明明就拿了九十块钱,余光亮来得早,吃完后也没休息,拿了快一百一。   今天所有被大人逼着来干活的小孩,领到自己那份工钱后,都美滋滋了。   “听说这里的芍药最少也要切十天。”余光亮问陈明明,“你明天还来吗?”   金钱的刺激是很强大的,陈明明看着手里崭新的钞票,说:“来啊!”   “今天芍药送过来的时候都八点了,明天我要再来早一点。”余光亮说着,把钱递给旁边的奶奶,“陈明明,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陈明明说。   等余光亮走了几步,猛然想起什么,“等下,还有雪糕没拿!”   两个小少年一起去隔壁超市拿到寄存的雪糕,一人一个,吃着甜甜的雪糕,这才挥手说再见。   村里面的工钱也是日结。   上宛村里几个半大的小孩也在忙着切芍药挣钱,已经有过“打工”经验的他们,对于赚钱这事儿也更主动一些,早早就跟着大人去桐子沟村切芍药,上交大部分工钱给家里后,雪糕自由更自由了。   而在陆尧家山上摘菜的工人们,忙完摘菜的事后,也是马不停蹄地就去桐子沟村切芍药,能做一个小时就多一小时工钱。   对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村民们来说,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他们都会紧紧抓住。   杏胜药企的八百吨芍药根,五台机器两天的时间还没挖完,关育德竟然又下单了五百吨。   这采购量,放在大药企那不算什么,但杏胜的规模可没那么大。   陆尧道:“你用得了那么多?”   关育德叹道:“谁让您以后都不种芍药了呢。”   陆尧家这芍药,是关育德所见过的品质最好的芍药,有效成分含量都很高。   还干净,没有一点农药和重金属残留。   中药材种植也是要打农药的,有些芍药品质不合格,农药和重金属残留很严重,这样做出来的药剂吃进去很容易对身体造成危害。   但有些无良药商才不会管这些,有时候他们药企采购时稍微不慎,就很容易踩坑。有害物质多,达不到药典标准的话就没法销售,非要销售,那就是违法卖劣药,轻的罚款,重的坐牢。   而芍药作为大宗药材,每年都有很多中间商收去之后不往外卖,囤着,炒高价格。   等到药企采购的时候,价钱上就很伤。   所以他们药企也会根据市场走货量来预测价格,进行适量的囤货来降低成本。   陆尧家这么好的芍药,必定会被一些中间商囤着炒高价格,现在不多囤点多可惜。   陆尧听他这么说,就卖给他了。   今年芍药的价格虽然高,但前些年芍药的行情其实算一般,再加上芍药种植周期长,前提投入风险高,所以这几年药用芍药的种植面积在全国来说一直是缩小的。   但也因为今年价高,过来收购的商人比往年要多些,满县的找芍药种植户。   陆尧这里过来收购芍药的药材商就也多了起来。   大的中间商有,小的收购商更多。   都是辨药材的行家,一看陆尧家的芍药品质很不错,几乎是看过之后立马就催着他签收购合同。   不快点不行啊,现在的芍药还在涨,一天一个价,耽误一天说不定就要多掏一笔钱。   于是七七八八的,等最开始陆尧主动去建立联系的药企们听到风声时,他家的芍药已经卖出去大半座山了。   作为荥省本土企业的万永药业的一名中药材采购人员,孙伟是过来的几家药企里,最后一个获悉消息的。   孙伟对桐子沟村并不陌生,当初这近千亩的芍药刚种下时,他还受那药材商邀请来看过。   当时谈得挺好,等芍药成材,只要符合采购标准,万永会过来采购。但没想到,那药材商会把自己折腾到连流转金都付不起的程度。   因为每年都要在荥省收购药材,孙伟难免也会关注一下,等得知那芍药山已经荒起来了后,他就没再关注了。   今年汋县忽然找到人接手那芍药山,还联系他,向他推荐了那里的芍药。   孙伟很官方地回复,只要质量符合标准就收,但内心里已经把桐子沟村划了出去。   荥省这边的芍药虽然品质不错,但比起芍药主产地的药都,还是要稍逊色一些。   药都所出的芍药,品质一直在国内排头名,万永每年都要分出一半采购额度去药都收购,荥省内的芍药万永根本收不完,没必要去收些歪瓜裂枣,跑过去也是纯浪费时间。   结果现在告诉他消息的人说,那荒废两年的桐子沟村,产出的芍药竟然强过了药都的?   今年芍药价格持续上涨,它一涨,下游的生产成本跟着增加,虽说有点伤钱,但品质也至关重要。药企的品牌不就是靠药物的好疗效打响的么。   只有好原料才生产得出好药。   所以,孙伟来不及确定真假,紧赶慢赶地就来了桐子沟村。   一到芍药山下,孙伟就看到路边停了好几辆车,车牌大部分是省内的,也有外省的。   山上正有拉满一车芍药根的卡车下来,孙伟停在路边往车上看了一眼,那些才刚挖出来的芍药,根茎又粗又长,果然是好品相。   孙伟等不及了,把车停在路边,快步往山上走。   平常出门不管去哪都是坐车,疏于锻炼,孙伟走得气喘吁吁,太阳又晒,没两分钟就一身汗。   他掏出纸巾擦了又擦,等他终于找到陆尧时,陆尧正带着一群人往山下走。   陆尧不认识孙伟,同行的却有别家药企的采购人员认得他。   没等孙伟跟陆尧自我介绍,这人就道:“孙经理,你也是来这买芍药的吧?来得真是不巧,陆老板这最后一批芍药在刚才已经卖给我们家了。”   这人的声音里带了点得意。   作为同性质的药企,这人所在的药企和万永在某些药物上存在品牌竞争。   他和孙伟又同为中药材采购员,一遇到采购季,原料上也避免不了竞争,所以对彼此都不陌生,   万永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品牌度,在原料的品质和研发上下了不小功夫。而在原料上,之前都是他常在孙伟手上落败,这回可算是让他赢了一回。   如果这时孙伟只是有点可惜,等陆尧带着这群人下去签收购合同,当他拿起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张检测单,看到上面各项优秀的检测数值,又得知陆尧以后都不再种芍药了之后,孙伟就是真切的后悔了。   当初在陆尧这边主动联系时,怎么就脑子一抽那么官方地给拒绝了呢,无论如何也该来看看才对。   这次是他失职,孙伟知道自己回头怕是要挨训。   虽然没买到芍药,孙伟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跟陆尧签完合同的人离开,才起身道:“陆老板,您这芍药没有了,芽头呢?”   为了不被市场掣肘,这几年万永对于芍药也在规范种植,并且逐年扩大种植面积。   如果有了自己产出的芍药,像今年这种价格狂涨的情况,他们就能轻松应对。   跟杏胜想法一样,反正扩种也要买苗种,陆尧家芍药不错,用他家的芽头种植起来肯定差不了。   芽头方面,县里各处要扩大芍药种植的,县上都为陆尧这里做了推荐。   今年芍药行情好,各地种植药勺的热情也明显高涨,所以陆尧这的芽头卖得不比芍药根慢,目前剩下的芽头大概还有一百吨。   一百吨芽头,恰好在万永今年采购苗种的数值内。   孙伟忙全部定下了。   刚才来得匆匆,等到离开时,孙伟看到村子两边梯田里还有没挖的芍药,喜得一问:“这些——”   陆尧打断他的惊喜,“已经有药材商交款提前预定了。”   “……唉。”   等送走孙伟,陆尧这一座芍药山,就全部卖完了。   满山的芍药,光是五台机器就挖了十来天。   等机器挖出的芍药全部处理完,人手腾出来,陆尧才开始安排人工挖梯田部分的。   梯田部分大概二十亩,人工挖就只能用锄头,陆尧给工人按斤算,一斤七毛的价。   陆尧家芍药长得好,动作快的人一个上午就能挖出一百斤。有的人为了多挣点,天不亮就来挖,挖到天黑才走,一天下来能有三百斤。   速度最慢的,一天也能有一百五六十块。   挖这个芍药明显可以赚更多,来挖的人多,二十亩地,陆尧预计五天就可以挖完。   陆尧把梁宇叫过来盯着工人挖芍药,顺便兼顾耕地机打整土地。   他自己也没闲着,提着背篓进山,摘野八角去。   知道陆尧要进山,疤姐和小猴先他一步跑在前头。   “金金等下。”陆尧叫住小猴,拿出一个磁吸着拇指相机的项圈挂它脖子上,“今天辛苦一下,戴一会儿这个。”   家里的小动物们都穿过胸背了,就小猴还没有,粉丝们一直想体验它的视角。   本来碍着它国一的身份,陆尧不好让它做这些。不过想着黄鳝桶它都帮着提过了,如今更是家里折四季豆的小能手,戴会儿这个项圈也没什么,也不重。   项圈挂在脖子上,换做疤姐和小狗们,最多用爪子扒拉两下。   小猴手指灵活,扒拉两下后,直接把磁吸的拇指相机取下来,翻来翻去地研究一会儿,又把眼睛贴近摄像头仔细看看后,才重新贴回去。   进山后,经过两棵野板栗树。   今年的野板栗已经又可以打来吃了。   两棵野板栗,留给动物们的那一棵上面的野栗子照样已经没了,它们开始对剩下的这棵虎视眈眈,陆尧稍一感受,就能分辨出好几种野生动物在这边徘徊时留下的气息。   当然,味道最浓的还是疤姐,作为唯一一只可以自由出入阵法的猫咪,那树干上还挂着它的猫毛。   也不知道它在这里蹭过多少次。   当然,还有它平时嘘嘘后留下的味道。   这会儿从这里经过,它就落后一步开始刨坑,准备上个小厕所。   小猴蹲在旁边等,脖子上的摄像头正对着它猫姐。   “喵!”   疤姐用爪子扒拉小猴两下,示意它蹲着别动,自个儿换了个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重新刨坑。   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小猴揪了旁边一根野草嘎吱嘎吱。   上完小厕所,疤姐草草地埋几下,喵一声,小猴叼着没吃完的野草跟上,两小只快步追上陆尧。   小猴跟着跑了一阵,上了树。   它荡着树枝跟着陆尧和疤姐,偶尔会跑到前头去蹲树上等他们,再揪几片树叶吃吃。   夏天山里野生动物活跃,他们走了一会儿后,疤姐发现了一只野兔。   那野兔把自己养得挺肥,一下子入了疤姐的眼。   “喵!”   它叫一声,原本还在嚼树叶的小猴立即动了起来。   两小只一个在地面,一个在树上,开始对那只野兔左右包抄。   疤姐速度不慢,而小猴在地上虽然跑不快,但在树和树之间游荡的速度却是无敌,快得只能看得到残影。   野兔跑得快,但始终没逃脱掉它们的追捕。   最后被突然从前面跳下来的小猴吓了一跳,仓促中改变方向,正好撞进疤姐的爪子里。   疤姐按住野兔,低头嗅嗅,又舔了一口兔子毛,很快一脸兴致缺缺。   这只兔子气息很驳杂,不是疤姐爱吃的那种。它应该是才从别的地方跑进来的,不像这山里的野生动物,因为陆尧长期回馈灵力,肉质多少都提升了一点。   陆尧走过来,提起快被吓懵的野兔往旁边轻轻一丢,野兔一秒就窜没了影。   “原来在山里小猴还要帮你打猎啊。”陆尧说疤姐。   配合这么默契,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别人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换这儿,这大王成疤姐了。 [90]第 90 章:判若两猴   八角好吃不好摘。   八角树是一种可以长很高的乔木,而摘八角依靠人工,人必须爬得高高的,一个不慎就很会从高处摔下来,是个很危险的活儿。   有些地方的工人摘八角,有时候一棵树就得摘一天,吃饭都待在树上。   陆尧找到的这两棵八角树不算高,但也有五米多,陆父陆母不知道他来摘八角,不然肯定不会放他一个人来。   当然,作为修士,这树长百米高也难不倒陆尧。   背篓不好带上树,陆尧准备了一个竹篮,他三两下爬上八角树,把竹篮用绳子系在旁边一根枝干上,开始摘八角。   山中野八角没人打理,原本长势一般,吃上灵力后,果实长得匀称又漂亮,绿色中带着一股莹亮的质地。   疤姐也往树上爬。   八角树直溜,它像头小熊一样,四只爪子抱着树干,慢慢地往上爬。   小猴则跳去旁边的一棵大树,再抓着那大树的枝丫,一荡就落到了空着的八角树上。   吃八角就是吃它的香味,果实的味道很一言难尽。吃了灵力的八角香味增加,果实本身的味道没有改变。   小猴被香味吸引,摘下个八角咬一口,然后感觉被八角打了个嘴巴子,难受得它呲牙咧嘴。   或许以为是自己吃到坏的了,小猴扔掉手中的八角,又重新摘了一个,结果还是一样。   这下它明白过来,是这玩意儿本身就难吃。   刚爬上树的疤姐踩着一根细枝,正在嗅一颗八角,原本也想尝尝。看到小猴的遭遇后,它抖抖耳朵,立马转开了脑袋。   八角树的枝丫很细,疤姐在树上活动没有小猴灵活方便,它看中了陆尧装八角的篮子。   一只爪子踩进去,先试了试篮子的触感,觉得可以后,也不管里面还装着八角,整只猫直接窝进去。   这棵八角树不大,陆尧在上面动来动去的时候,树干很容易跟着摇,带着篮子也晃来晃去。   疤姐躺在里面,脑袋惬意地枕着篮子,比坐家里的摇摇车还舒服。   陆尧摘满一把八角丢进去,落在它的身上,也权当是按摩了。   等陆尧把八角摘完,疤姐一身皮毛都被八角香给腌入味了,陆尧抱着闻了闻,觉得撒点儿孜然,可以直接开吃了。   背着八角回到村里。   家门口的路上,放着几个大竹筛。   一个竹筛里面晒着陆尧从小南山上摘的香叶。   香叶又叫月桂叶,来自月桂树。这树长得很慢,陆尧买的是十年龄的树,树的个头也还没他高,树叶不多,不过自家用也够了。   另外几个竹筛里,则晒着花椒。   陆尧家的花椒颜色非常漂亮,很正的大红色,香味也很明显,吃起来麻香味很足。   疤姐和小猴受不了这味道的刺激,每次从旁边经过都要打两个喷嚏,此时“经验丰富”的两小只已经绕开竹筛跑走了。   八角要经过水煮杀青,晒干了才好保存,而且水煮过后的八角味道也更漂亮更香。   陆尧掺了半锅水,架柴烧得微开,然后把八角倒进去,煮个五分钟,等八角从青色变成黄色就可以捞起来,放太阳底下晾晒了。   八角本身就香,在煮的过程中内里的香味被完全激发出来,香中还带出一股甜。   浓浓的香甜笼罩着整栋房屋。   小猴不信邪,这么香的东西,咋就不好吃呢,等陆尧晾晒八角时,凑上去讨了一个。   疤姐蹲它旁边,看着它猴妹咬了一口。   然后,小猴不语,只是五官拧在一起。   这一口小猴的反应比之前更大,扔掉熟八角后还连连抠嘴巴。   陆尧看到疤姐明显泄了口气。   它一爪子把小猴咬掉一半的八角扒拉开。   难吃东西,不争气。   太阳大,八角一个下午就晒好了。   第二天上午,陆尧到小南山上,取了几个葵瓜子瓜盘。   葵瓜子花谢一个月后基本就可以采收,前两天陆尧叫了个工人把瓜盘割下插起来晾晒,等再晒两天就可以打瓜子粒了。   陆尧家的葵瓜子瓜盘很大,直径超过了六十厘米,颗粒非常饱满,鼓鼓胖胖,剥开后,瓜子仁儿就比瓜子壳小一点点。   陆尧嗑了几颗生瓜子,有明显的清甜,口感有点像吃嫩核桃,但比核桃肉好吃。   带着瓜盘回去,陆尧把瓜盘放竹筛上用手扒拉几下,已经被晒得有点干的瓜子粒簌簌地往下落。   家里的几只小的都凑过来,熙熙拿着一个瓜盘学着陆尧那样脱粒,小猴也伸手在瓜盘上扒拉几下。等扒拉完,还抓了几颗瓜子走。   它不会吃瓜子,整粒儿放嘴里嚼,表情怪怪的,在吞和吐之间两难。   陆尧让它吐了,然后教它嗑瓜子。   聪明小猴一下就学会了,比熙熙还厉害。   熙熙不会嗑瓜子,只会先咬一下咬开,再用手剥。她手指不灵活,剥三粒瓜子能掉两粒瓜子仁儿。   最后这些掉地上的瓜子仁儿被她捡起来,喂给了自己的牛朋友。   熙熙给小牛取名大耳,因为它耳朵比家里所有的人和小动物都大。   大耳的伤腿修养半个月了,陆尧每天都往它的伤处覆一层灵力,现在它不用再整天卧着,已经能走一点路了。   陆尧把瓜子筛去细灰,洗干净放大锅里。掺上水,加入盐,把才晒好的八角放一个,香叶放两片,花椒一把,再翻出家里的小茴香放一点。   这小茴香也是陆尧家里自己种的,茴香顺气,家里一直都有种,平时用它的茎、叶蒸蛋吃,它结出的种子,就是常用的香料小茴香。   陆尧要做的是五香瓜子,现在只有“四香”,但也够了。   瓜子烧开后煮半小时,再焖几小时,让香料味彻底融入瓜子粒,然后再拿出来晒干。晒干后再拿盐炒,把瓜子仁儿炒得脆脆的。   除了小茴香和花椒,八角和香叶都是陆尧用灵力养出来后第一次使用,香得人心肝直打颤。   焖了几小时的瓜子,还来不及去晒、去炒,当天晚上家里就嗑掉了一大半。   陆尧第二天赶紧又去多拿了几个瓜盘,多多地做五香瓜子。   两天后,梁宇把大车开到小南山,几个工人把晒干的瓜盘往车上装。   六亩的瓜盘全部拉去桐子沟村那边,铺上大大的篷布,工人们拿着没什么水分的葵花杆子,敲瓜盘取瓜子粒。   一般的葵瓜子在产量不错的情况下,干瓜子可以达到六百多斤,陆尧估算了下自家的产量,大概有七百二三。   有些葵瓜子种植大户,一种就是好几千亩,自家这六亩着实不够看。   留着自家吃太多,放出去卖又太少,他怕被抢不到的粉丝骂。   好久没抽奖了,他想着这次的瓜子干脆弄个抽奖吧,一百克一份。   再把中奖名额提一提,抽两百个。   陆尧就跟何欣说了,让她下期视频更新时,在视频末尾和评论区里提一提这事。   陆尧的视频一直是三天更新一次,这周三又到了更新时间。   何欣过来后,平时除了攒素材,陆尧基本不管剪辑的事了。   周三晚上,陆尧用小号打开大号【上宛小陆】的页面。   这期视频,何欣更新了小猴视角。   视频开始,看到视角低,镜头上还有毛发扫过,粉丝们就知道这一期又有小动物视角,还在猜这回是哪只小动物。   等小猴把相机摘下来在手里翻动,它的小蓝脸在晃动的视野里闪过几下,又把它的卡姿兰大眼睛贴到镜头眨巴几下后,粉丝们立马认出来。   【是我期盼已久的金金视角!】   【大眼睛布林布林。】   【换人眼跟我怼这么近我早尖叫了哈哈哈。】   进山那一路,弹幕觉得小猴的视角跟陆尧家猫猫狗狗的视角差别不大,就视角变高了一些,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它身边的陆尧和疤姐。   当然,太清楚了也难免尴尬。   【差点拍到我村霸如厕的样子。】   【村霸缩后面去了哈哈!】   【这声音,我疤姐这水是真没少喝。】   小猴的视角比较安静,它基本不发出声音,只安安静静跟在疤姐身后跑。   偶尔能看到它的长尾巴从镜头前面晃过,要么是它伸长了去摘树叶的小手,还有什么都看不到,但有它嘎吱嘎吱吃树叶的声音。   弹幕以为接下来会一直这么安静,直到小猴上了树。   在树上的小猴简直判若两猴,各种跑酷,起跳、降落,视野随着小猴时而飞速奔腾,时而随着它倒挂在树枝上而颠倒摆动。   到了小猴和疤姐包抄野兔,小猴的速度更是快上加快,镜头里视野模糊成一片,因它跑起来太快,还有呼呼的风声被收录进来。   【猴师父,慢点慢点~】   【感觉在坐云霄飞车。】   【咻一下我跳起来了,咻一下我又跳起来了。】   【这是我那个文静乖巧的金金可以跑出来的速度?!】   【猴不可貌相!】   【野兔:我啥时候在猴子食谱上了?这不河狸!】   直到陆尧上树摘八角,小猴才重新回归安静。   陆尧把摘满八角的篮子从树上放下去的时候,小猴会主动下树,帮着他把篮子里的八角倒进背篓。   有八角卡在篮子上时,它还晓得抖一抖。   视频最后,何欣剪了段小猴嗑瓜子的画面,只见它蹲那儿嘎嘣嘎嘣,一颗又一颗。   偶尔还照顾一下它猫姐,嗑几粒瓜子仁儿放手上让它舔着吃。   【今日猴子喂猫1/1。】   【这嗑瓜子的样儿,皮下真不是个人吗!】   【我嗑瓜子都快不过它。】   【它瓜子壳还知道不乱丢,好讲卫生一猴。】   【嗯?瓜子?】   【小陆家的瓜子好像熟了吧!】   【自从蔬菜进入罢园阶段,我又好久没抢到小陆家的菜了。】   【求购金金同款瓜子!】   【啊啊啊瓜子小陆要抽奖!】   【两百份!中奖有望!】   视频末尾跳出抽奖提示,陆尧看到这里的时候,弹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都是要参与抽奖的。   陆尧现在账号的等级上来了,已经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自己随机留评论层数,手动抽奖。   现在可以直接在后台设置系统抽奖。   以前抽奖,大家还可以卡卡楼层,除了拼运气,多少还能拼点实力。现在用系统抽奖,就是全凭运气。   一个晚上,系统就把中奖人员抽了出来,何欣不用再去翻评论区统计。   最开始抽奖时,一些中奖人员对于提供收件信息还有点不积极,现在早没有那种情况了,都是一收到中奖信息,马上就发了过来。   因此,抽奖当晚何欣就登记好全部中奖信息,第二天就开始发货。   胡珊和陈采购他们也关注着陆尧家的瓜子。   虽然少,陆尧也卖了点给他们,一人两百斤。   其他群就没有了,剩下的陆尧给自家留了两百斤,抽真空密封保存起来。其他的网店卖了,规格一百克一份,总库存不到两万。   奖品发出去后,没两天网店的瓜子也全部卖空。   各评论区里除了反馈瓜子味道的,还有反馈瓜子皮的。   【我把瓜子壳烧成草木灰拿去当花肥,原本要死不活的,第二天居然支棱起来了!】   【哈哈哈我也!小陆家的菜太好,我啥都不想浪费,只想废物利用。】   【竟然还可以这样?那我把它们做成了五香瓜子,也可以烧成灰当肥料吗?】   【有盐吗?有盐最好不要,或者先用水泡泡,不然当心变成盐碱地哈。】   【又学到了,以后买到小陆家的东西,我一定先来评论区看看。】   陆尧也挺佩服这些知道还能想起废物利用的网友。   他那六亩的葵瓜子,瓜盘和茎秆,也是全部制成草木灰,撒到芍药山上去了。   芍药山上的地已经打整出不少,陆尧给苗圃打去电话,让对方先送枇杷苗过来。   枇杷在每年的十月到十二月期间开花,陆尧想让自己的枇杷苗在十二月开花,并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正常,所以要尽早栽种。   然后,一百亩的葡萄地也要先把水泥桩安装好。   之前陆尧是自己安排人手安装,这回他在招工群里也发布了人工需求,但也同时联系了水泥桩厂子那边,他们那一般都有合作的工作人员。   包括栽树苗那些,苗圃那边也有合作的种植人员,都可以帮陆尧解决部分人手问题。   芍药山这边有梁宇监工,梁宇不在,陆父也会过来。   陆尧则在家组织着人手,在空下来的葵瓜子地插大葱头。   去年陆尧家上架卖的全是小葱,今年他把大葱也种上了。   等大葱种好,这一年的水稻,差不多也到了收割的时候。 [91]第 91 章:一带一个不吱声   今年陆尧家种了十三亩多的稻子,一等的七亩,二等的三亩,三等的三亩多。   一等和三等就是水果里的珍品和精品,二等比精品好吃,又不及珍品。   稻子们的味道品质虽然不一样,产量相差却不大,亩产都在两千斤以上。   陆尧早计划好了,自留两千斤珍品和三千斤精品。   胡珊和陈采购那边,陆尧只卖了他们各五百斤珍品稻米。   抽签群这次没有,买菜群里三种稻米陆尧各给两百斤。   买菜群里有不少人去年买过陆尧家的精品稻米,今年老早就盼上了,一直等他家收稻子。   这个群目前还是陆雅在管理。   这次在买菜群里发完购买提示后,陆雅紧跟着又发了一条通知——   【@全员,本群将于本月底建群一年之期解散。为感谢诸位前期的支持,我们将为本群成员提供九折优惠卡,需绑定固定手机,请各位尽快联系我进行登记。若以后还有购买需求,可以点击此条链接……收藏店铺,随时关注上新提醒。】   虽然今年陆尧把群里的菜量降低了不少,群里每次不是每个人都抢得到,但相比网店里,抢到的机会还是容易得许多。   但这群一散,他们就只能加入网上抢菜大军,抢到的概率不知难了多少倍。   平时好多只抢菜不聊天的成员都被这条散群消息炸了出来。   【好好的干嘛解散?!】   【天塌了!】   【没群了我们去哪里抢菜啊。】   【哎,早就有预感。】   【知足吧,每次送菜来回五小时,陆老板坚持了一年呢。】   【九折优惠卡,是线上线下都管用吗?】   【对,以后去陆老板那玩,现摘是不是也有优惠?】   【我已经问过了,都可以,但每月有限定打折额度,当月用完就只能等下个月。】   在陆雅给群成员逐一登记的时候,收割机进村了。   稻田周边框着阵法,收割的时候难免会落一些稻子在田里,等所有稻子装车拉走,陆尧暂时撤掉了阵法。   周围的鸟儿很快被残留的灵稻吸引,成群结队飞过来,落在田里捡稻粒吃。   最开始只是常见的鸟雀,慢慢的,徘徊在水边的各种涉禽跑了过来。   等到最后,一些躲在山里,平时想拍都拍不到的罕见鸟儿也出现了。   五颜六色的鸟儿们,散布在稻田里,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鸟多稻粒少,有些气性大的鸟儿因为争抢稻粒直接在田里吵起来,纠集族群同伴跟别的鸟打群架。   这个时候,疤姐往田里跑一圈,群鸟被惊得波浪一样飞起来,等落下后,鸟界纷争就能止息。   别说正好住在村里的几位观鸟客惊喜不已,就是一些平时对鸟不感兴趣的,看到这些场景,也是守在稻田边根本舍不得离开,手机快门按得快要冒火。   等这些人视频照片发出去,帮着村里又吸引了一些游客过来。   尤其是观鸟客,虽然等他们过来这样的“盛景”已经没有了,但逐渐凉快起来的天气,山上养起来的鸟塘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今年稻子太多,村里的场地晒不下,除了自留的几千斤稻米,和亲戚买走的一些,其余的陆尧全部送去了县里的烘干厂。   烘干后直接加工成米,每份一斤,真空装袋。   加工的副产品谷糠陆尧也是一点都没浪费,全部拉回家。今年冬,家里的鸡和猪就靠这个过日子了。   每样稻米,陆尧都分成三个批次上架。   稻米有限,抢到的始终是少数。   【抢不到,该死的我抢不到啊!】   【不是又包了那么多地么,球球明年一定多种吧。】   【那是山上,水稻应该种不了?】   【那就多种点小麦。】   【抢不到米,要不恁卖我点糠吧QAQ】   【姐妹,那玩意儿不好消化,不必如此啊!】   九月各个高校已经开学,何莉成功考上大学,目前已经上学去了。   之前陆尧就一直在招客服接班,后来马晓悦问过陆尧的意见,把姐姐马晓乐叫了回来,在陆尧这里上班。   马晓乐打字比妹妹快,上了几天班她以为自己已经比较适应了。   但看着第一批稻子抢购一空后滴滴跳个不停的后台,马晓乐应对得还是有点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把后台消息处理完,马晓乐靠在椅子上,大呼一口气。   随后她点开一个对话框,让妹妹看。   对面说给她十万块,让她帮忙偷一点陆尧家的菜种和肥料。   马晓悦瞅了眼,笑道:“这个人也找过我,何莉妹妹也收到过。”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马晓乐也笑起来,又认真说,“这事儿可不能干。”   “我晓得的。”马晓悦说,熟练地处理着后台消息。   比起刚开始她要低着头戳一下键盘看一眼电脑,她现在已经可不用看键盘,直接盯着屏幕打字了。   陆尧跟她说过,现在客服工作量还是有些大了,他准备去下宛村那边租栋房子,到时候再招几个人,让她当客服主管,会给她涨工资呢。   陆尧一家对她帮助很大,而且以她自己的做人原则,她也不可能干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儿。   关于有人想偷他菜种和肥料的事情,陆尧当然是知道的。   种出来的水果和菜太好,肯定会引起各方注意,这种情况陆尧也早有预料。   但菜种就是普通的菜种,最关键的“肥料”,就陆尧月月做各种检测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机构是检测不出灵力的。   就算有人偷回去了,也是白忙活一场。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能检测出,陆尧也不担心。   灵力的存在太特殊,他相信只要对它有所了解的人,在这个末法时代发现有人竟然可以大量生产蕴含灵力的作物后,绝不敢有什么冒冒失失的动作。   所以陆尧不怕人来偷。   稻子收完后,陆尧暂时把田晒着,等过一阵种豌豆尖。   桐子沟村里,山上的五十亩枇杷苗已经种好了,葡萄地的水泥桩还有一半。   陆尧继续安排人种其他果树。   这山头是真的大,靠人管不过来,陆尧又要养狗了。   陆尧在招工群里问了一遍。   现在招工群有两个,一个是他们村子这边,一个是小镇上的,两个群的人数加起来有一百多个。   听说陆尧寻摸狗崽,都挺积极地帮他打听,没用几天时间,陆尧家里就又多了二十只小狗。   杂物房里堆了太多东西,已经住不下这些狗崽,陆尧全放山上狗屋里,交给大狗们看着,每天接受大狗教导。   村里的改造持续进行中,李航工作室不定期换人过来。   这次又轮到李航过来了。   他到了村子里,在小北山找到正在查看玉米的陆尧。   闻到玉米香的时候,李航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这茬玉米是不是又可以卖了?”   “再过两天。”陆尧转头看他,“过来找飞飞的?它今天恰好在这边巡逻。”   柯基飞飞还待在陆尧家,它来这减肥快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慢慢养成了习惯。虽然巡逻时还是喜欢磨磨蹭蹭,但已经不用小四怎么催了。   减肥效果也是喜人的,虽然胖得乍一看还跟煤气罐似得,但从上面看,至少没那么方了。   躺下之后,也不会一直搁那打挺起不来。   而飞飞早已经听到李航的声音了,陆尧话音刚落,里面就已经传来了飞飞激动的声音。   李航等了几分钟,就见飞飞从辣椒地里钻出来,飞快地跑过来。   因为太激动,它下巴犁了好几次地,看得李航直叫它慢点。   飞飞几乎是一路滚过来地扑到李航脚边,嘤嘤个不停,尾巴摇出残影。   李航还是第一次见飞飞这么热情,蹲下来高兴地抱着它不停秃噜,“想我了昂?爸爸也想你哦。”   李航撸了会狗,忽然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飞飞,“你这回好像瘦挺多的,难道是终于瘦到量变引起质变了?”   就在这时,几只狗崽叫声传来。   飞飞刚才钻出来的辣椒地里,又冒出几只奶狗,捣腾着短腿兴冲冲地跑过来。   “嗷!”   飞飞叫一声,往李航的腿下面躲,拱得他差点坐到地上去。   飞飞这明显是害怕的样子,李航奇怪道:“都是些小奶狗,以你的个头,一屁股坐晕一个妥妥的,怎么怕成这样?”   陆尧在旁边忍笑,“带崽带崩溃了吧。”   别以为只有人类带崽会崩溃,狗也一样。   狗崽们刚断奶,正是调皮的时候,精力又好,才到家里不怎么听得懂指令,很不好管理。   作为所有狗狗的指挥,小四给几只习惯比较好的大狗都分派了几只狗崽,上课之外的时间都让它们负责看管。   它自己也领了五只狗崽,整天带在身边。   对于狗崽们来说,大狗是引导者,但也是陪玩的玩具。   飞飞一直跟小四搭班巡逻,多了五只狗崽后,飞飞避免不了的也成了玩具。   飞飞最近过得,那是比被小四追在屁股后面巡逻还累,累得眼睛都快没光了。   那么多狗崽,围在你身边不停嘤嘤嘤,你走哪它们跟哪。   就算你趴着休息,它们也不消停,在你身上“翻山越岭”,踩你头,踩你尾巴,咬你耳朵。   这么多狗崽你就带吧,一带一个不吱声。 [92]第 92 章:碳水的双倍快乐   已经是九月中旬。   小北山上目前还在卖的菜,就剩辣椒、茄子、空心菜和番茄四样。   并且除了空心菜,其他三样蔬菜也接近罢园。   而早已经罢园的黄瓜,那三亩地月初的时候就收拾了出来,撒上了花菜、莲花白的种子,现在苗苗已经长得像模像样。   这俩菜陆尧各计划了二十亩,九月底就可以移栽,到时候都种到桐子村去。   花菜十一月就可以采收。   莲花白晚些,要十二月去,那时候过了霜,会更甜。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也是为来年耕耘的好时候。   吃过午饭,陆尧载着李航,拉了一皮卡车的稻草去桐子沟村。   疤姐带着小猴没跟李航抢副驾驶的位置,它俩跳进车斗,翻着肚皮躺在软塌塌的干稻草上面,跟着车子一摇一摇,没谁能有它们悠哉了。   这些干稻草是要拿去盖大蒜的。   七月葱、八月蒜。   九月种蒜正当时,陆尧去年只种了三亩大蒜,今年直接加十倍,计划了三十亩。   今天除了种蒜,山上还在整理苗床,正要给计划种植的儿菜和油菜育苗。   他们这到了冬天几乎家家户户吃儿菜,煮菜饭、腊肉炒着吃,或做滑肉汤调蘸水,做成泡菜也好吃。   它的味道有点微苦,陆尧小时候不爱吃,长大后或许是味觉变化,觉得这菜味道怪了一点,但吃起来还挺让人欲罢不能的,尤其是跟腊肉一起炒的时候。   儿菜陆尧计划了二十亩。   育苗的油菜则有两种,一种是用来榨菜籽油的,陆尧准备了八十亩。   一种是专门种来吃菜薹的,也是二十亩。   还要种白萝卜。   今年陆尧要种草莓,不过冬天的草莓要搭大棚,所以他计划得不多,这边只准备了二十亩的地。   冬天水果少,过了霜的白萝卜就既是菜又可以当水果,因此桐子沟村这边白萝卜种得最多,陆尧计划了一百二十亩,等十月就可以播种。   然后还各有二十亩的茼蒿跟菠菜。   这些菜跟之前一样,算起来都是精品蔬菜。   等小南山跟小北山现在还长着的这一茬收了,陆尧也会种些冬季蔬菜,到时候就全养成珍品蔬菜。   干稻草陆尧这是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一车,其他时候有表哥梁宇负责去拉。   芍药挖完后,陆尧直接把他那辆卡车直接买了过来,以后就往返上宛村和桐子沟村,运运菜什么的。   山上这两天还在种耙耙柑树。   这些果树之前被陆尧灌了点灵力,状态没有继续恶化下去,但也没有变好。为了方便运输,果树都进行过修剪,发瘪和枯黄的树叶都被清理掉了。   这些耙耙柑原本正在转色阶段,还在生长中,猛然被修枝拔起,相当于被砍了一刀。   尽管已经签完了合同,但张老板还挺担心陆尧发现这些果树救不回来,会反悔。   直到收到陆尧打过来的尾款,他才放下心来,跟陆尧说,挺期待能吃到明年的果子。   陆尧给已经种下去的耙耙柑树灌溉灵力,好让它们能顺利扎根。   又给枇杷树灌灵力。   小树们长得精神,陆尧就等它们十二月开花了,到时候给它们送几箱蜜蜂小伙伴过来。   秋季气候干爽,山上还有风,吹起来更凉快了几分。   疤姐也更爱在外面溜达了,带着小猴在山道上一蹦一蹦,跑到了一块空地上。   李航正拿着手机对着这块空地周围的地形拍照。   看到陆尧过来,他道:“这地方留得挺巧,四周望去,都只看得到芍药花海。”   “毕竟是上任老板特意留的。”陆尧道。   这空地是之前的药材商留着建休息娱乐场所的,为了尽兴取悦游客,对方的观赏芍药都是绕着这块地规划种植的。   因为整个山头是起伏的,在视野上会形成天然屏障,等明年芍药花开,游客在这边玩,其他地方有工人在埋头作业,彼此都互不影响。   包括观景桥廊,呈凸出去的一个半弧形状,周边都是芍药。   旁边还向下延伸了一条山道,这条山道之前长满杂草,被清理干净后,现在还是泥巴路。这里要准备修成步梯,等花开的时候游客在步梯上上下下,像徜徉在花海里一样。   陆尧让李航过来,就是想让他们工作室帮着把这几个地方设计设计。   并且最好最迟十一月就能动工。   配套的室内休息场所明年四五月是赶不上了,这个桥廊和步梯,至少可以提前弄好。   这俩工程对李航他们来说不大,他表示回去后,会先把这两个方案设计出来。   回到村里,陆尧把李航放在住宿的民房前,继续往前开了一分钟,看到了跟在奶奶身边,费劲拖着一根玉米杆的熙熙。   熙熙身边还跟着大耳。   过去半个月,大耳的伤腿又好转了不少。   它性格温顺,但也还是只小牛犊,偶尔也想要玩耍一下,发现腿可以稍微走动后,它就不太能趟得住了,随时都想站起来走两步。   往常家里要吃玉米了,都是只掰玉米包回来。现在多了头牛,直接连杆子一起砍回来,玉米家里吃,杆子则成了牛的口粮。   家里头跟熙熙约定了,大耳以后就交给她照顾,喂食、梳毛和遛牛,都要她亲力亲为。   对熙熙来说,这些都是她和大耳的过家家游戏,她没有被大人安排任务的委屈,还挺自得其乐。   不过熙熙到底力气小,那玉米杆子她拖着走了会儿,就走不动了。   也不知道实在是被玉米杆子给馋到了,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小伙伴轻松一点,大耳边走边嚼玉米叶子。   弄得熙熙也走不利索,只好停下来掰下玉米叶子喂大耳。等觉得大耳被安抚了,才重新拖起玉米杆子继续跟着奶奶往家走。   就这么反反复复,剩下的几分钟路程,走了快十分钟。   等走到家,熙熙手里的玉米杆子已经光秃秃,只剩两个玉米挂在杆子上。   熙熙拿着掰掉玉米的杆子,递到大耳嘴边,一脸拿你真没办法的表情,“吃吧吃吧。”   青绿色的玉米杆子,还有挺多汁水,大耳吃得香,把小猴也给看馋了,向熙熙讨来一根,蹲旁边啃“甘蔗”去了。   晚上陆尧家煮的玉米稀饭。   家里终于又吃上大米稀饭了。   虽然馒头也好吃,但几十年的饮食习惯摆在那,一日三餐还是更喜欢吃米。   米也不止是煮成米饭这一种吃法。   第二天,陆尧扛了一袋稻子去镇上加工成米,然后去了隔壁镇上才有的米粉加工坊。   这家加工坊不大,主要是做像面条一样的纯米粉。   他们这好吃米粉,米粉店随处可见,就他们那旮旯小镇上都有三家米粉店,每到逢集的时候,吃粉的人多得老板根本忙不过来。   加工坊所在的这个小镇,更有六七家,一条街上连着都是。   这家加工坊刚做出来的湿米粉,主要就是供应周边小镇的这些米粉店。平时也接单子,帮人加工各种条粉,如米粉、土豆粉、红薯粉之类的。   这种米粉很细,看起来像线面,陆尧吃粉也只爱吃细的,那种有些粗的或者各种宽粉,他个人不喜欢那种口感。   陆尧把米提进加工坊,说是来做米粉的,立即就有工人把米接了过去。   好歹也是个视频博主,陆尧拿出手机问老板:“可以拍下怎么做米粉的么?”   老板也不介意,让他随便拍。   开始洗米的时候,老板看到陆尧家的米,忍不住夸赞:“你家米不错。”   陆尧笑笑,然后看着淘米水流出去。   说来他们家里每次淘米,淘米水都是喂了家里小动物的。   把这一段剪进视频,他已经能想到粉丝怎么说他了:败家子啊,淘米水就不要了?   接下来泡米、打浆、蒸粉团……   蒸箱热度一上来,米香味道就飘了出来。   刚开始加工厂老板和几个员工还以为是外面街上哪家餐馆飘出来的味,等香味一浪浪地近距离袭来,他们才确定这香味是从自家蒸箱里传来的。   他们频频吞咽泛滥的口水,做了几十年的米粉,第一次碰到这么香的米,也难怪他们第一时间以为香味是别处飘来的。   外面路过的行人也不停来这边探头,问一问在做什么好吃的。   问完一圈,转到陆尧这里,得知价格后,有人立马摇摇头就走了。有人走了又返回来,问陆尧米粉卖不卖。   等被陆尧告知不卖后,才失落地离开。   米粉的整个制作过程步骤挺多,时间也挺久,等这一袋子米变成干粉条,都中午了。   陆尧拿出干净的袋子,干米粉装满两个袋子。   把袋子放进车斗,家里的熙熙打来电话,“舅舅,你回来了吗?”   小姑娘知道陆尧今天要出去弄好吃的,盼一个上午了。   陆尧关上车门,笑道:“马上回来,中午吃虾仁炒米粉好不好?”   熙熙没吃过这个,但对吃的来者不拒,吸溜一口,“好!”   陆尧回到家,其他菜陆母都已经做好了,只等他回来炒粉丝。   葱、姜、蒜已经准备好,山上捡来的香菇泡发后也都切成了粒。   还有青、红椒丝,不是二荆条,而是自家种来吃的菜椒,不辣还带点甜的那种。   捞的两斤青虾已经处理好了,还放冰箱里保着鲜。   陆尧拿出一块干粉条放冷水里泡上,起锅烧油,先把虾头放进去炒。   虾黄的香味冒出来,流进油里一起滋滋的响。   虾头直接被炒得脆脆的,盛出来放凉,等会拿去喂家里的猫猫狗狗和猴猴。   然后把虾肉放进去微微煎一下。   虾肉受热迅速变黄,青虾养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不停喂养灵力,只闻着味道都有一种独属于虾肉的清甜。   炒太久肉吃起来发老,陆尧很快把虾仁盛出来,单独放好,再把葱姜蒜跟香菇粒下锅,炒出香味。   之后把泡湿的粉条放进去,调味后用筷子迅速搅拌翻炒,力图让每一根柔软的粉丝都裹上香香的虾油。   炒得差不多后重新放入虾仁,最后加入青红椒丝。   还加了一点小米椒,增加辣的香味。   等到虾仁炒粉丝出锅,冒着热气的粉条油润润,青红椒丝点缀在期间,色香味都齐全。   中午的饭桌上,其他菜都成了陪衬,主打的就是一个粉丝下米饭,碳水快乐加倍。 [93]第 93 章:游客们赶紧劝架   李航这次过来只待两天。   他昨天到的,这日下午就得离开。   当然,离开的时候,上宛特产是少不了的。   陆尧拿着手提的电子秤到小北山的时候,李航已经站在玉米地前面,正在挑选玉米。   他不时拿手去圈玉米杆子,比划大小。   最后可能是觉得靠手比划不靠谱,竟从兜里掏出一卷软尺来,轮番把身前的几株玉米杆子给圈起来量了一下。   这一茬三十亩的玉米,陆尧原本要跟第一茬一样,卖完玉米就把玉米杆全拿去做成青贮饲料。   但上次没有抢到玉米的人很多,陆尧第二茬玉米才补种下去,他们就一直在评论区各种留言,强烈要求这一茬陆尧卖完玉米后,再把玉米杆上架,他们要啃“甘蔗”。   陆尧灌给玉米的灵力,绝大部分都被玉米颗粒给吸收了,不过杆子在传输养分的时候多少也吸收了一些,不然他的青贮料也不会卖那么贵。   卖青贮料肯定比卖杆子要省事儿些,不过上架玉米杆子这要求也不难办,陆尧就应下来,不做青贮饲料,当甘蔗平替卖了。   吴飞后来知道这事儿,打电话来急呢。   吴飞经常在抽签群里发他那群鸡,陆尧也看过几次,长得非常好。   目前那些鸡已经通过群里的内部渠道全部给预订出去了,卖得可比市面上的跑山鸡贵多了,几百块一斤。   吴飞之前从陆尧这里买的十吨青贮饲料已经快喂完了,他以为这一茬的玉米杆陆尧也会做成青贮饲料,本来还计划从陆尧这再买十吨的,这下得知陆尧要全当甘蔗卖掉,他家的鸡接下来就不知道喂啥了。   陆尧卖米的时候,吴飞还想从他这买点稻糠走,不过没能买到。   上次差不多把青贮饲料包圆的章蓉,也打过电话来,关心陆尧接下来还有没有青贮饲料卖。   陆尧表示,玉米杆的青贮饲料接下来肯定是没有了,不过十一月红薯开挖,收下来的红薯藤也可以做成青贮饲料。   虽然只有三亩,量也不多就是了。   章蓉问过他:“陆老板,您有没有考虑过,专门种点青贮玉米来卖呢?”   专门种青贮玉米这事儿,陆尧肯定想过,毕竟他如果有场地的话,肉类养殖肯定会搞起来。到时候为了保证品质,牲畜们只能吃他自己地里产出的。   至于专门种来卖,他却是没想过,哪有那么多地儿给他种呢。   暂时只能作罢。   李航难得过来一次,飞飞这两天都跟着他,此刻在李航脚边打转,汪汪催着李航赶紧给他掰玉米吃。   陆尧走过去,笑道:“咋样,选好没?”   “快了。”李航说,一脸严谨地指着靠边的两株,“这几个玉米包子要大一些,杆子也要粗一点,先把这两株砍下来。”   因为在报价上给了一个很优惠的折扣,他们工作室现在每次过来出差,每人每天都有十斤的购买额度。   陆尧家的玉米是按个卖的,玉米杆子则是论根,他们的斤数就换算成相应的计数单位。   对于这些额度,李航是拿出了十万分的精力对待,比画设计图时还认真。明知道陆尧家的玉米个头重量很是均匀,大小都差不多,但他还是挑得一脸认真,尽量要给自己选个大的。   陆尧拿出带过来的小刀,把李航指的两根玉米杆子从根部切断,刚剃掉一片玉米叶,李航急忙阻止:“等等!”   陆尧看看手里带细毛刺的玉米叶,“你这也要吃?”   “拿回去煮水喝啊!”李航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玉米叶子,从他那百宝箱一样的兜里又扯出一个塑料袋,抖两下,小心地把玉米叶子装进去,看陆尧满脸都是“你这败家子”的眼神。   陆尧:“这些叶子太老,拿回去没有玉米壳煮水好喝。”   李航道:“喝不下再说。”   这么几片叶子放车上也不碍事,回头不好喝,扔了就是。   但万一好喝呢,就这么扔掉他会超级心痛的!   装好玉米叶,李航又迫不及待地切下一段玉米杆,像啃甘蔗皮那样啃起来。   刚啃到皮,他的眼睛就跟夜里按下开关的灯泡一样,倏地一下子亮了。   论甜度,李航认为手里的玉米杆子比不上冬天买的甘蔗,但汁水里带着一种很清新的香味,比之前用玉米壳子煮出来的水还好喝。   这个杆子的芯儿,也比甘蔗来得柔润,嚼起来不会扎嘴巴。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粗,得连着咬两口才会有那种美食塞满口腔的满足感。   李航站那儿嚼玉米杆子,把他腿边的飞飞急得够呛,站起来扒拉李航的腿,嘤嘤个不停。   李航掰了一截芯子递给飞飞,让它自己在那嚼着吃,他则吃着玉米杆,又选好一根,然后往旁边的辣椒地走去。   一眼看到对面山头的葡萄地,李航关心道:“你家那克伦生可以吃了吧?”   “可以了。”   克伦生葡萄九月中旬成熟,现在已经九月下旬,陆尧家这个也已经全部转成紫红色,早就可以吃了。   这葡萄成熟后可以在树上待两个月,所以陆尧不急着摘回去,让它这么挂着。   李航充满期待,“我可以买一串不?”   陆尧笑:“卖你一串也可以,不过它是论斤称。”   李航顿时一脸幽怨。   想想就能知道,陆尧家的葡萄一串肯定不轻,他今天就剩一斤的额度,买也就够买半串的一半儿。   跟玉米和杆子一样,论个、论串儿的多好啊。   “等我下次来!”李航说。   得趁着他们工作室和陆尧还在合作,额度还在的时候,把他家的东西先吃个遍。   最后,李航买了六个玉米,三根玉米杆,还有一斤辣椒。   辣椒拿回去炒菜增味儿,每天炒一根,放冰箱里保存,至少可以吃半个月。   昨天他十斤的量,还剩六斤空心菜,带回去又可以吃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又有盼头了嘿嘿嘿……   这回加上玉米杆子,发货量很大。   陆尧这次把打包场地分成两个,一个在桐子沟村,一个在镇上。   梁宇和陆辰一个负责开大卡车送玉米,一个开小皮卡送玉米杆。   而且这样快递陈老板也可以腾出一辆车,不用一直往返上宛村,镇上打包好的快递直接就可以装车拉去县城中转,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打包开始这天恰好是周六,村里的小孩儿得知又有挣零花钱的机会,周五下午放学,一到家就急急忙忙把假期作业给写完了。   家里的大人看着十分高兴。   往常让他们写个作业,一拖再拖,这前头吊了个胡萝卜,到底不一样。   陆尧白天去桐子沟村看打包情况时,听到村里人闲聊时说起这事,附和道:“嗯,好好写,不要敷衍,学得好了,我以后拿我家里的水果作奖励。”   小孩们一听,来了精神:“咋样叫学得好,考第一名?”   “那可能有点为难大家。”陆尧笑道,“不用第一名,每次有进步就行。也不一定得是学习成绩,比如大家比以前更爱干净、讲卫生,或者普通话说得更好了,这都是一种进步。”   尤其是普通话。   他们这里师资力量不行,镇上的不少老师讲课都还是用方言,或者连老师的普通话也带着很浓的口音,孩子们天天耳濡目染,讲出来的普通话自然也不怎么样。   他们村好多人也都不会说,为了接待游客,陆辰在给他们培训时,也要求他们没事的时候练习一下普通话,不然游客过来了,听不懂他们那拗口的口音。   如果说陆尧规定一定得学习成绩才行,那小孩们可能听听也就过了,毕竟爱学习的孩子到底是少数。   但如果只是像爱干净讲卫生这些,做起来就容易得多。   小孩们的驱动力立即被拉满。   镇上,陈明明和余光亮也趁着假期在切玉米杆子挣钱。   上次陈明明连着切了十来天芍药根,赚了一千多块钱,那些钱虽然他都交给奶奶保管,但这学期在他开口要零花的时候,奶奶都不怎么念叨他了。   这让陈明明尝到了甜头,这次奶奶一说又可以切玉米杆赚钱,他就没再像上次一样不情不愿,考虑两下就应了。   余光亮家里,上次他们一家一直都来得很早,中间也几乎不休息,四个人十来天挣了七千出头。   他家的情况,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自从赚了这么些钱,这一个月来,家里爷爷奶奶的神情都比往常松快。   虽说他现在还在读书,只能趁着周六日来干活,但这两天挣的钱,就够家里花不少天了。   他就盼着那个陆老板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活儿。   这次的玉米和玉米杆子,发货打包持续了八天时间。   收到货的反馈数不胜数。   【玉米跟上次一样好吃,赞赞赞!】   【杆子味道清甜清甜,但感觉比买的那种很甜的甘蔗还好吃!】   【也比我家这边卖的甜杆子好吃。】   【姐妹们,杆子的皮不要随便扔了,收集起来煮水喝一样有味道。】   【诶嘿,已经收集起来了。】   【让我想起小时候啃玉米杆子的事了,不过我那时候吃到的好多都是咸的。】   【咸的那个,一看就是粪水浇多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emmmm……】   陆尧只卖玉米杆子,剃下来的玉米叶,三十亩累积下来也有几车,陆尧还是拉去做成了青贮饲料。   没卖,留给家里的小牛吃。   玉米卖完,小北山上的辣椒和番茄也没什么果实,罢园了。   辣椒杆和番茄藤晒干是上好的柴火,陆尧让工人拔下来晒了几天,自家囤了一些,然后让有需要的人,都可以去山上拿。   一些没去上宛村干活的,看见自家邻居搬了满车的柴回来,得知上宛村有免费柴火拿,也急急忙忙骑着自家的车子去搬。   他们这里家家户户烧柴,平时除了稻草桔梗,就是秋冬季节去山上捡柴。直接去地里拿,可比从山上捡柴轻松。   一时间几个乡道上全是运柴火的,两天时间就把十亩地给清理干净了。   这次小北山上一共空下来四十亩地,该接茬种秋冬季的蔬菜了。   小香葱来十亩,香菜种十亩,再来二十亩奶油快菜。   已经九月底了,山里的刺梨早已成熟。   相对于去年,今年摘得晚了些,表皮上的刺已经不扎手。   陆尧放下背篓,摘个刺梨一咬一大口,入口微软,汁水甘甜,连里面的籽都带着香。   今年他很不吝啬灵力,刺梨灵力吃得多,等级比珍品还高,比去年好吃很多。   小猴直起身,先摘了个咬自己嘴里,然后又拽着枝丫给疤姐摘下一个,一掰两半,放草地上让猫吃。   去年陆尧来摘刺梨,疤姐在旁边玩儿,今年它还是在旁边玩儿,不过陆尧多了小猴这么一个神奇小帮手。   小猴边摘边吃,吃到打饱嗝。   今天陆尧暂时只摘了一背篓,回去的时候,他想着山里的野板栗,准备带点回去烧鸡吃。   天气逐渐凉爽,加上他们不遗余力地宣传,村里的观鸟客逐渐多起来。到了野板栗那里,隔老远陆尧就听到几个游客在那摇板栗树的声音。   “用点力!”   “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要不咱回去找房东大叔借根竹竿?”   “我试试爬上去,哎哟!”   陆尧绕过一棵大树,看到一个试图爬树的游客从树上滑下来,还好爬得不高,摔得不疼。   “没事吧?”陆尧走上去,拉了一把。   “哎?陆老板。”   “哇,金金!”   游客们板栗树也不摇了,纷纷凑上来围观小金丝猴。   来村里的游客,有人关注过陆尧,但也有人不知道,猛然在村里看到一只小金丝猴,很是惊奇。   现在来村里的游客,只要po旅游照片,里面都会夹几张金金的。   金金蹲坐在地上,两只猴爪蜷在身前,任人类围观。   野生动物亲近人类总归不是好事,陆尧有教导过金金,有熟悉的人在的时候,它可以对人类表现出信任的样子。但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它对人类就必须保持警惕,不能让人类随意接近。   陆尧看着仿佛在围观大明星的几个游客,道:“你们要摘野板栗是吧?”   几个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其中一个游客摊开手掌心,给陆尧展示他们的成果。   可怜巴巴的两个。   他们偶然从这里经过,发现这两棵野板栗树,想着摘点来尝尝味道。结果这树太高,他们搞半天就摇下来这么两个。   天生天养的树,之前没人打理时就长得很高,断断续续吃了两年陆尧的灵力,树身个头又往上窜了窜。   拿竹林里最长的竹竿来敲,倒也敲得到,但人的臂力却不足以支撑竹竿的重量。   去年吃过野板栗的村民,知道味道好,今年早早就来打了板栗,但长在最顶上的那些他们也没办法。   最多只能等板栗成熟自己掉落,到时候来捡。   如果运气好,还没被人打走捡走的话。   “帮你们搞几个。”陆尧说着,却是看向旁边的小猴,“金金,麻烦你上树一趟?”   金金挠挠耳朵,起身翘着尾巴走到树边,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游客们仰头,手机对着上面,发出惊呼。   金金灵活地在树上的枝干跳来跳去,找到一个野板栗就摘下来丢地上。   已经裂口的板栗重重摔下,都不用人剥壳,好些板栗直接掉出来,只管捡。   游客们乐开了花,不停夸金金,好小猴。   而在他们摘板栗的时候,在地上刨虫子玩的疤姐忽然扭头看向旁边一棵大树。   树干上,不知啥时候钻出几只小松鼠。   松鼠是种很胆小警惕的生物,结果这几只胆子大得出奇,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还有一只战力彪悍的猫,它们一点也不怕,蹭蹭地从树上溜下来,站在一边围观。   疤姐经常来这边划地盘,对这些松鼠已经眼熟了,冲它们叫了叫,没凑过去,继续玩自己的。   找虫子的时候,有时候看到落在旁边的板栗,还会叼起来放去陆尧脚边。   游客们很快也注意到了松鼠们,发出惊喜的声音,先用手机拍了拍。   有个游客捡起脚边的一颗板栗扔给那几只松鼠。   没想到刚刚看起来还挺和谐的松鼠们,为了一颗板栗直接抢起来了,像几个乱蹦乱弹的毛球,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游客们赶紧劝架。   “快住爪!   “你们不要打啦!”   “都有!不急!只要是鼠鼠都有!”   游客们捡起几颗板栗朝它们扔过去。   滚成一团的松鼠们立即分开,各自抓起一颗塞嘴里,迅速跑得没影。   那位最先给松鼠扔板栗的游客,剥了一个生板栗吃,一吃就瞪大眼睛,“好好吃!”   其他人忙也尝起来。   “我去!”   “好脆好甜哦。”   “是因为野生的格外好吃吗?”   “难怪松鼠们抢得那么凶,是我也得抢啊。”   游客们抬起脑袋,看着挂着的野板栗,更期待了。   树上的野板栗所剩不多,金金这一摘就摘得差不多了。   陆尧示意它下来,给山林里的鸟兽留一些。   游客们开始捡地上的野板栗,他们眼神没陆尧好使,几个人捡得还没陆尧一个人快。   有人眼神明明从板栗上掠过去了,但都没发现。   蹲旁边的疤姐歪歪脑袋,走过去一爪子把板栗勾出来,甩在那人面前。   “啊!疤姐,谢谢你!”那人捡起板栗,猛夸疤姐,“你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猫。”   疤姐一抖胡子,撩了撩尾巴尖儿,样子有些矜骄。   仿佛在说:那当然。   捡来的板栗陆尧给自己留了两斤,其他的全留给了这群游客。   这么好吃的板栗,如果没有小猴,他们弄不到这么多。   几人连声说谢谢。   在陆尧把板栗放背篓里后,有人终于注意到他背篓里的刺梨了。   有人不确定地说:“这是刺梨吗?”   得到陆尧的肯定回复后,都惊讶了,“怎么这么大?”   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伸出手比了比,这一个刺梨快赶得上她一个拳头大了。   这刺梨飘出的果香很诱人,正有人要问陆尧卖不卖的时候,陆尧已经给他们一人塞了两个。   “都尝尝。”陆尧重新背起背篓,“你们慢慢玩,我先下山了。”   他没走远,身后就又传来游客们被刺梨味道震撼到的声音。   这些刺梨陆尧今年都不准备卖,除了送人吃点,其他的都留着自家吃。   今年这些果子太大,直接整个晒容易晒坏,回去还得切成片才行。   回到家的时候,快递陈老板的车子正停在门口的村道上。   各种蔬菜罢园,新菜又还没接上,陆尧家自从卖完玉米,家里就只有茄子和空心菜还在卖。   这些天无论是山上还是快递的打包工人,都难得清闲了一些。   发货量减少,陈老板这几天也比往常来得晚。   “今天有事,来这么早?”陆尧问。   陈老板正在往车里装快递,回道:“有个你的快递,走的冷链,我怕化了,赶紧给你送过来。”   “是只鸡。”闲着没事在旁边贴快递单的陆母道,“还挺重呢。”   陆尧立即知道了,“吴飞送的,说他的鸡养出来了,寄一只给我们尝尝。”   吴飞原本是准备把他这批鸡养肥一点再卖,无奈陆尧家的青贮饲料他那里接不上茬,怕接下来喂普通饲料把他的鸡肉质量喂坏了,就提前卖了。   虽然提前,但鸡都挺重了,吴飞寄来的这只鸡至少也有十斤。   鸡已经料理得干干净净,一路冷冻,陈老板又送得及时,鸡都还冻得好好地。   陆尧原还说杀自家的鸡来煮板栗,没想到快递这么快就来了,倒省他事儿了。   陈老板装好快递后,陆尧递给他一个快递盒,“这个也发出去。”   是他才打包好的,寄给吴飞的十来个刺梨。   又提出一个塑料袋递给陈老板,里面装着十来个刺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陈老板接过袋子,“嘿嘿,那我不客气了,多谢陆老板啦。”   陆尧家的刺梨水他是喝过的,味道好得不得了,跟外面卖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家里人今天有口福了。 [94]第 94 章:酸枣糕   只要不赶时间,煮鸡这种事,陆尧家向来都是小火慢炖。   让柴火将鸡肉和其他食材的味道一点点激发出来,在这个过程彼此融合,酿出无上美味。   吴飞养的鸡,虽然没有陆尧自家养的鸡好吃,但也只是没那么好吃,放外面也称得上一句顶尖食材。   鸡肉软嫩,却不会一咬就散开,肌理紧致,表皮富有油脂,带着十足的肉香。   这种鸡肉,白水煮熟就这么吃,也不会有半点寡淡。   今年的野板栗味道也更好,久煮之后非常软糯,舌尖一抿就化开,甜甜的。   这锅板栗鸡起锅时,陆尧没有将汤汁完全收干,鸡肉和板栗的味道精华都浓缩在了汤汁里面,拿来泡饭吃,搭配着获取碳水的快乐,比吃鸡肉吃板栗还要享受。   这顿鸡是晚上吃的,大家一不小心又吃撑了,饭后又去村里溜达。   经过陆大伯家的房子,陆母道:“这几天一直有人往这房子里搬东西,租客是不是快要来了?”   陆大伯家原先看起来老旧的平房,经过三个月的装修,现在已经是焕然一新。   门前那块地上,原本只有中间一条水泥道,两边都是种菜的地,现在都抹平了,贴上了防滑的地砖。   围着院子,垒起了一圈花坛,此刻里面已经种上了绿植花卉。   发暗长了青苔的水泥墙面,抹成了更整洁亮眼的灰白色,破旧的入户木门也换成了一看就很贵的防盗大门。   窗户也都换了,内部的装修目前还没人看到,但只看外面,就晓得里面的装修只会更精致。   而且全都是用的造价不低的环保材料,陆尧作为中间人,知道等国庆之后,租房的祖孙俩就会住进去了。   说到国庆,陆尧他们这偏远的小村子,也即将迎来一波小小的客流量。   村子正式改造时间也有两个多月,游客居住的方面已经改造得差不多,现在还在统一装修村子房屋的外墙。   这次过来的游客,居住体验就会更好些。   陆大伯家房子旁边挨着的一户邻居,这几天房子外面搭上架子,外墙的粉刷已经搞定了一半。   这会儿这家人正坐堂屋里吃饭,大门打开的,抬头就能打招呼。   “陆尧!”女主人看到陆尧,忙招手,握着筷子就跑出来了,“正要跟你说呢,你不是想租我大哥家的房子么,我给你问到了,他们愿意租。”   陆尧准备再招几个客服,同时陆辰那边也要人手。   如果可以,陆尧是想尽量找村子周边的,离得近。但村子里的人做一下客服还行,要做其他的事,可以说完全没有相关能力,只能从外面招。   他们这村子偏,外面的人来这上班,就算是镇上开车过来,一天往返的通勤时间也快一小时。   如果招来的人来自县城、市区或是外省的,首要的住宿问题得解决。   陆尧考虑过在镇上租房子,不过想着相比镇上,在附近村子租房反而更近些。   陆尧就问了一圈,在隔壁下宛村找到一栋闲置的民房。   下宛村这家人和陆大伯家情况相似,不过房子是十几年前修的,要新不少。这一家老少都定居在外省,平时房子就锁起来,由亲戚时不时照看一下,几年才回来一次。   第二天陆尧就去下宛村看房子,一眼就看到这房子楼顶上挡雨板的地方都长小树了。   不过把房子内部看完一遍,陆尧总体是满意的。   这房子是二层小楼,下面三个房间,楼上四个房间,上下都有厕所。   屋主家孩子当年结婚时,把屋子都粉刷过一遍,不过外墙没有用防水材料,多年下来受潮气侵蚀,墙面开裂,有点发霉。   除了一层堂屋是抹平的水泥地,其他房间都贴了白色地砖。   楼上还有客厅,也是贴了地砖。房主家的沙发还套着防灰尘的塑料布,扯开来就能用。   邻居大婶跟陆尧道:“屋子时长不住人,有点灰,不过扫扫就能住。七间房只有四间有床,你租下来的话,其他房间的床得你自己另买。”   陆尧点头,问:“租金怎么算?”   “三千一年。”   陆尧觉得这个价格很合适。   这边的红薯老板也租住在这个村子里,对方租的是一栋老平房,搬来时除了门窗,屋里啥都没有,一年也是两千块。   陆尧道:“婶子有电话吗,我晚上找时间跟叔通个电话。”   “有呢有呢。”大婶翻出自己的手机,把号码报给了陆尧,笑着道,“我大哥一家听说你要租房子还挺高兴的,房子也要靠人气养,他们就担心等他们老了回来,这房子烂得没法住人。”   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很多农村人在外面辛苦打拼几十年,外面的房子买了,但村里的老房子也会好好留着。   等老了,实在干不动了,就回村养老。   陆尧晚上就跟这家屋主通了个电话。   电话里,陆尧表示他租下房子后,会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比如开裂发霉的地方要修补,不然难看,发霉的霉点吸入肺里,也伤害身体。   以及,招来的人不一定都是同一个性别,到时候住同一栋楼,直接混住肯定不行。他要把上下两层分开,一层住男的,一层住女的,通往二楼的地方,他要装一扇门。   还有,这栋房子的客厅很大,呈一个翻转的“L”型,完全可以再用砖头砌一道墙,隔离出一个不小的房间。   再是厨房,他是预备包吃包住,但员工有时候可能会想自己煮饭,也要改造改造。   洗漱的地方,也要改造得更符合城里的使用习惯。   空调也要装,墙上要打洞。   要动的地方多。   屋主听了后,表示完全可以。   毕竟听陆尧传达出来的意思,除了那个砌墙的,其他操作基本是房子给好好修补维护了一遍。   就是那道墙以后不用了,也好拆。   于是很快,陆尧就跟屋主把电子合同签好了。   陆尧把这栋房子交给了李航他们合作的施工队。   这房子的装修弄起来就简单,施工队很快就分出几个人手到下宛村,有条不紊地开始施工。   忙完房子的第二天,陆尧又去了桐子沟村一趟。去的时候除了疤姐和小猴,还把在家休息的小狗们全带过去了。   小狗们蹲在车斗里,个个都把脑袋搭在车缘上,满眼都是好奇。   到了桐子沟村,陆尧打开车挡板让小狗们下车,“都好好看看啊,这些也是你们的地盘了,以后你们都会到这边巡逻轮岗。”   大狗小狗陆续跳下车,东嗅西闻,各自找到一个地方,腿一抬,小小地标记了一下。   标记完,后腿刨几下,拿土掩上。   这村子里,一下就多了不少狗味儿。   呛猫。   疤姐在狗子们抬腿时就一溜儿地跑开了。   这几天,芍药山上开始种那些已经育好苗的蔬菜。   规划好的果园那边,陆尧订好的枸杞苗也到了,这几天已经种了大半。   陆尧一边带着狗子们熟悉地盘,一边给种下的果蔬灌灵力。   走到耙耙柑地,虽然经过修剪的枝干依旧光秃秃的,但被灵力蕴养过一段时间的它们,受污染影响的症状正在逐步减轻,体内的生机已经在慢慢回来。   山头很大,水泥道随着山势连绵起伏,像条绸带一样铺在山上。   陆尧沿着水泥道一块地一块地地走过去。   狗子们欢快地奔跑在他身边,你追我赶,时不时滚成一团。   疤姐自个儿哒哒跑在一边,偶尔不知道在地里发现了什么虫子,时不时往地里扑一下。   小猴在地上跑不快,偶尔像人那样跑两下,跑累了就蹦哒着走。   看到路边的野草,总会揪片叶子尝尝好不好吃。   好吃陆尧就由它多吃点,不好吃的话,陆尧顺手就把野草的生机抽干,留下一堆枯草。   陆尧在山上选好几个地方,回头请村里木匠来这边修几栋狗屋,给巡逻的小狗住。   在山上待了一个多小时,陆尧才带着一群小动物下山。   陆尧经过一段村路时,看到一个阿婆拿着石头,在砸路边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酸枣树,结的酸枣子已经熟了。   不过目前这个时节想要它掉落还有点难,阿婆砸出一身汗,也就捡了几个。   陆尧想起了他在山里养的那棵酸枣树,也可以打酸枣子回来了。   回到村里,陆尧看时间还早,就带上背篓进山了。   吃过灵力的酸枣子,个头比寻常的酸枣子大一点。   陆尧用灵力弹了个下来,撕开表皮咬了一口。   果肉多了些,那种酸香也浓郁了不少,只是口感还是很酸,陆尧被酸得直皱眉。   小猴揪着陆尧的裤腿扯一扯,表示想吃。   陆尧先把自己手上的递给它闻了闻,“很酸,你确定要吃?”   酸,但是香,小猴表示要吃。   陆尧就给它摘了个,递给它,“真的很酸啊。”   小猴看看他,接过酸枣子,直接连皮放嘴里咬了一口。   它先是愣了愣,再猛地一下呲牙咧嘴,叫起来。   听过那种不太灵活的窗户在卡槽上用力推动时,发出的那种摩擦的声音么?   小猴的声音就类似这种。   那窗户怎么叫,这会儿它就怎么叫。   疤姐蹲旁边歪歪头,凑上去看看小猴嘴里被酸出来的口水,再仰头看看树上的酸枣子,猫瞳里立马露出敬而远之的神情。   酸枣树太高,而小猴被酸枣子暗算了一遭,陆尧就没再麻烦小猴上树帮忙,直接站底下用灵力“摘”。   一树的酸枣子,陆尧摘了大半背篓,也还没摘完,撤掉阵法留给鸟兽。   虽然酸得要命,但香得魔性,让人上瘾,陆尧回程的路上,还是往嘴里塞了一个。   到了家,熙熙知道舅舅又去山里摘好吃的野果了,兴冲冲地围上来。   然后就被酸得一激灵,整个小人原地颤了两颤。   “哕~”   熙熙吐着舌头,跑回堂屋找水喝。   何欣和陆雅起先还笑小孩呢,等自己吃了,也酸得吱哇乱叫。   小狗们好奇地尝过之后,被酸得全蹲在旁边流口水。   “傻狗。”陆母看得好笑,给它们收拾吐地上的酸枣子。   酸枣糕摘起来费了点时间,但做起来快。   陆尧把酸枣子放锅里蒸一阵,蒸得得表皮开裂就差不多了。   放凉后撕掉外皮,然后把还带着核的果肉,像揉面团那样放盆里揉啊揉。   没煮之前,果肉粘在果核上,人的牙齿都很难啃咬干净。煮过之后的酸枣子,揉着揉着它的果核跟果肉自己就分离开了。   陆尧一边揉一边捡枣核,慢慢的枣核越来越少,最后留在盆里就全是果肉了。   之后陆尧往果肉里加了几勺自家的蜂蜜,又揉了一阵,这酸枣糕基本就做好了。   家里就一个小烤盘,不够装。   陆尧想起来,家里有一块当初修房子没用完的大地砖,忙把它找出来洗干净。   然后拿着刀把揉好的果肉,像搞装修刮腻子一样,抹在地砖平滑的表面上,平铺出一层。   熙熙看了全程,看到舅舅往酸枣子里加了蜂蜜,知道那个东西甜甜的,就又期待起来了。   九月底的温度不算低,气候干燥,陆尧把酸枣糕放在堂屋里,一晚上过去,第二天起来已经晾干。   才做好的酸枣糕偏白色,晾了一晚上的酸枣糕变成了棕黄色,带着点微微透亮的质地。   陆尧用刀稍稍铲起一个角,之后拽着那个角,慢慢地把地砖那么大的一整片酸枣糕给撕了下来。   陆尧再把大块切小块,切到刚好可以直接入口的大小。   全部切好后,陆尧吃了一片。   经过蒸煮的酸枣子,那股酸香更明显了。   口感依旧保持着果肉特有的黏滑,加了蜜蜂,酸度有所降低,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很好吃。   小猴看陆尧吃了一片,吃了两片。   它似乎记吃不记打,忘记了昨天被酸枣子暗算的场景,又蹲在陆尧脚边,扯他裤腿。   陆尧往它小手里塞了一片。   小猴看看手里的酸枣糕,想往嘴里塞,又犹豫地拿开。   它这么试了几次,酸枣糕还没尝到什么味,酸口水已经先流了一堆。   陆尧看得直笑,直接往它嘴里塞,“吃吧,这个还行。”   小猴试探地舔了舔嘴里的酸枣糕,发现果然酸得没昨天那么可怕,顿时高兴起来。   在后面做了一套猫式拉伸操的疤姐,这才慢吞吞地走上来,用脑袋在陆尧腿上蹭了蹭,喵一声,表示也想吃。   陆尧不觉得疤姐喜欢吃,还是递了块,让它舔着玩儿。   果然,人和猴能接受的酸度,对疤姐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它只稍微舔了几口,尝了个味儿,觉得实在爱不起来,就丢一边了。   小猴不嫌弃吃它猫姐的剩饭,捡起来丢嘴里,两口就吃掉了。   之后熙熙起来,看到舅舅切好的酸枣糕,一吃立马就喜欢上了。   她手上还戴着一串酸枣核。   这种枣核上面有孔,串起来可以当手串,文玩界的人喜欢盘着玩,所谓的五眼六通菩提串,就是用这种酸枣核做的。   熙熙当然不会盘,她就是觉得好玩。她自己穿了手串,又给自己的牛朋友穿了项链。   如今就戴在大耳的脖子上。   酸枣核上多少还残存一点灵力,让大耳戴一戴对它有好处,陆尧没阻止。   听奶奶说大耳以后会长两个角,熙熙还给它多准备了两串,连给牛角的都准备上了。   就这酸枣核也还剩不少,熙熙全放进一个吃空了的零食罐里,当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   山里的鸟塘热闹起来了。   ————————   每次一写这个酸枣子,我就一直冒酸口水… [95]第 95 章:哎,这猫果然不好骗。   山上的鸟塘,从最开始的几个,陆陆续续的,到现在已经养起来十来个了。   县上对他们村这个观鸟经济很重视,林远这大半年往他们村跑着就没停过。   一个鸟点他反反复复确认,直到确定这些鸟点至少有一个明星鸟种稳定出没活动后,才会通知陆辰,可以修建鸟塘了。   这期间廖队长也没少出力。   为了让村子的观鸟经济发展起来,也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合格的鸟导,廖队长把自己的闲暇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识鸟上。   林远有需要的时候,再远的山林他也跟林远一起去。   廖队长听声辨鸟的能力很出色,帮了不少忙。他自己收获也不小,现在整个村,识得鸟种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这次国庆长假,过来旅游的人大半都还是过来拍鸟的,鸟塘已经预订出去好几个。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蹲鸟塘,有更喜欢纯生态野拍的。   这种情况下就少不了鸟导。   鸟导要帮游客找鸟,需要比较专业的辨鸟知识。   村里人没什么专业知识,但至少能识别的鸟种要多。   因此,陆辰提前组织起村民们,进行过一次识别鸟种的考试。   陆辰琢磨出三个考法。   最简单的是做试卷,他把各类鸟儿图片打印在试卷上,让村民们识图填答案。   稍微难点的是放鸟类动态视频给村民看,让他们说出鸟儿的名字。   最难的就是听声辨鸟。   有些鸟儿的叫声特征明显,稍微一听就能辨别出来。但有些鸟儿明明种类不同,叫声却极为相似,极难分辨。   前面两项考试,及格的人不少。到了这第三项,及格的人就只有几个。   鸟儿不会站那不动乖乖等你拍,它们隐没在树上蹦蹦跳跳,通常情况下都是不等你寻着叫声用镜头锁定它辨别出是什么鸟,它就已经飞走了。   人的视力很难跟上鸟的轨迹,所以野外想迅速找到心仪的鸟,最依赖听声辨鸟。   这次考试,陆辰最终只指定下来五个人当鸟导,之后只要有游客需要,首先给他们分派导游任务。   给人当鸟导,每天收入最少也有一百块,没能通过考试的村民们羡慕得不行。   于是考试之后,不少村民自发地就增加了关于鸟儿声音辨别的练习。   为了这次国庆节的客流量,陆辰带着人把村子进行了一番装扮,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   头天下午,就有三两个游客进村。   到第二天,进村的车子就多了,小汽车、面包车,还有大巴车。   陆辰、陆雅跟几个接受过培训的村里人,带着游客办理入住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波游客,除了来观鸟的,还有趁着难得的假期,特意从外省飞过来吃菜的菜粉。   菜粉的特性都是一样的,一办理好入住,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陆尧家的菜地。   “看,是我抢不到的茄子!”   “还有我抢不到的空心菜。”   还有不少本省人,好些都是七月份的时候,来村里看过向日葵花的。   “不想去景区看人头,但又想出来玩,想来想去就来这里了。”   “这里住着舒服,上次过来住了一晚,我睡得特别好!”   “这里的菜也好吃,我惦记了好久。”   这些都是比较零散的客人,要么拖家带口五六个人,或是跟三两朋友结伴,也有一个人来的。   而这一次最瞩目的就是一个摄影团了,人数二十多个,除了几个领队的稍微年轻一点,跟团成员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   他们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人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台摄像机。   “打鸟团的都来这边!”   带着眼镜的三十六七的女领队挥着小旗子,招呼团员们集合。   陆尧今天也来帮忙了,走过去接待,“刘团长?”   “你好我是。”刘团长转身,看到陆尧,客套的表情立马不一样了,哈哈笑两声,跟他握手,“小陆,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陆尧笑道:“应该的。”   这是陆尧他们第一次正经接待人数这么多的旅游团。   之前陆辰对接的时候了解过,带团的刘团长原本只是出于爱好观鸟,观了十几年后,慢慢地将爱好发展成了事业来做。   她跟几个朋友一起,组织各种观鸟旅游团,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带团走固定路线。   有时候则跟着鸟讯走,比如候鸟回归,必然要带团去蹲拍。   偶尔也去一些不那么热门的景点拍鸟。   上宛村这里有特有种林鸮,有血雀,还有不少高海拔明星鸟种,在她们观鸟圈里已经慢慢传开了。   因为每次在观鸟圈里看到“上宛村”三个字时,鸟友们都会跟一句这里的菜好吃,刘团长早想来这里拍鸟,顺便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这次国庆带团,他们不想去景区挤来挤去,就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因为她自己就是很专业的观鸟人,所以不需要鸟导。   不过还有其他观鸟游客,村里的几个鸟导还是很快就订完了。   但鸟导还是缺,陆尧也只好顶上阵。   第二天,陆尧带着几名游客去野拍的时候,经过一个鸟塘,听到了刘团长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我口令,先调整相机参数。”   “咱们打鸟的,快门优先啊……”   “拍完这个鸟塘我们就去下个鸟塘,那有红嘴相思鸟。”   刘团长这个团,主要就是为了出片,赶场子一样。   陆尧带的这几个游客,则喜欢野拍过程中的自然乐趣。   不过不管哪样,都各有乐趣,村里也都有收益。   鸟塘是根据人头收费,一个人一天几十块钱。野拍则收导游费,一天最少一百块。   期间这两者都有需要送饭的,村里人又可以赚一点。   村里具体的娱乐项目,目前除了观鸟,就还可以钓钓鱼。   游客来村里住,陆尧家的菜地、鱼塘和虾塘都向他们开放,每天可以限量购买。   有游客吃了陆尧家的鱼后,被美味的鱼肉勾得不行,不仅想再吃,还找到陆尧,问能不能去他家鱼塘钓鱼。   之前暑假的时候,就有游客想要去陆尧家的鱼塘钓鱼。   但陆尧家的鱼都是吃灵草长大的,精得很,普通的饵料放下去,它们根本不会咬钩,注定空军。   所以当时陆尧是把人劝去河边钓河鱼了。   再次被问到面前,陆尧想了想,道:“可是可以,但我这鱼很难钓上。”   游客更加有兴趣了,“我倒要试试这鱼有多难钓,怎么收费?”   陆尧已经预感到对方得枯坐一天了,没好意思跟外面的钓场比,“全天十块钱吧。”   这人出来旅游还带着自己的鱼竿,甚至连饵料都有,往鱼塘走的时候,还问陆尧:“你说难钓,如果我钓上来了呢?”   陆尧笑起来,“你钓上一条,我送你十条。”   游客的双眼顿时冒精光。   陆尧家的鱼好吃,但也卖得贵,一条就上千块。最主要的是,它限购!   目前想要吃到他家的鱼,只能来村子里,但平时哪有那么多时间。   如果钓上一条,送十条,这么多鱼就算不卖钱,带回去也够几天的口福了。   很快,一些游客听说了陆尧的“钓一条送十条”,这下不管是钓过鱼还是没钓过鱼的,立马都来了兴趣。   他们在村子里购买了鱼竿,拿着房主帮忙挖的蚯蚓,交完钓鱼费,跑去鱼塘边。   有人选好位置,琢磨着是不是要先打窝;有人则已经放下小板凳,挂上饵料,鱼竿一甩,直接开钓。   起先大家为了鱼儿尽快上钩,还保持安静,可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那鱼漂是半点没动。   有按耐不住的人提起鱼竿一看,饵料还好好地挂在上面,根本没鱼咬钩。   “这塘面安静得,我怀疑里面根本没有鱼。”   “有啊,我中午吃的那条鱼,就是亲眼看着陆老板从这塘里捞起来的。”   “对啊,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好几斤呢。”   在对钓鱼没兴趣的人眼里,钓鱼是项很枯燥无聊的活动。   鱼塘边坐了十几个人,等了半小时,有人还有耐心,有人感觉自己已经坐不住了。   只是“钓一条送十条”实在太有诱惑力,好些人耐着性子接着钓。   就在大家都钓得昏昏欲睡时,岸边出现了两道毛茸茸的小身影。   疤姐带着小猴过来了。   有来自C站的粉丝,早就从陆尧的视频里看到过疤姐钓鱼的各种名场面,看到它带着小猴过来,转瞬就来了精神。   “疤姐,又来给自己加餐呢?”   “姐,你要我帮忙不?”   “有金金在呢,疤姐言传身教,人家早就是抓鱼小能猴了。”   “这猫陆老板养的是哇,真肥啊。”   “慎言!要知道恶语伤猫六月寒呐!”   岸上的人鱼也不钓了,盯着疤姐和小猴叽叽喳喳。   “喵!”   疤姐跳上石台,抬头冲围观人群叫一声,让人类别吵。   有人“嘘”了一声,大家忙安静下来。不过都马上掏出手机,对着疤姐和小猴拍。   他们看到小猴手里抓着一根草,那草有它尾巴那么长,它跟着疤姐跳上石台,把草递给疤姐。   疤姐叼住草,把草吐在靠水的地方,用爪子按住后,压低小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   两只毛呼呼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听着水下的动静。   岸上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气,大气儿都不敢出。   这塘里的鱼这么难钓,他们以为这鱼疤姐肯定得钓一阵。   但没想到从疤姐放下草到鱼冒头,半分钟都不到。   那鱼来得悄无声息,眼尖的人顶多看到疤姐猫爪下那根草飘在水面的那一段动了动,稍微有了点涟漪。   还以为是风吹的。   但下一瞬,就见蹲在那静如雕像的猫,一只爪子忽然往水里抓去,一个鱼头就被它钩了上来。   然后那鱼才慢一秒地挣扎起来,炸出大片水花。   “哇哦!”   岸上的人类激动起来,纷纷起身往石台边跑,准备近距离围观。   他们没想到疤姐抓鱼这么容易。有人直接抓住重点,看出应该是那草的缘故。   只可惜疤姐在抓鱼时,那草掉进水里了,正被一群鱼争抢。   之前还安静的塘面,这会儿全是翻滚的鱼鳍,鱼可真不少。   疤姐抓到的鱼不小,鱼尾巴使劲摆动,差点把疤姐拖下水。   有人撸起袖子,要去帮猫。   不过没用上他们,蹲在疤姐身侧的小猴很快伸出手,抠住鱼鳃,跟疤姐一起把鱼往岸上拖。   拖上岸后,它们就没再管那条鱼,任它原地蹦哒。   疤姐和小猴蹲在鱼旁边,清理各自身上的水。   等鱼停止蹦哒后,疤姐咬住鱼身,开始往家里拖。   小猴跟后边儿,等疤姐累了,就换它。   见它们要走了,有人跟猫打商量,“疤姐,我拿东西跟你换你嘴里的鱼,可以不?”   更多的人则看中那草了,“你那钓鱼的草哪来的,赏我两根呗?”   开口说话的都是C站粉丝,他们清楚疤姐多聪明,一点也不怀疑疤姐听不懂。   疤姐“喵”一声,充满嗤之以鼻的意味。然后绕过他们叼着鱼继续走,显然不乐意换。   钓鱼草,更是别想。   “哎,这猫果然不好骗。”   骗不到鱼,也骗不到草,大家只能继续老老实实钓鱼。   倒有人从岸边拔了点儿野草挂鱼钩上,但塘里的鱼儿睬都不睬。   难怪陆尧直接说“钓一条送十条”呢,他们以为人家的鱼要白给,其实白给的是他们啊!   有的认清现实,没一会儿就收了鱼竿走人。   有的本身爱钓鱼,也非不信邪,不认为自己一条都钓不上,继续坐那儿。   结果就是,接下来几天陆尧钓鱼费收了不少,但塘里的鱼儿都还健在。   有没钓到鱼的游客离开村子的时候,还不死心,放狠话:“等我下次来的!”   到时候钓个十条八条的,把给出去的钓鱼费连本带利地狠狠赚回来!   看得陆尧都在想,要不要买点笨鱼放进塘里了。   其实比起观鸟和钓鱼,村里最让陆尧看重的,还是环境养生。   灵力浇灌果蔬,果蔬吞吐生气,生气蕴养人身。   目前发现这一点的人不多,虽然几乎每个进村的人都有明显的感受,觉得进村之后浑身就轻松起来,但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将这种状态跟环境挂钩。   这一点想要被游客真正重视起来,成为上宛村最特别的招牌,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村里这两座小山,接下来都会被他种成珍品果蔬。相对于精品,珍品果蔬吞吐的生气更浓,量变带来质变,到时候村里的环境特征会变得更明显。   整个国庆期间,村里都算忙的,不过大家也赚不少,忙也乐意,个个喜笑颜开。   七天很快过去,游客们逐渐离去,村里再度安静起来,回到之前的状态。   村民们以前还会忧心接下来会不会不再有客人来,现在已经不担心了。   有游客的时候,他们接待。没游客的时候,就又去陆尧家地里干活。   小南山上的十二亩玉米又可以卖了。   这十二亩是夏天的时候,卖掉草莓之后补种的。   这次依旧是卖玉米卖杆子,不过量不多,陆尧就没拉去镇上,全拉去桐子沟村打包发货。   日期凑巧,开卖的时候恰好又缝周六周日。   村里的小孩早早爬进车斗,跟着大人去桐梓沟村那边切玉米杆。   陆尧开车送他们过去,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村里几个小孩趴在车缘上,都盯着他。   他看过去,都冲他笑。   陆尧被笑得浑身毛毛的,摸一下自己的脸,“我脸洗干净的吧?”   “哈哈,洗干净的。”   “尧哥哥今天依旧帅气。”   “叔,你之前讲的话还算数吗?”   这话开始还让陆尧莫名,不过他稍稍一想,想起了之前跟这群小孩的约定。   他笑道:“算数啊,你们都有哪方面的进步了?”   小孩们不好意思地摆手,忽然有点害羞了。   旁边的大人哈哈笑起来,秃噜了一下身边孩子的头发,“上回你说进步有奖后,这娃天天在家跟着电视练习普通话呐。”   “我家闺女也是。”   “哎呀,妈,快别讲了!”   “尧哥哥你先开车,到了桐子沟那边我们再跟你讲。”   陆尧笑笑,就没追问。   到了桐子沟村,等大人们走开,几个孩子才你推我我挤你地围到陆尧身边。   问他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剃掉叶子再切玉米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没用本地方言,而是换成了普通话。   陆尧就也用普通话跟他们对话,还问了点他们别的事。   孩子们用普通话答了。   一场交谈听下来,陆尧认为孩子们的普通话说得还有点刻意,还做不到随意交谈的那种自然。   不过平翘舌基本标准了,后鼻音对目前的他们来说还有点难度。   比起以前,的确有进步。   看得出孩子们是下了功夫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贪玩,抓着机会打工挣钱,还自觉练习普通话,这很难得。   陆尧夸奖道:“都有很大进步,傍晚下班后,来我家领奖励,一人两个刺梨果。”   山里的刺梨全部摘了回来,目前还存有一些在冰箱里。他的东西都耐放,现在也还新鲜。   足够给孩子们发奖励。   知道有刺梨果吃,孩子们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蹦。   人生最好的事情之一,就是含有期待。盼着刺梨果,孩子们一天都干劲满满。   回到家的陆尧,第一时间也是把孩子们的果子单独装出来。   刺梨果好吃,家里人都喜欢,一天要消耗好多个,不留出来,不小心吃没了,难免让孩子们失望。   而他不想做个让孩子失望的大人。   存好果子,陆尧听到陆母问:“小北山上菜地里的南瓜是不是可以摘了?”   “差不多了。”   陆尧去杂物房把三轮车开出来,对陆母道:“中午要不用南瓜做点粉蒸肉来吃?”   “可以啊。”陆母道,“我多拿块肉出来解冻。”   趁着陆尧和陆母说话的时候,疤姐跳进车斗,小猴也翻进来。   陆尧带着它俩去了小北山。   灵力灌得好,南瓜也结得多。   南瓜藤已经开始干枯衰败,茂盛的叶片也不再,那片南瓜地放眼望去,全是个头匀称的长南瓜。   南瓜表皮已经发黄,粉质累积已经很足。   普通的南瓜,摘回去后最好再放一段时间,让糖度再提升提升。陆尧家的可以省去这个步骤,直接吃也会很糯很甜。   这次摘南瓜,小猴没有指甲,瓜藤上面还有毛刺,用手会扎手,帮不上忙,它急得抓耳挠腮。   陆尧拍拍它小脑袋,让它抱南瓜去车斗里。   这次疤姐成了摘瓜小能猫,切南瓜藤比切西瓜藤还利索,毛茸茸的爪子搭上去,轻轻一划,一爪一个。   陆尧就只需要和小猴一起往车斗里搬南瓜。   有两小只帮忙,一地南瓜一会儿就摘完了,装满整个车斗。   陆尧坐上车,看了眼隔壁山头。   小南山上,不少工人正在掰玉米,再把玉米杆装车。   这十二亩玉米地没几天就能空出来,陆尧已经联系了专业的人员,约定好日子,要在上面搭大棚,拿来种草莓。   一个大棚价格不便宜,十二亩的大棚,成本看着比年初种植高不少,但草莓的采摘期将会更长。   搭好大棚,立即种草莓,差不多十二月中旬进入采摘期,可以卖到明年六月份。   芍药山那边计划的是二十亩精品草莓,这边十二亩就种成珍品草莓。   收回目光,陆尧拉着一车南瓜,载着疤姐和小猴下山。   车子开到半路,陆尧注意到有三辆小车开进了村子。   等他走到村中央的时候,那三辆车也顺着村道转了进来。   最后停在了陆大伯家门前的路上。   前头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伸手扶着一位拄拐的老人下车。   老人站在原地朝四周望望,他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一名中年女士下车后,从车上抱下来一个小女孩。   一行人在门口稍微驻足了一会儿,然后就进了陆大伯家的房子。   何吉那位老友,终于带着自己的小孙女,来到了上宛村。 [96]第 96 章:猫有吗?   陆尧拉着一车南瓜回到家。   在家休息的小狗们立即扑过来。   它们虽然是小动物,但跟人类幼崽差不多,大人回家了,手里带着糖,就会一直绕着你打转。   对小狗们来说,陆尧带回来的南瓜就是糖。   “等着等着。”陆尧只好原地下车,从车上捧起两个南瓜。   “今年南瓜可真大。”陆母拿着手机走出来,“小辰去城里了,我刚让他带了两包蒸肉粉回来。”   往常家里做粉蒸肉,用的粉料都是直接外面买,现在陆尧就不乐意用了,“刚讲的是吧,再打个电话回去,不用带了,粉料我自己做。”   “那你这顿粉蒸肉吃起来够麻烦的。”陆母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知道陆尧现在嘴挑,还是马上给陆辰拨去电话,让他不用带了。   陆尧把南瓜放到洗衣台上,去厨房拿了两个菜盆和菜刀,先处理南瓜。   刀刃破开南瓜表皮,深入里层。   清脆的开裂声传来,南瓜特有的香味从刀口处传来。   小狗们兴奋得直绕圈圈,不时站起来往洗衣台上望一眼。   疤姐和小猴则跟左右大护法一样,一只蹲一头,近距离看陆尧处理南瓜。   陆尧先把南瓜子掏出来,放旁边盆里,等会清洗。   往年家里种的南瓜子,都扁扁的,没什么吃头。小时候没零嘴时还会留着吃,后来家里就留点种,其他的都嫌麻烦,懒得吃,直接扔了。   今年陆尧种的这南瓜子,鼓鼓的,比他种的葵瓜子还要胖一些,非常好嗑。   南瓜子全部掏完,陆尧把南瓜切成长条,拿起一块削完皮后,递给了右手边的金金。   金金立马两只手捧住,张嘴咬了一口,声音脆生生的,轻易就把陆尧听馋了。   疤姐的猫爪在原地踩了两下,用爪子碰碰陆尧,示意还有它。   陆尧削了一小片南瓜喂给它,“你还是等会儿吃蒸熟的吧。”   猫咪牙齿没法咀嚼,吃东西都是整个吞,疤姐吃熟南瓜不会像啃生南瓜这么费力。   他把南瓜瓤掏了一点放它面前,这东西也挺甜的,“你先吃这个凑活一下。”   剩下的南瓜,一只小狗分了一条。   熙熙跟着陆父出门遛牛去了,陆尧给大耳也留了南瓜,南瓜皮也是它的。   受伤小牛,多补补。   南瓜小块切好后,陆尧进厨房,开始制作蒸肉粉料。   以前陆尧家里自制粉料,会用上糯米和大米,目前只有大米,但也可以。   陆尧估摸着中午这道菜的份量,从米缸里挖了点米。然后拿出家里目前有的几样香料,八角香叶花椒各一点,跟米一起下锅干炒。   炒得米粒微微发黄在锅里不停蹦哒后,挑出八角和香叶,就可以起锅磨粉了。   家里有磨粉机,是平时用来磨辣椒面的,磨米粉也可以。   粉蒸肉的粉料不能磨太细,细了口感不好,得保留一些颗粒感。   陆尧把米放进去,转几秒钟就停,磨出来的粉料粗细刚刚好。   香料和米在炒制的时候就已经很香,现在磨细了,香味更显得浓郁。   蒸肉的粉料就制作好了。   猪肉已经解冻好,陆尧三两下切成片,稍微调了点盐料汁把肉捏了捏。   再往粉料里稍微加一点水,搅拌搅拌,到会起团但不粘,一捏就散的程度。这样蒸熟后的粉料吃起来才不会黏糊糊,也不会干巴巴。   之后肉和粉料混一起,充分抓抓,让每块肉片都裹上粉料。   最后把肉一块一块沿着碗底铺好,放上切好的南瓜,就可以上锅蒸了。   想要肉软嫩,起码蒸两小时。   陆尧擦擦手,走出厨房,去堂屋给自己泡了杯刺梨蜂蜜水,端着坐到小院里。   玉米的打包地放去了桐子沟村,家里目前就茄子和空心菜需要打包。   不过这俩菜现在能摘的也不多,目前工人们是上午摘菜,下午打包。   所以这几天的上午,陆尧家的小院都空了下来。   他喝了两口刺梨水,把杯子放旁边桌上。疤姐跳上来,往他杯子边凑凑,想偷喝。   陆尧伸手盖住杯口,把它脑袋往后推,“我一套六个杯子,前面五个都被你拿去洗了爪子,这是这套最后一个了,姐你爪下留情吧。”   别的猫喝人类杯子里的水,是觉得人类喝的更安全。放疤姐这,则是陆尧杯子里的肯定更好喝,无论是啥都想尝尝。   偏偏杯口小,它那脑袋胖乎乎的塞不进去,只能把爪子放杯子里,沾点水舔啊舔。   偷喝不成,疤姐就地往桌上一趟,伸出一只爪子给自己做清洁。   它舔了几下毛,耳朵忽地一转,看向前方的村道。   陆尧也看了过去。   是他大伯家的租客来了。   陆尧对这位租客了解不多,只依稀记得好像是姓王。   他站起身,对面拄拐的老人已经开口,“陆老板,久仰久仰,之前真是多有麻烦。”   “您太客气了。”陆尧道。   陆大伯家的房子出租时,陆尧就开始帮着牵了下线,其他时候都是陆大伯跟租客联系。   他是真没做什么。   “我叫王启城,启动的启,城市的城。”老人自我介绍道,指着身边的小女孩,“这是我孙女王葳,草木葳蕤的葳。”   王葳在王启城的教导下,叫陆尧叔叔。   她年约四岁,是被人抱着过来的,到了小院才被放下来。   她瘦瘦小小,面色寡白,呼吸不畅,生机衰弱。   陆尧不懂相面,但凭他对王葳状态的感知,看出她是夭折之相。   取名王葳,是希望她像草木一样枝叶旺盛,满含对她的祝福和期盼。   她今天能站到这里,王家人必定付出了很大的精力。   王葳很安静,陆尧跟她爷爷说话的时候,她就站旁边不动。   不过慢慢的,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移向了陆尧身后桌子上的猫。   疤姐现在看到陌生人完全不躲,这几个陌生面孔杵这儿,它依旧舔自己的毛。   感觉到王葳一直偷偷看它,它才掀起眼皮看这人类幼崽一眼。   不过没等它多看,王葳身后的女士扶着她慢慢退后两步,离疤姐远了些。   这时候,村道上传来了牛叫声。   熙熙和陆父遛完牛回来了。   大耳现在的腿好得差不多,熙熙在前面跑,它就在后面小碎步追,追不上的时候哞哞两声,让熙熙等会儿它。   一人一牛冲进院子后,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不认识的人。   大耳停了下来,在原地踏步两下,等后面的陆父。   熙熙现在外向得很,人还没怎么看清,就已经对着王启城他们挨个叫了过去,“爷爷好,婶婶好,叔叔好。”   再看看王葳,“姐姐好!”   家里每天那么多人来打包,她经常被教着叫人,现在已经自发能根据长相,对上什么样的称呼。   王启城笑着,侧头看身后的男人。   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来一个盒子,递给熙熙,笑容慈祥,“你叫熙熙?你好,初次见面,爷爷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熙熙看陆尧,见陆尧点了下头,她就快乐收下,“谢谢爷爷,我也有礼物!”   迈着小短腿跑进堂屋,又很快跑出来,怀里抱着她装酸枣核的零食罐子。   打开罐子,熙熙从里面拿出几条已经穿好的枣核项链,送给几个大人。   又从里面摸出一条小手串儿,送给王葳。   然后有样学样地说:“希望喜欢!”   当然,她的话旁人第一次听到,很难琢磨出什么意思。   陆尧代为解释一遍,逗得王启城笑了两声。   没有盘过的酸枣核,灰不溜秋,样子其实挺难看。陆尧不知道王启城送给熙熙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跟王启城送的比,枣核项链肯定丑得出奇。   不过,王启城几个没因是孩子送的就敷衍回应,认真道谢。   尤其是王启城。   熙熙比王葳小,生命力却很蓬勃,他就喜欢这样活蹦乱跳的小孩子。   在熙熙把手串递给王葳的时候,站在王葳身后的中年女士忽然上前一步,抬了下手,似乎想阻拦。   不过在王启城微微侧头后,她就退了回去。   熙熙已经把手串儿给王葳戴上了。   王葳抬起自己的手腕,用另只手拨弄了一下手串儿,小声跟熙熙说:“谢谢。”   “不谢!”熙熙说。   除了给熙熙的礼物,跟第一次来家里的胡珊一样,王启城也给陆尧家的其他人都准备了礼物。   给小孩的就算了,给大人的陆尧不收。   “接下来我们祖孙住在村里,免不了打扰。”王启城说,“我也有求于陆老板,就是您看这个每天的购买量,能不能稍微增加一点?”   “那也不用。”陆尧笑道,“住客们的购买量,我本来就打算过几天之后增加一些。”   包下桐子沟村的山头后,陆尧就计划着要增加游客自摘模式,到时候不论有没有在村子里消费入住,只要想去山上摘菜,都可以。只不过会限量、限次数。   而在村子里消费入住的游客,每天都可以现买,购买量从一斤增加到三斤。   王启城带来的人不少,一栋房子住不下,肯定会在别家消费。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祖孙住进来后,每天买的菜会不够吃。   陆尧坚持没收,王启城只好作罢。   就在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陆尧家的粉蒸肉,开始大发神威了。   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不止王启城,跟他一起来的人都忍不住频频看向厨房的方向。   王葳小小的人,却跟大人一样克制。   熙熙是在自家,好奇地问陆尧:“舅舅,煮什么?”   被香味勾出馋虫的其他人也好奇。   陆尧笑道:“是南瓜粉蒸肉。”   “南瓜?”王启城道,“陆老板,我们今天的菜还没买,您这南瓜怎么卖的?”   陆尧道:“这是我种来自己吃的,厨房里还剩一半,我送你们吃吧。”   厨房里的南瓜大概还有个三斤,陆尧拿菜盆装着端出来,“盆子随便什么时候带过来都可以。”   王启城忙道谢。   陆尧家事多,王启城不好多打扰,很快带着王葳走了。   回去的时候,王葳依旧是被人抱着走。   抱着她的女士看看她手腕上的枣核手串,请示王启城:“要不要把手串取下来?”   王葳缩了下戴着手串的手腕,睫毛微垂,苍白着小脸,看着有些可怜。   王启城看到孙女这个样子,目光在她的手串上定格两秒,又拿出熙熙送给他的枣核项链。   这枣核还散发着一股果子的香味,对着长吸一口气,香气侵入肺腑,那瞬间浑身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感觉。   “不用取,让葳葳戴着吧。”   说着,王启城把枣核项链挽了两圈,也戴了在自己的手腕上。   .   王启城几个离开后,陆尧把南瓜子洗干净。   他拿着竹筛去门前的村道,把南瓜子摊开晾晒。   这些南瓜子品质比珍品水果还高,比葵瓜子好吃得多,陆尧准备先攒起来,攒得多了,再做炒南瓜子。   刚晾晒后南瓜子,就见陆雅手里拿着王启城送给熙熙的礼物盒子走过来。   陆雅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玉制观音,“哥,这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人还没来,就已经花大笔钱装修了租来的房子,想也知道这样的人家,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陆尧看了眼,在他眼里就是普通的玉石饰品,不过换普通人眼里,价格也的确不便宜。   不过,玉佩值钱,熙熙送出去的酸枣核也不算便宜。   陆尧种来自己吃的东西,一向是很舍得给灵力,酸枣核上残存的灵力,要强过珍品水果很多。   王启城祖孙俩,一个年老体衰,一个先天病弱,将这样的酸枣核送给他们,是多送了他们几口生机。   而生机原本是用钱都很难买到的东西。   所以陆尧跟陆雅说:“没事儿,你给熙熙收着吧。”   陆雅就收了起来。   中午十一点半,锅里的粉蒸肉终于蒸好。   陆尧先夹了面上的两块南瓜,这是给疤姐的。   然后才拿出一个大盘子盖在蒸碗上,猛地翻转倒扣,就成了南瓜在下肉在上面。   陆尧家这些年平常难得做一回粉蒸肉吃,吃它的时候基本都在各种农村筵席上。   粉蒸肉被放在桌子中央,陆父笑道:“看着跟席面上的差不多。”   陆母给熙熙先夹了一块肉,闻着香味儿,道:“那肯定是要更好吃的。”   等肉入了口,何欣一阵猛夸:“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粉蒸肉!”   何欣以前从来不爱吃肥肉,但到了她幺姑家,不爱吃?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今天的粉蒸肉半肥半瘦,裹着泛出微黄的粉料,粉料已经被油水浸透,染上一层莹润。   肉块切得比较大,夹起来在筷子上颤巍巍的。   肥肉已经被蒸出一层胶质,入口即化,瘦肉一入口就变成一丝丝的,软嫩无比。   粗颗粒的粉料吃起来香香辣辣,整块肉片更是被南瓜味的汁水浸透,一口下去直接就解了肥肉的腻。   底下的南瓜蒸得软绵绵,又不见半点烂糊,夹在筷子上不会散,非常的糯。   整道菜,咸、甜、辣。   味道像浪涌一样,一层又一层,好吃得让人完全没办法停下来细品。   这一顿大家吃得都很满足。   陆尧这次炒了不少粉料,家里南瓜更是多,想吃随时都可以再做。   一日三餐有盼头,属实是人间难得的美事。   到了傍晚,陆尧把冰箱里的刺梨果拿出来。   在桐子沟村切了一天玉米杆的孩子们,欢欢喜喜地过来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奖励。   熙熙看到了,跑过来,“舅舅,熙熙有吗?”   家里剩下的刺梨放冰箱里随她吃,陆尧还是笑着给她单独拿了一个,“当然有。奖励熙熙今天有好好吃饭。”   疤姐也挤进来,撑着陆尧的小腿站起来。   猫有吗?   小狗们也集体围上来。   狗呢狗呢?   小猴被激动的狗子挤到了后面去,忙叫一声,示意还有它。   陆尧没多的果子了,一只给一把灵力。   小黑从水缸里跳起来,发出“噗通”一声。   陆尧失笑,起身走过去,“对,还有你。”   给完灵力,陆尧看着在水里摆动尾鳍的小黑,摸摸它的鱼头:“你现在可长不少啊,感觉这缸子明年就装不下你了。”   锦鲤本来长得不算快,只是在灵力的加持下,小黑的身体出现异化,才咻咻地长。   眼看着现在天气慢慢变凉快,陆尧家这边完全可以把所有的打包工作都放桐子沟村那边。   把小院彻底腾出来,他家厨房也就可以进行改造了。到时候可以顺便在院子里给小黑修个新池子。   几天后,十二亩玉米和玉米杆子全部卖完。   把地打整打整后,搭大棚的工人开始在上面忙碌,芍药山那边的二十亩草莓大棚同步进行。   国庆前夕,陆尧在小北山上种了二十亩奶油快菜。   这批是珍品蔬菜。   虽然同样是珍品,但相比昂贵的水果,珍品蔬菜的价格远没有那么贵,只比精品多了十块钱。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这二十亩的蔬菜正式进入采收期。   有了接替的蔬菜,陆尧就把小北山上的五亩茄子和八亩空心菜全部处理掉了。   之前拿来给花菜和莲花白育苗的三亩地,随着菜苗的移栽,目前也空了出来。   算上茄子地和空心菜地,一下子又是十六亩。   陆尧准备分出十亩地种成菠菜,剩下的六亩,各种三亩榨油油菜和小麦。   芍药山那边陆尧已经计划了不少油菜和小麦,不过那边都是精品,这边的到时候油菜和小麦全种成比珍品水果还高的品级。   陆尧把它们定为特级,全留着自家吃。   同时,陆尧也把普通游客自摘模式和消费游客每日购买量增加的消息广而告之。   自摘模式每次最多五斤,半个月一次,一个月最多两次。一个月最多买十斤。   消费游客每天可购买三斤,同时享受自摘模式。也就是说游客只要在村子里消费,半个月之内,某天最高可有八斤的购买量。   这俩消息除了C站和网站,胡珊的店铺里也帮着宣传了。   在奶油快菜开卖的第一天,陆尧就迎来了一批本地的买菜市民。   常美玲就约了几个朋友,专门从坮市坐车过来买菜。 [97]第 97 章:我打洗你个幸运鹅!   常美玲约的还是上次那几个朋友。   那次来上宛村,还是三月份桃花开的时候。   当时上宛村给她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村里的空气很好。这次过来,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感觉被生活弄出来的一身浊气,到这里的瞬间就被涤荡干净了。   村子的外貌也焕然一新,更加整洁漂亮,就跟她们以前去过的一些旅游小镇一样。   常美玲几个是陆辰第一批正式接待的游客,对她们颇有印象,所以即便已经隔了半年时间,陆辰也还记得她们。   这次过来,常美玲也提前联系过陆辰,陆辰再次接待了她们,见面就夸:“嬢嬢们气色真不错,越来越年轻了。”   常美玲她们听着,笑得合不拢嘴,“年轻人嘴巴甜。”   “我讲真的呐。”陆辰一脸认真地说,“不是故意夸张哦,嬢嬢们比我上次见的时候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人人都喜欢听好话,常美玲她们笑得更加开怀。   不过她们虽然觉得陆辰说得有点夸张,但越活越年轻这点,她们倒还是信的。   因为这半年以来,她们只要走出去,久未见面的朋友亲戚,都说她们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们自己也感慨,日子还是跟往常差不多地过,但把自己现在的照片和以前的对比,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大。   而这些变化都是吃陆尧家的蔬菜带来的。   “你哥家的菜真的太好了,我们几个今年的体检单,以前好几项都亮了红灯,这回检查数值前所未有的好。”   “这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哦,谁跟我说光吃菜就能有这么些效果,我直接幺幺零。”   “终于可以过来摘菜了。”   “能多买点就好了。”   “嬢嬢,你们今天只要消费达标,最多可以买八斤哦,不少啦。”   在村子里不消费,可以买五斤。   消费则可以5+3,但需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额度,不然买一瓶矿泉水也是消费。   常美玲几个大老远过来,那必然是要凑足八斤的。   跟上次一样,她们在陆辰家订了一桌饭。   行过村道,她们看到村中央那片田地,里面的豌豆尖已经绿油油的了。   这些豌豆尖跟去年一样,是九月中旬种下的,再过一周就可以掐尖儿吃了。   陆尧家的豌豆尖儿有多美味她们都是知道的,这东西充满时节性,她们也是大半年没吃过了。   常美玲道:“这个豌豆尖尖,下次我们过来也可以摘吧?”   “可以的。”陆辰说,“我哥把每样菜都留了几亩供游客自摘。”   常美玲她们就放心了。   虽然每次过来一趟往返五个小时,但买一次省着点可以吃上一阵了,比在网上总抢不到要好。   好吃又健康,花这点时间完全值得。   她也关注了陆尧的C站,那些粉丝都很羡慕她们这些本地人呢。   在她们去陆辰家的时候,村子里时不时就有小车进来。   今天来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是胡珊中餐馆的常客,提着菜篮子一到菜地,好多都是熟面孔。   “老张,你也来啦。”   “哎哟陈老板,来够早啊,都摘一篮子了。”   “胡老板那的位置实在太难订,还是自己买回去吃着巴适。”   “就是有点远哈,真可惜不在市区边上,不然我一定天天来。”   “这里的环境竟然还不错,找个时间,一定要过来住几天。”   买菜的人多,留村里吃饭的人也多。   山上菜地热热闹闹,村民们忙着各种接待,面上带笑,走路带风。   陆尧没待村里,他一大早就去了桐子沟村。   二十亩的奶油快菜,总产量十几万斤,就算划出几亩给游客自摘,也还有不少,发货量大。   这次也是两个打包场地,桐子沟村和小镇上,陆尧现在基本就固定两个打包场所了。   他先看了下打包情况,然后又去山上转一圈。   站在山头上,看着下方的大晒坝和那栋小平房,陆尧忽然问今天跟着一起过来取素材的何欣,“你说我在那建一栋酒店怎么样?”   “酒店?”何欣呆了呆,这她可答不上来,“多大的?哥,咱村现在也才勉强住满吧?”   这猛一下就来一栋酒店,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呀。   “等到明年,村子里就不够住了。”陆尧道。   上宛村的环境会随着珍品和特级果蔬的增加,猛地升上一个大台阶。   到时候,村里客房全满将会是常态。   而芍药山种的果蔬多,生气的累积会加快,环境也会变好。到时候订不到房的游客,可以安排到桐子沟村这边来。   不过,桐子沟村离上宛村还是太远了。   如果能直接在两个村之间的那座山上修条路就好了,这样会近好多。   但这路也不是想修就能修。   陆尧不懂旅游规划的事,他自己也是根据村里日后的情况做了个预想。   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招人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   奶油快菜采收期间,陆尧进了趟山,把山里的五味子和猕猴桃全部摘了回来。   五味子他留着家里吃,猕猴桃准备分出一部分送粉丝。   陆尧白天的时候,提前挂了晚上八点直播的通知。   他很久没直播了,因此晚上他提前十分开播的时候,直播间里已经蹲了不少人。   【我就知道提前蹲这没问题。】   【我那个开动物园兼职卖菜的up主终于开播了。】   【村霸小可爱呢,快出来啾咪一个。】   【猫、猴、狗,甚至还有头牛,好挤的直播间。】   【怎么忽然想起直播了?】   陆尧挑着好奇他直播要干啥的弹幕回道:“摘了点野猕猴桃,准备在特定范围内抽点名额,一人送一个。”   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野猕猴桃,一刀切两半,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勺子的果肉,一口吃掉。   【不卖就别馋人!】   【特定范围?怎么个特定?】   【像以前那样圈定粉丝等级,还是互动数据?】   【等级和互动之前已经限定卖过一次了,这回该轮到别的了吧?】   【这次抽多少个名额呢?】   【不管多少名额,我都对我的运气不抱任何希望QAQ】   【这次按最新关注来叭!】   【然后你马上就可以去注册小号点关注是吧。】   【直接取关再关注不是更快?】   【想骗我清除所有累积的数据,当我傻嘛!】   弹幕很快为了圈哪个范围的粉丝而激烈讨论起来。   之前陆尧把货放在C站的时候,其实不管他怎么设定抢购资格,都有没法参与的粉丝表示不满。   陆尧把蹲旁边的疤姐和小猴抱到镜头前,又搂过一只小狗,看着马上被转移注意力的直播间,说:“这次我就不设置什么硬性条件了,直播间发送你最喜爱的小动物的名字,每个小动物有三个名额。”   【我喜欢村霸。】   【疤姐疤姐!】   【金金!】   【疤姐金金熙熙小一小二小三……】   【哇靠还能这样,真是怎么抽都有你。】   【容我先去把所有小动物的名字复制一遍。】   【太多了,输入框都塞不下!】   【怎么还有熙熙哈哈哈。】   聪明人的反应真是快,有了人带头,弹幕上刷的全是超长的弹幕。   陆尧都被鬼精鬼精的粉丝们逗笑了,“是‘最爱’,每次只能打一个名字哈。把熙熙也算上?可以,打她的名字可以参与。”   家里三十五只小狗,一只猫一只猴和一只牛,再算上锦鲤小黑和熙熙,刚好四十。   “一小只三个名额,整一百二十个中奖名额。”陆尧算好之后,去后台设置了一番。   “都注意哈,抽奖会在三分钟之后开始。”   陆尧指了指手机的上方,“到时候这里会有抽奖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会跳出个弹幕输入框,大家直接往里输入名字发送就可以了。”   “四十个名字是同时设置好的抽奖关键词和抽奖数,一百二十个名额会一起抽出来,弹幕输入时间只有十秒,大家要抓紧哈。”   陆尧一说抓紧,直播间紧张的氛围立马就有了,各种名字飞速地刷,已经练习起来了。   陆尧也没打扰他们,安安静静坐镜头前。   等到倒计时跳出来,他才出声提醒:“都准备了啊。”   弹幕上的名字刷得更快了。   十秒转瞬就过去了,陆尧的直播间跳出“本次抽奖已完成”的提示。   而直播间粉丝们跳出的提示又不同。   绝大部分跳出一个“本次抽奖已结束”的提示后,直播页面回复如常。   只有那些中奖的粉丝,在“本次抽奖已结束”之后,又跳出一个新的提示:恭喜您,成为本次抽奖的幸运儿!   【啊啊啊我中奖了!】   【为毛,为毛!我十秒钟还极限输入过六个名字呢,这都没中!】   【呵呵,都习惯了。】   【这次也只能望猕猴桃止渴了。】   【刚进来,这群体哀嚎现场,啥情况?】   【什么,抽奖了?!感觉错亿!】   【这次抽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一进来,就看到大家在刷各种名字,我下意识地跟着发了个,然后屏幕上竟然跳出了我中奖的提示……】   【我打洗你个幸运鹅!】   陆尧看着直播间,笑眯眯提醒:“中奖的朋友请尽快把收件信息发给我,我好尽快安排发货。”   说完这个后,他又道:“对了,以后只要是生日月过来我们村旅游的朋友,我们村子都会给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是我地里的东西。”   【生日月,是过生日的那个月份?】   【哇塞,小陆家的,那是好东西啊。】   【暂时还没时间过来玩,这生日礼物以后一直都有吗?】   【我暑假过来玩的那个月,正好是我的生日月,错过了!】   【我也是生日月去的!感觉再次错亿!】   陆尧看着那些说错过的,想了下,道:“之前恰逢生日月来旅游过的,可以私信我入住记录,我给你们补上。”   陆尧只需要去查查记录,看他们入住时登记的信息,就可以查证是不是生日月过来的。   很快,陆尧的后台上不止收到了中奖粉丝的私信,还收到两个粉丝发过来的当时在村子入住的记录。   陆尧确认是生日月来过的粉丝后,就给他们一人补了两个猕猴桃。   得到一串激动的回复。   当然,陆尧给出的虽然是他的东西,但账面走的是参与旅游经营的村集体的公账。   这就跟一些公司那样,给生日月的员工赠送生日蛋糕,增加员工对公司的粘性。   给游客送生日礼物,会让一些原本犹豫是否要来上宛村旅游的人,开始把来这边旅游列入正式的旅游计划里。 [98]第 98 章:那是他连着七天空军的羞辱!   陆尧把野猕猴桃发出去后,芍药山和小北山上也都开始种油菜了。   榨油和吃菜薹的,一共一百零三亩,全靠人工栽。   奶油快菜这边陆尧全送去镇上打包,小北山上除了留十个摘菜的,其他人全部去种油菜。   油菜种完之后就是小麦,不过这个种起来就简单了,到时候全部用无人机撒种。   梁宇开着大车暂时去镇上了,陆尧用小皮卡从芍药山上帮着拉了一车的油菜苗回村子。   他耳力好,回村途中隔老远就听到一下又一下的,铁器互相撞击的“叮当”声。   等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就见前方有个六十多岁的大爷,骑着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一侧挂着一个背篓,背篓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用绳子稳稳地系了一圈。   在他的车把上,悬挂着一把小钉锤和一把小铲刀,车子骑动的时候,它们摇晃着不停撞击,发出陆尧听到的“叮当”声。   骑着车的大爷听到后面有车子来,下意识地往里靠了靠。   陆尧把车子开过去一段后,停下,探出车窗回头问后面的大爷:“叔,你这卖白麻糖的?”   大爷听到陆尧的声音,骑快了点,“对,卖白麻糖的。”   他把车停在小皮卡旁边,“自家小麦做的,干净得很,一块五一两,后生,给家里孩子买点不?”   陆尧道:“行,劳你给我敲一斤。”   大爷高兴地架起自行车脚架,解开绳结掀开纱布,露出里面白里带着一点微黄的白麻糖。   白麻糖其实就是麦芽糖,用麦芽和含淀粉物质的比如煮熟的大米、糯米、玉米粒之类的一起发酵,过滤汁水熬煮,又经过一道扯糖的工序,最终制作而成。   陆尧小时候每次去镇上,经常能看到卖白麻糖的摊子,卖家手里拿着钉锤和铁铲给人敲糖时,一锤一锤发出“叮叮”的声音,所以这白麻糖在很多地方又叫叮叮糖。   儿时的记忆在此刻复现,大爷“叮叮”地给陆尧敲着白麻糖。   这玩意儿挺吃重,陆尧买的一斤敲下来看着不大。   大爷帮他把白麻糖全部敲成小块,方便吃。   付了钱,陆尧接过糖,随手放副驾驶,顺便拿了一小块尝了点。   还是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   大爷熬糖的火候掌得好,这糖吃起来没有过火的糊味。   不过杂质多,陆尧吃完这一小块就没动了。   等回到村里,遇到村里的小孩,陆尧给熙熙留了一点,其他的都散了出去。   把油菜苗卸车,他带着糖回去。   熙熙吃起来半点不嫌弃,家里的小狗都比她挑嘴。   她还有点没吃够,也不再闹着要,就是一直在糖袋子上捡糖屑吃。   陆尧当即就拿盆去挖了半盆的小麦,“等着,舅舅给你做更好吃的。”   家里有往年做豆腐、榨红薯粉用的纱布,很大一块,陆尧找出来洗干净,铺到大竹筛里。   把小麦淘洗一遍后,均匀地铺到纱布上,放去杂物房,用另一个大竹筛盖着避光。   接下来两天,陆尧每天吃过早饭都会给小麦里浇点水。   小麦催芽很快,白色的芽头已经长挺长了,再过两天就能冒出嫩绿的叶苗。   趁着小麦芽还没彻底长起来的时候,陆尧想着要熬麦芽糖,可以顺便做点糖葫芦吃。   山里的野山楂还没摘,他进山跑了一趟。   养着的几棵野山楂,因为之前生虫子,掉了不少坏果,现在留枝头上的都是吃了灵力的好果子。   果子个头原本挺小的,现在也被灵力催大了一些,跟市面上那些优种大山楂一样大。   山楂这东西会刺激胃酸分泌,最好不要多吃。尤其是胃不好的人,更要谨慎食用。   陆尧家没这烦恼,他摘了满满一大篮子。   留了些做糖葫芦,剩下的野山楂陆尧全部去蒂去核。   先下锅煮开几分钟,再捞起来用榨汁机全部打成果泥,重新放进锅里,加入蜂蜜一起煮。   这一步主要是煮去多余水份,煮的过程中陆尧不停搅拌,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观察到果泥铲起来不会轻易往下掉后,才关火。   陆尧拿个盆,往里铺了一层保鲜膜,舀了一半果泥装进去,全部用保鲜膜包起来,等它慢慢成型。   剩下的果泥,陆尧做酸枣糕用过的大地砖又派上用场了。他继续往上刮山楂“腻子”,等它自然晾干。   做完这些,陆尧才拍拍手,把之前煮山楂的水倒进茶壶,再放上一点蜂蜜,摇匀,可以当果汁喝。   味道是酸甜的,沁着蜂蜜的各种果子香。   山楂这东西适量的吃,有健胃消食的功效,陆尧几口水下去,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馋病犯了,想吃东西。   他看看时间,下午三点过,离晚饭还早,一个有点尴尬时间。   陆尧想了想,带上抄网,骑上电动车,准备去捞点青虾。   陆尧处理山楂的时候,疤姐和小猴一直在睡觉,看他骑电动车的时候,两小只起床还慢吞吞的。   一看他拿抄网,就知道他不是要捞鱼就是要捕虾,速度极快地蹿上车。   这会儿熙熙还在睡午觉,两小只挤在前面蹲着。   小猴手里还帮陆尧捧着抄网。   他现在一个人还没招到,但小猴早干起了小助理的活儿。   车子先经过鱼塘。   鱼塘的岸边,几个游客正在钓鱼。   奶油快菜开卖那天,来村里摘菜的游客很多,这些天慢慢就少了下来。   不过村里住了几位本市的游客,都是那天来摘菜后,觉得这里空气不错,立马回去收拾了行李过来小住的。   刚开始是一位游客在村里转悠的时候,发现了鱼塘。   他平时就喜欢钓鱼,喜欢到处找钓场,得知陆尧家这鱼塘也可以钓,立马来了劲。   最初因为陆尧家鱼卖得贵,他以为钓鱼费也会很贵,但没想到只要十块钱。   而且还是钓一条,送十条!   那陆老板不会赔得裤衩子都要没了?   他正疑惑,卖他钓鱼竿的村民就说:“陆老板家的鱼可难钓了,之前国庆的时候鱼塘边坐了一排人,连着钓好几天,饵都没掉几次。”   那仅有的几次,还是因为钓鱼的人用的是从村里挖的蚯蚓。   但就那些蚯蚓,也不是所有的鱼都感兴趣。就算有鱼吃,人家吃归吃,根本不咬钩,等你看到鱼漂动的时候,马上拉杆,那鱼已经吃完跑掉了。   卖钓鱼竿的村民在国庆的时候早就见识了一波,现在已经开始走流程,提前安慰,“您别急,十块钱可以钓一天,慢慢钓,说不定哪次碰运气就钓上来一条了。”   但运气是没那么好就能碰上的,倒是空军很轻易达成。   陆尧记得这位游客来村里都快一周了,别的地方都不去,天一亮就来鱼塘这边蹲着,已经跟他塘里的鱼犟上了。   这一周里,对方先是尝试买了各种饵料,发现不管用。   然后疤姐天天去鱼塘里捞鱼吃,他就没少看疤姐钓鱼。   知道那鱼草是陆尧山上种的,没那么厚的脸皮问陆尧讨要,就试着贿赂疤姐。   村子里收快递方便,这人这几天什么进口猫粮、高级罐头,冻干猫条和鱼干零食,一样样拿到疤姐面前。   希望用这些跟疤姐交换鱼草。   疤姐哪耐烦吃这些东西,闻一闻味道都不够它哕的,每次都摁着自己的鱼草不放。   无奈对方不死心,这些游客又不能随便挠,猫被烦得已经两天没去鱼塘自己抓鱼吃了,都是陆尧给它捞回来的。   这会儿陆尧带着疤姐出现,那位游客立马看过来。   大老爷们儿,挺魁梧一个汉子,用一种很幽怨的眼神看着疤姐。   “这鱼嫌弃我,疤姐你也嫌弃,我以为咱俩这几天天天见,已经有点交情了,我还准备跟你天下第一好呢。”   疤姐跟他那是完全好不起来,它甩甩尾巴,跳下车子,后脑勺朝着对方。   游客又看陆尧,叹气:“陆老板,您家这鱼难钓的程度,感觉都可以申请个吉尼斯纪录了。”   陆尧笑了两声。   本来他没把这鱼塘放在心上,但在见过好几个钓鱼佬对他这鱼塘的执着后,也觉得以后宣传村子的时候,可以把鱼塘作为其中一个宣传点。   全球最难钓上鱼的鱼塘,钓鱼佬战绩迄今为零。   应该会吸引来一批钓鱼佬。   陆尧拿着抄网,先给疤姐捞了条鱼,然后才往下面的虾塘走。   经过这位游客时,想到他都钓一周了,这钱收得他都快不忍心。   陆尧道:“明天来吗?给您免费。”   游客面无表情:“我谢谢你哦。”   那是免费吗,那是他连着七天空军的羞辱!   到达虾塘,陆尧迅速捞了几斤青虾。   他已经定好了小龙虾的虾苗,过两天会往两个小龙虾塘里投苗。现在投,明年就可以更早地开始捞虾。   青虾就不用了。   陆尧养这虾时间不短了,平时除了自家吃点,就线下卖了些,这么久的时间,青虾都已经抱过一次卵,里面的虾苗是足够的。   带着青虾和鱼回到家。   鱼又大了不少,疤姐现在只吃得下一半的一半了。   陆尧先斩了一块鱼给疤姐,剩下的收拾好,斩成块儿加姜葱盐腌制上。   然后他拿出保存好的花椒,又拿了一包新的盐,准备炒椒盐。   ————————   可爱的小伙伴们,春节快乐!祝各位蛇年大吉,每天吃嘛嘛香,沾枕头就睡,头发不落,定时如厕,准时下班,稳定高薪!健健康康,万事胜意! [99]第 99 章:疤姐认真地看了眼它的钵钵,喵声感谢。   陆尧还拿了一点小茴香出来。   小茴香量太少,陆尧在用量上没办法太奢侈。本身也只为了给椒盐增香,用不了多少,花椒和盐都是随着它的量来配的。   配好之后,陆尧把炒锅放上电磁炉,先把花椒放锅里干炒。   自家的花椒光闻着就香,炒起来更香。   疤姐却受不了这味道的刺激,它的鱼还没吃完,叼起来就带着小猴远远开溜。   花椒要炒得脆脆的,手指一碾就碎的程度。   小茴香量少,炒起来很快,也要炒干炒脆。   这俩炒好后,一起放入磨粉机里打成粉。   最后再炒盐。   盐不会坏,但是会受潮,炒干水份后,把打好的花椒和小茴香粉倒进去一起翻拌均匀,一份椒盐就做好了。   陆尧这时候才来处理虾。   剪刀自上而下地斜对着虾头,一剪刀下去,另只手一挤,剪刀一挑,虾头里的脏东西和虾线就被抽出来。   再把虾背开一开。   家里有个空气炸锅,是前几年陆雪用攒下的零花钱给陆母买的。   陆母以前一到冬天就不敢吃水果,怕肠胃受凉,陆雪就给她买了这个锅。像吃沙糖桔和甘蔗的时候,都可以恒温热一热,吃起来就不担心肠胃不适。   陆尧往炸锅里垫一张油纸,刷了点油进去,把处理好的虾摆进去,再往虾身上刷一层油,撒一点椒盐。   陆尧调好温度,设定好时间,先烤第一遍。   到时间后打开锅,把虾挨个翻个面,撒椒盐,继续烤。   等提示声响起后,美味鲜香的椒盐大虾就做好了。   这时,何欣抱着熙熙过来了。   熙熙刚睡醒,她揉着眼睛往舅舅怀里扑,一边倾身子往炸锅里看,“熙熙,香醒了。”   陆尧理了理她睡歪的发辫,“嗯,醒得好,刚好赶上吃大虾。”   他看向何欣,“你尝尝,看味道够不够。”   “就是不够,吃白味也好吃啊。”何欣对自家表哥养的东西可是很有信心。   她去旁边水池洗了洗手,直接用手提起一只虾。掰着虾头,立马就听到了虾壳发出酥脆的声响。   真是悦耳的声音。   何欣连着壳,跟处理干净的虾头一起丢进嘴巴里。   舌尖一尝到一点味道,何欣就忍不住竖起根大拇指,口齿不清地猛夸:“真好吃!味道刚刚好!”   不咸不淡,花椒的味道是微微的麻,不会麻到嘴巴发木,舌苔发苦。   经过焙炒后,吃起来比平常更香的盐粒。还有小茴香,特有的香味掺杂在里面,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它们层叠融合,催发着一起裹住了虾肉,香得何欣既想马上咽下去,又舍不得这么好的味道消失在口腔里。   最终她还是克制着,细细品尝。   全部吞下去,舌尖上还有回甘,那是独属于虾肉的细嫩清甜。   熙熙已经快被表姨陶醉享受的吃相勾得流口水,陆尧给她也洗了洗手,给她虾之前问她:“要辣椒不?”   熙熙点头:“要!”   又用手指比了比,“点点。”   陆尧笑了下,拿她的碗往里夹了三个,撒上一点干辣椒面,递给她,让她自己吃。   陆尧给自己夹了几个,剩下的让何欣拿去跟陆雅她们一起吃。   炸锅太小,捞回来的虾一下子烤不完。还有鱼,晚上还得再烤四锅才烤得完。   晚上陆父陆母回来,吃到陆尧烤的椒盐大虾和烤得微焦的鱼肉,先夸虾肉,再夸鱼,最后再夸陆尧炒的椒盐。   “香呢,感觉弄啥都好吃。”   椒盐撒一切。   何欣吃完一只椒盐大虾,舔着手指上的香味,“哥,你这青虾网上一直没卖过是不?”   陆尧道:“没。准备等天气再凉点儿,捞起来做虾干。”   “网上卖?”   陆尧道:“会卖一点,大多还是要留在村里,卖给游客。”   既然要吸引游客来村子里玩,吸引人的点自然是越多越好。养虾的地方太少,线上冷链成本也高,陆尧要把虾的重点放在线下。   何欣倒无所谓虾干具体放哪里,反正到时候虾干做出来,她要买个几斤好好享受享受。   第二天,陆尧起来后,先去杂物房看了小麦芽。   经过一个晚上,嫩绿中带点青黄的叶苗又往上蹿了一蹿。   已经可以做麦芽糖了。   吃过早饭,陆尧先淘米煮上一锅米饭。   然后把一筛子的小麦芽从纱布上撕下来。   小麦品质好,发出来的小麦也好,叶苗很鲜嫩。   疤姐因为天气日渐转凉,暂时抛弃了它的冰柜大窝,选择去狗床上。这个筛子这几天一直放在冰柜上,疤姐每天都要跳上去,隔着筛子嗅一嗅。   它一直就想吃麦芽,每天陆尧来给麦芽浇水,它都会喵喵问几声,啥时候能给猫吃。   今天终于好了,陆尧在这撕麦芽,看它跳上来,立即撕了点麦芽放旁边。   看疤姐咬着那一点点只有手指长的叶苗吃得津津有味,陆尧想起城里人都要种猫草。这个猫草基本都是小麦发出来的,没事儿让小猫自己啃啃,帮助吐毛。   陆尧没特意给疤姐种过猫草,身处农村,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它都是自己找来吃。   说来家里种的小麦,狗狗们面粉都吃了挺多了,疤姐好像还没吃过。   主要是它一个肉食动物,淀粉类的东西陆尧很少给它吃。每次吃嫩玉米,水分大,陆尧不多喂它,它自己猫儿胃,也吃不多。   一小撮麦芽疤姐一会儿就吃完了,陆尧道:“这么喜欢,我要不给你种点猫草?”   疤姐现在是没吐毛的烦恼了,种出来纯给它当零食。   疤姐喵一声,表示:可。   陆尧在屋后翻了一阵,翻出一个以前泡菜坛子上用坏了的盖子。   这东西口子朝下是盖子,朝上就是个钵钵,裂了一个小口。   陆尧指尖齐平裂口,把裂口之上的那一圈用灵力切掉,口子就又平整了,容量依旧挺大。   陆尧往里面装满土,撒上一层小麦粒,浇水,然后抱起来放冰柜上,对蹲旁边的疤姐说:“来,把你的小胖脸贴上去,蹭一圈。”   疤姐贴上去,来回蹭。   等它蹭得差不多,陆尧叫停,“好了,这以后就是你的猫草零食专用钵。等里面的麦苗长起来你就可以吃了,吃完我再给你补。”   疤姐认真地看了眼它的钵钵,喵声感谢。   陆尧回到厨房里,饭也快煮好。   他把麦芽清洗了下,放菜板上两把菜刀同时剁,把麦芽剁得碎碎的。   剁好之后,饭也熟了。等放凉一些后,陆尧就把米饭和麦芽碎一起放大盆里,用擀面棒搅拌均匀。   之后就放着发酵。   这两天的气温不算低,发酵很快。陆尧是上午开始的,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发酵好了。   此时原本干干的米饭和麦芽,已经浸出来不少水。   催芽的纱布已经洗干净晾干,陆尧开始过滤汁水。   剪完视频的何欣站起来,隔着窗栏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陆尧,笑道:“尧哥现在天天做好吃的,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喜欢下厨?”   陆雅道:“心闲了,才会有闲情逸致做这些。”   像她以前还没离婚时,心里压着很多事,一天天愁不完的,除了给熙熙做辅食用心,自己吃的方面都是敷衍了事。   是直到回家,回到她最熟悉也最觉得安全的地方后,心里那根始终绷着的弦才松下来。   那之后,她也才有心情去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听着院子外面汁水滴落的声音,陆雅站起身,对何欣说:“走,我们活动活动身体。”   两姊妹挽起袖子去帮陆尧挤纱布。   无奈她们俩的力道还没陆尧一个人大,最多帮着往纱布里舀一舀发酵好的米饭。   用半小时把汁水过滤出来,等陆尧进厨房熬糖,何欣和陆雅才回去继续工作。   过滤出来的汁水还带着麦苗的一点青绿,等下锅熬开,颜色慢慢地转为黄褐色。   也越来越粘稠。   陆尧熬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锅里的糖汁变得晶莹剔透,挂勺不会轻易滴落,才算熬好。   陆尧拿起熙熙的筷子,用锅铲挑起一根糖丝缠上筷子。   糖丝不会轻易断掉,陆尧单手不停转筷子,让糖丝不停往上裹,裹出一颗糖大小后,用锅铲切段糖丝。   一个搅搅糖就做好了。   陆尧记得读初中时,学校里举行运动会,一个卖搅搅糖的人不知道怎么溜进学校的,在一个角落卖。拿两根小木棍,挑一点麦芽糖出来,顺着没断落的糖丝搅几下,一毛钱一个。   陆尧那时候住校,每周陆母会给他一点钱,那时陆尧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也去买了一个。   当年记忆里的搅搅糖很好吃,现在他做的搅搅糖也好吃。   陆尧把在小院里喂鱼的熙熙叫进来,把手里这份搅搅糖递给她。   “谢谢舅舅!”   “去把妈妈和表姨,还有两个马家姨姨叫过来。”   熙熙拿着搅搅糖蹦蹦跳跳地跑出厨房,不一会儿何欣他们都进来了。   马晓悦和马晓乐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在后头。   陆尧拿着自己的搅搅糖让开,示意她们自己来,“想吃多大的搅多大。”   又递给马家姐妹俩一人一双一次性筷子,“你们用这个吧。”   大家围着锅给自己弄搅搅糖。   正忙着,外面传来陆辰的大嗓门儿:“小熙熙都吃上啦,哥你这糖熬得挺快啊。” [100]第 100 章:男娃娃也要学会做饭   陆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圈铁丝。   这是陆尧要的,家里找不到铁丝用,不过村里在建新仓房,陆三叔管着工地,这些材料他那里都有。   陆辰到了后,先进厨房给自己也弄个搅搅糖吃。   抿着嘴里黏糊糊的糖丝儿,陆辰道:“真好吃。”   很多食材换一种做法后,就尝不出食材本味了。陆辰小时候也吃过搅搅糖,记忆里就纯甜,但他哥家这个搅搅糖,除了甜,还有麦香。   陆尧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份,他拿了两个密封罐,往里装满麦芽糖,让陆辰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一瓶走。   山楂已经串好了,陆尧拿着山楂串儿悬在锅上方,用锅铲铲起一些糖浆,往山楂串上裹了一层。   陆尧还提前准备了瓜子仁,还有夏天晒好的葡萄干儿,   撒上一点,没那么“冰”的糖葫芦就做好了。   因为没加白糖冰糖,就纯麦芽淀粉糖,糖浆定不了型,会往下掉。   陆尧做好一串就往旁边递一串,大家吃得手忙脚乱。   山楂酸酸的,糖浆甜而粘,齿间还有瓜子仁的脆香,晒干的葡萄粒吃起来又增加了甜的层次感,还进一步中和了山楂的酸。   反正就是一个恰到好处。   陆尧又把昨天做好的山楂糕和果丹皮拿出来给大家吃。   这两样其实味道都一样,只是吃起来的口感不一样。   山楂糕吃起来要软糯一些,舌尖能感觉到一种很细微的颗粒感。   果丹皮则要硬一些,吃起来微微弹牙。   都带着酸,但又有更明显的甜。   在场的人童年的物质生活都很一般,曾经稀缺的东西在此刻被满足得差不多。   被陆尧盛出来的糖浆也冷得差不多了。   陆尧拿着家里长长的擀面棒,用陆辰带来的铁丝把擀面棒横着绑在小院的棚柱子上,开始扯白麻糖。   陆辰想要上来帮忙,结果刚一碰到糖浆,就缩回了手,“还挺烫啊。”   但看他哥一点感觉也没有似的不停甩着糖浆,不由佩服,“无情铁手!”   糖浆还是流动的,为了不让它们掉地上,陆尧扯糖的动作必须快。   他一下一下的把糖浆扯长再甩回擀面棒上,糖浆也从棕黄色慢慢转白,质地也逐渐变硬,不会再滴落,但也变得不如刚开始那么好扯动。   陆辰他们看陆尧扯得挺轻松,估摸着不烫手了,纷纷洗了手要上来玩两把。   结果何欣跟陆雅没扯几下就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陆辰稍微多坚持了几秒,但也忍不住额头冒汗,“哇凑这个,不比搬砖轻松啊。”   陆尧笑呵呵地上去接手,“以后在村里搞个扯糖的项目怎么样?”   他们村里现在的娱乐项目,就观鸟、打野和钓鱼,但这三样对游客来说,其实都有一点门槛。   扯糖就不一样,男女老少大人小孩可以就地观看,看完了还能买点糖吃吃,一举两得。   像扯白麻糖这个,都是传统的手工做法,外面多的是没见过的人。   陆尧看外面的一些景区里,就有把这个设置成表演项目的,他们这里也可以增加嘛。   其他人也觉得是个好主意,项目越多,游客们来了,才会更容易觉得不虚此行。   说话间,陆尧最后一次把糖扯得长长的,然后取下来放大地砖上,和陆辰各拿一把剪刀把糖剪断。   陆尧也是看视频学着第一次做的,到底经验不足,剪到最后还有长长一段的时候,糖就彻底硬化剪不动了,只能拿刀敲着吃。   扯过的糖吃起来更粘了,越嚼越粘。   熙熙跑过来,陆尧给她嘴里塞了一小块。   大人吃着都费劲,她更是吃得握起小拳头,整个小人都在用劲,“熙熙,嚼不动!”   陆尧他们看得哈哈笑,给她加油打气。   何欣则完全不敢嚼,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抿着,“我才补的牙要给我粘掉了。”   陆辰立马一拍手,“对,到时候把这条记下来,牙不好的游客不要吃。”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对陆尧道:“对了哥,之前有游客反馈村里的饭不好吃,我准备请个厨师来村里待一阵,教大伙儿做做菜。”   游客们过来玩,想要留村里吃饭,都是随机选人家订农家饭。   要说村里人做饭的手艺,那是基本没有。   以前大家生活条件不行,在吃的方面主要以饱肚为主,平日炒菜,基本就油盐酱醋,然后加上味精,最多再加点豆瓣辣椒。   手艺稍微好点的用这些炒出来的菜,不难吃,但也不会说好吃到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而有些人家炒菜完全不知道变通,他们以前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去研究吃的,现在条件稍微好一点,但思维模式已经固定,也不会想着去改变,还用着过去自己用惯了几十年的经验。   村里的饮食方面,来自游客的评价目前是两个极端。   好评的都是使用了陆尧地里的食材,差评的则全部是吃的由村民用普通食材做出来的饭菜。   现在村里旅游还在起步阶段,还没有专门的餐馆,也没谁有开餐馆的能力,目前只能靠村民们自己消化游客们的用餐需求。   所以陆辰说的请个厨师来教一教,对于现阶段的村子还是很实际的。   陆尧道:“教学老师找到了吗?”   陆辰嘿嘿笑:“还没呢,我昨天查看意见薄看到反馈后才想起来的。我先去县城的厨师学校看看,实在不行我联系村委。”   村委一心一意支持他们村的旅游事业,陆辰每次遇到问题了,他们都会很积极地帮忙想办法。   陆尧痛快应下,“行,你发个预算申请给我。”   过了两天,陆尧收到了陆辰发来的预算申请,还没仔细看,就又接到了胡珊的电话。   “陆老板,听说你们在找厨师?”   这事儿陆辰已经在村里告知过,村里这两天就在讨论,胡珊的人每天都来村里拉菜,想来是听村里人说的。   胡珊肯定不会随便打来这个电话,陆尧道:“对,在找。胡老板有什么想法吗?”   胡珊在那头笑道:“厨师我这里有啊,您想要什么样的,我外派一个过来给您教一阵子。学费方面,您送他几斤您地里的菜就行。”   那可比去县城里请厨师划算多了。   陆尧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他知道胡珊私下里肯定会自己出钱把厨师工资补齐。   只是他心里对芍药山那边有点想法,思考了一下,就没拒绝,“那麻烦胡老板了,来个擅长做江湖菜的吧。”   村里人做饭,也做不了多么精致的菜,江湖菜做起来简单,也可以做出各种比较符合大众的口味。   胡珊表示没问题,等村里准备好了,陆尧再给她打电话,她派人过来。   跟胡珊挂了电话,陆尧给陆辰打去电话,告诉他厨师已经有了,只消准备接下来教学要用到的各种教学工具。   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工具采买起来就很快。   村子里暂时没有合适的教学场地,陆尧就把场地设在桐子沟村那边的小平房里。   陆尧把教学时间定在上午,大家在课堂上炒炒菜,中午了直接就能拿回家当下饭菜吃。别管味道好坏,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以村里人节俭的性子,是绝对舍不得浪费的。   教学的第一天,陆尧肯定要过去看看。   今天又是周六,陆尧开着小皮卡们,载着何欣到村中央的时候,就见好几家人都带着自家十来岁的小孩,提着菜墩,拿着菜刀。   陆尧看向其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英英,你也去啊?”   小姑娘叫杨英英,是村里周阿婆的孙女,上次何吉师徒来村里,就是住的她家。   杨英英腼腆地笑笑:“我婆婆说我做饭比她好吃,让我也去学学。”   另外一个小男孩也笑着晃一晃手里的菜墩,“我妈说让我以后学厨师,现在让我先熟悉熟悉。”   还有更直接的,“我妈说技多不压身,男娃娃也要学会做饭,不然以后讨不到老婆!”   周围听到的村民一阵大笑。   陆尧也笑了笑,很好很务实的想法。   陆辰设置这个教学课堂,村里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去学,也提供了菜刀和菜墩。这些小孩在名单之外,想要学就只能自己带菜刀菜墩子。   陆尧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切土豆丝都不带停的。这些小孩平时在家里也会做饭,陆尧没拦他们,只叮嘱他们用刀的时候当心点儿。   陆辰已经提前到桐子沟村了,和胡珊派来的厨师小李一起布置课堂。   小李年纪跟陆辰差不多大,十几岁就开始学厨师,陆辰跟他接触了几天,跟陆尧说小李脾气温和,善于沟通,做江湖菜也拿手。   看得出胡珊还是精心挑选了人来的。   虽然是上厨师课,但并不全都是实操,还有理论课。   比如食材的辨认,什么菜适合爆炒,哪些菜搭配起来更好。   还有调味料的辨别,比如生抽老抽各种酱料的区别。   村里人之前也接受过培训,对于上课这种事儿也不陌生了。   讲理论的时候基本人人都拿出本子和笔来记,很是认真。   不认真不行,这可关系到以后能不能留下客人的问题。   刚开始大家被要求学着辨认鸟种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人人都积极,是看到学在前头的人赚到钱了才开始认真的。   后来陆辰从外面回来培训他们的卫生知识,有些人也学得马马虎虎,但每次陆辰抽检他们卫生状况不达标后,就不给他们安排游客,让他们看着别家满客眼馋。   拉磨的驴面前钓的只是胡萝卜,他们面前钓着的都是钱。   落后一步,说不定就要比别人少赚好多钱。这么久下来,大家的积极性被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并且也算是有了竞争意识。   课堂教学还在继续。   何欣站在课堂一角,架起相机,开着直播,镜头一直对准学员们。   这场教学陆尧早就提前挂了通知,今天又是周六,课堂开始了一会儿,直播间里的人也很多了。   直播间的粉丝好多也是厨房杀手,是那种炒个菜都要一手锅铲一手锅盖当盾,往锅里倒个菜能紧张得倒锅外面那种。   就算是一些会做饭的,其实也没有比较正统的厨房知识。陆尧这场直播他们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蹭课,线上线下一起教学。   理论课讲得差不多,小李老师开始实操上课。   小李老师让大家切个土豆丝看看。   学员们动起来。   有的拿起土豆,直接连皮一起切;有的切第一刀后,土豆完全不调整方向,继续切,切到土豆一咕噜滚出去;有的土豆倒没满地溜达,就是厚薄不均匀,切出来的不是丝,是条。   直播间的人看得乐不可支。   【左边这个叔,切个土豆丝,看着切挺快的,咋一个半天都没切完。】   【哈哈哈这不就是我嘛,刀比划出残影了,其实一直在原地剁菜板。】 [101]第 101 章:它这叫壮   办这个厨艺培训班,陆尧也不是要村里人人都当大厨,只要做出来的饭菜就算不能让游客夸赞好吃,但也别得一个难吃的评价。   趁着大家陆陆续续把土豆丝切完,放下刀等着小李老师接受检查的间隙,陆尧跟大家说:“等所有的课程结束,我会在村里举行一个结业考试。到时候你们比做菜,让村里的游客参与评选。”   一些学员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评选?”   等听到陆尧表示到时候还会进行直播,让直播间的观众也参与评选后,原本还笑嘻嘻的一些人,这下也不嘻嘻了。   陆尧刚开始拍视频的时候,村里人还不好意思出现在他的镜头里,这么久过去,大家现在不仅习惯了,看到镜头还会主动打招呼。   刚才何欣直播,大家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一听以后要考试还要直播投票,这会儿再看旁边的镜头,顿时都有点不自在了。   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因为陆尧马上接着说:“到时候评出来的前三名,每日从我这里采购的蔬果数量,我会放宽一点额度,而且你们还会出现在游客订餐的推荐名单里。”   最开始,游客在村里吃饭,都是由村里人自己接待,陆尧他们只负责最初的对接安排。   现在村里游客订餐的方式更加规范,村民们将自己拿手的、会做的菜式先报到陆辰那里。   陆辰接待游客时,游客订餐,陆辰再报回村民们准备。   最初决定开办民宿,陆雅去跑各种证件的时候,村民们陆续也都办了健康证。而为了进一步保证游客们的饮食安全,食材方面现在也有比较的规范管理。   尤其是陆尧家的蔬菜,都由陆辰这边准备。   因为精品食材每日限购,游客只靠自己买来的那点量很难吃尽兴,这时候他们就可以在民宿点单。   只是民宿可购的精品食材也是有定量的。   如果额度放宽,村民可以丰富自己的菜单,接待更多的游客。推荐也意味着可以被更多的游客注意到,赚更多的钱。   想到前三名的好处,学员们刚生出的那点紧张和不自在,立马都化成兴奋了。   直播间有计划去上宛村玩的粉丝也高兴了。   虽说自己买菜去民宿做来吃,和民宿老板买来做给他们吃,后者价格要更贵一点,但目前对很多游客来说,这不是价格问题,而是有钱吃不吃得到的问题。   这下过去可以吃到更多的精品蔬菜,去上宛村玩的理由又多一个了。   同时,对于前三名的票选,粉丝一下子也感觉自己肩负重任了。   虽然他们隔着屏幕吃不到,没法通过味道投票,但可以从做饭人的做菜习惯入手。   比如做饭过程中爱不爱干净之类的,到时候他们自己去上宛村的时候,也可以吃得更放心。   总之,陆尧这么一说,无论是学员们还是直播间里,情绪都高涨起来了。   每天的培训课程是三个小时,陆尧只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后面的芍药山上,给果蔬们灌灵力。   这边山上的油菜已经种完了,这两天正在种草莓。   草莓苗陆尧还是从年初坮市的那个草莓基地里买的,提前跟老板订了一批草莓苗。   二十亩的草莓大棚还没完全搭好,工人们还在上面铺膜。   除了这些忙碌的人,今天山上还有几个种小麦的工人。   临近麦田边的山道上堆放着不少麦种,一架无人机转动着扇叶,嗡嗡地从陆尧头上飞过,停在麦种堆旁边。   两个工人抬起麦种,往无人机的容器里倒。   片刻后,无人机装满麦种,重新飞上整理好的麦田,将麦种均匀地撒进土里。   那个被他从县城农技站请来的,正在遥控无人机的技术员看到陆尧,招呼了声:“陆老板。”   “刘兄弟。”陆尧走过去,“种多少亩了?”   对方道:“第五亩了。”   “这才刚半小时呢,真是快。”旁边一个工人感叹道,“我们以前种麦子,都是拿手撒,五亩得撒两三天。”   “那还算轻松的。”另一个工人道,“耕地才难,都用牛,牛累人也累。”   “有牛都笑去吧,我家以前耕地全用锄头。”   “哈哈,不像现在,你看看,全是机器。”   “要不怎么说呢,科技改变生活。”   机械化种植就是这么迅速,陆尧这一百亩的小麦,当天一天就全部种完了。   连着小北山上他要种的三亩特级小麦,也是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小麦结束后,芍药山这边该种的终于是种得差不多了。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二十亩的奶油快菜也全部卖完,芍药山的二十亩茼蒿和村子里十来亩的豌豆尖立马续接上。   快菜地全部补种成白萝卜后,村子里的改造也接近尾声。   陆尧把家中厨房收拾收拾,要开始改造自家厨房了。   李航过来跟工人沟通设计图,站到小黑的鱼缸边,往里瞅一眼,胖胖的锦鲤正在里面轻缓游动,金色的鱼身反射出粼粼水纹。   他惊叹道:“你家这鱼越来越漂亮了,你确定就简单地修个锦鲤池,不弄个高端点的生态缸,整更好看点儿?”   陆尧倒是知道这个,有些人弄的那些生态缸非常漂亮。李航这么一说,他还真冒出点想法。   不过造缸需要不少时间,现在弄也来不及了。   陆尧看着听到他声音缓缓冒头的小黑,“等它再长大点儿吧。”   李航:“它这么胖了,还要长啊?”   “你说话客气点噢。”陆尧看一眼水里的小黑,“它这叫壮!”   普通的芥子锦鲤养好点养久点,体长还能过一米呢,这点长度对他家的小黑来说,更是轻轻松松。   李航忍不住拿手去戳半浮在水面的鱼头,结果它尾巴一摆就游开了,还啪一声猛拍水面,甩他一脸的水。   “啧。”李航取下眼睛擦擦水,“你家这壮士跟另个小胖子一样啊,不样摸。”   蹲在洗衣台上,正陪它种满麦苗的钵钵一起晒太阳的疤姐,抖抖耳朵尖,抬起猫儿眼,狐疑地看李航一眼。   李航面不改色地戴上眼镜,踢一脚身边的飞飞,“说你呢,胖子。”   正在啃狗玩具,已经又瘦下去一圈的飞飞不明就里地抬头,“汪?”   厨房改造,没办法在里面做饭,陆尧去镇上买了个柴炉子摆院子一角,暂时在外面炒菜。   改造的第一天,陆尧去塘里抓了条鱼,回去做红烧鱼。   第一批投进去的鱼苗现在已经长挺大,全是八、九斤的。因为家里和游客一直在持续地消耗,尤其是疤姐这个吃鱼大户,陆尧后来又补了三次苗。   经过豌豆尖地的时候,陆尧又去摘了把豌豆尖回家做配菜。   今天抓的鱼差不多有六斤,陆尧把鱼鳞刮掉,斩成段,递了一块给蹲旁边等投喂的疤姐,又留出来一块,其余的腌制。   陆父正在另一个角落里劈柴。   之前老加工站拆的时候,拆下来不少废弃的木梁子和门窗,陆父全搬回家扔屋后面了。   十一月的天不冷不热,陆父就开始处理那些木梁子,先用油锯锯成段,再拿斧头劈成细块儿,易燃又烧得久。   陆尧捡了几块放灶里,点燃一把油菜杆,木块儿一会儿就烧起来,陆尧之后基本不用怎么管柴火,只管炒菜。   这红烧鱼做之前,陆尧先拿油炸了一遍。   吃生鱼的时候小猴没凑上来,等鱼段下锅炸,小猴立即站在陆尧划出来的安全地带,使劲踮着脚探头往锅里看。   陆尧把单独留的那块儿炸熟,放小猴饭盆里,“小心刺。”   除开狗子们和小牛,家里目前不会吃鱼的就熙熙了,小猴都比她会。   陆尧家养的鱼刺都多,熙熙不会吃鱼,大人也怕挑不仔细,每次家里吃鱼的时候,熙熙更多的是吃鱼皮和鱼里面的配菜。   炸过的鱼皮入锅再煮,鱼皮会更加好吃,熙熙也很喜欢。   刚炸好鱼,陆三婶提着个菜篮子过来,“阿尧,我在山边挖了点折耳根,拿去尝尝。”   陆尧道了谢,把篮子接过去,里面的折耳根已经洗干净,细小的根须也捋掉了,白嫩嫩的。   感觉到里面含有灵力,陆尧道:“西边山挖的是吧,我之前在那边看到一片野生的。”   陆三婶笑道:“是呐,这个时节还长挺嫩的,也生得多,你之后想吃还可以去挖。”   陆尧还挺喜欢吃折耳根的,只不过这玩意儿挖出来不好洗,他嫌麻烦,所以虽然喜欢,但平时也吃得少。   之前进山时在西边山看到一些野生的,就灌了几回灵力,想着啥时候挖点回来凉拌一回。现在三婶送来,倒省了他功夫。   等陆三婶离开,在旁边围观舅舅炸鱼的熙熙好奇地看向被舅舅放在盆里的折耳根。   她歪着小脑袋问:“好吃吗?”   陆尧笑:“我觉得好吃。”   一听“好吃”两个字,熙熙的眼睛都亮了。   小姑娘跃跃欲试:“怎么吃?”   陆尧:“吃法很多,我们中午凉拌着吃。”   等到了中午,一上桌,熙熙连每次煮鱼时最爱的鱼皮都不青睐了,指着桌上的凉拌折耳根,“妈妈,我吃这个!”   陆雅看一眼折耳根,笑道:“行,等下。”   陆雅先抽了张纸巾放熙熙饭碗边,又给她把温水倒好,才拿筷子给她夹了根折耳根到碗里。   熙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送。   本来充满期待的小表情,在她咬下第一口后,凝固了。   她露出个仿佛被毒打了的表情,哕一声把嘴里的折耳根吐旁边纸上,又马上端起另一边的水,咕嘟咕嘟猛灌几口。   等喝完一杯水,熙熙才看向对面的陆尧,“舅舅,报吃呀!”   陆尧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塞嘴里,笑眯眯道:“好吃呀。”   “熙熙,这个东西好不好吃看缘分的。”何欣也往嘴里塞了一把,很满足,“脆生生的,真好吃。”   陆雅也吃,还说:“哥,地里的红薯快挖了吧,到时候榨粉出来,我们来做烤苕皮。”   “对对对!”何欣一听,跟着道,“弄点五花肉,切点酸豇豆,再搁点儿折耳根碎碎,那味道,我简直不敢想。”   陆母插话:“家里没有好吃的五花肉咯。”   “虾也可以。”陆尧说。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一大盘凉拌折耳根很快就没了大半。   熙熙嗦着鱼皮,瞅瞅舅舅,瞅瞅妈妈。   她虽然不到三岁,但打小就认定一个道理,只要是舅舅说好吃的,那绝对是很好吃很好吃的超级美味。   结果现在舅舅和妈妈他们都觉得好吃的东西,她觉得难吃。   熙熙的小脑瓜里思考一番,叹气。   唉,是她的舌头不争气。 [102]第 102 章:钵钵也成了疤姐的阿贝贝   十一月的早晨,凉意变得很明显。   地里的红薯正当挖,不然天再冷一点,红薯得冻坏了。   吃过早饭,陆尧去杂物房开小皮卡,准备去下宛村一趟。   进去的时候,疤姐跟小猴挤在一起,在狗床上睡得正香。   疤姐还在做梦,也不知道梦到啥了,一条猫腿一抖一抖的,然后猛一下踹到旁边的小猴身上。   小猴被一脚踹醒,睁眼看它猫姐,懵懵地叫了一声。   疤姐闭着眼,咕甬了一下,脑袋蹭到了后面的猫草钵钵。   本来这钵钵最开始是放在冰柜上的,后来忽然出现在狗床上,陆尧留意了一下,是疤姐让小猴抱下来的。   睡觉的时候,疤姐要么拿脑袋抵着,要么用爪子挨着,再么拿尾巴时不时扫两下。   陆尧前两天在它睡觉的时候准备把钵钵拿出去晒晒太阳,疤姐还不让。等它自己睡舒坦了,才伸着懒腰,对小猴喵喵叫两声,让小猴把它的钵钵抱出去。   就跟熙熙睡觉一定要抓着的小毯子一样,这钵钵也成了疤姐的阿贝贝,一定要在它身边才睡得安稳。   陆尧打开车门的声音传来,疤姐又咕甬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脑袋已经一抬,张嘴咬下两根猫草,嚼嚼嚼。   等陆尧把车开出去,疤姐终于是醒神了,叼着它吃到一半的猫草跳进车里,小猴也慢慢爬进来。   天气转冷,疤姐开始发冬毛,猫身愈发圆润。小猴身上也逐渐披起一层金色长毛,看着也毛茸茸了不少。   除了它们,家里其他小动物也在屯秋膘,食量纷纷增加,米袋里的米,每天那是肉眼可见地少下去。   而且陆尧这两天盘了下,他每天除了一天三顿地煮狗饭,还要一天三次地洗三十五个狗碗,这是他现在每天必干的活儿里工作量最大的一件。   等厨房改造好,安装上洗碗机,那狗碗也得人摆进去拿出来才行。   家里的鱼塘,陆尧已经请了人每天铡草喂鱼,他寻思着,是时候再请个人回来做狗饭洗狗碗了。   车子很快开到下宛村。   下宛村整体的地形有点像两道阶梯,他们村子把下面那道叫坎下,上面那道叫坎上,村子里三十来户人家,就坐落在这两道坎上。   围着坎的,就是村子里的地和山。   村子的地原本也是坡坡坎坎,种地老板把地租下来后,是用挖土机全部改造过一遍,虽然还是斜的斜,凹的凹,但好歹平整不少,可以上机器。   地里都种着红薯,坎下的还没开始收,坎上倒是传来了机器作业的声音。   陆尧开着车去坎上。   上去后开了几分钟,车子绕过一个弯,陆尧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地里挖红薯的机器和工人,而是一口大约五亩的堰塘。   堰塘的塘基用水泥抹平加固过,绕着堰塘围了一圈绳网,里面养着几百只的鸭子。   岸上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年轻小伙正从车上弄饲料喂鸭子。   抢食的鸭子们嘎嘎叫,吸引着车里的两小只纷纷站起,伸长脖子往陆尧那边的窗户看。   陆尧车子放缓了点儿,问小伙子:“小哥,这些鸭子你养的?”   “是啊。”小伙子笑着点头,“你是陆老板吧?买鸭子吗,我这鸭子老肥了。”   陆尧家里只养了鸡和猪,鸭子这种水禽要每天赶到有水的地方才养得好,之前家里大家都忙,没那个时间,现在倒是空闲了点。   而且如今家里还有只小牛每天都要带着溜达溜达,赶牛是赶,赶鸭子也是赶,眼瞅着十一月了,可以捉几只回去养到过年吃。   陆尧也没下车,“那劳烦你帮我捉个五只吧,我先上去一趟,等会儿回来拿。”   顺口一问就卖出去五只鸭,小伙子高兴地道:“可以可以,给你捉五只最胖的!”   车里的疤姐猫眼一凛。   陆尧忍笑一声,重新启动车子。又开了几分钟,终于来到正在忙碌的红薯地。   地里头,一辆机器正在挖红薯,几个工人跟在后面捡,红薯老板的卡车停在路边,把红薯装车。   陆尧停好车,过去跟红薯老板打招呼。   往年家里红薯种得不多,都是自家拿锄头挖,今年三亩的地,必须得上机器。   他准备等红薯老板把地里收完,蹭个机器。   红薯老板表示当然没问题,还问他:“我记得你种了淀粉红薯对吧,榨粉还是要做干粉条?”   “都要做。”陆尧说,问红薯老板,“你这红薯一亩多少斤?”   “基本五六千斤吧。”   陆尧点点头,这产量算不错的了。他预估了下自家的,亩产最低应该也有八千斤,两亩的话至少八吨。   以前家里最多几百斤红薯,都是半人工半机器榨红薯粉,今年这么多,不止要用机器挖,还要全机械化榨粉。   陆尧已经联系好一家加工厂了,等红薯挖出来,就送过去加工。   说好机器,陆尧就准备离开,红薯老板想起什么忙叫住他,“陆老板,你那地里的红薯藤卖不?”   陆尧笑道:“已经卖出去了。”   红薯藤铡碎晒干,可以当粗饲料拿去喂牛羊。   章蓉之前从他这买了三百吨的青贮玉米杆,老早就喂完了,之后就一直在等他的红薯藤,很早就打电话给他,把红薯藤给订下了。   包括他地里四十亩的花生藤,章蓉也问起了,陆尧表示只要她要买,他可以全卖给她。   吴飞只养鸡,牛羊的成本对他来说太高,他没打算碰;何吉的徒弟夏泳倒是也想买红薯藤和花生藤,不过陆尧跟他接触太少,没卖给他。   开着小皮卡回到鸭塘边,年轻小伙子已经捉好了鸭子,果然胖胖的五只,不停地嘎嘎叫。   小伙子把秤也拿来了,先说了单价,然后给鸭子们称重。   陆尧虽然不养鸭,但陆辰家里养,所以对鸭子价格也清楚,知道年轻小伙子没乱报价。   陆尧扫码给了钱,小伙子把鸭子放进车斗。   疤姐副驾驶也不坐了,从半开的车窗里跳出去,再跳进了车斗。   小猴也好奇地跟上去。   小伙子刚才还没看到车里的两小只,这会儿见车斗里忽然多出两只毛茸茸,其中一只还是金丝猴。   眼见陆尧发动了车子,小伙子边举起手机边道:“等等陆老板,让我拍个照!”   “行。”陆尧挺耐心,停下来让小伙子慢慢拍。   小猴的存在,随着到村子里做工的人越来越多,传得也越来越远。   它在C站更火,现在已经有专门的粉丝因为它来村子里玩了。   等小伙子拍好,陆尧才再度发动车子。   离开下宛村,陆尧又继续往前,去了桐子沟村。   小皮卡开往小平房的时候,经过村子里的两个堰塘。   他们这边村子里的塘基本都是人工挖的,数量不一,大小各异。   有的村子如陆尧所在的上宛村,塘都是承包出去;有的则是村里自己出钱买了鱼苗投进去,每年清塘一次,村集体一起分鱼吃。   桐子沟村就是集体买的鱼苗投进去。   两个鱼塘,一个三亩,一个四亩多点。   之前陆尧为了明年吃上莲子,特意来桐子沟村问过。   得知他明年有意承包鱼塘种子莲,桐子沟村当时就表示完全可以,不过得等他们年底清塘之后才行。要么把塘里的鱼买下,直接就可以包。   陆尧不急,反正明年三月才能种。年底桐子沟村清塘,他正好晒塘。   车子在小平房外面停下。   疤姐鸭子也不看了,带着小猴爬出车斗   今天这边也依旧在上厨艺培训课,几天时间下来,学员们多少都学了一点东西,做出来的菜陆尧尝过,味道比之前都有长进。   尤其是十二岁的学员杨英英,她是整批学员里最年轻的,但每次炒出来的菜都是最好吃的。   村里人还说呢,万一以后小姑娘考不上大学,可以去学厨师,说不定能有个傍身的手艺。   今天不是周末,小学员们不在,只有村里的大人在,没有小学员们在里面插科打诨,课堂的气氛都没那么活跃。   陆尧没打扰他们,只看了看,就带着蹦蹦跳跳的疤姐和小猴去了芍药山。   山上,二十亩的草莓已经全部栽完。赏花用的廊桥和步梯也要开始修建了,这两天正有工人往山上拉各种材料。   村子里的新仓房已经到了修建后期,活儿没那么紧密,陆三叔开始往返两个村子监工。   陆尧先去跟陆三叔打了个招呼,才开始满山转悠,灌灵力。   之前他在这边选了几个地方建狗屋,如今已经建好六栋。一共十栋,全部建好,就可以放小狗们过来轮岗了。   一路灌着灵力,陆尧来到了枇杷地。   五十亩的枇杷,种好已经两个月,如今树干抽高变粗了些,枝丫叶片也发得蛮茂盛,已经有冒花序的迹象,下个月开花不成问题。   得记得搬两箱蜜蜂过来。   到了葡萄地,遇上几个正在给葡萄冬剪塑型的工人。   修剪下来的葡萄枝,陆尧也没让工人们随便处理,而是好好收着。   夏天的时候卖了一波草莓苗,很多网友都反馈从他买到的草莓苗不仅安全度夏,现在温度适宜,苗子开始旺盛生长,样子看起来愈发壮实,今年结的果子绝对很好。   知道陆尧家的果园肯定会冬剪修枝,如葡萄这种可以扦插的,粉丝纷纷要求购买枝条。   陆尧家的蔬果都种得好,他家的葡萄枝扦插出来,养出来的葡萄苗肯定也很好。   芍药山这边葡萄地一共百亩,小南山上还有二十亩,虽然芍药山这边的葡萄树都还是小苗苗,有些没法扦插,但这么宽的地,累积下来的枝条也能有不少。   陆尧就一块钱一枝,随便卖了。 [103]第 103 章:牛还没骑上,车费已经付了不少。   回到家的时候,陆母正在院子里摘小米椒。   陆尧家后院里种的这种小米椒是黑色的,果实结得比较晚,十月的时候还在开小花,结出的辣椒不去摘的话,可以留到辣椒树上一直摘到来年二月份。   往年陆尧家都是留到地里吃完才拔掉,今年家里多种了几棵,陆母就提前拔了两棵,把小米椒摘下来放竹筛里晒成干辣椒,到时候和二荆条晒成的红辣椒一起舂成辣椒面做成熟油辣子,味道会更富有层次。   陆尧把鸭子从车斗里提出来,陆母看到了,问怎么买鸭子回来,又说:“这鸭子真臭。”   这也是陆尧家没养鸭子的原因,除了每天要人放鸭子,鸭子味道还很大。   这五只鸭子养在堰塘里,每天洗着水,羽毛洁白洁白的,但那股鸭子特有的腥臊还是很明显。   疤姐和小猴刚才就在车斗里跟鸭子待了一会儿,都染了一身味儿,回来的时候,疤姐是一路舔着毛回来的。刚舔完自己的毛就到家了,这会儿从车里跳出来,又忙着给小猴舔毛。   陆尧提着鸭子往后院去。   之前陆大伯的房子租出去时,为了安置养在那边的鸡,陆尧把家里的鸡圈又扩了一些,里面有一格单独隔开的空间,是拿来养小鸡仔的,现在空着,陆尧把五只胖鸭子放进去。   等吃上家里的饲料,养到过年,浑身被灵力净化一遍,那时候这些鸭子肯定就不臭了。   给鸭子添上水,陆尧去旁边的菜地溜达一圈,拔了几根蒜苗,又拧了一颗花菜。   他可以控制蔬菜长速,芍药山那边的蒜苗和花菜还得过一周才能采收,家里的却已经可以吃了。   拿着菜回到前面小院,就见疤姐还和小猴蹲在原地,疤姐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小猴肩上,还在给它舔毛。   自从小猴发长毛,给它舔毛就成了个很不容易的事。毛太长,疤姐舔一次得撅着舌头从这头舔到那头。   但是再难舔也得舔,这毕竟事关猫猫在家中的地位,就是现在给小猴打理一次毛发,疤姐起码得中场休息两次。   而且虽然它舔一次猴毛累个半死,但小猴的毛并不会变得顺溜,反而会被它越舔越埋汰。   若不是陆尧每天都用梳子给小猴梳毛,小猴一身背毛早就被它舔打结了。   也就是它一双猫爪没法驾驭梳子,不然陆尧高低得给它整一把。   陆尧把菜放好,去杂物房拿起小桶和抄网,把这俩工具放三轮车车斗里,又放了把锄头,准备去挖点红薯吃吃。   三轮车骑出去,疤姐吐掉嘴里的猴毛,立马跳上车,看样子是要准备休息一下。   小猴顶着一边有点乱的猴毛爬进车斗,挨着疤姐坐下。   他们先去虾塘里捞了虾,才去挖红薯。   快到小北山的时候,正好遇到遛牛的陆父和熙熙,旁边还站着王启城和王葳。   这对爷孙来村里差不多一个月了,刚来那一阵很少出来,村里人最多见他们在院子里溜达或者坐一坐。   十一月之后,天气舒爽,温度也合适,村里人这才见他们外出走动得多些了,早晚会在村里散散步。   陆尧每天杂七杂八的事儿多,很少看到他们,今天再见,祖孙俩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王葳还戴着熙熙送的那条酸枣核手串儿,她对面站着熙熙,熙熙正捏捏小牛的角,问她要不要摸一摸。   小牛到家没多久后,额头两边就冒出了小小的牛角,非常袖珍可爱。   小牛浑身也毛茸茸的,它没有穿鼻环,每天都被熙熙梳毛。熙熙每天早上洗完脸,还会学陆尧给疤姐洗脸那样,把她用过的一次性洗脸巾搓搓,给小牛洗脸。   小牛又一直吃带有灵力的食物,气息清爽,整头小牛也很干净。   它刚来家时瘦,现在也被养得圆滚滚,一双大大的眼睛,长睫毛眨啊眨。在熙熙要摸它的时候,还会主动低下脑袋,安静地站在熙熙身边,特别的惹人喜爱。   王葳看上去也特别意动,回头去看自己的爷爷,等看到爷爷点头后,才抬起手,小心地凑上去,轻轻摸了摸小牛角。   摸完后,抿着嘴巴笑了一下。   熙熙也跟着笑,又捏捏小牛的耳朵,问她还摸不。   小牛乖乖站那里,王葳摸它的时候,它一动不动。熙熙摸它,它会主动蹭上去。   陆尧骑着车过来,熙熙马上迎上来。等王葳站到一边了,小牛才动起来,跟在熙熙后面。   陆尧把熙熙载上,小牛在原地踏步两下,也想上车。   它来陆尧家后,个头已经长了不少,车斗装了猫猫小猴还有熙熙,加上桶和锄头,没它站的地方了。   陆尧揉揉它的脑袋,“大耳,你跟着我们跑吧,就前面。”   小牛蹭蹭他手心,哞了一声。   陆尧又看向王葳,“你要一起去吗?”   王葳显然也是想搭车的。   王启城摸摸孙女的头,对陆尧笑道:“去,不过她很容易对冷空气过敏,我带她走过去。”   冷空气过敏,那冬天会很不好受。   陆尧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启动车子。他在前面开着,小牛在后面跑着。   因为小牛的腿受过伤,之前家里都是带着它慢慢走,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小牛跑起来。没想到还跑挺快的,跟车子平行着,始终跟在熙熙旁边。   熙熙握着两个小拳头,“大耳好厉害!”   小牛知道小主人在夸奖它,甩着尾巴仰头高兴地哞哞两声。   忽然一道灰影一闪,本来蹲在车斗里的疤姐竟然一下子跳到了小牛身上。   小牛转了下头,疤姐已经稳稳在它背上趴下了。   熙熙急道:“猫猫你压着它啦!”   疤姐一扭脑袋,“喵~”   没有,它很轻!   小猴也跃跃欲试。   不过陆尧很快出声,“先别跳,已经到了。”   车子开上小北山,停在红薯地面前。   相比夏日的茂盛,现在的红薯藤显得有点稀稀拉拉,衰败了不少叶子。   陆尧寻着两颗红薯的藤,上手一拔,根断了,红薯还埋在土底下。   陆尧把红薯藤扔旁边步道上,让小牛吃,“只吃叶子,别吃藤。”   现在的红薯藤纤维还非常硬,小牛吃了没法消化。   小牛低头,乖乖咬着红薯叶吃。   小猴也揪了几片叶子抓手里,吧唧吧唧吃得香。   疤姐吃了一片就不感兴趣,熙熙则觉得生吃味道有点怪怪的,拿着红薯细嫩的叶梗,开始给自己折项链。   红薯梗项链,只要在农村里生活过的娃,没几个不会折的。   陆尧之前割红薯藤回家喂猪,何欣教过熙熙,她还记得。   她的小手指越来越灵活,一会会就给自己折了好几条项链,给自己两边耳朵上各挂一条。   她继续折项链,给小猴和大耳的两边耳朵也挂上。疤姐不乐意戴这玩意儿,熙熙凑过来,它就躲。   熙熙哼一声,于是小牛独得宠爱,两个小牛角上也挂上了两条。   等王葳跟着爷爷走上山,熙熙连她的都准备好了。   王葳很少接触这些东西,经过爷爷允许后,好奇地接过来,学着熙熙的样子挂在耳朵上,然后甩甩脑袋,“耳环”跟着动,打在脸上冰冰凉的。   这个体验是新奇的,她很快跟熙熙凑在一起,跟熙熙学折项链。   王启城则看向陆尧挖出来的红薯,赞道:“这红薯长得真好。”   家里三亩红薯,两亩榨粉的白心红薯,一亩黄心红薯。   陆尧现在挖的黄心红薯,长条的,粗胖粗胖,个头均匀,表皮也很光滑。不像有的红薯,长得七弯八拐,凹凸不平的。   陆尧捡起一个红薯,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削掉表皮,露出金黄色的红薯肉,咬下一口,很脆,味道很甜。   一看他吃红薯,本来各玩各的小家伙们,立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疤姐原地一跳就跳到陆尧身边,喵喵地蹭他小腿。   陆尧把自己咬过的红薯皮全削干净,切下一半递给蹦哒过来的小猴,“和你猫姐一起吃。”   然后又削一个红薯,一分四份,将其中两份分别递给熙熙和小牛。   剩下两份递给王启城,“你们也尝尝。”   王启城递了一块给王葳,“慢慢吃。”   王葳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嚼了两下,眼睛闪闪发亮,咀嚼的速度稍微变快了点。   王启城自己这才咬了一口。   这不是王启城第一次吃生红薯,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很长一段时间顿顿都是吃红薯,生的、煮的、烤的,吃得多后,吃完就烧心,很不好受。   因为吃太多,早吃伤了,后来很多年王启城都不碰这个东西。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站在地头,拿着一块生红薯,再次体验这种粗放的吃法。   但不同的是,手里的生红薯比他记忆里的好吃太多,像一种美味水果,小小一块,让他意犹未尽。   王启城看着陆尧脚边挖出来的红薯,道:“陆老板,我今天的菜还没买,您这红薯现在卖么?”   “卖。”陆尧捡起锄头,“按个卖,您买几个?”   王启城一行入住的多,现在游客们又都增加了购买额度,他一天可买的东西可不少。   “红薯我买十个。”王启城说,他看向地里的红薯藤,“我看您这地里的红薯叶尖有些还挺嫩的,我也摘两斤吧。”   陆尧点头:“可以。”   虽说红薯叶衰败了不少,但挑挑拣拣地也还能摘出一点比较嫩的红薯叶尖,拿回去不论是炒着还是煮汤都好吃。   他自己也准备摘点回去。   随后王启城又指着远一些的毛豆地,“我听说您已经组织起人手,明天准备摘毛豆了,今天我能先摘两斤不?”   嫩毛豆的确已经可以吃了,陆尧再次点头:“可以,您让人来摘吧,等会儿直接拿去秤。”   村里每天都有游客买菜,最开始还是陆尧给秤,现在都统一交给了一个村民管理。   王启城马上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人打了个电话。   陆尧则继续挖红薯。   几只小的手里的红薯块也吃得差不多了。   小猴手里的要多一些,疤姐吃掉一个鸡蛋那么大一块就没要了。它冲小猴喵一声,小猴回应一声。   然后等手里红薯还剩鸡蛋大那么一块后,小猴也不吃了,转身递给旁边的小牛,对它叫了声。   小牛嗅嗅红薯块,愉快地哞一声,叼走吃掉。   等回去的时候,小牛背上除了疤姐,就又多了一只小猴。   熙熙起先还担心它俩压着小牛,见小牛没啥不舒服的后,也眼馋了,想骑。   陆尧说:“等你再长大一点。”   现在这么丁点大,坐不稳,很容易从上面栽下来。   “而且,这是疤姐和小猴用食物换的。”陆尧对熙熙说,“你以后想骑小牛,得用食物跟小牛交换,还得征求它同意才行。”   “嗯嗯。”熙熙连连点头。   之后熙熙吃啥,只要小牛能吃的,都会给它喂一点。牛还没骑上,车费已经付了不少。   卖了两斤毛豆给王启城,陆尧自己也摘回来两斤嫩豆荚回来。   准备好盆和小凳子,陆尧把剥豆子的任务交给了熙熙和小猴。   小猴身上的鸭子味道还有一点儿,它蹲那儿剥豆子,疤姐就蹲它后面继续给它舔毛,务必要让它的猴妹重新染上一身猫味。   厨房在改造,陆尧把洗衣台当案台用,在上面切花菜,收拾青虾,洗红薯叶,削红薯皮。   等会儿疤姐它们有虾头吃,红薯皮陆尧给了小牛。家里的狗子们,陆尧拿着红薯把泥洗干净后,直接一只分一个,连皮一起吃。   小狗们在小院里排排趴,两只爪子捧着红薯,嚼得嘎嘣嘎嘣。   给陆尧家改造厨房的几个工人听着这些馋人的声音,直叹人不如狗,人不如狗!   等到陆尧开始炸虾,听着油锅里滋滋的声音,工人们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跟油煎了似的。   天晓得,他们来陆尧家干活时,以为给其他人家干活是一样的,没想到一来就接受了人生最艰难的考验。   难怪他们改造的上一家,一听说他们要来陆老板家干活,就提醒他们记得戴两层口罩呢。   他们是既后悔来这干活,又庆幸来这干活了。   后悔的是这家每到做饭的时候就太馋人,庆幸的是要不是他们来了,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能有人把菜做得那么香。   虽然被香得受不了,但其实闻着又还有点儿享受。   等到陆尧家中饭做得差不多,工人们也到了下班的时间,裹着一身的菜香味儿依依不舍地走了。   “开饭!”   陆尧把最后一道炝炒红薯叶尖端上桌,冲办公室里喊了声。   “来咯来咯。”何欣跑出来,去端饭端碗,还烫手的电饭锅被她放上桌子,她嗅了一下,“这红薯,现在都这么香了,放一下还得了。”   红薯跟南瓜一样,都是采收后放置一段时间更好吃。   中午陆尧削了两个红薯,直接放米饭里一起煮成红薯干饭。   陆母给熙熙盛了一勺米饭,又弄了几块红薯给她,她学着她表姨的样子,嗅了一口,“真香呀~”   陆尧给她碗里夹了个大虾子,又夹了块花菜。   陆尧家种的花菜是散花,这种花菜花簇稀疏,很容易吸各种料汁。   陆尧把花菜也入锅炸了一下,断生微脆,裹着油脂,吸着虾黄的鲜,蒜香浓郁,非常好吃。   熙熙一吃就喜欢上了,虾都被她暂时忘在了一边,一直要吃“花”。   陆母则喜欢那道肉沫炒毛豆。   肉沫先在油里煸炒过,后又跟嫩豆子一起久煮,融入了豆子的清香,入口咸香,非常入味。   嫩豆子也煮得软糯糯的,在舌尖上一抿就化掉,喜欢吃豆类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口感。   其他人则没有明显偏好,无论是干锅大虾,还是肉沫炒毛豆,亦或是用干辣椒炒出来的红薯叶尖,都是好吃又下饭。   红薯也甜软不已,和米一起煮熟,香气十足。米饭也染上红薯的丝丝甜意,半点都不会觉得腻。   这么好吃的红薯,就该多多地囤。   陆尧家后院有个小地窖,就是往年用来囤红薯土豆的地方。以前地少,产出少,需要囤的量不多,那小地窖勉强够用。   今年黄心红薯要囤个几百斤,就很有必要把小地窖给再挖大一点。   陆尧道:“新仓房那边还剩不少砖头,过两天我去拉一点回来。”   到时候用来加固地窖,免得塌掉。   .   第二天,小北山上的毛豆地里忙碌起来。   山上一共十亩毛豆地,陆尧估算了下产量,每亩大概都三千出头。其中八亩他用来卖嫩豆荚,剩下两亩留到十二月初,收干黄豆。   这个豆荚只能人工用手一个个摘,陆尧跟当初挖芍药一样,按斤算钱,豆荚的工钱是一斤六毛。   一大早,十几个工人就到了地里,先割豆杆,再摘豆荚。   陆父今天拿着秤守在这边,工人摘满一筐就过来称重登记,等下午结算的时候再结钱。   陆尧过来看了一眼后,就开着小皮卡去了桐子沟村。   这边芍药山上种了二十亩的茼蒿和菠菜,目前和豌豆尖一样,都在销售期间。   每样菜的种植面积都不算小,像茼蒿这类,一天没法割完。陆尧分批次收割,一个月里割四次,保证每次都能出个五千斤。   菠菜则每天采收一亩,至少六千斤。   这两样菜,陆尧每次卖给胡珊和陈采购各两百斤。   陆尧过来的时候,吴飞的小皮卡也刚到没一会儿,正在往车里装菜,每天钱款都是现结。   吴飞不养鸡了后,家里的老父亲也可以生活自理了,他联系到陆尧,终于成功跟陆尧签订了正式的合作合同。   吴飞每天从陆尧这里采购一百斤的蔬菜,他没跟以前一样直接转手卖给白熊生鲜,而是自己摆摊。   坮市里面,因为有胡珊餐馆做宣传,陆尧的蔬果在白熊也逐渐打出了名气,吴飞现在再摆摊,直接可以打出“同款”的名号,就算是贵一点,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抽签群里不少人羡慕他。   群里又进了不少人,最初是为了一些水果商人建起来的,但现在活跃在里面最多的反而是各种蔬菜商。   还有人在里面经常艾特吴飞,问他还养不养鸡。   他之前卖掉的鸡非常受欢迎,胡珊和陈采购都从他那里买了不少。   吴飞都回,有机会会再养的。至于这个机会啥时候来,就得看陆尧啥时候能有多的青贮饲料了。   吴飞的菜装好后,跟陆尧打了个招呼,就回坮市了。陆尧也装好一车的菜,拉去镇上打包。   表哥梁宇刚拉了一车离开,陆尧到镇上的时候,待打包的菜框都还堆得满满当当。   陆尧和工人一起把菜框卸下来,快递陈老板也来帮忙。   陈老板站在下面接菜框,跟陆尧闲聊,“陆老板,你现在这个场地勉强还够用,等你以后卖萝卜卖小麦了,怕是得重新找地方。”   陆尧其实也在考虑这一点。   镇上的打包场地,还是那个租下来的制衣厂民房,前后两个院子,加房子内部空间。   不算小,但也说不上大,至少以陆尧目前这个发货量来说,打包空间已经显得有点挤。   他对陈老板道:“我倒是想找新场地,你有没有推荐的?”   陈老板笑道:“你要地方还会没有么,下面的小学你知道吧,那旁边不是有个废品站么,那原先是个饲料厂,地方挺大的。”   他这么一说,陆尧顿时想起来了。   他们镇的小学在一条马路边,是去县城的必经之路,陆尧以前每次从小学门口经过,都能看到门口边摆满了废品。   因为以前太习以为常,回来后陆尧也没注意那个废品站还在不在,反正现在每次从那过,都还能看到里面的角落放了一堆碎玻璃。   不过陈老板既然说起,那这个废品站现在肯定是没搞了。   陈老板很快为他解了惑,“那废品老板赚了钱,上半年去更大的城市做废品生意了,那厂子就空下来了。”   那地方那么大,陆尧就是再包下一千亩的地种菜,打包场地也妥妥地够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不宜迟,陆尧卸完菜后,立马就开着车去了镇政府,准备把那厂子给租下来。   ————————   之前看到后台通知,竟然有几个小天使给我送祝福,我看了下,好像说是要做任务才能送这个祝福,我太感动啦!谢谢你们,muamuamua,狂亲! [104]第 104 章:给它们做饭不麻烦吧?   饲料厂是国有的,陆尧想要租下来,必须得跟政府联系。   好在自从废品站搬走后,这个厂子一直空着。陆尧跟镇府这边的人都熟悉了,镇府也很欢迎他这个给周边村子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的人,他有意租,很顺利地就租了下来。   这个厂子占地面积三千多平,绝对够陆尧使用。库房、办公楼都有,租下来不用怎么改造,收拾收拾就可以把打包场地搬过来。   陆尧挂驿站的招工启事还在,现在十一月,有些地方已经很冷,外省务工的人开始有返村的了,群里每天都在进人,现在已经不会出现要用人时没人可用的情况。   陆尧租下这个小厂子后,直接在群里找了几个人,先把整个厂子打扫一遍。   厂子中央有片空地,陆尧又去镇上的钢材店找人,准备像家里头一样,搭个彩钢棚子,免得一到下雨的时候就湿漉漉的。   他这一天都在忙厂子的事儿,等他忙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过。   小北山上摘豆荚的工人们也收工了,正排着队从陆父那结今天的工钱。   陆尧上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父把手里的几张钞票递给身前的一个婶子。   排她后面的人探着脑袋,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刘嫂子你了不得哦,今天赚两百块钱。”   “她摘好快嘛,不会累一样,一个人就摘了三百多斤。”   “比不赢比不赢,我中午也是在地里吃的饭,才摘两百多斤。”   刘婶子脸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灿烂,“还差几块才两百呢。”   接过钱自己数了两遍,确认没问题后,刘婶子在陆父递过来的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这一天的工钱不算低,能拿这么多,除了是因为她吃饭都在地里,陆尧家的豆子好也是一个原因,每一枚豆荚都鼓鼓胀胀的,吃重。   等给所有工人结完钱,陆尧问了下陆父,得知今天一天摘了四千多斤的豆荚,八亩嫩豆子五天就能摘完。   今天摘的嫩豆荚大部分都卖出去了,剩下一点来不及打包,陆尧先拉回家。   到家时,陆母已经在准备晚饭,用中午的剩菜做烩面。   陆雅也已经下班,坐在旁边择小葱,熙熙挨着妈妈坐,正在吃葡萄。   陆尧中午没回来,熙熙仿佛一年没看到他似的,激动地叫一声舅舅,跑过来给他递了两颗葡萄。   陆尧跟小姑娘道了谢,张嘴吃掉。   看陆尧从车斗里装了半盆的嫩豆荚,熙熙跟在舅舅脚跟后打转,“又做豆豆吃么?”   陆尧道:“卤豆子,吃不吃?”   熙熙猛点头:“吃!”   “她什么时候挑嘴过。”陆尧笑道,“哥,顺便煮点卤鸡蛋来吃。”   走出堂屋的何欣听到卤鸡蛋,吸溜了一下,“今晚上能吃上不?”   陆尧道:“能,就是可能不太入味。”   何欣表示能吃上就行,反正她尧哥养的鸡下出来的蛋,白水煮都好吃,只要有一点点香料味,也强过一般的卤鸡蛋。   陆尧把嫩豆荚拿去洗衣台边,把豆荚洗了洗,然后用剪刀把豆荚剪个口子,方便入味。   何欣过来帮忙,等陆母把面煮好,所有的豆荚也都剪好了。   陆尧用电磁炉坐了一锅水,把豆荚放进去,又拿出二十多个鸡蛋洗干净放锅里,最后放上盐巴和几样香料,开煮。   陆尧这才端上自己的面条,开始吃晚饭。   虽说吃剩菜不健康,但有的菜就是得第二顿才更好吃,这样煮出来的烩面味道也是一级棒。   大家在廊檐下排排坐,除了熙熙,每个人都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饭已经过了六点,夏天这个时候太阳还明晃晃的,现在白日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家里人现在出门散步的兴致不高,陆尧倒是决定出去转一转。   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妈,鸡蛋煮得差不多后,你拿勺子敲一敲。”   把蛋壳敲碎,卤料水才浸得进去。   陆母表示知道,让他专心散步。   熙熙带着小牛和几只狗跟在陆尧身边,走到半路,遇到带着小猴巡视地盘的疤姐。   两小只老远就听到陆尧熟悉的脚步声,小猴就刚开始叫了两声,倒是疤姐,一路夹子音叫着跑他身边。   陆尧一只揉了一把,疤姐被重点照顾,揉还不算,陆尧直接捞起来抱在怀里。   陆尧蹭了蹭它的大胖脸。   今天出门没带它,中午临时谈租厂子的事没回来,陆尧回来之前,它分离焦虑又犯了,在屋里“老吴老吴”地找了他好一阵。   疤姐回蹭了两下,随后趴在陆尧手臂上,舒服得一直打呼噜。   陆尧带着一群小的,期间经过陆辰家。陆辰正站在院子里跟人打电话,看到陆尧后,他抬手招呼了一下,边讲电话边走出来。   等走到陆尧身边,陆辰也结束了通话,“哥,下宛村那边的房子再等两天就装修好了。”   陆尧在下宛村租的那栋房子,从九月底开始改造装修,一个多月,终于要装修好了。   陆辰说:“做一遍清洁,就可以往里布置家具了,敞一个月风就可以住人。哥,咱们什么时候招人?”   随着来村里旅游的人越来越多,陆辰几乎是把自己掰成两瓣儿用,老早就说要人手。   但他们这边偏,本地的都不好招,外地的招来了也没地方住,这期间一直是陆雅帮着分担工作量。有时候忙起来,何欣跟马晓悦姐妹俩也要帮忙。   现在住的地方有了,陆尧道:“等几天吧,我先在朋友圈发个招聘启事。”   主要是现在招聘,也得等下个月才能过来上班,应聘的人不一定愿意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住的地方虽然有了,吃饭呢,办公地点呢,总不能还窝在他家那个小房间里吧。   兄弟俩边说边溜达,慢慢地走到新仓房这边。   新仓房是从五月中旬开始修建的,到现在半年时间,也快要建好,目前还在贴外墙的瓷砖。   最开始是只准备建成两层小楼,后来陆尧又让多修了一层,所以杵在面前的是栋三层小楼。   陆尧在这边安装了一个太阳能电灯,这一片很明亮。   所有门窗都还没安装,陆尧走进一楼。当初在这边修房子,本来是想用做新的打包场地,所以整个一层几乎没做隔断,就是几根承重柱,显得很空旷。   现在有更大的新场地打包了,陆尧跟陆辰说:“你觉得把一楼划一半出来做食堂怎么样?”   陆辰觉得很好,他走到左边的地方,“到时候把这边隔出一个空间做厨房,其他地方摆上餐桌椅,够几十个人吃饭了。”   至于一楼的另一半,可以装修装修,用来卖菜,毕竟陆尧原先也是把新仓房当备用的游客中心的。   现在游客来买菜都还是去地里摘,但也有游客不喜欢下地,到时候就可以来这边买。   然后他们又去二楼三楼看了看,都是一个个宽敞的房间,到时候布置布置,陆雅他们就可以搬到这边来处理工作。   接下来他们招来的人,也会在这边办公。   甚至如果后面招来的人多,这边还可以充作宿舍。   从楼上下来,陆尧问道:“现在这边的工人不多,田二婶做饭不忙了吧?”   修房子这半年,田二婶一直负责给这边的建筑工人做午饭。她做饭在村里算是好吃的,人也爱干净,家里家外都收拾得很整洁。   陆辰道:“这几天她就给几个贴瓷砖的工人做午饭,薄荷水也不用煮了,是比之前清闲不少。”   于是回去的时候,陆尧特意去了田二婶家一趟,问她愿不愿意给他家狗做饭,然后洗洗碗。   田二婶一家都还在吃晚饭,听到陆尧的话,几个人的筷子不约而同地都停了停。   说实话,他们之前只听说请人给人做饭洗碗的,请人给狗做饭洗碗还是头一次听。   不过想起陆尧家狗子们每天吃的啥东西后,又觉得正常。   田二婶道:“给它们做饭不麻烦吧?”   陆尧家的狗子们待遇好,田二婶还有点担心自己煮不好。   “不麻烦。”陆尧道,“平时就给它们煮米饭,没有米的时候用面粉,中午要煮一顿肉骨头,蔬菜洗干净它们生吃,之后就是再给它们洗下饭盆。”   无论是米饭还是肉骨头,都是放锅里就不用人怎么管的,最多就是要洗的饭盆多一点,但总体上比给人做饭简单多了。   所以田二婶立马就应下来,“行,我来煮。”   之后陆尧跟她谈了谈工钱,因为她是要给狗子们准备一天三餐的狗饭,比之前给工人们多两顿,所以工钱稍微高了些。   田二婶更喜欢这份工作了。   约定好明天田二婶就开始做狗饭后,陆尧也很满意地走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过村子里现在入夜后,光线也不暗淡。   为了方便游客们,村子里好几家房子边都跟新仓房那里一样,安装有太阳能灯。   以前入夜后走在村子里还要拿手电筒,现在对面来个人,百米远都能看得清楚。   时间还早,陆尧对陆辰道:“家里在煮卤毛豆和卤鸡蛋,吃不吃?”   陆辰的眼睛顿时感觉比旁边的太阳能灯都亮。   那必须吃啊! [105]第 105 章:不好了,国一要打国二了。   还没到家,只是走在临近家门的村道上,陆尧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卤香味。   “好香呀!”熙熙带着小牛往前跑。   陆辰也有点按耐不住地加快了脚步。   灯火明亮的小院里,何欣和陆雅围在锅边,正在一片袅袅的烟气里,拿着勺子从锅里捞鸡蛋。   看到他们,陆雅招呼道:“你们回来得正好,鸡蛋可以吃了。”   陆辰已经迫不及待忍着烫拿起了一个鸡蛋,手里的鸡蛋壳都碎了,陆辰边剥壳边道:“这鸡蛋壳谁敲的,碎得还挺均匀。”   旁边正给熙熙把鸡蛋过凉水降温的陆母,听了笑道:“哪有耐心一个个去敲。”   她敲了两个就不耐烦了,直接把所有鸡蛋捞出来,拿两个菜盆把鸡蛋都扣里面,然后像电视里头摇骰子那样,上下左右摇晃一阵,鸡蛋在里面碰来碰去,蛋壳就齐齐碎了。   手里的鸡蛋非常好剥,壳子剥个口子出来,剩下的壳连着鸡蛋皮一下就撕下来了。   熙熙像发现什么好玩的玩具,鸡蛋都不忙着吃了,剥一个递给奶奶,剥一个递给爷爷,再剥一个递给妈妈。   其他人都已经开吃了,热乎乎白溜溜的鸡蛋,咬一口还冒着滚烫的热气。蛋白软嫩,已经煮进了香料的味道,加了盐巴,还有微微的咸香。   蛋黄金灿灿的,口感绵软,轻微一抿就融在舌尖。   鸡蛋煮得正正合适,再煮就老了,口感没那么好。陆尧吃完手里的鸡蛋,把锅里其余的鸡蛋都捞起来放旁边,等豆荚煮好后,再把鸡蛋放进去泡一晚上,到明天就会更加好吃。   陆尧又捞了点豆荚出来吃,豆子还不够软糯,带点生脆,但因为豆荚里兜着卤料水,吃起来比鸡蛋更入味。   大家都是才吃过饭不久,但连熙熙都又吃了一个鸡蛋,几个豆子。   陆尧他们更是一人两个鸡蛋起步,还没等泡一晚上,鸡蛋已经没剩几个了。   家里鸡蛋下得多,陆尧赶忙又去拿了几十个洗干净放锅里煮。   这一晚上,陆尧就把锅放在小院里,锅盖扣上的,但一直有隐约的卤香味钻出来。   早上陆尧起来,就见狗子们像在摆什么神奇阵法一样,里三圈外三圈地把锅围起来,口水流了一地。   可怜见的。   卤鸡蛋盐味比较重,陆尧给它们一只切了半只鸡蛋解解馋。   泡了一晚上的卤鸡蛋,蛋黄都仿佛沁着卤水,豆子更是香糯无比,一颗一颗地吃着,完全停不下来。   早上陆尧就熬了点粥,没弄其他配菜,就着卤鸡蛋和卤毛豆下饭,这一天就从这美美的一餐开始。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田二婶骑着车过来了。   家里在改造厨房,东西基本都堆在小院里,陆尧带着田二婶走到两口大电饭锅面前,“二婶,你以后就用这两口锅给狗子们煮饭。”   最开始只有一口锅,家里新增了二十只小狗后,陆尧又去买了一口。   米袋子陆尧放在杂物房里,袋子里有舀米的大碗,陆尧拿起一个淘米的盆,往盆里舀米,现场演示给田二婶看,每顿得煮多少碗米。   田二婶就看着陆尧一碗又一碗的大米往盆里倒,扑面而来的稻米清香,全是几十块钱一斤的游客想买都买不到的米。   陆尧这舀米的架势都给她看肉疼了,她确认道:“全煮这些米,不混点其他的?”   比如像煮猪食那样,加点糠啊啥的。   “就这样煮。”陆尧说,“狗子们每天巡逻也很辛苦。”   田二婶心里头忍不住嘀咕,那叫啥辛苦啊,一群狗子每天就在山上乱跑疯玩儿,吃得膘肥体壮,人都没它们自在的。   陆尧不管田二婶心里想啥,指着两个几十升的大电煮锅说:“这是用来给狗子们煮肉骨头的。”   肉骨头都放在冰柜里,快递陈老板每天过来的时候,会帮他把从镇上订的肉骨头带过来,尽量让狗子们吃新鲜的,三十五只小狗每只每天都能吃一根。   田二婶看了看冰柜里的肉骨头,全是大大的棒骨,上面几乎都是肉。   她自家买肉骨头吃的时候都舍不得买这么多肉的,田二婶心里直咋舌,这些狗子们,过的神仙日子吧。   最后就是给狗子们吃的蔬菜,每顿该准备多少。   因为要煮的量比较大,煮的时间会比较久,田二婶每天早上五点就得准备狗子们的早饭,上午十点准备午饭,下午四点准备晚饭。   不过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不需要切菜也不需要炒,煮也都是自动定时煮好就跳电的电煮锅。米和骨头弄下锅,田二婶可以去忙一阵自己的事,等煮好了再来给狗子们分饭。   马上就能上手,她觉得一点都不麻烦。   这会儿田二婶从陆尧家的杂物房里提了一筐菜到洗衣台边去清洗。   这筐菜里面有菠菜、豌豆尖和茼蒿,都是昨天摘回来的,还新鲜着,水灵灵的。   陆尧家的菜都干净,没有虫子,像豌豆尖和茼蒿也没灰没泥,过一遍水就行。最多是菠菜的根部带点泥,简单冲洗一遍就能洗掉,一点都不费事。   她在忙的时候,几只狗子凑到她身边,对着她轻轻地嗅来嗅去,是在通过气味记住她。   田二婶拿起几根豌豆尖,一只喂了一根,跟它们好生联络了下感情。   看着狗子们一身漂亮流畅的线条和发达的肌肉,田二婶跟几只小狗嘀咕,“要不我们换个工作,我替你们巡逻去。”   狗子们汪汪一声,一甩脑袋赶紧走开了。   田二婶忍不住笑,“真是成精了……”   把煮狗饭洗饭盆这事交出去后,不说陆尧,家里其他人也都松口气了。   虽说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陆尧在忙活,但陆尧没空的时候,其他人就得接手,也不是啥轻松的事儿。   有了田二婶,以后陆尧基本就只需要照顾疤姐和小猴的吃食了。   小猴很好打发,摘一盆青菜就够它吃一天的。而疤姐除了每天的鱼需要陆尧帮着处理一下,其他时候它都会自己找吃的。   家里的小牛,喂鱼的工人铡草的时候多铡一点,它的饭就有着落了。   至于小黑,从把它带回家,陆尧基本就没管过,都是熙熙在喂。   不用煮狗饭,陆尧的时间一下子就充裕了不少。   红薯老板的机器快空下来了,陆尧得赶紧把地窖挖出来。   他骑着三轮车去新仓房那边搬了不少砖头回来。   通往后院的路有点窄,三轮车没法过去,陆尧拿出家里的独轮车,把砖头一点点往后院搬。   大人眼中的活计,在小孩眼里是玩耍的游戏。熙熙一看舅舅搬砖,来了兴趣。   不过她对自己的小身板儿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去玩舅舅的独轮车。她拿出自己的拉杆小书包,让舅舅往里放一块砖头,两只小手拽着拉杆,冲着后院的方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拉杆小书包是她经常买奶粉的母婴店送的,质量一般,平时就给她装各种玩具耍,被她楼上楼下地拖来拖去,如今连砖头都装上了,小小的书包也是承受了不少本不该它承受的东西。   小猴今天也变成了搬砖小猴,怀里抱着一块砖头,嘿咻嘿咻地跟在陆尧身后。   等到砖头全部运到后院,熙熙夸张地在额头抹一把不存在的汗水,说:“终于搬完啦!”   陆尧笑,“是啊,多亏了你帮忙。”   又冲小猴比个赞,“也辛苦你了。”   原本的地窖只有大半个陆尧高,现在要往下再挖深出一米,还得扩宽一些。   陆尧先用锄头把上面需要扩宽的地方挖开,然后拿着锄头跳下去挖。   陆父拿着一个系着绳子的竹筐过来,陆尧把挖出来的泥装筐里,陆父拽着绳子把泥运上来。   熙熙带着小牛,疤姐带着小猴,还有几只小狗,排排蹲地围在地窖边,围观陆尧和陆父干活儿。   地窖越挖越深,在陆父又一次把竹筐往下放的时候,原本蹲在旁边的疤姐一个蹦哒跳进竹筐里,又从竹筐里跳出来,落到陆尧脚边。   陆尧扶了扶摇晃不停的竹筐,看着它,“你下来干啥?”   “喵~”   疤姐在地窖底下来回转两圈,猫爪在一个角落刨两下,摆出个蹲下准备如厕的姿势。   陆尧懂了,它来标记地盘的。   “这地窖不就在你地盘里么。”陆尧轻轻一脚撩过去,感受着它柔软的肚皮,打断它“施法”。   这是储藏红薯的地方,不能尿尿,陆尧指着旁边土墙,“你随便蹭两下吧。”   疤姐仰头看着陆尧,确定不能在这里尿尿,只好摆着尾巴转头看向旁边的土墙,选了个顺眼的地方,把毛茸茸的猫脸贴上去,勉为其难地蹭两下。   蹭了一脸的泥。   标记完,疤姐就要出去了。   陆尧弯腰正在整理竹筐的绳子,忽然就感觉背上一沉。   疤姐跳上他的背,再向上一跃,跳出了地窖。   它玩了个跳山羊,陆尧背上多了四个带泥的猫爪印。   等陆尧干完活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服上的猫爪印,被萌了一脸,根本不想洗。   陆尧力气大,体力好,一个上午就把地窖挖得差不多。吃过午饭后又花了一点时间把砖头垒上一圈,扩大的地窖就挖好了。   地窖放上东西后需要遮盖,原先的盖子变小了,陆尧把柴刀放背篓里,准备去竹林里砍几棵竹子回来。   陆父会点竹编,家里像竹筛这类竹制用品,都是陆父捣鼓的,这个地窖盖子也得他来。   听说陆尧要去河边竹林,熙熙跟上来,“舅舅,你要去放鸭嘎嘎吗?”   家里捉回五只鸭子,这两天都是陆父带着熙熙把鸭子赶到河边放一会儿。   反正要去河边一趟,今天时间也多,陆尧就把今天放鸭子的任务揽下来。   一见陆尧去后院赶鸭子,熙熙立即跑到杂物房里,拿出两根一长一短的木棍。木棍的一头绑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挥动起来像两面小旗子。   这是熙熙和陆父放鸭子的工具,短的那根是熙熙的,长的是陆父的。今天陆尧放鸭子,熙熙就把那根长的递给他。   鸭子放出来了,熙熙立马拿着小木棍把鸭子往去河边那个方向的村道上赶。   鸭子往另一边跑,边上的疤姐扑了一下鸭群,把鸭子们吓得跑回了正确的路线上。   “舅舅,快走呀!”熙熙催着落在后面的陆尧。   “来了。”陆尧背着背篓,胳肢窝里还夹着木棍,正在捣鼓手机,准备临时直播一下。   村里信号不错,直播间打开后,没怎么卡顿。   直播开始,陆尧看到有人进来了后,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右手拿起木棍,下意识挽了个棍花。   而收到直播通知跳进直播间的粉丝们,一来就看到陆尧单手拿着一根绑着小旗子的木棍儿,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   直播间里一阵“哇哦”,晚了一秒进来的人没看着,好奇大家在“哇哦”什么。   等听其他人说了后,立马起哄陆尧再来一个。   “棍花吗?”陆尧也没不好意思,粉丝们还想看,他大大方方地又当场表演了几种不同的棍花儿。   在修真界那几百年,陆尧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埋头修炼,但练个剑耍个棍花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为了方便直播间看得更清楚,陆尧还请熙熙暂时当了下手机支架。   【厉害了!】   【今天是直播演杂耍吗?】   【小陆你竟然还深藏不露!】   【流弊,孙悟空见了都得给你比个赞。】   【下次直播我要看到金金耍棍子,教它!】   不过,陆尧教的第一个不是小猴,而是熙熙。   熙熙看到舅舅漂亮的棍花儿,强烈表示要学。   【熙熙小可爱,你一个比“耶”都比不清楚的年纪,确定一下子要上这么猛的强度?】   【棍子比她人还高。】   【哈哈哈,挽一圈,挨三下。】   【她不会把自己打哭了吧?】   熙熙的确差点哭唧唧,陆尧手把手教着她慢慢地转了几遍,她才没再挨自己的打。   这下她鸭子也不赶了,一路走一路转棍子。   她太小,做不到一心二用,转着棍子就不会走路,走起路就不会转棍子,走一下停一下的。   陆尧这下不仅赶鸭子,还得赶她这个小人儿。   好几次要不是陆尧赶着她,旁边还有小牛护着,她早一脚踩空栽路边沟里头了。   之后她无师自通地拉住了小猴的小手,这样身边有股拉力传来,她顺着那个力道不会乱走也不会停。   陆尧一心二用就很简单,他一边注意着熙熙,一边跟直播间里说:“过几天花菜和莲花白上架了,从这次起,账号会限制购买次数。”   以前陆尧都只是限制购买数量,所有人都可以无限抢。有人运气好,回回都能抢到,而有些人运气不行,回回都抢不到。   很早之前就有人提出限制抢购次数,不过那时候购买群体还不够大,所以现在才开始实施。   【限制购买次数?是说像抢花菜,我买到一次,之后的花菜就不能再买了?】   【这样?!非酋忍不住发出欢呼的声音!】   【我凭本事练出来的手速,突然就派不上用场了么QAQ】   【限制购买数量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要限制购买次数。】   【非常喜欢这个改动,这表示我一家五口只要早点抢,就可以抢五份!】   【早点?是多早,哪次上架开抢大家没定闹钟?】   【每次几千库存底下都蹲着至少十几万的买家。】   【但次数一限制,库存不变的情况下,可以抢到的人多了啊。】   【这么说,其实改了也不错。】   直播间一通讨论下来,反对的基本都是抢菜运气比较好的。绝大部分都是赞成限次数的,大家成功抢到菜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未免直播间吵起来,陆尧开始转移注意力,问起之前发出去的葡萄枝,买过的人都收到没。   【已经种下,目前看起来没死的样子。】   【放冰箱里保存起来了,我爸准备等来年春天嫁接家里的老葡萄。】   【嘿嘿,我也准备明年嫁接成小陆家的葡萄品种。】   【我奶奶说我从哪捡回来的木棍儿,给我扔灶里当柴烧了!】   【还好不贵,烧了也不心疼。】   【我疼啊!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葡萄枝!】   【这回没抢到,期待明年的冬剪。】   陆尧正笑着看着弹幕,头顶上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视线。   在村道上赶鸭子玩儿的疤姐也停下来,蹲在原地仰头看着上空,不停发出小鸟音。   陆尧抬头,就见上方天空,一只大鸟正展翅盘旋。   “这是什么鸟?”   陆尧说着,抬起手机把镜头对准大鸟,准备看直播间里有没有人见多识广,认出鸟种。   结果镜头还没对准拉近,那只大鸟就猛地俯冲下来,气势凶猛地朝着前面的鸭群扑了过去。   鸭子们吓得嘎嘎大叫,扑扇着翅膀,左摇右摆,满地乱躲。   陆尧下意识挥了下木棍,前端绑着的红塑料袋簌簌作响。   动态视力绝佳的疤姐全身肌肉贲起,在大鸟落下来的那一刻,也扑了过去。   一阵鸭毛乱飞后,大鸟为了躲疤姐,没有得手,迅速掠上高空。   镜头记录下整个过程。   【好大的鸟!】   【这体型这速度,妥妥的猛禽啊。】   【飞太快了,没看清是啥鸟种。】   【小陆,别管它啥鸟种了,这么大的鸟,绝对在国保名单上。】   【哈哈哈赶紧把你那棍子收起来。】   【你刚刚那一棍子,看起来实在太刑了……】   陆尧挽了个棍花,笑道:“我只是吓唬了一下。”   换以前的他也不会随便伤害什么野生动物,现在村里在发展观鸟经济,看到鸟儿更是只有保护的。   这只大鸟一击打不成,没走,继续在上空盘旋,显然还在伺机来第二次。   趁着它盘旋找机会,陆尧的镜头终于锁住了它。   离得有点远,镜头拉近后有些模糊,只依稀看得出它的羽毛基部白色为主。   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大鸟的名字叫白腹隼雕,一种大型猛禽,果然在保护名单上面,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在陆尧跟直播间的粉丝一起观察它的时候,这只大鸟似乎又找到了机会,对着鸭群又一个俯冲。   熙熙这会儿已经没耍棍子了,紧张地看着大鸟,大喊:“我的鸭嘎嘎!”   陆尧这次没挥棍子,老实旁观。   大鸟飞下,下方的疤姐也在伺机而动,小老虎一样跳起来进行拦截。   鸭群吓惨了,把疤姐当鸭子妈妈,集体往它后面躲。   疤姐和白腹隼雕在半空一个短兵相接,它躲开了白腹隼雕锋利的鸟爪,并从大鸟身上抓下来一片羽毛。   【疤姐好勇啊!】   【好灵活的小胖子!】   【它这体格子,白腹隼雕奈何不了它的。】   【羽毛掉惹,会不会很疼?】   【没大事,鸟类换羽,会长出来的。】   【白腹隼雕:我只是想抓只鸭子次次,我有什么错!】   【你说呢,这村子里一根鸭毛都是村霸的。】   陆尧也看出来这白腹隼雕从疤姐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   陆尧劝这大鸟,“你快走吧。”   他没看着也就罢了,他在现场,万一他养的猫真把国二打伤,这事儿也不好交代呢。   话刚说完,小猴一个蹦哒,蹲到疤姐身边,看样子要准备帮自家猫姐。   【不好了,国一要打国二了。】   【冷静!听我一句劝,无论你们伤在谁身,都痛在我心啊。】   【给我个面子,不要打了好吗?】   【都是国保,和谐一点。】   【雕兄,出门没看黄历吧你。】   疤姐本来就难缠,现在又多了一只猴,在两小只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白腹隼雕大概也知道自己今天吃不上鸭肉了。   它又盘旋两圈,拍着翅膀遗憾地飞走了。   疤姐看着天空,直到白腹隼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它才“喵”了一声,叼起白腹隼雕落下的那片羽毛,轻快地跑到陆尧身边,仰头看他。   陆尧弯腰伸手,疤姐把羽毛吐在他掌心里,摆着尾巴,“喵~”   “行,你的战利品。”陆尧笑着给它收起来。 [106]第 106 章:两只前爪优雅地交叠起来   整个家里面,玩具最多的是熙熙,其次是疤姐。   最初疤姐只有几根逗猫棒,后来它的一些粉丝陆陆续续送了不少。不过疤姐对一般的玩具都没啥兴趣,玩两下过了那阵新鲜感就丢一边去不再宠幸,它的那些玩具现在基本都是狗子们在玩。   在今天之前,最被疤姐看重的就是它的阿贝贝猫草钵钵,现在则多了一根白腹隼雕的羽毛。   【这羽毛保存起来,以后一瞧就战绩可查。】   【以后谁再喊我疤姐那只猪猫呢。】   【谁啊,怎么这样称呼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这个称呼也太……合适了。】   【疤姐:呵呵,还好我不识字。】   发毛了之后,显得底盘更低的疤姐赶走了白腹隼雕,鸭群一下子认定它是鸭群的庇护者,把它当老大,疤姐走哪跟哪。疤姐跑快两步,鸭群还会紧张地快跑跟上。   直播间的粉丝看得有趣。   陆尧轻省了,有它带着,他也不用赶鸭子了。   到了河边竹林,鸭子们还紧紧跟着疤姐,疤姐觉得鸭子们烦烦的,把鸭子挨个扑进河里。   鸭子们要上来,它立马一爪子撵回去,这么反复几次,鸭子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河里。   疤姐这才跑到陆尧身边,跟他一起去砍竹子。   村子的竹林很少在镜头里过,出现的时候,也是各种不完整的小镜头,陆尧拿着手机转动视角,粉丝们基本是第一次看到竹林完整的模样。   【这边风景不错哎。】   【那是什么,好像是竹笋?怎么这么大!】   【这是麻竹笋,长得是挺大的。】   【这个笋好吃吗?小陆可以上架一点儿不?】   【话说去年卖的冬笋,今年还会上么?】   【又想起去年用小陆家的冬笋和腊肉一起炖出来的那个味道,香得呀~】   【求上架!】   陆尧道:“冬笋的话想吃也有,但去年买过的人也知道,量不多,大家要的话等下个月可以上架一些,只是很难抢到就是了。”   有人又问起麻竹笋,陆尧道:“这个就不上架了,今年这片竹林我没管过,竹笋味道一般。有本地朋友想吃的,可以自己来挖试试。”   十一月份,竹林里还冒了不少麻竹笋,去年陆尧用灵力浇灌,卖过一些,今年忙起来没顾上这边。   曾经在他这买过麻竹笋的一些游客,来村里的时候来这边挖过麻竹笋,竹林里也热闹过一阵。不过因为没灵力,吃着很一般,慢慢地也没人再来这边挖笋了。   陆尧给粉丝们看这片竹林。   这边地势挺好,平整,还有一片水流冲出来的石滩,之前一些游客就喜欢来这边烧烤。   这片竹林挺长,夏天是一个很好的纳凉场所,陆尧已经有了具体的规划,接下来会在竹林铺点仿古青砖,营造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到时候摆上一些桌椅,游客可以坐这儿吹着河风,伴着竹叶沙沙的声音,喝点小茶,摆一摆龙门阵。   他还计划着从这边拉一座吊桥到对岸。对岸就是群山,可以让游客们上桥一览群山四季之美,拍拍照片什么的。   陆尧把这片竹林来回走了两遍,把心里的想法不止跟直播间的粉丝说了,还都记下来,准备回头发给李航他们。   粉丝们也被陆尧描述的竹林美景吸引到了,有些向往,   这般过了半小时,陆尧才去砍下两根竹子。   鸭子们今天受惊不小,玩水都玩得战战兢兢,陆尧就没多待,让疤姐带上鸭群上岸,拖着竹子走了。   竹子枝岔很多,陆尧稍微剃了一下,没剃太狠,准备带回家当柴烧。   他让熙熙拿着手机,对着大家拍,自己拖着竹子在前面走。   竹枝像扫把一样在地上拖来拖去,走了没几步,陆尧忽然感觉手里的竹子一沉。   回头一看,是疤姐跳了上来,圆滚滚一团趴在上面。它趴得还挺自在,两只前爪优雅地交叠起来,像在坐自动电梯,跟竹子一起被他拖着走。   【哈哈哈你是会享受的。】   【猫猫的岁月静好,小陆的负重前行。】   【我都不敢想坐这个有多好玩儿~】   【你,下来,让我坐!】   小猴和熙熙很快也坐了上来去。   小牛在旁边动了两下蹄子,也想坐“自动电梯”。   “你是真不行。”陆尧说。   小牛虽小,但体重也上百斤了,他倒是拉得动,但这竹子也承受不住。而且拖着一头上百斤的牛在路上走,别人觉得他力气未免太大了点,会很奇怪。   小牛眨眨眼睛,看着陆尧,露出一种很失落的表情。   【妈呀这牛还会卖可怜。】   【这表情,谁顶得住啊,让它坐!】   【小陆:我看你是想累死我。】   就如直播间所说,这谁顶得住,立马给陆尧看愧疚了。   想到之前三轮车小牛也没能坐成,陆尧道:“等回去我用车子载你兜风,行吧?”   小牛听懂,立即跑到陆尧身边,低着头要跟他“顶牛牛”。   陆尧低头在它脑门儿蹭了下。   这是熙熙平时“我跟你好”的表达方式,大人教她的。本来“顶牛牛”就是额头抵额头一种互动交流感情的方式,家里有了真牛后,熙熙的“顶牛牛”,就只跟小牛碰额头。   小牛从她身上学到了,之后每次家里谁给它喂了零食蔬果,它就会低下脑袋让人类跟它玩顶牛牛。   【真-顶牛牛啊。】   【牛头顶起来啥感觉?】   【才发现牛的个性也挺鲜明的。】   【牛可会耍心眼了,小时候放牛,被人看着它不会啃稻禾,人一扭头它猛吃!】   陆尧岂会看不出小牛在耍心眼儿,但家里猫猫狗狗耍心眼的时候多了,只要没犯原则性错误,能宠的他都宠。   等回到家,把竹子交给陆父,陆尧就准备骑三轮车带小牛兜风,其他小的一看也要,狗子们也热热闹闹地凑上来。   为了把它们全部装下,陆尧把三轮车换成小皮卡。   一群毛茸茸里混着一个人类幼崽,呼啦啦爬进车斗。   陆尧一开车,熙熙兴奋地嗷呜一声,学狼叫。   狗子们一听,某种基因动了,纷纷仰头,嗷呜嗷呜。   【我家狗子本来在睡觉,现在也跟着嗷呜起来了……】   【我家的也是!】   【这动静,还以为是狼来了。】   想着时间还早,陆尧开着车,准备带它们去桐子沟村兜一圈。   他把手机放车头,直播间也没关。   刚到村口,就看到王启城爷孙,两人身边停了一辆看着挺气派的小车,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男女,正和王葳拥抱。   群狗的叫声吸引了他们,一起朝车子看过来。   王启城认出是陆尧的车,招呼道:“陆老板。”   陆尧稍稍放缓了一下车速,“王老。”   车斗里的熙熙看到王葳,冲她挥手:“葳葳姐姐!”   王葳露出一个笑,抬起手跟她摇晃两下。   王葳跟这对男女面容相似,这显然是亲人相聚的场面。陆尧没多打扰,很快就开着车子出了村。   看着离开的车影,王葳的父亲王清豪道:“他就是那位陆尧陆老板?”   王启城点头。   王清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也太年轻了,气质跟那些人一点都不像……”   王启城笑道:“是不是太接地气了?”   “能种出那种蔬果的人,怎么看着跟普通人一样。”王葳的妈妈唐怡说,“而且他怎么养那么多宠物,连牛都有。”   刚一车的动物从身边经过时,她心都提起来了。   “别紧张,陆老板养的宠物不一样。”王启城带着夫妻俩慢慢往住处走,“葳葳以前一跟带毛的动物接触,就会生病不舒服,但跟陆老板家的动物们待在一起,却不会有任何不适。”   夫妻俩一脸惊奇,“真的?”   “妈妈,熙熙家的狗狗很乖。”王葳高兴地分享生活里的新体验,“猫不让我碰,但我摸了牛角。”   唐怡充满兴趣地道:“妈妈都还没摸过牛角呢,摸起来什么感觉啊?”   王葳兴致勃勃地描述着那种体验。   王清豪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心里头跟着高兴,但更多的是难受。   他低声问王启城:“爸,那是不是说明葳葳的身体终于变好了一点?”   “是好了一点。”王启城欣慰地说,“之前陆尧家的小狗里混了一只别家的狗,我们没注意到,葳葳接触后立即就不舒服,但这次她不舒服的程度比以前的症状都要轻。”   唐怡虽然陪女儿说着话,但丈夫跟公公的对话她也是听着的,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清豪也有点情绪激动,“葳葳可以健康长大了。”   王启城拍拍他的肩,看着夫妻俩笑道:“怎么样,我来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吧。”   王清豪和唐怡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开始,当听老爷子说要带着葳葳去一个偏远村子居住的时候,他们是强烈反对的。   尽管后来他们亲眼看到过这里产出的蔬菜对葳葳的身体有很好的养护改善作用,也听关系亲近的叔伯夸过那个村子,但一个不方便就医的偏远村子,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那时候他们并不同意老爷子带着女儿离开。   但今天他们站在这里实地感受过后,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中好很多,是一种能明显感受到那种程度,比之前他们精挑细选的疗养院还好。   再看爷孙俩的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看来这个村子,果然养人。   唐怡牵着女儿的手,感受着她小手的冰凉,“今天气温有点低,宝宝在外面待着会喘不过气吗?”   她这个女儿,热不得,更冷不得。往年一到秋冬换季,王葳基本就出不了门,也试过带她去暖和的地方过冬,但一过去就各种生病,水土不服很严重。   如果还在疗养院,这个气温王葳早该躲在室内了,但今天还能出来接他们。   王葳自在地晃着唐怡的手,“妈妈,我觉得我没那么怕冷了。”   唐怡能感觉到她的开心。以往她身体不舒服,随时都蔫蔫儿的。今天气色好,呼吸正常,说到高兴的地方还小蹦两下,看着跟正常孩子一样。   唐怡配合着女儿,跟她一起晃小手。晃了两下,忽然在葳葳手上碰到点坚硬的东西。   唐怡低头看去,就见葳葳的手腕上带着一串灰不溜秋的珠子,“这什么东西?”   这东西实在不好看,戴在可爱的小手腕上太丑了,唐怡下意识想取下来。   王葳立马缩手,“妈妈,这是酸枣核,熙熙送的。”   “这是好东西,陆老板外甥女送的。”王启城阻止道,“葳葳不小心接触到狗那次,当时喘不过气,她自己闻了几下这个手串立马就好了很多,她戴着,晚上也会好睡些。”   唐怡一听,忙给葳葳理了理手串,让她务必戴好。   王清豪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酸枣核手串,“是不是比我们以前专门去求的玉佩还好?”   “玉佩比之这个,差太多。”王启城说,“那些人什么反应?”   “没反应。”王清豪笑道,“求着他们的人太多,少了我们,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不会察觉。”   至于等那些人察觉到了的时候……   王清豪看了看身处的小村子,那一定是这个村子被更多像他们王家这样的人知道了。   ————————   开篇提过,深山里有灵气的波动,所以设定这个世界是有隐世修士的,不过不会有什么剑拔弩张的场面。 [107]第 107 章:代购的都搞到这里了?!   陆尧载着一车小动物到达桐子沟村。   手机镜头对着车外的,镜头里闪过两边的梯田。   隔得远,直播间里看着只觉得一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问那是种的什么。   陆尧道:“里面种的榨油的油菜,等明年三月,就会开出金灿灿的油菜花,有兴趣的到时候可以来玩。”   陆尧开着车子先去小平房。   平房外面的大晒坝上,正铺晒着很多黄豆秸秆。   这是陆尧地里的。   往年家里收下来的黄豆秸秆,都是直接堆田埂边,等它自然晒干后再拉回家当柴烧。现在地里收完一茬马上就要耕地种下一茬,不可能一直堆在地里。   家里的鱼过去几个月,一直吃的是小南山上种的四亩甜玉米草,期间陆尧偶尔扔点别的菜叶子给它们换换口味。   这个月天气转凉后,甜玉米草的长势就慢了下来。陆尧把土地旋耕了一遍,种成黑麦草和紫花苜蓿,这俩现在都还没到收割的时候。   这些新下的黄豆秸秆叶子还嫩,水份足,陆尧就一边榨碎了喂鱼、喂牛,一边留一些晒干。晒干后可以拿回家烧柴,还可铡得碎碎的,给小牛当粗饲料吃。   虽说豆秸营养比不上甜玉米草,但比起普通豆秸,对小牛来说也是个还不错的零食了。   陆尧把车子停在晒坝里,小牛一下车,就先对着豆秸嗅了两下。它闻出熟悉的味道,知道这是自家地里的东西,在熙熙招呼它走的时候,张嘴咬了两根才跟上小主人。   黄豆叶子很粗糙,一家子里除了小牛,就小猴还有点兴趣,它跟小牛一样,拽了根豆秸在手里,边走边扯叶子吃。   疤姐和狗子们跑在陆尧前头,熟门熟路地沿着山道往芍药山上跑去。   陆尧在后面拿着手机直播,慢慢走着。   沿着山道一上去,就看到了正在修建的廊桥和步梯。   陆尧道:“我这边的芍药四月中旬就会开花,到时候这边的廊桥和步梯造景也好了,也欢迎大家来玩啊。”   四月的芍药,三月的油菜花,再往前,还有二月的樱桃花和同是三月开的桃花。   明年春天,这座芍药山上会很热闹。   【好可惜,离得太远了,社畜也没假QAQ】   【去不了,到时候只能买点芍药切花了。】   【只能?你确定你买得到?】   【可恶,不要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切花又不能吃,应该不会很难抢吧。】   【小陆家的东西在我眼里就没有不能吃的。】   【先赏后吃,物尽其用!】   【芍药花好吃吗?怎么吃?】   【做粥做饼,都阔以。】   眼下芍药切花还没影子,直播间里已经开始讨论芍药花的吃法了。   陆尧没吃过芍药花,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觉得大家是真不挑啊……   他带着大家走过大片的花菜地,给大家看了下将要上架的花菜,嫩白中带一点青黄。   直播间的注意力立马从芍药花的百种吃法转移到了花菜上。   【好大一朵啊!】   【真的好大,有我家里脸盆大了!】   【本来觉得限制购买次数挺不开心的,但想到一次性可以买到这么大一朵,又笑出了声。】   【这个花菜叶子,请务必保留。】   【对,叶子这些不要去掉,我要一起买。】   【我以前吃花菜只吃花,什么叶子菜梗,归宿都是垃圾桶。现在它们的去处只有一个,就是我的胃!】   陆尧原先的打算是像外面的摊贩上那样,把花菜切得基本只见花,用泡沫袋套起来再卖。   但见直播间里和之前买玉米一样,都强烈要求留下叶子,他道:“那就留吧。”   倒也省下他清理菜叶菜梗的功夫了。   花菜地旁边就是莲花白地,陆尧用手对着一朵莲花白摁了下,除了还有些小,裹得已经挺紧实了。   然后经过小麦地。小麦苗长得还不高,百亩碧绿连成一片,在山头起伏。   刚嚼完豆秸的小牛,流了一嘴哈喇子,正想去尝两口时,被熙熙拽住尾巴。   “大耳,这个不能吃哒。”   小牛流了一嘴哈喇子,被熙熙拖走了。   直播间笑起来,别说它了,小陆家的东西,谁不想趴着啃两口。   陆尧又带粉丝们去看了下这边的草莓大棚。   一进去,里面暖烘烘的。   “快要开花了。”陆尧近镜头给直播间看了下苗株上的花序,“大概十二月下旬就有草莓吃,这些草莓会留两亩出来供游客自摘,想吃的到时候都来。”   【啊啊啊真的一直吸引我去啊!】   【恨自己不是同村人!】   【我是本地人,下个月可以帮想吃的人购买快递,有兴趣的可以先私我哦。】   【代购的都搞到这里了?!】   陆尧也看到了那代购的。   自家的蔬果也有人开始代购,这事儿在陆尧这不算意外,从他增加游客购买额度时,这事儿他就想到了。   他把那人踢掉,提醒直播间,“不支持大家去找代购哈,当心骗子。”   而直播间一些人速度也是真的快,代购的信息刚发出来,竟然就有人去私信对方。然后有人出来说,对方的代购单子已经排到来年二月份了。   陆尧其实也知道这事儿很难避免。   那些有名的会员店,每天活跃在里面的客人,不知道有多少都是搞代购的。   出了草莓地,陆尧带着大家看各种果树。   山头上不冷清,自从茼蒿和菠菜开卖,这边山上白天随时都有工人在山上。   几个果园里也没停过,几名工人修樱桃树、修葡萄枝。   其实这些果树无论发多少枝、开多少花、挂过多少果,陆尧都能给它们留下。不过明年开花,这边会引流游客,花开得太乱也不好,而为了方便工人采摘,修枝也是挺有必要的。   陆尧举着手机站在桃林外,“这两天工人们在修桃树枝,修完了就修柑橘树、枸杞树。”   陆尧还准备带大家进桃林里看看,就见直播间的关注点一下子落在了柑橘树上面。   【修下的柑橘叶子直接扔掉不要吗?】   【小陆,修掉的柑橘叶子可以卖我哦!我拿来喂我的蝴蝶宝宝。】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我也……】   【我家炖汤喜欢放橘子皮,橘子叶是不是也可以?】   【小陆家的肯定可以!】   陆尧都愣了,“橘子叶子,味道不算好闻吧?”   反正他是闻不惯的,以前就觉得有点呛鼻子,被它灌了这么久的灵力,橘子树的气味增加,闻起来更难闻了。   但直播间显然不这么想,有些人觉得橘子叶是好闻的,而且这可是陆尧种的橘子树。只要一想到修掉的橘子叶子直接扔地上,就觉得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你们夸张了……”陆尧觉得他们对自己过于盲目信任,很无奈。   直播间不听,坚持让陆尧修柑橘树的时候一定要把橘子叶上架,他们要买买买!   陆尧只好应下,“行吧,那就跟葡萄枝一样,一块钱一斤,邮费自付。”   之后陆尧带他们去柑橘林看了看。   山上的柑橘树就沙糖桔和耙耙柑。   耙耙柑之前移栽时已经修剪过,所以接下来主要修剪的是沙糖桔。这树苗不算大,但种得多,有一百亩地,到时候一通修剪下来,叶片也能有不少。   这货他和葡萄枝一样基本就发个热闹,卖的一块钱也是为了支付人工费。   随后又去把其他菜地逛了逛。   今天直播时间不短,大概五点的时候陆尧跟大家说了拜拜,结束直播,带着在山上疯玩的一群小的,开车回家。   车子开到半路,陆母突然打来电话。   陆尧停车接通,陆母在那头道:“你啥时候回来,家里来了个人,说是你的初中同学,叫邹斌。”   陆尧蹙眉,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主要是,在他去修真界之前,他的年纪离初中时代就已经超过了十年,修真界的几百年更是模糊了他很多从前并不经心的记忆。   邹斌,他还真想不起来。   陆尧道:“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陆尧准时到家。   听到他车子的动静,陆母从堂屋里走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中等身材,有点黑胖黑胖的男人。   陆尧边开车边盯着对方瞧,初看只觉得模样倒不像名字那样陌生,那张脸像是见过的,有点熟悉。   邹斌有点不好意思地迎上来,边挠头边伸手,“陆尧,好久不见。”   陆尧看到他这个动作,一下子倒想起了点什么,“邹斌,是你啊。”   邹斌见陆尧大概是想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大了点,“你想起我了?”   陆尧拍拍邹斌胳膊,“想起来了,那个喜欢向我问题的小同学嘛。”   陆尧自小懂事,知道主动学习,所以学习成绩一向好。   邹斌是他的初一同班同学,成绩不行,但他蛮刻苦。那时候班上每周调座位,每个月里陆尧都会和邹斌做一周同桌。   邹斌有次抓耳挠腮做一道题,一直做不出来,就犹犹豫豫地问他。   陆尧给他讲过一次题后,邹斌就变得喜欢找他了。   陆尧也不介意给他讲题,权当自己巩固了。不过陆尧没能给他讲几次,因为没多久邹斌家里就出事了,他很快就辍学了。   那之后陆尧就没再见过邹斌,若不是看到他那个每次一不好意思就挠头的样子,陆尧还真想不起来对方。   邹斌找过来,陆尧挺意外的,因为他们就那一年接触过一阵,他连邹斌是哪个村的人都不知道呢。   也没再进堂屋,陆尧倒了两杯水,和邹斌坐在小院里,问他:“你找我有事?”   邹斌有点紧张地握住水杯,说:“我看过你的视频。”   陆尧点头,“你是想从我这里买菜?”   邹斌摇头,“我……我是想从你这里买豆秸。”   ————————   更新没赶上orz   上章写着写着我忘记主角还在直播,所以修改了下,加了点弹幕,麻烦大家重新看看【鞠躬!!!】 [108]第 108 章:你是想跟我订明年的麦秸吧?   陆尧家的地里种什么、收什么,都是实时拍成视频发给网友们看过的,邹斌既然看他视频,知道他家有豆秸也不意外。   嫩豆秸铡碎了可以喂牛羊,章蓉之前就想买,不过因为量不多,加上陆尧也要喂鱼,就没卖。   陆尧以为邹斌想从他这买豆秸,也是拿回去喂牲畜。   邹斌却是再度摇头,笑着说:“我是想拿回去种平菇。”   邹斌说他这几年留在家里,用自家的地建了两个大棚,一直在种平菇。   种平菇的第一步就是准备适合平菇生长的培养料,这些培养料的配比里,可以有木屑,也可以有打碎的玉米秸秆或玉米芯,麦秸豆秸这些也都能种。   邹斌这几年种平菇,经常会去收人家地里不要的各种秸秆,晒干打碎做培养料。   这世上种啥都不简单,邹斌这几年下来,比单纯种地强,但也赚得辛苦。   邹斌是九月下旬关注的陆尧,当时还觉得惊奇呢,茫茫互联网里,竟然那么巧地就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初中同学。   邹斌当年学习上虽然不怎么样,但脑子其实挺活泛。关注陆尧一阵,又买他家的菜吃了后,就跟网友一个想法,陆尧种的菜这么好,那些跟菜一起长大的菜叶菜梗也是好东西。   他之前就想买陆尧家的玉米秸秆,不过没想到网友们“穷凶极饿”,连玉米杆子都没放过,全买去“啃甘蔗”。   这两天陆尧家的豆荚上架开卖,他不清楚这些嫩豆秸陆尧有没有通过线下方式卖给别人,他没有陆尧的联系方式,不过还好离得近,就先过来问了。   只是虽然曾经是初中同学,但十多年不见,和陌生人没区别。邹斌也知道自己这突然上门来得冒昧,所以也挺尴尬不自在。   陆尧听闻他的来意,倒没拒绝,只是问:“你需要多少豆秸?我这地里嫩豆秸大概只剩得出四亩的量。”   昨天豆荚摘了两亩,今天这个点儿两亩也差不多了,他的嫩豆秸总共就八亩。   听陆尧愿意卖给他的意思,邹斌哪里会嫌少。   平菇所需要的培养料,是需要进行多种基料配比的,秸秆只是其中一种。   一亩嫩豆秸晒干后有一千多斤,四亩四千多斤,至少也够邹斌做两千多个菌包。   这几年邹斌捡不到免费的秸秆时,也花钱买过,买那种已经晒干打碎的豆秸,基本是三四毛钱一斤。   陆尧家的嫩豆秸买回去后邹斌要自己晒,自己打碎。   但陆尧家的豆秸好,直接买去喂牛的话都要好几千块钱一亩,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他以约一块五一斤的价格卖给邹斌。   具体的价格卖得没有这么准确,陆尧只是和邹斌一起估算了一下一亩豆秸大致的产量,定好差不多的价格直接打包出去。   嫩豆秸要迅速晒干脱水免得发霉,明天邹斌会带人过来把嫩豆秸装车,陆尧则会让梁宇跑两趟,给邹斌送村里去。   邹斌感激不尽,连连道谢之后,才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披着秋日灰沉的暮色回家了。   邹斌来的时候提了一箱牛奶和几箱补品,另外还有一袋子他自己种的平菇。   陆尧把平菇裹上蛋液炸熟,撒上椒盐,其他人吃着觉得不错,不过平菇本身的味道在陆尧这很一般。   不知道邹斌到时候用他的豆秸种出来的平菇品质如何。   隔日。   天还没亮的时候,陆尧就听到村里狗子们汪汪的叫声。   是小北山毛豆地里传来的动静。   嫩豆荚是计重算钱,第一天的时候最高有人拿了近两百块,这大大地刺激到了其他人的积极性,到地里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这个点儿才刚到四点,小北山上面已经有好几道亮光,是戴着头灯开始摘豆荚的工人。   为了多挣钱,他们都很拼劲。   陆尧也没拦。   这些工人每晚睡得早,基本不到八点就上床了,睡到凌晨三四点,睡眠时间也不少。   山上还有巡逻的狗子盯着,出不了什么事。   于是等上午九点半,邹斌带着两个帮工来到上宛村的时候,地里已经堆了小山一般的嫩豆秸。   去镇上送了趟菜的梁宇恰好也过来了,邹斌带着人开始把嫩豆秸装车。   他们装了一会儿,陆尧也来到地里。   邹斌跟陆尧打了个招呼,突然问道:“陆尧,你要不要去我那儿看看平菇大棚?就在镇子下面,从你们村开车过去大概五十分钟。”   陆尧昨天见过邹斌后,心里就有个隐隐约约的想法,被他这么一问,陆尧就也没迟疑,点头应下,“好,那我回去换件衣服。”   等陆尧换好衣服回到小北山,邹斌他们一车嫩豆秸也装好了。   陆尧没大车驾照,依旧是梁宇开车,他也没去副驾驶,而是和邹斌一样,爬上车斗,坐在豆秸堆上。   邹斌初中的时候能多次主动向同学问题,就看得出他不是啥内向的性子。昨天见面还比较生疏,今天邹斌就自然很多,主动找话题跟陆尧聊天。   陆尧也很健谈,邹斌说什么都能接两句。   途中邹斌介绍了跟过来帮忙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叔叔,一个是他妻子的弟弟。两人从今年开始,在跟着他学种平菇。   邹斌说,除了他俩,村子里还有两户人家今年也在跟着他一起种平菇,都觉得种平菇虽然不轻松,但也比种地有搞头。   车子摇摇晃晃,开过一段又一段山路,到了镇子,经过一段比较宽的公路,又顺着邹斌的指引,开进再次狭窄起来,刚刚够卡车经过的山路。   期间他们遇到一辆从里面开出来的小车,不得不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路,停在专门修来倒车的路口,才成功让两辆车顺利通过。   陆尧看得感叹,想要富,先修路,他们那边的村子当初修路不是沿着原先的老路修通,而是接的另外的路段,修得稍微宽些,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然他那些菜啊快递啊,运起来也难。   顺着山道往里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邹斌的村子。   经过村子里的田块,陆尧看到几座大棚。   邹斌指着其中两座,“这俩是我的。”   又指着另外三座,是他叔叔和村子另外两户的。这三座大棚比邹斌的两座都小,因为经验还不太多,不敢多种。   邹斌最开始种平菇的时候,怕赔钱,也没搭大棚,就在自家的一个屋子里种。是后来种出点经验,看到钱了,才开始扩大面积搭大棚,从一座变成两座。   邹斌对陆尧道:“你也看到我们这的地了,不想办法做其他副业,单单种地,后辈三代照样穷死。”   陆尧颇为认同。   这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山峰地势比他们那边陡多了,而且可种植的地块分布得也很散。   像这样的地方,就是用推土机来改造,那都是不好改的,只能另辟蹊径找出路。   车子开到邹斌家。   大门边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陆尧听到邹斌喊“家家”。   他们这儿家家也是奶奶的意思。   老太太眼睛不太好。   邹斌说:“白内障,已经在政府那边登记了,过几天去手术。”   农村里的老人白内障是给免费做的,可以减轻很多负担。   邹斌说他这几年留在家里种平菇,也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家家。   稍后陆尧又看到了邹斌的妻子,两人有个女儿,三岁了,在镇上读幼儿园,每天早晚邹斌接送。   至于邹斌的父母,陆尧没问。   把豆秸卸在院子里,邹斌妻子拿竹耙子耙开晾晒,邹斌则拿了几个口罩,分给陆尧和梁宇一个,带他们去平菇大棚。   邹斌的大棚跟村里其他人的比,算大,但整体来说,两个大棚都还不到一亩。   大棚里面气温暖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千个白色菌包,此时正有人拿着喷壶给菌包浇水。   邹斌说,这个棚子里的菌包这两天处于发菌期,要浇催菇水。   陆尧没种过平菇,只知道食用菌都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   这个棚子一眼看完,又去另一个。   另一个棚子里的菌包,平菇种得早些,这两天正在采收期。   平菇种植期短,最快四十来天就可以采收。邹斌说他一个菌包重五斤,可以出菇两到三次,每次每个菌包能收一斤多的平菇。   为了避免杂菌,他们每次培养料配比好了,都要蒸煮杀菌,全熟料种植。   而出菇结束后剩下的菌包渣子,还是很不错的有机肥,不会浪费,会拿去种菜。   邹斌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对平菇的种植已经是得心应手。   听到这里,陆尧就知道邹斌邀请他过来看平菇大棚的用意了。   他说:“你是想跟我订明年的麦秸吧?”   邹斌感觉自己才刚入正题呢,没想到就被陆尧猜中了。   他道:“对,你家的麦秸营养肯定要更好。”   种平菇这事儿,他们村子目前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观望,邹斌知道他们迟早会迈入尝试的行列。   他明年准备再建两个大棚,而且他以后想成立合作社,带领更多的人一起种平菇。   陆尧觉得他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去年陆尧只种了三亩的小麦,麦秸他随便当柴烧了。   不过今年的冬小麦种了一百多亩,这百多亩的麦秸明年就不好烧了。   还有八十亩的油菜秸秆,粉碎后也是可以发酵转化成食用菌营养基料的。   当初规划种植的时候,陆尧就想过该把这些秸秆怎么废物利用,拿来种植食用菌就是其中一个选择。   陆尧一直在考虑是自己留着种还是卖给别人种,现在邹斌出现了,他倒也不用再考虑了,准备直接卖给邹斌。   首先邹斌是本镇人士,他的平菇种得好了,种植面积增加,人工增加,就可以像他一样,带动周边经济。   而且陆尧还可以跟他建立采购渠道。   不论是目前的村子,还是陆尧芍药山那边以后的规划,饮食方面也都需要更有特色。   美味的、健康的食物,自然是重中之重。   不说游客,就是陆尧自己,想要吃到什么好吃的,只靠他自己来种,力量有限,种出来的品类太少太少。   把秸秆卖给邹斌,算是他另类的扩大种植的第一步吧。   不过,现在邹斌还不知道他的嫩豆秸种出来的平菇如何,万一之后他后悔了呢。   而且明年五月才收麦子,时间还早。   所以陆尧对邹斌道:“虽然我认为你说得不错,我家的麦秸营养更高,不过还是等你用豆秸先种一茬再说”   邹斌却没点头,也觉得自己同样需要拿出诚意,“不用等,我可以现在就签合同。”   陆尧就没再说什么,“那等回去我把合同打出来,你下午过来的时候,直接到我家签吧。”   邹斌没想到一次就让陆尧松口了,知道最大的原因是对方看在老同学这个关系上,高兴得他再次不停道谢,要留陆尧和梁宇在家吃中午饭。   兄弟俩都推辞了。   离开邹斌家,经过镇上时,陆尧去才租下来的厂子里看了下。   请来的负责打扫的工人动作很麻利,目前已经把仓库打扫干净了。   昨天,制衣厂民房那边的打包场地就已经转到了这边,陆尧还在门口,就听到仓库里划拉胶带封箱子的声音。   同时,厂子进门空地那块儿还有几个人在烧电焊,是过来搭彩钢雨棚的人。   这个棚子上面的材料跟陆尧家里的小院一样,是透明的,搭起来也不会遮蔽光线黑黢黢的。   陆尧又去厂子原先的办公楼看了看,这边今天正在收拾,除了大量灰尘,就是几个破烂的桌子椅子。   这楼里的办公室面积差不多,一间屋子里基本能放三张桌子,只有二楼有个比较大的房间,是原来饲料厂的会议室。   那会议室陆尧暂时没想法,倒是那几个办公室,陆尧觉得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   走出厂子,陆尧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听到旁边梁宇的手机先响了。   梁宇拿出来一看,说:“是陈老板的,应该是快递到了。”   驿站本身是自提点,站点不负责派送,之前村子里的快递陈老板直接拿到村子里来,也是殷勤帮忙。   自从快递打包的场地搬到镇上,陈老板就很少往村子里跑了。   问过陆尧意见后,现在他会把地址写着“上宛村”的快递单独挑拣出来,让每天往返小镇的梁宇捎回村。   梁宇接通电话,果然是上午的快递到齐,麻烦梁宇过去拿一下。   陆尧跟着一起去驿站。   这些快递,虽然收件地址都写着上宛村,但村子里的快递只是少部分,部分是村子里的游客,余下大多都是周边在上宛村干活的工人的。   捎一个快递也是捎,捎一堆也是捎,算是给在他这里干活的工人们的福利吧。   陆尧帮着把快递放车斗里,拿起其中两个大包的时候,注意到收件人是陆母,寄件人则是陆雪。   手里的快递看着大,但拿在手里轻飘飘软绵绵,陆尧笑了下,一看就是衣服。   装完快递,坐回车里,陆尧给陆辰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家没。   陆辰说在,陆尧就让他中午到家里吃饭。   陆辰乐呵呵应下。   陆尧又给陆母打电话,让她中午多做个陆辰的饭。   挂完电话,又给陆雪发了条信息,让她中午午休有时间的话,给他打个电话,有事儿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回到村子里。   车子在村口小店停下,梁宇探出脑袋,向里面喊了声:“张嬢,出来帮忙点下快递。”   捎回来的快递,需要有人接收,为的主要还是村里的游客。   其他人的快递基本都是上午或者下午下工回家时来拿,客人的快递则要单独清理出来,挨家送去。   陆尧把这事儿交给了村口开店的张嬢,一个月给她千百块的辛苦费,张嬢很乐意干。   把快递卸到村口小店,梁宇半刻不停歇,马上转道去桐子沟村拉菜。   陆尧则拿着陆母的两个快递,慢悠悠往家走。   还在村口,陆尧就听到钻头哒哒的声音。   这是陆尧家里装修工人在拿工具撬水泥层的声音。   要给小黑修锦鲤池,为了让它自在点,也为了修大点,陆尧要在院子一侧把原先的水泥层打掉一块,往里深挖一米,再往上修半米高的边弦。   这样池子上下就有至少一米五的深度,以小黑现在的体格子,够它翻腾两年了。   打水泥层的声音很吵,今天家里除了几个大人,小动物一只也不在,全跑出去了。   陆母大概是听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正在廊檐下收拾中午要做的菜。   看到陆尧拿着两个快递回来,问道:“买的啥?”   陆尧把快递放她眼前,“小妹给你和爸买的。”   陆母接过去,三两下拆开,是两件冬袄,她一件,陆父一件。   陆母上下看着衣服的款式,“这孩子,都跟她说了我和她爸不缺穿的,咋又花钱买这些。”   陆尧搬了张马扎坐旁边,拿起一根蒜苗撕老叶,“还不是你们舍不得买。”   陆尧知道,他在某方面是很不合格的,包括大妹陆雅也是。   家里的条件好了,陆尧给了父母不少花用,但两人节俭一辈子,始终更喜欢把钱存在手里抵御不可知的风险,所以陆尧钱给的多,但两人面上跟以前还是没什么变化。   陆雅对父母的关怀和他一样,都是一个想法,直接把钱给他们,喜欢什么他们自己可以尽情地,更合乎心意地去买。   但他们都忽略了长辈们几十年的消费习惯。   就陆雪,注意到了这点,她觉得陆父陆母需要什么,都是直接买回来。   陆母把两件衣服都看了又看,眉眼间透露着喜欢,但还是皱着眉,念叨陆雪,“晚上得给她打个电话,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好不容易挣的钱,得自己留着。”   陆尧又拿起一根蒜苗,“你试试合不合身。”   陆母就站起来,脱掉外套,把新衣服穿上。   陆尧看了看,夸:“很合身,颜色也很衬你,小妹会选衣服。”   “我看看去。”陆母跑去自己房间里照镜子了。   出来之后,陆母脸上带着笑,一瞧就是也满意的。   陆父的衣服不用试,陆母一看就知道也是合身的。   看陆母直接把两件衣服吊牌剪了,陆尧道:“你不让我爸试试好不好看啊?”   陆母把两件衣服直接放洗衣机里去,“都老头子了要好看干啥。”   等陆父中午回来,看到已经洗干净挂起来晾晒的新衣服,果然没说什么,表情满意。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挑,能穿就行。   中午也是陆尧掌勺。   他炒菜的时候,陆辰过来了。   “好香啊!”陆辰看一眼锅里的莴笋炒肉,咽下口水,很熟练地往灶口一坐,“哥,你找我干啥?”   顺便拿着火钳捣鼓两下,帮忙烧火。   陆尧手拿锅铲,每翻一下就是浓烈的香气,他道:“之前你不是催着招人么,我让晓悦和晓乐姐来帮你怎么样?”   陆辰现在缺的主要是负责接待游客,处理游客日常问题的人手,马晓悦和马晓乐做了这么久的客服,虽然面对的人群不一样,但性质差不多。   之前陆尧是想着让姐妹俩,尤其是马晓悦帮他管着掏宝那边,不过他觉得比起简单好上手的掏宝,村子游客的接待需要经验更丰富处事更灵活的人。   之前村里游客多的时候,她们本来就时常帮忙,对这类工作也基本熟悉了,陆尧觉得姐妹俩直接就可以接手。   如果新招人给陆辰,陆辰反而还要花时间带他们。   “可以啊。”陆辰直接赞成,“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她们不错。”   同村的一起长大的好沟通,之前他没说,是以他哥这边为主。现在他哥主动提,给他省了精力,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陆尧拿起旁边洗干净的盘子,“那我明天就开始招掏宝客服了。”   “明天?”陆辰捏着火钳理柴火的手稍微一停,“下宛村那边的房子家具都还没买呢,招来了住哪儿?而且新仓房那边办公的地方都还没刮大白。”   “我不是在镇上租了个厂子么。”莴笋炒肉出锅装盘,陆尧把锅提到洗衣台那边洗洗,“那边有栋小办公楼,我准备从镇子周边招人,直接在那边办公,让晓悦和晓乐姐过去带几天。”   从镇子周边招人,离上班地方近,就不用解决吃住方面的问题。   陆辰自然觉得好,他往灶里塞了一把柴,“不过,能招到人么?做掏宝客服要会敲键盘打字,必须得年轻人才行吧。”   “应该能。”陆尧往烧干的锅里倒上半碗油,准备炒下一道菜,“现在天冷,外面打工的年轻人肯定有回来的了。”   之前群里就进了不少外地回来的,今天镇上正好逢集,他们经过镇上时,陆尧就注意到镇上比以往多了些年轻的面孔。   至于打字,那还不简单么,随便来个网瘾少年都行。   ————————   不好意思各位,最近请假比较勤,明天这章发红包。我一到连载期就会很焦虑,脑子白天随时都在过情节,吃饭喝水刷牙洗澡,大脑处于一种时刻都在转的状态。极度的亢奋带来的是精力条的迅猛下降。专栏《玄学》那本,我当时焦虑,也有大脑长期亢奋的原因,导致头疼半年,失眠也调理了很久,我怕了那种感觉,所以现在我精神上疲惫的时候,我会选择请假给脑子放空一下,回回血。尤其是连载后期,每天开不开文档我都觉得很痛苦,说是咬牙坚持在我这不夸张,对不起,我是个大废物……   说多了好像厚着脸皮在卖惨,但我只是想跟大家表示,我有在能写多少写多少QAQ,请假条我每次挂得也很简洁,是因为我也不好意思写我累了orz [109]第 109 章:骂骂咧咧地从杂物房里跑出来   当然,陆尧招的是干活的人,要是真?网瘾少年那肯定也不行。   陆尧最后炒了个蒜蓉菠菜,陆辰把菜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来咯!”何欣大声应道。   结果碗筷摆齐,陆雅和陆母他们都过来了,却不见何欣影子。   陆尧道:“欣欣人呢?”   陆雅回到:“楼上接电话去了,让我们先吃。”   大家就没等她,差不多两分钟后,何欣从楼上下来。   她每天一到吃饭的时候,情绪是最高涨的,但今天的脸色却不太好,坐下后,手机短信提示也一直响。   陆辰听着不停地叮咚声,没忍住好奇,“谁呀?这么夺魂追命call.”   “是我妈。”何欣也没瞒着,有点烦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看样子不打算回复。   陆雅眼中露出了然,“小舅母又催你回去相亲啦?”   何欣刚上大学,她小舅舅夫妻就催起来,各种介绍对象,要她相亲。现下何欣快要大学毕业,催得更勤。   何欣自从来陆尧家里上班,三天两头地接到家里的催促电话,态度之急切,让陆母一个同龄人都觉得无语。   尤其是大多数时候都跟何欣坐一起忙碌的陆雅,最是知道大表妹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   “这回不是。”何欣却是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看向众人,“我妈跟我打听尧哥的种菜收益。”   陆尧种菜赚钱这事儿,陆母那边的亲戚,大姨二姨两家都知道,陆小舅家之前则只有何欣、何莉清楚。   何欣何莉来陆尧这上班后,陆小舅夫妻觉得陆尧既然都请得起人了,一定没少赚,向姐妹俩探听过几次,但都被两人敷衍过去。   大姨二姨那边被问起来,也是丁点没透露。   所以夫妻俩一直以为陆尧就是在家里包了一点地,种点小菜网上卖卖,有赚,但应该不多。   何欣拿筷子剁着碗里的米饭,“也不知道听谁说的,知道你种地很赚钱。很震惊地跑来问我,以他们俩那性子,这几天肯定就会过来。”   何欣对父母早没什么深厚的感情,曾经有过期待,但早已经认清现实。抛开亲情滤镜,她深知自己父母的为人品性,那就是捧高踩低,虚伪又虚荣,还无利不起早。   当初她爷爷逼着三个姑姑给她家掏首付,就是她父母背后撺掇的。   后来被她尧哥搅黄,那之后她妈看幺姑一家特别不顺眼。   那时候尧哥的书还没读出来,大姑一家还没经营坝坝宴,丧夫的二姑还在苦哈哈地拉扯表哥梁宇……几家人都是种地的,她妈向来瞧不上他们。   后来大姑家开始弄坝坝宴,虽然累了点,但家里的情况变好了;二姑家宇表哥出去开大车,一年赚得也不少;尧哥姐弟几个也陆续工作,尧哥更是毕业两年就帮着家里起了一栋新房子。   眼瞅着大家的家境慢慢追上来,她妈优越的地方没有了,心气儿更加不顺。又怨姑姑三家有钱了却不拉拔自己唯一的弟弟,单方面记起仇来,逢年过节走亲戚,她都找借口不参与。   何欣暗自撇嘴,什么拉拔,无非就是不愿意老实趴着让他们吸血。   但这些什么仇不仇的,在巨额的金钱面前,啥都算不上。   身边有熟人赚大钱,他们没关系都要想法沾点关系看能不能去捞点儿,更何况现在赚钱的还是自己的外甥。   何欣不想父母费尽心机来占幺姑家的便宜,对此有些困扰。   陆尧却早有预料,毕竟随着他的菜名气越来越大,早晚传得十里八村都知道。   小舅舅家的老房子就在隔壁镇下面的村子里,虽说夫妻俩平时都住在县城里,消息不灵通,但偶尔回村一趟,时间长了,总能听到一些动静。   陆尧很清楚,他卖菜的收益可以说是透明的,只要有心完全能算出来,那早已经累积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并以不慢的速度持续增长。   陆尧很乐意身边的亲戚朋友通过他的关系赚更多的钱,过得比以前更好,但小舅舅夫妻俩他还真没考虑过。   要知道每次家里出点好东西,他给亲朋送一圈,唯独那两人向来是没份的。   因为两人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的,人生的字典里只有“得寸进尺”。   你要是让他们占便宜,那他们能占起来个没完,并在你不同意他们继续占便宜后,反过来指责你。   陆尧是十来岁就敢在长辈面前出声的人,自然无所谓他们的指责。   反正钱在陆尧的口袋里,除非他自己乐意,不然谁来也掏不走。   陆尧还安抚了下何欣,她是她,他们是他们,不要因为那两人的某些行为产生什么难堪难受的情绪。   何欣自然知道陆尧他们不会因为父母的所作所为对她有任何迁怒,而且正因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多年来一直对她们姊妹多有帮扶,但何欣还是难免受到一点影响,感觉今天的饭吃着都不怎么香了。   短信提醒又响起来,何欣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暂时拉黑了。   然后因为陆尧家的饭菜太好吃,何欣吃着吃着感觉心情又愉快了起来。   美食,真是人生超绝治愈良方!   吃过饭没一会儿,陆尧的手机响了。   是上午收到他短信的陆雪打电话回来了,一听是陆雪的电话,陆母先把手机拿过去了。   上午收到新衣服时,陆母还念叨陆雪乱花钱,等接了电话,那些念叨她一个字没提。   用她的话来说,孩子乐意买东西给你的时候就偷着乐吧,别叫孩子花了钱还要听数落。   孩子面前,她向来不做扫兴的大人。   陆母问陆雪吃了没,吃的啥;陆雪说吃了,你呢,吃的啥。   陆尧在旁边听着,都能猜出她们接下来的话题走向。   就陆尧所知,大部分家庭都是做父母的主动给孩子打电话,还不能打勤了,不然会显得对孩子的掌控欲重,不给孩子放松的私人空间。   但换他们家,基本都是陆雪一天一个电话打回来,每次聊天的内容就车轱辘打转,至少以陆尧的视角来看,聊赖聊去就那些话,偏偏陆雪陆母几个都乐此不彼。   过了快十分钟,手机才回到陆尧手上。   陆雪活泼的声音传来,“哥,你找我啥事?”   陆尧道:“再过三个月过年了,你明年要不就留家里上班吧。”   旁边的陆母陆雅几个都看过来。   “啊,怎么又说这个。”陆雪愣了下,“哥,是你那缺人吗?”   “的确是缺人,你是搞财务的,回来正好帮我管账。”陆尧听着陆雪在那头支支吾吾,“别说什么世界那么大你要去看看,我知道你是怕待家里惹来黄家人给家里招麻烦,但难道你要躲外面一辈子?”   陆雪顿时不吱声了。   “你如果是发自内心地想留在外面上班,哥哥也不会勉强你。”陆尧声音轻缓,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小妹,下个月又冬至了。”   陆雪静了会儿,在那头嘀咕,“哥,你可真懂怎么捏我命门。让我想一下先。”   陆尧笑了一下,“行,好好想。”   挂了电话,何欣问:“雪姐要回来?”   “应该要。”陆尧道。   陆母是很开心的,“小雪要真愿意回来上班就好了,外面哪里有家里舒坦。”   陆雅笑道:“小雪可恋家,每次寒暑假结束回学校读书,都要哭。”   “我之前跟她提过两次,她都以后再说。”陆辰在旁道,“要我说她的担心完全多余,黄家人算什么,敢来就放狗撵。”   陆尧想去年初黄耀祖带着人来的那次,被疤姐踹沟里,还被猫爪子敲个脑震荡。   有疤姐在,狗子们的战力都还要往后排。   刚想到疤姐,外面就传来疤姐的叫声。   它声音挺大,嗷呜嗷呜的,大声通知家里的人类:喵回来了。   小猴跟在后面,也发出轻灵的叫声。   两小只肚子都瘪瘪的,一看就是还没吃饭。   狗子们已经吃过饭了,它俩不知道上午躲哪去了,过了饭点才回来。   陆尧给它们弄饭。   小猴抓一把豌豆尖,够它吃个半饱。   冰箱里有保存起来的生鱼肉,片好的,陆尧倒猫碗里,疤姐直接就可以吃。   其实疤姐以前的进食习惯,一般是傍晚吃饭,一个小时里能连着吃三顿,半夜的时候再吃一顿,接下来就一直睡觉,白天基本不进食。   陆尧回来后,家里好吃的东西太多,尤其是家里一做饭,香得它很难睡着。加上它又黏陆尧,有时候要跟着出去,原先的习惯被打乱,慢慢地偏向人类的作息,饭也规律起来,一天三顿,偶尔自己弄点零食吃吃。   陆尧坐廊檐下看疤姐吃饭。   它蹲在猫碗边,蜷着尾巴歪着脑袋吃鱼肉。   可能是以前自己打猎养出来的习惯,它吃东西时总喜欢时不时甩两下脑袋,就像从猎物身上撕肉下来。   但陆尧给它吃的都是处理好的,每次甩的时候一不注意就会甩到一边,于是经常漏饭出来。   它又挑,甩到一边的食物就没兴趣了,以前漏出来的饭都给了狗子们,现在替疤姐扫尾的就成了小猴。   小猴吃疤姐的剩饭也吃习惯了,等疤姐吃饱蹲旁边舔爪子洗脸,小猴就开始补充鱼蛋白。   吃完它猫姐的剩饭,小猴就也完全吃饱了。   疤姐打理好自己后,跟在陆尧身边黏了会儿,然后跑去杂物房里睡觉。   猫比人类需求更多的睡眠,白天很多时候疤姐也在断断续续地睡觉。   只是没睡一会儿,装修工人们开始上班。   上午是打水泥地,下午厨房墙壁开始贴瓷砖,切割的声音更加刺耳。   猫的听觉本就灵敏,疤姐喵喵叫,骂骂咧咧地从杂物房里跑出来,带着小猴又跑走了。   这样的环境,别说疤姐它们,对于在这边办公的陆雅她们来说其实也挺难受,只能关门关窗,尽量隔绝噪音。   马晓悦姊妹的午休结束,也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陆尧探头进来,“晓悦,晓乐姐,你们这会儿忙不?”   这会儿需要处理的客服信息不多,两人都道:“不忙。”   陆尧就走进来,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直接进入正题,把准备让两人去陆辰那边做事的事情跟她们一说,问她们愿不愿意换岗位。   陆尧又马上补充,“不愿意换也没关系,主要看你们自己意愿。”   姐妹俩自然是愿意的。   比起在村子里接待游客,掏宝客服这项工作简单很多。但去镇上上班,就算陆尧说有餐补,每天却也还有额外的通勤时间。   接待游客的工作内容虽然更复杂一些,却可以留在村里就近上班。   而且,工资也比做掏宝客服高。   最重要的是,她们看的也不是眼前,而是以后。   她们姊妹学历虽然都只有初中学历,但村子里的情况还是看得清的。   当村子里的游客越来越多,光靠她们两个处理接待事宜肯定忙不过来。还有芍药山那边,明年也会引流,一样需要负责接待的人。   所以后面肯定还要招人,人多了,必然要有管理。她们经验更多,只要好好做,晋升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陆尧来问她们愿不愿意换岗位,其实也在给她们机会。   这种机会对她们这种工作面选择狭窄的人来说可遇不可求,如今都递到了眼前,再不抓住就是蠢人。   见姊妹俩答应,陆尧就说:“那等客服招好,你们就辛苦一阵,去镇上带一段时间。”   当然,也是有补贴的。   安排好这事儿,陆尧就让陆雅在招工群里发了相关的招工启事。   陆尧自己的朋友圈里也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人,他也在朋友圈里发了招客服的事。   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不少消息,不过都是说其他的,正儿八经应聘的还没有。   陆尧虽然发了招工启事,但联系电话留的是陆雅的,招客服这事儿也交给陆雅负责。   然后陆尧拟了一份合同,大概四点过的时候,邹斌过来,跟陆尧把合同签了。   合同里,预订的麦秸数量那一格空着的,陆尧让邹斌自己填。   邹斌填的是一百亩。   一亩小麦可以晒出大约一千多斤的麦秸,一百亩至少五十吨。   陆尧道:“全要啊,你种得了吗?”   “种得了。”邹斌说,“一亩大棚我可以放一万个菌包,这一万菌包至少也需要十吨的麦秸。平菇一年我至少可以种四茬。”   邹斌手里的大棚面积现在也不止一亩了,明年他还要增加大棚,一百亩的麦秸只有少不会多。   但陆尧家的麦秸不便宜,邹斌一下子全订,也是担着风险。   不过他认为这是必要的。   这次能跟陆尧达成合作,是对方看在老同学的关系上。他想要好处,却又怕风险,瞻前顾后,拖拖拉拉,等以后来个同行,很容易把他挤走。   签好合同,陆尧道:“祝你出菇顺利。”   邹斌自然也很期待,带着又一车的嫩豆秸离开了村子。   陆尧把合同收好,看看时间,开出小皮卡,先去了小北山。   毛豆地里,还没到下工的时间,工人们还在忙着多多地摘豆荚。   今天大家都来得早,摘的量比昨前天都多,陆尧看看剩下的,明天一个上午就能全部摘完。   他去了桃林里。   还没进去就听到动静,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小猴在桃林里跳来跳去,然后尾巴缠住一根桃枝,像荡秋千一样荡来荡去。   陆尧道:“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玩,你猫姐呢?”   小猴指指旁边的狗屋。   那狗屋的门开着的,门口边卡着一个狗床,上面搭着一条毛毯。   陆尧家的小动物们抗冷,但天冷后,他还是给每个狗床都准备了小毛毯,此时那毯子底下窝着个东西,拱出圆圆的一团。   陆尧走过去轻轻掀开一看,疤姐这个小猫团子正霸占了狗床,躲里面睡觉呢。   听到他的动静,疤姐眼睛还没睁,就已经呼噜呼噜起来了。   陆尧掏掏它下巴,“我要去桐子沟村,你要去的话就快点儿起来。”   疤姐在毯子底下翻了个身,一时半会儿不想起的样子。   陆尧把毯子重新放下,起身去旁边放蜂箱的地方了。   桐子沟村那边二十亩的大棚草莓马上就要开花,陆尧得一个大棚放一个蜂箱授粉。   六月份陆尧割了一次蜜,当时二十一个蜂箱,到现在已经又增加了快二十个。   总共三十二个草莓大棚,够放了。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现在天黑得早,暮色已经降临,外出的蜜蜂们都回来了,正是搬动蜂箱的好时候。   在山上巡逻的狗子里,有之前见过陆尧割蜂蜜的,以为又可以讨两口甜食吃,忙凑了过来。   人说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这话放小动物们身上也十分适用。   疤姐不赖床了,脑袋从毯子底下嚯地一下拱出来,伸爪子撅屁股抻后腿,再甩甩脑袋,匆忙活动完身体,晃荡着原始袋往陆尧那边跑。   陆尧看得好笑,把手里的蜂箱放进车斗,把跑过来绕着腿打转的疤姐撩开,“没有吃的,只是给蜜蜂们搬个家。”   疤姐继续绕腿,看陆尧不为所动,只一味地埋头搬蜂箱,干脆duang地一下躺下来。陆尧每搬一次蜂箱,就要从它身上跨过去。   跨一跨其实也没什么,它还拿爪子扒拉陆尧的腿,然后爪子一不小心勾住裤脚甩不掉,忙又一骨碌爬起来,挥着爪子跟陆尧的裤子拔河。   它的爪子多锋利,能轻松切掉瓜藤的,陆尧刚“哎哎”两声,就听撕啦一声,已经不是简单地勾丝了,裤腿直接被猫爪划了个口子。   陆尧把坏掉的裤腿怼疤姐面前,“你看我这裤子还能穿吗?”   疤姐舔舔爪子,心虚地撇开脑袋。   大概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终于不再捣蛋,它跳进车斗,蹲在其中一个蜂箱上,摆出个农民揣的样子,脑袋跟着陆尧转,看他继续搬蜂箱。   陆尧也没回去换裤子。   烂一条裤腿算什么,家里的沙发两侧早被它抓出波西米亚风。   除了草莓大棚,枇杷也快要开花,陆尧给这边的草莓地留了十二箱,其他的全搬进车斗,带去桐子沟村。   到了桐子沟村,陆尧把蜂箱一个一个往大棚里放,放下后还往里面塞一团灵力。   有灵力摆在这,不怕明天这些蜜蜂飞出去后回来找不到路,又往原先的小山上飞。   枇杷地的蜂箱也是这么弄的。   等采完草莓花和枇杷花,春节之前又可以割一波蜂蜜。   暮色越发明显,陆尧没在桐子沟村多待,很快开着车回村。   回村的路上,陆尧接到红薯老板的电话,说机器后天就好了,他可以用了。   陆尧道:“好的,后天早上直接到我这儿来收。”   正好明天下午摘豆荚的工人们能腾出手来,可以安排人把红薯藤提前拔掉,等机器过来,直接可以下地开挖。   当晚,陆雅在群里发了这个通知。   第二天,剩下的毛豆比陆尧预计的还要早摘完,提前收到通知的工人,结算完工钱后,立马就去了红薯地,拔掉半亩的红薯藤。   陆尧把红薯藤拉到桐子沟村的大晒坝摊晒,并知会定下这些红薯藤的章蓉,大概一周后发货。   这一天很快过去,次日一早,机器进村了。   梁宇开着卡车停在地边,陆父也等在旁边。等会儿梁宇会把挖出来的白心红薯送到县城工厂,部分加工成淀粉,部分加工成干粉丝,陆父会跟过去盯着。   机器的速度是人工不能比的,三亩红薯一个上午就全部挖完。   白心红薯全部拉走了,地里剩的都是黄心红薯。   陆尧拉了几百斤回去,放自家的地窖里,其他的都拉去新仓房那边,堆放在一楼大厅。   等到下午,梁宇也载着陆父,拉着做好的红薯淀粉和红薯粉丝回来了。   陆尧家的红薯都高产,一亩至少八千斤。   陆尧问过红薯老板,他的淀粉红薯一百斤只能出十三四斤,陆尧的却可以出十八斤。   一斤淀粉又可以出九两的干粉条。   两亩淀粉红薯,陆尧最后得一千四百多斤的淀粉,一千三百斤的干粉条。   本来是种来自家吃的,不过这么多量,就算自家留够一年的量,再送送亲朋,也还剩不少。   陆尧把淀粉和干粉条各自卖了两百斤给胡珊和陈采购,其他的都留在村里卖游客了。 [110]第 110 章:可见这一大早的,心情就不错。   早上六点半,廖洪涛在闹钟还没响起来之前,生物钟先醒了。   他摁掉还有三分钟才响的闹钟,起床穿衣。   妻子吕桂芳听到动静,有点迷蒙地睁眼,“几点了?”   “六点半了。”   听这个时间,吕桂芳就也起了。   两口子走出房门,去卫生间洗漱。   客厅是中规中矩的格局,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墙,加上很寻常的沙发和电视柜组合,整个空间的装修都显得没什么特色。   但一下楼,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同颜色的墙面,不同的软装,组合在一起又呈现出很协调的风格。   廖洪涛家原先的房子,所在的位置地势没跟村里齐平,在一个窝窝里,得爬一条道才能上村里的大路。   后来推倒建新房,要让出入的门面跟路面持平,廖洪涛没选择填高,而是沿着老房子的位置打地基,多修了一层地下室。   第二层跟地面持平后,又往上建了一层。   所以他家的房子从正面看,好像跟村里的房子一样都是小二层,但其实是三层。   村里开始民宿改造后,廖洪涛把第三层留给自家住,把二层和地下室改造了一番,用来接待游客。   最底层是地下室,但不是全然嵌在地里的,都带窗户,中间还有一扇大门,出去就是他家后屋菜园。   改造团队来了后,把地下室的空间改造出三个大房间,装上独立卫浴。窗户扩宽,菜园用篱笆划出来一半,铺上自然复古的防滑地砖,种上花花草草。   再摆上两张小圆桌,不远处就是山,坐那儿还能看看山景。   二楼的两个房间朝外向原先的院子扩建,都带独立卫浴。   剩下的院子搭着透光的玻璃雨棚,原先的水泥地也撬掉铺上了防滑地砖,精心设置了花坛,种上不同品种的花草。   一侧摆上桌椅沙发,设置茶吧区,另一侧放两张小圆桌,也是休闲发呆地好去处。   整栋房子原先只是平平无奇的农村自建房,现在则处处带着精致,透露着自然的气息。   为了完成这些改造,廖洪涛把家里攒了多年存款差不多都掏光了,是村子里花钱最多的人家。   手里没点存款就发慌,最开始一家人也挺不安,好在村里一直都有游客进来,家里每天都能有点收益。   廖洪涛自己在做鸟导,一个月能赚一两千。   五月份的时候,陆尧尧修新仓房,他把儿子廖金龙叫了回来。上个月新仓房修得差不多后,儿子没活了也没再出去,留在村里,如今正跟着陆辰做事,负责村里蔬果游客购买的部分工作。村里民宿所需的蔬果订单也是他在统计派送,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妻子和老母亲一起管着民宿,偶尔接几桌来吃饭的游客,断断续续每个月也有些进项。   听陆尧说,等村子里的改造全部完成,会正式引流,那时候收入将会更多。   这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家里的房子才刚改造好没多久,如今还在敞风,家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游客入住,不过今天有游客来村里买菜,他家接了六个人的中饭。   夫妻俩到楼下的时候,上了年纪觉少的老母亲也已经起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等把早饭做好,儿子廖金龙也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吕桂芳把一碟子用熟油辣椒拌好的酸菜放桌上,问儿子,“我看到你昨天下午群里发的了,今天有红薯和红薯粉上架?”   “是有啊。”廖金龙从奶奶手里接过盛饭的任务,“你昨天没看群?我配单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家里订。”   “我忘记看群了,单子你还没开始派送,送之前可以给我换两斤红薯粉不?”   “换不了啊妈。”廖金龙为难说,“你知道这些菜都是头天根据订单去地里摘的,没多的。”   陆尧家的菜多贵啊,摘多了放那儿,损失只能算陆尧的。   “哎,好吧。”吕桂芳端着稀饭坐下,叹道,“哎,陆尧咋也给我们限购啊,弄得我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限购也是为了村里好。”廖金龙说。   起先他也不理解,觉得游客来吃饭,怎么还有吃不着吃不够的时候呢,后来倒是知道了。   村里接待客人用餐,最开始都是随便村里人自己安排,那时候客流量少,每个人都应对得过来,没发生什么混乱情况。   七月份向日葵花那一波客流量,超出了村里的接待能力,发生了村民们没等陆尧他们安排,兀自招揽去家里吃饭,菜却迟迟不上桌的情况。   但那时候因为人太多,无论是陆尧几个还是游客那边,都觉得那种出餐慢的情况是正常的。   然后是陆尧开放自摘模式的那天,村里一下子又来了不少本地人,也就是这次,陆辰接到了游客的反馈说菜难吃。   而背后原因是有人为了抢客多赚,打着有精品蔬菜的口号,再次招揽超出自己接待能力的客人,然后随便把菜炒两下就端上桌。   本来厨艺就不咋地,再那么一敷衍,就是陆尧家那么好的菜上桌,也要逊色两分。   这种情况,坏的完全是自己的口碑。   那次之后,陆尧就开始规范村里的餐食接待了,这个限购也是针对这种情况,杜绝村民胡乱揽客。   现在来村子里吃饭的基本都是老客人,提前对接的时候如果遇上超出接待能力的时候,陆辰这边就会直接告知,对方也会改个时间再来,这样两边都从容。   不然游客只要说来就接,村里又没有足够的接收能力,游客来了让别人饿肚子干等着么。   “不限购你就不精打细算啦?”廖洪涛说道,“你要不加把劲儿,在厨艺结业考试拿到前三名,就可以增加额度了。”   吕桂芳白他一眼,“你说得轻松。那老王家,我昨晚经过的时候还在哒哒切菜练习炒土豆丝呢。”   廖母道:“听说英英那丫头炒的土豆丝最好吃,老王家跟她比咋样?”   “说是要赶上了。”吕桂芳说,“老王做饭本来就好吃,每年村里做的豆豉就她的最香,这回学厨她就算得不了头名,第二第三也是有的。”   吃着早饭,大家讨论了会儿快要举行的厨师培训结业考试。   等吃完,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大家也各自忙开。   廖洪涛今天要给人做鸟导,游客想拍的鸟出没的地方有点远,他们要早点出发;   吕桂芳和廖母要把家里收拾收拾,准备接待吃饭的游客;   廖金龙则穿上外套,骑着家里的电三轮,往陆辰家去了。   每家负责接待游客吃饭的人,单独加了一个群,群里主要由陆辰管理,廖金龙在里面协助。   为了方便大家做准备,每个人次日要买什么菜,多少的量,都要尽量在头天下午五点之前发给廖金龙。   陆尧家地里有什么刚成熟的蔬果,廖金龙也会在群里通知。   廖金龙把订单统计好,再打印出来,为此陆辰还往他家放了一台打单机,教会他怎么操作。   然后廖金龙再根据订单将各人所需的蔬果提前配单打包好,第二天在早上八点半之前挨家配送完毕。   这种基本都是提前接到了游客的订餐,当然也有那种游客没经过对接直接来村里吃饭的,廖金龙就只能临时配单、配送,好在菜地离得近,都来得及。   廖金龙到陆辰家的时候,陆辰一家也正在吃早饭。   陆辰家也是把一楼改造出来接待游客,两间带独立卫浴的房间,改造的风格跟廖金龙家有所不同,但也很好看。   这会儿漂亮的院子里正摆着几筐昨天配单好的菜,蔬菜都用专用的捆带捆起来,贴着对应的标签,方便等会儿民宿那边接收的时候,再确认一次。   菜是昨天下午摘的,也是下午打包好的,但过了一夜依旧水灵灵。   现在廖金龙只需要把每个订单用大食品袋装起来,就可以直接配送了。   陆尧地里的花菜和大蒜今天开始采收,今天配送的菜就有花菜、大蒜,还有豌豆尖、茼蒿和菠菜,然后是大葱、小葱和香菜。   载着一车的菜离开陆辰家,廖金龙出门左转,准备先给左边相对较远的几家人把菜送了。   村里的太阳能灯还亮着,听陆辰说后面会把这些灯换掉,装更好看的。   骑了几分钟,三轮车停在送菜的第一户人家门口,屋主立马也迎出来了。   “王嬢嬢,这是你家今天要的菜。”廖金龙拿着订单,提了一大包菜,等对方确认签字,顺便闲聊了两句,“你家今天有四桌客人,生意挺好啊。”   王嬢嬢笑道:“今天好多人过来买菜,都是之前来家里吃过的,觉得我做得还行。”   “你家几间客房来着?”   “哎,就一间,我家这屋子不好改造,我跟你大叔商量后,干脆多摆几张桌子接餐了,客人不多,我俩也忙得过来。订单上没鱼,还是等会儿送是吧?”   “鱼得现捞现杀吃着才新鲜嘛,送完菜就送鱼。”   “好,等会儿直接叫我就行。”确认菜没问题,王嬢嬢签好字,“辛苦金龙了。”   “行,我送下一家去。”   途中遇到推着小垃圾车在清理村道垃圾的杨阿婆,廖金龙跟她招呼了一声。   杨阿婆去年都还在种地,后来把家里的地给了陆尧种,但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陆尧把村里两座小山头包下后,她还想去山上干活儿。   只是她年纪实在不算小,陆尧一家把她劝走了。   然后村里游客多了后,村道时不时会有点垃圾,卫生环境需要专门的保洁维护。   杨阿婆踊跃应聘。   在村子里做保洁,主要就是管理一下村道各处的卫生,需要干的活儿不多,也不难,因此工资也不高,陆尧在村子里提出来的时候,几乎没啥人应聘。   愿意来的,就是像杨阿婆这种上了年纪干不了啥的老年人。   然后因为杨阿婆是应聘人员里最年轻的,只是扫扫垃圾,陆尧在问过她家里人后,就让杨阿婆正式上岗了。   杨阿婆自从当上村里的保洁人员,对村里的卫生情况也很上心。   七月份游客多的时候,有人很不讲究,拽下裤链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撒尿,恰好被杨阿婆看到,当场就中气十足地呵斥了,盯着对方拉上拉链仓惶跑走才收回目光。   有她管着,村道随时都干干净净的。而有了正事儿干,杨阿婆眼瞧着也比之前更精神了。   廖金龙开着三轮从她身边经过时,还听到杨阿婆在哼歌。   可见这一大早的,心情就不错。   ————————   108章红包发了,有之前留了评论但是没收到的小伙伴跟我说哈。 [111]第 111 章:这小猫就娇娇地喵一声   早上六点半,梁宇把最后一口鸡蛋塞嘴里,走出屋子,启动车子。   屋檐下的路灯亮起来,陆二姨手里还拿着筷子,跟出来叮嘱:“路上开车慢点。”   梁宇嚼着鸡蛋,含糊地应了声。   自己家离上宛村有段距离,村子里的摘菜工人们目前还是七点上工,他最迟七点半就要过去拉菜。   虽然每天都需要早起,但他现在的生活规律了很多,不用熬夜半夜开车,一日三餐也规律,他的整个精神面貌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以前总是不舒服的胃,也已经好久没痛了。   临近十二月的清晨,冷风已经有点冻脑袋,梁宇还是把车窗敞了点风,吹着没觉得多冷,反倒挺来神。   这一路去镇上,沿途不少打着车灯的电动车或者电三轮,都是早起讨生活的人。   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停到镇上的一家肉铺面前。   肉铺已经开门了,没等梁宇探头招呼,听到车子声音的肉铺老板马上拉着一筐肉出来了。   梁宇打开车门下去。   “梁师。”肉铺老板拖来一个秤,一边秤一边跟他确认今天的订单,“一块猪肝、两副下水,梅花肉、嫩五花,还有两对猪蹄儿、八斤猪板油、兔腿肉……”   之后又拉来一个装得满登登的筐子,放秤上,“这是陆老板订的大棒骨,三十五根,你看一下。”   游客来村里也不能光吃菜,其他肉类如鸡鸭鹅,村里大多人都养了有,比较好弄。鱼陆尧那也有,就其他肉类食材不好弄,村里人买起来也不方便。   陆尧一直在这家肉铺订大棒骨,老板做生意挺实诚,陆尧就跟肉铺老板谈好合作,提前发订单给他,他也提前准备好,梁宇直接过来拿。   梁宇一一确认了数量和斤数,全部弄完后,跟肉铺老板结算了钱。   肉铺老板帮着把肉抬进车斗,梁宇也没多耽误,再次启动车子。   等到了村里,时间还不到七点半,正好遇到在村口送菜的廖金龙。   梁宇把捎来的食材交接给廖金龙,就往山上去了。   廖金龙的菜刚好送完,马上接着送各种肉类。等肉类也送完,他就骑着车去了鱼塘边。   到塘边的时候,田幺叔正好也提着一篮子铡碎的嫩豆秸过来了。   田幺叔以前就是养鱼的,把鱼塘给陆尧承包后,他也想找点清闲的活路来做,陆尧就让他帮着喂鱼。   田幺叔手里还拿着个大抄网,现在给民宿和游客捞鱼的活儿,基本也是交给他了。   鱼塘岸边有个小房子,是田幺叔以前养鱼时用来守夜的,陆尧包下鱼塘后没用,里面用来放一些杂物。   廖金龙从里面拿出一个水箱,往里装了点鱼塘水放石台上,然后跟田幺叔一起捞鱼。   田幺叔站在石台上,把嫩豆秸撒了一把在水面上,等了几秒后,下面开始泛水花。   抢食的鱼过来了,廖金龙拿起网往水下一抄,一下子就捞了两条七八斤的鱼上来。   鱼儿在网兜里使劲摆动,活力十足。   廖金龙把鱼放水箱里,继续捞。   有嫩豆秸在上面吊着,这些鱼儿根本发觉不到自己身边的伙伴吃着吃着就不见了,围过来抢食的鱼还越来越多。   廖金龙就只管拿抄网捞鱼,几分钟就把今天订的鱼捞齐了。   廖金龙和田幺叔一起把鱼抬上岸,然后发现车旁边不知道啥时候趴了一条大黑狗。   大黑狗脖子上戴着一条红色的项圈,下面的狗牌上写着十二。   廖金龙经常听到陆尧叫他家的狗,总会在前面加个“小”字,比如眼前这只狗,就叫小十二。   但以廖金龙看来,小十二可一点都不小啊,明明是土狗,但那体格子长得跟他见过的金毛差不多大。   而且非常壮实,浑身肌肉,看起来非常矫健。   他硬生生从一只大黑狗身上看出了英俊、稳重和帅气。   “小十二,你啥时候来的?”廖金龙问它。   小十二只是安静起身,在水箱上面闻了闻。   田幺叔笑道:“它知道我们基本这个时候捞鱼,过来监工的。”   廖金龙把石台上的抄网捡起来,“那明天我们换个时候来呢?”   “换个时候,那它就会觉得我们不对劲,该汪汪叫着回去通知陆尧了。”田幺叔摸一把小十二的脑袋,满眼喜爱,“你可别小看它们,那长了人脑子似的,一个个的都成精了。”   廖金龙知道陆尧家的狗聪明,看着凑到水箱边的小十二,玩笑道:“会数数不,知道我们捞多少条鱼不?”   小十二瞅他一眼,还真盯着水箱里的鱼一直看,一副像在数的样子。   “你数完没?”廖金龙笑道。   小十二往后退开一步,汪了声,像在回答。   廖金龙只当它对鱼好奇,可能也有点馋,毕竟明明都是普通河鱼,但因为太好吃,一条就卖上千块。   水箱放进车斗,廖金龙跟小十二说了拜拜,继续送鱼。   八点二十,廖金龙完成所有的订单派送。   到九点的时候,村里外来的游客开始多起来。   陆尧家的花菜和大蒜上架,都是特意过来买的。来的游客还知道陆尧家今天有红薯系列上新,纷纷下单。   尤其是红薯淀粉,家里天天都要炒肉,对很多人来说用淀粉嫩肉是个必不可少的步骤,很抢手。   红薯系列都放在新仓房那边,房子虽然还没修好,不过已经可以暂时拿来当库房用一用了。   新仓房还没安装大门,但陆尧家的狗向来是神不知鬼不觉,随时都能溜达过去,不会丢。   上午十点过的时候,接到部分游客订单的廖金龙骑车到新仓房取货,他刚把一筐红薯搬进车斗,就看到陆尧也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脚踏的地方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蹲着他家那只肥狸猫。   “金龙哥。”陆尧打招呼。   廖金龙:“过来拿红薯?”   陆尧道:“嗯,弄些回去晒红薯干。”   陆尧车子停下后,那只猫也从纸箱里跳下来,肥肥的,落地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胖,但轻盈。   廖金龙就见这猫迈着小腿儿慢悠悠靠近他身边,对着他闻了闻。   廖金龙想起自己之前捞过鱼,身上可能还带着点鱼腥味。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猫,毛茸茸的,圆得像颗毛球,新仓房里光线不算明亮,它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瞳睁得圆溜溜的。   别说,长得还怪惹人喜爱的。   等陆尧装好红薯,廖金龙听到他喊,“疤姐,走了。”   这小猫就娇娇地喵一声,甩着尾巴回到陆尧身边。   等陆尧把红薯放上脚踏,它没法蹲纸盒,就跳上后座。猫爪并拢在一起后,尾巴尖儿绕到前头盖到爪子上,蹲得稳稳的。   当然,在廖金龙没看着的地方,疤姐的爪子都快要把坐垫抠烂了。   等到家,陆尧看着后座上又多出来的几个猫爪印,摸了摸可怜的坐垫,想着过一阵这块又该扔掉换新的了。   小院里,熙熙正在给小猴扎小辫儿。   小猴身上外面那层毛发又长长了一点,比陆尧家里所有女性的头发丝儿还要长。   它的个头也长大了不少,刚到家时它还小小的一只,看着跟熙熙差不多大,现在它的个头蹲着时就已经比熙熙高了。   不过性子依旧安静乖巧,熙熙要给它编辫子,它基本会如她的意,蹲熙熙前头让她玩儿。   当然,熙熙也知道要拿吃的哄它,不然时间久了它也要撂挑子不干,编到一半就跑掉。   陆尧带着疤姐出去一趟再回来,小猴的背上已经多了一条歪歪扭扭的三股辫,辫尾还缀着一朵水灵的黄色小野菊,是熙熙随手从村道边拔来的。   陆尧搬了箱红薯回来,小猴蹲腻了,熙熙也玩尽兴了,两小只都凑到陆尧身边。   陆尧把家里的塑料大盆拿出来,把红薯丢进去,放上水泡一会儿,好洗上面的泥。   小孩都免不了对水的好奇,之前家里大人每次洗菜,熙熙都会偷偷玩水。   后来陆尧给她买了套洗碗的玩具,带电动自动水循环的那种,熙熙玩起来可尽兴,蹲那里玩半天都不觉得累。   这会儿陆尧要洗红薯,她拿着她那巴掌大小的一块洗碗布过来,要帮舅舅洗红薯。   陆尧给她系上防水围裙,换上水鞋,再把衣袖挽挽,往她小手里塞个带泥的红薯,让她自己一边洗去。   今天周六,陆雅跟何欣都放假,也过来帮忙。   何欣把洗干净的红薯放一边,好奇,“红薯干要怎么做?”   陆尧道:“先蒸熟,然后晒,然后再蒸再晒——”   “这么麻烦啊?”   “这样吃起来比较有嚼劲。”   他们负责洗,陆雅就负责削皮,削好后放水里泡上避免氧化。   期间小猴和一群狗子围过来讨吃的,陆雅把红薯皮给它们分了分。   疤姐没吃红薯皮,但有凑到泡红薯那个盆边,偷偷舔水喝,被陆尧弹了脑瓜崩儿。   切好的红薯用菜刀一劈两半,每半再劈两半,这样就可以了。   把红薯切得差不多后,暂时没蒸。现在家里都在外面做饭,就一个柴炉子,现在蒸等下就没锅做饭了。   今天中午陆尧问过大家意见,不准备煮饭炒菜。   他去后院拔上几根蒜苗、一根大葱、一把小葱,和一颗莲花白,加上今天买的五花肉,和一大把红薯粉,准备做肉末粉条,直接当面条吃。   陆尧把所有食材处理好,把炒锅放上炉灶的时候,陆雅过来帮着烧火。   柴火燃起来后,她顺手从旁边抽了两根干粉条,递到灶口边让火撩了一下。   粉条被撩到的地方立马膨胀起来,爆成一根白花。   熙熙靠在妈妈身边,看到这一幕哇了声,“妈妈,这是什么?”   “粉条花呀。”陆雅把粉条花递到小姑娘嘴边,“你尝尝。”   熙熙试探着咬了口,只觉得脆脆的,吃到后面又还有点硬。   “硬是还没烤熟的。”陆雅把粉条又递到灶口边,“妈妈给你多烤一下。”   结果这火候很不好把握,等陆雅觉得时间够的时候,粉条花已经烤得有点糊了。   熙熙很捧场,“好吃!”   这是陆雅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事,每次家里煮粉条了,烧火的时候总会顺便烤点粉条花。   小时候家里还烧煤炉子,嘴馋想吃零嘴的时候,还会把粉条放煤炉子上面烤,一股怪味儿也吃得津津有味。   何欣没玩过这个,嘴里喊着我也要玩,拿着几根干粉条凑过来。   她们玩儿,陆尧则看锅里烧干了水,往锅里倒上一点底油,免得等会儿炒肉黏锅。   等何欣玩得差不多,油也烧热了,陆尧把切成肉丁的五花肉端过来,“我要开始炒了哈。”   何欣忙抱着熙熙到一边去,以防油星子溅到脸上。   “滋”地一声,五花肉下了锅。   肉丁带了点水,遇底油滋滋爆着小油花,肉香阵阵。   美中不足这是外面买的,陆尧想着家里养着的大肥猪,等下个月就可以有自己养的肉吃了,到时候再做肉末粉条,会更好吃。   不过这味道在吃不出杂质味道的陆雅他们看来,已经很香了,毕竟底油可是自家产的菜籽油。   肉丁煸炒得差不多后,陆尧放入葱姜蒜接着炒香,再放一勺剁椒酱。   最后再淋了一点酱油,肉丁稍微上色,一下子好看很多,油汪汪的,看着更香了。   陆尧把剪短的红薯粉倒进锅里。   他家的是纯红薯粉条,吃之前不用泡水,而且先过一遍油的粉条吃起来会更软弹。   干粉条一遇热,接二连三地爆出白花。等到陆尧翻炒几下,粉条稍微软化后又恢复正常。   陆尧这才往锅里加了点热水。   陆尧继续调味的时候,陆父陆母也回来了。   今天村里游客不少,两人都在山上忙活,一回来就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口水直接冒出来,对中午这顿肉末粉条很是期待。   对陆尧家来说,肉末粉条一定要油多,尽量避免水大过油的情况,不然吃起来跟汤粉一样,味道大打折扣。   粉条中火焖个十来分钟,差不多就焖软了。   陆尧揭开锅盖,陆雅往灶里又塞了一把柴,开始大火收汁。   这时候,陆尧才把莲花白倒进锅里翻炒。   莲花白是手撕的,不好煮的叶梗陆尧都没要,全是白嫩嫩的叶片,下锅大火翻炒一分钟就熟了。   汤汁也收好了,起锅装盆。   家里洗菜用的菜盆,装了大半盆,最后撒上小葱花,简直香到极致。   何欣拿着自己吃饭的碗,夹了满满一碗粉条。   一入口,何欣就觉得香得不知道该怎么夸,完全不像外面吃粉时那种表面看着软其实还存着硬芯的口感,而是柔滑弹牙,舌尖一抿就断。   粉条的汤汁都收干了,口感黏糊糊的,也恰好是这样,才使得每根粉条上面都牢牢地裹满了料汁,中间还混夹着肉丁,油分充斥着口腔,但脆甜的莲花白很好地压下了那份油腻的口感。   于是最后就只剩下香。   香味之霸道,在口腔里近乎横冲直撞地昭示它们的存在感。   而且因为油水最后都落在下面,越往下的粉条吃起来就越香。   陆尧准备了醋,好这一口的加上少许,更是胃口大开。   大家围坐在小院的圆桌上,一时间都只能听到大家嗦粉条的声音。   大半盆粉条,陆尧以为自己煮了不少,但吃到最后竟然还有点不够。   冰柜里冻着有之前蒸好的馒头,陆尧又一人蒸了一个,蘸着盆底最后剩的一点料汁吃完,这才满足。   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撑。   “真香啊。”何欣站起来活动身体,这一顿刚吃完已经开始想下一顿了。   陆雅也带着熙熙绕着小院走,顺便问:“哥,啥时候弄烤苕皮来吃?”   陆尧家里晚上时不时吃面,不过一天一顿面就很够了,在陆尧看来,既然中午吃了面,晚上就不能再吃面了。   而且妹妹们放假,度过周末最愉快的方式之一就是吃吃喝喝。   陆尧就道:“晚上吧。下午我进山去挖点折耳根回来,再去抓条鱼,捞点虾,烧烤火锅都来点,怎么样?”   陆雅她们当然是说好。   就连以前觉得吃啥都行、不挑的陆父陆母,现在跟着自家孩子,也更喜欢把心思琢磨在吃上面了。   “烤花菜挺好吃的。”陆母说。   陆父则道:“小北山上家里那块菜地里不是还种着韭菜么,烤韭菜也不错。”   何欣立马道:“尧哥,你放心去挖折耳根,家里其他配菜我来准备。”   “我来片鱼,收拾虾。”陆雅说。   “那等我回来烫苕皮。”陆尧说着。   为了晚上这餐,大家很积极地分配了准备工作。   陆尧还给陆辰发了个信息,让他晚上也过来吃饭。   每次村里游客多,陆辰就会比较忙,不过等到傍晚,来摘菜的游客差不多都走了,他也会闲下来。   陆辰马上回了句“保准空着肚子来”。   之后收拾了碗筷,陆父陆母继续去小山头忙活。   陆雅把大锅洗干净,掺水放上蒸格,把红薯条放进去开始蒸,蒸到软而不烂的程度,比如筷子插下去提起来,红薯不会散掉,就可以拿出来晾晒了。   这些事儿陆尧知道,陆雅也会做,陆尧很放心,提着背篓,带着疤姐和小猴进山挖折耳根去。   熙熙想留小猴在家里玩,它不干,甩着背上那条丑丑的三股辫跑得飞快。   熙熙遗憾,听到身边小牛哞哞地叫,扭头去玩小牛的牛尾巴了。   这时何欣把陆尧的电动车骑出来,脚踏上放着一个菜篮子,招呼熙熙,“表姨去山上摘菜,一起去不?”   熙熙丢开牛尾巴,“要!”   电动车慢慢跑起来,小牛撒蹄子跟在旁边,跑得呼呼生风。   村里还有游客,不少人第一次看到小牛,见这样子还以为是牛发脾气在撵人。   等听村民安抚,说是很乖的小牛,再一看,发现的确不是闹脾气的样子。   “这牛跑得真快。”   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拍。   小牛在许多游客手机里留下“倩影”时,陆尧已经顺着西边村道,去了西边山头。   陆尧要挖的折耳根在西边山,之前陆三婶就去那里挖过,还送了一篮子给陆尧吃。   那地方在山里,不过没在深处,长在外围比较安全的地方,所以陆尧很快就到了。   到的时候,陆尧发现还有几个人正在那挥着锄头挖折耳根。   其中一个是村里的村民,另外几个穿着比较洋气,最主要是进山还穿着皮鞋,一看就是今天来村里玩,顺便进山打野的游客。   深秋山林里已经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簌簌地响。   听到动静的几人扭头,就看到陆尧,和他身后蹦蹦跳跳的猫和小猴。   游客对他都不陌生,纷纷惊喜招呼:“陆老板!”   “你们好,挖折耳根呢。”陆尧笑着回应,又跟那个村民打招呼,“李叔。”   李叔看陆尧也拿着锄头,道:“你也来挖折耳根呢?”   陆尧点头,“挖点回去弄烧烤。”   几个游客一听烧烤俩字儿,想到他家的食材,莫名都觉得馋。   一个游客还咽了下口水,“陆老板家的烧烤,肯定很好吃吧。”   听着那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陆尧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他游客道:“那肯定的,我听说陆老板自家的菜,比他卖的那些还好吃。”   “啊啊啊现在的已经够好吃了,比这还要好吃,那得有多好吃啊。”   “那一定是非一般的好吃。”   一群人凭着像想狂流口水。   他们里面一直老实挖折耳根的同伴忍不住了,“才吃饱没多久又被你们说饿了,这些折耳根,你们还挖不挖了!”   “挖,继续挖。”   “说起来,这些长在山里的折耳根,比我从菜摊上买的要好吃很多。”   “是啊,我往常从来不吃折耳根的,吃不惯,但今天中午李叔家那道凉拌折耳根,我却觉得很好吃,一口就爱上了。”   “快,好不容易过来打野一次,多挖点,带回去多吃几顿。”   陆尧放下背篓,选了块地方,也开始挖起来。   这片折耳根比陆尧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又长出了好大一片。   陆尧挖了大概五斤就没再挖,他离开的时候,几个游客还在哼哧哼哧挖。   折耳根没人管的话能发好多,更何况陆尧之前还给了灵力,就算再被人挖,有点根茎就能发的东西,挖不空。   带着折耳根,陆尧没直接回去,而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山里走。 [112]第 112 章:小狗们的表演欲旺盛过头   陆尧走了一会儿,进入了他规划好的其中一条登山路线。   自从七月带人夜爬过一次后,陆尧就把开发登山路线这事儿记在了日程上。   这几个月来,他规划出好几条登山路线,这条路线是其中最远的一条,通往这片群山里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顶,全长约三十六公里。从他们村子开始徒步的话,至少也要十一二个小时才能登顶。   这条路线在外侧,随着地势升高,视野开阔,遍揽群山风光,是沿途风景最好看的一条。   登山口和下山口都在村子里面。   下山路线在另一侧,视野同样很好,可以阅览下方在群山里如银龙穿梭的长河。   陆尧觉得这两条线很不错,不过他到底不是专业人士,之后这两条路线能不能开发,还得再看。   沿着这条路线走了一会儿后,陆尧稍微偏离了点方向。   疤姐跑在他身边,林子里不少落叶,它一身灰黑色的斑纹混在里头,几乎和落叶融为一体。   虽然已经是好几岁的小猫,但依旧跟小时候一样活泼,弓着尾巴和小猴在他身边你追我躲。   疤姐被追,只是在地上蹿;小猴被追,就习惯性往树上躲。   它这一年明显长大,但它对自己目前的体型重量的认知还不够明确,好几次被它吊着荡来荡去的树枝,都弯曲到了极限。   陆尧提醒了它一次,玩性上头的小猴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后在疤姐又一次蹿上它蹲的那棵树时,小猴往旁边的树上一跳——   终于,错估了自己体重的小猴,一荡过去,那树枝就咔嚓一声断掉了。   还好那树不高,小猴本身也灵活,眨眼间的距离,它尾巴还有时间摆动起来在空中调整方向,顺利落地。   经过这么一下,再往树上跳的时候,小猴就知道避开那种无法承受它体重的小树枝了。   两小只这么玩了大半个小时,体力消耗不小,陆尧摸了摸疤姐的肉垫,明显有些汗湿。   陆尧给两小只渡了把灵力,让它们继续跟上。   持续往上爬了一会儿后,陆尧听到前方某棵树上传来些许动静。   他凝目一看,是一群血雀在林间跳来跳去。   这群血雀如今是完全定居在这边了,夏天的时候它们都在还要更高的地方活跃,每次冲着它们来的游客,都要爬好久的山,想要拍到它们,没点体力还真不行。   当然,还要再加点运气,不少人辛辛苦苦爬上去,蹲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这些自然野拍的鸟点,大部分是林远确定的,不过他在确定的时候,都是满山走,所以鸟点确定后具体的进山路线陆尧也帮着规划了不少。   只要是他定下的路线,都最好走。   又走了蛮久,陆尧找到之前发现的那几株野山药,等下个月杀了年猪,就把它们挖回去炖排骨吃。   拍拍地,陆尧给它们灌下灵力,希望它们好好长。   陆尧这才下山回程,下山又是一个路线,快走出山林的时候,遇到一大片野菊花,三个中年嬢嬢正在一个村民的带领下,一边在里面拍摘,一边拿着小果篮摘花头。   这个时节的野菊花开得正好,黄灿灿的一片很好看。   它们还可以摘回去泡茶喝,以前村里人会把花头摘下来拿去卖给药材收购商,价格很便宜,一两块钱一斤,一斤得摘好久。   现在村里人有了更赚钱的事做,这些野菊花不受他们青睐,不过却成了游客们打野的乐趣所在。   陆尧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也薅了一把花头离开。   这进山一来一回两个小时就过去了,陆尧到家时,陆雅已经把红薯干蒸好,摊开在竹筛里晾晒起来了。   何欣则洗好了一大盆菜,正拿着竹签在那儿穿,旁边还放了一张凳子,上面支着个平板,放着最新最热的电视剧。   陆尧放下野菊花,“大妹和熙熙呢?”   “捞鱼虾去了。”何欣说,见陆尧把折耳根倒出来,她道,“尧哥你放那儿,我等会儿来洗。”   “行。”陆尧撸起袖子,“我去把苕皮烫出来。”   疤姐和小猴凑到何欣身边,小猴盯着电视看了两眼。   里面正好放到情侣准备亲亲的画面,何欣挡了下它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小猴不解地看着她叫了声。   陆尧拿着烤鱼盘出来时,何欣的平板已经开始放动物世界了,疤姐和小猴蹲在她身后的洗衣台上,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陆尧往大炒锅里加了小半锅水,开始烧水。   这时候陆雅也带着熙熙回来了,除了鱼和虾,陆雅还端回来一块魔芋豆腐。   “周阿婆给的,是她自己做的。”陆雅说。   村里人接待游客,除了提供食宿、当打野导游,还会顺便卖一卖自家的农副产品。   有卖鸡鸭鹅和各种蛋的,有卖自己山里捡的干菌子,也有像周阿婆这样,卖自家做的魔芋豆腐。   周阿婆的菜园子里年年都会种几棵魔芋,这玩意儿生吃有毒,收割后挖出来,磨成浆加碱水熬煮,就可以做出可以吃的魔芋豆腐。   陆三婶的拿手菜魔芋烧鸭用的就是这种魔芋,以前陆尧吃路边烧烤,魔芋也是必点的。   陆雅把魔芋豆腐交给何欣,她则开始收拾虾。   陆尧的水也快要烧开,他拿盆盛了红薯淀粉出来,往里加冷水调成有点稀的状态。   等水一开,他在烤鱼盘上刷一层油,再放到沸腾的水面上,用勺子往里加淀粉水,加到稍微有点厚度就停。   白色的淀粉水不断受热,慢慢凝固,逐渐变成灰色。   差不多后,陆尧把烤鱼盘拿出来过冷水,等上面的苕皮完全冷却后,慢慢撕下来,一张苕皮就做好了。   烤鱼盘挺大,陆尧烫一张苕皮出来,抵得上烧烤摊卖的三张。   既然要做苕皮,陆尧一次性就特意多做了些,一个小时烫了二十张苕皮。留几张晚上吃,剩下的都放冰箱里冷冻保存。   那边陆雅把鱼也杀好了,她准备片鱼,不过好久没弄过,有点手生。   陆尧怕她划到手,说他来片。   陆尧片鱼都是老师傅了,手掌隔着刀按着鱼肉,一秒一片,片出来的鱼肉晶莹剔透,薄得放锅里一烫就熟。   片鱼的时候,疤姐和小猴电视也不看了,围在陆尧脚边。   他拿起一块鱼片,随手往旁边一扔,“接着。”   疤姐动态视力瞬间捕获,跑过去站起来嘴巴一咬,很准地把鱼肉叼进了嘴里。跟表演了个杂技似的,看得旁边的熙熙拍手惊叹,满眼佩服。   接下来,陆尧继续投喂家里的小狗们,在熙熙的欢呼声中,小狗们的表演欲旺盛过头,接鱼肉时一个比一个蹦得高。   为了给它们提供表演舞台,陆尧不得不把鱼肉也扔得一次比一次高。   等把所有配菜忙活完,还不到四点。   陆尧从冰柜里拿出一斤脊骨,开始熬晚上吃火锅的底汤。   何欣擦干净手坐在灶口边帮着盯火,顺便拿出手机,跟陆尧道:“晚上吃饭,我们直播一下吧。”   “可以啊。”陆尧说,他自己直播是不勤的,粉丝们是巴不得他天天直播。   “那我先挂通知。”何欣说。   陆尧也拿出手机,给梁宇打了个电话,“宇哥你胃养得怎么样了,晚上留下来吃火锅?”   自从梁宇手术后,陆尧家里上新点啥都要给他送一点,陆尧觉得他的胃应该好了。   果然,梁宇那边没怎么迟疑,就应下了。用他的话来说,吃不了红汤的,他还可以选择清汤。   汤底还要熬一阵,距离吃饭也还早,旁边陆雅想了想,说:“我再烤点红薯片出来吧。”   何欣举手赞成,“可以,先垫垫肚子。”   烤红薯片做法简单,陆雅拿了一个红薯出来,削皮切成薄片,放盆里洗一洗淀粉后,直接用空气炸锅烤就好。   一个红薯烤了四锅,第一锅火候没把握好,烤糊了。之后的就烤出来了。   薄薄的红薯片,干干脆脆,轻轻一掰就断,表面还烤出来一点糖霜,吃在嘴里嘎嘣嘎嘣,很有红薯的清香甘甜。   熙熙吃得小脑袋直赞,何欣拍拍她的小肚子,“你少吃点,肚皮丁点大,晚上要吃不下了。”   田二婶过来给狗狗们做饭,陆雅热情地请她尝了两块,香得她离开时都还在回味。   时间过了五点后,今天来买菜的游客也陆续离去,陆父和陆母没一会儿也回来了。   闻着骨汤的香味,两人问:“都弄好了?”   陆尧打开电磁炉,“准备炒火锅料了。”   陆雅烤红薯片的时候,他煮了两把辣椒,这会儿刚剁碎成糍粑辣椒。   炒制时用的菜籽油,没牛油,外面买的还不如自家的菜籽油香。   接下来就跟炒菜的步骤差不多,油烧热后放葱姜蒜炒香,又往里加剁椒和一把干辣椒,最后再放入糍粑辣椒。   锅里是三种不同的辣椒,香味层次非常丰富,等陆尧再放入干花椒和其他香料,那香味像炸开的气团一样,挤得整个小院都是。   狗子们被辣椒呛走,熙熙也躲进了堂屋。大人们倒能受得住,就是馋。   陆尧这火锅料炒得很简单,一般来说现炒的火锅料肯定没有炒好后冷却放一放更好吃,不过陆尧家的食材非同一般,不是市面上的火锅料可以比的。   油汪汪的火锅料炒好后,倒进盆里单独放置。   那粘在锅底上的汤料陆尧也没浪费,舀一勺骨汤进锅晃一晃,倒进陆母拿出来的鸳鸯锅里。   这是红汤,为了照顾熙熙和梁宇,陆尧还准备了清汤。   夏天家里除了晒番茄干,还做了不少番茄罐头,直接倒出一瓶熬出浓汤,就是红彤彤的溢着浓浓酸香的酸汤锅。   把电磁炉放圆桌上,摆上鸳鸯锅,两边都加上骨头汤。   骨头汤熬的多,放灶上余热保温,等会儿煮干了可以再加。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挺暗,小院里早亮起了灯。   梁宇正在镇上卸最后一车菜,大概还要半小时过来。人类吃饭还要等一等,小狗们倒是要开饭了。   何欣打开了直播,镜头对准拍成整齐队形的小狗们,让直播间先看一场非人类吃播。 [113]第 113 章:哪有人,都是被你馋死的饿鬼。   陆尧的直播间总是充满乐趣。   上次直播时遇到白腹隼雕偷袭鸭群,后来那场直播被人单独剪辑出来,播放量不低。   陆尧偶尔直播时还会突然抽奖,所以对他的直播,关注他的粉丝都不愿意错过。   何欣一开播,直播间瞬间就涌进来好几千人,并且迅速上涨,何欣打招呼的话才说完,就过万了。   【小陆的直播间真是越来越挤了。】   【刚开播就这么多人,小陆实红!】   【小陆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后面忘了。】   【不是吃播嘛,怎么都是狗子。】   【狗狗食堂开饭啦!】   镜头里,田二婶正在给小狗们分饭。   小狗们今晚的晚餐,每只一盆骨汤泡米饭,一勺水煮花菜,一把绿叶菜,再两块生红薯。   这狗饭跟一些在网上做狗狗吃播的完全不能比,看起来过分寒酸。   【就给狗子们吃这个,肉都没有?】   【小陆家的狗其实不咋地爱吃肉。】   【新关注的吧,这一餐很丰盛了!】   【小狗们这一顿,好像能抵我一个月工资。】   【婶婶,我的饭还没有分,递碗!】   【给我吃点,就一勺,超大勺子.jpg】   三十五只小狗,再加上李航家的柯基飞飞,总共三十六只狗蹲成四排,光分饭就要分好几分钟。   为了避免前头的狗火速炫完转头抢后面小狗的饭,在陆尧没说可以吃之前,先分到饭的小狗们都还只能看着。   小狗们蹲在自己的饭盆边,神态各样。   矜持的小狗,只是不停舔着嘴巴盯着陆尧翘首等待,有的激动如小二这种馋狗,一直原地跳跃打转,发出迫不及待的叫声。   田二婶被弄得压力山大,生怕慢一点就饿死它了,手里分饭的动作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分完最后一只,群狗们终于等来陆尧的一声指令:“吃吧。”   狗子们立马埋头大吃。   【狗子们集体吃出一脸猪相。】   【换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哈哈哈。】   【不是第一次对着小陆家的狗饭流口水了QAQ】   何欣把镜头凑近。   花菜简单煮至断生,吃起来脆脆的,绿叶菜也嫩生生,嚼起来嘎吱嘎吱,生红薯块更是被狗子们嚼出了汁水充沛的听感。   有粉丝知道看直播馋人,为此特意点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准备边看边吃,但此时看着狗子们炫饭,感觉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小狗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忙碌一天的陆辰提着一箱饮料过来了。   把所有配菜在桌上摆好,稍微等了会儿,梁宇也回来了。   梁宇手里还提着几个盒子,有吃火锅的香油,和他临时买的鸭肠、鲜切羊肉和五花肉,都弄好了,只管涮着吃。   陆尧把下午摘回来的野菊花洗洗后冲泡了一壶菊花茶端出来,等会儿谁吃肉吃多了喝一口,很能解腻。   电磁炉和烤盘一起开了火。   火锅那边,主要的配菜有鸭肠、羊肉、鱼肉片和各种绿叶蔬菜。   烧烤这边则有花菜、莴笋尖、韭菜、虾、五花肉、魔芋片跟烤苕皮。   各种东西摆满了整个大圆桌。   陆尧拍了张照片发给陆雪,还在加班的陆雪忙里偷闲地回了一串“啊啊啊”。   “我们开饭啦。”   何欣把直播的手机用三脚架固定在旁边,拿起自己的碗去调火锅油碟。   “葱花、香菜、折耳根,蒜再来一点……”   陆尧的小料准备得多,何欣每样都来了两勺,然后又拿起一罐香油打开倒碗里头。   她对镜头说:“尧哥说明年要种芝麻,到时候可以吃上自家榨的香油了。”   【期待!之前抢到一瓶小陆家的菜籽油,好吃惨了!】   【都是香油碟,来点麻酱碟嘛。】   【折耳根我不爱吃,别放。】   【小陆家的火锅油碟,蘸鞋底都好吃啊。】   【特意吃饱了来看,不然我怕馋死在直播间。】   调好火锅油碟,何欣又拿个小碟子,给自己弄了点椒盐和纯辣椒面儿,蘸烧烤吃。   她坐下后,旁边的陆辰已经夹起一块大五花肉放到烤盘里,正滋滋作响,慢慢沁出油脂。   旁边的火锅开了,香辣和酸香交织在一起。   可以开涮了。   何欣往油碟碗里舀了一勺红油汤,把小料搅拌搅拌,然后夹起一筷子鸭肠,放锅里烫了会儿,再放油碟里,裹上一层香油,粘上葱花香菜和折耳根碎,递到身边的镜头前,“来,粉丝先吃。”   话一落,都没多等一秒,她就把鸭肠塞进嘴里,嘴巴包得鼓鼓的,咀嚼间发出很脆嫩的声音。   鸭肠还有点烫,何欣边吃边哈气,声音含糊,“好、好吃。”   【你是真不管我们死活啊。】   【鸭肠当面条吃的爽感!】   【陆辰吃了好大一筷子羊肉,能不能喂我一口啊!】   【我现在比陆尧家的狗还可怜,它们至少闻得着味。】   配菜准备得多,大家都敞开了肚皮吃。   五花肉烤熟了,表皮微微发焦,在灯光下泛出油润亮色。   陆辰用剪刀将其剪成小块,从旁边取了片生菜叶子,把五花肉沾点椒盐和香香的辣椒面儿,用生菜包上就塞嘴里。   五花肉一大口进嘴,油脂味明显,但椒盐和辣椒面的香,和生菜的脆嫩生甜,立即驱走了那股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的肥腻感。   疤姐就蹲在陆辰和陆尧中间的凳子上,陆辰嘴里吃着,还没忘记夹一块烤五花递到它面前,“姐,吃不?”   疤姐往后躲了下,不是因为五花肉还烫,而是它不喜欢五花肉的味道。   “你吃吧。”陆尧说,“我给它烤虾。”   陆尧家以前养猫没什么讲究,疤姐刚来家里时,人吃什么它吃什么,是后来它自己有了足够的捕猎能力,才开始自己捉猎物来吃,那之后家里基本就没管过它的饮食了。   基于此,疤姐对人类的食物是比较感兴趣的。这个感兴趣不是说它爱吃各种调味料做出的食物,而是对人类碗里的东西都比较好奇,想尝尝看。   当然,它也吃不多,满足了那股好奇它就没兴趣了。   陆尧给它和小猴烤了两只虾,之后疤姐叼着虾跳下凳子,跑到自己的饭盆边,把虾放进去,慢条斯理开吃。   吃完,它也不继续往桌上凑了,蹲饭盆边洗脸舔毛,忙自己的。   陆尧把疤姐的凳子放一边去,离烤盘更近了点。他给陆父陆母包了一块烤五花肉,然后就着五花肉的油脂,夹起两张苕皮放进烤盘。   苕皮在烤盘没一会儿,噗噗鼓动起来,陆尧给苕皮翻个面,底面已经被油脂煎出微微的气泡。   陆尧给两面都刷上调料,然后放酸豇豆、折耳根碎,再往里放两块烤五花和虾肉,撒上葱花,把两边裹起来,撒点辣椒面,就可以吃了。   陆尧直接用筷子夹住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嚼起来还有点劲劲儿的感觉,它很吸油脂,但酸豇豆像点睛之笔,折耳根特殊的香味浓郁,都很好地去掉了多余的油腻感,中间包的五花肉和虾肉又给带来很满足的肉香。   陆辰正往苕皮里撒葱花,期待地看着他哥,“怎么样?”   陆尧嘴巴里包着东西不方便说话,点点头,嗯了两声。   【这一刻好想魂穿小陆。】   【想念我家楼下那家烧烤摊了,做的烤苕皮真的一绝。】   【忍不住点了烤苕皮,天惹我本来在减肥,我这减肥之路算是断在这儿了,小陆全责!】   陆尧都觉得好吃的烤苕皮,在其他人那里更是大受欢迎。   梁宇吃完一块没加辣椒的烤苕皮,总觉得心里空虚得很,他看向旁边的红锅,跃跃欲试。   何欣看到,说:“宇哥,你胃行不行哦,还是吃酸汤锅算了。”   “我胃已经蛮久没痛了……”梁宇也想忍忍算了,但那香辣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他这边蹿,真的很难忍住。   不管了,胃痛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还是先吃为敬。   梁宇给自己烫了一勺鱼肉片,下锅几秒,莹润的鱼肉在翻滚的红汤里迅速泛白,就这么几秒原本该是很难入味,但鱼肉切得薄,很容易就吸满料汁,吃在口中鲜嫩清甜,咸香适中,又麻又辣,和酸汤锅里吃着完全是两种感觉。   梁宇嚼着鱼肉,浑身松快。   酸汤锅好吃,但果然还是红锅更得他心。   熙熙坐在陆雅身边,她没大人那么能吃辣,吃一下红锅,就吃一阵酸汤锅。   陆尧给她弄烤魔芋,她喜欢吃葱花,陆尧给她放了好大一把,被热气熏熟的小葱不辣嘴,只有浓浓葱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院里热热闹闹,灯光下烟气四处氤氲。   “冰箱里还有鱼肉,我去端过来。”   “爸你爱吃的韭菜。”   “虾好了,谁要吃?”   “花菜帮我多撒点辣椒面儿。”   “舅舅我也要吃莴笋尖尖。”   火锅烧烤这些东西吃一会儿就饱,但又很容易饿,晚上没煮米饭,配菜多,吃吃停停,这一顿晚饭六点过开始的,吃到晚上九点钟,把所有配菜都吃光光后才结束。   晚上山路暗,梁宇先走了。   其他人收拾碗筷,陆尧换了个位置,坐到何欣旁边,看向直播间。   整场直播他几乎就纯吃了,互动全靠何欣时不时端着碗凑到镜头前馋一馋直播间。   看了眼上面显示的人数,陆尧道:“还有这么多人啊。”   【哪有人,都是被你馋死的饿鬼。】   【小陆你刚才居然把豌豆尖拿去吃红锅!异端!】   【蹲了好久,有抽奖吗有抽奖吗?】   直播间里不少问抽不抽奖的,陆尧最近抽奖还是上个月送野猕猴桃。   他把地里种植的蔬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说:“那抽花生吧。”   地里种的秋花生马上就可以收了,一共四十亩。一般的花生亩产达到千斤的产量就算不错了,陆尧家的算高产,总产量可以过五万斤。   这次陆尧也抽两百个名额,一个名额两百克。   至于抽奖条件,陆尧说:“就按直播间互动榜来吧,取前两百名。”   【我就知道蹲小陆的直播有惊喜。】   【互动榜?是砸礼物那个榜么?】   【小陆直播间打赏关了的啊。】   【右边小箭头点开,弹幕发得越多,互动值越高,哈哈本话唠人光荣在榜!】   【啥时候抽,现在发弹幕还来得及么?】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疯狂刷起来,大家都在拼命堆互动值。   陆尧看得眼花,“直播间互动值刷新有一分钟延迟,就以目前这个榜为准。榜上的人等会儿会收到系统私信,尽快发收件信息。”   【唉上次直播抽奖没赶上,这次赶上又变互动值了。】   【从第一次小陆抽奖要看互动数据之后我就长了个心眼,到哪都刷刷留评。】   【这就叫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随缘啦哈哈哈,看小陆直播也不是冲抽奖来的。】   陆尧知道每次抽奖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对于一些不满的弹幕也不会往心里去。   抽奖结束后,时间也快九点半了,陆尧一身火锅烧烤味儿,跟直播间说:“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吧,我洗澡去了,拜拜。”   直播间还蛮不舍,说不到十点呢,让陆尧再播一会儿。可惜陆尧“郎心似铁”,很快就关闭了直播间。   不过楼上楼下两个洗澡间里目前都有人,陆尧坐在廊檐下刷了会儿手机。   何欣包着一头湿发走出来,“尧哥,明早几点出发来着?”   陆尧道:“八点。”   下宛村那边租的房子早几天就收拾好了,明天他们要去县城买各种家具用品。   何欣比了个“OK”,拿出手机调好闹钟上楼了。   何欣刚走,堂屋里陆母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母还在洗澡,陆尧进去接起电话。   是陆尧大姨打来的,这个点儿,估计给人做厨结束刚回到家。   陆尧接通电话:“大姨,我妈还在洗澡。”   陆大姨:“哦,那你跟她说,表舅老了,一周后出门,问她要不要去送一程,明早给我回个电话。”   陆尧:“哪个表舅?”   “你得叫表舅公了。”陆大姨说,“你应该没见过。”   那是有点远的亲戚关系了,应该从来没走动过,至少陆尧记事以来就没见过什么表舅公。   他们这谁谁“老”了,是去世的意思,出门的说法则是出殡送葬   陆尧表示记下了,会提醒陆母明早给她回电话。   ————————   emmm,连药都不敢多吃了,吃了就想睡,昏昏沉沉。 [114]第 114 章:那很适合种水稻。   隔日,早上八点。   陆尧把家里小车开出来,何欣坐副驾驶,陆雅和熙熙坐后面。   陆雅周末双休,今天也休息,准备带着熙熙去县城里玩一玩。   车子开上小镇的大马路后,经过陆尧租下来的厂房。   厂房的遮雨棚已经安装好,门口停着梁宇的卡车,几个工人正把上面的菜卸下来。   梁宇也在帮忙。   熙熙看到梁宇,喊了声“宇舅舅”,看到梁宇抬头四处张望找她没找到,一阵笑。   厂房正门那面墙上,还贴了张挺大的招工启事,招掏宝客服,这些天来问的人不算少,陆雅统一安排在明天面试。   车子沿着车道开了十几分钟后,右边出现了一条大河。   这河环绕着大半个县城,河上原先修了一道坝,每到夏天,平缓的河水从坝上流过,被太阳光反射着,都像一道发着光的镜子。   那个景色挺漂亮,以前陆尧在县城上高中,坐公交车都会特意坐右边,每次经过时都会看一眼。   曾经还有次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他趁着有天放假,不顾头顶晒人的太阳,骑着自行车躲在阴凉的地方蹲路边看那“镜子”看了好久。   现在陆尧还能想起那时候的感觉,潺潺流动的水声,粼粼反光的水面,背后是时不时经过的车轮声,还有旁边树上不停歇的蝉鸣,额头被烈日熏出汗珠,天气燥热,但因自然美景而逐渐平静的内心。   不过那时候经过这里,更多的时候,看到的是经常无视禁泳标识去坝上洗澡的成年人。   如今那道水坝已经消失不见,修成更专业的防水大坝,坐落一栋小二楼,上面装着灯带,一到晚上就闪闪发光,挺好看。   他们村也会安装灯带,现在的太阳能灯还是太丑了。   车子很快开进县城。   县城有一条街是专门卖家具的,陆尧把车子在街道口的停车位停下,一行人步行进去,挨家看过去。   饲料厂的办公楼已经收拾出来了,里面那些旧桌椅陆尧都砸了搬回家当柴烧,今天要买几套新的回去。   然后是下宛村那边,一共八间房,目前条件有限,陆尧是准备一个房间放置两张床,像大学宿舍那种上床下书桌的配置,再加两个单人衣柜,住起来不算宽敞,但也不会挤。   房间大小尺寸都已经量好,东西买起来就简单,选定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之后批量购买就行。   陆尧没亏待自己未来的员工,床和衣柜买的都是好品牌。   还准备了床上用品,员工入职过来了,基本只需要拎包入住。   还要装空调,下宛村还要多买几台洗衣机,厨房里还要准备一些基本的厨房用具。   所以办公桌和家具买完后,他们又去了电器行。   到一家电器行门口时,遇到一对母女手挽手地也准备进去。   陆尧注意到那年轻的卷发女性连着看了自己好几眼。   陆尧也觉得对方很眼熟,正迟疑,对方先开口了:“陆尧?”   “我是。”陆尧道,“你是余美涛?”   对方笑道:“对。刚就觉得像你,你这些年样子都没怎么变啊。”   陆尧也笑。   高中的时候,他一直和余美涛一个班,交集几乎没有,不过因为他们两个成绩都不错,他对余美涛印象挺清晰。   高考结束后,他俩又挺巧地考上同个城市的不同大学,那年去学校报道时很巧地在火车上遇到了,有过两天短暂的交谈。   当时互相加了好友,不过后来彼此都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躺着,没再聊过天。   这会儿遇到,难免交谈几句。   然后陆尧就知道了余美涛目前在一个旅游投资公司上班。   陆尧心中立马就忍不住一动,又细问了几句,进一步得知余美涛是专职搞旅游开发的,还参与完成了几个不错的项目。   陆尧有意开发村子周边的旅游项目,所以之前才会生出在芍药山修建酒店的念头。   因为知道开发事项得专业人士来做,陆尧把比较知名的旅游投资公司都粗浅地了解过一遍,余美涛说的那几个项目,他恰好都知道。   他再次看向自己这个老同学,这不就是他正需要的人才嘛。   陆尧打开手机,点出二维码,“来,我俩加个好友。”   等给余美涛备注好,陆尧就直截了当地问:“美涛同学,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这里?”   “跳槽?”余美涛一愣,“你自己开公司啊?”   陆尧就把他们村的观鸟经济说了下,还有自己包下的芍药山,上面待建的休息场所,以及自己想修的酒店。   余美涛有点惊讶。   她对陆尧的印象是出生小山村,家境普通,以为他现在也和之前的她一样,在某个公司上班。   但以他口中的描述来看,他已经自己创业了,而且场子铺得挺大的。   余美涛道:“冒昧问一句,你的初步开发资金能有多少?”   陆尧报了个数。   余美涛震撼了下,但还是说:“后续资金能跟上吗?旅游开发很烧钱的,除了项目本身,光是配套的基础建设你这点钱都还远远不够。”   这点陆尧当然知道,不过站这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陆尧晃晃手机,“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线上细说。”   余美涛想了想,却是道:“这样,你什么时候方便,约个时间,我去你们村那看一看。”   这对陆尧来说再好不过,他就跟余美涛定了个日期,“到时候我来接你?”   余美涛:“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就这样说好,两人暂时道别,各自去找自己的家人。   陆雅她们已经把电器选得差不多,陆尧过去付完定金,今天来县城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   然后他们带熙熙去县城的儿童游乐场玩了俩小时,又在县城吃了顿饭,才打道回府。   回到镇上,陆尧把车开去电信小店,要跟里面的老板约定时间给下宛村的屋子牵网线。   车子经过原先的制衣厂,成堆的贴好快递单的纸箱摆在里面。   陆尧搬去饲料厂后,这个地方就被陈老板租下来了。   陆尧家的快递每天动辄三五千,多的时候上万,就凭陈老板原先那个小门面根本铺不开。   这些货量放哪都是不小的单子,陈老板跟陆尧合作这一年,没少赚。   他最初用面包车拉货,后来新增一辆货卡,到现在已经又增加了一辆,除了他和妻子开,还请了家里的亲戚帮忙运货,并且还从村镇上请了五个人每天分拣快递。   电信小店在驿站旁边,陆尧过去的时候,正看到有两个年轻小姑娘对着驿站门上挂着的招工启事嘀咕。   其中一个姑娘看完后,冲门里问道:“老板,你们这里招工啊?”   里面传来陈老板的问询:“招啊,你俩都应聘?”   “我听人讲是招掏宝客服的嘛,咋是话务员,跟客服有啥子区别?”   “客服哦,你要去下面的饲料厂看看。”里面传来陈老板解释的声音。   因为发货量大,不止陆尧那里需要处理的快递问题多,陈老板这里也不少,陆尧在招掏宝客服,他也在招快递话务员。   之前陆尧的招工启事一直挂在驿站这里,他把厂子租下来后,就把招工启事挪过去了。   不过因为他的招工启事在驿站挂了太长时间,都知道他长期要人,周边的人只要来镇上找工作,都会下意识先来驿站这边问。   等陆尧从电信小店出来,陆老板已经站在门边了,意外看到陆尧,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立马跟那俩小姑娘道:“呐,你们要应聘掏宝客服,这位就是老板。”   两个年轻小姑娘,面容还稚嫩,十七八岁的模样,有点怯生生地看过来。   十一月学生放假还早着,这个年纪这个时间点来找工作,基本是早早辍学的农村孩子。   陆尧停下脚步,“应聘是吗?”   两人点头。   陆尧把陆雅手机拿出来,点开招工群二维码让她们扫,“先加群,明天上午九点到下面的饲料厂面试。”   两人忙不迭摸出手机扫码。   然后陆尧跟她们说了拜拜,就上车走了。   路上,陆尧问陆雅:“目前有几个应聘客服的?”   陆雅道:“算上刚才那俩小姑娘,刚好十个。三男七女,年纪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三十二。”   陆尧准备明天也过去看看。   车子开到家门口,发现门前村道上还停着一辆车。   陆尧扫一眼那熟悉的车牌,何欣已经脱口道:“我家的车!”   陆小舅夫妻来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夫妻俩无利不起早,平时没事他们绝对不登陆尧家的门,电话都是有事了才给陆母打一个。   陆尧不知道他们来多久了,反正他进屋刚坐下没一会儿,东拉西扯一顿的小舅妈,慢慢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包下的山上,想让她的弟弟从他这儿批发蔬菜。   赵小翠的弟弟叫赵小龙,今年四十多,陆尧往年去小舅家做客时见过几回,听陆母讲是个在亲姐结婚当天,堵在门口让陆小舅彩礼再给五十块才能接走他姐的人。   当然,据说他这小舅妈一点也不生气,跟亲弟弟一条心,逼着陆小舅掏钱。最后拿到钱,一分没要,全给了弟弟,自己喜滋滋地跟陆小舅走了。   因此每次提起小舅妈,陆母都说:“我跟个傻子较劲干嘛。”   赵小翠看着陆母,一脸保证道:“三姐,你们放心,我让我弟就原价从阿尧这儿买,以后边卖边帮你们宣传。”   这话说得陆尧好像占了很大便宜一样。   陆尧还没开口,陆母一口拒绝了,“不用帮,阿尧网上几十万粉丝,地里的菜不愁卖。等着从阿尧这儿批发的人也多,排队的都还有几十个,轮不到他。”   陆母说话很直接,不讲情面,但她经验丰富,对待赵小翠,就得这样。   赵小翠面色一下子不好看,勉强笑道:“三姐,那都是外人,咱们亲里亲戚的,哪能一样嘛。大姐二姐你都照顾了,我们家你怎么也该拉拔一下吧。”   回来后就一直坐旁边刷手机的何欣抬起脑袋,“妈,我们家幺姑早就拉拔了,我和莉莉,还是俩呢。”   赵小翠瞪她一眼,“你闭嘴!”   何欣撇嘴,继续低头刷手机。   赵小翠见陆母不为所动,又转头看向陆父。   明明这事儿他们最该问的是陆尧,但他们连跟陆尧对视的时候都很少,因为他们深知陆母不为所动的时候,陆尧只会更不给他们面子。   陆父虽然耳根子比家里人都软,但赵小翠问啥他都回:“这事儿我听你三姐的。”   可三姐不听她的啊!   赵小翠面色有所不满,拐了拐坐她身边的陆小舅。   陆尧进门就没听开过腔的陆小舅这下终于说话了,但开口就是借钱。   他倒是对陆尧说的,“阿尧,你小表弟鹏鹏马上初中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教学资源差得不行。省城就不一样了,去那里读书,你小表弟以后也容易有个好前程,所以我和你小舅妈商量了下,想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去省城买个小居室……”   何欣再次抬头。   陆小舅看她一眼,神色半点没变,继续笑着对陆尧道:“但你也知道,县城的房子卖不出好价,就算是小居室,在省城那也不便宜,我们算来算去都还差一点,你能不能帮一把你表弟?”   陆尧摇头。   陆小舅顿时急了,“欣欣莉莉你都照顾了,鹏鹏你也得照顾一下啊!”   “不是不照顾,而是不能按你们说的那样去照顾。”陆尧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管鹏鹏以后在哪读书,对他要求也不高,只要从明年起,他的成绩能赶得上他两个姐姐当初,他以后学习上的一切费用都我出。”   陆小舅一下有点语塞。   陆尧真诚地看着陆小舅,“舅舅,我们家的孩子读书成绩都还可以,就连早早辍学的大表哥和二表哥,当年在学校的成绩也是不错的。鹏鹏聪明,这要求应该没啥难度吧。”   陆母也道:“鹏鹏还没上初中,让他加把劲儿,接下来可是十年的学习开支都不用你家出了。怎么样,我这当三姐的够拉拔了吧。”   “那万一是赶不上呢?”陆小舅说,“那这照顾鹏鹏也落不着啊。”   赵小翠立即给了他一拐子,一口抢道:“谁说赶不上,鹏鹏比他两个姐姐机灵多了,以后的成绩绝对比她们好。”   何欣翻了个白眼。   这一趟,虽然没能从陆尧这儿批发到蔬菜,但给自家儿子免了十年学费,陆小舅夫妻俩觉得也算是有所收获。   虽然陆尧说这学费是什么时候成绩赶上了什么时候再给,但夫妻俩都认为自家儿子现在成绩虽然说不上好,但等上初中就好了。   男娃嘛,都是发后劲儿的。   在陆母说家里还有事忙的时候,夫妻俩不得不离开。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陆小舅给陆母电话打得很勤,几乎一天一个,试图唤起陆母的姐弟情。   陆母心里门清,问明没正事儿后,每次都是呱唧一下直接挂电话。   当下,在夫妻俩离开后,陆母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   倒是说不上失望,毕竟夫妻俩啥性子过去这些年早就明白了,为此生气简直是嫌命长。   只是觉得还要专门应付这俩人,着实浪费时间。现在塞了个由头,以后总算是好打发了。   然后陆母想起未来十年可能支出的那笔学费,关心起来,“欣欣,小鹏成绩咋样啊?”   何欣道:“不算好。”   其实岂止不算好,简直是稀烂。   何鹏在家里很受宠,不爱学习家里也不会管。以前她跟何莉被逼着给他补过课,但他自己不认真学,反倒怪到她们头上,说她俩故意不好好教。   之后一说补课何鹏就装病,父母就作罢了,她跟何莉乐得解脱。   说什么男娃是发后劲儿,她弟弟那德行,何欣觉得尧哥那笔学费是想掏都掏不出去的。   陆尧走到她身边,问:“他们真的想卖掉房子去省城买?”   “应该是。”何欣面色淡淡,“之前无意听他们提过一次,但是省城房价贵,我以为他们随便讨论的。”   省城小居室,一听就是没有她和妹妹的房间。   初听时是有点难过,但何欣情绪很稳,“分得越清越好,好还。”   转瞬她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尧哥,我要一直在你这儿上班,跟你大干一场!”   “那我肯定欢迎。”陆尧笑道。   何欣好歹是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留她在这不可能让她一直做日常视频的简单拍摄剪辑。   他能帮两个表妹的地方不多,提供一个温馨避风港还是可以的。   然后陆尧想起了何欣的老家,“外公那边的地好像挺平的?”   “是挺平的。”何欣说,“阿公家那边的水资源比较好,我记得这两年好像还改造过,往高标准农田靠了。”   陆尧道:“那很适合种水稻。”   “你想包吗,有点远哦。”何欣道,“而且那边的地都包出去了,在种甘蔗呢。去年我跟莉莉去买过,十块钱一根,中间都空心儿了,要甜不甜的,不好吃。”   陆尧的确想再包点地种水稻。   之前在他浇灌面积有限的时候,离得远自然不方便。但修真界里有专门负责灵植种植的培植师,他们有不少专门的种植阵法,陆尧恰好知道几个,只是目前的修为还达不到。   等他修为再高点,就可以试着布下那种种植阵法,把多余的灵力储进阵法里,让阵法里的作物慢慢吸收灵力,一样可以达到浇灌的效果。   到时候远不远的,也就不再是什么问题。 [115]第 115 章:要不怎么说是你的猫呢   第二天是周一,面试掏宝客服的日子。   八点半的时候,陆尧就带着陆雅和何欣到了镇上饲料厂。   面试时间定的是早上九点开始,还差半个小时,面试者已经来了几个。   就是好像发生了点意外状况。   陆雅在群里让所有面试者都去办公小楼的门厅里等,陆尧他们过去的时候,那几个面试者里,有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正跟一个年轻男人争执,昨天陆尧见过的两个年轻姑娘在两边劝说。   陆尧几个也是被这情况给弄得愣了一下。   “都怎么了?”陆尧走进门厅。   那两个年轻姑娘看到他,立马叫了声“陆老板”。   这声一出来,几人立马安静下来。   然后陆尧看向那个年轻男人,眼神落在对方夹在指尖的烟头,提醒:“把烟灭了。”   顺便往旁边墙上贴着的禁烟标识给他指了指。   年轻男人神色微变,也不知道从陆尧这个动作上想到了什么,烟没丢,反而是直接扔下一句:“我不面试了。”   然后掉头就走了。   厅里众人都一愣。   陆尧没拦,问那个女生:“刚才在吵什么?”   跟人吵架的画面被面试老板撞见,女生有点忐忑地说:“就是抽烟的事儿,我让他出去抽,他不干,还往我脸上吐烟圈……”   陆尧就明白了,看她很紧张,安抚了句:“别紧张,不是你的问题。”   除了几个女生,现场还有两个年轻男人,都是二十三四的样子。   而陆尧注意到地上还有个烟头,看起来是没抽几口就被人踩灭的。   许是得女生提醒后才灭掉的。   陆尧没说什么。   还有人每到,他把几个面试者交给陆雅跟何欣,去对面的库房看了下打包情况。   库房里,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   山上的菜,除了豌豆尖几样,目前花菜和大蒜还在发货中。   花菜是连花带叶整株打包,蒜苗、大葱、小葱还有香菜,都带一点泥进行打包。   起先蒜苗这几样工人们在打包时,都是尽量把泥抖干净的,然后发货没几天后,有位粉丝在评论区晒出她的种植箱,里面种的是从陆尧家买来的小葱。   那些小葱原先的葱叶都被割掉了,截断的地方可以明显看到新发出来的一小截新叶。   那粉丝平时都在家自己种葱吃,买到陆尧家的小葱后,她像平时一样先把葱叶割掉,再把葱头种下。   这位粉丝说,陆尧家的小葱长起来比她种的小葱快,等吃完保存起来的葱叶,这些新葱叶差不多又可以割一次了。   味道如何,她很期待。   像她这样做的人还不止一个,只要是可以发第二次的,很多有种植经验的粉丝在买到手后都会想方设法种起来。   有没种过葱的粉丝一看,立马学起来,在评论区各种求指导。   很多粉丝乐于帮助。   起先评论区只是交流葱葱蒜蒜的地栽水培经验,慢慢地发展到其他蔬菜上面,后来俨然已经成了种菜心得交流现场。   陆尧这边也收到很多私信,强烈要求葱蒜这些都带泥发货,这样更容易种活。   只要给肥充足,别说一茬二茬,甚至最后收点儿蒜头、葱头也是可以的。   陆尧就如粉丝的愿了。   看完库房,陆尧去了原先的车间。   大大的车间很空荡,里面唯一放着的东西,是陆尧从外面拉回来的“肥料”。   陆尧种的这些地,现在只在播种当天用一次“肥料”,他还对外把“肥料”升级成浓缩肥料,一袋可以用十亩地,每次拉个几车回来能用好久,可以给他省去很多精力。   有很多人对他的“肥料”好奇,它们放在这里,其实有丢失的风险。   不过就算“肥料”被偷也没什么,反正灵力的存在这世界应该没几个人能破解。但丢了的话,那是给他增加额外工作,也挺费精力,所以得把饲料厂重新装几个监控。   一圈看完,陆尧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到办公小楼。   除开那个突然走掉的年轻男人,剩余九个面试者都到齐了。   陆尧坐在旁边,看陆雅跟他们挨个都谈了谈。   招工启事上面已经写了基本的招聘条件,这九个人都是周边村民,离家近,也会最基本的电脑打字,都符合用工条件。   七名女性都没问题,剩下两位男性,陆雅对他们还有一条额外要求,在这里上班不能抽烟。   不止他们,在陆尧这儿打包的工人,陆尧都是禁止抽烟的,厂区里随处可见的禁烟标识。   其中一个当时就皱了下眉,陆尧就知道门厅那个烟头应该是他丢的。对方虽然点了头,好像在表示没问题,但没另一位干脆,另一位男性不抽烟。   这九个人全做掏宝客服,人力有点过剩,不过陆尧是准备全部留下的。先在这边做一段时间,观察一下,到时候问问意见,提几个去村里接待游客。   陆尧道:“明天去县医院体检,办个健康证,没问题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体检费和来回车费回来报销。”   大家都很高兴,陆尧给的工资跟外面的大城市肯定不能比,但也高出了县城里的同类工种,而且给买社保,上班时间更轻松。   “感觉很好啊。”最年轻的姑娘笑着跟自己的小姐妹嘀咕,“我之前听我妈的去进厂,三班倒,第一天就上夜班,给我难受得吐了两次,但工资也没比这个高多少。”   “我之前去做过那种外包客服,是两班倒,虽然只上八小时,但那真是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经过她们身边的那个跟男生起过争执的女生听到,忍不住附和了一句,“我在台球室做过收银,上一天休一天,也给我熬得不行,还是这种长白班好。”   “也不长,嘿嘿,虽然单休,但每天六点就下班,我在厂里上班也是单休。”   几人说着话,高高兴兴地离开,因为马上就成为一起上班的同事,约了明天一起去县城体检。   陆尧兄妹几个也没在镇上多待,今上午下宛村那边还要拉网线,他得过去看看。   先把陆雅跟何欣送回家,陆尧才载着睡醒一觉的粘人小猫,和它的跟屁猴,一起去了下宛村。   到村子的时候,正看到红薯老板在盯着工人播种,陆尧看了下,是在种萝卜。   跟红薯老板也算是熟人,陆尧特意放缓车速跟他打了个招呼。   “陆老板,你来得正好,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红薯老板凑到车边,看到车里的猫儿猴儿,逗了一下,在两小只都齐齐躲开后,才道:“我这边的地你要不要种?”   陆尧挑眉,“你不种了?”   红薯老板说:“我小舅子拉我合伙,在边疆那里包了三千亩地,我们准备过去种葵瓜子。而且这旮旯地方,每次要人干活的时候,人手真是让人脑壳子疼。”   陆尧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的确,本来人手就不好拉,他这边还撬了不少过去。   红薯老板说:“边疆那地方又平又宽敞,都是上大型机器,好种也好收。”   去那儿种,至少不用为人力头疼。   陆尧看向还在种的白萝卜,“我当然想种,你几月份到期?”   “明年二月底。”红薯老板道,“这茬白萝卜收完就可以交地。”   还有差不多四个月。   陆尧立马就道:“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去镇上一趟。”   得趁早跟政府那边把这事儿谈好,别他这边已经规划好,最后却发包给别人种了。   红薯老板说他最近随时有空,陆尧就跟他约好后天。   这时,一辆摩托开进了村子,是过来牵网线的电信小哥。   陆尧跟红薯老板说后天再详谈,引着小哥去了租下的房子。   农村的房子修的时候最多埋下电线,网线是没有的,都是安装在墙皮之外,用塑料钉固定住。   房子楼上楼下八个房间,都要接入端口,陆尧不时上楼下楼,帮着牵牵网线。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所有房间才全部安装完成。   这个时间也到中午了,陆尧回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在桐子沟村上完课的村里人。   村里人接受厨艺培训时间不算短了,该学得都学得差不多,实操起来都有模有样,像个大厨师的样子了。   陆尧把结业考试定在这周星期天,为了争前三名,村里人也都很努力,不少人自掏腰包买食材,练习得很勤奋。   陆尧这一天,上午面试、牵网线,下午县城要来人送家具、送电器,他吃过饭还要来盯着。   床和衣柜都要一块一块安装,陆尧在下宛村待到下午四点。   想着还有时间,等安装工人离开后,他也锁上了门,在下宛村好好逛了下。   以前去桐子沟村上学,他都是从另一边走山路,直达学校,几乎不会绕路从下宛村这边过去。   今年来的次数倒是不少,但也从来没好好逛过。   这一逛,陆尧就注意到坎上的大片土地后面,有一座山。   那山不算大,跟周围的山和地都隔开来,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山有点陡峭,大致的形状像个倒扣的锅底,不过更像一个秃掉的脑袋,山边有树,但中间光秃秃的,上面是大片大片的石头。   陆尧站在底下看了会儿,问一个恰好路过的下宛村村民,“这山上都是石头吗?”   那村民看了眼,道:“差不多吧,要不咋叫石头山呢,上面没几块土,你看树都不怎么长。”   那村民离开后,陆尧上山去看了看,果然百分之九十的区域都是石头。那些石头跟水泥似的抹在山体上面,陆尧仔细看了下,石头层得有两三米深。   陆尧一下子有了想法,这样的山想要开发出来种地种树,难度不小,但拿来养家禽牲畜,应该是不错的。   粉丝们一直催着他想办法搞肉类养殖,这下有望实现了。   别的不说,至少鸡可以养养。   等陆尧回到家,把这事儿跟陆母他们一提,也都觉得可行。   明年多出下宛村那一百多亩地,陆尧至少可以拿出一半的地来种饲料玉米,那样喂鸡的就有了。   于是周三这天,陆尧去镇上要谈的又多一项。   他去的早,七点过从家里出发,开到村口的时候,看到前面骑着电动车的马晓乐和马晓悦姐妹俩。   今天镇上的客服们正式上班,她俩得去带新人,从今天起要去小镇上一段时间的班。   两姐妹骑一辆车,听到后面的车声,往旁边靠了靠。   经过时,陆尧道:“你俩骑车注意安全。”   姐妹俩“哎”了声,陆尧就加快车速,先走了。   到镇上,跟红薯老板约定的时间还早,陆尧先去了厂里头。   订的办公桌也在前天全部安置好了,还有办公电脑,昨天这边牵好网线后,陆雅过来了一趟,都调试好了。   体检报告陆雅也都收到了,都没问题,员工们到齐后,过来开机就可以开始办公。   这边八点半上班,陆尧在厂子里转完一圈后,开始有员工过来了。   离得近,有直接走路来的,有骑电动,和骑自行车的。   第一天上班,都来得挺早。   马晓悦两个也来了,带着新人们先进办公室。   人还没来齐,马晓悦教着他们,每天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桌子擦电脑,办公室环境要维护好。   新人们面对她俩有点紧张,马晓悦两个倒还好,以前两人也不是多外向的性子,但在村子里时不时帮着接待一下游客,已经锻炼出来了。   陆尧在旁边看了会儿,注意到墙壁上挂的时钟已经到了八点半,但还有一个员工没到,是那个要抽烟的。   陆尧给陆雅发短信,让她问一下。   过了会儿后,陆雅打来电话,“他说不来这里上班了,让我们再招别人。”   行吧,陆尧没说什么,示意马晓悦她们继续忙。   看看时间,他去了镇政府那边。   红薯老板来得也挺准时,两人进了政府大厅,找到工作人员忙活地的事儿。   镇府这边不怕红薯老板不种,就怕没人接手种,陆尧要接,自然是皆大欢喜。   下宛村这边,坎上、坎下的可种植面积一共就一百二十三亩,流转金三百四一亩,一年四万多的流转金。   陆尧像自家村子和芍药村那样,承包合同签的最高年限,租金一年一付。   地里还有滴灌管带,陆尧也直接花钱从红薯老板这儿买下来。这也是红薯老板找陆尧的主要原因,地好流转,这些东西不好找人接手。   然后陆尧提了下那座石头山,表示想包下来搞肉类养殖。   镇府工作人员对那座石头山有印象,当初下宛村弄土地流转的时候,他们也去那座山上考察了下,最后因为改造成本太高,没有老板愿意包。   所以那山就跟过去几十年一样,一直秃着脑袋杵在那儿。   现在陆尧要包,完全没问题。   那山的面积他们之前测量过,山顶面积二十八亩,属于下宛村村集体。因为差不多是荒山,无法种植,流转金会很便宜。   两天后,工作人员跟下宛村那边沟通过后,给出八十块钱一亩。   陆尧没还价,照旧承包了最高年限。   这事儿办妥后,已经是周五。   陆尧跟余美涛约定好的时间是周六,就是明天。他提前跟陆辰打了个招呼,让他把自家的房间留出一间,他到时候用来招待客人。   陆尧家里的厨房改造得差不多了,虽然自家不参与民宿经营,但房屋外表不能不合群,这几天陆尧家房屋周围搭了钢架,两个工人正在给外墙搞粉刷。   因此,家里有点乱,知道明天要来客,陆母和陆父今天从早上就开始打扫。   陆尧签完合同回来的时候,陆父正在收尾。   陆母则在家门前的村道上晒红薯干。   陆母放了几张条凳在路上,把摊着红薯干的竹筛放上去,用筷子夹着一块块地翻。   这些天天气都不错,红薯干晒得挺好,已经煮过三次,目前在晒第三次,快晒干了,等晒干就可以保存起来慢慢吃。   今天陆尧走的时候,疤姐还在睡觉,这会儿睡醒了,正蹲在条凳上面,看陆母扒拉红薯干。   它蹲那儿挺大一团,低着脑袋,圆圆的后脑勺看着特别可爱。   陆尧的车子回来,它的耳朵朝后面扭,听到熟悉的车轮声,转过脑袋就喵了声。   陆尧下车,过去摸摸它的头,擦擦手,捡了块红薯干吃。   红薯干颜色金黄,掰开后能看到里面莹润的果肉,泛着香甜。吃起来更甜,很糯口,已经挺有嚼劲儿,比较难咬,但他们家就爱吃这种。   疤姐仰头,冲陆尧又喵了声,似乎在问他吃起来啥味道。   陆尧把掰开的另一小块递给它,它一口咬住,没咬断。它用舌头舔舔,尝到甜味儿了,觉得好吃,又张嘴来咬,还是没咬断。   陆尧道:“我帮你拔,咬住别松口啊。”   疤姐就咬住红薯干,在陆尧一声“用力”后,撅着屁股往后挪,爪子在凳子上抠出了花。   陆尧笑眯眯地把手往后收,疤姐又角力了两秒,才终于咬断。   拉扯力一消失,疤姐差点从条凳上翻下去,陆尧抓着它爪子,给它稳住。   疤姐尾巴毛都炸开了,幽怨地看陆尧一眼。   陆母看得笑起来,“别把牙齿咬落了。”   小猴凑过来,陆母给它递了一块,它吃第一口的时候,因为咬不断,用手拽着红薯干,牙齿咬着,脑袋使劲往后扯。   然后因为太用力,扯断的时候整个身体没控制住,往后猛地仰了一下,差点坐地上去。   小猴嘴里尝着味儿,盯着手里的红薯干,叫了一声,   “是硬哦。”陆尧回道,顺便把手里的红薯干再次递到疤姐嘴边。   疤姐瞅瞅这硬得差点让它翻跟斗也让小猴打跌的红薯干,抬起爪子把身体扭到一边,不乐意吃了。   陆母见状,道:“要不怎么说是你的猫呢,这不爱吃麻烦东西的性子跟你一模一样。”   陆尧笑道:“那是以前,我现在吃啥都不觉得麻烦。”   以前的陆尧吃着觉得麻烦的东西,再好吃也会选择不吃。像小龙虾,鸡爪之类的,以前他都很少碰。   现在嘛,只要好吃,他有的是耐心。 [116]第 116 章:全靠家里的萌物们涨粉。   周六上午九点,一辆小车开进村子。   余美涛来了。   陆尧在村口接到她,引着她的车停去陆辰家。   他俩这几天线上也聊了几次,因为恰逢周日要举行厨艺结业考试,陆尧建议余美涛过来之后在他们村里留宿一晚,到时候也去现场观看一下。   余美涛应下了,带了点随身行李。   车子停好,余美涛从车上下来,她的反应跟很多第一次来村里的游客一样,用惊叹的语气夸村里的空气好。   余美涛:“你这里如果发展养生会所,生意应该会很不错。”   陆尧道:“村里的确长住了几个在我们这里调养身体的游客,养生也的确是村子以后发展的重要方向。”   简单地安置好行李,陆尧就带着余美涛在村子里逛起来。   改造接近尾声的上宛村,村子的样貌早脱离了从前的那种接地气的普通,虽然商业改造的痕迹有点重,但顶尖的空气质量冲淡了那股人为气息,让人能体会到一种自然生机的感觉。   那生机挺明显,让余美涛来到这里没一会儿,那整日转个不停的大脑就莫名有点想停下来放松放松,亲近一下大自然了。   今天起了晨雾,这会儿雾刚好散开,日光跃出,遍地洒金。   余美涛看到有两个游客坐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身前是茶几,摆着冒着热气的花茶,窝在大大的摇椅里,脑袋歪着靠在软软的抱枕上,晒着太阳玩手机。   好悠闲啊……   余美涛忽然有点不想逛了,也想加入他们,一起晒太阳。   不过她还记得这次过来的正事,很快回神,继续跟陆尧了解村子的情况。   他们去看了鱼塘。   田幺叔正在喂鱼。   鱼塘一角用竹子框出一小块,是专门投放草料的地点,有竹子框着,草料撒进去后不会在水里到处跑,也方便草鱼进食。   塘里草鱼很多,不停翻腾起水花。   田幺叔喂鱼的时候,旁边还蹲着好几个游客,都正握自己空空的鱼竿,望鱼兴叹。   其中一位游客就是用各种猫罐头猫零食,试图贿赂疤姐跟他交换鱼草的那个。   他是坮市人,离得近,每到周末就会过来住两天。来了这后除了回民宿睡觉,他别的地方都不去,两眼一睁就是到塘边钓鱼,饭都是村里人给送到这里来。   但至今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过,他都很有心机地把钓点挪到了草料框旁边,这边出没的鱼儿最多,可还是死活不咬钩。   因为他一到周末就往上宛村跑,相熟的钓友约他去别的钓场钓鱼,他都不去。   等了解过他执着往上宛村跑的原因后,钓友们纷纷嘲笑,什么钓不上,一听就是他每次空军抹不开面子在给自己强行挽尊。   正好下宛村他们还没去过呢,大家就一起约着,在又一个周末的时候跟他一起来了村里。   然后……一到周末就跑来塘边窝着的钓鱼佬就又多了几个。   看完鱼塘,陆尧又带着余美涛去了小北山,给她说起村里的自摘项目。   一边说,一边去了小香葱的自摘地。   地里有几个游客带着自家小孩在拔小葱。   上周刚来过一批游客自摘,目前还在冷却“CD”中,目前每天来山上自摘的游客不多。   这时有个游客摘好了,去跟旁边的工作人员结账。   工作人员身边还站着一只白花狗,脖子上戴着的狗牌写着“二二”,是陆尧后来养的那二十只里头的,在所有狗子里排位第二十二的小狗。   它们到家马上四个月,看体型都长成大狗了。有前辈狗们的言传身教,这些后来的小家伙们也个顶个的聪明,同样深谙盯梢技术。   那位准备结账的游客,才刚把葱放到秤上,二二就冲他叫起来。   游客顿时“哎呀”一声,很懊恼地一拍脑子。   工作人员则已经盯着他,“您是之前在我家吃过两次饭的刘先生吧,我记得您上次摘菜时往兜里揣了土,今天不会又揣上了吧。”   刘先生夸道:“小伙子料事如神啊。”   “不能这样哦。”工作人员无奈地说,“我们村设了黑名单的,你这样我要跟老板反应的,再有下次,会延长你买菜CD哦,你晓得啥意思吧?”   “哎哎,晓得晓得,就是技能冷却时间长,别人买三次,我只能买一次的意思嘛。”刘先生也没因偷渡不成恼羞成怒,操着本地方言,“我就想要一把土,我以为也不是啥贵重东西,这些葱葱买回去我还要接到种的,我不是怕它们到了我屋头水土不服嘛。”   说着,刘先生对二二说:“你也莫叫咯嘛,我马上把土还回切~你们这些狗狗儿,一个比一个精,上次也是被你兄弟抓到的。”   刘先生把兜里的土倒回旁边地里,直到一点没留下,二二才不冲他叫了。   陆尧和余美涛是站在两人背后的,两人没注意到他,陆尧也没过去,带着余美涛去了另一边。   说刘先生偷东西吧,他也的确只偷了一把土,偏偏像他这样的还不是个例。   游客万千,总有点参差。   偷土在陆尧看来不严重,所以他都是以警告为主。   当然,如果屡犯,他会延长对方买菜CD。如果态度恶劣,他就会把对方彻底拉黑名单里,以后不能再来地里自摘。   所以一般被抓到一次的游客,基本都没了第二次。刘先生有第二次,还是存着侥幸,以为可以躲过狗狗。   事实证明,陆老板家的小狗都是无敌的,没有人能躲过它们灵活的双眼和敏锐的听力,一点点小异动都能引起它们的注意。   这是第二次了,这位刘先生想来是没有下回了。   住宿、吃饭、钓鱼、观鸟、打野、摘菜,这就是村里目前所有的娱乐项目。   这些项目并非都是老少皆宜,吸引少量游客行,但想把摊子铺开,就缺乏吸引力。   余美涛没就这个方向继续讨论,问道:“你之前说要开发登山路线对吧,初步规划在哪个方向?”   陆尧指给她看。   给一个地方做旅游开发是个不简单的事,想要开发的心随时都可以有,但有没有开发潜力,当地条件能不能开发,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余美涛是准备进山看看,不过这个点儿进山挺晚了,就准备吃过午饭再进山。   正好逛完这一圈,也快到午饭时间了,陆尧就带着余美涛回来家里。   因为今天要待客,陆尧家的中饭在余美涛还没进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中午有道炖鸡汤,为了更入味,早早就烧起了柴火灶。因此还没走到陆尧家,就被风送来阵阵香味。   余美涛嗅了两下,“谁家在做饭,好香。”   陆尧:“我家。”   越走近,这香味就越浓。   本来是抱着平常心来这一趟的余美涛,心里立马产生了强烈波动,忍不住问:“来你这上班,包伙食吗?”   “包的。”陆尧笑道,“只要你来我这上班,除了给你满意的薪水,这么香的菜每天都可以吃到。”   那是真的很吸引人了。   余美涛面上依旧淡定,只是暗暗咽下口水。   到了陆尧家,余美涛被陆尧家人热情接待。   余美涛一边忍不住往小院里冒着香气的大锅频频投去视线,一边被请进了堂屋。   坐在扶手为流苏风格的沙发上,余美涛客气地接过陆母递过来的蜂蜜水。   然后她表面稳重,实则有些迫不及待地马上喝了一口。   余美涛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没见识,好像从来没喝过蜂蜜水的样子,实则在陆母打开蜂蜜盖子的时候,她就被那股浓烈得能盖过外面菜香的甜香所吸引。   蜂蜜水入口,余美涛瞪大了眼睛。   蜂蜜水温度适宜,口感柔和,蕴含着多种怡人的花香跟果香,它们组合成一种无法言说,秒到极致的复合香味。   来不及细品,余美涛接着又喝了一口,又又喝了一口。   说实在的,在被狗哔——同事抢走项目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沉不住气。   陆母自然注意到了,余美涛这样子她也不是第一回见,每个第一次喝到她家蜂蜜水的人基本都是这样的表现。   她笑道:“好喝吧?”   “好喝。”余美涛难得有点发窘,不过很快由衷赞道,“我家一直有食蜂蜜的习惯,我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蜂蜜水。”   “好喝就多喝点。”陆母把一壶蜂蜜水往她身边挪了挪,“不过也稍微留点肚子,我家的菜也不错。”   余美涛立马点头,从闻到那股香味起,她对中午这顿饭就抱有了强烈的期待。   陆尧端着一碟炒瓜子进来,“吃饭还要一阵,先吃点瓜子。”   余美涛闻到了瓜子香味,是五香味的。   奇怪,家里过年买回来的瓜子,也能闻到这么明显的香味?好像每次都得她嗑在嘴巴里才能知道是什么味儿。   余美涛给自己剥了两颗,然后一吃就停不下了。   这时候,疤姐走了进来。   它看到沙发上坐着个陌生人,就没凑过去,跳到陆尧腿上趴下。   还探出爪子拨了下瓜子碟子。   陆尧就给它剥瓜子吃。   余美涛夸了句猫养得好,然后小猴也走了进来。   “金丝猴?”余美涛惊讶道,“陆尧你现在牛啊,连这都养了?”   陆尧握着身前的猫爪子晃晃,“不,是我家猫养的。”   对外陆尧都是这个说法,毕竟小猴当初就是被疤姐救回来的,后来拍的视频里,也都看得出它随时粘在疤姐身后。   陆尧被人多次举报过私自饲养国保动物,他都是用这个说法驳回去的。   这也的确是事实,小猴有多黏猫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也拦不住国保动物非要往家跑啊。   小猴进来后,就蹲上了沙发,但也是紧靠陆尧身边那一侧。   陆尧给它抓了把瓜子,它咔嚓咔嚓嗑起来,还知道把壳扔垃圾桶里。   余美涛最近挺忙的,她虽然主动提出过来看看,线上也跟陆尧聊过几次,但对于陆尧具体在做什么,她只有个极粗浅的了解,只知道他现在在做自媒体,平时把种的菜卖给网友。   具体做得怎么样,她只有个简单推测,应该是很不错。   她这会儿就问:“你在哪个平台更新,账号叫什么,我搜搜看。”   陆尧就说了。   余美涛很快搜出来,说:“你粉丝挺多啊。”   陆尧不敢当,“全靠家里的萌物们涨粉。”   余美涛又说:“你家的菜好受欢迎,评论区下面都是说抢不到的。”   大概是顺着评论区的链接点了店铺,注意到了蔬菜价格,余美涛声音里马上带了点惊讶:“你的菜……价格不便宜啊。”   陆尧道:“不然也挣不到那么多钱来搞旅游开发。”   余美涛顿了下,慢慢抬起头,认真问:“你的意思是那些钱,都是你自己卖菜挣的?”   陆尧点头。   余美涛倒吸了口气,“我以为你那天报出来的初步投资资金,都是你从别的地方拉过来的。”   众所周知,搞自媒体搞直播这些,现金流一向来得很疯狂。在余美涛初步的理解里,她以为陆尧在做自媒体期间认识了不少现金流不错的网红,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脉,才有了那笔资金。   现在得知他完全是靠自己挣的,余美涛比那天电器行里还震惊。   余美涛随后把陆尧店铺每月的成交量翻了一遍,心里逐渐有了数。   她过来这一趟,最想确认的其实就是陆尧这项目后续的资金问题,她不想项目做一半就夭折在那里。   现在来看,虽然和她初步的理解不一样,但陆尧的发展也的确是非常不错,只要数据为真并保持下去,项目后面的资金,稳了。   “开发这事儿你跟我们这的政府提过吗?”余美涛问。   “提过。”陆尧说,“政府那边的意思,让我先做一份策划书递上去。因为后期可能涉及推山开发,在现在大部分地区都在退耕还林的时候,这一点想要申请下来,项目评级至少也得达到4A景区标准才有可能通过。”   余美涛倒不担心这点,“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这点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这项目建在这里,只要不会对周边生态造成恶劣影响,是乡村振兴扶持项目。”   两人聊了会儿,然后外面忽然“滋啦”一声,勾人的异香飘进堂屋,余美涛本来顺畅的思路忽然就被搅了一下,说不动了。   她的注意力几乎立即被分走,朝外面探了下脑袋,“这在炒什么菜?”   陆尧精准地分辨出食材,“香莴笋小炒肉。”   啊,这菜她家里也常做,但原来是可以这么香的吗?   而这道菜的香味只是刚开始,接下来的菜一道比一道香,余美涛坐在堂屋里,不断接受暴击。   余美涛觉得自己都快溺死在这些香味里。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所有菜肴终于全部上桌。   “来,余小姐,赶紧吃,别停筷子。”陆母给她盛了碗饭。   被香迷糊的余美涛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等第一口菜入口,余美涛馋了半天的胃被小小满足了一下后,又泛起更强烈的需求。   余美涛很想矜持点,拿出她在职场上练出来的那股沉稳劲儿,慢条斯理地用餐。   但满桌佳肴面前,她克制不了一点,很没出息地折戟在美食面前。   越吃,余美涛越能体会其中的美味。   起先她以为是做饭的厨艺好,现在则确定完全是食材的功劳。   知道这些食材都是陆尧种的、养的,余美涛是彻底叹服了,她跟陆尧说:“我觉得你也不用费劲搞什么项目开发了,直接在你们村里开个高级餐厅,价格定高些,跑来吃的人绝对很多。”   有消费能力的人,通常也比较有闲,为了一口好吃的开几个小时去山旮旯里找美食都是常事。   就算不开餐厅,光卖菜,发展高端会员,专卖有钱人,几千上万一斤,都多的是人抢着买,来钱比他搞旅游更轻松。   陆尧给她盛了两勺鸡汤,笑着道:“你说的这些也可以同时发展嘛。”   这倒是。   余美涛喝了口鸡汤,被鲜得一激灵。   然后想到,刚才陆尧说他的钱都是卖菜赚的,虽然月成交量摆在那里,但她也并非全然信任那些数据,心底其实也还半信半疑。   若这之前谁谁跟她说,只靠种菜一年就能累积出那么惊人的数字,她一定觉得对方脑子坏了在瞎说八道。   但现在亲口尝了陆尧家的菜,余美涛是半点都不怀疑了。   就这菜的品质,陆尧赚不到那么多钱就没天理了。   而且陆尧家蔬菜的价格初听好像很贵,但在尝过之后,她认为这个品质这个价其实卖得非常非常便宜。   如果他往那些什么有机农场的价格上靠,再好好营销营销,就算价格再提两倍,也是被人抢着买,他可以赚更多。   只是就看陆尧蔬菜的定价,赚钱应该不是他现在主要的人生目标。   不过不管他是啥目标,余美涛现在的目标就是,在可以赚到钱的同时,又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余美涛看着陆尧家外表被改造漂亮,屋内装修也不错的乡村小楼,再看看他身边的毛茸茸,想到他天天都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觉得好羡慕。   在这里上班,肯定也很爽吧。   ————————   [比心] [117]第 117 章:小黑现在逢猫必打   一顿午饭,余美涛觉得自己整个人乃至内里的灵魂都被好好抚慰过一遍,浑身都通泰了。   下午还有正事儿干,饭后稍微歇息后,陆尧就带着余美涛进了山。   疤姐和小猴跟着一起去。   山里的落叶更多了,铺着厚厚的一层,疤姐底盘矮,有时候在里面走着,一不小心身子就埋进去半截,它只好像装了弹簧一样,在落叶里面弹弹跳跳。   这条路线它跟着陆尧走过很多遍,很熟练地跑在前面。   余美涛看着它往前跑一段又跑回来,时不时还往旁边树干上怼一下,比那只金丝猴还像猴子,蹦哒半天都不见累。   体质废物的余美涛拄着出来时陆尧给她准备的登山杖,喘了两口气:“你这猫体力可真好。”   陆尧道:“人类这方面的确很难比得上它们。”   更何况,疤姐可是能连夜跑去隔壁札县,还跑了三小时山路叼回来一只猴的勇猛小猫。真要有能跟它比体力的人,那也不是一般人了。   看余美涛实在走不动,陆尧就停下来歇了会儿。   疤姐没停下来等他们,带着小猴继续往上爬,好一会儿都不见回来。   “它俩不会迷路了吧?”余美涛道。   陆尧:“没有,就在前面。”   几分钟后,休息好了的两人爬上去,看到了两小只。   小猴蹲在一棵大树下边,正看着它猫姐挥着俩爪子在那儿刨坑   陆尧以为疤姐要上小厕所,结果它刨了两下,忽然伸长爪子往底下一掏,掏出一条已经冬眠的蛇。   它把那条蛇叼在嘴里,拖到陆尧面前显摆。   余美涛猛一见蛇,差点白眼一翻直接去见太奶。   “你掏蛇干嘛。”陆尧无奈。   他对蛇没什么恐惧,避着余美涛把那冬眠被扰显得迷迷瞪瞪行动缓慢的蛇捡起来。   一看,老熟蛇,夏天被小猴当黄鳝抓了一回的那条菜花蛇。   难怪会被疤姐掏出来,它不仅见过这蛇一次,这蛇还来家里偷了几回水,疤姐早记住了它的气味。   陆尧把蛇在手里盘了盘,感觉它又重了,看来这一年它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吃这么胖不容易,身上又还闪着国二的红色感叹号,陆尧自然是把它重新塞回那个洞里,还给它把土填回去,把洞修修好。   疤姐看他又不吃,遗憾地喵了声。   陆尧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洗去蛇味,旁边的余美涛也缓过来了。   她看着那个被掩埋好的蛇洞,“那不是毒蛇吧?”   “不是,这边山上没什么毒蛇。”陆尧说。   为了游客的安全,陆尧早在决定做旅游开发的时候就做了布置,山里厉害的东西早往深处灵气更充裕的地方跑了。   陆尧规划的登山路线全长三十多公里,他们自然不可能沿着路线全部走完,只是把登山路线和下山路线外围地段看了看。   十一月末,山里秋景还在延续,树木半黄半绿,还有枫红的美。   余美涛觉得人果然还是多接触一下大自然,那种亲近自然的放松感觉,是其他放松方式无法替代的。   她觉得这两条路线陆尧都规划得很好,沿途的山景很不错。   不过好归好,具体有没有开发的地质条件,得经过专业人员勘查评估才行。   下山的时候,陆尧带着余美涛挑了个方向,特意经过一个村里正在修建的新鸟塘。   山里的鸟塘又增加了几个,后面修的这些鸟塘,位置一个比一个高。   山林里没法用车子运输,人背的话太困难,现在往山上运施工材料,都是靠骡子。   等接下来开发路线,靠骡子也不行了,要么安装专用的山地运输轨道,要么架吊索。   这个鸟塘修一半了,远一点的地方已经挖好一个塘,并且从更远的地方引来水源,一边修一边养塘。   这个塘修好后,主要观的是棕腹仙鹟。   这鸟是国二,在某些地区是夏侯鸟,在某些地区是留鸟。他们这情况特殊,来了好些本不该出现的鸟,陆尧也不清楚山里的棕腹仙鹟原本是夏侯鸟还是留鸟,反正到了这里,立冬早过了它们都没飞走,只是从更高的地方往下飞了一段。   除了鸟塘,山里目前还划出了不少自然野拍的鸟点路线。   以后他们会多接一些带有科普教学性质的团队,并且会有计划地举行观鸟比赛。   余美涛觉得他的想法很好,前者是城里的孩子寒暑假时会喜欢的活动,后者则会在观鸟圈里比较受欢迎。   两人边说边下山,等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余美涛回了陆辰那儿,山上转几小时,累够呛,也出了不少汗,她得马上洗个澡。   陆尧提醒她六点过来吃晚饭后,就带着两小只回家去了。   小院里,陆父正拿着抄网,围着小黑的鱼缸打量。   疤姐原本慢悠悠走在陆尧身边,看到这一幕,不知想到了啥,猫眼明显一亮,癫癫儿地蹦哒过去,一脸期待地跳上了鱼缸边弦。   然后就被小黑金色的鱼尾甩了一身水。   “喵嗷嗷嗷!”   疤姐跳回地上,抖抖身上的水,把自己的脑袋甩成猫钻头,然后昂着脑袋拉长声音冲着鱼缸骂了一声。   情绪之激烈,骂得挺脏。   小黑那一尾巴波及了陆父,他也被鱼尾甩了满脸的水。   “都姓陆,你俩就不能和气一点。”陆父抹去脸上的水,看着地上的猫,问陆尧,“它不是好久都不敢蹲鱼缸了,刚才是咋了?”   小黑小的时候,疤姐天天钓鱼执法,小黑没少吃猫猫拳。   小黑长大后,吃亏的人就成了疤姐,但凡它从鱼缸下边过,小黑都要蹿上来拍它一尾巴水。   弄得疤姐现在只要在小院里活动,都绕着鱼缸走。   至于刚才为什么突然那么兴奋蹿上去,陆尧道:“他看你拿着抄网,以为你捞小黑出来吃。”   小黑可是熙熙的宝贝,从到家里喂鱼一天都没断过,陆父戳戳疤姐脑门儿,“坏猫,鱼塘里那么多鱼不够你吃,还惦记你鱼兄弟。”   疤姐被戳得直往后缩脖子。   “你拿抄网做啥?”陆尧问了句,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锦鲤池,“这池子好了?”   “好了,王师说没漏水。”陆父道,“我自己看了,的确没漏水,就想着把小黑换到锦鲤池里。”   新修的锦鲤池,下大上小,底部深两米多,宽两米。上面池子口要小一半,呈不规则形状,水下的部分特意修出一些,可以摆石头做假山造型。池子围栏边弦部分还修出凹槽,可以往里面种点花花草草。   这锦鲤池在修的时候,底部先铺了防水层,免得水沁到地底去。   池子里的水关了几天,水位几乎没有下去,可见防水功能没问题。   除此外还安装了水循环系统,同样试用了几天,也没问题。   陆尧道:“等一会儿再换,我去河边捡点石头铺进去,造造景。”   说干就干,陆尧立马把三轮车开出来,提上箩筐准备去河边。   顺便把鸭子也赶出来,带去河边放一会儿。   五只鸭子之前险些葬身白腹隼雕的鸟腹里,惊了两天,家里根本放不了它们,一上村道就往回蹿,死活不去河边,脏得白鸭子差点变成黑鸭子。   然后陆尧让家里放鸭子时把疤姐带着,那些鸭子当天认了它当老大。之后陆父他们试了试,果然有疤姐在,鸭子们安全感倍增,它往哪跑鸭子们就跟到哪。   今天也是,陆尧一把鸭子赶出来,鸭子们自发地就往疤姐身边凑了。   疤姐不爱跟鸭子玩儿,原本在舔毛的它duang地一声跳进车斗,小猴斯斯文文爬上来。   陆尧启动车子,鸭子们盯着车斗里的猫猫头,立即跟上来。   为了让鸭子们跟上,陆尧车子骑得不快,不过鸭子们还是渐渐落在后面。   陆尧道:“疤姐,快让鸭子跟上来。”   忙着舔去一身鱼腥味的疤姐抽空叫了声,“喵~”   听到声音的鸭子们忙啪嗒啪嗒跟上来,还扇着翅膀微微加速。   一段路这么反复几次,终于到了河边。   鸭子们照样被疤姐撵进河里,它则蹲在石滩上继续忙着舔毛大业,绝不可以让自己身上留下半点小黑的味道。   陆尧提着箩筐在它旁边,和小猴一起往里捡石头。   石滩上的石头都被河水冲刷得很干净,黑色、白色、带着点青的,大大小小,往车斗里运了好几筐。   差不多够铺满池子底部了,陆尧才让疤姐叫上鸭子们回家。   把石头搬到池子边,陆尧没让其他人帮忙,自己把石头抛进水里。   看似简单随意的一抛,陆尧私底下其实暗暗用了巧劲儿,让每一颗石头都落去了它最合适的位置。   锦鲤池里的水都是家里的井水,带着灵力,很是清澈。没铺石头前看着就不难看,等把石头铺完,再站起来看这个锦鲤池,又漂亮了许多。   石头铺好,陆尧这才走到鱼缸边,“小黑,换新家了。”   小黑探出鱼头,吐了个泡泡。   陆尧也没用抄网,直接撸起衣袖探入水下捉住小黑鱼身,“别动啊。”   小黑轻轻摆了下鱼尾,任陆尧把它从水里抱出来。   转移就两秒的事,小黑一进入新池子,就快活地摆了下尾巴,蕴含灵力的井水让它没有半点不适。   疤姐才舔完毛,但这会儿又蹲到了池子边弦上,垂着脑袋看着小黑。   小黑现在逢猫必打,本来已经沉进水底准备探索新家的它,一看到上方的疤姐,立马摆动尾巴飞速游上来,朝着疤姐的方向用力拍打水面   不过,边弦修得高,小黑拍出来的水没能溅上去,这回疤姐一身干干净净,猫毛半点水也没沾上。   “喵~”   疤姐得意地晃晃尾巴尖儿。   小黑又拍了两次,但统统失败,还因为它凑边弦太近,一不小心就挨了疤姐一巴掌。   久违的猫猫拳。   还好,疤姐也知道家里小黑的地位,没敢出爪子,用的肉垫。   它以前一巴掌能把人拍出脑震荡,现在力道肯定见长,好在小黑也不是从前的小锦鲤,皮实了很多。   不过这回吃了亏,它马上就钻进水底,只要疤姐过来,它就绝不露面,颇有种蛰伏的感觉。   疤姐吃闷亏许久,现在终于又找回场子,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一晚上尾巴都是竖起来的。   晚上,余美涛照旧在陆尧家美美地吃了一顿饭,当晚就在陆辰家的民宿睡下了。   睡之前,余美涛在跟自己曾经的两个手下打视频电话,通常来说她都是越讲越精神,但这天晚上她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弄得她两个手下还以为她终于把自己卷猝死了,吓得差点报警。   然后报警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她们就听到了她传过来的鼾声。   用她手下的话来说,“那鼾声震天,昂昂的,我们都以为是牛在叫。”   余美涛第二天听了后,就觉得怎么可能,她平时都有睡眠监测,她虽然睡眠不好,但从来不打鼾。   但她很快就收到了手下发来的录屏,镜头里那个鼾声阵阵,睡得一脸人事不知的人还真是她。   就是说,她一个斯文人怎么能打出那么大的鼾声啊,响炸雷了……   余美涛怀疑人生般地把录屏看了三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昨晚好像没吃褪黑素就睡了,而且居然还是一觉到天亮。   像她们这些常年高强度工作的人,谁还没个睡眠问题呢。余美涛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是白天靠咖啡提神,晚上靠褪黑素入睡的状态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监测手环,显示她居然深度睡眠超过了六小时。   唔……余美涛记得,好像说深度睡眠最佳时间是两到四小时,她这六小时,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过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反而精神充沛,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余美涛从读书时代就开始卷,卷到现在也还没停,就算是精力最旺盛恢复最快的青春时期,这种充沛的感觉也是很稀少的。   她自从上大学后,更是再没体会过了,现在就感觉身体轻松得发飘,舒适极了。   下床后,两条腿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以前她搞项目之初,跟着勘查团队到处跑,一天下来两条腿就没停过,每次醒来的感觉,俩腿都像借来还没驯服似的。   余美涛想起了昨天陆尧说的,他们村子以后发展的重要方向就是养生,甚至在游客流量还很小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来长期住着养生了。   但这养生的效果好得也太出乎意料了。   有这条件,搞什么登山啊,像昨天说的建个养生会所,世界各地的有钱人都会聚过来。   可惜,陆尧这人不爱赚钱。   甩甩脑子里的想法,余美涛精神满满地去洗漱,开始自己新的一天。   今天村子里举行厨艺结业考试,她是要去看看的。   ————————   [猫爪][猫爪][猫爪] [118]第 118 章:说是村里举行,但村子里目前没有那么大的场地。新仓房那边的院……   说是村里举行,但村子里目前没有那么大的场地。   新仓房那边的院坝倒是足够宽敞,但上面还堆着不少建筑材料,而且还是泥地,所以厨艺结业考试的现场设在桐子沟村那边。   陆尧除了邀请余美涛去观看,在村里入住的游客,与近期来摘菜的游客,村里也都有发出邀请,参与的话,有做评委进行投票的机会。   接到邀请的不少游客都很感兴趣,表示有时间会过来。   于是这个周日,村子里早早就热闹起来。   村里的游客们早起,村外的游客小车也是一辆接一辆地进村,除了县城本地的,还有不少一早就从坮市赶过来的。   车辆太多,山道不够宽,为了方便大家进出,村里还特意去租了两辆中巴车,负责接送大家在桐子沟村往返。   有的游客依旧选择自己开车过去,有的则把车子停在村里,到村口去跟其他游客一起坐中巴车。   结业考试九点半开始,八点钟的时候,中巴车就来到村子里。   车子八点半就出发,车子一来,游客们立即有序地上车。   陆尧到村口的时候,还看到王启城带着王葳站在一边,离人群虽然有一定距离,但看样子是准备一起坐中巴车过去。   在村里住着,爷孙俩的气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更好了。   之前王启城带着王葳,除了偶尔跟熙熙玩一下,几乎不跟别人接触,更不会往人堆里凑。   现在大胆了很多。   这也跟王葳身体素质变好有关,小孩子是需要社交的,王启城肯定也希望孙女多跟人群接触接触。   陆尧过来的时候,疤姐带着小猴跟在后头,看到中巴车,疤姐好奇地过去看了看。   一位正准备上车的游客见状,逗它:“走啊疤姐,跟我们坐一辆车过去。”   疤姐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车里瞧。   正当这位游客以为高冷猫猫不会搭理她的时候,却见疤姐前爪落回地上后,马上又跳上了中巴车。   车里的游客们正在聊天呢,忽然就见一只肥嘟嘟的猫跳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只漂亮的金丝猴。   车里的游客都是常来上宛村的,很难说手里没几张猫跟猴的照片,两小只在网上人气不错,在这些游客眼里,也都是村子里的小明星。   两小只一上车,立马捕获了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人都拿出手机拍它们。   一时间车里全是各种夹子音喵喵叫。   比起激动的人类,疤姐很淡定,只要它不慌,小猴就也很安静。   大家本以为疤姐会转头下车,没想到它站起来,爪子搭在旁边的空座椅按了按,似乎觉得触感不错,轻轻一跳,就蹲了上去。   小猴见状,爬上它旁边的座椅,坐下了。   陆尧从车门边探了个脑袋过来,看到第一排的疤姐和小猴,“你俩不坐我车了?”   “喵~”疤姐叫一声,没挪爪。   游客们说:“陆老板,就让它们跟我们一起。”   陆尧见两小只的确想坐中巴车,就随它俩去了,反正座位有多,不会让游客没坐。   今天何欣也是早早就把直播镜头打开了。   这场直播很早就做了预告,又是周日,虽然时间挺早,但还没开播就一堆人等着了。   【好多人啊。】   【上宛村厨王争霸赛,即将开始!】   【小英英今天放假吧,她参赛吗,我很看好她。】   【我喜欢看王婶做菜,切菜太利索了。】   【去村里吃过饭的表示吕嬢嬢的葱爆羊肉好次!】   【李大叔的烧米凉粉也很好吃,拌饭一绝!】   【把你们这些去吃过的人都鲨了。】   弹幕刷得很快。   学员们培训期间,何欣直播了几次,每次都守着看的网友们,已经有了各自看好的选手。   弹幕里最常提起的村民,可谓是这次结业考试里的明星选手。   陆尧走过来,跟直播间打了个招呼。   弹幕表示快让他们看看猫。   “它带着小猴坐车去了。”陆尧指指疤姐所在的那辆中巴车。   何欣就带着镜头去了那车上。   镜头一入车内,首先看到的就是摊开肚皮,歪靠在椅背上的疤姐。   夏天它翻着肚子躺下,因为毛量不多,能看到粉色的肚皮,冬天毛量厚实看不到,不过这样就显得它肚子上的肉肉像要流下来了。   弹幕狂吼,快rua它!   何欣走过去,伸手贴着它的肚子一侧往里推了两下,猫肚肚立马晃起来,恍惚能听到duangduang的声音。   疤姐动了动尾巴尖儿,看过来,露出又尖又白的利齿,冲她喵了声。   何欣又捏着它的尾巴尖摇了摇,疤姐一用力,把尾巴抽回去。   然后再次冲她叫一声,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何欣像是没听出来,终于向她觊觎许久的猫肚子下手了。   疤姐的肚皮除了陆雪和陆尧能摸,对其他人来说是禁区,何欣的手刚鬼鬼祟祟地摸过去,疤姐就像那种按牙齿的整蛊玩具,两边合拢,爪子蹬,嘴巴咬。   何欣一边嗷嗷叫几声,一边按着它肚子猛晃。   疤姐被晃得像个毛绒玩具,它扔开何欣的手,翻身爬起来,“喵嗷嗷!”   “嘻嘻,它骂我呢。”何欣把没有半点抓痕咬伤的手展示给直播间,“我装的,疤姐可有分寸了,熟人不会真咬的。”   【见识过疤姐是怎么打猫的,的确是留情了。】   【看出来了,疤姐对人类是真爱。】   【疤姐的肚子摸起来怎么样?】   【那么多肉,不知道得软成啥样儿。】   同车的游客目睹了全程,难免有点跃跃欲试。   何欣道:“你们就不要这样做了,我在它眼里好歹是个熟人,你们出手它会来真格的。打狂犬针很痛的。”   游客们看看疤姐尖尖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到底没有那么不知死活,很快作罢。   接下来何欣也没离开,就留在车上,跟大家一起过去。   八点二十五分,陆辰确认所有游客都上车了,两辆中巴车就先后开出村子。   陆尧也开着车,载着余美涛跟陆母他们,跟在中巴车后面。   结业考试地点就在芍药山下的大晒坝里,这边还布置了一下,立起背景板,基调是大红色的,字体金黄,龙飞凤舞的两行字——厨艺大比拼,美丽乡村,美味上宛。   还拉起横幅,上面写着“上宛村厨艺培训结业考试”,写了些欢迎游客的话。   今天要参加结业考试的学员们,比游客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过来了。   此刻考试现场厨具案台和食材都准备好了,不过学员们不见人。   车子过来时刚刚九点,离考试还有一会儿,有的游客选择在晒坝里溜达,有的则往后面的芍药山去了。   游客们都知道这山是陆尧包的,也是第一次来,虽然上面没什么花草,要么是菜要么是果林,但都觉得这上面的风景还不错,可以远眺。   而且空气虽然比不上上宛村,但也挺清新,比城里好多了。   明年春天这山上的芍药花和油菜开花,还有桃林樱桃树,到时候肯定很美,已经有不少游客约着明年春天的时候一定要过来玩一玩。   余美涛也到山上看了下。   她跟着陆尧没跟随游客大部队,走了另一条山道,这边的山道跟游客游玩的路线是背对的,以后游客赏花,工人上班,车辆运送果蔬,两边都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余美涛听陆尧讲了芍药山的事,道:“那个药材商最初的规划还是不错的。”   如果对方继续做下去,很快就能赚钱,不过旅游投资这事儿,跟其他投资一样,除了看实力,也要看运气。   药材商原本有实力,结果运气差了,导致实力也没了。   两人经过柑橘林。   虽然今天这边在结业考试,但陆尧家的地里工人们正常上工。   这两天工人在给柑橘林修枝了,一百亩的沙糖桔,要修不少时间,网友们久等的柑橘叶,也能修出不少。   路边停着梁宇的那辆卡车,他站在车斗里,正从工人手里接过一个大大的背篓,把里面的柑橘叶倒进车里。   余美涛好奇道:“这些修下来的叶子,扔哪儿去?”   陆尧:“不扔,拉去镇上打包,卖给网友。”   余美涛惊讶:“这叶子能吃?”   “炖汤,或者熏腊货。”陆尧道。   他家以前炖汤只用过柑橘皮,也没拿来熏过腊货,不过他觉得今年可以试试。   网友们虽然总费力开发他家农产品各种奇奇怪怪的吃法,但不得不说,他跟着学到不少。   离开柑橘林,两人转到了正在修的廊桥和步道。   廊桥还没完工,步道却已经快修好了。   两人站在步道上,俯看着下面的芍药花海。当然,现在进入冬天,芍药花都枯萎了,干黄一片。   陆尧道:“现在很多景区不是有那种观景小火车,我也准备在里面修条轨道。”   余美涛自然知道这个,陆尧这片芍药花海挺大,旁边还有油菜花,山上还有果树花海,明年春天来这里的人肯定不会少。   挺有潜力的,不过她说:“但你这里想要真的发展起来,还需要修路。”   不然再好看的景色,游客进不来也是白搭。凭现在的交通条件,今天再多一点游客,那小小的山道就会堵起来。   不止进村的山道需要扩修,她提起竖插在桐子沟村和上宛村中间的山,“将来这边的客流量绝对是远远超过你们村的,想要这边的客流量惠及你们村子,最好是在这座山上修一条往返的路来。”   还有最基本的停车场,现在有大晒坝可以用,但陆尧说过他准备把那里推了修酒店,那游客停车的地方就没了。   凭现在的地形条件,桐子沟村也没多余的地方,都得从旁边的山想办法。   陆尧听着,就问:“那你来我这边上班吗?”   “我得考虑一下。”余美涛说。   虽然她昨天因为陆尧家的饭菜已经狠狠心动,但现在就做决定,还是太草率了。   余美涛答应考虑,陆尧就觉得这事儿基本稳了。   这时候结业考试快要开始了,两人没再提旅游开发的事,下山去了大晒坝里。   陆尧走到何欣身边,看到直播间的弹幕正在讨论小李老师。   【小李老师,你怎么忽然馒化了?】   【背着我们偷偷喝酵母粉了?】   【哈哈哈他在偷偷吸肚子。】   【拿个手机,绝对在偷偷看直播,知道我们在说他。】   【小李老师,在看就跟大家挥挥手。】   镜头外,握着手机的小李老师不好意思地抬头,冲何欣的方向摆了两下手。   作为学员们的厨艺老师,小李老师今天自然在。   对比刚来那天,现在的小李老师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只因学员们每次炒好菜,都会让他点评一番。   虽然每道菜他都只吃一口,但几十道菜一圈尝下来不少了,小李老师每次都撑着肚子宣布下课。   一个月下来胖不少,直接工伤了。   虽然这样,小李老师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作为学员们的老师,他这一个月过得其实可以说十分滋润,每次过来讲课,他都能得到陆尧送的蔬菜,那可是他平常抢都抢不到的。   陆尧家的店铺最初就是在他们餐馆里宣传,不止里面经常来吃饭的客人成了忠实菜粉,他们这些每天做菜的厨师,被菜香熏得难熬,更是早早就开始抢菜。   当初自家老板说要送个厨师到上宛村教学时,他们餐馆里的厨师那是都抢着要来。   最后还是因为陆尧只要做江湖菜的老师,他们老板才点出他们几位擅长江湖菜的厨师,进行了一个厨艺比拼。他险险胜过同事,才赢到过来的资格。   可惜啊,这种不用抢就有菜吃的幸福日子,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在小李老师的不舍中,陆辰拿着话筒出现了。   陆辰担任这场考试的主持人,先感谢了今天过来的游客,说考试即将开始,在开始之前,先请有意参与投票的游客抽个号。   因为今天游客也来不少,学员们等会儿做好的菜显然不够这么多人尝,所以先来抽号,抽到的人就是今天的评委了,可以品尝菜品进行投票。   陆辰拿出三个纸箱,游客们纷纷排队抽号。   抽到评委号的游客,又去陆雅那边领取乒乓球,等会儿觉得谁的菜最好吃,就把乒乓球投给谁,每人只有一个球,表示只能投一道菜。   球多的人排名高。   等到九点半,陆辰大声宣布:“上宛村厨艺培训结业考试正式开始,有请我们的学员入场!”   然后学员们都拿着自己锅铲过来了。   游客们一阵鼓掌。   有游客给相熟的学员加油打气,对方大大方方地握拳回应。   有的人则很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引得大家哈哈笑。   直播间也给自己看好的选手疯狂打call.   【王婶王婶你最行。】   【东风吹战鼓擂,李家叔叔怕过谁!】   【你狂任你狂,吕嬢比你强!】   【……大家都癫癫的。】   学员们就在这种欢乐氛围的围观下,开始做菜。   何欣带着直播镜头慢慢穿梭在里面,时不时给个特写。   【王嬢嬢好勇哦,直接炒酸辣土豆丝,跟别人比太简单,好容易吃亏。】   【偷学ing……】   【怎么里面还有个小姑娘,小学毕业了没?】   【人家上初中啦,小英英做菜很好吃哦,你去她家吃饭,看到菜品后面有个‘英英版’,说明菜就是她做的,没有就是她阿婆做。】   学员们做的都是自己的拿手菜,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和自己私底下的练习,对于食材的辨认和处理都已经得心应手。   好运抽到评委号的游客们,早领取到了一次性碗筷和汤杯汤勺,就等菜肴上桌,品尝点评。   直播间里,等会儿也会跳出一个投票框,隔着屏幕尝不到味道,大家就从别的地方投票,比如做菜卫生习惯之类的。   考试有规定时间,就半个小时,毕竟时间太长游客们很难有耐心继续等。   考试场上不一会儿就飘出了阵阵菜香。   很快,有菜上桌,是炒土豆丝的王婶。   评委们立即趁热吃。   有了第一道,其他人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桌。   直播间的网友只恨自己没在现场。   而游客们穿梭在菜桌边,把手里的乒乓球投给心仪的菜。   在举行结业考试之前,陆尧对学员们做菜水平也有些了解,知道哪几个人做菜最好吃。   等陆辰开始数乒乓球之后,前三名果然没什么悬念,第一名到第三名分别是王婶、李叔、杨英英。   陆辰拿着话筒又出现了:“让我们祝贺三名学员!”   王婶和李叔都很高兴,以后自家就能多买一点陆尧家的菜,多招待几桌客人了。   而且当着这么多游客和直播间的面宣布,以后游客来吃饭,肯定优先订自家的桌子。   吕嬢就是吕桂芳,队长廖洪涛的妻子,她排名第四,正遗憾着呢,就见杨英英举手。   陆辰道:“英英有话说?”   杨英英点头,看着陆尧道:“尧叔叔,我还要上学,只有放假的时候才有时间做菜。平时客人多了阿婆也忙不过来,把我的名次往后延一位,可以吗?”   陆尧道:“你的意识是,把第三名的名次给你吕阿婆?”   杨英英点头,她笑着说:“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做菜好吃了。”   吕桂芳道:“英英啊,这事儿你问你阿婆了吗?多买几斤你尧叔叔的菜,可是能多赚钱的呐。”   杨英英道:“我跟阿婆说过了,她同意的。”   这样吕桂芳就放心了,同时也很感激,这几乎是把真金白银往她手里送嘛。   其他学员们也没有不高兴的,就算没有杨英英,吕桂芳直接就是第三名,这名次怎么也让不到他们头上。   虽然没能得到名次增加额度,但就像杨英英小丫头说的那样,反正这一次也是替自家宣传一波了。   菜品这东西也看各人口味,有游客给他们投乒乓球,就证明自家的菜在他们眼里最好吃,以后肯定也会优先订自家的桌子。   总之这次的结业考试,大家都是赢家。   ————————   [亲亲][亲亲][亲亲] [119]第 119 章:向阳表舅   厨艺培训结业考试圆满结束。   何欣也结束了直播,游客们开始坐车回村。   结业考试开始早,结束也早,今天村里来这么多游客,都会留在村里吃饭,学员们还得马上回去准备午饭。   余美涛在陆尧家又吃了顿中饭后,也准备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陆尧把地里各样东西都给她车里装了一些。   余美涛看着大包小包的菜,笑道:“我只是说考虑呢,你这菜不便宜,不怕我吃完了不来啊?”   “那你看在我这菜还不错的份上,一定好好考虑。”陆尧说。   余美涛最后带着这一堆菜回去了。   到下午,今天过来的游客也陆续离开,热闹了一天的村子,又回归到比较安静的时候。   陆尧的小南山上,四十亩花生明天也要开始收了。   不过明天,陆尧还要先陪陆母去参加葬礼,送送那位他从未谋面过的表舅公。   跟那位表舅公,不止陆尧家多年没走动,陆大姨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来往。   陆大姨之所以知道表舅公去世的消息,还是因为对方家里要做白事找厨师,电话打到了陆大姨这边,一番对话后,才知道了彼此的身份。   那边就问起了陆母他们,这才有陆大姨打电话给陆母,问她去不去送一程的事。   想着怎么也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她虽然已经过世,但既然都知道这事儿了,对方也问起他们,陆母就准备去送一送。   陆小舅和陆二姨那边陆大姨也打过电话。   因为关系不算亲近,陆小舅说不去,陆二姨要上班也不去,不过她让陆母帮着捎了份礼钱。   表舅公所在的村子离他们这里有点远,比他们村子还偏。他们这的习俗是早上下葬,最迟不过六点就要抬棺,所以很早就要出发。   陆母原本打算自己骑电动车跟陆大姨他们汇合一起过去,但早上天气太冷,大早上的骑电动车也不安全,陆尧表示还是他开车载她过去。   于是隔天一早,陆尧和陆母早上四点钟就从家里出发了。   他们走的时候,疤姐带着小猴跳上车,想跟着。陆尧说今天不适合带它们出去,哄了好一通,疤姐才很勉强地跳下车。   陆母看着后视镜里蹲在原地还看着这边的小猫,嘀咕:“真是养成小孩儿了。”   陆尧笑,“要不怎么说是毛孩子。”   冬日的清晨,黑咕隆咚,车子顺着车灯光线徐徐形势在山道上。   陆尧开过一段又一段的山道,连着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在天色微微发亮时,到达表舅公所在的村子。   陆母还是小时候跟着过世的母亲来过几次,过来的路线都已经不记得了,这一路还是靠着陆大姨发过来的定位导航。   整个村子的模样在陆母眼里更是陌生,陆大姨给的定位也变得不准,还是陆母给她打电话,陆大姨在村口来接的他们。   他们这里送葬当天都是一大早吃席,陆大姨他们作为厨师,比陆尧他们早来一个小时,三点钟就到了,早就忙活开了。   车子开到一栋平房和砖瓦房结合的院子前面,竖着围墙,里面正传来铜锣敲打的声音。大清早的有点扰人睡觉,不过特殊时候,周边邻居都能理解。   铜锣响起来,这是已经准备抬棺出发了。   陆母提了个塑料袋下车,按照他们这的习俗,里面装着一条鞭炮和一沓冥纸。   这些年主家放掉的鞭炮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目前没放完的鞭炮,会在送葬的一路上放掉,冥纸也会全部烧掉。   陆大姨通知了表舅公的大儿子何青山,对方拿着一条鞭炮出来,先噼里啪啦点燃放了,然后才热络地来接陆尧他们。   “三妹!”   何青山的年纪五十多,比陆母大几岁,人看着却要显老不少。   陆母之前在路上跟陆尧说,他那位表舅公下面的几个小辈她只见过几次。陆尧外婆上面那一代长辈去世之后,那时候到处都还没修路,路途太远,慢慢就断了来往。   他们被何青山引着进了院子,陆母拿出自己和陆二姨的礼钱,看着人写了礼,然后铜锣声渐响。   他们也就没再耽误,去了送葬队伍那边,一人帮着拿两个纸扎。   陆尧去拿的时候,前面有个中年男人也在拿一个纸扎收音机,陆尧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撞到对方。   陆尧:“不好意思。”   这人转过来看他一眼,眼神有些静,没回应他什么,拿起纸扎离开了这里。   陆尧注意到,对方右手除了食指和拇指,后面三个手指头都短了一截,边缘整齐平整,像被什么东西一齐切掉了。   陆尧的目光忍不住跟随了对方一段,只见对方抱着纸扎收音机,挤进送葬队伍,在何青山后面站着不动了。周边的人都在进行各种交谈,他则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很安静,不跟旁边人说话,也没人跟他说。   陆大姨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了,见陆尧在看那边,顺着看了下,就说:“他是你向阳表舅,你过世表舅公的小儿子。”   说起这位向阳表舅,陆大姨带着一点唏嘘。   原来这位向阳表舅原本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谁知小时候发烧去打针,很不幸地打成了聋子,慢慢地话也不会说了,那时候他才十一岁。   所以他其实是个聋哑人。   后来大一点跟着一个木匠去当学徒,因为听不见,又运气很不好地切掉了自己三根手指。   那时候医疗技术不行,他们这边又偏,手指断掉兴许可以接上这种事大家都没概念,于是就这么落了双重残疾。   队伍开始移动,陆母也过来了,陆大姨没再说话,三人跟上队伍,往下葬的山上走去。   整个送葬过程持续了快两个小时。   从山上下来后,同村过来送葬吃席的人都已经安坐。   要开席了。   陆大姨回来后就去厨房那边帮忙了,陆母跟陆尧被何青山带到一张桌子边,同桌都是陆母曾经的表亲关系,其中几个年长的,跟陆母勉强算是熟人,也能聊几句。   陆尧是开车来的,有人打听:“三妹,你家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陆母说:“种一点菜卖。”   对方看陆尧皮肤比陆母还白,不咋信。   陆母道:“真的啊,我们今天还租了机器收秋花生呢,等会儿吃完饭就得回去忙活。”   虽然家里的菜地一千多亩,怎么都不能说是“一点”,不过说话一半真一半假最不好分辨,对方这下信了。   对方转头把目光落在一直低头刷手机的陆尧身上,细问他年纪,陆尧一听这话头不对,赶紧尿遁了。   他倒也真去上了个厕所。   表舅公家的房子,前面是带院子的平房,中间又一个院子过渡,后面是一座砖瓦房,都被围墙围起来的。   进门左侧的围墙边地栽着一棵月季花,爬了满满一墙,因为天气渐冷,只开了零星几朵粉色,但也有一番意境。   砖瓦房另一侧修着厕所,陆尧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向阳表舅站在平房靠里的堂屋门口。   今天忙着丧事,院子里人来人往,还设置了灵堂,有点乱。   向阳表舅侧对着陆尧站在那里,被经过的人撞了一下,他往后边退,又被从旁边冒出来的婶子推了一把。   那位婶子生气道:“哎呀向阳你杵这挡路干啥,都忙死了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陆尧没看到向阳表舅什么表情,因为对方很快转头,走去了院子角落的柴堆边,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傻子一样,天天就知道劈柴!”   陆尧又听到一句抱怨,还是那个婶子,脸上挂着糟心的表情,对向阳表舅很不耐烦。   陆大姨端着一托盘的菜从旁边厨房走出来,看到陆尧,喊道:“阿尧你站那干啥,都发筷子了,快过去吃饭。”   向阳表舅还在一下下不停劈柴,陆尧指了下他。   陆大姨说:“我等会儿叫他。”   陆尧这才回到前面小院,开始吃早饭。   陆大姨家的饭菜弄得挺好。   坝坝宴这东西在乡村竞争力挺大的,你弄得不好吃,吃完了村里人讨论,把做席的主家和厨师都蛐蛐一遍。等这个村子下一次有谁又要摆宴时,就不会再请被大家蛐蛐的厨师了,不然自家也没面子。   没点实力的厨师,在乡村里也生存不下去。   做菜好吃的就很受欢迎,多的是人上来打听。陆大姨家做得好,每年从十月就会开始忙个不停,直到来年正月过完才慢慢清闲。   不过再好吃,只要食材普通,在陆尧这里照样不受青睐。   他浅浅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表示自己早上胃口不行,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陆尧去车上待着,待了快一小时,陆母还没来。陆尧又下车过去,发现他们那桌早吃完了,人都散得差不多,陆母也不在。   陆尧给陆母拨了个电话。   “在后面跟你青山表舅说话。”陆母在那边道,“你大姨也在,要不你也来一下。”   陆尧就进了后院,在砖瓦房那边的一个房间里找到陆母。   他进去的时候,听到青山表舅正对陆大姨说:“家里肯定不缺他一口饭吃,但是大妹啊,我比他大十岁,将来总是走在他前面的,我总得为他多打算打算……”   陆尧听了会儿,原来是青山表舅想给向阳表舅找个工作。   因为双重残疾的关系,向阳表舅的亲事也不好找,如今四十多岁依旧单身。外出工作,他听不见不会说话,手指还不齐全,工地上干苦力活也没人愿意要。   他一直待在家里种地,经济来源除了那点种地钱,就每年还有点镇府补贴,但也不太多。   到他老了,种不了地,那时候就只能靠青山表舅一家。   何青山的眉间有着深深的沟壑,“你们嫂子对他的态度你们也都看到了,唉,你们别觉得她刻薄,家里的房子一直破破烂烂,整个村就我家还是旧房子,每年都修修补补。这几年先后送走两个老人,上个月向阳又肺炎,花了家里好几千,我们也是普通人,挣的钱勉强糊口,自家有孩子有孙子要顾,她也是压力大,也怕向阳以后继续拖累家里小辈……”   何青山就想着,趁着向阳现在才四十多岁,还算身强体健,出去挣点钱,既为自己将来做点保障,又能给将来的他们减少点负担。   顺便,也缓和一下自家妻子跟弟弟的关系。   他们说着话,陆尧则透过生锈的铁窗看向外面。   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娃娃摔了一跤,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向阳表舅脸上含着一点笑,把小娃娃抱到旁边的压水井边,打了井水又兑热水,给小娃娃洗脸洗手。   洗完,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给小娃娃擦干。   等小娃娃重新开开心心地跑开,向阳表舅收起手帕,把院子里的几个不知道被谁随手丢下的瘪纸杯捡起来,又拿扫把来,把地上几团茶叶沫扫走。   身后,铺垫了一番的何青山终于进入正题,其实就是想问陆大姨,她那儿缺不缺帮工,说向阳虽然沟通不便,也缺了三根指头,但他干活其实很利索的。   陆大姨有点为难,“这个,我得跟我丈夫儿子商量一下。”   “自然的自然的,我也知道是我厚脸皮了,不成也没事儿,我也是问问……”   陆尧转身,道:“让向阳表舅去我那上班吧。”   何青山还不知道陆尧是干啥的,但已经露出惊喜的表情。   陆大姨则说:“阿尧,你向阳表舅他不好沟通,你再好好想想。”   “没事,去我那儿也不需要怎么跟人沟通。”陆尧说。   新仓房那边马上要准备食堂,需要人手,他原本是准备从镇上招两个帮工的,现在觉得向阳表舅过去也可以。   反正不用他炒菜做饭,洗洗菜和碗筷,收拾一下食堂卫生,总行的吧。   食堂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食材安全,自然是卫生。   他看这位向阳表舅,砍柴时会把柴垛码得整整齐齐,看到垃圾会自发收拾。他本人虽然衣着简朴,但也收拾得齐整,早上拿纸扎时,陆尧看到他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的。   看得出是个爱干净的人,这样的去食堂帮工,员工吃得也放心。   当然,陆尧的确也有点同情对方。   他看过不少鸡毛蒜皮,明白亲缘这种东西某些时候是会随着时间流失变浅的。   父母去世后,向阳表舅从此只能跟着大哥一家生活,但大哥也有自己的小家,他应该挺无所适从的吧。   父亲去世,其他人忙里忙外,他因为没法跟其他人沟通,什么都做不了,连站在那里都会被人嫌弃,只能自顾自地去院子一角劈柴。   有句话叫达则兼济天下,陆尧自认做不到兼济天下这个程度,但力所能及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也不介意出手帮一帮。   于是这事儿在何青山万分感激中,就这么定下了。   自然要问何向阳的意见。   没人喜欢被嫌弃、被视做累赘。   何向阳变聋哑人时十一岁,也上过几年学,在何青山用自己一手鸡爪挠了似的字跟他把去陆尧食堂上班的事一说,他立马就同意了。   不过目前食堂还没开始弄,所以距离何向阳上班还要一阵,陆尧跟他互相留电话,表示到时候会提前联系他。   何向阳用老旧的按键老人机输入陆尧的号码,郑重保存。   离开之前,陆尧拿起纸笔,写字问道:“后院里的月季花谁种的?”   何向阳笑了一下,指了下自己。   这位表舅笑起来也是没有声音的,安安静静。   陆尧写字道:“花养得不错,可以帮我剪几枝?带回去栽到食堂边。”   何向阳立即点头,很快找来剪刀,剪了十来枝给陆尧。   这个时节的月季,正常来讲不好栽活,不过在陆尧这里不成问题。   处理好何向阳的事情,陆尧又找到陆大姨,问他们一月份还有没有空闲的时间。   陆大姨翻了下自己的记事本,说:“中旬十三到十五号都有空,咋啦?”   陆尧想着那个时间,食堂也早就弄好了,道:“我准备烤点虾干,大姨夫会的吧,过来帮我烤几天。”   这个没问题,陆大姨立马记上。于是一月份的行程彻底排满,比陆尧忙多了。   说好事儿了,带着新得的月季枝条,上午十点半,陆尧和陆母返程回家。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家里知道他们快回来了,没有提前开饭,特意等了他们一会儿。   饭桌上,陆尧狠狠扒了两口饭,问起小南山上,“上午花生收得怎么样?”   “产量很不错。”陆父道,“我带了一些回来,在外面车斗里,你等会儿看看,颗粒很大,也甜,这么冷的天,能长成那样,真是难得。”   那是,毕竟灵力难得。   花生用机器收的话是很快的,四十亩花生不到三天就能搞完。   收起来的花生,会马上送去工厂清洗掉泥土,再拉回来晾晒到桐子沟村那边。   下午陆尧没什么事儿做,想着花生既然下来了,各种干花生目前还做不了,但盐水花生可以先煮来吃吃了。   ————————   [让我康康] [120]第 120 章:我一次奖都没中,你凭什么又?!   吃过午饭,陆尧把陆父带回来的花生从车斗里倒出来,   花生又长又大,基本都是四粒长花生,三粒都不常见,两粒和独粒的更是少,得仔细找才能发现一两颗,但里面的花生粒胖得也快要撑破花生壳了。   也难怪一亩地能收一千多斤。   陆尧剥开两颗尝了下,紫白花的果粒,生脆甜嫩,花生本味很浓,带着甜味。撕掉花生衣,果粒肥嫩嫩的,吃起来味道更加香甜。   花生水份也合适,不会有那种因为水份太多吃起来水水的寡淡感觉,其中还有点淡淡的油脂香。   花生陆尧就偏爱吃鲜的,只是鲜花生充满时效性,吃不了几天。   他还记得小时候,把剥好的花生粒用水泡,吸了水的干花生粒吃起来重新拥有了生脆的口感,但吃完就拉肚子。   看到陆尧吃花生,家里的小动物都凑过来。   陆尧把花生用盆装起来挪到洗衣台放水搓洗,洗干净后给每只小狗都分了点。   小狗们用爪子扒拉着花生,无师自通地用嘴剥花生壳。   陆尧又教小猴怎么剥花生,顺便剥了两粒喂给疤姐。   疤姐吃饭甩头那个漏饭的动作又来了,刚舔进嘴里的花生粒被它甩出来,被它重新扒拉进嘴里,然后再被它甩出来。   小小花生粒,还奈何不了。   疤姐脾气一来,也不吃了,爪子一扒拉,花生粒滚远了。   然后被小二立马舔走吃掉了。   陆尧道:“你就不能不甩你那头吗?”   “喵嗷!”   听起来怪气的,怨花生粒就不能乖点儿,不从它嘴巴里漏出去么。   陆尧服了它,剥了一把花生粒用榨汁机打成沫状,倒它碗里让它舔着吃,这才算完。   煮盐水花生很简单,把花生倒锅里,加水加盐一起煮熟就可以。   陆尧用电锅把花生煮上,让家里其他人注意看着,他拿了把小锄头,带着那十几枝月季骑车去新仓房。   熙熙拿着她挖沙子的塑料钉耙追上来,“舅舅挖花生吗?”   “种花去。”陆尧说,指指脚踏,示意她要去就上车。   熙熙乐癫癫儿爬上车,已经舔完花生沫的疤姐也带着小猴跳上车。   新仓房这边,外墙的瓷砖都已经全部贴完,房子内部也都已经差不多。外面泥地堆着不少地砖,明天要开始贴外面院子。   一楼大厅也要开始刷大白搞装修,尽快把食堂搞起来。   因为当初有想过拿来做游客中心,所有三层小楼并不是跟村里没改造时的楼房一样方方正正像豆腐块儿似的,而是带着设计感,外墙瓷砖贴完,一下就显得漂亮洋气很多。   陆尧把月季在楼房墙边种了几株,这边贴地砖时做个花坛样式,把这些月季都好好地圈起来。   等到春秋两季温度最为适宜的时候,爆起花来,和小楼房互相映衬着,一定会非常漂亮。   顺着进来的路陆尧也种下几枝,路两边之后会竖篱笆,到时候月季开花,路两边就都会是粉色花朵。   陆尧种月季的时候,熙熙也拿着她的钉耙,在旁边东挖挖、西挖挖。   这边的泥地硬,她挖不动。等陆尧带着她到了小南山,看到已经被翻过一遍土变得松软的花生地,她的塑料钉耙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熙熙沉迷挖地,有小狗过来看着她,陆尧就走到正在收花生的那边去。   机器收花生很快,两边带着铲子铲进地里,花生一棵棵被带出土送进机器里面,前面挖,后面出花生。   花生藤也顺着轨迹落在地里,会有工厂的车过来拉走烘干打碎。   陆尧之前去租这个花生机器的时候,机器老板直接说可以免费帮收,但要把花生藤给他。   挺多地方都这样,用花生藤替代机器费用,这些花生藤,老板都是拿去卖给搞养殖的牧场。   陆尧家的花生藤值钱,他自然不会这样干,这四十亩花生藤也都是章蓉定好的。   收不到花生藤,机器老板原本也没怎么,毕竟还有钱收。但来到陆尧家花生地里,看到陆尧家的花生藤每棵都好大一蓬后,立马就觉得很可惜了。   这么好的花生藤,如果可以拿来顶机器费,他这次绝对会赚得更多。   见到陆尧后,老板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依旧被拒绝后,只好作罢。   采收后需要清洗的花生不多,除了自家和村里自留,都是卖给胡珊、陈采购跟吴飞。   剩余的基本都是带泥发货。当然,泥不多,在机器里筛了一道,就壳上少少地沾一点。   抽签群里也分了一千斤带泥花生进去。   这个群还在持续进人,从最开始的十几二十个,现在已经快七十个群成员,现在量太少了已经打发不过去,群成员能从白天到黑地艾特他,跟他哭。   每次陆尧往群里放量,就是这个群最活跃的时候。最开始群里的成员都想赌个大的,每次抽签,都把货尽可能地怼一起,设置的中签名额不多。   但名额少,中签实在太难,现在他们也不干了,慢慢地把名额增加,提升中签概率。   陆尧给他们线上发货,邮费自付。   前几天他在群里做了放量预告,今天群里就要进行这次的抽签。   远在云栖市的菜摊老板黄老板这会儿就在刷抽签群的消息。   黄老板卖菜几十年了,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他因为偶然吃了一回自家女儿从网上抢来的菜,一下子尝出来,这家蔬菜钱途无量。   于是他跟女儿各种打听,又跟老婆商量了一番后,不远万里地又是坐飞机又是各种转车,可谓是跋山涉水才到了上宛村,找到了那位陆老板。   黄老板想从陆老板那里批发蔬菜去卖的意图很明显,他知道这菜在网上受欢迎,所以当时为了买到菜,他也是带着满满诚意去的。   结果无论他怎么表示诚意,陆老板都不同意。   就在黄老板以为自己要空手而归时,突然灵机一动,提了一句自家女儿是他的粉丝,没想到竟然就侥幸打动陆老板,对方同意让他进了一个抽签群。   然后黄老板才知道,像他这样找来的人不算少。   他默默潜水看群里的成员们交谈了几天后,就发现这些人跟他一个摆小菜摊的完全不一样,里面好多都是生意做得挺大的批发老板。   在这么多采购实力雄厚的老板面前,黄老板意识到自己一个小摊贩能进这个群,那真是女儿给他的运气。   之后黄老板就在群里待下来了。   他给陆老板设置了特别提醒,每次陆老板往群里放量,他都第一时间参与。   当然,给陆老板设置特别提醒的人不止他一个,其他人跟他一样积极,生怕错过,所以每次抽签抢货,竞争都很大。   黄老板前面几次抽签,他都没有中签,只能羡慕别人。然后抽精品西瓜那次,大概是他抽签时的姿势对了,独苗苗一个名额竟然叫他中了。   那次群里的人都以为他把精品西瓜转手卖给了群成员,但他其实都留着自己卖了。   靠着那两百个精品西瓜,黄老板赚了不少,体会过那种感觉后,他对待每次的抽签都更加虔诚认真。   等到陆老板承包的地头变大,栽种的蔬菜量更多后,他往抽签群里放的总量和次数也在增加。   抽签的次数和名额也就变多了,黄老板接连又中了两次。   本来他的菜摊在他们这个菜市场里,跟大部分菜摊一样普普通通,位置也一般。但是凭着他几次好运中签买来的蔬果,他在不知不觉中竟靠着陆老板家的蔬果养出了一批固定客户。   那些客户都是当天买回去吃了当天又迫不及待再来买的,得知那种品质的蔬果他这里只有很少很少,而且也不知道什么会有后,那些人无一例外都私加了黄老板的联系方式,让他只要有那种蔬果,一定要给他们打电话。   后来黄老板只要中签,跟这些客户一通知,没一会儿就能卖光光,钱轻轻松松就能入袋。   除了陆老板家的蔬菜水果,黄老板还从群里一个养鸡的吴飞老板那里买到二十只鸡。   那些鸡黄老板一只没留,全部卖出去了,那次又赚了不少。   那鸡的价格不便宜,黄老板哪舍得吃,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应该是非常好吃的,因为当时那些从他这里买了鸡的客人,过后是一个劲儿地联系他,问他什么再卖鸡,赶紧的。   有的人为了从他这抢到鸡吃,还说价格再高一点也没关系。   可吴飞老板那边已经一根鸡毛都不剩了,黄老板就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只订了二十只呢。   而且他当时已经动作算快的,是吴老板在群里宣传的时候第一个跟吴老板订货的,后面好多人联系慢了,都没订到,没少在群里扼腕叹气呢。   收起思绪,此刻,抽签的时间到了。   黄老板很紧张地盯着手机,等待中签名额出来,心里一直默念“中中中”。   他老婆也凑过来,紧张地问:“出来了吗,中了没?”   页面刷新,黄老板手机一震动,这是他被艾特的意思。   这个时候来艾特,黄老板心里一跳,果然一读群消息,中签名额里赫然有他!   黄老板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中啦中啦,又中啦!”   两边的菜摊老板看到这一幕,立马就问道:“老黄,又要赚大钱啦?”   第一次听到老黄这么喊时,他们还以为老黄买彩票种大奖了呢。   后来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这老黄不知道从哪得来一条渠道,偶尔会有一些质量很不错的菜和水果。夏天对方手里来了一批西瓜,量整体不多,可那点量一天之内卖出了上万的收益。   现在他们听到这个已经不陌生的“中啦”,就知道老黄又有一批好东西要来了。   他们看得眼馋,不是没打听过渠道,可老黄捂得严实,至今也没谁打听出来,只知道那渠道大概是外省的,线上发货。   黄老板中签了,这次的花生虽然每个名额都只有五十斤,但他只管掏邮费等收货,拿到后直接就能销售一空,没有囤货的危险,到时候又是上万净收益,赚得一点都不费劲儿。   上宛村里,陆尧把抽签群里的中签名额统计出来,交给镇上那边发货。   之前直播间抽的两百个中奖名额,也在今天第一时间安排了发货。   陆尧把已发货的通知发给中奖粉丝,提醒他们注意快递信息,及时收货。   中奖的人在评论区很是高兴地蹦哒。   【我的花生终于发货了!】   【又可以免费吃到小陆家的东西啦。】   【什么,又?我一次奖都没中,你凭什么又?!】   【花生过敏的人这次只能干流口水了QAQ】   【同花生过敏,我这不争气的身体!】   【小陆家的花生可以种吗?】   【提醒我了,种菜的朋友记得把花生壳烧成灰施肥哦,菜菜们包补的~】   【花生明天开抢,先蹲一下花生的百种吃法。】   陆尧也从评论区里学了几种花生的吃法。   锅里的盐水花生早已经煮好,陆尧把火关掉,让它继续焖着,自然放凉。   他单独盛了一盘,坐在小院里,边刷手机边吃。   煮熟的花生口感变软,暂时只带着一点淡淡的盐味,得再泡一晚上才会更入味。   吃盐水花生是那种刚入口时觉得味道一般,但越嚼越香的过程,尤其是晒干后的盐水花生,一吃就停不下来。   小猴蹲在旁边的凳子上,疤姐直接上桌,揣着两只爪子趴在陆尧拿手机的那只手臂上。   猫咪体温高,陆尧的手臂都被它软软的肚皮捂得热乎乎。   它一时看看陆尧的手机,一时闻到盐水花生的味道,伸长脖子往他嘴边嗅嗅。   陆尧偶尔投喂它们一下,吃多了盐分过量,他没多喂。   吃完花生,陆尧把花生壳倒在炉灶边,晚上煮饭时烧掉。   他看看炉灶边的柴,是之前陆父劈的木头柴。   家里之前拆老加工站得了不少柴火,不过家里用柴很快,去年家里基本还在自己种菜,都没去山上捡柴,往年堆的柴垛子都快烧空了。   陆尧看了眼天气预报,过几天会有雨,得趁着这几天天气不错,往山上一趟,囤点柴回来。   ————————   [捂脸偷看] [121]第 121 章:这种缺点狗德的不老实份子   翌日清早。   陆尧把泡了一晚上的盐水花生倒竹筛里摊晾,盐味已经彻底浸透花生粒,吃着愈发咸香可口。   陆尧装了一盘放到餐桌上,早上大家喝着稀粥,就着盐水花生,很是下饭。   其实炒过的花生撒点盐吃起来更下饭,只是现在鲜花生水份还太多,没那么好炒。   今天陆尧要去捡柴,他把小牛和在家里休息的小狗们都叫上了。   乡村里冬日闲时,大家的日常之一就是囤各种柴火,一入冬,村子里总能听到劈柴声。   今年村里有了来钱的营生,大家用电更多,不过很多城里人喜欢吃柴火饭,所以进山捡柴的还是有不少。   陆尧进山的时候,隔着河岸,看到对面竹林里头,杨阿婆正拿着个竹耙,把竹林里的落叶拢到一起。   干竹叶引火方便,陆尧小时候也没少去竹林里搂竹叶,他们这的是麻竹,麻竹还会掉很大的笋壳,很好烧。   途中还遇到周阿婆在山外围捡枯枝,她来得早,已经捡了不少。   周阿婆也有七十了,老伴早就不在了,平时就带着孙女杨英英一起生活。她身子骨还灵活,最开始在陆尧山上帮工,村子里游客逐渐变多后,她就没去了。   村里改造民宿,她自己拿不出钱,跟陆尧签了分成合同,虽然目前每个月落在自己手里没多少,但比她以前种地更攒钱。   陆尧经过的时候,她正在给枯枝打捆,陆尧过去帮着紧了下绳子,把柴捆提起来放她背篓上。   陆尧:“回去的时候下脚稳一点。”   周阿婆笑着点头,“我走路稳着呢,”   陆尧也知道,村子里的老人常年干活,年龄虽然上去了但走路依旧利索。而且这一年村里人的身体都被灵力催生出的生气滋养了身体,变得比往年都更健康。   所以陆尧也只是提醒一句,倒没什么担心的。   陆尧没跟村里人抢外围的枯枝落叶,他还是往里走。   他选的这条路线,恰好要经过之前发现的那棵野梨树,算算时间果子差不多也熟了,陆尧今天特意多装了个麻袋,准备摘些野梨子回去。   带着一群小动物,陆尧走起来不快。   他特意多看了下小牛。   小牛体格子又壮了些,牛角还是只有一点点,每次跟着熙熙散步时,没事就跟熙熙在村道上玩你赶我追,跑起来一阵风,爬山的速度也很快,能跟上小狗们的队伍。   小牛的大名虽然叫陆大耳,但在家里,陆尧更习惯叫它小牛,不过近期它在C站粉丝那多了个外号,叫牛顿。   小牛来家里后也时常出镜,然后无论是家里还是粉丝,慢慢都注意到小牛有个习惯,就是吃东西吃着吃着会忽然停下来,一动不动,像画面卡住静止了一样。   其实这表示它是在听周围的响动,是动物们刻在基因里的警惕,不过在粉丝看来,就挺有趣。   于是因为小牛吃饭时不时卡一下,一顿一顿的,又因为它是牛,大家就叫它牛顿了。   何欣有时候会开玩笑叫它牛顿,小牛刚听到时还会疑惑地眨眨眼,听得多了,也反应过来好像是在叫它,也会甩甩尾巴。   这会儿陆尧这么叫了声,小牛扭头看他,带着疑问地哞了声,还亲近地蹭过来。   陆尧摸摸它并不柔软的牛脑袋,“看你可爱,叫叫你。”   小牛蹭蹭他的手臂。   走了一个多小时,陆尧终于带着一群小的找到了那棵野梨树。   野梨树很高,叶子落了不少,原先藏在树叶里的野梨子露出来,枝头都挂满了。   野梨子个头变得有鸡蛋大小,有不少果子已经开始发黑,看起来像坏掉了,但这是真正成熟的标志,正是变好吃的时候。   陆尧爬上树,摘了个发黑的,咬一口,口感还有点面,不过细腻了不少,味道酸甜,细尝起来还是有点涩味,回去再捂两天就差不多了。   看他吃东西,下面的狗子们急了。尤其是今天也跟着来的馋狗小二,已经猪一样在下面拱来拱去,找到一个被风吹落下的新鲜野梨,准备开吃。   陆尧很了解小二,这馋狗一向坚信只要进了它嘴里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陆尧立即将手上的果核砸过去,“住嘴,等回家去核再吃。”   这梨的核跟桃核一样,对猫狗都有毒。   小二嘴巴都张开了,被陆尧喊停,眼睛咕噜咕噜转。   陆尧道:“你咬一口试试呢。”   语气里带着警告,小二只好可惜地闭上嘴巴。   一群小的,就只有小猴和小牛可以直接吃。   陆尧上树后踩着一根枝条摇晃了一下,一阵簌簌响声过后,噼里啪啦掉了不少。   小猴和小牛捡着新掉的野梨,吃得津津有味。   其他狗子其实也馋,但陆尧不许吃,就只好流口水忍住。   疤姐用爪子踩住一颗野梨嗅了嗅,明显感觉到没有家里的水果好吃。它松开爪子,下一秒小牛就凑过来,梨子在它嘴巴里嘎嘣一下,就下了肚。   疤姐看看小牛,从旁边又扒拉来一颗野梨,推到小牛嘴边。   嘎嘣,清脆悦耳的一声,小牛又把这颗野梨吃掉了。   小牛正要转头去吃旁边的,一抬眼,灰黑色的猫爪再次推来一颗。   小牛眨眨眼,觉得今天的猫老大格外好相处。   嘎嘣嘎嘣,猫爪不停推野梨过来,小牛不停吃。   小牛胃不小,等小猴吃完,主动把周边的野梨都搂到疤姐身边,由着它投喂小牛。   树上的陆尧看不下去了,“疤姐,你少喂点它吧,那么多核吃进去不消化。”   也不知道一只猫哪来的投喂习惯,以前跟着他去采野果,就投喂过小鸟。   难道是在提前支付车费?   刚才它进山的时候还想蹲牛背上,无奈他们是爬山,一直向上,它几次差点从牛背上滚下去,只能下来跟小狗们一起跑路,在落叶里一蹦一蹦的。   小牛也吃得差不多了,陆尧一出声,疤姐终于收回爪子。   陆尧摘梨的速度很快,灵力一撒,咻咻就是一兜。他把熟得基本可以直接吃的放一堆,味道还差一点的放另一堆。   一个装了大半麻袋,一个装了快满背篓。   野梨收拾好后,陆尧就带着一群小的下山,顺便开始捡柴。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柴,夏季雨水多,空气也潮湿,柴火堆起来容易发霉,囤柴就秋冬最合适。   细枝的、手能直接掰断的柴适合大火炒菜,比较粗的用去炖菜,耐烧。   狗子们也在帮忙捡柴,陆尧绳子带得多,每只小狗身上都陆续挂上几根稍微粗点的。有的小狗不仅身上挂,还用嘴叼,哒哒地跟在陆尧身边。   小牛个头大,更是帮陆尧背了不少。   小猴也背了一小捆。   至于疤姐,还是那句话,它底盘低,不把自己埋在落叶里就不错了。   陆尧自己,背上背着野梨子,拿粗绳子绑了好大两捆,双手一边一捆,轻轻松松提着走。   快到山下,陆尧把柴放下,回去把三轮车骑过来,把柴火和梨拉回家。   陆辰恰好过来,看他拉回满满一车,忙上来帮忙,“二婶不是说你捡柴去了吗,咋还摘野梨子。”   “我看可以吃了。”陆尧道,“你咋过来了?”   陆辰从背篓里捞了个野梨子咬了一口,涩得他嘴巴发木,赶紧吐了。   “这个熟了。”陆尧从麻袋里给他掏了两个,陆辰赶紧咬一口,酸甜的味道总算把那股涩味盖掉。   吃完一个,他才道:“这不都十二月了,我想着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挖冬笋了?”   陆辰去年靠挖冬笋赚了一小笔,今年也一直记挂着呢。   去年那片毛竹林,陆尧今年也没忘记灌溉,发得应该也很好。   他把柴从车上往下提,笑道:“你不怕背冬笋了?”   去年陆辰背冬笋背到后期,可是差点哭出来。   想起当初负重几十斤一个多小时的下山路,陆辰也感觉自己的肩膀又疼起来,一阵呲牙咧嘴。   “为了钱,也可以忍。”陆辰给陆尧搭了把手,语气坚定,“反正能赚的时间就那么一阵子,累也累不到多久。”   陆尧看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更好笑,“宇哥的无人机证下来了,今年租架无人机运吧。”   陆辰一下子来劲了,“那种山上运货的无人机证,宇哥也考出来了?”   陆尧点头,“刚拿到没两天。”   陆辰顿时一拍大腿,“唉,还是我见识少了,去年咋就没想到去租无人机呢,今年就算宇哥没证,我们请人操作也可以啊。”   其实陆尧去年也没想到,他问:“那你想哪天去挖?”   “得看宇哥时间吧。”陆辰说,“他现在每天不是运菜就是去考各种证,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吗?”   “快有了。”陆尧说,“他有个运输群,我让他在群里面问了下,有没有人愿意来我这里开车,他说已经有眉目了。”   “那等新司机来了,我们再确定时间。”陆辰万分期待,去年困于人力,那么大一片毛竹林他们其实没挖多少,今年用上无人机,非得大挖特挖。   陆尧这一年各种跟农机老板打交道,经验已经非常丰富,租无人机这事儿自然由他去办。   要挖冬笋,当然要把陆雅跟何欣叫上。   陆雅去年也跟着赚了点钱,而且当时她背冬笋比陆辰还厉害,赚得还多些。   知道自家哥哥又要变相补他们,陆雅自然不会拒绝。   何欣把挖冬笋跟春游划上了等号,兴趣浓厚,一听陆尧喊她一起挖冬笋,立即举手表示她要积极参与。不过等她听说去年陆雅和陆辰靠这冬笋赚了多少钱后,又迟疑了。   陆尧道:“那片毛竹林不小,光靠我们几个根本挖不完,你不也付出劳力了么。”   冬笋不挖直接在土里就腐朽掉了,再说那毛竹林是自然生长的,他就是撒了点灵力下去,回馈大自然的同时,顺便给自己弄点新鲜食材吃。   要不是他说给毛竹林灌了“肥料”,而用了“肥料”就需要给那位“农业博士”分成,不然他是可以直接让他们自己原价卖的。   不过何欣听他这么一说,就没再犹豫了。   然后租无人机的费用,他们四人商量一下,没要陆尧出,他们平摊,并且把提成也降低不少。   陆尧也不想他们有什么心理负担,都同意了。   吃过午饭,陆尧装了一小盆野梨到廊檐下坐着,挖掉果核喂狗子们吃。   疤姐只吃了一个,而且一个还没吃完,吃到后面就撇开脑袋,陆尧递到它嘴边,它又意思意思再舔一口,之后就躲开了。   狗子们就吃得很喜欢,排着队地来陆尧面前空口接梨肉。   如小二这种缺点狗德的不老实份子,有次刚吃完,转头就去插队,然后被后面的几只嫉恶如仇的狗追着尾巴咬出去。   只要不是真的打架,一般这种情况陆尧也不会插手。   带回来的野梨,发黑的那种狗子们只吃掉了一点,剩下的陆尧拿去捂了两天,最后一丝涩味也没有了,更加好吃,那种天然的自然梨香味,光闻着就沁人心脾。   那些还差一点的,陆尧洗干净放锅里煮了一阵,煮得果子表面开裂就可以吃。   煮出来的野梨,没了那种涩味,吃起来更面,不过加热过后酸味也要明显些。陆尧往里面加了蜂蜜,就不会有那种吃多了牙齿发软的情况。   而且那野梨水也更好喝。   这几天,在下雨天来临之前,陆尧都在山上捡柴。小牛和狗子们也每天跟着上山帮忙,光它们带回来的柴火,就够陆尧家烧好一阵的。   陆尧还去了一趟去年年底他筑基时渡雷劫的地方,当时雷电把他所处的那一片劈空不少,虽然今年那一片已经又长起了不少小树,但当时被劈断的木柴还躺在原地。   陆尧就去了几趟,拉回了不少耐烧的大木头,用油锯切成一段一段的,直到把自家后屋堆柴的地方重新放满。   弄好柴,转天就飞起了小雨。   小雨,对出行有点妨碍,但妨碍又不大。   梁宇运输群里那个新司机,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来到了陆尧家。   ————————   [害羞] [122]第 122 章:人,你真挑嘴。   新司机叫王淑华,是位三十七岁的女性,有四年的大车经验。   她以前最开始是跟丈夫一起去跑车的,那时候只是坐在副驾驶陪跑,后来她看丈夫一个人开车太辛苦,就也去考了大车证,夫妻俩轮换着开。   年初王淑华丈夫生病急用钱,不得已卖掉大车,王淑华去淘了辆二手中型货卡,在本地拉货运输。   本地的货运司机,都是按地区拉帮结派的,比如A县的司机不能跑C县拉货搞运输,C县的同理,不然这叫抢饭吃。   王淑华最开始不了解这些,于是很快被本县同行警告。不过大家在知道她家的情况后,没再苛责,只说不能坏了规矩,然后拉她进了本县的运输群。   十月份的时候,王淑华丈夫的病情恶化,不愿意再拖累家人,趁着王淑华联系买家准备把二手货卡也卖掉筹集医药费的时候,一瓶农药结束了生命。   但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王淑华唯一会的挣钱技能就是开车,那辆货卡她当时已经联系好人,最终还是只能卖掉。没钱买新车,她目前只能帮人开车。   梁宇知道陆尧要聘请新司机后,在运输群里发了消息,第一个联系他的就是王淑华。   “王姐开车技术很好。”带她过来的梁宇跟陆尧说,“开车也仔细,对车子也很爱惜。”   可能是丈夫生病与猝然自杀的原因,王淑华不到四十,头上却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常年开车让她看着也有些沧桑,不过那双眼睛很亮。   陆尧问她:“你有A2驾照,去帮人开车的话月薪至少也是上万,怎么会同意来我这里,我这里工资不高的。”   他这里的月薪对司机来说,只能说一般般。   “我知道,来之前梁宇已经跟我说过了。”王淑华笑了笑,“长途单驾太累,家里也离不开人,我现在只想多陪陪家人。”   既然这样,陆尧就没再继续问了,很快跟王淑华签好劳动合同。   陆尧:“明天可以上班吗?”   “再过三天行吗?”王淑华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个没问题,陆尧说:“行,那你三天后过来,到时候先跟跑一天,熟悉下路线。”   王淑华感激道:“好,谢谢陆老板。”   接下来几天都是蒙蒙细雨。   天气更加阴冷,疤姐杂物房里的狗床也不待了,每天往堂屋沙发上钻。   它的不锈钢盆里已经被陆母铺上了一层绒毯,还有一床小毯子,每天睡觉就往里一钻,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   它的麦草钵钵也被陆尧搬进了堂屋,屋子里暖和一些,被疤姐啃得稀稀拉拉的麦草,又挣扎着往上窜了。   地里的花生头几天就收完了,其他的蔬菜持续的卖,陆陆续续有一百多亩地空了下来。   陆尧去订了不少土豆种回来,准备种五十亩土豆,覆土盖膜,明年春三月基本就能收获大大的土豆。   然后再种四十亩越冬菠菜,赶过年那一波,剩下的就都种成喂鸡的牧草。   下宛村石头山那边,陆尧要全部拿来养鸡。   二十八亩地只养鸡的话算是很宽敞了,现在天冷,小鸡仔捉回来不好养,得先在上面建两个鸡舍,把山围起来,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捉鸡苗。   以后刮风下雨的时候鸡蹲鸡舍里,平时天晴就出来瞎跑,把肉长紧实点,顺便多下点蛋。   三天后,王淑华准时过来上班,跟着梁宇跑了两趟,就把路线记下来了。   梁宇就正式和王淑华交班,以后运菜到镇上打包,以及每天去肉铺拿肉这些事情,基本就王淑华负责了。   梁宇则跟着陆尧去了县城一趟,买了几辆种地的机器回来,这一次那一百多亩的地,无论是耕地翻土,还是起垄覆膜,都交给梁宇去做了。   雨也终于停下,地里还太湿下不了机器,正好也趁着梁宇暂时有空,陆尧就定好时间,叫上几个兄弟姊妹去挖冬笋了。   这次过去,除了小皮卡,陆尧把家里的小车也开上了。   小皮卡载着租来的无人机,然后是几只过去帮忙照看无人机的小狗,疤姐和小猴自然少不了,还把熙熙跟小牛给带着了。   小动物跟陆尧坐小皮卡,陆雅开着小车载其他人。   到了地方后,他们把车停在路边,先把无人机卸下来,让梁宇试了一下无人机。   梁宇才拿到证,作为新飞手,他还没正儿八经飞过几次,很紧张。   毕竟陆尧租的无人机对他来说是天价,这一天的租金也很是不便宜。   陆尧则让梁宇放心飞,有他在,这无人机怎么都炸不了。   好在梁宇虽然紧张,但无人机操作起来还是很利索的。   无人机轰隆隆转起来的时候,蹲在旁边的疤姐被扇叶带起来的风吹得一身毛都在乱飞。机器声音有点大,它摆出一个随时要跑路的姿势,警惕地盯着无人机。   等无人机慢慢起飞时,它又一副跃跃欲试准备飞扑的样子。   陆尧在它扑上去之前把它搂住,“姐,几十万的机器,够买咱家好多鱼了。”   说几十万的时候疤姐还一脸不懂,但一说好多鱼,它顿时明白了,遗憾地收起自己的爪子。   梁宇在原地试飞了一会儿后,操作越来越顺手。   接下来,他们重新把无人机放车上,陆尧给小狗们分别渡了一把灵力,摸摸它们的头,就把无人机交给它们了。有它们在,这机器丢不了。   他们则带着挖冬笋的工具开始往竹林的方向爬。   上山一个多小时的路,去年陆辰歇了几次,一路拉着风箱上去的。今年他的身体素质就强了很多,一路没停,等到了竹林,也没怎么喘。   陆雅也轻轻松松,何欣跟梁宇只是热得脱掉了外套,到地方休息几分钟,也缓过来了。   当然陆尧是被他们集体佩服的,他上山的时候还一路背着熙熙,呼吸都没重一下。   疤姐去年来过这里,当时它还在这边抓了一只挺肥的竹鼠,它记性好,还记得,一到这里就冲向去年那个方向,带着小猴找竹鼠洞去了。   熙熙和小牛跟着去凑热闹。   何欣环顾了一圈这片竹林,“难怪你们说这片竹林去年只有你们来挖,这也太远了,知道的人不多吧,而且一路过来还这么陡,背着冬笋下山,能去掉人半条命。”   陆辰为去年自己的抹了一把泪,“所以你今年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陆雅已经拿起锄头,开始找竹鞭,“还愣着干啥,赶紧挖,满地的钱,就等着捡了。”   几人也都忙活开。   陆辰挖了两锄头,忍不住两只手圈了圈身边一根竹子,“这竹林长得比去年好多了,去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竹子。”   梁宇道:“阿尧不是灌了肥料么,不长也没天理了。”   去年陆尧虽然主要是给竹鞭灌灵力,但竹子也跟着受益不少,一些冬笋没挖出来烂在地里,也被竹子吸收了,竹子普遍都壮了一圈。   何欣没有挖冬笋的经验,站在陆雅旁边看了会儿。她揪了片竹叶闻了闻,“我发现这里的竹子闻着比村里的麻竹林香多了,我们砍几根竹子回去,做竹筒饭吧。”   “这个可以有!”陆辰立马道。   何欣:“你会做吗?”   陆辰嘿嘿笑,“我不会,但我哥肯定会,他现在可会琢磨吃的。”   陆尧道:“那就砍两根回去试试。”   以前见识有限,也从来没捣鼓这些,他还没吃过竹筒饭,不知道具体啥味道呢。   下一秒,陆辰一锄头下去,挖到了第一个冬笋。   去年陆辰就见识过这里的冬笋如何多、如何胖,今年的冬笋品相又好了不少,个个都深深埋在土里,肥肥胖胖地挤在一起,十分喜人。   陆辰把这一窝冬笋挖出来,就快一百斤了。   去年是谁背下的冬笋就算谁的提成,今年则是谁挖出来的就算谁的。虽然今年他们主动降了不少提成,但这一窝冬笋挖下来,就能赚不少了。   陆雅几个被陆辰一刺激,挖冬笋的速度都加快了。   这里冬笋发得好,很快,大家都陆续开张。   冬笋好找,不破坏品相地完整刨出来却要费点时间。   大家忙忙碌碌,另一边的疤姐带着小猴几个也忙忙碌碌,它不仅找到了几只胖竹鼠,还不知从哪棵竹子里刨出来好几只竹虫蛹。   疤姐记得去年陆尧不让它吃竹鼠的情形,把几只竹鼠戏弄一番后,就放它们走了。   那些竹虫蛹它倒是没放过,带着小猴原地打了个小小的牙祭。   熙熙看它俩吃得津津有味,捡起一只喂给身边的小牛。   但比起竹虫蛹,小牛对身边的竹叶更感兴趣,这里面的竹叶又嫩又香,牛好像来到了天堂。   小猴吃了几个蛹之后,也加入了小牛的队伍,挑着细嫩的竹叶一阵狂吃。   疤姐则叼着一只竹虫蛹扔到陆尧脚边。   竹虫蛹外面已经有层茧壳了,疤姐给他的还是去掉茧壳的,很贴心了。   但是陆尧依旧拒绝了,“我们通常只吃它前面或者后面的形态。”   疤姐叹气一声,仿佛在说人,你真挑嘴。   只好自己叼着吧唧吧唧吃掉了。   何欣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后,忍不住噫了下。   陆辰小心刨着成窝的冬笋,听她噫,插话道:“竹虫好吃啊,卖得还好贵呢。”   梁宇也吃过,“可惜现在冬天,竹虫都化蛹了,再早三四个月来这里找竹虫,肯定能找到不少。”   “那明年咱们再一起来呗。”   于是大家明年又多了一个往这里跑的理由,而且这种跟好朋友一起约好做什么事儿的感觉,像回到还没什么忧虑的童年时代,挺让人期待的。   跟去年一样,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是带了午饭过来的。   为了这次挖冬笋,何欣被陆尧喊挖笋的第二天,就网购了自热饭盒跟发热包。   早上陆尧炒了一大锅的蛋炒饭,每个人一大碗饭,金黄的鸡蛋块量很多,每个人至少保证有两个好吃的鸡蛋。   里面还撒了不少葱花,即便这会儿拿出来时饭已经冷了,但香味是半分不减。   被陆尧喊吃饭时还忙着刨笋说马上马上却迟迟不来的陆辰,一闻到这香味,啥都顾不上了,锄头一扔就跑了过来。   大家用带来的水洗了手,各自分了两个饭盒跟发热包。   虽说是在外面,大家还是没有半分将就的意思。   一个饭盒里提前放了一把猪油和盐,这是用来烧汤的,他们带了一袋子豌豆尖和一罐葱花,简单烫烫就能吃。   就这样,一个热饭,一个烧汤,汤里美美烫一把豌豆尖,撒一把葱花,大冬天也吃得浑身暖洋洋。   陆尧还给疤姐单独带了鱼肉片,不过它吃了不少竹虫蛹,已经不太饿,陆尧给它分了一点,其他的大家直接放自热饭盒里烫着吃了,汤都带着鱼肉的鲜甜。   吃完午饭,陆尧他们继续挖,梁宇则下山了,准备飞无人机上山运冬笋。   顺便去给车上的小狗喂饭。   至于小猴跟小牛,早用竹叶把自己喂饱了。   梁宇下山花了点时间,等无人机飞上来时,陆尧他们已经又挖了一些。   陆尧租来的这个无人机一次性可以载重两百斤,配备四块电池。   他们上山花一个多小时,主要是路陡且弯曲,所以路线长。无人机根据水平线飞的话,距离就大大缩短,吊运一趟出来,用时不到十分钟。   一块电池只能运一趟,但电池充起来很快,十几分钟就能充满,陆尧租了充电设备,未免过热充电,四块电池正好,保证完美循环。   无人机飞上来的时候,停在他们选好的一个比较空旷一些的上空,陆尧几个冬笋打包好,挂上吊索,轻轻松松就把冬笋吊走了。   这两百斤靠人背的话,单人最少也得三趟,往返用时最少也是九小时。像去年陆尧他们第一天只挖了三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在往返背冬笋上了。   今天有无人机,他们边运边挖,忙到五点,挖出来的冬笋还堆着一点。   没再让无人机上来,陆尧他们几个稍微分分就能背下山,这次小牛又帮着运了一点。   陆尧给了它好大一把灵力,美得小牛不停甩尾巴,下山都差点跟疤姐一样,蹦蹦哒哒。   ————————   [害羞][害羞][害羞] [123]第 123 章:什么叫静电电猫   回到家时,天依旧是黑了。   熙熙中午在竹林里玩得太嗨,没有午睡,回家时上车就开始睡,等到了家被陆雅塞去陆母怀里,还迷迷瞪瞪搂着陆母脖子,想继续睡。   陆父已经准备煎鸡蛋给他们做面条吃了,几只小狗回来也有现成的饭吃。   车子就停在村道上没有开进来,冬笋要拉去镇上打包,等会儿梁宇回家,直接开着小皮卡去镇上。   “今天挖了多少啊?”陆母问着,顺便扯扯熙熙的小辫子,让她醒来吃面,接着睡下去,半夜就该起来玩了。   “快四千斤。”何欣道。   五个人平均七百多斤,装了满满一车,再多一点小皮卡都要拉不动了。   梁宇下午一直在山下操作无人机,少的那部分其他人会给他补足,再除掉无人机的租金,今天每个人的日收入都很是不低。   感谢尧哥带她发财!   陆雅拿了碘伏和外伤药出来,招呼其他人过来。   除了陆尧,其他人的手心都被锄把磨出了水泡,梁宇要好些,陆雅、陆辰跟何欣手上的水泡都快破了。   三人凑在明亮处把水泡挑了,擦上药。   陆尧从车斗里拿下好几根竹子。   陆母:“村里有竹子,怎么还大老远带回来?”   “带回来弄竹筒饭的。”陆尧回道,“那边的竹子闻着更香,煮饭应该更好吃。”   毛竹长得又高又大,他们还特意挑的大竹子砍回来,一截竹筒可以装不少。   这时炉灶边的陆父喊道:“面好了,都来吃。”   陆父给他们做的连汤面,半朵莲花白撕小块下锅炒一会儿,然后加水跟煎好的鸡蛋一起煮,面条下锅后调味。   这样一顿面条,不仅有嫩甜的菜叶子,还有煎蛋的香味,煮好后撒一把葱花,面条好吃,面汤更是好喝。   陆父煮了一大锅,陆雅跟何欣胃口小一点的,都吃了一碗半,陆尧几个成年男性,都是两碗起步。   陆辰负责收底,把锅底最后一点面汤都倒进碗里,喝了个干净。   被强行唤醒的熙熙,被几口面条喂精神后,也吃了她那专属小碗满满一碗。   时间也不早了,吃出一身汗的梁宇捞起自己的外套,“小姨,家里有蒸肉粉是不?”   陆母道:“有呢,阿尧之前做的还剩不少。”   “那我明天提几斤排骨过来。”梁宇看向陆尧,“削两个红薯做粉蒸排骨?”   陆尧表示可以,又对陆辰说:“明早你把切割机拿过来,先把竹筒切割出来。”   陆三叔是给人修房子的,家里许多工具都自备着有,也是村里唯一有切割机的,以往谁家要用了,都会过去借。   陆辰应下。   何欣跟陆雅就说,那她们负责处理食材。   活儿基本就安排完了。   第二天是连日阴雨后难得的晴天,清早八点过的时候,陆辰提着切割机过来。   陆尧跟他一起琢磨了会儿,先把竹子保留竹节,切出一些同等长短的竹段,再在每截竹筒两段,用切割机浅浅地切出指长的切口。随后用斧头和刀尖辅助,把刀尖沿着切口凿进去,用力一撬,竹片就沿着切口竖着裂开了。   另一边如法炮制,很容易就刨出一块竹盖,露出竹筒中空的内部。   然后再用手电钻,在竹盖上面钻一个小孔,插进大小合适的小竹枝,一个带着手柄的“锅盖”就做好了。   这活儿对陆辰来说很简单,使用切割机对在工地上干过的他也是基本功,陆尧就把这事儿交给陆辰一个人做了。   他自己则去杂物房找出连体防水衣,又拿出一把尖锹。   坐在小马扎上埋头忙碌的陆辰,打眼一看他这身装扮,关掉切割机,“哥,你要去挖藕?”   “嗯,想弄点竹筒莲藕汤来喝喝。”   藕塘里的荷叶早就衰败,九月的时候其实就可以挖藕吃了,不过陆尧没那么着急,让它们多长长,反正莲藕在泥底埋着,不会腐烂不会变质,留到年后挖都可以。   陆辰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那藕不好挖呢。”   “没事,你忙你的,我挖一点,一个人就能搞定。”   陆尧把电动车骑出来,把抄网也带上了,要捞点鱼和虾出来。   坐上车,陆尧冲堂屋喊了声:“疤姐,挖藕去不去?”   在堂屋里睡觉的疤姐听到声音,从小毯子里一拱就出来了。   它一路跑出来,跳上前面脚踏。跑在它后面的小猴,则爬去后座蹲着。   现在两小只搭电动车,不再像以前那样,能挤在一起就挤在一起,现在很多时候都分开了。   除了是因为小猴体型变大,再蹲一起会有点挤之外,还因为现在是冬天,多静电。   陆尧现在一顺家里小动物的毛,通常都是噼里啪啦一阵响。   尤其是小猴,它的毛又厚又长,陆尧每天都要给它梳理毛发打理打理,空气一干燥,越梳毛越乱飞。   它第一次被陆尧手上的静电打的时候,看向陆尧的浅蓝色小脸上满是震惊,不明白陆尧为何打它。   陆尧跟它解释过后,又在疤姐背上一阵猛搓,搓完之后去摸疤姐耳朵,现场给小猴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静电电猫。   疤姐小时候被电的时候,也是要炸毛的,但它现在已经是有阅历的猫了,毕竟这是它过去每年冬日的必备经历,被电习惯了。   因此被陆尧当教学器材,被电耳朵,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趴那里,因为被搓得太舒服,眯着眼睛继续农民揣。   小猴看懂之后,这才收起那颗差点被伤害到的心。   不过小猴还是有点怕静电,陆尧现在都得先摸墙放电再摸它,它自己也减少了往疤姐身边凑的次数。   等到了藕塘,小猴一身长毛在空气里一阵摩擦,车子停下来好一阵,一靠近它,它背后的毛还跟长眼睛一样,一个劲儿地往陆尧身边凑。   今天太阳出来得早,太阳撒在身上暖洋洋的,疤姐蹲在塘基上看着陆尧跳下藕塘,两只眼睛要睁不睁,一副打瞌睡的样子。   小猴在旁边扒拉自己的膝盖,找自己毛毛里不存在的虫子。   陆尧没往藕塘里面走,就在靠近塘基那里挖,手里的尖锹是旧的,从田幺叔那买来的,不过依旧好用。   塘泥柔软,尖锹一下去随便挖就是一大坨,不过挖起来的泥扔起来就费劲了,没点力气的挖几锹就要开喘。   又是寒冬时节,就算穿着连体防水服,也隔绝不开那泥里掺水的冰冷刺骨。   以前田幺叔种藕,一直是这么挖藕,对身体损耗很大,一到阴天关节就疼得厉害。   陆尧挖起来自然轻松,不过四亩多的藕塘不小,他也不可能全自己挖,还是得请人。   到时候把藕塘里重新放上水,请专业的挖藕工人,拿高压水枪来挖。   陆尧又连着挖了几锹的塘泥,估摸着快挖到藕了,就直接用手摸过去,往底下摸了几下,果然摸到了粗粗胖胖的莲藕。   陆尧顺了一下藕的方向,动作放仔细了些,不一会儿就挖出两根又长又大的莲藕。   连体防水衣都穿上了,也下塘了,陆尧又顺着塘基挖了几根藕出来,才爬上塘基。   带着一身泥,抱着还脏兮兮的莲藕,陆尧去了上面鱼塘。   疤姐和小猴跟在他后面,跟着他一起下了石台,护法一样蹲旁边看陆尧洗藕。   陆尧拿着莲藕在水里来回荡了两下,裹满泥的莲藕就露出它们白嫩嫩的底色。   水里的鱼儿嗅到莲藕的清香,直接就游过来。   陆尧连抄网都不用使了,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条鱼,等那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在岸上蹦哒了。   陆尧三两下把莲藕洗干净,把尖端比较小也比较嫩的小藕尖掰下一节来,递给小猴。   小猴接过,立即咬了一口,很清脆的声音,还拉丝。   疤姐凑过去嗅嗅,小猴递给它咬了一口。   然后疤姐明显就爱上了嫩藕的口感,就算被咬不断的藕丝在脸上糊来糊去,它也还是跟小猴,猴一口猫一口地,把那节小藕尖吃完了。   它俩蹲那儿吃藕的时候,陆尧下去捞了点虾,又把车子骑上来,带着藕和两小只回家。   家里,陆父已经在拔鸡毛,才吃了藕的两小只从车上跳下去,立即往各自的饭盆跑去,里面装着陆父给它们留的鸡血和鸡心鸡肝。   熙熙才起,正乖乖坐在廊檐下,陆母在给她扎小辫儿。看到陆尧抱着一抱白嫩的莲藕回来,立马知道这是她在识图卡片上见过的,“莲藕!”   陆尧又掰下一截嫩藕尖,用水冲着洗洗后递给她,“答对了,这个奖励给你吃。”   熙熙捧着小藕尖,试探着咬一口,立马幸福地眯起眼睛,“脆脆甜甜哒。”   陆尧拿了一根藕出来,切成小块,给家里的狗子和牛都分两块尝味道。   陆辰也摸了一块叼嘴里,连连点头:“这个嫩藕尖好吃,没有我不喜欢的那种粉质的口感。”   “大藕段吃起来也不错啊。”从堂屋里走出来的何欣摸了一块中间的藕块,她觉得吃起来的口感更厚实一些。   陆雅说:“我都尝尝。”   眼看着他们你一块我两块的,后面还没来得及分到藕快的小狗们急得上蹿下跳。   “都有都有。”陆母过去帮着分,顺便自己也吃了一块。   差点把小狗们急哭。   最后当然是都吃上了。   陆雅跟何欣把陆尧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去洗衣台处理,陆辰的竹筒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没有陆尧要帮忙的地方。   陆尧脱下防水服,去换了身衣服,就拿了点花生出来剥。   还去冰箱里拿了三个冻玉米出来。   陆尧冰柜买得大,最后一茬嫩玉米收的时候,陆尧几乎把整个冰柜冻满了。这些玉米也没有天天吃,消耗得不快,现在还剩蛮多。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梁宇过来了。   他早上先把冬笋卸在厂子里,然后开车去了一趟县城,把租来的无人机退掉,才带着几斤新鲜的排骨过来。   梁宇的父亲早逝,他从小就知道要多承担一些家务活儿,他多做一点,自己的母亲在赚钱养家之余,也可以少点操劳,所以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根据陆母的提示,把蒸肉粉找出来,先把排骨给腌制上,又去后院地窖里拿了两个红薯削皮,切块备用。   弄好后,他又去搬砖头搭灶。   陆尧家里改造厨房、修锦鲤池,还剩不少砖头,要烤的竹筒有点多,他搭了三个灶。   陆雅跟何欣那边,也把鱼和虾腌制上了,去把陆辰已经弄好的竹筒拿去清洗。   陆父把鸡收拾好了,看着放在旁边的两根大竹子陆辰不准备切的样子,问:“这个不要啦?”   陆辰道:“中午要烤的竹筒已经够了,咋了二叔?”   陆父就对梁宇道:“小宇再搭一个灶,正好今天要烤竹筒,我烤点竹沥水出来喝喝。”   新鲜的青竹用火烤的时候,会流出汁水,这就是竹沥水。外面药店里卖的那种鲜竹沥,正常来说也是这么来的。   竹沥水喝了有清热化痰、润肺止咳的效果,不过比较寒凉,能不能喝还是看个人体质。   陆父陆母往年一到冬天,总是痰多,有时间就会自己去砍点竹子回来烤竹沥水喝。   陆父拿了他每次编竹篾用的工具刀出来,把剩下的两根大竹子,每根都劈分成六块,挨个摆上梁宇搭起来的砖石上面。   等会儿底下烧柴,竹片两边都放些盆盆碗碗,接到的竹沥水过滤过滤就可以喝。   灶已经搭好了,陆雅她们把弄好的食材往洗干净的竹筒里装,装满后,该加水的加水,盖上竹盖,就可以烤了。   家里有围鸡圈剩下的铁丝网,陆尧去翻出来,直接放灶上面,然后再把填好食材的竹筒端过来,挨个放铁丝网上。   平常做饭炒菜的炉灶上,也把锅拿开,放上铁丝网和竹筒。   竹筒之多,光今中午每个人的饭就各烤了两个,然后还有粉蒸排骨、竹筒虾、竹筒鱼、竹筒莲藕玉米鸡汤。   陆雅还弄了一朵花菜,用油和调味料拌过之后,塞竹筒里焖着吃。   烤竹筒的一共四口灶,全部摆得满满当当,刚刚够放下。   大家一共守着五口灶,里面架着耐烧的木柴,不用一直盯着,一边烤火一边晒太阳聊天。   陆尧拿了炒瓜子和盐水花生,又端了一壶蜂蜜水出来,让忙了一上午的众人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王启城带着孙女晒着太阳转悠到这边的时候,先是闻到一股清新的竹香味,然后是各种肉香菜香,最后才注意到躺在路边晒太阳的猫猫狗狗小猴小牛,和一院子神态悠闲的陆家人。   陆尧也看到了这对爷孙。   自从结业考试那天,王启城带着王葳跟游客们一车往返过桐子沟村后,他带着王葳在村里溜达的时间就变多了,也会稍微往人堆里凑一凑了。   前几天一直下雨,天气湿冷,爷俩窝在家里没有出来。   今天天气见晴,想必也是出来晒太阳的。   他们这的太阳在冬天实在是个稀缺品,要不说怎么太阳一出来,连家里一群小的都跑村道上排排躺着晒太阳呢。   正趴在小牛身上,揪着牛耳朵说悄悄话的熙熙,看到跟在爷爷身边的王葳,立马起身,“葳姐姐!”   王葳戴着帽子,整个人缩在蓬松的羽绒外套里,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毛绒绒的围巾。   她把自己的围巾往下压了压,露出有些苍白的小脸,笑着回应,“小熙熙。”   然后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王启城给她把围巾提上去,她又咳了几声,才勉强止住。   陆母关心道:“孩子病了?”   王启城回道:“前几天降温,孩子有点低烧,吃过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王启城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担心。   其实换作往年,他们一家早就如临大敌了,因为王葳体质实在差,一点小病很容易就会成重病住院甚至是抢救的那种。   前几天王葳刚低烧的时候是在半夜,照顾她的保姆把他叫醒后,说司机已经准备好车子,已经可以出发去医院。   这是每次王葳生病时他们的第一反应。   但这一回,王启城考虑一下后,说先给王葳喂点药,暂时不去医院。   当然,怕真的出意外,王启城他们后半夜都没睡,一直守在王葳身边。   王启城还去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条酸枣核项链放到孙女枕头边。   他们刚来上宛村那天,那位叫陆熙熙的小姑娘,给他们都送了回礼。葳葳是一条手串,他们几个大人则是一条项链。   从孙女那次摸错狗差点发病,但嗅了几下手串就平复下来之后,王启城就把自己的那条项链好生收了起来。   保姆和助理得到的那两条项链,他都给予了相应的金钱,把项链留在了自己手里。   孙女原本戴的那一串,不知道是不是她戴久了还是嗅太多次的缘故,到现在那种能稳定她身体状况的效果几乎已经没有了。   那晚王启成把项链放在王葳身边,就是希望能靠着项链的效果,让孙女的病情不要加重。   而那项链的效果,也的确没让他失望,等到天亮,王葳的低烧就退下去了,并且头一次出现发烧没有反复的惊喜情况。   至于后面出现的咳嗽,相比过去,状态也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王启城再一次万分感激好友的建议,也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坚持带着孙女过来养病的决定。   自家孩子病着,王启城怕陆尧家介意,牵着王葳站在原地不动,没往熙熙身边凑。   熙熙不知道这一点,主动凑过去跟王葳说话。   陆母也不会介意,自家小孩从去年回家后,到现在连点小病都没生过,身体健壮得像头牛。   她还提了张凳子过来,招呼王启城一起坐坐。   王启城笑了笑。   孙女在家闷了好几天,正好王启城也想孙女在这里玩一会儿,道谢过后,就坐下了。   王葳和熙熙凑在小动物们身边,摸摸这个的耳朵,捋捋那个的背毛。   王葳每次跟熙熙和熙熙家的小动物们接触,都很高兴,因为只有跟她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玩耍,大人们脸上也不会带着担心的表情过来阻止。   虽然时不时就咳嗽几声,但王葳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在听到王葳又咳嗽了一阵后,陆尧去看了看陆父烤出来的竹沥水。   见收集起来的竹沥水已经能喝几口了,陆尧就去洗了个玻璃杯,把所有的竹沥水倒一起过滤出来,递给王启城,“给孩子喝了吧,咳嗽会好些。”   这毛竹吃了灵力,烤出来的竹沥水里也有灵力,好的效果被放大,坏的被降低,完全不用在意体质问题。   王启城显然也知道陆尧家的都是好东西,这竹沥水应该也和那些丑丑的酸枣核项链手串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里有大作用。   王启城也感觉得出陆尧的善意,于是也没迟疑,立即冲孙女招手:“葳葳过来,把这个喝了。”   王葳走到爷爷身边,好奇地看一眼玻璃杯里有点淡黄色的清水,听话地喝掉。   竹沥水就几口的量,王葳一秒就喝干净了。   旁边凑过来熙熙的小脑袋,“葳姐姐,你喝的什么,好喝吗?”   陆母他们忍笑,“熙熙,那是竹沥水,爷爷还在烤呢,下一杯就给你喝。”   王葳把杯子给爷爷,舔舔嘴巴,回答熙熙:“香香的,还有点甜甜的,好喝。”   熙熙顿时期待起来。   从孙女喝过竹沥水之后,王启城就一边跟陆母他们聊天,一边默默留心孙女的情况。   然后他就惊喜又惊奇地发现,孙女咳嗽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就算咳,也没有之前咳起来那么剧烈。   这效果,立竿见影的速度,让人惊叹。   王启城忍不住去看灶上烤着的竹片,那竹子长得和村里河边那片竹子明显不一样。   不知道是哪里的竹子,效果这么好……   王启城叹着,却没打算问。   这一杯竹沥水,让他对陆尧更加重视,不想冒犯到对方。   ————————   [爱心眼] [124]第 124 章:你这国一真好养。   太阳慢慢上升。   院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跟陆母他们聊着天的王启城闻着这满院飘香,一开始还能淡然地坐那儿,现在就觉得稍微有点磨人了。   这个点他们也不好继续待这儿,孙女应该玩得也差不多了,王启城就起身,带着王葳准备离开了。   “王老。”陆尧从手机上抬头,“竹林的位置我发给你助理了,有需要时,可以去那边砍些竹子给你孙女烤竹沥水。”   王启城一怔,没想到自己没有说出来的只在心里惦记的念头,陆尧竟然猜到了,还主动把竹林位置告诉了他。   陆尧的意思他也明白,那个“有需要”是指他们自己如孙女这样的情况。为了个人利益跑去大肆砍伐竹子破坏竹林生态的情况,不是对方想看到的。   王启城心中感激,也承诺道:“陆老板请放心,爱护环境,人人有责,我知晓分寸。”   爷孙俩离开。   熙熙挥手,“葳姐姐拜拜!”   今天玩得挺开心的王葳被爷爷牵着,边回头也边挥手,“小熙熙拜拜~”   竹筒也烤得差不多了,陆尧他们没再继续架柴,让最后一点柴火慢慢烧尽。   随后陆尧去后院掰了几片青菜的大叶片,铺在桌面上,把还发烫的竹筒一一放到叶片上。   竹筒外面都被烤得发黑,揭开竹盖时,食材伴着浓郁的竹子清香飘了出来。   莲藕玉米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来,油烧好了。”陆辰端着刚烧的热油走过来。   陆尧把花椒、辣椒、香菜还有葱花往竹筒虾和竹筒鱼上面均匀地撒了一层,陆辰用勺子舀着热油挨个泼过去,滋滋地响,声音馋人,香味一阵阵的。   “开饭开饭!”   大家捏着筷子各自坐下,一人端了两个烤竹筒在身前,竹盖打开,里面是用花生米和玉米粒焖出来的米饭。   陆辰顾不得米饭还冒着的滚烫热气,他把筷子当勺,狠狠地“铲”了一大坨米饭,糊弄一样地吹两下降温,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巴里。   何欣没敢像他那么吃,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陆辰一嘴的饭,腾不出空间说话,手指朝着竹筒饭点啊点,眼底只透出两个字:绝了!   陆尧慢条斯理地先尝了颗米饭里头的花生米,开烤之前生脆的花生米现在已经变得熟软,有煮花生的那种特有的味道和口感,不明显,被竹香味盖了大半,但又的确还存在,若隐若现的,反倒更吸引人,吃起来欲罢不能。   玉米粒被冻了许久,但丝毫没有影响它们的口感,甜糯依旧,还都裹着竹香。   陆尧最后才尝了口米饭,水放得少,焖出来的米饭有些干飒飒的,吃着有点劲道。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种让人永远无法忽视的,只有碳水能给人的愉悦感。   竹筒饭立即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其他竹筒菜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出色。   粉蒸排骨半肥瘦,瘦肉不柴,油香充足,红薯软甜透香,清新的竹子味更添风味。   被竹子香气一点点焖透的竹筒虾和竹筒鱼,还带一点柴火熏燎的气味,非常好吃。   最赞的是那道莲藕玉米鸡汤,鸡肉没有久炖的软烂,因此很有嚼头,越嚼,肉质的香味越发在齿间流连。   切成块的莲藕因为炖的时间不长,没那么粉,带着生藕的一点脆,却恰恰是陆尧几个年轻人最喜欢的口感。   汤汁里融合着几种食材的味道,多种美味轮番在舌尖滚动,带给味蕾极致的享受。   中午这顿竹筒餐,整体的量不算少,但因为这道汤的量不多,还让大家产生了有点没吃够的感觉。   家里还有半只鸡,莲藕也还有剩,陆尧表示晚上就继续吃柴炉子炖莲藕玉米鸡汤,再往里放些冬笋块一起炖,吃起来味道不会比中午这道竹筒汤差。   于是陆辰和梁宇决定晚上继续来蹭饭。   等把吃光的竹筒收拾收拾放炉灶边,陆父的竹沥水也烤全部烤好了。   除了王葳喝掉的那几口,剩下的陆父收集起来还有大半杯,所有人都分得了两口。   就像王葳说的那样,清香中还有一点清甜的味道,有种很清爽的感觉,果然好喝。   陆辰说:“下次我们去挖冬笋,可以再砍几根竹子来烤竹沥水喝。”   其他人也都觉得行。   这一上午大家都算是忙里偷闲,下午各有各的事要做。   陆辰要去跟下午过来的林远勘测新的鸟点,梁宇下午要去县城学开收割机,陆雅跟何欣也有工作在身。   陆尧看起来最清闲,不过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还要去桐子沟村给土地灌灵力。   出发去桐子沟村之前,陆尧把中午拍的一桌烤竹筒菜发给陆雪。   那边很快回:“在辞了在辞了!”   陆尧笑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疤姐和小猴上车。   沐浴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陆尧开着小皮卡穿行在山道上。   中途跟拉了一车菜准备去镇上的王淑华遇上。   两辆车在这不算大的山道上,几乎得擦着彼此车身开过去。   陆尧车子没动,王淑华稳稳地把车移过去,之后她鸣了下喇叭,打声招呼后,就继续开着往镇上去了。   陆尧也继续往桐子沟村去。   之前王淑华推迟了三天上班,说有事还没处理完,人家私事,陆尧当时也没问是什么事。   是这两天闲聊时,陆母说听去镇上打包的村里人讲的,打包的队伍里多了一个老太太,是王淑华的婆母。   王淑华当时说的有事要处理,就是在镇上租了个房子,把婆母和女儿都带了过来。   平日她往返村子开车,女儿在镇上上学,婆母就去厂子打包快递,算是暂时把家安在镇上了。   陆尧记得梁宇说过,王淑华的住址离他们镇上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不算远,完全可以住家里上下班。   不过想到王淑华才去世的丈夫,听说夫妻俩以前感情很好,他似乎又理解了对方带着婆母和女儿暂时搬家的做法。   陆尧敲着方向盘,在心里琢磨起了以后给员工们的一些福利。   到了桐子沟村,陆尧直接把车开上山,停在枇杷地边。   十二月了,陆尧九月种下的五十亩枇杷,也全部开花了。   带过来的蜂蜜这些天已经进入忙碌状态,飞上飞下地采蜜收集花粉。   这些蜜蜂被含着灵力的花蜜花粉喂了这么久,个头都比以前变大了些。   个头变大,胃口自然也变大了。   本来按这情形,陆尧山上这些花的产出还不一定够它们吃,但谁叫这些花都开得很好,产出的花蜜花粉都很多,反倒叫它们忙得不行。   陆尧给枇杷地灌灵力时,经过一株枇杷树,就看到其中一簇枇杷花上,一只糊了一身黄色花粉的蜜蜂,腿上挂着两个小花粉团,趴在一朵花里屁股朝天地睡着了。   陆尧没打扰这只小蜜蜂的睡眠,灌完枇杷地,去了旁边的草莓大棚。   今天太阳不错,但依旧冷,一进草莓大棚,暖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个月草莓开花,蜜蜂们酿出了不少花蜜,疤姐一进棚子就闻到了甜甜的蜂蜜味,直接往蜂箱那边跑。   徘徊在蜂箱入口处的守卫蜂察觉到威胁,要来蛰它,被它用猫爪扇开,晕晕乎乎地飞在旁边。   蜜蜂一出尾刺就死,陆尧捞起疤姐,“别打扰它们,少一只蜜蜂采蜜,你就少吃一口蜂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   疤姐软嗒嗒地被他夹在胳肢窝里,来到一垄草莓边,上面每棵草莓都挂上了大大小小的果子。   草莓才挂色没多久,虽然溢出了香味,但离能吃还要半个月。   陆尧摘了一个大草莓,递疤姐,“尝尝?”   疤姐嗅嗅,嗅出了酸味,不吃。   陆尧再递给小猴,小猴吃得香香的。   陆尧自己咬了一口,被酸得小小地抖了一下,低头看着面不改色的小猴,叹着气摸摸它,“你这国一真好养。”   小猴喜欢吃,陆尧就给它多摘了几个,连着长长的藤茎一起摘下来,打成结、续成串儿,变成草莓项链,挂在小猴脖子上。   灌完草莓大棚,陆尧去了橘子地。   砂糖橘修枝已经快十天,整整一百亩的地,剩下的还要几天才能修完。   这些天镇上一直在持续发橘子叶,评论区关于橘子叶的反馈每天都能增加好多,都是各种大夸特夸。   说炖汤好喝,煮水也好喝。   香味还提神醒脑,放一片在车里,就可以当车载香水用。   把一片橘子叶往衣服兜里放置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把叶子拿走,衣服上就会沾染着淡淡的橘叶香,不刺鼻,清新宜人。而且味道持久,一天都不会散,越到后面“后调”还越好闻。   这样一片叶子,可以反复使用多次,比用香水省大钱了。   等到衣服用完,还能洗洗撕碎再拿去炖汤,去腥增香的效果好过陈皮。   诸如此类的评论,多得陆尧都看不过来。   想着晚上要炖汤,他就也摘了几片橘子叶回去,准备放锅里,看看味道到底怎么样。   同一个时间,南方的某个县城,终于收到橘子叶的张丽,也很好奇这柑橘叶炖汤的效果到底咋样。   她想着冰箱里还有半根萝卜,今天又难得不加班,她准备下班之后去买点便宜的脊骨回去。   今天她这里下着雨,天气很冷,上班辛苦一天,正好喝一顿热乎乎的骨头汤。   带着这点期待,张丽接下来几个小时的上班时间,也有了劲头。   终于下班之后,张丽拿着自己的橘子叶,欢快地去赶地铁。   在租住小区附近的菜市场里,张丽犹豫了一下,略过一堆没什么肉的脊骨,给自己买了一点贵了些但肉也多一些的骨头。   给钱的时候还是很心疼的,不过想着晚上可以有骨头汤喝,她就抛掉那点心疼,高兴起来。   回到租住的房子,张丽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手,就在狭窄的厨房过道里忙碌起来。   她先把骨头在电炒锅里简单地炒了下,然后加水,放入半根萝卜块,一小块生姜,最后拿出两片橘子叶。   想了下,她又放回一片橘子叶,把手里那一片洗洗后,撕开,放进锅里。   橘子叶的气味很浓烈,是芸香科特有的味道,闻着有些刺鼻,但多闻两下,适应了之后,就觉得还挺好闻的。   张丽又洗了下手,闻着指头上沾染的橘子叶气味,把米饭煮上。   然后她就靠在过道上,拿出手机点开C站。   今天是【上宛小陆】更新视频的日期,下午就更新了,她没来得及看,只趁着去厕所时摸鱼,加进了“稍后再看”。   今天的视频内容里,有小黑在新修的锦鲤池里欢快游动的画面,还有小牛吃牧草时嘎吱嘎吱的清脆声。   张丽跟弹幕一个想法,每次看小牛吃东西,都能把人类看出馋虫。   视频里还有收花生的场景。   看着那新鲜饱满的花生,张丽只能看着流流口水。   动了动冷得有些发僵的腿,张丽又把冻得通红的指尖往衣袖里缩了缩。   一期视频七八分钟,等张丽看完,再刷刷评论区,身后的电锅里开始有香味冒出来了。   张丽转身,凑近电锅闻了闻,肉香味里还有一股很好闻的橘香味。   这股橘香味,并不是纯然的橘子水果香或者叶子刺激香,它的存在很明显,但不突兀,跟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前两者都好闻。   张丽开始热切地期待着晚上这一顿晚饭。   她把旁边的橘子叶好生地收起来。   张丽条件一般,工资不高,还有助学贷款要还,每个月的房租生活费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她必须精打细算。   近百块一斤的水果,对她来说是天价,她关注【上宛小陆】挺久了,但真正买他家东西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六月中旬她过生日,她蹲了半个月抢到一斤草莓,算作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即便是她自己送自己,那也是张丽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还有一次就是这回的橘子叶,一斤只要一块钱,很便宜,虽然要付几块钱邮费,但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不抢就是损失。   虽然【上宛小陆】现在已经限制了每个账号抢购的次数,但抢的人太多,张丽也是连着蹲了一周,才终于抢到。   前头那些早就收到橘子叶的,在评论里发出了各种夸张的赞叹。   还有很多一直没抢到的人,在评论里高价求抢到的人转卖。   一开始抢橘子叶,张丽其实是想抢来转卖的,但后来她又改变了主意。   ——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抢到这样的好东西,她其实应该给自己留着,毕竟像这样的好东西,她现在可以享受的机会并不多。   现在闻到香味,张丽更加觉得自己留下橘子叶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一斤的橘子叶可以让她用好久,只要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有美味的骨头汤喝,而这种程度的汤又是她平常在外面绝对舍不得花钱喝的,她就知道,把橘子叶拿去转卖掉,对她来说反而不是赚。   这锅骨头汤,张丽炖了快一个小时,小小的房子里早就是浓郁的香味。   这些香味还顺着窗户缝隙和门缝挤出去,张丽听到两边屋子的人频繁开门,隔着薄薄的门板,她还听到一对情侣讨论了几句,好奇是谁在做好吃的,太馋人。   张丽就站在锅边,更是被馋得不行,用了好大的毅力才控制住嘴巴里疯狂泛滥的口水。   等拔掉插头,张丽揭开锅盖,立即被扑出来的香气迎头撞了一下。   “真的太香了吧……”   张丽拿起旁边的勺子,急急忙忙地舀了半勺汤,吹几下后,小小地尝了一口。   鲜、香、甜,好像食材的所有精华都浓缩在了这口汤里。   张丽发誓,这是她目前为止,喝到过的最好喝的汤!   而且以她的条件,感觉未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汤能在她这里超越了。   要是她能一直有这些橘子叶,光靠卖这骨头汤肯定都能发财。   张丽回味着嘴里的味道,赶紧往里撒了点葱花,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开始享用等待已久的晚餐。   以前张丽其实不爱吃炖出来的新鲜肉骨头,总觉得没什么味道,但今天是跟往常一样的炖法,只是因为加了橘子叶,就好吃得让她连骨头都嚼了又嚼。   萝卜的鲜甜也增加了不少,让张丽觉得今晚的萝卜炖少了。   汤汁更别说,最美味,泡饭吃更是超级无敌,好吃到让这一刻的张丽觉得,就算是有人用黄金来换她手里的这碗汤泡饭,她都得考虑考虑的程度。   吃饭之前,张丽浑身都是冰的,右手僵得拿筷子都不利索。   等一餐吃完,她全身由内而外地都暖和起来了,内心里更是充斥着很久都没有过的满足感。   这股满足感,连再次感受到旁边窗户缝里吹过来的冷风,都让她觉得没那么厌烦了。   这里的房子不好,窗户漏风,她舍不得花钱买堵风的封条,一直用一块木板卡在那里挡风,但还是会有风漏进来。   南方没有暖气本来就冷,她吹不起空调,屋子冷得像个冰窖。她身上的衣服保暖效果也一般,每年过冬都是靠一身正气,硬挺。   听说有钱人的冬天很少会有觉得冷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尽快还掉助学贷款,然后一心一意给自己攒钱,让自己的未来每个冬天,都能像今晚上一样,吃一顿美滋滋热呼呼的骨头汤,过得暖暖和和的。   打了个饱嗝,张丽看着锅里特意留下的两块骨头,和旁边的橘子叶,心想或许明天可以再去买一根萝卜回来,再炖一次。   对明天的饭食有了期待,想起又要上班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郁闷了。   ————————   [亲亲] [125]第 125 章:从下周起,一天三餐以后都可以到食堂里吃   用橘子叶炖出来的藕汤,比陆尧以为的还要好喝。   单独闻着有些刺鼻的芸香科橘叶,在高温的催发下行成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像香料,又像水果的味道,很绵密地融合在汤和食材里。   比白天用竹筒焖烤出来的还要醇香。   过来蹭晚饭的陆辰和梁宇,这橘子叶他们本来都没买,喝完这汤后,立即让陆尧给他们都留了一斤。拿回去晒干保存,以后炖汤的时候也不用像陆尧这么奢侈,一锅汤半片橘叶就够了,一斤够他们吃好久呢。   陆尧也准备给自己留几斤,原先是打算线上卖掉,现在还得给村子里留一些。   陆尧下午从桐子沟村回来后,就开始用柴炉子慢慢炖藕汤,他做了饭,这碗就是陆母他们收拾的。   在陆辰跟梁宇离开后,陆尧坐那儿消食,接到了余美涛的电话。   之前余美涛离开时,说一定会好好考虑,这些天陆尧也没催她问她。现在对方终于是考虑出一个结果了,愿意来陆尧这儿上班,一起搞旅游项目开发。   陆尧当即表示欢迎,还说:“我这还需要不少人,你那还认识这方面的人才么?”   最近除了等余美涛的回复,陆尧其实也联系了猎头帮他找,不过陆尧都不太满意。   他一问,余美涛表示还真有,是两个以前跟她同团队共事过的同事,能力都挺不错,她原本就有让两人按正常程序给陆尧投简历的打算。   “可以,你知道我邮箱,发过来就行。”陆尧道。   余美涛又说:“我原来公司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好,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入职。”   一周,没多久,陆尧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正好食堂那边还没完全装修好。   不过食堂那边装修简单,就剩最后一点装修进度,等余美涛入职,刚好就能吃上饭。   下宛村那边家具搬进去已经有段时间,他之前还用灵力清扫了两次,房子很干净,入住已经完全没问题,绝对舒适又健康。   不过为了让员工们住得更舒服,陆尧准备明天再去清扫清扫。   至于条件待遇,之前陆尧就已经跟余美涛谈过,等余美涛入职,自然按照之前说的来。   第二天温度不高,凌晨的时候还降到了零度以下。早上陆尧从楼上下来时,疤姐和小猴还盖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挤一起睡觉。   听到动静,两小只都抬头看了看他,不过因为太冷懒得动,两小只没像往常那样起身过来蹭蹭他,只是行注目礼。   陆尧经过的时候过去挠了挠它们,摸到它们身上暖呼呼的毛,把自己捂得很好。   陆尧打开门走出去,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也不是下雪,而是落霜了,村道边的野草上面覆盖着一层微白,结了冰晶。   呼吸吐白气,水管也冻上了。   记得有一年的某一天,他们这里也是特别冷,晚上气温猛降,陆尧他们村跟其他地方,好多人家的水管都给冻坏了,那几天镇上卖水管的人家生意好得不得了。   陆尧摸着水管,覆上一层灵力解冻。   这么冷的天,小动物们也不爱动,狗子们和小牛都还缩在杂物房里睡觉。家里还很安静,就陆尧准备早饭和后院公鸡打鸣的动静。   很宁静的冬日清晨。   陆尧煮的白米稀饭,家里一人两个鸡蛋,打碎搅匀做成蒸鸡蛋,足足有半盆。   又去后院拔了个白萝卜,刮成丝,拌了个酸辣萝卜丝,加上前两天炒的油盐花生粒,早饭就齐活了。   陆尧弄得差不多的时候,陆父和陆母也起了。   他们先吃饭,陆雅几个还要睡,饭给她们温锅里。   陆母喝了一口热乎的稀饭,说:“地里的黄豆该收了。”   十亩黄豆,摘了八亩嫩黄豆,留下的两亩,过去一个多月,在地里都要干了。   陆尧吃了一筷子凉拌萝卜丝,大冷天的吃冷菜,激得脑子一激灵。   他问道:“我们村里,还有谁家有石磨子?”   陆母想了下,摇头:“好像没得吧,村里以前磨米磨面都是用老加工站里头的石磨子,后来用电的。”   陆父吃着香嫩软滑的蒸鸡蛋,道:“老加工站那个石磨子不能用了?当时拆房子的时候我没扔,就放旁边的。”   “我看过,长了好多青苔。”陆尧说。   老加工站没拆之前是砖瓦结构,房顶疏于打理,很多地方都漏雨,其中一处恰好漏到石磨上,天长日久的,早起了一层青黑的青苔。磨齿也不行了,磨不好东西。   陆母:“你要石磨子干啥?”   “磨豆腐啊。”陆尧说,终于等到黄豆成熟,他惦记那一口豆腐可太久了。   “那去买一个?”   “修修就管用。”陆父骨子里节俭,“镇上的唐铁匠会修石磨子,也不贵,去镇上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就行。你不修,那么大几块石头,你还得费力往别处搬。”   村里的那个石磨子都是用整块石头打磨出来的,好几个部件,还重,不要了的话,摆新仓房那边的确也不是个事儿。   陆尧就道:“行,我去跟唐铁匠说声,让他尽快来修。”   这铁匠家里是卖锄头火钳镰刀一类的,一逢场就在固定摊位卖东西,周边村子没有不熟的,陆尧也认得。   陆尧也不用亲自跑一趟,让暂时还在镇上上班的马晓悦姊妹俩帮着带个话就可以了。   今天恰好逢场,马晓悦姊妹把话带到后,唐铁匠第二天就到村子里来了。   唐铁匠干干瘦瘦的,年纪有六十了,身上背着个很旧的挎包,里面装着他修石磨子的工具。   陆尧带着唐铁匠去新仓房那边,路上聊天,陆尧说:“现在会做这个的人不多了吧?”   “那肯定没几个了。”唐铁匠说,“这乡里早没几个人用石磨子啦,城里人家都用带电机的,这种笨手艺,等我死了,以后这十里八村的,估计都找不出一个咯。”   挺好的,唐铁匠说,说明大家现在生活过得好了。   的确,若不是陆尧觉得村里这老石磨子修好可以当做一个游玩项目,他也是直接准备买磨浆机回来的。   到了新仓房,陆尧把唐铁匠带到放置石磨子的地方。   几个石磨子部件堆放在一起,一直拿防水塑料袋遮住的。   陆尧把塑料袋扯开,“唐师傅,你先修着,缺啥工具跟我说。”   唐铁匠点点头,掏出工具直接忙活起来。   陆尧则去旁边食堂转了转。   原本灰扑扑的水泥墙,装修之后整个一楼都整洁明亮起来。   一楼的窗户也安装好了,窗户修的时候就开得宽、扩得高,等月季花长出来,沿着几扇窗户固定一下攀爬路线,以后就可以坐在窗边一边吃饭,一边吹着小风赏着花。   食堂现在还空着的,明天开始就要往里安装各种烹饪器具。   新员工也快入职了,食堂的厨师还没找到。   也不急,现在新员工不多,陆尧打算先让田二婶过来帮着煮一阵,新厨师慢慢从外面找。   不过陆尧也是没想到,他要的新厨师,没两天就有了。   上半年来村里待了一阵的何吉,之前一直说等到年底,他会来陆尧的村里疗养。   这个月他终于完成了目前的所有放疗任务,带着人回来了。   陆尧是在何吉带着人上门拜访时才知道他回来了,跟上次一样,定的是周阿婆家的房间。   过去几个月,何吉每个月都要放疗,因为吃着陆尧家的菜,那些原本让他生不如死的治疗都让他还算轻松地熬过去了。这回过来,他的面色看起来挺好的,甚至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这次陪何吉回来的依然有夏泳,除了他,还有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   当天,陆尧也只是从何吉口中得知对方叫刘杰,是何吉最小的徒弟。   过了两天,不知道何吉从谁那听说陆尧要给食堂招厨师,带着刘杰过来,把人往他面前一推,说:“陆老板,你找新厨师啊,你看我这小徒弟怎么样,他一手厨艺还算过得去。”   刘杰看起来是个有些闷的性子,被自家师父推出来,也只是有点意外和无措地瞅瞅自家师父。   陆尧也有点意外。   何吉过去几个月虽然没住村里,但每逢节日都会跟陆尧聊一聊。   夏泳为了从陆尧这里买到顶尖食材,也没少联系陆尧。   加上村里还住着一个专门负责给何吉买菜的人,一来二去,陆尧知道何吉的厨艺是很了得的,在外面很受人追捧的那种。   能被何吉教出来的徒弟,所谓的还算过得去的厨艺,肯定也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   像这样的厨师,一般都是去那些档次很高的大酒店大餐厅里头。   他这就是一个建在村子里的小食堂,陆尧道:“何老,让您小徒弟来我这,太大材小用了吧。”   何吉笑道:“什么大材小用,就是个做饭的。这样吧陆老板,中午您去我那,尝尝我这徒弟的手艺。”   陆尧想了想,应下了。   中午刘杰用陆尧地里有的食材做了一顿看起来家常的饭菜,就跟陆尧地里的食材一样,乍一看好像和别人种出来的蔬菜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吃到嘴里,才能亲自感受到两者的巨大区别。   陆尧地里那些本就不简单的食材被刘杰一做,味道直接又好吃了两分,比陆尧自己在家里做的强多了。   果然这就是专业人士,对食材和火候的把控,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这哪叫还算过得去,这是太过得去了,就算用普通食材做大锅饭,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本就犹豫的陆尧,这下更犹豫了,“何老,您徒弟这手艺真来我这小食堂,不会耽误了他?”   何吉说:“当然不会,厨子一天不摸刀不颠勺,厨艺转瞬就生疏了。再说,在哪做饭不是做?陆老板,让刘杰去你那食堂里实习一个月,做得您不满意,换了他就是。”   陆尧转头看向刘杰,见他安安静静坐那儿,道:“我这食堂目前已经有一个员工了,对方是个聋哑人,沟通方面不是那么方便,我需要一个比较有耐心和包容心的厨师,不然的话是会被我辞退的。”   何吉主动提出让刘杰到食堂上班,陆尧能感觉到这是一种示好,但也不单纯是示好,也的确像是在为小徒弟做打算的样子,有种非要把人往他这塞的感觉。   陆尧倒也不觉得冒昧和麻烦,反正他本来就缺厨师。原先计划着让田二婶顶一阵,但她还要负责家里狗子们的一日三餐,两边来回到底匆忙了一些。   陆尧说这些也不是针对刘杰,这一条本来就定在日后的招聘要求里。   没想到听到聋哑人,刚才还呆闷的刘杰,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他点点头,慢吞吞道:“这点我没问题。”   陆尧又说:“工资也不够高的。”   刘杰表情老实认真,“我不缺钱花。”   好吧。   陆尧就笑着说:“欢迎你。”   陆尧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定下一个员工,他跟刘杰说:“食堂那边这些天都会有器具安装,你过两天就要去那做饭,你最好也过去看看。”   刘杰点头,当天下午就去食堂那里待着了,并且还根据陆尧的意思,以他地里的蔬菜品类,拟好了接下来的一周菜单。   陆尧看过,虽然蔬菜品类重复,但菜式做法看上去没有重复的。   然后陆尧就通知陆辰、梁宇他们,从下周起,一天三餐以后都可以到食堂里吃。   陆辰原先还没怎么当回事儿,等得知食堂里的食材将全部用他哥地里的蔬菜后,顿时大呼:“这也太奢侈了吧!”   他哥家的菜,平常他也是很少买来吃的,最多冲着可以食疗这一点,一周少少地买个一回。   现在,他一天三顿都可以吃了?这未来的日子,忽然就多了好多盼头啊。   陆辰是一个早上为了能多睡两分钟而常常选择不吃早饭的人,但从下周起,哪怕天上下刀子,他怕不是也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赶去食堂吃饭。   而且他敢肯定,不止他,以后只要是来村子里上班的人,为了能一直吃上这些饭菜,绝对会尽心尽力地为他哥工作。   何吉听说陆尧员工三餐吃得这么好,还特意跑来问陆尧,啥时候有招第二个厨师的打算,一定不要忘了通知他,他现在身体虽然没以前利索,但锅铲还是能挥得动的。   陆尧哭笑不得。   作为前社畜,陆尧以前没少被pua,听领导忽悠,要把公司当家。   在公司领导不做人的时候,没人会真的把公司当家,想要员工把公司当家,那就给出“家”的待遇。   别的方面陆尧做不到完全满足,让员工们把食堂当家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食堂安置得差不多,陆尧给向阳表舅打了电话。   电话响过没两声就被接通了,那边起先没声音,过了会儿后才传来青山表舅的说话声,“喂,阿尧啊?”   “青山表舅,是我。”陆尧道,“您让向阳表舅把衣服那些收拾好,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他。”   何青山声音激动,“还麻烦你来接啊,你给我地址,我送他过来吧?”   “不麻烦。”陆尧说,“这边有点远,我开车比较快。”   “哈哈,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我跟你向阳表舅说。”何青山在那边笑着,“他可高兴,从那天说好去你那上班的事,他就一直盼着,这些天随时都盯着手机,等你打电话来呐。”   陆尧能理解向阳表舅的心情。   向阳表舅没法说话听不到声音,陆尧没给他打过电话,但有给他发过信息,每天跟他说食堂进度。   向阳表舅每次都回他“慢慢来、不着急”,但怎么可能不急,这是他从十一岁之后的坎坷人生里,再一次迎来的新机遇,可以有一份工作,不做谁的累赘。   时间定在早上九点,第二天陆尧不到七点就出发了。   来过一次,陆尧已经记得路,到向阳表舅所在地村子时,还不到九点。   但向阳表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村口,手里捏着手机。   今天早上在下雾,向阳表舅也不知道来了多久,陆尧看到他头发和眉毛上,都披了一层厚厚水汽。   陆尧的车子一进村,还在朦胧的雾气里看到隐约的车灯,向阳表舅就无声笑着迎上来了。他在前方招手示意陆尧别下车,继续往前走,似乎怕陆尧找不到他家在哪,很高兴地在前面快步走着引路。   背影和步伐都透着雀跃。   到了何家门口,陆尧停下车子,大门的石墩上,已经放着向阳表舅收拾好的行李,大包小包,还有垫和盖的旧棉絮。   何青山一家人也纷纷出来了。   陆尧下车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说了会儿话后,开始把向阳表舅的行李往后备箱里放。   向阳表舅要过来帮忙,被自家大哥拉到一边,摸出几百块钱塞到自家弟弟的衣兜里。   然后又很快被向阳表舅拿出来,重新塞回去。他笑着对大哥拍拍自己的衣兜,表示有。   何青山叹气,跟他比划着:“向阳,拿着吧,你第一次出去打工,虽说是去阿尧外甥那里,但你这情况,大哥也很难放心。这钱你大嫂让给的,她这些年,其实也很难受……”   向阳表舅还是没要。   向阳表舅行李不多,陆尧三两下就装完了。   陆尧拉开车门,示意向阳表舅可以上车了。   在向阳表舅上车后,站在车门边的何青山眼睛忽然有点红,声音嘶哑:“向阳啊,别怪大哥,是大哥没能力,照顾不好你。”   他只是说着,没有比划,向阳表舅却像听到了,听懂了,给了一个让大哥安心的笑容,还从车窗探出手,拍拍他。   那一直被向阳表舅推拒的钱,在陆尧车子发动的时候,被出来送行但一直没做声的表舅妈拿过来,一把扔进向阳表舅那边还没关闭的车窗里,落在他腿上。   向阳表舅立即坐直身,捏着钱,望着车窗后头。   陆尧也没停车。   这个世上,真正的坏人终究是小比例,更多的是各种复杂的人。   如表舅妈,就是这样复杂的人。   相同的路程,差不多的返程时间,但回家的路总是会显得比较快。   不到十二点,陆尧就带着向阳表舅回到了家里。   除了陆母,家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向阳表舅,对他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多热烈呢,就是准备了一大桌午饭。   向阳表舅跟每一个第一次来陆尧家吃饭的人一样,发自内心的捧场。   最开始他很拘谨,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他听不到说话声,陆尧他们也就不说什么让他别客气当自家的话,直接把菜往他碗里放,很快就垒得像小山。   饭后,向阳表舅抢着去洗碗。   陆母也没拦着,在向阳表舅端着碗进了厨房后,她打开洗碗机,让向阳表舅把碗放进去就可以。   陆尧家的厨房在这两天终于全部完工,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更整洁的厨房里,洗碗机也终于用上了。   陆尧家每天吃饭都是十几个碗要洗,看着不多,顿顿洗也烦,如今洗碗机终于可以用了,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喜爱。   向阳表舅没洗成碗,案台那些在陆母他们做饭时就一边做一边给收拾干净了。   等向阳表舅从厨房出来,陆尧拿着车钥匙,走到他面前晃晃,“向阳表舅,我带你去以后住宿的地方。”   陆尧家已经没多的房间了,安置不下向阳表舅,而且他认为比起住他家里,住专门的员工宿舍向阳表舅可能会更自在些。   载着向阳表舅,车子停在下宛村租来的那栋民房前。   大门打开,进入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客厅,铺着明亮的地砖,一面墙上挂着七十寸的大彩电,旁边是饮水机,通往后院的门口边放着一个双开门冰箱。   向阳表舅表情惊讶,似乎在疑惑这是员工宿舍?   陆尧提着向阳表舅的行李,推开其中一间,带他走进去。   “里面两张床,你自己选一张喜欢的睡。”陆尧没有比划,直接拿出手机打字跟向阳表舅沟通   这栋房子目前都还只有向阳表舅入住,等以后招了人,这个房间里会安排进别的员工。   然后又给他介绍房间里衣柜,教他空调怎么用,还带他去后院的卫生间,告诉他洗澡的地方在哪里。   向阳表舅跟在陆尧身后,不时看看他手机上的字,安静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神采。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 [126]第 126 章:简直是社畜必来之地   把向阳表舅的住宿安置好后,陆尧又给他弄来一辆自行车,做他上下班的代步工具。   下宛村到上宛村有段距离,走路的话要半个多小时。   向阳表舅不会骑电动车,他听不见声音,手上还有残疾,让他骑车在何家看来是件挺危险的事,加上电动车在农村里算是一项不小的资产,家里的电动车平常并不让向阳表舅碰。   会骑自行车,也是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家里的小侄子教的。   他以前如果去赶集,要么蹭别人的车,要么都是自己走着去。   陆尧弄来的旧自行车是陆尧家的,是陆三婶前两年都还在骑的女士自行车,陆三婶骑的时候挺爱惜,就车轮毂有点绣,其他各方面都还挺好。   这车向阳表舅一摸到就很喜欢,当即就踩上去熟悉了几圈,最后笑着停下来跟陆尧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车子骑着很好。   这个点儿还早,行李向阳表舅表示晚上整理,带着这辆自行车,他又跟着陆尧回到了上宛村。   陆尧带他去了食堂。   食堂里面,刘杰跟几个安装工人还在忙活。陆尧叫来刘杰,准备给他俩互相介绍一下。   以后整个食堂,大面上是陆尧管着,但平常主要还是刘杰负责整体事宜,他算是向阳表舅的领导。   陆尧还没开口,向阳表舅已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他笑着给刘杰展示,表示他叫何向阳,是这样写的何向阳。   刘杰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拐弯儿的,明明会说话,看了向阳表舅的纸张后,一声不吭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敲下自己的名字,递到向阳表舅面前,学向阳表舅那样自我介绍,他的刘杰是这样的刘杰。   陆尧在旁边看得觉得有点好笑。   向阳表舅是不能说话,被迫做一个安静的人,但陆尧知道他真实的性子是要更开朗一点的。刘杰大概就完全是天生沉闷话少了,一副可以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的性子。   难怪那天听说未来同事是聋哑人时,会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也挺好,他俩这样的情况,无论谁遇上一个话多的,恐怕对彼此来说都挺烦恼的。   接下来的两天,向阳表舅都来食堂跟刘杰一起忙活,顺便熟悉一下彼此。   刘杰现在还跟何吉一起住在周阿婆家,陆尧跟他说了自己这边提供有员工宿舍,刘杰表示还是要跟他师父住一块儿。   虽说陆尧给了补贴,但刘杰目前算是贴钱上班儿了。   在刘杰该调制的调制,该开锅的开锅之后,陆尧原计划的另一个食堂帮工也在镇上招到了,食堂里又忙活了两天,就可以正式开餐了。   这天是周一。   清早六点五十,吕桂芳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喊儿子廖金龙起来吃饭。   却见廖金龙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拿起车钥匙就说:“我上班去了。”   吕桂芳忙叫住他:“你早饭不吃啦?”   “我去食堂吃啊。”廖金龙又摸出昨天才领到的员工卡,看着自家老妈,“你忘啦,我昨晚跟你说了,以后家里都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吕桂芳想起昨晚织毛衣时,是听到廖金龙跟她提过食堂什么的,不过她当时在看电视,没注意听。   “你也可以去那里吃?”吕桂芳惊讶。   陆尧在村里弄的那食堂村里人都知道,没少关注,只知道是弄来给以后招来的人吃饭的地方,没想到她儿子也可以去吃。   廖金龙眉毛一扬,道:“不止我呢,像梁宇华姐,还有晓悦晓乐她们,从今天起都可以到食堂吃饭了。”   “昨天我看到陆尧家那个表舅舅在门口削萝卜,说是给食堂用的。”吕桂芳好奇,“那么大的白萝卜就陆尧地里种得出来,你们那食堂,给员工吃那么贵的菜啊?”   “对啊,那白萝卜还是我送到食堂的。除了白萝卜,现在只要是陆尧家地里种的菜,食堂都会送。”廖金龙看看时间,“妈,已经七点开餐了,我得过去了。”   食堂每天早上七点钟开餐,持续到九点钟,廖金龙吃完等会儿还要给村子各家送食材,得早点去。   还好今天村里客人不多,需要送的食材也不多,足够他去食堂那边悠悠哉哉吃个早饭。   那么好吃的菜,以后竟然一天三顿都可以吃到!   看着儿子骑着三轮车走出家门的背影,吕桂芳不得不承认,自己羡慕了。   食堂就在村里,很近,廖金龙骑着车两分钟不到就到了食堂。   冬日的七点,天色还很暗,食堂里亮着明亮的灯,照着本就干净整洁的空间又显两分。   廖金龙以前进过厂,对食堂的印象就是空旷中透着一点冰冷和死板。眼前这个食堂不是,装扮得挺温馨,桌椅是几种不同的暖色,但不花里胡哨,不显乱。   桌椅有多人坐,临窗的位置还放了一排高脚的桌椅,看着挺有格调。   此时食堂一张桌椅上,陆尧的表舅舅和另一个帮工,正和厨师坐一张桌子吃早饭。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背对他的刘杰转过头来。   另一个帮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嬢嬢,她起身道:“吃早饭是吧。”   廖金龙点头,“哪儿打饭呢?”   嬢嬢指着旁边的立式餐具消毒柜,“碗筷在这里面。”   廖金龙取了个方形的餐盘和一双筷子,嬢嬢又带着他走到另一边的厨房窗口。   跟廖金龙以为的那种隔着窗口,他把餐盘递过去,由食堂员工打饭的取餐方式不一样,他们这食堂是自助取餐,做好的饭菜都放在可视保温炉里。   嬢嬢用本地话说:“吃好多打好多,不要浪费。”   保温炉旁边还贴着标签:珍惜粮食,拒绝浪费。   今天的早餐品类有八种:白萝卜稀饭、肉包子、白馒头、油条、水煮蛋、蒸鸡蛋、腌白萝卜和炒青菜。   廖金龙又回消毒柜那边给自己拿了个碗,先给自己打了半碗稀饭,再拿上一个馒头,一个水煮蛋,一勺蒸鸡蛋,一勺腌白萝卜,一勺炒青菜,还有一根油条。   把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他刚取完餐找位置坐下,马晓悦姊妹俩就来了。   两人从被陆尧通知以后可以到食堂吃一日三餐后,就给自己准备了餐盒,今天两人就是带着自己新买的分格式餐盒过来的。   两人饭量没廖金龙大,早上也不想吃过于油腻的,只拿了保证蛋白质的鸡蛋,还有一定不能少的陆尧家的青菜和白萝卜,盛了稀饭,拿了一个馒头。   她们跟廖金龙一个村的,更熟悉,端着早餐去了廖金龙那张餐桌。   廖金龙正喝了一大口萝卜稀饭,神情美得不行。这煮饭的米虽然是普通米,但里面的萝卜是陆尧家的白萝卜,做饭的人按他们本地的口味,往里放了花椒粒和猪油,还有一点盐味,看着寡淡,但吃起来非常香。   稀饭下肚,廖金龙咬了一口馒头,顺便往嘴里塞了一块腌萝卜。   馒头是普通面粉做的,但松松软软,比廖金龙在路边早餐店买的馒头好吃。   萝卜则是陆尧家的,昨晚腌制的,今早上吃着刚好脆嫩入味,下馒头最合适,就着这点腌萝卜,廖金龙觉得自己还能再啃俩馒头。   炒青菜是奶油快菜,陆尧家的菜没得说,厨师手艺也不错,比他家自家做得好吃多了,加了鲜红的干辣椒,甜辣清爽,也是下馒头的好搭档。   廖金龙看着对面同样吃得头都不抬的马家姊妹,知道她俩目前还在镇上上班,道:“你俩中午回来吃不?”   “回来。”姊妹俩异口同声地回道。   她俩每天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之前她们懒得来回跑,都是要么自己带饭去,要么去镇上小馆子里吃米粉。   现在食堂给她们提供一日三餐,若是一般的菜也就算了,毕竟众所周知大锅饭吃起来都一般。但食堂食材有陆尧家的菜,厨师手艺也很不错,所以除非刮风下雨,不然她们是一定要回来吃的。   不止中午,食堂每餐都持续两个小时,等她们下午下班回来,也还完全赶得上晚饭。   开餐第一天,陆尧自然也要过来吃吃看的,三人吃完时,他们就看到陆尧和陆父陆母一起过来了。   陆父陆母虽说是自家人,但认真来讲他们都算是陆尧手底下的员工,毕竟从去年起陆尧就一直在给他们开工资。   陆尧这食堂对就餐人员目前弄得也没那么严格。   向阳表舅笑着迎过来。   在食堂待了几天,向阳表舅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相比厨师刘杰,他和另一个帮工上班时间更早,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过来,晚上七点半收拾好食堂才能下班,上班时间也不能说短,但向阳表舅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足。   很多人要忙碌起来,被需要了,才会拥有踏实的感觉,在特殊环境下长大的向阳表舅就是这样的。   陆尧他们跟向阳表舅相处时间短,还不熟悉他的肢体语言,沟通的时候更多都是手机打字,又因为向阳表舅识字有限,打字还不能打复杂的,遇到向阳表舅不认识的,得用同音的错别字代替。   这一点还是刘杰琢磨出来的,真要论这几天的相处,还是他跟向阳表舅相处更多。   两人都不是啥火爆的性子,相处得还蛮好,年纪相差二十岁,倒有种忘年交的感觉。   向阳表舅把廖金龙他们用过的餐桌擦得干干净净后,就去处理中午要做的食材。   陆尧吃完饭也没马上走,拿出个屏幕裂了两条痕的旧智能手机。   这旧手机是陆雅的,屏幕摔坏后就用得少了。   村里时不时有来收旧手机,用旧手机换菜刀和盆的,陆尧他们都不敢换,每次淘汰下来的手机都是就这么放在家里,好久才想得起充一回电,更多的是放着放着就彻底用不了的。   向阳表舅那个按键老人机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几个按键都已经不太灵,陆雅就在家里翻了翻,把这个旧手机翻出来,准备送给向阳表舅用。   与其在那摆着占位置,不如让它发挥余热   向阳表舅自觉已经受了很多照顾,他不愿意占太多陆尧家的便宜,赶忙推拒。还表示这种手机,他从来没用过,也不会用。   还是陆尧说他不要,他们拿回去也就是慢慢放坏,强硬往他手里一塞,向阳表舅才犹犹豫豫地收下。   之后王淑华过来吃饭的时候,陆尧把向阳表舅的老人机手机卡交给她,让她去镇上的时候帮忙把卡给更新一下,不然卡跟手机不匹配,打不了电话。   陆尧还准备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教向阳表舅用智能机打电话,然后等他中午过来的时候,向阳表舅已经联上了食堂的wifi,正跟青山表舅打视频电话。   虽然他不能说,基本只有青山表舅在连说带比划,但两人脸上都很开心。   陆尧对员工不严格,只要该完成的事好好地完成了,摸点小鱼没关系。食堂这边谁耽误了工作,不用他开口刘杰就会说。   怎么打视频电话还是刘杰教的,他还帮忙把向阳表舅老人机里的联系方式都给存到了新手机上。   直让陆尧感叹,他这个厨师招得真的蛮值的。   陆尧在这边解决完中午饭,就去楼上看了看。   这边的几个办公室也都装修好了,一应办公用具也都布置齐全。   现在刚过饭点儿,再过一会儿,余美涛就要过来了。   余美涛终于把她那的事情处理好,今天就要过来办理入职。   知道村里的食堂今天开餐,她还笑说这会儿过来还赶得上第一顿晚饭。   她和陆尧一样都是本县人,住家里肯定更自在,她有车,如果开车上下班,通勤时间也不算长。   不过她还是选择了住陆尧提供的宿舍,上下班更方便。   再说,陆尧提供的宿舍虽然在村里,但住宿环境还是很好的。   余美涛是开着车过来的,面色有点憔悴,陆尧知道她上午的IP还在另一个城市,下午就闪现到了他这里,过去这些天肯定没少忙。   入职手续办好后,陆尧道:“项目的考察不急,你先休息一下再说,等你那两个同事一起过来。”   前几天陆尧的邮箱就收到了余美涛两个同事的简历,两位都是二十六七的年轻女性,简历很出色。   陆尧跟两人都谈过,给出了足以打动她们的待遇,也是这两天过来。   余美涛也觉得自己需要回回血,毕竟接下来的考察可是满山跑,很有必要好好蓄存一下体力。   她从行李箱掏出个文件夹,递给陆尧:“这是政府那边要的策划书,初版,你之前带我看过的那些,我大致理了一下,你先看看。”   陆尧接过去,翻了两下,提醒她食堂傍晚五点开饭,供餐到七点后,就先离开了。   余美涛坐着休息了会儿,把自己的床铺弄好后去洗了个澡,就在自己床上躺下了。   身体很累,眼皮都要睁不开,但大脑又进入了过往熟悉的亢奋状态,怎么都静不下来。   真是想念上次在陆尧村子里那种倒头就睡的感觉啊……   余美涛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快一小时,怎么都睡不着,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从行李箱里翻出褪黑素,给自己倒了颗出来,刚要吃,想了想又放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上宛村的订房小程序,迅速给自己订了一间房,然后直接往睡衣外面套了件长羽绒外套,带上手机,还记得把才领到的还热乎着的员工卡塞兜里,开着车用时十分钟就到了陆尧的村里。   余美涛本来是想订上次在陆辰家睡过的那间,但那间目前是有客状态,她订的是村里别家的。   她也只是因为被睡眠障碍折磨得受不了,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躺在不熟悉的床上,盖着透着陌生洗衣液馨香的被子,余美涛闭上眼睛。   闭上眼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如果还是睡不着该怎么办,她不想回去吃褪黑素。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没然后了。   等余美涛再有意识,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钟的闹钟,备注是“食堂晚餐”。这闹钟是她在这床上躺下之前设定好的,距离现在刚好过去两小时。   它不是第一次响,五分钟响一次,现在已经是响第六次。   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余美涛看着那个备注,一下子清醒,她的晚饭!   上次她离开时,陆尧送了她一堆菜,好吃得嗷嗷的,很迅速地就加入了抢菜大军,但不好抢到,她已经念了好几天。   陆尧可是说过的,食堂里面的菜都是他家地里的,她这些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正需要美食好好抚慰一下,所以绝对不能错过!   还好还有半小时,还来得及。   余美涛穿上外套,问了房东食堂的位置,开着车就过去了。   感觉车子刚起步就到了,余美涛快步走进食堂,里面除了两个在拖地的员工,已经没其他人用餐了。   余美涛摸出员工卡,从消毒柜里拿了餐盘,去取餐。   剩下的菜不多,已经沾盆地了,最多就够两个人吃的,余美涛庆幸还好自己来得及时。   菜要刚做出来才好吃,她迟来了一个半小时,这些菜一直在保温炉里放着,味道按理来说都打了折扣。   但陆尧家的菜就算味道打了折扣,那也是外面高档餐厅里比不了的。   两个小时的觉加一顿晚餐,就让余美涛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完全没有那种好不容易休假,但连着好几天也没法补充的好精力。   上次过来也是,住的那一晚加吃的那几餐,让她后面连着几天的状态都很不错,回去还被人拉着问做了什么医美项目,那么容光焕发。   陆尧这个村子,回血的速度和效果,真是比游戏里的回血丸还夸张。   简直是社畜疗愈圣地!   ————————   [狗头] [127]第 127 章:可不想再吃它的洗爪水   余美涛吃完之后,没有回宿舍,继续回民宿待着。   她本以为自己下午睡了俩小时,晚上就算睡也还要过一阵,却没想到重新躺到床上没多久,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非常快速且顺利地再次入睡。   这一觉,从晚上七点半不到,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过,她才慢慢醒来。   精力之充沛,比上次她在这个村子住的那一晚还要好,过去这些天堆积起来的疲惫,全部都一扫而空。   清醒得余美涛有种全世界都亮了起来的感觉。   看看时间,离九点还有一阵,想到现在去食堂还能吃上一顿美味早餐,余美涛那因为睡得好而变得不错的心情,更加好了。   等她吃完早饭慢慢溜达回民宿,在路上遇到了骑着三轮车,载着猫和猴的陆尧。   陆尧停下车,道:“你那两个同事今上午就要到了。”   这个余美涛知道,两人都给她发过行程,昨天就到省城了,今天一早就坐车从省城出发,十一点左右就会到村子里。   余美涛把安置两人的活儿接了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早上起的一点雾气这个点儿开始散开,太阳钻出来。   虽然还是冷,但在总是沉闷的冬日感受到日光,心情就是会随之开朗。   这样的天气,人就应该啥也不干,坐那儿晒太阳就可以了。   余美涛上次过来差不多也是这么个天气,那时候没时间,今天终于有闲情给自己点上一壶果茶,坐在风景优美的农家小院里,沐浴着阳光,把自己塞进摇椅里,盖着毯子抱着软枕,悠闲地摸出手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任由思绪散漫。   玩了一阵手机,余美涛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又想睡了。   真奇怪,来了这里后瞌睡变得好多。   于是等余美涛接到同事的电话,说她们已经到村口的时候,她缩在椅子里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让司机继续往里开,右边第三个岔道那儿进来,右边数第三栋房子,我就坐在院子里。”   电话也没断,没过两分钟一辆小车开进来,她两个同事刘婷和陈菁靠着车窗探头探脑,刘婷手里还握着手机,“老大,我们进来了,你坐哪儿呢?”   “这里。”余美涛出声的同时,还抬手挥了挥。   车子停下,余美涛跟车里的刘婷正好对上视线,她笑了笑,刘婷却一脸的大惊失色。   “老大?!”陈菁也是一脸惊讶。   两人看着余美涛的眼神,都像不认识了似的。   不怪两人这样反应,她们眼里的余美涛,可是业内出了名的卷王,吃饭都要谈方案,以前的很多同僚都很怕和她一起吃饭,怕消化不良。   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不管做啥都要求很高的效率,走路带风,时间掐着秒表算。   这样一个人,那种工作上的严谨也体现在衣着上,往常她出现在人前哪次不是规规整整的,此时这位趿拉着棉拖鞋,裹着羽绒外套,小腿下还露出一截毛绒睡裤,一脸懒散搁这儿晒太阳“浪费时间”的人,还是她们那个工作狂老大吗?   就算是休假,这么一脸怠惰的样子,也显得很不科学啊。   余美涛也不知道咋回事,在其他地方,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脑子工作的事。但一来到这个村子里,脑子里就只剩“啊~太阳,啊~生活”。   刘婷和陈菁各两个行李箱,两人把行李箱暂时寄存到余美涛的民宿房间里,跟着余美涛去找陆雅,办理入职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然后刘婷和陈菁领着自己的员工卡,提着行李箱坐上余美涛的车,回下宛村安置。   山道上,刘婷看着外面萧瑟的山景,说:“原本知道要来这么偏的地方上班,我还有点犹豫,目前看来,这边的空气倒是不错。”   陈菁道:“老大都乐意来的地方,肯定差不了,我们那新老板,看起来也是个好说话的。”   等她们到了宿舍,就觉得他们这新老板不止看起来好说话,看着还挺厚道,宿舍里的家具电器,都是质量很不错的牌子货。   木板床配套有床垫,软硬适中,摸起来很舒服;提供床品,被套垫褥和枕头,以及四件套。   连牙膏牙刷这类生活用品都有。   之前沟通时说是拎包入住,真就是拎包入住。   刘婷摸着崭新的烘干机,惊讶了,“这牌子的洗、烘机,一套下来得好几万啊。”   余美涛道:“楼下还有一套,给男员工们用的。”   陈菁说:“咱这新老板,大方。”   这宿舍除了地方偏了点,要两个人住一间之外,其他方面都装准备得很好,她们以前的公司比起来都要差点儿。   而且目前这宿舍也是给她们过渡用的,等以后项目起来,有了新的场地,住单间完全不是问题。   入住的房间都是已经打扫干净的,刘婷和陈菁住一间,两人忙活一阵把行李那些安置好,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她们这两天又是飞机又是坐几小时的车,到现在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余美涛看看时间,已经马上十二点,就催两人起身,:“走,到食堂开饭时间了。”   刘婷说:“咱这周末也管饭啊?”   “对,包吃包住嘛。”余美涛说,“跟很多工厂一样,周末都是供饭的。”   陈菁对食堂的大锅饭提不起啥食欲,她打开电视,说:“我包里还有面包,我啃几口对付一顿算了,吃完我就想睡觉。”   刘婷也点头,也不想去。   “啃什么面包。”余美涛没让两人继续躺,拽两人起来,“听我的,这顿不吃你们绝对会后悔。”   一顿食堂大锅饭,不吃能有多后悔啊。   被拽上车之前,刘婷和陈菁还不以为意地这么想着。   到了食堂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香味,两人来了点兴趣。   取餐的时候,开始狂流口水。   等吃到第一口,顿时生出一种洒家这辈子值了的感慨。   她们老大果然说得没错,这么好吃的饭菜,少吃一顿都是巨大的损失,果然是会让人后悔的程度。   三人吃了个肚圆,几乎扶着墙走出食堂。   “太好吃了,这什么神仙食堂……”   第一次遭遇美食强烈冲击的刘婷和陈菁,有强烈的预感,以后这种撑到扶墙走的情况,将会每天上演。   吃太多,实在太不养生了,为了消食,她们回到余美涛先前订房的民宿,点了一壶消食的果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窝进松软的摇椅里时,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多的刘婷和陈菁,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有一种疏懒的感觉从身体身处冒了出来。   她们有点理解为啥一向“体面”的老大今天会是那么一副散漫的样子了,她们这会儿也只想就这么躺在摇椅上摇啊摇的,摇到天荒地老。   刘婷把自己的兜帽掏出来盖脑门上,嘟囔着:“才吃过饭,咱不应该这么躺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还是起来走走。”   余美涛赞同,“这话没错,老陈,别躺着了,起来。”   陈菁:“好嘞。”   一分钟后,没人动。   余美涛:“老陈,你超绝的意志力呢?还有老刘,你说干就干的执行力呢?”   陈菁:“马上。”   刘婷:“走起。”   半分钟后,两道鼾声微微响起。   陈菁和刘婷:“zZZZZ~”   余美涛服了两人的入睡速度,然后觉得两人的呼吸声莫名催眠,眼皮一耷一耷,很快也睡了过去。   屋里正在看电视的房东杵杵自己老伴儿,“我咋听见打雷了?”   老伴儿说:“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雷。”   “咋没有,去年村子里不也响过么。”   老伴儿凝神听了下,“我听着是牛在叫,肯定是老陆家又出来遛牛了嘛。”   “是嘛?”房东说着,还是起身出门要去看看。   一出门,那不知道是打雷还是牛叫的声儿,更响了。   循着声音,房东就发现院子里的三个姑娘,围着一张小圆桌,窝在躺椅里都睡过去了,鼾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   房东反应过来咋回事,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叫来自己老伴儿,“叫醒不?”   老伴儿也忍不住笑,看了看三人,摇头压低声音:“你看她们那黑眼圈,一看就是缺觉,还是别叫了。”   房东就进屋拿了三张毛毯出来,给她们盖上,免得着凉。   边盖,房东边小声说:“你说来家里住的这些年轻人,本该睡不醒的年纪,却好像都说睡不好。”   老伴儿道:“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着嘞,老周家不就有个坮市的上班族,平时上班压力大睡不好,觉得来村里睡得好,一到放假就过来补觉。”   两人说着现在年轻人的不容易,放轻动作回屋,继续看电视。   没一会儿,趁着天气不错出来散步的何吉,和带着孙女一起出来的王启城,沿着村道溜达,也从这边经过。   老远的,几人也听到了那响亮的鼾声。   几个时髦姑娘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何吉忍俊不禁,“我第一次来的那晚,也打这么大的鼾,吓得阿泳在我床边守了好久,生怕我一个鼾声没续上来,闭过气去。”   王启城笑道:“我们刚来也是,葳葳一个小人没打鼾,但也比往常睡得沉。”   “现在还打鼾?”何吉问。   “没有了。”王启城说。   打鼾是身体不好的表象,他们在村里住了两个多月,身体都变得健康,睡眠状态早跟着变好了。   知道好眠不易,经过三个姑娘时,两人暂时停止了交谈。   何吉眺望着前方的山林,说:“这里的空气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好了,以后这里的房间,会越来越难订。”   王启城也早有同感,在村里住一天能精神三天,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这一点。现在村里虽然还是没满客的状态,但入住的回头客已经越来越多。   以前山旮旯的穷乡僻壤,眼看着就要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宝地。   他们这些能在宝地被世人知晓之前,可以先一步享受到宝地的好处,实在是一份幸运。   听到三人鼾声的不止他们,村里的小狗都循着声音过来围观了一下人类打鼾。   原本跟着陆尧去拉黄豆的疤姐,在经过这边的时候,也受鼾声吸引,特意跑过去看了看。   “有啥好看的。”陆尧摸它因为声音转来转去的耳朵,“你也经常这么打鼾。”   疤姐顿时抬头,看向陆尧。   陆尧很确定地点头:“真的。”   疤姐一双猫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应当,它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可能发出那种一点也不斯文的声音。   陆尧摸出手机,“我还录了视频的,看不?”   疤姐脑袋左闪右躲,拒绝观看猫生尴尬视频。车子都不坐了,直接跑在前头。   今下午陆尧租的机器被梁宇开进村,这会儿正在小北山上收最后一点黄豆。   上午露水重,陆尧让两亩黄豆晒了一上午,现在才开始收。   黄豆粒被收割机器脱出来,倒进陆尧开过来的三轮车里。   疤姐享受黄豆粒打在身上的感觉,趴在车斗一角,任由黄豆粒撒下来,溅到身上,慢慢埋过它的爪子,每到快要淹过它的时候,它就往上蹿一下。   大部分人逛超市,可能都有那种把手插进米的体验,这些黄豆对于疤姐来说,就跟米差不多,它沉迷地把爪子不停捣进黄豆粒里,像个胖灰耗子一样在车斗里来回翻滚。   黄豆粒虽然已经过筛,但多少还有一些灰尘,疤姐像个掉色的猫咪,陆尧一摸一手灰,回去还得给它好好擦擦。   跟过来的小猴则蹲在旁边,时不时摸两颗黄豆嚼嚼。   陆尧家的黄豆颗粒饱满,长得非常均匀,全都圆滚滚。   干黄豆的亩产达到了七百斤,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产量,两亩一千多斤。   刚收下来,还需要晒晒才好保存。   陆尧家里有两床晒席,竹子编的,家里没修新房没有晒坝之前就一直用这个晒稻子小麦油菜籽之类的作物,有了晒坝后也没舍得拿去烧了。   这东西晒东西收起来很方便,捏着两边往中间一拢,作物就成堆了,不用像晒坝里那样,又是铲又是扫的。   就是面积不大,晒不了太多。   不过家里这两亩黄豆是够了。   陆尧家的院坝足够大,两床晒席在中间铺开,把黄豆倒进去,敞到天黑之前,把晒席拢起来可以避免露水,明早再敞开。   *   太阳慢慢变换方位。   冬日的阳光持续时间不长,下午四点的时候就隐去了云层后面,天空又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阴冷状态。   气温明显下降,即使盖了毛毯,余美涛三个还是在突然窜出来的一阵冷意之下,慢慢醒了。   “我去……”刘婷双眼惺忪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不就是闭了下眼,怎么一下子穿越到下午四点?”   陈菁还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月的恍惚感,“昂?我啥时候睡着的?”   余美涛则扭扭脖子,伸直双腿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懒腰,体会着那种全身筋骨都被抻开的舒爽感。   现在四点钟,还有一个小时就又可以吃完饭了。   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也过上了那种吃了睡睡了又吃的生活。   余美涛叹气:“唉,堕落了。”   可是这种堕落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刘婷看完手机,继续躺着,“老大,这里的躺椅有毒,可能糊了强力胶,我躺下就起不来了。”   陈菁把脑袋往毯子里拱,哼哼:“这里太让人意志不坚定了。”   她们三个走出去一个比一个卷,但现在都想着,什么工作上进闯荡,见鬼去吧,那就不是人该干的。   三人在这儿继续躺到五点,起身去食堂干饭。   路上遇到陆尧。   余美涛虽然觉得堕落的感觉很爽,但现在还不是堕落的时候,未免继续堕落,她拉住陆尧表示,她们三个明天就开始上班。   陆尧:“不多休息两天?”   三人同时摇头。   余美涛外套底下穿的还是昨天那套睡衣,她说:“我从昨天睡到今天,再休息下去要跟床黏一块儿了。”   陆尧也不能拦着员工上进,就笑,“那你们就明天开工吧。”   其实余美涛几个的情况完全是正常的。   她们常年高强度工作,大脑长期亢奋,这对身体是一种不小的透支,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是靠着目前还年轻的体质强行修补好的。   但再修补,也抵不上持续的透支,身体不良的表现已经显现在睡眠上了。   然后她们被工作折磨的大脑和身体,一来到这个村子,接触了大量的生机之气,立马就进入了修复的状态。而无论对于谁,修复身体最好的方式都是良好的睡眠。   所以她们才会像被人点了睡穴一样,随地大小睡。   睡醒之后,还不会有往常那种因为睡多了反而头疼难受的情形。   确定明天上班后,余美涛三个去吃完饭,再次扶着墙走出食堂。   等回到宿舍,各自再忙碌一下自己的事,随着第一个哈欠到来,三人就准备入睡。   下午她们脑子里冒出想睡的意识,立马就睡着了。到了宿舍,身体的响应又迟钝起来。   虽说不至于辗转反侧一个小时才能入睡,但也让她们万分想念起了下午那一场好眠。   *   第二天的早晨,又是一场大雾。   吃过早饭,陆尧用盆装了些昨天收下来的黄豆,拿水泡上。   陆母看到,说:“要磨豆子做豆腐啦?”   陆尧回:“没,发点豆芽来吃。”   他们农村里,为了省钱,能自己弄的尽量就不花钱去买。尤其是以前还没通路的时候,去镇上一趟不容易,干什么基本都自给自足。   像发豆芽这种事儿,陆尧他们一个村的人都是会做的。   陆尧小时候跟着大人去淘过河沙,用沙子发豆芽。觉得淘沙子麻烦,也可以直接就在菜园里选一块土,在地里发豆芽。   不过土里的泥洗起来麻烦,所以他们都更倾向去淘河沙。发过豆芽的河沙可以保存起来下次发,不要了也可以拿去喂鸡,帮它们消化。   生活变好后,陆尧家也好几年没自己发过豆芽了,倒也不用去淘河沙,新仓房那边还剩一小堆沙子,前几天食堂装修结束后,陆父全装回来准备留着喂鸡,陆尧单独留了一堆。   他特意攒了几个冷链泡沫箱,准备稍微多发一点,到时候给食堂那边也送点过去。   黄豆还要泡上几个小时,陆尧把盆放厨房里,拿锅盖盖上,还特意去堂屋里揪着疤姐耳朵,提醒它不许去掀锅盖偷喝黄豆水。   它可是有累累前科的,干啥都要先拿爪子拨两下,陆尧用来喝水的那套玻璃杯,最后一个也被它拿去洗了爪子。   他味觉灵敏,可不想再吃它的洗爪水了。   在他对疤姐耳提面命的时候,陆雅跟何欣也出门了。   今天开始,她俩跟才来的余美涛三个,都要去新仓房那边的办公楼上班了。镇上的马晓悦姊妹俩也结束了掏宝客服的工作,今天正式换岗回到村里上班。   陆尧跟着过去看了一阵,一切都井然有序,这边都交给陆雅和余美涛负责,他是可以当甩手掌柜的。   等到快十点的时候,邹斌和自己的小舅子骑着电瓶车也来村子里了。   地里的黄豆收完,那两亩豆秸也是要卖给邹斌的,陆尧昨天给邹斌打去电话,他今天就带着人过来装车了。   陆尧去把小皮卡开到小北山上,这次也是准备帮他把豆秸拉去村子里。   距离邹斌从陆尧这儿买第一批嫩豆秸,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用豆秸种的这一批平菇,这两天恰好开始采收。   邹斌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箱刚摘下的新鲜平菇,送给陆尧尝尝味道。   “这一批平菇的味道非常好!”邹斌的神情是带着兴奋的,“种植过程很顺利,比我们之前种的平菇,不仅提前两天采收,出菇量也很大,品相也很好。”   最重要的还是味道,用陆尧家豆秸种出来的平菇,白水煮都好吃,煮过平菇的水拿去炖汤煮面,都增香不少。   这几年他家种平菇,有时候会遇到品相不好的平菇卖不出去,就只能自己吃,他们家原本已经吃腻了。   但是这一批平菇种出来,他们又再次喜欢上了平菇的味道。   不过因为价格卖得很好,他们舍不得吃,只尝了一回。   他们以前一直有固定的销售渠道,这次已经通过以前的渠道卖了些,价格要比以前高不少。   就算如此,渠道方也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加量购买。但邹斌早就跟陆尧这边签过采购合同,种出来的平菇要卖一部分给陆尧,只能拒绝渠道方。   渠道方被邹斌拒绝后,又主动加了价,邹斌还是拒绝,鉴于以前跟渠道方合作还算愉快,在渠道方承诺先给定金的情况下,邹斌承诺下一批平菇会给渠道方加量。   这次看他卖出那么好的价格,又亲自尝过平菇的味道后,村里一些原本在观望犹豫的村民,也都决定跟着邹斌一起学种平菇了。   即便培养料的成本大大增加,风险高了不少,但他们也还是增加了不少信心,已经准备好钱,准备搭大棚了。   邹斌知道,他们村的平菇种植产业,在陆尧的帮助下,终于是要搞起来了。 [128]第 128 章:强扭的猫抓板特别好玩   陆尧帮着邹斌他们一起,把地里的黄豆秸装车。   这次收下来的豆秸很干,邹斌拿回去后不用怎么晒,打碎很快就能用。   陆尧送豆秸到邹斌村里,去他的平菇大棚看了看。   这两天进入采收期,棚子里有三个人正拿着菜框在忙碌,其中两个是邹斌在村里请的帮工,另一个则是邹斌的家家。   上次来,老太太还因为白内障导致的视野模糊没法走动,现在的她手术早就完成,看东西已经没问题了。   农村老太太闲不住,手里一定要干点啥才踏实,天天帮邹斌打理大棚,摘平菇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知道陆尧是来给家里送豆秸的后,热情地拿起刚采的平菇往陆尧手里塞,让他带回去吃。   陆尧把平菇接过来,重新放进菜框里,“家家,您孙子已经给我送啦,这个留着卖吧。”   框里的平菇大朵大朵,大小非常均匀,邹斌说现在每个菌包出菇量最少也有两斤,比起以前的一斤多点儿,很高产了。   前几年邹斌种平菇,批发行情最贵的时候,他遇到过一次六块钱一斤的,不过这种情况很难遇到。普遍行情是在两三块之间,一般的时候就一块多,最差的时候几毛钱一斤的批发价也有。   所以搞种植这个事儿,能不能赚钱,真的完全凭运气,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今年托福于陆尧家的豆秸,不止平菇长得好,出菇的次数应该也会多个一两次,目前他这的平菇批发价已经达到了十块钱一斤。   这些平菇十来天采收一次,采收期三四天。邹斌用陆尧家豆秸做出的菌包有两千多个,一茬采收结束能有四千多斤。   陆尧这边目前具体的需求量还不确定,他得看看村里的反馈,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的需求量还不大。   婉拒了邹斌中午留饭的邀请,陆尧开着车回到家的时候,陆母正在择邹斌送来的平菇。   疤姐蹲在陆母脚边舔爪子洗脸,小猴蹲在陆母身前,学着陆母的样子,把大扇的平菇撕成小块。   邹斌送了一箱过来,量不少,陆尧家自己两三天里是吃不完的。   他给陆辰家送了些过去,余下的给经常接游客订餐的各家分了分。   他把平菇的渠道来源告知给大家,也报了价格,表示下午他会让陆辰在采购群里增加平菇的采购名录,大家尝过平菇的味道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下单。   平菇报价比市面上的贵,但又比陆尧家地里的菜便宜很多,大家也好奇平菇的味道。   中午,陆尧把平菇煮熟凉拌了,再用煮菇的水烧了个青菜蛋汤。平菇杂质少,很嫩很鲜,果然比上回邹斌送的好吃很多。   村里对平菇的反馈也很好,采购名录放上去后,群里的村民纷纷下单,每家最少也订了两斤。   最后廖金龙统计下来,刚好七十斤。   陆尧就联系了邹斌,这一批平菇只需要在采收期间每天往村里送七十斤就可以了。   对比渠道方恨不得把邹斌棚里的平菇全部包圆的架势,陆尧这边要的量着实不多。   邹斌不急,他看得长远,瞄准的是上宛村后续的客流量。   廖金龙负责每天提前配菜,邹斌下午就要把明天的平菇摘好送过来。他加了廖金龙和陆辰的联系方式,以后两边直接交接。   下午三点,厨房里的黄豆也泡了七个小时,吸水膨胀了不少,会更快出芽。   陆尧把泡沫箱拿出来,准备发豆芽。   睡了一觉的疤姐站在门口用力地伸了下懒腰,翘着尾巴慢悠悠走过来,趁着陆尧去厨房的时候,两只爪子往泡沫箱上一搭,呱嚓呱嚓开始磨爪子。   脆弱的泡沫箱挨不住摩擦,碎屑乱飞,有的飞到了小猴身上,小猴蹲在那,像捉虫子一样捉自己身上的碎屑,然后被难住了,因为它发现这碎屑怎么甩都甩不开。   更多的碎屑直接黏到了疤姐身上。   陆尧端着黄豆出来的时候,疤姐的胡须上都沾了两片。   它自己也不舒服,把碎屑当灰尘舔,舔进嘴里又觉得难吃不想吞,一直甩着舌头往外抵,偏偏舌头上有倒刺,越抵越往嘴里钻。   “喵!”   它巴巴地看着陆尧,向他求助。   陆尧放下盆,去扒拉它嘴巴,把那碎屑抠出来,念叨它:“家里那么多东西都不够你磨爪子了吗?”   要论疤姐的“猫抓板”,最大的是家里的沙发扶手,已经被它磨成了流苏,里面的内芯都看得见了。   在无法避免被猫爪的前提下,陆母和陆父已经就接下来是继续买布沙发还是木头沙发,争论了好几次。   然后是厨房的木门门框,留下了密集的爪痕。杂物房里放了架老式的木梯子,两个梯子脚也被它磨出了花。   陆尧不是没给它买猫咪专用的猫抓板,但就跟买回来的猫窝它不睡偏要去睡狗窝一样,买回来的猫抓板它凑上去嗅了两下就没再看过一眼。   反正送上来的猫抓板它都不要,而强扭的猫抓板特别好玩。   确定给它嘴里的碎屑抠干净了,陆尧又捏着它的脸,“张嘴,我看看你牙齿。”   疤姐老实地抬着下巴,张着嘴巴,露出自己森冷的尖牙。   为了方便陆尧检查,它还主动呲了呲嘴皮子。   陆尧左右看看,疤姐经常自己抓东西吃,牙齿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依旧锋利白净,什么东西在它嘴里都会变得treetree的。   然后陆尧用手沾了下水,先把小猴身上的泡沫屑弄干净,又顺着疤姐的小脑瓜往下一捋,把它身上沾着的碎屑都给捋干净。   捋完,摁着它一顿揉,把它的一身毛揉乱才松开,“好了,舔毛去吧,别捣乱。”   疤姐洁癖强迫症立马发作,蹲旁边开始努力地给自己把毛舔顺溜。   陆尧洗干净手,拿过那个被猫爪抓得坑坑洼洼的泡沫箱,先往底下铺一层沙子,洒点水把沙子浸湿,然后把泡好的黄豆均匀地铺到沙子上,再往黄豆盖了厚厚一层沙子。   陆尧把沙子稍微拍拍,往下压平实。这样有东西压着,豆芽为了把自己顶出来,会很努力地把自己长得又粗又胖。   再盖上稻草彻底避光,避免豆芽进行光合作用,发出来的口感才会嫩嫩的。   天冷发得慢,陆尧把几个泡沫箱都搬去厨房,每天烧柴做饭,室内温度会高一些,五六天就可以吃豆芽了。   其实陆尧更喜欢吃绿豆芽,口感更细嫩,但家里没绿豆,只能拿黄豆芽凑凑。   搞定了黄豆芽,疤姐的毛也舔好了。   陆尧去杂物房里拿柴刀出来,顺便对疤姐说:“可以去帮我把鸭子赶出来么,我们去河边。”   疤姐甩着原始袋跑去后院,跟小猴合力打开关鸭子的圈门。   鸭子一看到疤姐,排着队地从鸭圈里钻出来,摇摇摆摆地跟在它后头。   带着五只鸭子,疤姐走到陆尧脚边蹭蹭。   “好猫猫。”陆尧摸摸它。   又摸摸小猴,给了它一把花生。   去河边的时候,会远远经过食堂。   陆父这会儿正带着熙熙领着小牛在食堂外面的空地玩。   熙熙黏妈妈,今天陆雅到这边上班,她时不时就要过去看一眼。   大人跟她沟通过,早就知道不能随便打扰妈妈上班,她也不闹,只要离妈妈够近就可以,陆雅待楼上,她就待楼下。   陆尧远远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陆尧,带着小牛跑过来。   “舅舅!”她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玩具,献宝一样地说,“你看,表舅公送给我哒。”   是只小兔子,编得惟妙惟肖,还支棱着两只兔耳朵。熙熙拿着,很是宝贝。   食堂开餐之前,向阳表舅在陆尧家吃了几天饭,熙熙都跟他混熟了。这也不是熙熙收到的来自向阳表舅的第一个草编玩具,在此之前还有草编蚂蚱、草编蝴蝶、草编竹蜻蜓。   熙熙小小年纪已经讲究礼尚往来,向阳表舅送她草编玩具,她就也送对方玩具。   之前陆雅带她出去玩,给她买了几样玩具小风车,让她自己装扮她的扭扭车。收到草编玩具后,熙熙就把其中一个最喜欢的黄鸭子小风车送给了向阳表舅。   现在那个黄鸭子小风车,已经装在了向阳表舅骑的自行车车把上,黄色在已经略显暗沉的粉色自行车上显得很亮眼,一骑动,小小的风车就溜溜地转。   陆尧还发现这两天向阳表舅的自行车上,又多了一些卡通贴纸,都是熙熙贴的。   熙熙把向阳表舅养得都少女起来了。   熙熙牵着陆尧的手,一甩一甩的,问他干什么去呀。   “舅舅要削一根竹竿。”陆尧说。   家里现在黄豆多,发豆芽都是最基本的,石磨子已经修好了,他准备晚上再泡点黄豆,明天磨豆腐。   顺便在做豆腐的时候,捞点腐竹和腐皮,晾晒的时候需要竹竿,家里没有,他就过来砍一根回去。   跟以往的冷清不一样,河边的竹林已经热闹好几天了。   陆尧跟李航那个改造团队沟通之后,确定了竹林改造方案,这几天这边已经在规划着铺石砖了。   吊桥也在准备搭建中。   陆尧估摸着全部完工,得明年二月份去了。   二月也差不多过年了,等过完年天气暖和起来,正好一片春景萌发,很适合找人来拍摄宣传片。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旅游项目要慢慢开发,客流量也要慢慢引。   陆尧砍好竹子,没有立即回去,带着熙熙到靠水的石滩边放鸭子。   陆尧一边跟熙熙耳提面命没有大人陪同不能来水边,一边捡些漂亮的石头递给她。   这是要带回去给小黑的。   小黑的池子底下铺着不少漂亮的石头,那本来是陆尧铺的,熙熙大概以为小黑喜欢,把她妈妈放在电脑旁边的一盆仙人掌里的小石子抠了好几颗,拿去送给小黑。   她的那些玩具小风车,也摆了一个在锦鲤池上的小假山上。风车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着转动起来时,让小黑好奇了好几天,那几天在水里晃荡,都特意绕过那一块儿。   熙熙是一个连灰不溜秋的酸枣仁核都觉得好看要好好保存起来的小姑娘,石滩上的小石头们在她眼里就没有丑的。   她只觉得这个石头圆得标致,那个歪得也很别致,捡了一颗又一颗,连小猴两只手都捧不住了。   陆尧自己的两个衣兜加两个裤兜也都被征用,全部揣满石头,走起路来沉甸甸的,要不是裤头紧,稍微走两步裤子就得掉下去。   直到熙熙把自己的衣兜和帽兜也装满,才觉得捡够了。   回去的时候,陆母看他们哗啦啦往不锈钢盆里掏石头,诧异:“怎么捡这么多石头?”   熙熙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都是幺幺给小黑带的礼物。”   作为家里最小的小孩,熙熙口中的幺幺正是她自己。   虽说是给小黑,但家里的大人也有,她还给王葳和向阳表舅都各留了一个。   然后熙熙就把剩下的石头搓洗搓洗,往小黑的池子里慢慢丢。   陆母说:“又往里丢石头,早晚有天要填满。”   说是这么说,却没阻止,老一辈的人总是隔辈亲,简直无原则宠溺。   看着拿刀在旁边劈竹枝的陆尧,陆母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桐子沟村那边的队长过来了一趟,说他们过几天鱼塘清塘,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早啊?”陆尧说,“我以为他们至少得下个月清塘呢。”   “我也说呢,问了下,说他们村里每年都这样,要晒腊鱼。”   陆尧恍然,十二月都过去一半了,早到挂腊肉的时候了。   “行,我到时候过去看看。”陆尧说。   说起来,他之前有计划晒熏鱼,差不多也是时候忙活了。   竹竿准备好后,晚上临睡前,陆尧又弄了几斤黄豆泡上。   唐铁匠已经把石磨子修好了,上面的青苔弄掉了,磨齿也是新凿的,固定的木栓也是新打的。   石磨子目前还是放在食堂外面的一侧空地上,隔天一早,陆尧提着一桶泡好的黄豆去了食堂那,顺便在那把早饭吃了。   有了食堂就是好,不想做早饭可以直接过来吃现成的。   刘杰看了看陆尧桶里的黄豆,又看看外面那挺大的石磨子,眼底有点震惊,似乎在惊讶,这么多黄豆,全用石磨子磨?   陆尧领悟到他未出口的话意,回道:“这不是听人说,石磨磨出来的豆浆做出来的豆腐比机器弄的好吃,我想试试。”   刘杰蹙蹙眉,真的假的哦?   陆尧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为了一口好吃的,他也愿意劳累劳累,反正他也不缺那点儿力气。   吃完早饭,陆尧撸起袖子就忙活开了。陆母带着熙熙过来,让熙熙在旁边玩,她帮着往磨眼里舀黄豆。   陆尧力气大,推起石磨子来速度很快,一圈又一圈的,陆母看一会儿都觉得被转晕了眼。   只是虽然快,每次磨眼里就能进一点儿黄豆,几斤黄豆泡出来有大半桶呢。   陆母说:“这得磨到啥时候去。”   陆尧估摸一下,反正这一上午得耗在这儿。   中午应该是没时间回去做午饭了。   食堂里啥调料都有,陆尧把磨好的半桶豆浆提进食堂,“刘杰,中午有时间给食堂临时加个菜不,煮点豆花来吃。”   正在忙活的刘杰走过来,闻着桶里散发出来的豆子清香,点头:“有时间。”   这么香的豆子,煮出来的豆花肯定也好吃。   刘杰神情严肃,吃喝大事,没时间也得挤出来。   放下豆浆后,陆尧继续去磨豆浆。   期间何吉和王启城他们来这边转悠了一圈,闻到豆香味,马上就在村里下单从陆尧这儿买了几斤黄豆。   听了陆尧说的石磨子磨的豆浆可能更香的话,何吉哈哈一笑,“纯手工嘛,听起来是要好吃一点的样子。不过陆老板你家这黄豆的质量,不管用什么磨,那都是差不了的。”   陆尧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事找罪受,看来以后这石磨子还是弄起来做景区项目就够了,再要磨豆浆,果然还是要买磨浆机快一点儿。   陆尧一直磨到食堂里已经飘出熬煮的豆香味,桶里都还剩不少。   疤姐和小猴原本蹲在旁边看他推磨,眼睛跟着石磨一圈圈转,也跟陆母一样,差点没把它们给看哕了。   陆尧停下来,放下衣袖,捞起肚子在那一抽抽的两小只,给两小只渡了点灵力。   等两小只缓过来,闻着越来越浓的香味,陆尧对两小只说:“回去把自己的饭盆拿过来,等会儿给你们舀豆花吃。”   它们一听,立即往家跑。   两小只刚离开,陆尧就见向阳表舅在窗口那边冲他挥手,指指厨房里头。   刘杰也转过来头来,喊他:“陆老板,豆花好了。”   陆尧忙去消毒柜里拿了个碗,去厨房里头盛了一碗豆花。   刘杰准备了甜、咸两种调料,不过这些调料普通,陆尧都没加,直接吃原味。   刘杰这豆花煮得好,颜色白嫩光滑,一点气孔都没有,勺子碰上去Q弹Q弹的,按外面的说法,这应该是豆腐脑。   陆尧挖了一大勺,豆花在勺子里轻微地晃荡,舌尖一抿,只觉得口感非常细腻,没有半点豆腥味,全是浓浓的豆香。   不愧是吃灵力长大的黄豆,小时候吃的豆花跟这个完全不能比。   一碗豆花没多少,陆尧几口就吃完了,他又去打了碗窖水喝,没有甜味,只有醇厚的豆味,一口接一口,叫人停不下来。   陆尧喝完最后一口窖水,叼着饭盆的疤姐和小猴也回来了。   小猴甚至因为跑得太快,手里的饭盆掉了下去,一阵踢里哐当,它忙追着饭盆给捡回来。   “duang~”   疤姐嘴巴一松,饭盆摆在陆尧脚边,原地打了几个璇儿。   小猴没往地上放,两只小手捧着,往陆尧面前一递。   饿饿,饭饭。   陆尧给两小只的饭盆里分别打了一小块豆花,和一勺窖水,放石磨边让它们慢慢吃。   豆花太好吃,好吃到疤姐一边埋头舔个不停,两只猫爪一边在原地踩奶。   离开了一会儿的陆母也带着熙熙进来吃豆花。   楼上的陆雅她们也下班了。   食堂另一边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余美涛她们先一脸馋相地从上面走下来。   之前她们只觉得上班的地方离神仙食堂进,很方便干饭。   但没想到太近了,每次食堂一开始做饭,那香味就往上蹿。   想到以后只要在这边上班,就要一天至少两次地受香味攻击。   长久这么下去,怎么不算一种千锤百炼。   不敢想,她们以后一定强得可怕! [129]第 129 章:歹猫出好猴。   煮豆花得到了来食堂吃饭的众人的一致喜爱。   在他们这没有什么甜咸之争,反正都非常好吃。   那桶豆浆还过滤出不少豆渣,刘杰直接加辣椒做成了炒豆渣,炒得干酥松软,香辣入味,是陆尧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美味。   余美涛几个没有例外地又吃撑到扶墙,为了消食,趁着午休时间每个人都去帮陆尧推了会儿磨。   然后就这么玩儿似的,把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黄豆给磨完了。   轱辘转了一上午的石磨子,磨得火星子都要出来了,这下终于功成身退。   陆尧把剩余的两大桶豆浆拉回去,先把三脚架拿出来,把手机架上打开直播间,然后他去屋后抱柴火。   直播间里,进来的粉丝一直不见人影。   【人呢?】   【小陆开的直播还是欣欣?】   【看我发现了什么,桶后面有双猫耳朵!】   【村霸在,直播的应该是小陆。】   【这两桶是啥,白白的,牛奶?】   【是豆浆,我家卖豆腐的,我知道。】   陆尧放下柴火,又把昨天才洗过的纱布拿出来,入镜后,回弹幕的疑问:“对,是豆浆,地里的黄豆不是刚收么,做点豆腐来吃。光磨豆浆就忙活了我一上午,今下午也得耗在这上面。”   【要不怎么说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没买个磨浆机啊?】   【黄豆收了你竟然没吭声,上架卖不?】   【肯定不卖,现在产量少的,一般只能去小陆村里才能买到。】   “村里也就留出五百斤往外卖。”陆尧道。   拢共就一千多斤黄豆,陆尧除了平常磨豆腐吃,家里还要做出足够一年吃的干豆豉,等来年天气转热,他还想自己酿点酱油吃。   胡珊之前连着打了两个电话,让他匀出两百斤,他都没同意。   陆尧把另一个干净的桶放身前,把漏勺放上桶口,把纱布铺上去。顺手把两桶豆浆移了个位置,方便自己舀豆浆。   桶一挪开,蹲在后面的疤姐和小猴就完全露了出来。   【疤姐,你脸还是恁大。】   【胖得脸上的疤都要看不见了。】   【人家是被毛遮住了,等春天就瘦下来了哈。】   【昨天才去本地动物园看了金丝猴,金金比那里的猴崽小半岁,体型却有人家两个大了。】   【巨型幼崽,duang大一个。】   【幻视现在一米八的小学生。】   【疤姐现实里看也比镜头里大。】   【不奇怪,小陆家养的土狗体型也比得上大型犬。】   弹幕的目光更多落在镜头里的猫和猴上,陆尧也忙活着开始挤豆浆了。   他力气大,过滤豆渣对他来说轻轻松松,捏住纱布随便一拧,纱布的离瞬间排空,豆渣包肉眼可见一秒缩小。   几下之后,弹幕都惊了。   【小陆挤豆浆这么轻松?】   【我上次心血来潮自己煮豆浆喝,两杯豆浆差点把我整虚脱。】   【一拧就干,看着好爽怎么回事?】   【先天挤豆浆圣体。】   【豆渣:别挤了别挤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陆尧今下午的活儿还不少,也没跟弹幕怎么互动,就一直埋头挤豆浆。两桶豆浆在他手里不到十分钟就搞定,豆渣全部挤得干巴巴,堪称神速。   小猴在旁边蹲着,两只小手举起,跃跃欲试一直想要帮忙。这是它讨食的表现,总是很礼貌地希望用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吃的。   疤姐在猫生字典里就没有什么规矩而言,小脑瓜子在陆尧放豆渣的盆边一拱一拱,各种小动作,想偷吃,抬起来的爪子在陆尧一声轻咳后,立马收回去,假装无事地低头舔了起来。   【疤姐好像上课偷吃零食的我。】   【假装很忙一套小连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老师早就看在眼里。】   【这样的猫怎么养出金金这么规矩的猴。】   【歹猫出好猴。】   狗子们比较老实,做法一样把陆尧围了一圈,知道陆尧又在弄好吃的,都甩着尾巴期待。   厨房装修好了,之前买回来的拆炉子还放在小院里,依旧在用。   陆尧把柴架起,开始煮豆浆。   陆尧控制着火候,烧得不大,大了过后容易糊锅底,压出来的豆腐会有柴糊味,很不好吃。   一大锅豆浆,陆尧边煮边撇浮沫,煮了挺久锅里才慢慢沸腾。   【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可以像金金一样,用劳动力换口豆浆喝不?】   【现在还不能喝哦,豆浆会假沸,现在最多有个八九十度,喝了会中毒。】   【高中的时候我妈自制豆浆,就这样把全家都送进了医院。】   【小陆,我就住在村里,可以过来讨口豆浆喝不?】   【有讨口子!】   【给我一个讨口的机会。】   陆尧看到那条讨豆浆的,道:“是村里的游客么?可以啊,你过来吧。”   发那条弹幕的ID没再发言,陆尧也不知道对方过来了没有。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锅里。   就像弹幕上说的,现在豆浆还是假沸状态,陆尧拿勺子在锅里时不时搅动,继续煮了一阵,豆浆才在锅里真的沸腾起来。   好闻的豆香味到处飘。   疤姐绕着陆尧的腿,喵喵叫着来回蹭。小猴一只手抓住陆尧的裤腿,翘着脑袋一直盯着锅里。   狗子们不停发出鼻音,在后边儿跳来跳去。   陆尧走不开,对它们说:“都把自己的饭盆拿来。”   厨房靠墙一侧被陆尧放了个木架,那是家里小动物们放饭盆的地方。   最开始它们的饭盆都是统一的不锈钢盆,后来陆尧给买了不同款式的。   疤姐和小猴的最好分辨,疤姐是猫爪形状的,小猴的饭碗带两个猴耳朵。   而狗子们也把自己的吃饭大事看得很重要,三十多只饭盆,每次田二婶把碗从洗碗机里往木架上规整的时候,都是随便放,但每只狗子都能快速精准地找到自己的饭盆。   陆尧的话一落,狗子们争先恐后地往厨房里跑。   疤姐和小猴的饭盆从食堂拿回来后还搁外面放着,率先叼到了陆尧脚边。   陆尧给两小只分别打了一勺豆浆。   陆尧指了指旁边空地,“到那儿去喝。”   有手就是方便,小猴把自己和疤姐的碗都捧到一边去。   狗子们过来后,则是用鼻子把盛着豆浆的饭盆慢慢推到空的地方去。   【每次看到狗子们吃饭,我都想再重复一次,我真的很想做小陆家的狗。】   【说得我不想似的 ……】   【做他家的猫不是更好?】   【还是别了,猫吃得少,做狗吃得多。】   【对,我也不咋爱吃鱼。】   【做猴也不行,大部分时候都嚼菜叶子,我还是想多吃点肉的。】   【你们怎么还认真讨论起来了……】   陆尧看着弹幕,也差点一口豆浆呛在嘴里。   他给自己也打了碗豆浆,喝起来口感很顺滑,比窖水更香浓,再煮久一点水份少了,还会更好喝。   一碗豆浆过半,一名年轻的男性游客忽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怀旧陶瓷茶缸,正是那个说讨豆浆喝的游客。   【兄弟,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真来了哈哈哈~】   【啊啊啊我魂穿你!】   年轻人大概也觉得这行为有点突破羞耻底线,脸色爆红,然后一边说着麻烦了,一边双手很诚实地把陶瓷茶缸递过来。   陆尧一边问对方住在村里的体验好不好,一边笑着给他打了两勺,把陶瓷茶缸装满。   【不是说讨一口么,怎么两大勺啊?!】   【我嫉妒了嗷!】   【此时一个喝不到豆浆的小女生轻轻破防。】   年轻游客两只手捧着茶缸,怕路上淌出来,当下就连着喝了几口,脸上惬意享受的表情,让弹幕又嚎了一阵。   “嘿嘿,真的超好喝。”游客对着镜头说,“要喝豆浆的人都来吧,小陆说的五百斤黄豆,再晚来几天卖完就没得喝了。”   说完,他又当着镜头吸溜了一口,成功让几个粉丝表示,已经定好周末来荥省的高铁票了,这口豆浆说什么都要喝上。   陆尧锅里还煮着,这位游客没多打扰陆尧,很快端着豆浆美滋滋地离开。   陆尧也把灶里的柴抽掉一根,减小火势。   沸腾的豆浆逐渐平歇下来,表面上慢慢凝结出一层豆皮。   陆尧用筷子一夹,豆皮拢成手指粗的一缕,转身挂到昨天才削回来的已经清洗干净的竹竿上,等晒干,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腐竹了。   腐竹挂上去后还往下滴豆浆,已经喝光豆浆的小狗们蹲在下边张开嘴巴,争着抢着拿嘴去接。   【你们这群小狗,怎么做了我想做的。】   【中间让我卡个位置。】   捞腐竹的时候,陆尧还吃了一条,滑嫩程度跟上午刘杰做的豆花不相上下,还多了一股豆子的油脂香。   直播间口水已经快泛滥成海洋。   捞腐竹是个很慢的活,挑一次后要再等几分钟锅里才会再凝出豆皮,捞到后面,豆皮凝得越来越慢。   陆尧用四小时捞了两竹竿腐竹,期间加了三次豆浆,因为太重复单一,把直播间都给看无聊了。   陆尧就把镜头调整了一下,对着玩耍的狗子们,之后专心地忙自己的。   最后一锅的时候,陆尧拿出家里的烧烤签,从豆皮的中间挑起,成扇形挂在竹签上,这样的豆皮晾出来很薄,可以拿去炸响铃卷。   陆母回来的时候,陆尧刚把这两样忙完。   她看桶里还剩有豆浆,道:“还没弄完呀?”   “差不多了。”陆尧说。   陆母原本是要回来跟陆尧一起煮豆浆的,陆尧让她玩自己的。   虽然自己忙活了一下午,但是陆尧还挺享受这种一个人静静地做事有条不紊的感觉。   陆母看看时间,“田二婶等会儿过来给狗子们做饭了,我们今晚吃啥?”   “晚上有豆花吃,煮饭吧。”陆尧说,顺便让陆母另外开锅煮点干辣椒,等下剁成糍粑辣椒调豆花蘸水。   陆母:“行,我再去弄棵莲花白,炒个手撕白菜。”   陆尧则把最后一点豆浆倒进锅里,继续煮。   这次就不捞豆皮了,煮开后减小火势,就可以点卤了。   陆尧点卤的技术比不上刘杰,点得老了些,凝固出来的豆花有很多气孔,看着没那么好看。当然,一样好吃,而且口感不一样,老一点的豆花更实在有嚼头一些。   田二婶过来给狗子们把饭煮好后,离开的时候陆尧送了碗豆花给她。   田二婶挺不好意思的,自从来给狗子们做饭,经常碰见陆尧家弄好吃的,她跟着蹭了不少回。现在整个村里,除了陆尧自家人,最有口福的人就是她了。   陆尧还舀了一盆给陆辰家送去,得了几个陆三婶送的包蛋。   他们这的包蛋就是外面的皮蛋,用石灰和烧碱加糠之类的材料腌制出来的。陆尧一直觉得味道怪怪的,他每次吃都只吃蛋黄,蛋白他不爱碰。   陆三婶家一直都养鸭子,家里鸭蛋多,她爱做包蛋拿出去卖,以前还要专门去镇上卖,现在直接在自家门口挂一个卖包蛋的纸板,转瞬就能被游客买光。   村里像陆三婶这样,一边接待游客赚钱一边卖点自己做的小东西的村民还不少。   像上次厨艺结业考试的第一名王婶,因为豆豉做得好吃,现在越来越多的游客从她那买豆豉。   大家也赚得越来越多。   送完豆花,陆尧又留了一盆出来晚上自家吃,余下的都放进压豆腐的模具里,开始压豆腐。   这模具是从周阿婆家借来的,她爱做魔芋豆腐,以前家里就一个模具,现在接待游客后,做的魔芋也多了,家里新增加了好几个。   陆尧把豆花放进模具,之前扩地窖还剩十几块砖头,陆尧全压上去,还暂时从小黑那借用了它锦鲤池上面做假山造型的几块石头。   这样压一晚上,明早白嫩嫩的豆腐妥妥成型。   压好豆腐,陆尧这一天的活儿终于是忙得差不多了。   陆母已经在厨房里剁糍粑辣椒了,陆尧也进去帮忙,炸葱油。   没过一会儿,何欣跟陆雅下班,带着熙熙回来了。   后面跟着照看了一天孩子的陆父和小牛。   何欣一回来就闻到了豆香味,她揭开柴炉子上的锅盖,陶醉地一闻,“我就知道今晚又有豆花吃。”   中午食堂那边豆花的量不多,她就吃了小半碗,压根没吃过瘾。   何欣进厨房,去帮着择香菜、切葱花。   陆雅则去把保存起来的葡萄干儿和蜂蜜拿出来,先给大家调了一碗甜豆花吃。   国人给予甜品最高的赞美就是不怎么甜。   陆尧家晒干的葡萄干没有水份,甜度极高,再加上甜甜的蜂蜜,本该齁得人狂喝水,但它俩跟豆花结合在一起,最大的感觉反而不是甜,而是各种香。   等到晚餐上桌的咸豆花,还是要更合他们平常吃辣的口味。   一勺糍粑辣椒,淋上葱油,加盐、加葱花跟香菜……撒一点花椒面,最后再加一勺窖水,搅拌搅拌,简直蘸鞋底都好吃。   夹一筷子豆花放蘸水里,白色的豆花立马染上辣椒红油的颜色,看着诱人极了。吃一口,更是各种美味在舌尖迸发,再一口米饭,好吃得几乎让人热泪盈眶。   陆尧吃了一碗豆花后,想起还放在盆里的豆渣,对何欣说:“多吃点,等会儿我们用豆渣做点馒头,明早吃,顺便消消食。”   “好!”何欣大声应道。   整株黄豆,从豆秸到豆渣,真是一丁点都没有被浪费,连种黄豆的地,都被好好地固了一遍氮,增加了不少肥力。   黄豆真好,全身都是宝,明年还种。   陆尧和家人开开心心地用饭,浑然忘了放在小院角落还在直播的手机。 [130]第 130 章:猫是一种手欠的生物   直到吃完晚饭,陆尧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才想起手机还在外面。   他拿到手机,看到屏幕上已经弹出低电量警告了,直播间的粉丝正在弹幕打赌小陆什么时候才想得起他们。   陆尧入镜后,半死不活的弹幕立马刷起来。   【终于!】   【死鬼,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不抽个奖哄不好了我跟你说。】   陆尧原先调整镜头方位是让直播间看小狗的,不过从陆尧去做饭时,小狗们就跟着蹲去了厨房门口,等他们开饭,它们又跑去堂屋蹲着,期间镜头里啥都没有。   直播间至少被晾了一个多小时,尽管如此,目前的人数也没比之前掉多少。   陆尧把手机充上电,道:“好,抽奖是吧。抽,不过这次不抽地里的东西。”   陆尧之前就有想法,这会儿他准备了一千个名额,给大家发九折优惠卡,以后在他家买东西,在一定额度里,享九折优惠。   对比同类商品,陆尧家的品质比同价格的要高出一大截,虽然也贵,却贵得便宜。   不过就算这样,想买又碍于经济能力舍不得花钱的人还是非常多。   陆尧这个九折优惠卡,以这类顾客的能力可以说只要购买,回回都能打折。虽然只是九折,但每次都能节省好几块钱。   积少成多,可节省的金额非常可观。   【守得云开见月明!!!】   【哈哈,这就是我死熬小陆直播间的原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退的人儿有奖抽。】   【快!快抽,趁着现在直播间人还不多的时候。】   一说抽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肉眼可见的快速增加,一瞧就是直播间蹲守的人开始呼朋唤友了。   陆尧也没磨叽,很快在后台设置好抽奖条件,让大家随便发弹幕就行。   一千个名额,对比过去五十两百的量,多了不少。直播间的粉丝数相对也少,基本每三十个人里就有一个能中奖。   不少之前每次都参与抽奖却回回落空的粉丝,这回都抽到了。   直播间里持续在进人,不少人刚进来就得知抽奖结束了,恨不得一个屁股墩儿坐地上摊开两条腿开始哭。   “过几天还会再抽一波。”陆尧预告了下次直播的时间,就定在桐子沟村清塘的那天,表示当天还会再抽一千个优惠卡名额。   不过因为他会提前预告挂通知,到时候蹲守的人肯定非常多,中奖概率不会有刚才那么大。   挂好直播通知后,陆尧就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陆母已经把面粉提出来,把装着豆渣的盆也端过来了,问他:“用多少豆渣?”   豆渣有不少,满满一大盆,陆尧道:“用三分之一吧,今天刘杰做的炒豆渣挺好吃的,明天我也弄点。”   陆尧挽起袖子,去接了杯温水,醒酵母粉。   豆渣馒头很好做,就跟做普通白面馒头一样,和进盆里跟面粉一起揉。   自从家里有了面粉,陆尧时不时就蒸一点馒头吃,他都做出经验来了。他还买了个恒温醒面器,大冬天的一个半小时面团就能醒发好。   家里晚饭吃得早,和好面的时候才六点出头。   大家坐堂屋里摆了下龙门阵,看了会儿电视,醒面器就发出时间到的提示声。   原先光滑的面团,已经发酵膨胀成一大团,按上去软塌塌的,揪起一团直接拉丝,能看到底下的密集气孔。   陆尧加了点面粉又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揪成一个个差不多大的面剂子,要再揉一阵排气。   这个工程量是最大的,家里的人都上来帮忙,连熙熙都分了一个面团子,踩着凳子站妈妈旁边忙活。   疤姐蹲在陆尧旁边,几次抬起爪子想去摸他手边的面团。   陆尧揪了一个给它,疤姐轻轻踩上去,踩出一个胖乎乎的猫爪印。   陆尧拍照留念。   疤姐又踩了两下,不喜欢面团里酵母粉散发的怪味道,很快对面团不再感兴趣,埋头清理自己碰了面团的猫爪。   之后陆尧把那面团蒸熟拿去喂了小黑。   面团上沾着宿敌的气味,小黑吃起来格外凶残,尾巴拍起水花一阵阵的。   所有的面剂子揉好二次醒发一阵后,就开始上锅蒸。   家里人口多,每次做馒头都要做不少,家里的蒸屉都是五层的电蒸锅,比陆尧家大姨做席面用的蒸笼小不了多少。   蒸了十多分钟后,面粉的清香和豆香融合在一起,满屋子飘荡。   往常这个点儿,家里人早各回各屋缩暖和的被窝里了,今天都等在堂屋。   用何欣的话来说,就是大家做馒头体力消耗不少,睡前得吃点垫垫,不然半夜得饿醒了。   等馒头出锅,大家纷纷围上去,挨个用筷子插了个馒头吃。   馒头面发得好,揉得好,也蒸得好,馒头松软,捏上去像个漏气的球皱成一团,等手松开,又回弹成圆乎乎的形状。   馒头表面非常光滑,面皮格外好吃,熙熙先把所有的馒头皮撕着吃掉,才开始吃里面的馒头芯。   陆雅把自己手里的馒头皮喂给她,熙熙嗷呜一口吃掉,“谢谢妈妈~”   陆尧拿了个馒头,让疤姐、小猴和小牛分着吃。家里的狗子们四只分吃一个馒头。   不是陆尧舍不得给,实在是狗子太多,纯手工馒头真每只一个,要累死他这个老父亲。   剩余的馒头全收好放冰柜里,明早吃的时候隔水蒸就行。   除了豆渣馒头,第二天陆尧做早饭的时候,还用豆渣加鸡蛋和少许面粉,撒上葱花,煎了两盘子豆渣鸡蛋饼。   他煎饼的时候,疤姐就蹲在灶头上看,全家能上灶头的也就它了。   陆尧把倒完粉团的盆放旁边。   众所周知,猫是一种手欠的生物,那盆好好放那里,又不遮挡它,疤姐盯着看两眼后,伸出一只猫爪,一点点地把盆往灶台外面拨。   陆尧瞄它,“摔下去了我扣你零食。”   疤姐若无其事地换了只猫爪,对着盆往里拨一下再拨一下,拨回陆尧原先放置的位置。   也说不清楚是盆逃过一劫,还是猫逃过一劫。   两盘子豆渣鸡蛋饼,没有半点一些豆渣所带的酸和苦,外面煎得金黄酥脆,咬开里面又是绵软的,带一点热气吃,味道是最好的。   吃完早饭,陆尧去看昨晚压上的豆腐。   边上地面流下不少水痕,都是昨晚榨出来的,不过没有水堆积起来,昨晚狗子们在这里守了一晚上,榨出来的水都被它们抢着舔干净了。   带头舔的狗子就是馋狗小二,其他狗子本来还有点矜持,被它吧唧吧唧的声音吵得没坚持住。   陆尧修炼一晚上,也听了一晚上吧唧声。   揭开纱布,豆腐压得挺紧实,四四方方,白白嫩嫩。   陆尧一共压了四板豆腐,其中一板留着吃嫩豆腐,一板拿去做烟熏豆腐干,剩下两板拿去切块蒸一蒸,放冰箱里冻起来吃冻豆腐。   冻豆腐陆母表示她来弄,陆尧就带着疤姐它们进山,去弄点柏树枝回来熏豆腐干。   陆尧带着疤姐跟小猴,先往山里深处那边去了一趟,把体内的灵力放空,才慢慢往外走。   经过规划出来的那条登山路线,遇到了余美涛几个人,都穿着一身登山装,身后还跟着几个陆尧不认识的人。   “老板!”余美涛叫他。   陆尧走过去,经由余美涛介绍,得知这几个人是负责勘查山体情况的专业人士,是余美涛以前合作过的机构人员。   项目策划书余美涛她们已经在准备,山体环境也开始同步勘查,不然策划书写好了,结果山体环境不适合开发,等于白费功夫。   这事儿昨天陆雅是跟他提过一嘴,不过细节上的事儿都是陆雅和余美涛沟通,陆尧没怎么管。   他点点头,让余美涛下次再要进山先去他家里带两只狗子,之后就跟他们分开了。   陆尧往下走一阵,找到几棵矮一点的苍翠柏树,折了些柏树枝。   这些柏树长得挺好,每年村里的人大年初一都会上山捡“财”,财和柴听起来有点像,柏树四季长青,寓意好,所以每年村里人都给山里的柏树们人为修枝。   山里的松柏都有挺多,等之后陆尧做熏鱼了,还要来弄点。   带着柏树枝回到家,陆母已经把豆腐蒸好放置起来,等温度降下来就往冰箱里放。蒸过的豆腐会有很多明显的气孔,口感比嫩豆腐更有韧劲儿,以后煮起来也会更容易吸收酱料汤汁,更入味。   陆尧把柏树枝放下,陆母则开始处理等会儿要熏的豆腐干了。   一板豆腐压得挺厚,陆母把豆腐切成做饭人眼里的厚厚的薄片,陆尧把盐拿出来给两面都抹一点,全部腌制上。   上次烤了竹筒饭的砖头二次利用,陆尧迅速搭了个方口灶,把上次用过的洗干净的铁丝网放上去,再把腌制过的豆腐块整齐地铺上去。   然后灶口底下点一把火,引燃几块耐烧的木头后,盖一层枯柏树枝。氧气被隔绝,木头渐渐熄灭,往外冒烟,再放一层新鲜柏树枝,被热气催得发出阵阵柏树特有的清香。   陆尧还往柴堆上放了几片年初吃柚子留下的柚子皮,橘子叶也放了几片在上头,热气一激,香味又浓了几分。   这些带着热度的烟气和香气不停掠过上方的豆腐片。   陆尧家不喜欢吃熏得太硬的豆腐干,即便如此,这烟熏豆腐干也要烟气不停歇地熏上两天。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陆尧去后面菜园里拔了点蒜苗和小葱,拧了两棵香莴笋。   陆母坐在柴炉子旁边,让陆尧把菜给她,她来择。   陆尧拿了个装菜的盆,把削皮刀放里面,递给陆母后,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对于嫩豆腐,陆尧家这么多年基本就两个吃法,一个是煎成二面黄,一个是麻婆豆腐。   二面黄比较符合陆父和陆母的口味,陆尧敲了两个蛋在碗里,搅匀后,又取了一方豆腐,统一切成巴掌大的小方块,全部裹上蛋液。   锅里烧油,熟油微热后,陆尧把裹了蛋液的豆腐块一块一块地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煎,煎得两面金黄,微微地起一层锅巴后,就捞出来单独放着。   这是个慢活儿,等他把豆腐块全部煎完,陆母在另一边已经把蒜苗莴笋处理好,还把等会儿麻婆豆腐要用的豆腐小方块也切好了。   陆尧把锅洗一遍,重新烧锅热油,放入姜蒜葱段爆香,放入煎好的豆腐块翻炒一会儿,再放入莴笋叶子翻炒。之后锅边淋一圈热水,烧得锅里嘟嘟冒泡,豆腐块都跟着一起震动后,陆尧把调好的红薯淀粉水往锅里倒去,开始收汁。   大火一烧,红薯淀粉迅速凝结,汤汁变得浓稠,裹在豆腐块上,闪着润泽的油光。   麻婆豆腐做的时候,陆尧额外加了一勺剁椒和一把干辣椒面,用红薯淀粉反复勾了三次芡,起锅之前放入蒜叶,在骤然变浓的蒜香里轻轻用锅铲推着炒了一会儿。   起锅之后,陆尧又往上撒了一层花椒面儿,整道菜看着红彤彤、火辣辣,蒜叶和葱花点缀其中,碗边缘还浸着一圈红油,香辣滚烫,还有微微的花椒麻香。   中午煮了米饭,蒸了馒头,微波炉还叮了早上没吃完的豆渣鸡蛋饼。入口干的挺多,陆尧用一点特意留下的莴笋叶,烧了个鸡蛋汤。   陆母另外拌了莴笋丝,等陆雅跟何欣中午下班回来,所有的菜都已上桌。   “老远就闻到香啦。”何欣赶紧去厨房里端饭端碗,食堂里的刘厨师做的菜虽然也香,但何欣觉得跟家里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她跟雅姐都更喜欢回来吃。   两道热菜做好了都有一会儿,尤其是二面黄煎豆腐,最早出锅,冬天原本冷得快,但陆尧勾的芡,不仅锁住了汤汁和味道,还锁住了热气。   煎豆腐的锅巴经过烹煮后,那层浅浅的金黄锅巴变得稍微有点韧劲儿,咬破锅巴,里面就是软嫩的豆腐,味道本来要淡一点,但入味的芡汁和鸡蛋的鲜香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装麻婆豆腐的盘子,陆尧还放微波炉里叮了一会儿,这会儿他们开饭,陆尧一勺子下去,底下的豆腐都还在冒热气。   热烫的嫩豆腐入口,舌尖品尝到表面那一层花椒面儿,滑嫩的口感过后,传递过来的感觉又辣又麻。但因为花椒面儿撒得适量,不会麻得发苦,也不会麻得人尝不出其他味道,所有的融合在一起,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舀一勺在米饭上,拌着饭一起吃,饭粒都裹上带着辣椒红的豆腐汤汁,晶莹油亮,也让米饭更有颗粒感,吃起来味道和口感又好了不少。   昨天何欣吃到的只是豆浆豆渣和豆花,今天吃到这两道豆腐菜,一下子明白为啥之前家里买豆腐回来,她尧哥碰都不碰了。   货比货真得扔,吃完家里做的豆腐,从此外面的豆腐都是过客。   他们这一餐吃得好,食堂那边的余美涛带着几个勘查人员,也吃得非常好。   陆雅下午回来跟陆尧说,这个小组里的一些人虽然跟余美涛合作过,但其中有两个之前没有接触过,听说他们原本是要被派去做更好的项目的,因此过来的时候态度并不积极。   余美涛中午留他们在食堂里吃了一顿饭之后,不止其他人身上冒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激动,那两个人也一改之前淡淡的模样,对下午还要再上山一事,突然就变得很积极了。 [131]第 131 章:陆尧一把将这猪猫摁住   余美涛几个入职后,陆尧这边的人事、行政等部门,也开始在慢慢组建。   财务方面,陆雪也已经辞掉了工作,会赶在冬至之前。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在推进着。   陆尧埋下的黄豆,他跟给疤姐种麦草一样,每天往沙子里撒一点水,也发芽了。   转眼到了桐子沟村清塘那天。   早上比较冷,清塘时间是下午一点开始。陆尧早早在家吃了中饭,骑着电动车带着日常黏腿的疤姐和小猴去桐子沟村。   疤姐站在脚踏上,伸爪子扒拉陆尧的衣服,又要往他衣服里拱。   陆尧无语,“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个?”   疤姐原本体型就不小,每天不间断地被陆尧喂灵力,这一年它的体型又长了一点,同样是去年装过它的一身宽松外套,今年已经有点兜不住它了。   等它在陆尧衣服里找好位置把脑袋放出来后,陆尧觉得自己肚子上卡了个大皮球。   小猴站在陆尧背后往前探了探脑袋,陆尧把它脑袋推回去,“真塞不下了。”   小猴搭着他的肩膀,只好作罢。   之前预告过今天会直播,陆尧把手机架车把上,开了直播。   今天要再抽一千个优惠卡名额,直播一开,进入人数没一会儿就超过了那天参与抽奖时的人数。   直播间众人上一秒还在跟陆尧问好,下一秒就因为人数太多嗷嗷惨叫。   【这么多人,能抽到我就有鬼了。】   【恐人了。】   【怎么只看到金金,我疤姐呢?】   陆尧把手机镜头转了下,让大家看自己怀里的猫猫头。   疤姐被陆尧的衣服卡得脸上的毛嘟出来,圆溜溜的一张猫脸,看到镜头里的自己后,懒懒地发出一声气音,“昂~”   弹幕被萌得喵喵叫。   陆尧让小猴蹲前面脚踏来,把镜头对准它和疤姐,启动了车子。   快到桐子沟村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王淑华,她拉着一车菜,车斗里还有陆尧家的几只狗子。   小狗们看到了陆尧,激动得汪汪叫。   陆尧跟王淑华打了个招呼,看着恨不得从车斗直接跳他车上的狗子们,“乖乖回家。”   弹幕问这些狗子之前去了哪里。   陆尧回道:“去芍药山值勤上班了。”   那边的狗屋修好后,陆尧就分了一半的小狗到桐子沟村轮岗,每天跟着装菜车上下班。以前梁宇还会帮着送一送狗饭,现在则由王淑华负责。   现在遇到的这几只小狗正好下班回家休息了。   小狗们很希望掉头跟陆尧一起再去桐子沟村玩,但陆尧没开小皮卡带不了。   两边分别后,陆尧很快到了桐子沟村。   车子停在山脚下,疤姐也从陆尧的衣服里钻出来。   陆尧理理被它撑了一路的外套,感觉再撑个一回这衣服得彻底变形了。   拔掉车钥匙,陆尧对直播间道:“我们先把奖抽了吧。”   【什么?!这么快就抽奖?】   【啊啊啊等下我姐妹还没进来!】   【这速度,我喜欢。】   【抽,快点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尧开直播,向来不追求什么人气,所以也不会特意去等人多,提升热度。   他已经提前几天预告直播抽奖这事儿,没赶上的他也没法了。   陆尧熟练地切到后台设置好抽奖条件,“上次中过奖的人不能二次参与。一分钟后开始,抽奖条件随便发什么弹幕都管用。”   【好消息,少了一千个竞争对手。】   【坏消息,直播间观看人数比那天多了三万个。】   【我眼睛一闭就是一串盲打。】   弹幕眼花缭乱,一分钟后,抽奖结束,一千张优惠卡送了出去。   陆尧看看时间,离下午一点还要一会儿,他带着手机,又一次跟直播间一起视察他的土地。   奖抽完了,直播间的人数没怎么降。   镜头扫过远方一片宽阔的白色,弹幕问起来,陆尧道:“种的土豆。”   五十亩土豆,铺了保温薄膜,种下去半个月了。冷天土豆出苗慢,得下个月才会开始出苗。   土豆这东西吧,陆尧家每年都种,从小吃到大,很神奇的竟然还没吃伤过。以前大学的时候每回出去逛夜市,都会在路边摊买碗炸得断生脆口的狼牙土豆吃。   弹幕很关心土豆产量,毕竟这可关系到他们明年买多买少的问题。   “现在的高产土豆亩产能有上万斤。”陆尧道估算了下,“我家的……五十亩总产量七八十万吧。”   以陆尧现在这个粉丝体量,就算所有人都买,一人也能买一斤了。   这可不容易,在陆尧限制了购买次数的前提下,总算碰到一回人人都能买得到一次的蔬菜了。   所有人开始磨刀霍霍向土豆。   等经过一百多亩的白萝卜,弹幕又关心了一遍产量。   陆尧说:“好消息,我这萝卜线下虽然按斤卖,但线上是按个的,一个至少五斤重。”   粉丝们抢一个萝卜,就抢了至少五斤的菜。   坏消息是他一亩只有四千棵,这边一百二十亩总共四十八万棵,到时候没法人人都买到,而且还要留出两亩来供游客自摘。   【那萝卜缨子了呢?】   【对,上次买的花菜,叶梗和叶片炒起来都好吃。】   【萝卜缨晒成盐菜蒸扣肉超好吃!】   【腌成酸菜炒肉也好吃。】   一百二十亩的萝卜缨子,也是个不小的产量,陆尧表示到时候会上三个链接:专门卖萝卜的,专门卖萝卜缨子的,萝卜和萝卜缨子整棵一起卖的。   其中抢到整棵的人不能买另两类。   把一百二十亩的白萝卜安排得明明白白。   除了这里,村里头陆尧还在小南山上种了二十亩的珍品白萝卜,也会跟这边的萝卜同时采收,不过量很少。   花生地腾出来之后,陆尧还种了三十一亩的珍品白萝卜,这一批得来年二月份采收。   之后陆尧带着镜头去了草莓大棚。   这边种的都是精品草莓,冬草莓用了大棚,成本比陆尧年初种的时候高很多,弹幕本来以为陆尧会涨价,但这批精品草莓依旧是八十八一斤。   【就是说离了小陆,谁还把我当孩子宠啊。】   【这价格这品质,不去村里摘几斤吃吃,这都说不过去了。】   【去小陆村里的理由每天都在增加。】   【今年的冬草莓都开始上市了,小陆你的什么时候卖?】   陆尧注意着弹幕,回道:“等冬至之后,现在果酸味还有点明显,再长几天比较好。”   距离冬至不到一周,快了。   芍药山陆尧天天都来,棚里的草莓眼睛看得到的越来越红,月初的时候疤姐还嫌这里的草莓酸,现在已经乐意吃了。   陆尧在跟直播间说草莓,它就蹲草莓垄边,一咬一颗,还只吃最甜的草莓尖尖。   镜头扫过挑嘴的猫猫,弹幕痛心疾首。   【败家猫啊!】   【一只猫过上了我不敢想的生活。】   【金金把疤姐吃掉的草莓屁屁都吃了。】   【哈哈哈哈齐心协力,也不算浪费。】   【之前我本来想做陆尧家狗,现在觉得还是做猫好。】   陆尧给了疤姐一个指嘣,“就仗着小猴宠你。”   小猴轻轻叫一声,揉揉它猫姐的脑袋,又摘下一个草莓屁屁,半点不嫌弃地喂进嘴里。   好在疤姐肚子小,没吃几个就吃饱了。   陆尧这回又给小猴做了草莓项链,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从草莓大棚里出来后,镜头里出现一片盎然的绿意。   那些都是儿菜,都已经抱上了儿崽,正经采收的时间要到二月份。   弹幕讨论起来。   【我知道这个,妈儿不同价。】   【买儿必须要有妈。】   【妈比儿的味道差。】   【我不吃妈,并且只能接受儿出现在泡菜坛子里!】   【知道你们在说抱子芥,不然还以为在说什么丧尽天良的话题。】   【你们再这么讨论下去,这直播间得封了哈哈。】   陆尧也忍不住笑了两声,“儿崽跟菜头肯定不一样,到时候也会跟萝卜一样,设置不同价格不同规格。”   走过儿菜地,陆尧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到一点了,就带着两小只下山,去了桐子沟村的鱼塘。   村里两个鱼塘,一大一小,村里人都往里投了鱼苗,平常基本没管过,两年清一次,每次能有多少鱼吃全看运气。   他们打算先清那个四亩多大一点的鱼塘,陆尧过去的时候,岸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见到他来,都跟他打招呼。看他举着手机直播,又给他和他的猫跟猴,让了个好的观看位置。   陆尧领着两小只道过谢。   站在岸边,一股掺杂着鱼腥的泥土味道冒出来,疤姐低下头嗅嗅,一个跃身忽然跳下了鱼塘。   跟种藕那次它信仰一跃把自己跃塘里浑身糊满泥的情况不一样,桐子沟村鱼塘里的水抽干好几天了,就剩中间一点水,其他地方的塘面成人踩上去会留下脚印,但还是比较方便下脚。   疤姐跳下去后,则跟踩平地一样,它低着脑袋满塘子嗅鱼腥味。   另一边,有几个村民穿着连体防水衣,拖着渔网也下了鱼塘。   他们把渔网扯开,走到另一头的水缘处,把网抛水里,然后几个人分开拉两头,拽着渔网往这边的方向走。   这是个大力气活儿,不少人没有连体防水衣,穿着水鞋下去帮忙。   陆尧蹲岸上看了会儿,因为直播间表示镜头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他就拿着手机也下塘了。   下去的时候,疤姐弓着尾巴往他身边跑了两步,然后一个猛子突然掉头,又一弹一弹地跑一边去。   陆尧作势追它一下,它立即撒丫子跑,跑到比较湿润的地方,留下一串明显的猫爪印。   【突发猫病。】   【邀请小陆陪它玩儿呢。】   【疤姐还是个小猫猫。】   疤姐是往塘中心跑的,成年人踩上去留下的脚印越来越深,陆尧哪敢追,跑一步鞋子给他黏掉。   小猴倒是追上去了,陪它疤姐玩了会儿你赶我追,留下不少猴脚印。   等陆尧找到一个比较好直播的位置,一直跟着它们的镜头里,就见两小只忽然停下来,一起垂着脑袋盯着一处塘面看。   几秒之后,疤姐的两只爪子刨起来。   弹幕在猜是不是有螃蟹。   陆尧走过去,螃蟹没有,是埋着一个蚌壳。   小猴仰头冲陆尧叫一声,指指自己的脚掌。   陆尧蹲下给它揉揉那只脚掌,“哦,它差点割到你的脚啊。”   【天呐,这什么可爱的委屈小猴。】   【它告状唉,它居然会告状!】   【进化到小猴这样就刚刚好,被人宠还不用上班。】   【邪恶的蚌壳让猴防不胜防。】   【疤姐给小猴找场子呢。】   蚌壳紧紧闭拢,疤姐的爪子勾上去,要把它从泥里掏出来,爪子划在蚌壳上,就是一道显眼的印子。   那蚌壳挺大,埋得也深,就露出了一点。陆尧没去帮忙,把它俩也框进镜头后,随它俩玩。   陆尧看向网鱼的村民们,他们拉拽着渔网,一步一步地不断靠进水塘中心。   水里的鱼被惊动,在渔网前面不停蹦跳。   越往岸边拉,蹦跳的鱼儿就越多,因为水浅,水面不停浮出鱼儿白色的背鳍。   陆尧跟直播间一样,感受到了村民们收获的喜悦。   这时候疤姐也终于把蚌壳刨出来了,像踢足球一样两只爪子左一下右一下地弄到陆尧脚边。   陆尧把蚌壳捡起来,递给小猴抱着,“你姐给你弄的战利品。”   这蚌壳他们这的人基本不吃,小猴和疤姐也没兴趣吃,陆尧准备把蚌壳拿回去喂鸡。   镜头往旁边移动,陆尧往后退开,让拽渔网的村民走过去。   整个捕鱼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渔网终于从那头网到了这头。   毕竟是没管过的鱼塘,四亩多的鱼塘最后捞起来的大鱼只有有一百多条,都在一两斤左右,余下的很多是还没长起来的小鱼。   鱼类品种基本是白鲢鱼。   这鱼太腥了,陆尧被熏得往后又退了两步。   他一让开,疤姐就钻了出来。   那些鱼在渔网里蹦跳,疤姐被吸引,猫屁股原地扭两下,往前一扑,对着一条摆动的鱼尾巴连揍几下猫猫拳。   渔网带起来不少泥水,一群鱼弹来弹去,疤姐身上被甩了好多泥点子,已经又变成了脏脏猫。   【不敢想象有多难洗,养猫人带入进去已经崩溃了。】   【憋说了,养狗人也崩溃了。】   【你们肯定没看过疤姐上次变泥猫的样子。】   【对,别担心,疤姐自己往水里游几圈就干净了。】   村民知道这猫是陆尧养的,纷纷让开来,让它自己选条顺眼的拿去吃。   【疤姐这回还不得挑花眼。】   【就被你揍的那条,我看了,是最大的。】   【这猫天天在小陆鱼塘里吃自助,怕是看不上这些鱼。】   被说中了,换以前疤姐早咬着最大的一条鱼拖起就跑,现在它嘴巴天下第一叼,已经对这类鱼爱不起来了。   它嗅了嗅这些鱼,大概觉得杂质的味道太冲,嘴巴一张还打了个哕,踩着糊满泥浆的爪子跑一边去了。   鱼拉到干一些的塘面上,桐子沟村的人今天集体出力,把自家的盆和桶都拿来了,往里装鱼。   装好放一处,等会儿集体分鱼。   若是往年,桐子沟村都是捡大鱼放小鱼,但明年这鱼塘就归陆尧了,而且他是拿来种莲的,于是等把大鱼捡完后,村里人又纷纷去浅水的淤泥里捡各种小鱼。   这些小鱼拿回去收拾干净,裹上鸡蛋油炸一下,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好吃的。   负责打鱼的村民收起渔网,要转战另一个鱼塘。   这次陆尧就没去了,疤姐在催他回家。   “喵~”   脏脏猫带着一身泥点子想来蹭陆尧小腿,还抬起两只脏得没眼看的爪子想来摸他的腿。   陆尧拧着它后颈皮推开,“现在知道难受了?”   把自己玩成个泥猫,舔了两口觉得脏,要回去洗干净再舔。   它也是越来越洁癖了。   陆尧能怎么办,回去洗猫呗。   得知他要走了,村民们送了他几条大白鲢。   虽然是村民的一片好意,但杂质太多太腥,陆尧跟疤姐一样,是吃不下去的。   不过他也没推拒,可以拿回去送食堂里,给员工们加个餐。   回去的路上,疤姐就没法舒舒服服窝他衣服里,老老实实地蹲脚踏上。   直播间的人数又上升了一点,都是来看疤姐洗澡的。   陆尧的本意其实是放疤姐自己去鱼塘里游几圈,但现在是冬天,弹幕很多人质疑这种天气洗冷水澡猫猫不会感冒么。   陆尧自然知道疤姐体质很好,冬天洗冷水澡也没问题,不过看看弹幕,他觉得那麻烦就麻烦点吧,回去让它泡个热水澡。   车子进村后,离鱼塘足够近后,疤姐起身就想跳下车,直奔鱼塘。   陆尧一把将这猪猫摁住,感受着手底下的敦实,“回家洗。”   疤姐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看他,被陆尧挠了两下下巴,只好同意。   陆尧先把鱼送去食堂。   熙熙正在这边玩,看到脚踏上猫毛被泥糊成一绺一绺的疤姐,小手一指,“猫猫,不讲卫生!”   疤姐扭过身,屁股对着人类幼崽。   小猴坐在车后座,怀里还抱着那个大蚌壳,蚌壳是从泥里刨出来的,它抱挺久了。   看看自己手上的泥,小猴在后座上蹭了两下。   然后看到原本干净的后座上被它蹭上的泥,小猴心虚地跟着扭身,背对着熙熙。 [132]第 132 章:猫之大,一个盆装不下   陆尧带着两小只回到家。   陆母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泥猫,往旁边退开一步,“哎哟,你这个脏脏mer~”   疤姐站在原地一抖身上的毛,甩了不少臭臭的泥点子进旁边小黑的池子里。   等小黑猛蹿出来一尾巴拍出水花,疤姐已经蔫儿坏地蹦哒着跑开了。   陆尧带着疤姐去浴室,找个位置把还在直播的手机架好,然后去把熙熙前不久才淘汰下来的洗澡盆拿出来,放上温度适宜的热水,让疤姐坐进去。   疤姐走到在澡盆边,一只爪子踩上澡盆边弦,嗅嗅水面,先吸溜吸溜喝了几口,才轻轻跳进澡盆。   盆里的洗澡水陆尧只兑了个半满,但它一进去,水面直接上涨一大截,都快溢出来了。   【发洪水了。】   【猫之大,一个盆装不下。】   【说好的虚胖呢?】   【它居然自己进澡盆。】   【我家的每次洗澡叫得跟杀猪一样。】   盆里的水原本只能淹没到疤姐的肚子那里,它蹲进盆里后,水面卡到了它胸口的地方。   陆尧先用水给它把毛打湿,软化粘在猫毛上已经变得干硬的泥浆、泥点。   随后陆尧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折成羊角斤,戴疤姐脑袋上,把它两边的耳朵盖住,进水的话它会非常不舒服。   疤姐的胡子沾了泥,陆尧给它用水捋干净。看它眼睛上面也有泥点子,又让它闭上眼睛,手沾着水给它洗。   “啊嗷~”   疤姐闭着眼睛,音调拉得很长,水里的尾巴有点烦躁地甩甩,很忍耐地问洗干净了没。   “马上了。”陆尧说。   弹幕看得又一次感慨,虽然村霸到处撩架,在同类中为猫不善,但是真听小陆的话。   【把我家猫提溜过来看疤姐洗澡,它说是演的。】   【我的梦中情猫!】   疤姐身上很干净,就一点泥,没什么好洗的。   陆尧最后用花洒从头到尾给它冲洗一遍,就洗干净了。   给它把水擦擦,陆尧把它抱出浴室,找出吹风机,坐在廊檐下,让疤姐趴旁边凳子上,给它吹毛。   疤姐第一次见家里人用吹风机的时候,对这个一直叫个不停的家伙很警惕,恨不得几爪子啪啪打烂。   现在它知道这个吹风机对它毫无威胁,陆尧给它吹着毛,它一脸淡定地舔自己的爪子。   等把背毛吹干,陆尧拍拍它,“翻身。”   凳子够大,疤姐骨碌往旁边一滚,把自己翻个面,露出湿漉漉的那一面,继续一边享受陆尧细致的吹毛,一边舔另一只爪子。   让弹幕都羡慕起了它幸福的猫生。   等把疤姐的毛吹干,陆尧继续去洗小猴。   小猴好洗一点,它不像疤姐浑身都是泥,局部洗就可以了。   那蚌壳它还在抱着,从车上抱到车下,从车下抱到浴室,又从浴室抱到廊檐下,原本冰冷的蚌壳都被它捂暖和了。   【孩子都抱出感情了。】   【毕竟是它姐给它刨出来的。】   这蚌壳再抱也最多抱到今天晚上,明天得臭了。   陆尧让小猴先把蚌壳放下,“等会儿蚌肉喂了鸡,我给你把壳子弄干净,重新给你黏上。”   到时候想抱多久都行。   小猴乖乖跟着去浴室洗澡,等给它洗完吹干毛,陆尧就去厨房拿了刀出来,准备开蚌壳。   这蚌壳挺大,陆尧的手算大的了,但两只手掌还盖不住,小猴搂在怀里,更显老大一个。   蚌壳的年龄跟树一样,可以数它壳上的年轮,陆尧不太会数,但眼前这只起码是十二三年的老蚌壳了。   蚌壳完全紧闭,想要徒手打开,对普通人来说是绝对做不到的。   陆尧把刀尖卡进去,左右撬撬,才把蚌壳打开一个口子。   蚌壳很脆,而且很锋利,陆母提醒他别割了手。   陆尧放下刀,稍微用了些力,才将蚌壳彻底掰开。   蚌壳大,肉也多,陆尧用刀把蚌壳两边的肉刮下来,提起来,正准备起身拿去喂鸡。   忽然,一颗小石头从蚌壳肉里掉下来,叮地一声落在空掉的蚌壳里。   “这啥?”陆母捡起来。   陆尧回身,看着陆母手里接近圆形的大概有黄豆大的白色小石头,说:“好像是珍珠?”   弹幕都惊了。   【我去,真是珍珠,好圆的一颗。】   【这是普通河蚌吧,居然也能产珍珠?】   【当然可以的,就是概率非常非常小。】   【难怪金金那么宝贝!】   【运气太好了吧,随便捡的一个河蚌居然开出了天然珍珠。】   陆尧也很意外,他倒不觉得是小猴提前知道里面有珍珠,还是运气好。本来是差点被河蚌割到脚,为了“报仇”才把蚌壳刨出来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比起珍珠,小猴明显对那两瓣蚌壳更感兴趣。   蚌壳里面很干净,转动的时候随着光源变换,流光溢彩,金金一直捧着看,显得很喜欢。   陆尧说要给它黏上,就这么黏肯定不行,还得好好洗洗,再给它打磨一下。   别看蚌壳外面暗沉沉脏兮兮的,但打磨抛光之后,是可以很好看的。   那颗珍珠,陆尧也准备买些打孔工具回来,给小猴做成项链。   今天直播中无意开出珍珠的事,转天就在桐子沟村那边传开了。   市面上这类淡水珠其实挺便宜,但之后两天陆尧还是听说桐子沟村的人都满鱼塘地找蚌壳,搁家里开了一大堆。   当然,一颗珍珠也没开出来。   *   冬至将至。   陆尧接到了章蓉的电话,准备当天送羊肉过来。   陆尧最初从章蓉那订了两头品质不错的羊,后来双方进行了青贮饲料的交易后,章蓉表示以后只要陆尧想吃,随时都有。   比起冻肉,陆尧当然还是更喜欢吃新鲜一点的。   冬至的时候他准备先吃一头,以后再想吃的时候再买。   羊肉也不用他料理,章蓉那边说她会处理好后送过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陆母说:“后天就冬至了,小雪这丫头不是说要回来一起喝羊肉汤,怎么还没回来。”   陆父也很关心,“到底哪天的票啊?”   陆尧说:“她说是后天,正好赶回来喝现成的羊肉汤。”   说完,他跟陆雅对视了一眼,何欣也偷偷笑。   其实陆雪是今天的飞机票,下午就到家了,不让他们往家里说,说是要给陆母陆父两人一个惊喜。   陆尧他们就也帮瞒着。   吃完早饭,上班的上班,看娃的看娃。   陆尧开着小皮卡,拉了些生石灰到桐子沟村,存放到小平房里,过几天撒鱼塘里杀菌消毒,方便后续养塘。   鱼塘清完之后,最后一点水都抽干了出去,露出中央厚厚的淤泥。   桐子沟村的鱼塘已经两年没清淤,往年村里清淤也没怎么上心弄,陆尧今天请了专业的挖挖机师傅来帮着清淤。   梁宇已经有挖机证,不过虽然会开了,对于怎么开才开得好这事儿还需要累积下经验,今天他就在这边跟着学。   等清淤完成,还是要像村里头的藕塘一样,加固一下塘基。   陆尧去鱼塘那边看了会儿,就回到小平房那边,选了两个房屋,把屋内的长度和高度都量了量,准备去买一些青竹。   冬至过后,他就要开始准备制作咸鱼干和熏鱼干,这边地方宽敞,正合适做场地。   记录好数据,计算着该买多少青竹后,今天的正事基本就干完了。   回到家后,陆尧自然琢磨起今天中午吃什么的问题。   正好没一会儿王淑华开车回到村里,把镇上上午到的快递带到了村子里。   其中有个陆尧的快递,是他买的一个小木桶。   负责给游客送快递的小店老板张嬢嬢,看陆尧拆出个木桶,随口道:“买的泡脚桶啊?”   陆尧笑了一下,“不是,买回去煮鱼吃的。”   张嬢嬢知道自己搞错了,哈哈笑一声,又好奇,“还专门买木桶煮鱼哦,啥子鱼?”   现在村里接待客人多,凡是参与经营的人家现在每天看视频看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做菜视频。   张嬢嬢家也不例外。   陆尧就回道:“就是木桶鱼,把石头用油炸过后放木桶里,再把鱼片倒进去,这木桶主要也是用来放石头的。”   张嬢嬢头一次听到石头还可以用油炸的,表示很稀奇,等陆尧离开,立马摸出手机开始搜视频。   其实陆尧也没自己做过,就是之前陪熙熙在河边捡石头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上班的时候跟人聚餐时吃过用石头煮熟的鱼,才根据曾经的记忆买了个木桶回来。   他带着木桶回去,用热水好好洗刷了一遍,又往里装了一桶带着灵力的井水泡一泡。   然后去鱼塘里捞鱼。   陆尧家的鱼又肥了不少,七八斤的都算是小的了,像主养的草鱼,普遍也有十五六斤重。   疤姐现在每次钓鱼的时候,看到这么大的草鱼,都会跳过它们不选,也是凭体重暂时逃过一劫。   回家把鱼收拾好、腌制上,就该准备煮鱼要用的石头了。   陆尧也懒得再去河边捡石头了,他直接拿着抄网去小黑的锦鲤池里捞,向它借一点石头用用。 [133]第 133 章:爆改乡村恶心穿搭风   陆尧捞石头的时候,疤姐有恃无恐地蹲在他旁边看。   小黑在水里蹿上来又沉下去,金黄的鱼尾朝着疤姐那边一直蠢蠢欲动的,它怕水溅到陆尧身上,有点顾及,没敢往疤姐身上拍水。   等陆尧捞完石头,疤姐立即机警地从锦鲤池跳走,还不忘“喵”一声,提醒同样蹲在池子边的小猴。   它蹿得快,一直等着陆尧离开的小黑尾巴也拍得快。   最后溅出来的水花全落慢一拍的小猴身上。   小猴抹去浅蓝小脸上的冰凉池水,无辜地叫了一声。   陆尧用洗脸巾给它擦了擦被打湿的头毛,“瞧瞧它们,一个不干猫事,一个不干鱼事。”   这一猫一鱼的恩怨,一切都从小黑先咬疤姐的猫尾巴开始,然后疤姐“钓鱼执法”许久,一个比一个记仇。   让两只和平相处是勉强了,陆尧也懒得再调停,把两只今天额外的零食和灵力全罚给小猴享用。   对于这个结果,一个甩甩尾巴,一个咕嘟嘟冒出一串泡泡,都不敢有怨言。   小黑池子里的水都是加了灵力的,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在池子里养了几天,比刚扔进去的时候,瞧着莹润了不少。   想着要给小猴磨贝壳打珍珠,陆尧挑了两颗比较漂亮的石头准备,准备给小牛也做条漂亮的项链戴戴。   陆尧把余下的石头搓洗搓洗,摊在竹筛里晾水份。   然后他把厨房里发豆芽的一个泡沫箱搬出来。   拿掉稻草,陆尧把沙子里的黄豆芽都掏出来。   吃灵井水长起来的黄豆芽,比市面上的黄豆芽粗胖多了,还直溜溜的,避光做得好,又白嫩水润,顶着垂下来的两片黄豆瓣儿,竟带着一点可爱。   土发的豆芽根茎会黏土,沙子发的黄豆芽,拿到水底下冲冲就能洗得干干净净。   陆尧到洗衣台洗黄豆芽,小猴跟过来,陆尧给了它一把。   疤姐也跟过来,蹲洗衣台上,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陆尧手臂上蹭。   陆尧下意识地把手里沾水的黄豆芽甩甩干,就要喂给它。   疤姐张嘴来咬,然后咬了个空。   陆尧缩回手,“差点忘了,说好了今天这些额外的零食没你的份儿。”   转头,陆尧把手里的黄豆芽塞给了小猴。   “喵~”   疤姐软乎乎地叫着,脑袋在陆尧手臂不停蹭,还去拱陆尧的手掌,示意摸它。   猫是这样的,随便撒撒娇就哄得人类晕乎乎的,简直是另类的“给命文学”。   陆尧翘着嘴角,猫照撸,态度还是很坚定的,“别耍赖,说没有就没有。”   小猴倒是主动给了它猫姐几根豆芽,但疤姐草草吃了,还是一直翘着尾巴,围着陆尧打转。   要不是陆尧作为修士反应力惊人,不然都不晓得踩它爪子多少次了。   直到陆尧从它的麦草钵钵里拔了几根麦草喂给它,才把这撒娇小猫打发掉。   陆尧把米饭煮上,把腌制的鱼头和鱼骨单独拿出来,用酸菜做底味,熬了个汤,里面加了之前做好的冻豆腐,还有莴笋片。   汤熬好后,陆父和陆母带着熙熙回来了。   今天镇上逢场,两人带熙熙去镇上玩了。   陆尧又看看时间,马上到陆雅跟何欣的下班时间,他起锅烧油,把洗干净的石头放进去慢慢炸。   石头本身带着一股近乎泥土的气味,但不腥气,就像雨后的空气,闻起来有些清冽。   一过油,这味道仿佛无限放大。   陆尧把石头炸到锅里燃起来之前关掉火,把石头放进木桶里。   然后把腌制好的鱼片铺到石头上,鱼肉滋滋作响,立马冒出香味。   陆尧再把黄豆芽放进去,最后把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底汤倒进木桶里。   石头被炸得至少有两百多度,热汤一进木桶,汤汁立马沸腾起来,香味更浓烈。   鱼片切得不算薄,陆尧找了个锅盖盖上,让它们自己煮一会儿。   等木桶里的沸腾停下,陆雅跟何欣也回来了。   陆尧给鱼肉撒上葱花,直接端上桌。   中午一大桶的鱼肉加配菜,陆尧就没准备其他菜,但也很够吃了。   莴笋片脆脆的,黄豆芽也没煮过头,黄豆瓣儿不像陆尧以前在外面吃的那种半生不熟的口感,完全不带生味道。   木桶里还飘着不少冻豆腐,因为煮过之后气孔明显,早已吸满了汤汁,酸辣入味,吃的时候还得当心一点,不然很容易被里面的汤汁烫到。   石头的温度也将鱼肉烫得刚刚好,软嫩适度,鲜甜不已。   底汤混着酸菜的味道,酸酸的,有辣味,很开胃,很下饭。   吃到一半,熙熙看着里面的石头,好奇地说要吃。   石头的温度也降下来了,陆雅就给她舀了一颗大的在碗里,怕她把牙齿崩掉,提醒:“轻轻地咬。”   熙熙扒拉着石头咬了一口,而后吐出来,叹气:“咬不动。”   小姑娘不觉得是石头的问题,而是自己的牙齿不行。   饭后,陆尧就“石头到底能不能吃”的事儿跟熙熙好好探讨了一下,还要给她纠一纠这动不动就反省自己的毛病。   这一点疤姐就跟熙熙完全不一样,疤姐就从来不会反省自己,从来都是找外部问题,吃不了、咬不动,那绝对是食物自己不争气。   陆尧希望熙熙跟疤姐好好学习一下。   等舅甥两个聊得差不多,陆母道:“冬至羊肉还是炖萝卜?要不要去挖点藕?”   “我去挖山药。”陆尧说。   之前在山里发现的几棵野山药,被陆尧持续地喂了几个月灵力,现在正当吃。   陆尧带上家里的大锄头和家里的细铁锹,趁着时间还早进山了。   他要疾行过去,让疤姐和小猴蹲他背篓里。   最初陆尧疾行的时候,疤姐还要晕一晕人,被灵力梳理了这么久,现在别说它,就连小猴对陆尧的速度也已经适应良好。   用了几分钟,陆尧就带着两小只来到了野山药生长的地方。   他对这几棵山药生长的地方很熟悉,很快找到根茎的位置,挥着锄头开挖了。   陆尧力气很大,挖起来速度很快,很快就看到了山药根的影子。   疤姐和小猴蹲在旁边看,脑袋跟着陆尧挥起来的锄头上上下下。   等山药根冒出来,两小只知道陆尧挖的就是这个,都帮着刨。   陆尧看了一眼撅着屁股的疤姐,没忍住笑了一声。   以往疤姐跟他进山,他挖野菜摘野果的时候,它就到处玩儿,扑树叶、刨虫子,像小猴那样帮着干的情形不多。   诚然是因为它两只爪子没有小猴那么方便,但今天它也格外主动。   大概是因为被罚了零食,今天也要挣挣表现。   陆尧道:“当心别刨烂了。”   山药根烂了能不能吃是一回事,山药根的粘液皮肤接触了很容易过敏发痒。它们是吃灵力长大的,除了味道更好,这种过敏效果也会得到增强,两小只就算被灵力梳理了筋骨,也还是小心为上。   这几根野山药都长得很深很长,陆尧挖了一米多还看不到底,他估摸着这几棵山药根最少也有三米长。   还好几棵山药根都离得不远,几乎报团生长的,每棵距离不过巴掌远,陆尧只需要稍微费力地刨出第一根,其他几根就不用完全重头开始挖。   陆尧指定了一棵让疤姐和小猴刨着玩儿,等他把其他几棵挖出来,两小只把它们那棵也刨出一半了。   两小只都挺小心的,一靠近山药根,爪子和手就会慢下来。疤姐负责刨外面的泥巴,小猴指甲没有疤姐锋利,负责刨山药周围,两小只配合非常默契。   这些野山药都长得很好,没有分叉,全部直溜溜的一根,每根都有陆尧手臂粗,简直良心山药。   等全部的山药挖出来,陆尧把挖出来的土仔细地填埋回去。   这一片落了不少山药豆,用灵力好好呵护,以后年年都可以来这挖野山药。   往这一片土地灌了一波灵力,陆尧扛着几根山药下山。   到了村里,遇到几个村里人,他们还以为陆尧抗的木头,还说这几根木头长得好直,看着就舒服。   等看清楚是山药,还是那么大的山药,都说还得是陆尧,这山里头的好东西,现在真就陆尧还找得到了。   遇到的两个游客还玩笑道:“陆老板,接打野单子么?”   若能被陆尧带着进山打野一回,收获到的东西一定比挖什么野菜更丰富。   陆尧自然是拒绝了,他以前还帮着做一做鸟导接待下游客,现在人手慢慢上来,他又不参与经营,这些事儿现在基本也不干了。   回到家,看到这么粗这么长的山药,饶是知道陆尧经常从山里弄回好东西的陆父陆母,也再度惊讶了一回。   陆母道:“这么大的山药,削一截就够家里吃一顿了。”   一根山药至少三米长,总共几十斤的山药,一下子肯定吃不完。还好家里有地窖,可以存进去慢慢吃。   陆母仔细地切下一截,准备晚上炒个山药片吃。然后和陆父一起,跟陆尧去后院地窖里存山药。   陆母站在地窖上面,把分段好的山药一根一根地递给地窖里的陆尧。   身后忽然探出一双手来,蒙住陆母的眼睛,一个怪怪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猜猜我是谁呀?”   陆父和陆尧看着无声地笑。   “那还用猜么。”陆母摸摸眼睛上的手,笑起来,“我幺女,小雪。”   偷偷摸摸回来给惊喜的陆雪哎呀一声,松开手,“妈妈,你怎么一猜就中了!”   陆母哈哈笑出来,“你以前读书就爱玩这个。再说,你们年轻人细皮嫩肉的,妈摸摸你的手就知道了。”   陆父继续递山药根,“这两天一问你啥时候回来,你哥他们神神秘秘的,我和你妈就说你肯定会提前回来。”   陆雪撒娇地在陆母身上赖了赖,“好叭。”   等傍晚陆雅下班回来,就看到自家小妹上身一件枣红色的罩衣,腿上是一条中老年风的厚棉裤,脚踩棉拖鞋,正坐在院子里带着一次性手套削山药皮。   据说那罩衣还是今年才出的新款,对比往年领口多了圈花边。   村里嬢嬢婆婆,人手一件。   陆雅昨天跟小妹视频的时候,她还是一身时髦的打扮,今天才刚到家多久啊,这么快就爆改乡村恶心穿搭风了。   ————————   谢谢大家的祝福和关心,手术已经做了,现在就等活检报告。 [134]第 134 章:又一年冬至   陆尧小时候,陆父陆母在外面打工,只有春节前后才会在家待一阵。   后来陆父陆母留在家里了,他跟两个妹妹又陆续出去上学、上班,虽然有手机大家联系比以前方便了,但家中成员一年到头,基本还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全部聚齐。   他们家,或者说对很多农村人家来说,人生几十年,聚少离多总是常态。   如今他们家,也总算是在非春节期间聚齐了所有成员。   陆雪性子没有陆尧他们内敛,她回来后,家里才是真正地热闹起来了。   为了慰劳陆雪舟车劳顿,陆尧去虾塘里捞了几斤大青虾,又去菜园里拔根大葱,晚上做了道葱爆大虾。   还有山药片,清炒的,火候适中,炒得脆脆的,吃着很爽口。   陆尧之前晾的腐竹都已经收起来保存,他拿了些出来泡发,用之前在山里摘的野生木耳,做了道凉拌腐竹。   陆雪吃得很满足,这种满足不只是味道上面,家里给她寄东西寄得很勤,但在没有归属感的城市,坐在租的房子里吃,哪比得上坐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吃饭来得放松幸福。   陆雪回来这天是周五,接下来两天恰好是周末。   白萝卜线上还没开卖,但线下的自摘已经开始了。马上冬至,这两天来村里买菜的人不少。   胡珊、陈采购、吴飞和快递陈老板,以及住在村里的何吉、王启城等,都陆续往陆尧家里送来冬至礼。   陆尧就去小北山上的珍品萝卜地里,一人拔了颗六七斤重的珍品大萝卜,又去桐子沟村摘了几斤草莓,做回礼。   在桐子沟村,他还拔了几颗精品白萝卜,带回村后送去食堂。   周末来食堂吃饭的人到底是要比工作日少一些,尤其是离家比较近的,周末都不会过来吃。外地的也喜欢出去玩,所以周末的食堂工作量不大,比较轻松。   陆尧来送萝卜时,向阳表舅已经把上午的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了,正拿着他自己带来的毛巾,打湿了水擦自行车。   陆三婶那辆自行车,陆尧拿过来的时候,虽然清理了一遍,但锈迹还在,一些犄角旮旯里的灰也没清理到。   这自行车到向阳表舅的手里后,他非常爱护,早晚都要擦一遍,锈迹没有了,灰尘除了车轮其他地方也是半点不沾。   车把上熙熙送的那个小黄鸭风车,每天更是擦得仔仔细细,擦得陆尧感觉小黄鸭乌黑的眼睛都要褪色了。   等向阳表舅把萝卜放食堂里,陆尧打字给他看,让他明天到家里吃晚饭。   食堂周末管饭,离不了人,向阳表舅和另一个帮工周六日轮流休假,明天周日冬至,正好轮到向阳表舅休息。   向阳表舅没有推辞,笑着应下。   他其实挺喜欢去陆尧家的,不是因为那里的饭好吃,而是他喜欢那里的氛围。   以前,家里的每个人只要看到他,好像就总愁眉苦脸的,于是他也不敢高兴起来。跟外人沟通,又因为他聋哑的原因,总是招致不耐烦,于是他也很少跟人来往。   但陆尧家不是这样,他们不会对他皱眉。跟他沟通,也总是不厌其烦。   这其中当然有同情的原因,但向阳表舅觉得,更多的原因还是陆尧他们本身就是那样有耐心的人。   来到这里后,日子跟日复一日的种地变得不一样,虽然依旧是另一种日复一日,但要有趣得多,也有盼头得多。   周末的食堂,晚上下班更早,比平常至少提前了一小时。   向阳表舅提着两份剩饭剩菜,趁着天色还亮,骑着自行车回宿舍。   到了宿舍小院,负责在这边看门的小狗摇着尾巴凑上来。   向阳表舅摸摸它。   这是陆尧家的狗,每只轮番到这里轮岗一天,负责宿舍的保卫工作。   因为住在村里,这边偏远,一些新入职的员工刚开始感觉没什么安全感,小狗来了后,大家都睡得很踏实了。   停好车,向阳表舅拨了两下车铃。   楼上楼下敞开的窗户里,立即传来一致的回应:“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先后走了出来。   这都是才入职没两天的新员工,两人从向阳表舅那里分别接过一份剩饭剩菜,举起手机备忘录,跟他说谢谢。   员工到食堂吃饭,正常的一日三餐都需要凭员工卡取餐,只有剩饭剩菜不用。   刘杰对于食材的量把握得很好,每天都剩得不多。最开始这些剩饭剩菜,都是由他们几个食堂员工愿意吃的就带回去。   后来入职的员工增加,每天个个吃得扶墙,但感觉还是吃不够。于是剩饭剩菜得到了他们得一致青睐,都想要带回去当宵夜。   最后陆尧拍板,想要的人轮着来,今天这几个拿,明天另外几个拿,每人一份。   这两个新员工,在吃过食堂又了解到剩饭菜的“传统”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今天恰好就轮到了他们。   员工下班都早,他们不可能在食堂里等两小时,基本上,这些剩饭菜他们都是拜托向阳表舅下班时帮着带回来。   向阳表舅觉得是顺手的事,没觉得麻烦,而且这些年轻人都很客气,每次帮他们带了东西,他们都会回馈他各种水果零食。   比如今天,在向阳表舅刚进自己房间没一会儿后,手机振动两下,是那两个新员工给他送吃的到门口了。   一个送猕猴桃,一个送火龙果。   从帮他们带宵夜起,向阳表舅吃到好多以前不曾吃过的水果。   向阳表舅只各自拿了一点,就笑着表示够了。   那个年轻姑娘怀里捧着塞不出去的火龙果,又打字问他:“向阳叔,我忘记留意菜单了,明天食堂里都是些啥菜?”   男生也守在门边,显然也很关心。   向阳表舅手写,回了三个菜名,最后一个是白萝卜羊杂汤。   两人吸溜一下。   两人是来这里入职后才熟悉起来的,以前是陌生人,但很凑巧的都来自同个北方城市。   在他们那,有事没事就吃饺子,冬至也不例外,他们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有些地方冬至是吃羊肉汤的。   食堂提供的超绝食材就不说了,刘大厨的神仙手艺也是一绝,明天又有口福了。   问清楚羊杂汤是中午的菜后,两人抱着期待回房了。   盼着食堂这顿羊杂汤的人不在少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宿舍的楼上楼下陆陆续续都有了动静。   为了方便宿舍员工上下班,陆尧给每个人都提供了一辆电动车。   不到十一点,员工们陆续走出宿舍,戴上头盔,要去食堂吃饭了。   有人看了一圈,道:“向阳叔不在吗,我记得他今天休假,不去吃饭?”   另外有人回道:“他一早就起来去镇上打包了。”   才入职的人好奇:“什么打包?”   “我们老板在镇上租了个厂房,地里的蔬菜水果都是从那儿发货,过去打包快递一小时十块钱,向阳叔好像只要休息都会去。”   “对,上周也去了。”   “好拼啊。”   “不拼能咋地,他那种情况,只能趁能干的时候多干了。”   大家闲闲地随便聊几句,启动车子慢慢驶进山道。   半路的时候,遇到了一辆面包车,里面坐的都是最近天天见的几个勘查小组人员。   这些人不是正儿八经的员工,作为团队合作方,暂时安排在小镇的宾馆里住着,也有临时的员工卡。   两方人遇到,搭讪了几句。   “你们也去吃饭啊?”   “对啊,今天有白萝卜羊杂汤,听说老板家的白萝卜可以直接当水果吃,必须得尝尝。”   “我们也是。我们人力主管之前还说呢,这边偏又怎么样,以后招聘把食堂好吃这一条加粗标黑,不愁招不到人。”   “哈哈。不过这大冬天的,真不想早起,要不是想着这一口羊杂汤,我得朝中午十二点的睡。”   “嗐,谁不是呢。”   对这些员工来说,这食堂大锅饭,本应该谁爱吃谁吃。但来了上宛村,尝过一次里面的饭菜后,就此全都欲罢不能。   而且每到下班的点儿,仿佛就又回到了高中下课快跑抢饭的时候,不去早点,一些好吃的菜就轮不上了。   谁懂,以前赶全勤打卡就算了,来这里后上班时间本来比较弹性,不要求强制打卡了,结果食堂那里又给犟上了。   就是周末放假,想到食堂里的美味三餐,也有种放假日也被迫早起打卡的感觉,真是幸福中又带着一点诡异的辛酸。   两拨人相差不到五分钟,先后抵达食堂。   馋人的香味从食堂里飘出来,以往突出的都是菜香,今天却是很浓很好闻的肉香。   勘查小组的人已经喝上了,还没喝上的人闻到食堂里的香味,都一个想法:香得要人命了。   大家迫不及待地去打羊杂汤。   知道他们迫切,今天上班的帮工嬢嬢给他们多准备了几个汤勺,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都莫急,慢慢来噻,今天汤管够滴。”   有人打到汤,不等坐下,站在原地就先喝了一口。   很快,食堂里响起一道又一道惊叹,“这真是羊杂汤吗,太好喝了!”   羊杂是羊的各种内脏,是全身膻味最重的地方,但这汤半点膻味都没有,淡淡的油香里带着萝卜淡淡的清甜。   有人吃了两口羊杂,品了品,问旁边也在喝汤的刘杰:“刘大厨,我咋感觉这羊杂有些吃着不一样?”   刘杰脸上有着被美食满足的松缓神情,他道:“老板送了几斤他自己买的羊杂,这品质,很难得。”   “哇,那今天这顿真是没白跑。”   “太有口福了。”   “余总监回家去了,没喝到,可惜啦。”   “我们帮她多喝点。”   羊杂香得无法言说,炖得软嫩的白萝卜也超级好吃,里面还有一股明显但不刺激的姜香味,整个汤喝起来热乎乎的,食堂里没暖气没空调,还吹着一点穿堂风,却喝得所有人额头冒汗。   他们喝得正高兴,陆尧和陆雅他们也拿着碗过来喝汤。   今天冬至,章蓉的人一大早就把羊肉送来了,现杀的,新鲜得很。   等人走后,陆尧就从一箱箱切割好处理干净的羊肉里,挑出几斤羊杂,送来食堂这边,给员工加餐。   食堂今天事先准备了羊杂,不过陆尧给的羊杂点品质更好,混里面一起煮,味道会更好。   最后果然,饭都还没吃,大家已经灌了一肚子汤。就这,还觉得没够,恨不得像牛一样多长几个胃,那样才能喝个过瘾。   看到陆尧他们,食堂里的众人都出声招呼。   陆尧没架子,大家对着他的时候还算自然,喝着汤,不少人打听他这羊杂是从哪买的。   陆尧道:“朋友的私人渠道,不太好买。”   章蓉朋友家的羊,往年就不好买,今年这批羊肉,听说更是抢手得很。   章蓉送羊肉过来的时候,也给陆尧送了冬至礼,除了羊肉等礼品,她今年还给陆尧送了不少韭菜花酱。   这些韭菜花跟这批养殖的羊共处,长得前所未有的好,做成韭花酱后味道也远超往年。   章蓉还给陆尧一家各送了一条围巾,是用今年那批养殖的羊毛织成的。   章蓉那朋友养的是肉毛两用羊,喂了陆尧提供的青贮饲料后,不仅肉质变好,毛也发得非常不错,摸起来是很暖和。   陆尧也没客气,收下东西,给了章蓉不少回礼,里面还有几斤珍品草莓。   章蓉再度问起明年青贮饲料的事,再一次希望陆尧能再提供。   陆尧现在也只能回她两个字:再看。   陆尧再没架子,但老板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打到汤就走了,免得员工们不自在。   走出食堂,正好遇到向阳表舅骑着自行车过来。   陆尧知道他肯定又去镇上打包了,对于他用休息日上班挣钱这事儿,陆尧也没阻拦,反正这活儿还算轻松,累不到人。多做一个小时就多十块钱,对向阳表舅来说也很难得。   陆尧跟他招呼一声,示意他赶紧去吃饭喝汤。   端着汤回家,疤姐舔着嘴巴凑上来。   今天中午,陆尧把剩下的羊杂里头的羊肝羊心和羊血,分给家里的每只尝了尝。   吃了青贮饲料的羊,家里的小动物们都吃得很欢喜。   陆尧也觉得食堂这萝卜羊杂汤不错,里面带着一种类似青草香的风味。   这风味很好闻,光靠吃他的青贮饲料还累积不起来,跟养殖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这也是这羊肉以前就抢手的最大原因。   陆尧挠挠下巴,章蓉朋友这批羊肉是到夏天才开始喂玉米青贮的,之后又买了一茬花生藤黄贮。喂的时间不算长,如果全年都喂他这儿产出的饲料,加上特殊的地理环境,肉质起码又要提升好几个等次。   不过现在地太少,全年饲喂肯定还没办法做到,保持今年这个品质倒是没问题。   吃过午饭,陆尧准备开始炖羊肉了。   大铁锅坐灶口上,陆尧掺了大半锅水,把上午就腌制上的羊肉直接冷水下锅,放进切好的山药和白萝卜,再加入姜片、橘子叶和枸杞,满满一大锅,都快溢出来了,才盖上锅盖。   陆雪穿着她那身罩衣,从屋后抱了一堆木柴过来,用一把松枝,熟练地引火。   刚点燃火,向阳表舅过来了。他下午没再去镇上打包,骑着自行车过来帮忙烧火。   木柴耐烧,不用人盯着,向阳表舅去陆尧家屋后转了一圈,看到还有挺多圆滚滚的大木头没有劈开,立马抱了不少到前院,边盯着柴炉子,边帮陆尧家劈柴。   陆雪回来后,熙熙这两天一直都是她的小尾巴,这会儿她就往向阳表舅身边凑,叽叽咕咕不停跟他说话。   向阳表舅手上仔细地忙着,笑眯眯地看着熙熙,时不时点点头。   一个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一味捧场,一个也不在意对方听不听得懂只一味输出,神奇地相处得很和谐。   今天冬至,陆尧把陆辰一家三口照样叫了过来。   没叫梁宇,等吃完晚饭走的话太晚,陆母他们到底不放心,上午就送了几根羊肋排,让他拿回去炖,跟陆二姨热乎乎地一起吃。   于是算上熙熙的话,总共十一个人,一锅羊肉汤肯定不够。   羊杂汤已经喝了,陆尧就准备把剩下的羊肚羊腰子几样,做成干锅羊杂。   陆尧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打开家里的酸菜坛子,从里面取了些泡椒和泡姜。   这些泡椒基本是最后一茬尾椒,红彤彤的,闻着又酸又辣。   泡姜则是陆尧家里自己种的,上一周才挖了点出来塞坛子里,全部泡的子姜。   陆尧喜欢吃姜,尤其喜欢子姜的口感,边取酸菜,他边没忍住,往嘴里塞了一块泡子姜,吃着没有老姜那么辣,也不会咬起来全是纤维,非常嫩。   疤姐凑过来。   陆尧放好坛盖,分了一小段给它。   疤姐嗅啊嗅,没吃,但它非常喜欢泡姜的味道,不停在陆尧手上蹭。   陆尧把那块子姜放小院地上,疤姐围着那子姜,转着圈地蹭,毛茸茸的,来回打滚。   跟那些闻到猫薄荷的小猫反应一个样,一副喝多了微醺的样子。 [135]第 135 章:是给别人代购吧   章蓉送来的羊杂,都是处理干净的,陆尧只需要再用水洗洗,就可以下生姜放锅里先煮一遍。   两口锅里都煮着,距离吃饭还早,暂时没别的事儿做,   陆父和向阳表舅在那一起劈柴,陆雅几个姊妹窝一起打游戏。   陆尧则拿出小猴的那两瓣贝壳,用才网购回来的打磨工具抛光。   疤姐跑进杂物房,和小猴一起把它俩睡觉的狗床叼着拖出来,摆陆尧旁边,就着人类发出的各种杂音睡觉了。   天气冷,陆尧给两小只好生地掖了掖被子。   陆母这几天跟着视频学了个新样式,正拿着几坨毛线在那给熙熙钩帽子。   她理了理手底下的毛线,问陆尧:“过几天草莓上架,我看你们在公众号做了预告,还要卖藕?”   陆尧吹去贝壳磨下来的脏灰,嗯了声,“太多人问了,也不能真留到来年再卖,那样藕的口感该不够粉了。我也想榨点藕粉出来。”   虽然陆尧种的就是菜藕,本身就没专门的粉藕粉糯,但现在吃,炖久一点也能炖粉,再留塘里,粉质流失,吃起来会有种空腔感,口感大打折扣。   从入秋藕塘里的荷叶衰败开始,一直就有游客关心啥时候卖藕。陆尧已经拜托当初买藕苗的老板,帮他联系好了两个挖藕工人,过几天就来。   闲聊间,陆母又说起村里的八卦,“你金龙哥要结婚了晓得不?”   陆尧说:“我晓得啊,请的厨师还是大姨他们。”   那边陆雅问了一句:“啥时候啊,哪里的人?”   “下个月六号。”陆母回说,“好像是县南那边的,比金龙小两岁,昨年相上的。”   陆雪笑道:“那安逸嘛,还有半个月就有坝坝宴吃了。”   陆尧也笑了声,问陆母:“现在村里头礼金涨价没?”   陆母:“没有,一般的人情往来,还是两百。”   “还是吃两天?”   “是噻。”   陆雅抬头,数了下小院里自家的人口:“我们屋七张嘴巴,真跟别家一样出两百,那也太划算了。”   他们这的人情习俗,除了白事少一顿,其他席面都是吃两天,除了早餐,中饭晚饭都是去主家吃。   以前中午是正餐,晚饭基本都是剩菜。现在卷起来的不光做厨的厨艺,主家也卷,晚上也都是新鲜菜了。   陆尧家跟廖金龙家以前是基本往来,出礼金原本也是两百块。不过廖金龙现在在陆尧手底下做事,廖队长本人对村里鸟塘的修建也出了不少力,陆尧肯定会包个大红包的。   村里的八卦说起来就多了,锅里炖着羊肉,摆着龙门阵,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羊汤翻滚,噗噗热气从锅盖边隙钻出来,肉香满溢。   窝在狗床里睡觉的疤姐也睡不下去了,从毯子底下拱出来,先打了个哈欠,又抬起爪子放陆尧腿上,拉长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把陆尧的腿当猫抓板,轻轻地抠了两下。   爪子刺进陆尧的裤子里,也就他皮糙肉厚,换其他人已经哎哎叫唤了。   小猴也从狗床里钻出来,一身金色的猴毛受静电影响,炸了不少。   两小只合力,重新把狗床拖回杂物房,然后就蹲在羊肉锅边不动了。   锅边已经蹲了好几只小狗,既能烤火,又能闻肉香,周边除了留个口子方便陆父往灶里塞木柴,其他地方已经无处落脚。   陆尧看看时间,羊肚那些煮得也差不多了,他把磨了一部分的贝壳收拾起来,去了厨房。   羊杂捞出来放凉,陆尧把煮羊杂剩下的小半锅汤端出来,叫狗子们把各自的饭碗叼出去放好,给它们分汤喝。   疤姐和小猴也有。   陆尧往疤姐的猫碗里舀汤时,看到里面放着他刚才丢给疤姐的那截泡姜。   这泡姜刚才疤姐围着蹭了会儿不算,还把自己的猫碗叼出来,把泡姜叼着丢进去放着。   小猫对于喜欢的东西,也会像人类一样,会好好地收起来。   疤姐这个习惯也不是才有的,它小时候绝育那一阵,为了给它补身体,陆雪用自己攒起来的零用钱给它买过一种补剂,那东西它那时候很喜欢吃,吃空之后本来扔垃圾桶里的空瓶子,转头就被它翻出来,叼到它经常睡觉的地方放了好久。   家里每次吃完的肉骨头,陆母都要收集起来砸碎喂鸡,有时候没来得及弄,它也会叼几根收集起来。   还有那个藿香正气水,陆母夏天一直常备,除了给家里人以备不时之需,最主要是拿来喂鸡给鸡防暑。这东西的味道在人类看来是很不好闻的,疤姐却非常喜欢那个气味,每次陆母扔个空管子给它,它能玩好久。   陆尧晃晃猫碗里的泡姜,“这东西明天就变味了,给你扔了?”   疤姐没同意,伸爪子把泡姜掏掏,掏到碗边放着。   陆尧就也随它去,把勺子里的汤倒进去,原汁原味的羊杂汤,立马成了泡姜味儿的。   汤还冒着热气,疤姐的猫舌头吃不了热的东西,基本要完全放凉才行。   馋嘴的狗子则不怎么怕,稍微放凉后就急不可耐地舔着喝起来。   小猴也没那么怕烫,它还学着陆母他们平时喝汤的样子,端起碗吹两下喝一口,分的汤汁不多,它几口就咕嘟完了。   然后小猴舔舔嘴巴,端起疤姐的猫碗,嘟起嘴巴呼呼地给热汤吹走热气。等吹凉放猫身前,再蹲旁边看猫舔汤喝。   对于猴妹的细微照顾,疤姐也是很懂回报的,碗里留了两口让小猴喝。   它俩相处和谐,狗子那边就有点不像样,尤其是几只馋狗,把自己的碗舔得反光不说,还拱着脑袋硬挤过去,把其他小狗已经舔干净的碗又抢着再舔了一遍。   陆母都看不下去了,把毛线放去堂屋的时候,路过小二身边,敲了下它的脑袋,“一日三餐也没亏着你,怎么就饿死狗投胎一样。”   小二不以为耻,得意地汪汪两声,低下头继续舔狗碗,舔得踢里哐当响。   不过这一锅汤剩的量的确少,只能给它们勉强开开胃。刚才田二婶过来做狗饭,陆尧特意弄了些羊肉出来,已经给家里这群小的炖上一大锅汤,保管让它们喝个够。   羊杂放凉后,陆尧拿刀切切好,把其他配菜配料也准备好。   随后陆尧拿了两块豆腐干出来。   这豆腐干之前熏了两天,表面已经熏成酱色,不过切开后,里面还是白色的。因为熏的时间不算久,除了吃起来不算干。   这会儿距离平时吃饭的时候也没多久了,闻了一下午的羊肉香,熙熙也饿了,陆尧切豆腐干的时候,她跟过来,踮着脚扒着案台看。   陆尧给了她两块豆腐干,看她咬了一口后,问她:“好吃不?”   “好吃。”熙熙煞有介事地点头,还说,“舅舅做的,都好吃。”   “小马屁精。”陆尧笑了一句,自己也尝了尝。   这豆腐干熏之前表面抹了盐,不过抹得少,味道比较淡,里面白色的部分基本没什么盐味,但有很浓的烟熏香味。   本身豆子不错,做出来的豆腐干空口吃也很好吃,当时熏的原料陆尧用了好几种,两天烟气慢熏,那些组合起来的香味已经浸透了豆腐干的丝丝里里,吃着那叫一个齿颊满香。   陆尧又给熙熙塞了两块,熙熙一手拿一块,蹦蹦跳跳地出了厨房。   切好豆腐干,又稍微等了会儿,陆尧看天色已经不算早,开始炒羊杂。   向阳表舅进来往灶口一坐,帮他烧火。   羊杂水煮过,陆尧往锅里倒了不少油,烧热后把羊杂过了一遍油,把水汽弄干净。   之后锅底留少许油,把切好的葱、姜、蒜,还有芹菜段和红红的泡红椒,一起下锅爆炒。   院子里原本是炖出来的羊肉味,这些配料一下锅,酸辣的香味立即就占了主导。   陆尧放入干花椒和干辣椒,味道立马又刺激了两分。   最后倒入羊杂。   羊杂都煮熟的,并不需要炒多久。陆尧往干锅盆里铺了一层香菜段,把炒好的羊杂盛起来铺上去,又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叶,这道菜就做好了。   在外面把桌子板凳摆好的陆雪进来帮着端菜,“三婶跟辰哥已经过来了。三叔还在路上,再过几分钟也到家了。”   陆尧就点头,“那你们尝尝羊肉汤咸淡,我再炒个素菜就好了。”   等陆尧把素菜炒好,外面的小院里,陆雪他们已经把羊肉汤盛上了桌,旁边摆着葱花和香菜碎,喝汤的时候现加味道最好。   还准备了干辣椒面和熟油辣子,喜欢吃辣口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弄干、湿蘸料。   之前端出去的干锅羊杂底下烧着酒精块儿,持续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羊杂旁边还摆着一盆魔芋烧鸭,这是陆三婶的拿手好菜,跟去年一样,她依旧准备了菜带过来。   田二婶给狗子们分完晚饭刚离开,陆雅把路灯打开,村道上传来两下电动车的喇叭声,不算明亮的车灯一路向着陆尧家这边过来,是下班归家的陆三叔。   陆三叔帮陆尧管着芍药山那边的修建工作,他们搞建筑的没有周末放假一说,只要有活,基本就是一直干。   陆辰打好了热水给自家老汉儿洗手,向阳表舅把煮好的米饭端出来摆上。   人都到齐了,陆尧道:“开饭!”   天冷,陆三叔刚骑车回家,冷得鼻子都有点没知觉,陆辰先给他盛了碗羊汤,撒上葱花和香菜递给他,“爸,你先喝口汤暖暖。”   陆三叔笑着接过来,“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羊肉汤还烫,在氤氲的热气里,陆三叔小小地喝上一口,只一口就觉得浑身的冷意迅速退去,汤的味道也香得陆三叔这一瞬间觉得人生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陆三婶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不高兴翻了个白眼,“手套帽子口罩都给他买了有,觉得麻烦就是不戴,冻死也活该。”   陆母给自己调了个熟油辣子蘸料碗,闻声道:“你二哥也是,总跟我说冬天骑车冷,我说把自己武装好了,能冷到哪去。”   陆父正在咬山药块,山药块也烫嘴,听到陆母的数落,他把山药在嘴里匆匆炒了一遍,咽下后赶紧跟陆母说:“你尝哈这个山药,又耙又粉,好吃得很。”   这是要拿吃的堵陆母的嘴。   陆雪她们闷闷地笑。   陆母瞪了陆父一眼,提起旁边的醋瓶子,往蘸料碗里倒醋。   坐旁边的熙熙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奶奶,我也要醋。”   陆母给她倒了点儿。   陆雅喝了口热汤,才开始往里撒葱花香菜,“芍药山那边修得怎么样了?”   陆三叔正在啃骨头,陆辰代为回答:“步梯已经完工,廊桥也差不多了,最近在往那边运材料,准备在芍药田里修小火车观景轨道了。”   陆三叔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么个进度。   何欣吃着酸香麻辣的羊肚,顺着他们的话题问起:“每年春天,政府都会帮各个乡村景点引流创收,明年也会把我们加进去,到时候来看花的人肯定不少,桐子沟村有什么说法?”   这一块儿是陆尧的事,他道:“他们村跟我沟通过,也准备像我们村一样,集体改造一下。”   “也是民宿改造?”   陆尧点头,“下个月开始。”   改造项目还是李航他们负责,民宿一应事宜并入陆尧的公司下面集中管理。村里有不少人家拿不出改造的钱,都是跟陆尧签分成合同。   改造起来也快,明年油菜花开的时候,肯定就弄好了。   陆尧还打算在桐子沟村修住宿酒店,也不怕跟民宿互抢生意,只要持续承包芍药山,那边的空气变好,以后抢着来这边疗养的人将数不胜数。一栋酒店,几十户民宿,绝对不够住。   陆尧啃了块羊排,闻着魔芋烧鸭的味道,夹了块鸭子肉吃。   这鸭子去年吃还一般,今年味道却要好上不少。   陆雅他们也说:“三婶做的魔芋烧鸭,越来越好吃了。”   陆三婶笑道:“是今年这批鸭子养得好。”   但陆尧知道,三婶的鸭子其实还跟往年一样养,区别在于村里现在的生气浓。加上陆尧不断往山林里回馈灵力,这些溢散出去的灵力,也有部分惠泽到了村子里,陆三婶又时常去山边拔野草喂鸭子,养出来的鸭子不知不觉就提升了一点品质。   也是因此,陆三婶今年养的鸭子游客们都很喜欢,有些老顾客惦记着,就算人暂时没空来,也会打电话给陆三婶,让她帮忙留些鸭子。   尤其是现在晒腊货,买鸭子的人更多,陆三婶家里本来留了几只给自家吃的,看在钱的份上,基本也都卖出去了。   魔芋烧鸭就放在向阳表舅跟前,他看几人盯着这道菜,神情不同,看出他们喜欢这道鸭子,就把鸭子往他们跟前端了端。   坐他旁边的陆雪给他夹了个鸭腿,“表舅,别光照顾我们,你也吃。”   向阳表舅笑笑,先是感谢地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两只手抬起来,同时弯了弯大拇指。   陆尧他们对聋哑人的手语不了解,但这个手势简单明了,很轻易就能看出是感谢的意思。   向阳表舅是不懂手语的,忽然来这么一下,桌上其他人都惊讶。   问了下才知道,他帮同宿舍的小年轻带过一回夜宵后,对方出于感谢,帮他在某平台申请了一个账号,关注了一个专门教聋哑人手语的老师。   向阳表舅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宿舍里跟着老师上一会儿课,现在已经懂了好几个手语手势。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对于聋哑人来说,手语沟通是十分必要且重要的方式。懂了手语,就算他以后想离开上宛村出去找工作,选择面也扩大了不少。   陆尧他们很为他高兴。   向阳表舅也很高兴,再次谢谢陆雅给的手机。   熙熙看得有趣,学着向阳表舅的样子,抬起两只啃骨头啃得满手油的小手,跟他弯大拇指。   向阳表舅慈爱地拍拍她的小脑袋。   桌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转天就是周一,陆雪正式入职,陆尧把财务方面的活儿全交给了她,肩上的担子又轻松不少。   冬至过后没几天,大家心心念念的大棚草莓,终于正式开卖了。   网上就不说了,线下陆尧他们事先在公众号上做了预告,自摘开卖这天,虽然不是周末,过来买草莓的游客却也不少。   坮市某小区,一个五十多岁的婶子拉着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婶子,匆匆走出小区门口。   后面那个婶子被拉着走,脸上有点不认同的神情,“老李,现在才七点钟,我们有必要去那么早哦?”   “哎呀老张,快点走哦。”李婶子催道,“陆老板的草莓抢手得很,今天第一天卖,隔壁省都有人去,去晚了摘不到咯。”   张婶子:“有没有这么夸张哦……”   “就有那么夸张,你才回来不晓得,那是排到队地抢。”   冬日的早上七点,天还黑着。城市里亮着路灯,路上赶着上班的车已经来来往往。   张婶子和李婶子这一趟去上宛村,打的拼车。两人站小区门口没两分钟,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小车停在路边,两人跟司机确认过后,张婶子坐副驾驶,李婶子则拉开后车门。   里面已经坐了两位乘客,李婶子坐进去后,发现其中一个还是熟人,“你是不是隔壁舞蹈队的那个王姐?”   叫做王姐的婶子看她一眼,也笑出来,“是你啊李姐,这么巧,这儿这么早,你们走哪去?”   “我们去摘草莓。”李婶子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看一眼王姐旁边的中年男人,“你们喃?”   王姐惊讶,“我们也是去摘草莓。”   都是去摘草莓,有点巧,两边一对,发现更巧的是都是去上宛村摘草莓。   李婶子高兴道:“难怪我们能打到同一辆拼车,我记得当初王姐你也加了陆老板的买菜群。”   王婶笑笑,“是……”   前头的年轻司机搭话,“嬢嬢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摘草莓啊,那个草莓有多好吃哦?”   “我跟你说,那味道,不摆了。”李婶子道。   “外面卖的草莓,跟他家的完全莫法比。”王姐也说,转头又问,“李姐你在村里订餐了没,我们两口子订了,达到了消费额度,一个人可以买八斤!”   “订了订了。”李婶子说,“我订的王嫂家的,她家的豆豉鱼好吃。对了,今天陆老板还要卖藕,你晓得不?”   “晓得啊,我关注了他家公众号的,可惜哦,每个人限购一斤。”   “确实,能多买点就好了。”   听着两人情绪热切地讨论着,别说副驾驶那位本来对起这么早还有些无奈的张婶子,就是开车的年轻司机,对她们口中的草莓和藕都产生了很多好奇。   坮市离得远,七点从市里出发,到桐子沟村的时候,也十点钟了。   草莓自摘的地点有两个,芍药山那边的二十亩精品草莓,陆尧分了四亩出来。   上宛村小南山上的十二亩珍品草莓,陆尧则分了一亩出来。   李婶子他们只摘精品草莓,去的就是芍药山。   他们车子到的时候,山下小平房前的大晒坝上,已经停了快二十辆车了。   李婶子几个看到那么多车,顿时都有点慌了,“这些人来得也太早了嘛,不会给我把草莓摘完了吧!”   说着,和王婶子各自吆喝一声,赶紧往山上去。   那个司机本来是准备把人送到就走,但这一路被李婶子他们勾出不少好奇心,迟疑一下后,也跟了上去。   几个自摘的大棚前都竖立了自摘的标识牌,几人还没进棚,就已经看到里面晃晃的人影,当真是来了不少。   自摘的方式也分两种,一种是买进棚门票,票价是草莓价格的三倍,可以边摘边吃,摘完称重,但原有的购买量减半;一种不给门票钱,采摘过程中不能吃,摘完称重。   李婶子他们都选的第二种。   领到果篮,李婶子他们进入工作人员指给他们的大棚。   进了大棚,里面已经有七八个游客正在摘草莓,几只小狗在边角处打闹。   李婶子提醒张婶子,“莫偷吃哦,要被狗抓到的。”   王婶子说:“这些狗神得很,你摘个草莓叶叶塞嘴里它都晓得。”   张婶子和跟进来的司机看看那几只虽然一身腱子肉,但玩得直甩舌头看起来似乎有点智障的狗子,不是很相信。   几人从进了大棚,就完全泡在了草莓甜香的海洋里,李婶子和王婶子两口子,很快就各自选了一垄草莓,慢慢地摘起来。   张婶子和那个司机,也各选了一垄。   司机这会儿心里其实有点后悔,这个草莓价格太贵了,就是对半再对半的价格,他平常也根本舍不得买来吃。但是这几天他老婆因为怀孕胃口很不好,老吐,脸色都被折磨得蜡黄不少,他想买点她平时喜欢但也舍不得吃的草莓给她甜甜嘴。   不过这些草莓看起来的确很不错,长得周周正正的,每一个都是很正宗的草莓样。闻着这满棚子香味,他一个平时不爱吃水果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一直分泌口水。   来都来了,还是买点回去吧,老婆怀孕遭罪,很有必要吃点好的。   提着篮子,司机弯腰摘了个又大又红的草莓,看着手里的草莓,闻着一阵阵草莓香,司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瞬间的短路,拿起草莓就想塞嘴里,尝尝味道。   “汪汪!”   两声狗叫想起,司机回神,一抬头,就对上一只小狗的眼睛。刚刚还玩得一副傻狗样的小狗,一改刚才不太激灵的样子,正满脸威严地看着他。   被狗子提醒的不止他,还有一位才进来的游客。   司机不是有意的,他有点尴尬地去看其他人,就见那位游客已经笑着,冲提醒他的小狗,双手合十地告饶,“十三哥别骂了,你家这草莓太香了,香得我下意识就想吃,不是故意偷吃的嗷。”   比他们早进来的两个游客直起腰,跟着笑了两声,也道:“我们刚才也是的,都被骂了。嗐,这些狗一双眼睛,真是比猴哥的火眼金睛还厉害。”   司机见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被够狗骂,心里那点尴尬顿时散去,把手里的草莓放进篮子里,继续摘草莓。   司机刚开始还小心地摘,怕力道大了捏坏草莓带回去不新鲜了,但这满棚的草莓实在太考验人,又被狗子骂了一回后,司机不得不尽量加快动作。   好在这些草莓都大个,司机只摘两斤,没一会儿就摘够了。   他提着果篮走出大棚,脱离了草莓包围的香气,闻着外面山风吹来的冷冽空气,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   司机把果篮拿去称重结账,付完钱,不再怕被狗子骂了,他到底没忍住吃了一颗草莓。   这一吃,司机恨不得转身回去再买上几斤。   难怪那几位婶子那么早打车两个多小时来这里,草莓的味道完全对得起这番早起奔波。   只是遗憾这草莓价格不平民,以司机不算宽裕的家境,只能很偶尔地才能买上一次。   不过提着草莓走之前,司机注意到标识牌下面贴着的二维码,忍不住拿手机扫了一下。   二维码跳出一个掏宝店铺的页面,司机一边下山一边看,没一会儿就喜上眉梢。   八十多块钱一斤的水果买起来肉痛,但同价格的蔬菜买着倒还好,完全可以每天煮一点给老婆改善身体。   他看店铺的评价几乎清一色的好评,偶有几个差评,也都是抱怨抢不到水果蔬菜的,但这不更加表明店铺里货品的品质么。   看着那些各种夸张描述食用效果的评论,司机又低头去看手里的草莓,心里升起浓浓期待,只盼望这一篮子草莓能帮妻子减轻严重的妊娠反应。   司机离开没一会儿后,李婶子和王婶子他们也从大棚里出来了。   王婶子排在前面,她摘了四斤草莓。精品草莓单价八十八一斤,消费三百五十块。   刷完手机,王婶子让开,排她后面的是李婶子。   李婶子也摘了四斤草莓,她把果篮放秤上,拿出手机,“等下,我有优惠卡。”   王婶子原本在看旁边的风景,闻言转过头来,“优惠卡?李姐,你这卡从哪弄来的?”   报完手机号的李婶子奇怪地看她一眼,“陆老板给的啊,当初咱俩不是一起进的买菜群么,只要在那个群里的,解散时都给了,在一定额度里打九折呢。”   王婶子一听买菜群,神情顿时有点古怪。   李婶子:“咋?你当时没去找陆经理登记?”   王婶子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老公,有点尴尬地解释,“那个群我后来其实给退了……”   李婶子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等张婶子也结完账,她拉着李婶子走慢了点,看着前面的王婶子两口子,小声道:“你刚才那表情啥意思?”   李婶子小声说:“王姐刚才撒谎了,那个群不是她自己退的,是被踢出去的。”   张婶子露出吃瓜的眼神。   李婶子说:“我们当初加的那个群,好多人争着抢着要进,陆老板都没同意,哪个傻得往外退哦。但是群里有规矩,跑单超过三次就会被移出群,王姐肯定是这个原因才没在群里的。”   前头,王婶子也在低声骂自己的丈夫,“都怪你,当初我说陆老板家的菜吃了对身体好,你不信,嫌我浪费钱,硬是害我跑单三次被踢出群,之后每次抢菜都抢得满头包。而且你看看,人家送优惠卡的,同样是四斤草莓,比我们少三十五块钱!”   “哎,这事儿你都骂我好多回了,我当时也不晓得这陆老板家的菜吃了能那么养生啊……”王婶子丈夫也知道自己理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几句,就由着王婶子数落了。   几人下了山,坐上为方便游客来往的摆渡车,出发去上宛村。   之前游客的活动区域都被限定在上宛村里,今天这边草莓自摘,陆辰租了车子,让梁宇负责接送游客。   摆渡车行驶在山道里,期间过去了好几辆小车。平时这边没有这么多车进出,一看都是去芍药山摘草莓的。   车子进了村里,李婶子关心问道:“司机小哥,你知道陆老板家的藕挖出来了吗?”   这些事基本是陆辰负责,不过梁宇倒也知道,“还在挖,统一下午卖,您关注一下公众号。”   李婶子几个点点头,下了摆渡车,先去各自订餐的房主家修整。   期间有一辆拉着草莓的小货卡从他们身边经过,隔着紧闭的车门,李婶子他们都闻到了浓浓的草莓香。   看看车子下来的方向,李婶子说:“那车里肯定装的珍品草莓。”   王婶子:“肯定的了。”   张婶子道:“珍品草莓又是个啥子品种?”   李婶子拉着老友,边走边道:“那个啊,要八百八一斤,我还没吃过。”   张婶子:“那么贵啊?!”   “跟外面同价格的东西比,其实算便宜的了。”   她们讨论的声音渐远,小南山上,陆尧也正在看今天珍品草莓的自摘情况。   价格到底翻出十倍,这边的珍品大棚来摘的人不多,但凡是来的,都是往最高限购量的买。   陆尧在这边遇到了带着王葳的王启城。   现在已近隆冬时节,本该尽量缩在屋子里的王葳,现在反倒比前一段时间更频繁地出现在村子里。   她之前咳嗽,陆尧把灌了灵力的竹子位置告诉王启城后,王启城时不时就让人去砍一棵回来烤竹沥水给她喝。   小姑娘喝了后,不仅不再咳嗽,面色比之前又要好看很多,体质正以神速在变好。   王启城每次烤出竹沥水,还会特意给熙熙送一杯。熙熙身体健壮,完全是当饮料喝。   何吉也在旁边,之前他雇了人专门留在村里给他买菜寄菜,何吉来了后,那个年轻人也没走,白天随时照顾在何吉身边。   这会儿那个年轻人就跟王葳一人一个果篮提着,往大棚里摘珍品草莓去了。   吃得起珍品草莓的人,都是不缺钱的,不过陆尧在一众有钱人里,看到了个有点眼熟的面孔,对方正提着两大篮子的草莓,露出点躲藏的样子,站在那儿结账。   陆尧走过去,不确定地喊:“黄小伟?”   黄小伟身体一抖,从工作人员旁边露出半个身体,嘿嘿笑道:“陆老板,你也在嗦……”   黄小伟是隔壁下宛村养鸭子那位小哥,陆尧家里的五只鸭子就是从他那儿买的。   “你没在家喂鸭子啊。”陆尧看看他那两篮子珍品草莓,又看看秤上显示的斤数,挑眉,“你这啥情况?”   黄小伟家境普通,虽说养了一塘的鸭子有些进项,但也是赚的辛苦钱,别说八百八,就是八块钱的水果都要掂量着买。   但这会儿,八百八一斤的草莓,黄小伟一下子就买了八斤,显然不合常理。   面对陆尧一直看过来的视线,黄小伟心虚地支支吾吾,“我、我那是帮朋友买的。”   听他这么说,陆尧顿时了然,“是给别人代购吧。”   黄小伟讪讪地笑了声,点头。   自家的水果蔬菜早有人代购这事儿,陆尧是清楚的。甚至还逐渐有黄牛十倍十倍地提价卖给别人。   不过是卡在规则之内办事儿,客人愿意多花钱,陆尧这边也不好说什么。   代购其实也还好,摘草莓、打包邮寄,花的都是代购者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陆尧问:“没当黄牛炒价格吧?”   黄小伟脑袋甩成拨浪鼓,“没,这个没。”   “没就行。”陆尧说。黄牛的话,太过分了他肯定要管一管的。   不在村子里达到消费额度,自摘一次最多只能摘五斤,黄小伟摘了八斤。   陆尧道:“你买这么多,还在村里额外消费了?”   黄小伟嗯了声,“一位大哥帮我订的餐,他想多买三斤草莓。”   这代购做得舒服,连午饭都包了。   然后陆尧就看着黄小伟结账,听到收款系统报出来的收款提示音,黄小伟这一单付款七千零四十块。   黄小伟又冲陆尧嘿嘿笑,“我之前看你直播,抽中了一张优惠卡。”   好么,一下子省七百多块。   这也是黄小伟心虚的最大原因,这些草莓他就算原价卖出去,这一单也直接赚翻,只不过这钱赚的就不是游客的了,而是陆尧的。   如果再算上他花费的体力工时那些,提一提价卖出去,这一单今天赚的,至少也能有上千块。   还好陆尧给自摘设置了采摘CD,游客一个月最多自摘两次,优惠卡也有限定额度。   也还好像黄小伟这样既有优惠卡又有地理优势的代购者不多,不然发出去的优惠卡就达不到惠及顾客的真正目的了。   不过,这些又都是黄小伟凭运气、凭地理优势得到的赚钱机会。他脑瓜子也灵活,知道把握机会给人弄代购赚钱,规则之内行事,陆尧当然不会指摘。   黄小伟八斤草莓分两篮子装的,他的三轮车停在山脚下,陆尧也要下去,帮着提了一篮子放他车上。   陆尧回到家,闻到游荡的姜香味,问在家的陆母:“妈,姜汤煮好了?”   “好了,刚灌水壶里。”陆母拿着一摞一次性纸杯出来,“你现在送过去?”   “嗯,天冷,让师傅们尽快暖暖身子。”陆尧把姜汤和纸杯放电动车脚踏上,骑着去了藕塘边。   小猴坐在后座,疤姐跟水壶一起挤在脚踏上,它在水壶口子边翕动鼻头闻了闻,然后扭头冲一边连打了两个喷嚏。   陆尧道:“咋了,泡姜闻着也没见你这样。”   疤姐似乎也疑惑呢,又过去闻了闻,然后又是两个喷嚏。它抬爪子捂了两下自己的鼻子,脑袋往后仰仰,对水壶开始敬而远之。   这煮姜汤,原来跟它的泡姜兄弟完全不一样,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车子到了藕塘,陆尧请来的两个挖藕师傅正在藕塘里忙碌。   为了方便挖藕,陆尧提前给塘里灌了水,两个师傅一人拿一把高压水枪,正弯腰,脸几乎贴到冰冷的水面,一手摸索藕的生长走向,一边拿水枪冲泥取藕。   他们身边的几个盆里已经堆了不少才挖出来的莲藕。   陆尧把姜汤提下车,招呼两人:“钱师、唐师,给你们煮了姜汤,等会儿上岸时记得先喝一杯。”   挖藕这活儿工钱不低,价格按斤算,有些挖藕经验丰富的师傅,一天十几个小时,日入千元的时候都有。   但冬天挖藕,即便穿着防水衣也堪称折磨,很多师傅都落下了严重的职业病,别说冬天,就是夏天的时候胳膊腿也像泡在冰水里一样,赚来的钱,大半都又填进了医院。   陆尧请的这两位师傅年纪不算轻,头发花白,身体干瘦,几乎一年四季都待在藕塘里,身体的病痛也不算少。   两人听到陆尧的话,客气地回应一声。不过藕塘里不方便行走下脚,陆尧放下姜汤后,两人也没立即上岸喝,等几个盆的藕都堆不下后,才拖着藕盆淌着水慢慢上岸。   离中午收工还有一阵,两人把藕盆腾空,又要继续下塘去挖。   赚钱的事,那是争分夺秒。   不过下去之前,唐师拉了钱师一下,“这鬼天气,刚才干起活路热得不行,这么一会儿又冷透了,老钱,先喝几口姜汤再下去。”   两人把手套上的泥洗洗干净,各自倒了一杯姜汤。   很多人吃不来姜,煮出来的姜汤更是喝不下,不过这姜是陆尧种来自己吃的,平时没少灌灵力,煮出来的姜味很浓,但相比寻常的姜,味道却不算刺鼻难闻。   因为不知道两位师傅身体情况,陆母没往里面加糖,但两人就这么喝着,也觉得这姜汤喝着很不错。   因为怕跑厕所耽误时间,两人平时忙的时候是实在干渴了才会上岸喝水,这会儿喝了一杯又一杯,直接灌掉半壶姜汤。   姜汤暖身,两人重新下到水里,只觉得浑身暖呼呼的。   又觉得好像有点热,却不是劳累出汗的那种热,这种热来得很温和,像暖到了骨子里,浸得手脚都暖洋洋的。   连因为长期受冷而疼痛的胳膊、腿,这会儿都像在被热敷,忽然间就好受了很多。   ————————   断更多日,鞠躬,争取明天半血复活…… [136]第 136 章:明天榨藕粉   身体好受了,两个挖藕师傅干起活来速度更快了。   粗长的莲藕一根接一根从泥里取出来,等到感觉到有点饿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几个盆又挖满了。   两人推着藕盆再次上岸。   唐师说:“这陆老板家的莲藕,长得真好。”   钱师也赞同,“听说还是第一次种藕,看着真不像,比那些老把式种得还好。”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的工钱按斤算钱,莲藕好,重量随随便便就能堆上去,两个师傅知道他们今天的工钱,绝对不止五百块。   两人上了岸,把莲藕上的泥用水枪冲冲。   岸那头,廖金龙骑着三轮车过来,把莲藕称重后往车里搬,还招呼两个师傅,说已经到饭点了,让他们赶紧去吃饭。   陆尧包了两个挖藕师傅的中饭和晚饭,不过不是在自家吃,两个师傅直接到食堂吃。   两人也没脱防水衣,只把泥冲干净,就在廖金龙的指引下,去了食堂那。   正是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打饭。   两个师傅从早上天还没亮就下塘挖藕了,重体力忙碌好几个小时,本来就有点饿了,闻着食堂里超出他们预想的浓浓菜香,肚子直接就响了起来。   两人赶紧取了餐盘,也去打饭。   今天食堂里的菜式是土豆烧鸡块、莴笋肉片、蒜蓉菠菜、茼蒿菜猪肝汤,还有沙糖桔提供,作饭后水果。   两个师傅饭量大,餐盘装得满满的,然后因为饭菜的味道太好,两人吃完之后又去打了一点。   其实若不是担心肚子太撑不好弯腰耽误挖藕,两人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塞点儿。   吃饱之后,两人打算歇个十来分钟就去干活。   正坐那儿消食的时候,就看到窗口那边两个食堂员工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桶出来。   那桶里飘着熟悉的姜味。   他们听到那个女员工冲大厅里喊道:“姜汤来了哈。”   这一声落下,一个员工立马起身,拿起身边的保温杯,趁热灌了一杯。   接连又有几个过去。   两个师傅旁边那桌,一个女生也去打了一大杯回来。   她同伴问她:“你不是觉得姜汤难喝吗?”   女生说:“普通姜汤我不爱,但老板家的姜煮的汤我还挺喜欢的。最主要是,这姜汤喝了我感冒好得快。”   同伴看看她,说:“还真是,昨天上午我看你还一直擦鼻子,鼻头都快要擦烂了,今天鼻子不红了。”   女生笑道:“昨天早上我吃早饭的时候遇到老板,他问我是不是感冒了,说这两天寒潮降温,中午食堂会煮姜汤,让我记得喝。”   等中午姜汤煮出来,女生就去喝了一杯,没想到上午还一直流清鼻涕的鼻子,下午就舒坦了,鼻子里也没有那种想打喷嚏又死活打不出的感觉。   同伴往桶那边瞅了眼,发现陆续有人去打姜汤,好几个都是拿容量不少的保温杯装的。   她说:“我发现用保温杯装姜汤的,都是你们办公室的哎。”   女生道:“对,我们办公室没开空调,喝姜汤暖和。”   “没开空调?不冷啊?”   “不冷,空调吹起来太干了,大家都觉得不舒服。”女生说,“老板煮的这个姜汤很好啊,用保温杯灌一杯,时不时喝一口,身体一下午都暖洋洋的,根本不冷。”   同伴本来也不喜欢喝姜汤,闻言也坐不住了,去打了小半碗回来喝。   两个挖藕师父听完两人的对话,觉得陆尧老板送来的姜汤果然是好东西。   那壶姜汤还剩半壶,两人下午每次上岸的时候就喝一杯,果然一下午身体都暖暖和和,挖藕的工作也没有那么难做了。   下午,游客那边也开始卖藕了。   这些藕都是游客们看着挖上来,知道绝对新鲜。摆出来的时候,塘泥都清洗得干干净净,露出莲藕微黄的表皮。   有游客买到莲藕本来是打算带回家炖汤,但那堆藕摆在那不停散发香气,当下就没忍住,直接削皮生吃了。吃完意犹未尽,再想买,可惜限购。   卖藕这事儿归陆辰和廖金龙管,陆尧没劳神,不过他接到陆辰的电话,村里有游客说干荷叶可以做荷叶鸡吃,还可以处理一下泡水喝,想买藕塘里那些残败的荷叶。   荷叶最佳的采摘期还是绿着的时候,那时候荷叶完整,蕴含的灵力也多。   不过荷叶落在藕塘里腐败过后能肥塘,陆尧也就没处理,任它们自然衰败。   塘里的干荷叶剩得不多,挑一挑勉强也还能有些,游客想买,陆尧让陆辰自己看着处理。   陆辰就弄来防水衣,在村里找了个人下塘,把相对干净的荷叶摘上岸,以还算便宜的价格卖给游客们。   村里一些经营餐饮的人家,也从陆辰那买了些干荷叶,准备研究一下荷叶鸡揽客。   陆尧这边陆辰也送了些干荷叶来,陆母拿去清洗一遍后,放烤箱里低温慢慢烤干,仔细保存起来。   下午差不多六点钟的时候,天马上都要黑了,两个挖藕师父才终于舍得结束一天的工作。   挖藕的工钱是日结的,陆尧到食堂给两位师傅把今天的工钱结清。   陆尧家的莲藕好,喝了姜汤的两位师傅动作快,这一天忙下来,两人都拿了八百多。   两位师傅很高兴,他们一年四季挖藕,即便挖藕经验丰富,但这样的情况也是很少遇到的。   两人刚吃完一顿美味的晚餐,疲累一天的身体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又拿到远超他们接下这份活计时心里预期的工钱,两人把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仔仔细细地放兜里,心情很不错地骑上电动车回家了。   陆尧家这些藕他没打算一次性全部挖完,不过就算留一点自家吃,其余的也还要挖上个几天。   今天挖出来的藕也没全部卖完,陆尧留了差不多两百斤拉到自家,明天榨藕粉。   藕粉榨来自家吃,量不大,也不好往加工厂弄,只能陆尧自己动手。   家里没有榨粉机,陆尧租了一台,明天去镇上拉回来。   第二天早上,陆尧从村里出发时,正好遇到拉着一车白萝卜也去镇上的王淑华。   这两天挺忙的,莲藕要挖,地里的白萝卜今天也要网店开卖。   还有鱼塘里的鱼,陆尧这些天在找擅长杀鱼的帮工,已经找得差不多,后天就要开始做熏鱼、晒咸鱼干。   陆尧跟王淑华一前一后出了村子,来到镇上的厂子里。   周边村子外出务工的人回来得越来越多了,陆尧现在地里要忙什么,已经完全不缺人手,光专门用胶带给快递封箱、贴面单的就有十多个。   白萝卜的分切、包装,人员更多。   陆尧没有每天来厂子,这边雇了人专门照看,负责协调里面的一切事宜。   陆尧在厂子里看了一圈,没有多待,拉着租来的榨粉机回家了。   到家时,陆母已经把要榨的藕又洗过一遍,确保没有泥。还削了几截藕,家里小动物们今天的小零食已经吃上了。   陆尧把榨粉机仔仔细细地清洗一遍后,接上水管,插上插头,启动机器,和陆母一起往漏斗里放莲藕。   两百斤莲藕,一个多小时全部榨完,榨出来的藕渣加藕汁,装满一个跟大竹筛一样大的洗衣盆,和三个容量不小的水桶。   陆尧找出纱布,和陆母先把藕渣过滤一遍。挤藕渣的时候,依旧是陆尧用他那一身旁人没法比的大力气,把藕渣挤得干干的。   挤出来的藕汁就只剩个一个洗衣盆,藕渣有两大桶。   榨藕的时候没削皮,藕渣灰中带一点黄,陆尧留出一半喂家里的小动物,另一半全送去了食堂。   于是到中午的时候,员工们发现今天菜单有小小变动,原定的一道菜变成了红烧藕渣肉丸子。   食堂一周的菜单都是提前打印出来的,偶尔有变动,基本都是自家老板送新食材过来了。   员工们一问,果然这藕渣是老板拿来的。虽然只是藕渣不是正儿八经的莲藕,但众所周知,他们老板家的东西,就算是渣,那也是渣中极品,胜过外面高档餐厅的顶尖食材。   他们老板在吃这方面,对员工是真舍得。   来得早的职员如余美涛她们,还忍不住回味了下上次吃到的炒豆渣,真是让人念念不忘。   最初来这里上班,是冲着薪水来的,但现在上班的最大动力,已经完全是对这食堂一日三餐的期待盼望了。   陆尧中午则炸了藕夹。   家里的年猪还没杀,外面买的猪肉不好吃,陆尧用的羊肉。肥瘦适宜的羊肉剁碎,放入葱姜水和各种调味料,打一个鸡蛋,加点红薯淀粉,持续搅拌直到肉馅儿上劲。   然后用切好的藕片,两片中间夹上肉馅儿,再裹上调好的面粉糊糊,放锅里炸。   油炸的东西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勾出人对食物的渴望,陆尧把藕夹炸一遍又回锅复炸一次,炸出来的藕夹外面那层面糊糊,已经完全金黄酥脆,咬一口那层薄薄的面壳直往下掉。   里面的藕片却又口感脆嫩,溢着莲藕的清香,滚在齿间的羊肉馅儿,里面还裹着那种特殊地理环境孕育出的独有风味。   看着普通的藕夹,是旁人想象不到的惊人美味。   除了藕夹,陆尧中午还炖了莲藕汤。又煮一截藕,做了道凉拌麻辣藕丁。还用蒜苗和干辣椒一起,炒了盘香辣藕片。   除开一盘子切成小块当饭后水果吃的白萝卜,中午这顿算得上是全藕宴。   饭后陆尧还弄了点酸菜水,切了两个泡椒,把煮断生的藕片放进去泡着,明天早上就有清脆爽口又酸辣开胃的泡椒藕片下稀饭了。   午饭过后,榨出来的藕汁也沉淀下来,陆尧慢慢提起盆,把表层的水倒出去。   这水陆尧也没随便倒沟里,家里的小动物们喜欢喝,用它们的大水盆装起来,三十多只小动物,一只舔一会儿就能舔光。   表层的水倒得差不多后,陆尧再往洗衣盆里加水,把在盆底结块的藕粉捏碎搅散,用纱布再过滤一遍后,继续沉淀。   藕粉的出粉率不高,一般来说榨粉的莲藕,一百斤能出十斤藕粉就算不错了。陆尧这藕不是专门榨粉的藕,不过因为品质高,倒也勉强能达到。   这藕粉反复过滤沉淀至少也要三天时间,跟榨红薯粉一个流程。小时候陆尧觉得榨红薯粉是个很复杂的过程,现在可能是人长大了,力气也大,倒觉得没记忆中那么麻烦了。   差不多两点的时候,陆尧接到电话,说他买的上百根青竹到了,同时到的还有他租的晒肉架。   青竹和晒肉架都是拿来挂鱼干的,陆尧去了趟桐子沟村,把这些材料放到之前存放生石灰的小房子里。   之前拉过来的生石灰已经用得差不多,桐子沟村的两个鱼塘现在已经彻底排干水,撒上石灰杀菌晒塘。   等明年种藕之前,还要再撒一遍生石灰。   帮着把青竹卸下车的工人得知陆尧要用这其中的一个房间来熏鱼,很惊讶。他看看刷得洁白的墙壁,觉得有点糟践东西,熏完鱼,这房间肯定也一片黢黑,完全不能看了。   不过想着陆尧作为老板,找人重新粉刷一遍也不难,到底没说啥。   陆尧把那工人的一番欲言又止看到眼里,跟他说:“这房子明年就拆了。”   陆尧也不是那种赚几个钱就不知好歹的人,主要是要熏的鱼太多,而且要持续熏,期间不能淋雨沾水,不然他在外面搭个简易的熏鱼棚也不是不行。   这房子反正明年就拆,拆之前利用一下正好。   除了青竹和晒肉架,王淑华很快也从镇上拉回来不少软水管跟塑料框,十几把电动刮鱼鳞器,和一些剖鱼刀等工具,还有二十几大袋子的盐,都是接下来晒鱼干要用到的。   其他的东西暂时也存放在小屋子里,水管陆尧则请人先帮着接上,到时候拧开水龙头就能用。   弄完这些,陆尧又去这边的草莓大棚看了看。   除了游客自摘,其他的草莓大棚目前都在同步采摘线上销售。王淑华一辆车,既要拉草莓,又要拉白萝卜,还要拉其他菜,车轮子跑得都要冒火星。   这种特别忙的时候,梁宇则会开着陆尧的小皮卡帮着分担分担。   虽说有时候比较忙,不过都是一阵阵的,现在暂时不用再请司机,至少得等明年下宛村那边的地种起来再说。   今天算是比较忙的一天,等陆尧回到家的时候,小院里的地上堆着一堆萝卜缨子,洗衣台上也放着一堆洗干净的白萝卜。   都是陆母从地里拔回来的,她要用萝卜缨子晒点盐菜,再晒点萝卜卷儿。   去年晒的萝卜卷儿已经吃完,每次家里炖汤都会加一大把,炖出来用蘸水蘸着吃,比生萝卜直接这么炖出来吃要更入味,家里人都很喜欢。   因此陆母今年的白萝卜拔得多,陆尧回来的时候,白萝卜她已经切出来不少了。   萝卜卷儿好切,一个白萝卜太大,切成三段,再切厚片,用刀在厚片顶端下面一点划几刀,之后直接把萝卜卷儿卡着刀口挂绳上晾着就行。   往年的萝卜卷儿都是晒顶楼的防雨棚下面,今年小院里有棚子,陆尧也懒得提着萝卜卷儿往楼上爬了,他拿一卷光溜的细绳子出来,踩着一张凳子,绕着几根棚柱,上下绑上三根绳子,就可以把切好的萝卜卷儿直接挂上去,让风白天黑夜地吹,半个月就能风干。   等陆尧把陆母切好的萝卜卷儿都挂上去,见陆母还在切,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天要黑了,还切啊?”   陆母麻利地挥着菜刀,“我切点儿出来弄榨菜吃,多弄点,给你大伯大姨他们都送些。”   陆尧就随她弄去,他把萝卜缨子收拾到一边,明天再弄。 [137]第 137 章:它怕是遇到个假粉丝。   陆母把要做榨菜的萝卜切成粗条,用盐腌制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陆尧起来,用一个干净又透气的布袋子把萝卜条装起来系好袋口,先往上放一块干净的木板,再往木板上压几块重石头,把萝卜条腌制出的水份慢慢挤出来。   陆母要做的盐菜,基本也是这么个做法。   把萝卜缨子水洗干净后,用盐腌制,持续腌制至少三天,每天都把萝卜缨子用力搓揉一遍,搓去大部分水份。之后用水清洗一遍晾起来,让风吹干就可以保存了。   往年做这些,是因为季节交替的时候蔬菜总是接不上茬。现在倒不缺菜吃,不过盐菜、榨菜和新鲜菜可以做出不同的风味,陆尧家还是会按习惯存一些。   弄好榨菜,陆尧又把沉淀了一晚上的藕粉再次过滤一遍,然后继续沉淀。   这样多次过滤的藕粉,吃起来口感会更细腻,粉质也更洁白好看些。   今天陆尧依旧去桐子沟村那边,把熏鱼的房间四面墙壁打一些螺钉进去,方便把鱼干挂上去熏。   跟工人师傅一起忙活了一上午,回村的时候碰到陆辰。   草莓开卖,这两天来自摘的人多,留村里吃饭的也多,陆辰带着马晓悦姊妹俩,忙得飞起。   陆辰骑着电动车,跟同样骑着电动车的陆尧迎面相遇,忙道:“哥!”   陆尧慢慢捏下刹车,“做啥?”   “你那明天腌鱼是吧。”陆辰道,“后天元旦,来玩的人不少,你给我留一些鱼杂。”   这一年眼瞅着就过完了,后天元旦周五,加周末连着放三天假,陆尧他们村子里也迎来一波小小的客流量。   陆尧要做鱼干,副产品鱼杂能有不少,胡珊和陈采购已经提前从陆尧这儿订了好些,连比较难处理的鱼肠都要了。   陆辰说元旦三天村里可以消化的鱼杂能有三百斤,陆尧表示没问题,供得上。   陆尧的鱼塘里,一开始光主养的草鱼就有六千多条,因为疤姐最开始天天在鱼塘里大开吃戒,陆尧后面又买了不少鱼苗补进去。   后来村里开始接待游客,鱼儿持续消耗,陆尧也持续在往里面补苗。   这么边养边吃,但总的来说,鱼塘里这次可以捕捞的鱼,也还能有个五千条。   次日开工挺早,陆尧去小南山上割了一抱牧草,铡碎后带去鱼塘边。   梁宇也开着小皮卡来了,他今天上午得先帮着把鱼拉够,才会再去帮着拉菜。   他嘴里还叼着个包子,帮忙捞鱼的两个工人还没到,陆尧让他先把早餐吃完。   梁宇就蹲在旁边一口包子一口豆浆。   眼角余光里晃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梁宇转头一看,是疤姐。   这猫估计刚睡醒,蹲他旁边看着下面的鱼塘,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毛茸茸地搁那儿,被车灯的余光一洒,猫毛上都晕着一层细碎的光,胖嘟嘟的,特别肥美的样子。   梁宇看猫,猫也转头看梁宇。   梁宇把手里剩的半个包子递给它,“吃不?”   疤姐低头嗅嗅后又蹲回去,显然不想吃。   梁宇把手收回来,正准备把包子塞嘴里,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盯视感。他脑袋往旁边稍微一扭,看到了蹲在后面的金丝猴。   他就说看到疤姐一个猫的时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它的跟屁猴。   疤姐不吃肉包子,金丝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过来。梁宇把包子往哪儿挪,它的眼睛就跟着往哪儿转,无声却又大声地发出想吃的声音。   梁宇把包子递过去。   小猴两只小猴爪接过去,冲梁宇叫了声,才把包子往嘴里喂。   梁宇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捕鱼工人也到了。   相比桐子沟村清塘捕捞的费力,陆尧家这鱼捞起来就简单轻松得多,把牧草洒一点在水里,鱼儿们自动就聚集过来了。连渔网都不用,直接用比较大的抄网,捞一下至少也有一条。   他们捞鱼的时候,疤姐就蹲在岸上围观,看到一条又一条的鲜美大鱼被装进塑料筐里,疤姐慢慢瞪大了眼睛。   梁宇知道这鱼塘是疤姐的自助鱼池子,它现在隔几天就会来这里抓鱼吃,逗猫,“把你给鱼抓完咯,没得吃咯。”   疤姐走到陆尧身边,仰头喵喵直叫。   “有的有的。”陆尧摸摸它的脑袋,“给你留了,放心吧,饿谁都不会饿着你的。”   但疤姐并没有被很好的安抚,等一个塑料筐装满,继续往下一个塑料筐里装鱼后,疤姐迈着猫腿,忍不住在岸上来回踱步,看着陆尧他们时不时喵一声,一双灵动的猫瞳里满是惆怅。   还没捞够吗,要捞多少啊,不会把喵的鱼塘捞光吧?   等第二个塑料筐快要装满的时候,疤姐待不住了,咬住一条大鱼的尾巴,把鱼从筐子里拖出来,原地开餐。   喵看明白了,养在塘里的不一定是喵的,吃到嘴里的才是。   陆尧请了二十个工人做鱼干,一天下来最少也能处理个两千条,一车差不多可以拉两百条鱼。   装满四个筐后,就可以先把这批鱼送去桐子沟村那边。   陆尧也要去,疤姐草草地又啃了一口鱼,舔着嘴巴跳上车。   那条鱼被陆尧带上,路上遇到满村送菜的廖金龙,皮卡车在三轮车面前停下。   “金龙哥。”   廖金龙听到陆尧的声音,转头看向车窗,却只看到扒着车窗看向他的猴头和猫猫头。   一条大鱼被人从里面递过来,陆尧的脑袋从小猴身后探出来,“我这会儿要去桐子沟村,辛苦你路过我家的时候,帮我把鱼送回去。”   廖金龙接过鱼,同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个人,平时陆尧家的猫和猴都太聪明,他刚才都差点以为开口喊他的是这俩了。   小皮卡就两个位置,疤姐和小猴都挤在陆尧的腿上。   作为一只田园狸花猫,疤姐现在的体重已经超过了十五斤。之前陆雪回来的时候,它想像以前那样像颗小炮弹跳陆雪怀里,还是陆尧一把捞过去从空中拦截下来,要不然那一下得把陆雪肋骨撞骨折。   小猴比疤姐还要重不少,近四十斤的重量齐齐压在陆尧的腿上,也就他这钢筋铁骨受得住。   车子到了桐子沟村,负责处理活鱼的工人都已经到了,个个穿着陆尧提供的防水围裙,把工具都摆开了。   车子一停,就有人上来卸塑料筐。   筐里加了点水,陆尧家的鱼生命力强,在筐里还活蹦乱跳的,卸筐子的工人都被弹了一脸的水。   二十个工人,十个人刮鱼鳞,五个人剖鱼,两个人负责掏鱼鳃,两个人给鱼肉抹盐,一个人负责把鱼杂进行分类。   负责抹盐那道工序的是两个阿婆,陆尧特意找的,两人往年家里也做熏鱼,对于腌制所需要的盐分把握很准。   这些鱼剖了之后都不用洗的,直接抹盐,抹好了就运去旁边的小房子里,陆尧在里面准备了腌鱼的池子。   这些鱼要腌制三天,每天需要翻一遍,三天后才清洗。清洗过后咸鱼干直接晾晒直到晒干,熏鱼则是稍微晒两天后拿去熏,熏完再接着晒。   流水线做起来是很快的,陆尧在旁边看了会儿,见大家杀鱼的手艺都很熟练,就拿了几斤新鲜鱼杂,和梁宇一起回村了。   家里平时单独吃鱼杂的时候很少。   往常家里吃鱼,鱼肝都是喂家里的小动物,鱼籽和鱼泡会跟鱼肉一起煮了吃,鱼肠则都和鱼鳃鱼鳞一样,埋土里当肥料了。   鱼杂即便卖了些,但也还有多,陆尧让梁宇下一趟回村时,捎些鱼杂给食堂送去。   于是当天,陆尧家和食堂里都吃上了泡椒鱼杂。   陆尧的泡椒鱼杂,是用砂锅煮的,吃的过程中一直烫呼呼的,完全保留住了鱼杂的味道,越吃越香。   食堂里用的保温炉,效果差点儿,但鱼杂品质太好,鱼泡吃着哏啾啾的,鱼籽很有颗粒感,鱼肠也脆脆的,鱼肝口感厚实,寻常的猪肝什么的,完全比不了。   即便没有砂锅边煮边吃的口感好,味道几乎也没打什么折扣,酸香麻辣,很利于嗦饭。   今天在村里订了鱼杂吃的游客,对此也是赞不绝口,陆辰昨天还说三天预计消化鱼杂三百斤,中饭过后,他立马就联系陆尧,说鱼杂至少还要增加五百斤。   游客们除了在村里吃,还要买回去家里吃,现在天冷,一路带回去也不怕鱼杂变质。   胡珊和陈采购,也先后打来电话,问还能不能再买点鱼杂。   胡珊的餐馆就不说了,靠着陆尧家的食材生意红火。陈采购的白熊生鲜,也凭着陆尧提供的渠道,累积出一批忠实的顾客。   往常他们从陆尧这儿买到的,要么菜要么水果,肉类就上半年从陆尧这里买过一回小龙虾。   那一回的小龙虾,让有幸吃到过的人惦念至今。   吃肉和吃蔬菜水果所获取的满足感完全不一样,这回陆尧好不容易又往外卖鱼杂了,虽然是鱼内脏,但也算是肉啊,还是陆尧家养的肉!   食客们催货的样子,比胡珊他们自己都积极。   陆尧就又给了他们一人两百斤的鱼杂。   随后过来拉菜的吴飞,也跟陆尧订了两百斤鱼杂。   靠着陆尧提供的渠道,吴飞的小菜摊儿摆得越发风生水起。知道陆尧这次制鱼干,他把陆尧家的鱼鳃和鱼鳞都包圆了,要拿去制作有机肥,拉回老家种专门的青贮玉米。   到时候种出来的玉米拿去喂鸡,就算养出来的鸡品质比不上之前那一批,但肯定也比普通鸡好吃,又能小小地赚一笔。   吴飞对他的养鸡大业非常上心,过来的时候还买了烟和水果给杀鱼工人们吃,还塞了钱,劳烦他们把鱼的血水帮他收集起来,他到时候一起拉走,不想有半点浪费。   就这么的,第一天挑分出来的鱼杂,半点都没剩,连血水都被冲得干干净净。   等杀鱼工人们收工,村子里被鱼腥味勾引了一天的猫狗终于敢过来了,结果也就能嗅嗅腥味儿。   制作鱼干的第二天,就是元旦节。   头天就有一些老游客进村了,第二天九点过后,有更多的游客抵达。   陆辰他们忙着接待游客,陆尧带着他的猫和猴,去鱼塘边看了下。   放元旦了,基本每个周末都会固定来鱼塘边报道的几个钓鱼捞,提着自己的钓鱼装备,在岸边排排蹲,看着捞鱼的工人不停唉声叹气,脸上的神情比昨天的疤姐还要惆怅。   看到陆尧,他们关心地问:“陆老板,你这塘里的鱼不会要捞完吧?”   陆尧道:“不会,会留一些的。”   “一些啊……哎,以前就难钓,现在这么多鱼被捞走了,以后想钓起来,更是天方夜谭咯。”   “这么多鱼,钓两个月了,硬是一条没上钩。”   “不是说我们钓鱼佬啥都能钓到得嘛?”   “你听漏了,前面还有句,除了鱼,啥都能钓到。”   “陆老板,你养点笨点的鱼嘛……”   陆尧笑了声,“年后补鱼苗,那个时候的鱼笨,你们再来钓。”   钓鱼佬并没有觉得开心,鱼苗啊,就算是钓一条送十条,全拼起来也没陆老板家现在的鱼一半大啊。   在陆尧家的鱼塘面前,他们钓鱼佬真是没有半点尊严!   看完捞鱼的情况,陆尧就带着两小只回去了。   走到半路,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生,迎面遇上跟着陆尧溜溜达达的猫,忽然兴奋地啊了声,“疤姐!”   正在看别处的陆尧转头,就见女生推着行李箱小跑过来,先跟陆尧打招呼,然后一脸星星眼地看着疤姐。   她这模样,一看就是关注了陆尧C站账号,经常看视频并且折服在疤姐魅力之下的猫粉丝。   对于这位女生的热情,疤姐只是抬头看看她,在陆尧停下不走后,蹲在原地侧身舔了舔自己的背毛。   女生举起自己的手机,笑着问陆尧:“小陆,我可以跟疤姐合个影吗?”   陆尧往旁边一让,“可以啊。”   女生在疤姐身边蹲下,说:“疤姐,我是你粉丝!”   现在来村里旅游的粉丝越来越多,找疤姐合影的人也越来越多,疤姐已经彻底习惯了,态度虽然不热情,但也不会躲。   它把尾巴绕到前头,搭在自己的两只爪子上,看着女生的手机,等人合影。   女生弯腰靠近疤姐,跟它合影了好几张。   合影完女生没有走,把刚才拍的照片调出来给疤姐看,并且很尊重的猫地说:“姐,我等会儿要发朋友圈,你看看有哪些你觉得不合适的,我留着不发。”   疤姐偏偏脑袋,凑过去看。   女生一张一张划着。   陆尧就站旁边,眼一撇就能看到女生的手机界面。   女生连续划了几下后,一张疤姐的表情包忽然跳了出来。   女生赶紧划回去,“哦,这张不是刚才拍的。”   疤姐一爪子按上女生手机,歪头瞪着女生,“喵?”   女生听不懂喵语,一边偷偷戳疤姐毛茸茸的爪子,一边抬头问陆尧,“它喵了句什么?”   陆尧忍笑,“它问你刚才那个是什么。”   “哦,我从别人那里保存的疤姐美照。”女生说,在疤姐爪子挪开不给她碰了后,她往下划,“你看,我相册里好多你呢,都是我精心挑选保存的。”   一张张,要么是疤姐状似打哕,要么就是疤姐各种打哈欠露出一嘴尖牙猫脸狰狞的表情包。   总之,跟所谓的美照半点不沾边。   疤姐的猫眼越看越震惊。   粉丝?   它怕是遇到个假粉丝。 [138]第 138 章:上宛村村霸,从不内耗   疑似遭遇了黑粉丑照攻击的疤姐,回去后立马就去堂屋的镜子前蹲了会儿,然后喵喵叫着,翘着尾巴满意走开。   它这一身毛毛,圆润的弧度刚刚好,脸上的疤痕依旧霸气侧漏不怒自威,看来看去都很好嘛。   上宛村村霸,从不内耗。   元旦期间,陆尧家的莲藕也挖得差不多了,又恰逢晒鱼干弄出来的鱼杂,加上正值成熟的草莓,特意过来玩的游客们那叫一个大饱口福。   果然陆尧家的东西,还是要到实地才能吃过瘾。   塘里的鱼,总共差不多要杀五天,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第一天的鱼已经腌制好,清洗晾晒了。   小房子前的院坝很大,清洗过的鱼用铁钩勾住,一排排地挂在院坝里,逐渐壮观。   这些鱼都十几斤重,肯定不能一条一条地往外卖,等晒干后,买个铡肉刀铡成小块卖,买到的人会多些。   鱼晒上了,陆尧家的藕粉也做出来了。   最后一次沉淀后,陆尧把表层的水倒光,把结块的藕粉一块一块地从盆底掰出来。   湿润的藕粉掰起来手感很好,掰的过程还有点治愈。   不像盐菜因为有盐分在,只要不升温一时半会儿也不怕变坏。藕粉不行,不尽快晒干,会变质发霉。   如今这个天气不好晒,陆尧用烤箱低温烘干的,速度倒也快,早上掰出来的粉块,中午家里就吃上现冲的藕粉了。   藕粉先用凉水化开,然后用鲜开水冲兑,一小勺就能出一碗。   冲藕粉是个有点神奇的过程,前一秒还是稀啦啦的,下一秒就成黏糊拉丝的灰色透明胶质状了。   藕粉本身没什么味道,往往需要加配料来提味。   陆尧提前炒了花生,捣成细碎的小颗粒,夏天晒的葡萄干放一把,瓜子仁和蜂蜜也都有,把这些搅拌搅拌后,再把刚切的鲜草莓铺上一层。一口藕粉,脆的、甜的、香的,滋味层叠,很容易就俘获了众人。   这是甜口的,何欣吃完又冲了一碗,这次她搞了个异端,试着往藕粉里加了萝卜榨菜。   榨干水份的萝卜条儿,撒上辣椒和花椒面儿就可以吃了,因为不剩什么水份,吃起来比刚切出来的时候更脆,更哏啾。   和泛着藕香的糊糊看起来不搭噶,但两种味道碰撞在一起,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好吃。   若不是要留着肚子吃饭,何欣自认还能再干两碗。   陆母做出来的萝卜榨菜装了十几个玻璃瓶,又捎带一瓶藕粉,一家一共送四瓶。   陆尧现在坮市去的少,大伯家的榨菜和藕粉是麻烦胡珊家的拉菜司机帮着带回去的。   .   第一批鱼陆尧要做成熏鱼,趁着刚晾晒,他得进山把熏鱼的木柴准备好。   这次进山,陆尧要弄的柏树枝就多了,跟上次进山捡柴一样,今天陆尧也把家里的小动物们叫上了。   需要的柏树枝多,不过他们这山里的柏树都是成片成片长,一棵树剃一点儿枝丫,随随便便就够用了。   陆尧把剃好的枝丫挽成小捆的柴把子,方便运下山。离开时,他给每棵剃了枝丫的柏树都单独灌了灵力,让它们来年长得更壮。   为增加熏鱼的风味,陆尧还特意弄了点松枝,掉地上的松针也捡了不少。   他捡松针的时候,听到在周边玩耍的几只小狗连着叫了几声。   陆尧看过去,见它们你一爪它一爪地掏洞,还以为又是哪条倒霉的冬眠蛇被掏出来了。   等他走过去一看,发现它们不是掏到蛇了,而是把某只松鼠的粮库给掏了。   这粮库的藏货还挺多,成人巴掌大的松果有好几个,小松果也有,还有不少榛子、橡子、野栗子跟野核桃。   疤姐踩着一个大松果,爪子扒拉两下,闻闻后,觉得味道一般,就推到了一边去。   狗子们不嫌弃,像发现宝藏一样,把野栗子跟野核桃咬得嘎嘣响。   小猴蹲在旁边,也捡了一个松果掰着找松米吃。   这一年山林持续接收灵力,山里的野果品质都有所提升。眼前这些野果还新鲜着,一看就是今年秋天被收集起来藏在这里的。   今天来了十几只小狗,旁边还有个小牛,它就下面有牙齿,但咬合力破个野果壳子完全没问题。一只尝一点儿,这一洞的宝贝就少掉四分之一了。   陆尧把还没遭霍霍的野果扒拉回洞里,“好了啊,给可怜的主人家留点吧。”   他正带着狗子们掩藏罪证,远处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吃东西的埋东西的,一下子都不动了,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头。   就见一只灰毛大松鼠,翘着蓬松的大尾巴,踩着枯叶蹦蹦跳跳跑过来,然后猛地和静止的陆尧跟群狗对上眼,它就也猛地静止了。   大松鼠嘴巴上还叼着一只小幼崽,当它看到被扒开的那个洞和散在洞口的一堆野果时。   ——吧嗒,它嘴巴里的崽崽掉了。   天塌了,出去溜个娃,回来发现家被抄了。   小松鼠哼唧两声,陆尧这边的狗子们也回过神来。   一只狗子兴冲冲地往松鼠妈妈那边走了两步,被陆尧拽着两条后腿拖回原地。   而松鼠妈妈被那狗子一惊,也顾不上自己被抄的家,两只爪子赶紧把崽崽团吧团吧塞嘴里叼着,转头就跑,眨眼就没影儿了。   陆尧看看松鼠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散落的野果,也不知道那松鼠妈妈还敢不敢回来了。   不过听说松鼠喜欢到处挖洞藏粮食,连它们自己有时候也会记不清辛苦攒起来的野果都藏哪儿去了,兴许再过不久,它就把今天的事儿连这边的洞一起给忘了。   陆尧还是把剩下的野果在洞里藏好,并把这边他和一群小的残留的气味都清理掉。   还给身边的这些松树灌灵力,来年多多地结松果。   陆尧用了差不多一天时间来收集松、柏,傍晚到家时,听陆母说,陆大姨他们已经在廖金龙家了。   廖金龙的婚礼正礼在六号,村里五号开始吃席,今天四号,要提前准备五号的菜,下午的时候,陆大姨他们就骑着三轮车,把桌椅锅碗给拉过来了。   把锅灶布置好后,他们就开始准备第二天的卤肉、肘子等。一个下午,只要路过廖金龙家附近,都能听到炉子烘烘燃烧的声音,和时刻飘散的香味。   以前的坝坝宴都是现做现吃,现在偶有预制菜,但基本还是现做的多。   陆尧去廖金龙家看了看陆大姨他们。   作为新郎官,廖金龙元旦当天过后就请假了,这几天负责在村里送菜的都是别人。   随着村里的民宿发展得如火如荼,不止他们上宛村,隔壁下宛村和桐子沟村,外出务工的人今年都早早回来了,就近找活干,陆辰那边现在要用的人手基本也不缺了。   因为回来的人多,廖金龙这次的婚礼参与的人也多。   自家村子的人就不说了,基本齐了。然后因为在陆尧手底下帮工,往年不算熟悉的三个村子的人,现在基本都混熟了,有跟廖金龙或者廖队长走得近的人,这回也出了份子钱,表示要来吃席。   还有就是村里的游客,当发现村里有人家请了婚庆团队装扮礼台,得知村里有人家要办喜宴后,不少原本准备离开的,都纷纷决定留下来吃个席再走。   他们这的习俗是,只要摆宴席,愿意来的人都可以来。   然后再算上正礼当日的女方上宾,廖金龙这婚礼得有十几桌,这在他们这小山村里,算是很热闹的。   到的时候,正听到廖金龙的妈妈吕桂芳拉着大表哥曹洋,问还能不能临时再加一桌。   吕桂芳:“有几个县城的老食客,听说我家这两天办喜事,也说要来玩一玩。”   曹洋表示可以加桌,缺的食材他马上联系人送过来,没有问题。   等吕桂芳走了,陆尧才跟曹洋打招呼:“洋哥。”   曹洋笑:“阿尧。”   曹洋是他们一众表亲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人也稳重,跟他父亲一样干干瘦瘦的。他们家这个乡村宴席团队就是他组建拉拔起来的。   为了让自家的团队在其他宴席团队脱颖而出,曹洋一直很仔细地调整菜单,对菜肴的口味精益求精,食材方面,也坚决杜绝以次充好。   每回宴席结束的时候,也不像有的团队敷衍了事,他们会帮主家做厨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整个团队的口碑越来越好,连向阳表舅家那么远的地方都知道。   曹洋跟陆尧确定了一下做虾干的日期,陆尧则问他春节前夕还有没有空的日子,他要订二十桌团年饭。   曹洋就喊陆大姨看了下他们的日程本。   “腊月二十六那天空着。”陆大姨说。   陆尧道:“那就定那天吧。”   具体细节之后再谈,他们都还忙着,陆尧没多打扰,很快就离开了。   转天,陆尧早早开着小皮卡经过廖金龙家时,陆大姨他们已经在那忙活起来了。   车子开出村子,一路向挖冬笋的竹林出发。   陆尧不是去挖冬笋,而是去砍竹子。今年陆尧就去挖过一次冬笋,之后就没再去了。   陆雅他们倒是每逢放假就会租无人机去挖冬笋,挖出来之后直接卖村里游客。有无人机助力,今年他们每个人都赚得比去年多。   那片竹林,挖冬笋的一直都只有他们几个,后来王启城的人倒是时不时出现在里面,不过对方也就砍一两根竹子,然后帮着打整一下这片无人管的竹林,好让竹林长得更好些。   今天陆尧拖着一捆竹子准备下山时,恰好就遇到王启城的人上来。   对方认得他,要过来帮忙。   陆尧道谢婉拒,让那人忙自个儿的。他自己轻松地拖着竹子一边穿过竹林,一边给竹林灌灵力。   等陆尧走后,正理着一枝断竹的那人蓦然感觉,这竹林里的空气好像忽然清新了几分。   陆尧把竹子和松柏一样,都送去了芍药山下的小房子里。   车轮的声音惊动了几只在附近徘徊的猫狗。   自从这边在制做鱼干,桐子沟村的猫狗们特别爱来小房子打转。陆尧也没用阵法隔绝它们,会有家里的小狗在这边值勤当保安,守护鱼干的安全。有它们在,这些猫狗都只能望鱼兴叹。   陆尧注意到有只猫的声音很嘶哑,听着不是天生的,更像是感冒导致的。   猫也会跟人一样感冒,疤姐小时候绝育那段时间体质下降,又遇上天气降温,就感冒了,朝着人张嘴喵喵叫,却几乎没什么声音,吓得他们还以为它咋了。后来带去县城问负责绝育的医生,才知道它是感冒了。   之后他们就给疤姐买了提高免疫力的补剂,之后又伴着它体型增长,每日在村里争地盘打狗打猫,天天运动量超标,体质牛得飞起,登上村霸王座之后就再没下来过。   现在听到这只猫的嘶哑叫声,陆尧想起曾经的疤姐,心底的怜爱生起。今天这边还在做鱼干,有新鲜的鱼杂,陆尧去拿了一些过来,喂了这些猫猫狗狗。   有热情的小猫咪要来蹭他,陆尧赶紧躲了,庆幸还好今天疤姐没跟来。   离开的时候,陆尧还是仔仔细细把自己连着车子的气味都清扫了一遍,以免被家里的猫祖宗闻到。   回到村里时,围绕着廖金龙家房子两边的村道上,已经摆上了铺着红桌布泛着喜庆的大圆桌,十几张桌子两边摆开,看一眼那热闹劲儿都起来了。   村里的几条村道都是互通的,廖金龙家这边今天不好过车,陆尧绕了一下才回到家。   车子停好,陆母提着猪食桶从屋后走出来。   陆母把猪食桶拿去洗衣台那边洗,问陆尧:“还有三十几天就过年了,我们啥时候杀年猪?”   去年这个时候家里的腊肉已经吃上了,今年村里人家有的腊货都吃第二轮了,他家还没挂。   陆尧过去洗了下手,“那就这周六吧,等大妹她们放假,一起忙活。”   于是转头,陆母就让陆父去联系杀猪匠,看那天有时间没。   陆尧在旁边听着陆父打电话,他和陆母一样,讲电话喜欢开免提。   陆尧就听着那头传来杀猪匠高兴的声音:“周六啊,我有空啊,有空得很!哎陆老弟你不晓得,我从十二月就开始盼到你啥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杀猪了,你家的杀猪菜,我真是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对方的实诚惹得陆父哈哈直笑,但他和陆尧都知道,杀猪匠虽然语句夸张,但那是实打实的真情实感。   这是他们第二次请对方帮着杀年猪,却不是他第二次帮陆尧家杀猪,年中的时候对方也来帮陆尧家杀了一次猪,也是对方操刀。   那两次的杀猪菜,吃得对方无比满意,两次都没收杀猪钱,离开的时候还一直说是他赚了。   这一次对方应该也是不会收的。   随后陆尧去换了身衣服,廖队长也过来了,请他们先过去入座。   陆母就催陆父,“你也赶紧去换一身衣服。”   陆父磨磨蹭蹭,“十二点才开饭,现在过去还早着。”   “早啥早。”陆母让他赶紧的,“去晚了跟不熟的人坐一桌,你连桌子都不好意思转。”   村里摆宴席都是十二点开饭,不过大家都会提前半小时入座,为的就是尽量跟自己熟悉的人坐一桌,可以不用太顾及吃相。   这都是大家这些年吃席吃出的经验,尽量和熟悉的人坐一桌还不算,还要尽量避免坐上菜的位置,不然一顿饭尽帮着端盘子去了。   等陆母他们换好衣服,陆父又把熙熙的水杯和她摔不烂的专用碗筷拿上。   熙熙则戴着陆母前两天才给她钩好的毛线帽子,也不怕冷地露出一双不爱戴手套的小手,骑着她的平衡小车蹿在前头。   家里的其他小动物都留在家里,就疤姐和小猴跟在陆尧身边。   熙熙还像以前那样拍拍自己的小车后座,让猫猫上车。   但疤姐曾被这位人类幼崽晃下过车,它深知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把扭头到一边,表示猫不乐意坐。   熙熙又叫小猴上车。   小猴倒是不拒绝,但猴已经不是曾经的猴,它现在二十多斤的体重一蹲上去,就像一个秤砣,熙熙两条腿撑在两边,怎么都蹬不动车。   还是陆母帮着推了一把,车子才跑起来。   走到村中央,他们遇到了何吉,和牵着王葳的王启城爷孙俩。   廖金龙结婚,这两人也是随了礼金的,长住在村里,对于这样的热闹他们表示也是要凑一凑的。   熙熙跟王葳两个小朋友,一碰头就玩到一起去了。   陆尧他们这些大人则在后面慢慢走着。   到廖金龙家,不停有骑着电动车过来吃饭的工人。这些都是陆尧那的帮工,菜地的、厂子里打包的,今天都提前过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不过十二点开饭,陆雅她们马上也下班了。而作为和廖金龙一起共事的人,梁宇也随了礼金,加上陆辰一家,陆尧他们差不多又是一桌。   陆尧他们随便找了张桌子,他特意坐在上菜的位置。   差不多十一点四十的时候,陆雅他们过来了,在陆尧这一桌坐下。   何欣坐下后,又站起来四处张望。   陆辰道:“你看啥呢?”   何欣遗憾地说:“今天学生上学,一个崽子都没看到。”   “你要干啥?”陆雅关心。   “我想坐小孩儿那一桌啊。”何欣嘿嘿笑着重新坐下,“小孩吃席都光顾着喝饮料去了,桌上的菜吃得少,那不是便宜了我们这些大人了么。”   众人没想到她还打这个主意,顿时忍俊不禁。   陆母笑着道:“年前你哥摆团年饭,小孩儿肯定不少,到时候把你安排那一桌去。”   何欣道:“那我可期待住了。”   ————————   说起补剂,我吃不到一百块的复合维生素,我家猫吃两百多一瓶的乳铁蛋白,苦谁都不能苦了孩子[狗头] [139]第 139 章:不然真是要被你孝到了   在开饭之前,有不同村子的村民过来跟陆尧打招呼。   他们打招呼的主要目的,是想问陆尧那里还有没有活干。   活肯定是有的,摘菜、打包、鸟导、游客接待……   食堂那边又准备招食堂帮工,厨师也要增加。有个一技之长比如会开车什么的最好,他现在要的司机不多,但以后肯定会多起来的。   还有芍药山那边的修建要人,村里登山下山两条线的勘查规划已经到最后阶段,马上就要进行开发,这边也是缺工人的。   岗位不同,薪水不同,人挑工作,工作也挑人。   不乏有想套交情给自己争取活少钱多的,这种情况挺早就有了,之前陆小舅给自家的小舅子从陆尧这儿薅食材供货渠道没成,又希望陆尧在自己的公司给他提供一个管理岗位。   陆尧怎么可能答应。   现在也是,对于这些村民,陆尧表示也只能大致列出缺人岗位,具体的还是得根据个人能力以及自身对薪资的满意程度去走正式的应聘流程。   等到陆大姨他们开始发筷子要开餐了,围过来的人才慢慢散去。   其实不止陆尧,家里其他人多少也被人找到拉过交情,他们也没那么傻,被人吹捧两句就应下。   当然,这种套交情走捷径的人也少,大多都只是问问还缺不缺人啥的。对于后者他们不会觉得烦,人之常情,以前他们出去打工,也是会找熟人问。   陆大姨家做席上菜很快,味道的确是不错的,不过陆尧他们一家平常都吃挑嘴了,兴致普遍不高。过来吃饭,除了是凑个热闹,也是出于礼节。   吃完席散,回去的路上,陆母问陆尧:“你们啥时候去扎婚车?”   陆尧道:“明天一早。”   明天正礼,廖金龙要去女方家迎亲。女方那边宾客多,廖金龙租了几辆车,又找了几个有车的朋友帮忙,陆尧有车,也在迎亲车队里帮忙,有红包拿。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陆尧就跟着廖金龙他们出发了。到县城约定好的花店把车子一通扎花,装扮喜庆,然后才去接女方。   等把女方以及一众上宾接回村子,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从车子进村,车里的女方上宾们就一直透过车窗不停打量村子的情况。   等到下车,趁着新娘歇息的时候,他们就凑了过去,“兰兰,你嫁的这个村子,这么漂亮啊?”   廖金龙的新婚妻子叫李兰,性子爽朗,她笑道:“金龙说是村子里在搞旅游,房子外观肯定要弄好些。”   “之前咋没听你说起过?”他们看看目前所处的男方家的房子,里面的装修是处处好看,看着可真洋气。   李兰说:“我俩相中的时候,村里还没弄这些,是昨年下半年才开始的。”   “兰兰,之前我们还说你嫁到这边有点偏,现在看,这桩婚事讲得好啊。”   李兰道:“我们当初看中的也是金龙为人靠谱,家人和善。”   但这个村子的发展,也的确在李兰意料之外,委实让她惊喜。   村子里搞旅游,自家有客房,那是坐在家里就能轻松赚钱。   金龙说村里现在还缺接待人员,她之后可以去应聘,只要应聘上,以后他们夫妻俩就能待一起上班,比出去打工奔波可强太多。等有了孩子,孩子也不用跟他们做父母的分开做留守儿童。   还有那个食堂,金龙说只要在村里上班了就可以去食堂吃饭。那个食堂的饭有多好吃,她私下里已经听过好多次,已经期待着呢。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结婚仪式。   开宴没一会儿,李兰跟廖金龙逐桌敬酒。   虽然提前吃了一点,但闻着各桌飘来的香气,李兰慢慢地还是觉得饿。尤其是期间有几道菜,那是真的香啊,香得李兰只能趁敬酒时多喝饮料。   等敬完酒,其他桌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李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饮料瓶子在他们那一桌坐下。   廖金龙把面前几道菜撤掉,补上另外三道:平菇小炒肉、麻婆豆腐、萝卜海带排骨汤。   廖金龙把筷子塞她手里,“兰兰快吃,我特意留的。”   昨天的菜色也不错,今天正礼的菜又要好些,廖金龙特意从邹平那儿买了平菇,简单的平菇小炒肉端上来,比桌上的大肘子还受欢迎。   还有这道麻婆豆腐,勾芡用的芡粉是他之前从陆尧那儿买的红薯淀粉,豆腐虽然是普通豆腐,但加了精品红薯淀粉,做出来的味道简直一绝。   最后收尾的萝卜海带骨头汤,里面的萝卜也是从陆尧地里买的,炖出来的汤很好喝,汤炖得多,每桌喝完都至少又添了两回。   所以无论是廖金龙这边参宴的,还是李兰那边的上宾,这一顿都吃得很满意。   李兰也高兴,如果客人们吃得不满意,别说廖金龙这边,就是她也没脸,难免被自家亲戚们觉得她嫁的这个男的吝啬鬼小家子气。真要那样,她的日子怕也是难过。还好,廖金龙办事还跟之前一样,敞亮靠谱。   婚后没两天,李兰就应聘到了陆辰那边,开始和廖金龙一起在村里做事。   桐子沟村那边,第一批晒起来的鱼干也开始熏了。   陆尧到小房子里,和几个工人一起把晒好的鱼一排排地挂上小房子之前打好的螺钉上,下面用一个铁桶点燃木柴,在上面铺上各种给熏鱼增香的各种木材料,让它们在无明火的状态下缓慢燃烧,不停释放烟气。   上次这么熏出来的豆腐干就很好吃,这次陆尧还特意加了松树枝,熏鱼里累积的风味肯定还会更好。   鱼也跟豆腐干一样,连着熏两天就行。   因为用到了火,熏鱼期间这边随时都会有人盯着。   眨眼就到周六,陆雅几个放假,联系好的杀猪匠一大早也过来了。过来就帮着挖灶埋锅,看得出来,已经非常迫不及待地想料理陆尧家的猪了。   杀猪匠经验丰富,陆尧家这几次跟着料理猪也料理出经验了,所以整个杀猪过程顺畅又迅速。   陆尧养的这头年猪体重和肉质又创新高,肥瘦均匀,尤其是那一整块的五花肉,肥瘦分明,十分漂亮。   陆尧切下一刀,准备中午炒。   猪血也接了不少,陆尧分出一盆喂疤姐它们,吧唧吧唧的声音听得杀猪匠说自己都想跟着蹭两口了。   虽然猪杀得早,但一通料理下来,时间依旧有限,中午的杀猪菜来不及弄太复杂的。   陆尧用泡椒和泡姜溜了个肝片,火候把握精准,肝片面上裹了一层芡粉,吃着又香又嫩,半点腥气都没有。   然后用猪心、猪肺、猪血、猪脷子,加一块里脊肉捏成的滑肉,跟萝卜片和汆过水的菠菜段一起煮了一大盆。   煮这道菜的时候,陆尧先切了一小块猪板油,炸出猪油后,又放蒜蓉进去炸了一会儿,把蒜蓉炸得稍微泛黄再放姜片炒了会儿,才加水开煮,这样煮出来的猪杂汤,里面掺着炸后又煮的蒜蓉,汤汁特别香。   放入的萝卜片和菠菜则会裹走汤里多余的油脂,而原本素淡的蔬菜又跟油脂彼此互补,吃起来香了很多,汤喝起来也不会有油腻感。   切下的那刀五花肉,陆尧做成蒜苗回锅肉。肉片先煮再炒,逼出水份后炒成透明卷曲的弧度,稍微煎出油脂后,仿佛又还带着水润的感觉,入口柔软,吃着不会油腻又不会过分干瘪,是牙口一般的杀猪匠吃着也刚好的程度。   一顿饭,杀猪匠吃得赞不绝口,直夸陆尧做饭的手艺又进步了,这一顿杀猪菜真是没白盼。   等走的时候,杀猪匠果然又不收钱,提给他的东西其余的他都没要,只拿走一块陆尧特意留出来的猪血,说拿回去烧菠菜汤喝,让家里人也尝尝。   送走杀猪匠,陆尧他们则继续忙碌。   腌腊肉、酱肉、腊排骨。把猪头部位分切,料理猪蹄上的毛,和猪尾巴一起单独保存起来,之后做卤猪肉。剩余的猪肉则分小块装袋冷冻保存。   放假人多,每个人都安排有活,陆尧接手了熬猪油的任务。   陆尧家一头猪的猪油不少,猪板油、猪网油,倒进锅里的猪油块儿快装满一个大锅。   陆尧往里加了一点水,这样熬煮来的猪肉颜色雪白,更好看一些。   熬猪油是个相对轻松的活儿,前面陆尧把柴架上就没管了。他翻了下柜子,发现上次做的椒盐快没了,他用电磁炉另起一锅,炒了点椒盐。   疤姐溜达进厨房里,蹲陆尧旁边看了会儿,看他一遍又一遍晃动锅铲,晃得它头晕,它就到隔壁灶头蹲着去了。隔着砖头,底下的木柴呼呼地烧,热度传递上来,暖和又不会烫猫屁股,蹲上去简直刚刚好。   陆尧家的灶头修得宽,疤姐蹲在上面慢慢变成趴着,又从趴着变成躺着,最后睡得整个身体都抻开了。   直到锅里的温度上来,水份蒸发掉开始出油,油星嘣开,疤姐才醒了过来。   陆尧的椒盐也炒好了,他转个方向,把灶里的柴火势减小,开始注意着锅里猪油的情况,免得把油渣熬糊了。   往年熬猪油,猪油的味道闻起来总觉得腻得慌,自家的猪油闻起来就只有馋人的香。   熙熙和小猴都进来,踮着脚扒灶头。   疤姐蹲在旁边,也专注地盯着锅里瞧。外面那群小狗子,更是守在门口流口水。   “别急,还要熬一会儿。”陆尧道。   他拿了个盆儿,往里倒上面粉,打上一个鸡蛋,然后加水一起搅拌成面糊状。   随后他拿起锅铲在油锅里铲动了一下。   猪油的味道闻着香是香,但这会儿真要吃也绝对油得吃不下,至少也得油渣碰到锅铲发出脆响之后,这油渣吃起来才好吃。   这个时候,陆尧把家里专门装猪油的大陶瓷盆拿出来,把锅里熬出来的猪油往里面盛。   熬出来的猪油多,装满两个盆后,又装了一个小菜盆才勉强装完。   锅底的小火依旧在烧,陆尧用锅铲对着锅里剩下的油渣按,按出里面最后一点油。直到油渣铲起来的声音听着又脆了一点,陆尧才把所有油渣装盘,不然再熬要糊了。   猪油渣放一边等降温,陆尧把锅底的猪油尽量装起来,然后拿起刚才调好的鸡蛋面糊糊,均匀地倒进锅里,就着锅底粘着的一点猪油,简单地烫了一锅鸡蛋面饼,给忙活的众人加个下午餐。   把鸡蛋饼端到小院桌上放着,陆尧又把猪油渣和椒盐端出去,还拿了辣椒面儿,让喜欢吃的人自便。   陆母他们纷纷洗了手过来分饼吃,根据自己的口味往猪油渣上撒椒盐或辣椒面。   陆尧也捡了一块油渣,蘸上椒盐放嘴里。   猪油渣的油份基本都被熬出来了,但比起中午吃的回锅肉,油脂依旧算多的。第一口吃着是最香的,后面越来越腻,感觉就不断打折扣。   家里的油渣算是很好吃的,平常不爱吃肥肉的何欣都吃了五六块儿,才有些受不了地停下,灌了一口水缓了缓。   但像陆母陆父这种爱吃肥肉的,吃了十几块都还觉得有点不够。   陆尧捡了两块分别喂给疤姐和小猴,又让小狗们排着队来接。   猪油渣最后还剩不少,陆尧收进冰箱保存起来,明天再弄。   这一天,就在各种猪肉骨头当中混过去了。   第二天周末,陆雅他们又去挖冬笋。   陆尧仍旧没去,上午去桐子沟村那边溜达了一下,看了看熏鱼和咸鱼干的情况。下午,他就待在家里包饺子。   饺子这东西,又是和馅儿又是擀面皮的,做起来挺麻烦。镇上每次逢场的时候,倒是有现成的饺子皮和饺子馅儿卖,不过那饺子皮吃着太硬,馅儿吃着也总觉得不放心,他们家没事儿都不包饺子,一年也难得吃一回。   就是吃,也是小店里直接买一包速冻饺子,吞一肚子面皮进去,每次吃完感觉跟没吃似的。   家里剩下的猪油渣,再让他们空口吃,估计也吃腻了,但又剩挺多,陆尧就想着拿去包成饺子吧。   主要是他现在也闲,爱搞吃的。   陆尧之前没自己擀过饺子皮,不过他做馒头经验丰富,面发得好,饺子皮试了几下有手感后就熟练了,动作飞快。   按着家里人的胃口,又把着给家里的小动物们一只一个饺子尝鲜的量,陆尧擀了差不多三百张饺子皮。   馅儿则准备了两种,猪肉白菜饺子和酸菜猪油渣饺子。   猪肉昨天才料理出来,新鲜着,陆尧用三分肥肉和七分瘦肉一起剁成馅儿,跟用盐稍微杀了下水份的白菜叶子,加鸡蛋和葱姜水一起搅拌上劲儿。   这馅儿弄好了,陆尧又继续弄酸菜猪油渣的。   家里两个酸菜小坛子,其中一个里面泡了不少芥菜叶,都泡的最里层的嫩叶子,这种酸菜无论是直接辣椒油拌了还是拿去做酸菜鱼都是最好吃的,用猪肉炒着吃也巨下饭。   酸菜切碎要先炒掉水份再包,不然吃起来水啦啦的,酸得不香。之后,才和同样切碎的猪油渣一起搅拌调味。   饺子馅儿和饺子皮都弄好后,陆尧把平板拿出来,就一边看最新的电视剧一边包饺子,虽然是忙着,但整体是悠闲的。   包到一半,陆母提着一篮子草莓带着熙熙回来了,祖孙俩一起加入。   熙熙包了几个丑丑的饺子放里面,她还有孝心,把草莓跟肉馅一起往饺子皮里包,说妈妈他们挖笋辛苦了,一定要陆尧晚上煮给妈妈他们吃。   陆尧给她留着了,“那些食堂里用草莓炒菜的大师傅怕是会把你引为知己。”   熙熙还当是夸了,呵呵直笑。   三百个饺子包完,陆尧吃了几个草莓,然后去菜园里摘了小葱和香菜,还掐了一篮子豌豆尖。   晚上他们就打算吃饺子了,他们留家里的也没提前煮,估摸着陆雅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才开烧一大锅水。   陆尧估摸得也准,水刚开,陆雅他们也刚好到家。   陆尧把下午包的饺子分两次,全倒锅里煮了。   熙熙包的饺子也在锅里,陆尧直接一起煮的,这些丑饺子里并非都是草莓饺子,要在这些丑饺子里区分,也挺有难度,估计是没法一人一个那么平均了。   陆尧家吃饺子跟吃面一样,先在碗里放上各种调料,然后用饺子汤一冲,再把煮熟的饺子捞碗里,面上压一把稍煮两秒的脆嫩豌豆尖。   自从小院里安装了防雨棚,陆尧家已经很少在堂屋里吃饭了。   明亮的灯光下,大家围坐在小院里,一人手捧一大碗饺子。   白菜猪肉饺子,经典搭配,肉馅儿劲道,白菜多汁,味道带着一点清甜。   而油渣经过水煮,原本酥脆的质地变得柔软有韧劲儿,油脂充沛,搭配着酸菜,完全中和掉了那一点油腻。   陆尧吃饺子,喜欢撒一点花椒面在汤里,吃一口饺子喝一口饺子汤,原汤化原食,滋味真的很不错。   陆雅他们忙碌了一天,埋头吃了几个饺子,才有余力抬起头来,放慢速度慢慢品尝。   这时,陆辰夹起碗里的丑饺子,“这不会是金金包的吧?”   熙熙立即举手:“我包哒!”   陆尧这才慢悠悠跟大家说了草莓饺子的事。   大家看看自己碗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丑饺子,谁也不知道那丑饺子是蔬菜肉馅儿的还是草莓肉馅儿的。   但是孩子一片孝心,还能咋地,吃呗。   然后大家对着丑饺子时,都咬得小心翼翼的。   最后除了陆辰跟何欣有幸避开,吃到的全是蔬菜肉馅饺子,其他人都吃到了草莓肉馅饺子。   梁宇碗里的丑饺子,还全都是草莓肉馅儿的。   嗯,草莓肉馅儿的饺子,只能说味道很独特,能吞得下去,全靠这些食材本身味道足够好。   熙熙充满期待地看着吃到草莓肉馅儿的陆雅:“妈妈,好吃吗?”   陆雅微笑:“好吃的。”   但下次还是别做了,不然真是要被你孝到了。   ————————   这文我开文之初,觉得自己顶天了写六十万,毕竟我觉得我无论是从文的构思还是连载有限的精力上,都是短篇写手,但现在我不知道八十万能不能完结了orz [140]第 140 章:慈父多败咪   时间已经进入腊月。   年猪料理完没两天就是腊八节,要煮腊八粥。   往年陆尧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有时间就煮来吃,没时间的话也无所谓什么节不节的,过得跟平常也没啥区别。   今年村里人的日子都轻松不少,加上村里一直都有游客,陆尧就准备搞搞活动,煮些腊八粥,免费提供给游客吃。   这事是陆尧提出来,但活动经费由村里集体出,村里人现在掏钱很积极,对于能盘活村里旅游事业的事情,他们已经不踌躇了。   陆辰就带着人去筹备了。   他们在公众号上提前预告,让日常关注的游客们知晓。   如果是一般食材煮成的腊八粥,游客们或许还不会感兴趣,毕竟村里也不是寺庙,寺庙施粥还能领回去吃个好寓意。   但这回上宛村的免费腊八粥,里面所用的一些食材是来自陆尧地里的。   虽然具体是哪些食材公众号没说,但陆尧家的东西在网上又多难抢大家都体会过,外面也很难吃到,养生效果又巨好,因此看到公众号的游客们都热情高涨。   陆尧他们这的习惯是吃咸口的腊八粥,不过为了照顾游客们的口味,这次活动村里咸口、甜口的都准备了。   甜口的食材凑齐八样,有大米、糯米、红枣、花生、绿豆、红豆、银耳和薏米。   咸口的也有大米、糯米和花生,其他的料则换成了萝卜、腊肉、土豆、莲藕和豆腐。   其中大米、花生、萝卜和莲藕,都是陆尧地里的。还有腊肉,也是陆尧从自家还在腌制的腊肉里提的,虽说还在腌制中,但也已经入味了,用来增味最好。   食材弄好,煮粥这事儿陆辰交给了上次厨艺结业考试的头两名,王婶和李叔去完成。   腊八节这天,忙碌的工作日,但进村的小车一辆接着一辆。   村里贴了提示,告诉大家中午领腊八粥的地点。   有些游客到了村里后立马到处逛着玩儿,有些游客则直接去领粥那儿坐着等了。   等待期间,一些人比较自来熟的,难免交谈几句。   “大姐,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隔壁江市来的。”   “那你们舍得折腾哦,开车过来要四小时吧。”   “是有点远,但划算啊,我刚才一到就问了,今天煮粥的大米是陆老板自家吃的,八百八一斤外面买都买不到的那种。”   “真的啊?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哈哈,我们从省城来的,我女儿跟我说,来这一趟远是远了点儿,但是来这吃一顿,绝对比我连喝一个月中药调理的效果要好。”   “我儿子也是这么说的,他连续加一个月班了,好不容易闲了些,趁着这次腊八赶紧请假,说必须过来回回血。”   等粥的众人闲聊着,慢慢地也闻到了厨房那边飘来的惊人香气,大家开始变得心不在焉,频频看时间。   等陆辰提着几提一次性碗勺过来,跟人摆放桌子的时候,立即有游客过来帮忙,并迫不及待地问他,腊八粥啥时候能煮好。   陆辰笑着去后厨帮着问了下,告诉他们大概还有半小时。   接下来半小时里,在其他地方闲逛的游客也来到了领粥地点,他们到的时候,发现之前还散坐成几团的游客们,这会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原本还有些磨蹭的游客一见这情形,忙收起懒散的样子,加快几步缀去队伍后面,生怕慢了一步前面又要多几个人。   终于,等这边的粥煮好时,陆辰骑着三轮车,把在别处煮好的腊八粥也拉过来了。   总共六大桶腊八粥,咸口、甜口的各三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领粥的院落里,盖子揭开,浓郁的香气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   游客多,一人只能领一碗,不过大家口甜口的都想吃,村里准备的一次性碗多,各样来半碗也是可以的。   这几桶腊八粥都舍得下料,粥煮得很粘稠,入口非常实在。   腊八粥满溢着稻米的清香,煮出了银耳的胶质和糯米的黏性,吃的时候口感很顺滑。甜口的加了冰糖,吃起来甜丝丝的,里面的花生粒是陆尧家的水果花生,特别香甜,混在粥碗里尤其出彩。   咸口的腊八粥里除了大米和花生,还有藕丁和腊肉,藕丁脆嫩,腊肉更是点睛之笔,整桶粥的味道都被它主导。   “这肉好好吃!”   “必须好吃,这是陆老板自家养的猪呢,前几天才料理出来。”   “不枉我天没亮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这一趟来得真值。”   “听说陆老板包了山养鸡,不养猪吗?”   “不知道,希望养吧,我视频里看过,那山挺大的。”   村里准备的粥碗不算小,但所有人吃过后,都还意犹未尽。   不过在来之前大家就知道每人只能领一碗,所以也不好意思问能不能再打一碗。   一碗腊八粥就吃饱的人很少,今天来的游客都在村里订了餐,买上几斤陆尧家地里的菜,也勉强可以填一填那种粥没吃够的空虚。   今天节日,食堂这边也准备了腊八粥。除此外,陆尧给镇上厂子那边也准备了几桶粥。   这会儿王淑华正把卡车停在食堂门口,和向阳表舅几个食堂帮工一起把要带去镇上的粥桶抬进车斗。   向阳表舅冲王淑华比划两下,示意她吃了再送也来得及。   王淑华表示没事,她送了回来吃也一样。   吃了再送有点赶,她还是喜欢更悠闲一些地用饭。尤其是食堂里的饭,每次在食堂坐下,随着美食下肚,整个用餐过程都是一种莫大的放松。   王淑华启动车子出了村,用时二十来分钟到达了镇上。   厂子里的工人今天也知道陆尧给他们准备了腊八粥,车子开进厂里时,正逢大家平常下班的点。   “车来了!”   “来几个人把粥桶抬下来。”   “排好队,打粥了。”   “别挤别挤,老板说了,都有!”   旁边办公小楼里的几名客服也纷纷从楼上下来,他们一样也都盼着这一顿腊八粥呢。   前一阵陆老板问了他们意见,说后续可能会调几个人换岗去村里上班,让有意的都报名。   调去村里不仅工资会提高,还包食宿,听说食堂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因此他们所有人都报名了,现在都在争取好表现。   食堂里的饭菜到底有多好吃他们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光闻着面前腊八粥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可见一斑啊。   他们还在打粥队伍里看到了隔壁驿站的陈老板,也捧着一个碗站在那里等着打粥。车子刚来吧,这速度够快的,比他们还积极。   等几名客服吃到美味的腊八粥,对去村里上班更向往   了。   腊八一过,年味就越来越浓。   桐子沟村那边,熏鱼一批批制作,一批批接着晾晒。   转眼就到了陆尧跟陆大姨说好的,做虾干的日子。   村里这边摆不开,跟做鱼干一样,陆尧把场地也放在桐子沟村那边。   头天下午,陆大姨就开着皮卡车,把租来的大烤箱放去了桐子沟村那边。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依旧是梁宇开着小皮卡去塘边,两个工人去虾塘里捞虾。   疤姐跟在陆尧脚边,虽然猫步轻快,但时不时呲出尖牙,哈欠一个接一个,显然还没睡饱。   上次捞鱼它还惆怅得直叹气,或许已经“见过世面”了,今天大框大框的虾捞走,它也只是从虾框里扒拉两只大青虾出来,自己一只,分小猴一只。   梁宇蹲岸上看着,就见这肥猫吃得满嘴腥气,没一会儿就吃掉好几只大虾。   而他尧表弟就笑眯眯看着,一脸夸自家孩子胃口好的样子。   这世上有几只猫敢这么开自助?   陆尧一共养了六亩青虾,边吃边养这么久,大概还有四千多斤的成虾。   比起鱼,青虾这点数量不算多,制作的过程也不算复杂,不过因为要去虾线,这道工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麻烦,陆尧就还是请了上次做鱼干的那群人来帮忙。   青虾拉到桐子沟村时,陆大姨几个都到了,煮虾的灶具也都布置好。   负责处理青虾的工人们也在了,虾框一卸下车,大家就忙活开了。   虾干做法简单,青虾清理干净后直接下锅加盐煮,煮熟烤干就可以了。   陆尧把自家种的生姜拿了点过来,还有橘子叶,好让虾干更好吃一点。   二十个工人去虾线速度还是挺快的,第一锅虾很快就开煮了。   锅里的温度一上来,虾的香气冒出来,守在锅边的陆大姨忍不住一直吞口水。   旁边的帮工也连连嗅气,满村的猫狗也聚过来。   只有陆尧家在这边守护鱼干的狗子和疤姐它们,因为闻惯了家里做饭的香味,此时还算淡定。   吃了一肚子虾肉才过来的疤姐,这会儿正在院坝里晾晒的鱼干堆里打转。   鱼干挂得有点高,它站起来嗅嗅这条鱼尾巴,又跑到旁边嗅嗅另一条鱼尾巴,似乎在比较哪条鱼干的味道更好些。   陆尧也穿梭在一排排鱼干里查看晾晒的情况,看它那样,道:“选好了么,中午吃哪条?”   疤姐昂着脑袋,左右转了两下后,爪子一抬,确认似的指了指脑袋上方的熏鱼。   陆尧就把那条熏鱼取下来。   这是第一批熏制的熏鱼,最早晾晒,差不多也可以吃了。   熏过的鱼跟家里的豆腐干一样,呈焦黄色,鱼干带着熏制过程里累积出来的香气风味,干闻着就有点让人想流口水。   陆尧又取了一块咸鱼干,这是当时腌制完成清洗后一直晾晒到现在的,基本已经晒没了水份,肉质因此变得紧实,纹理也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微微透明的莹润色泽,看着很漂亮。   中午陆大姨他们在家吃饭,陆尧就准备用这两条鱼干招待了。   离开之前,第一锅的虾也煮好了,陆大姨把煮虾的水倒进一个不锈钢汤桶里,方便陆尧提回去。   陆尧家的虾好,煮出来的水闻着就能鲜掉眉毛,倒是不可能倒掉的,太浪费了。   这些煮虾水,陆尧除了兑一些拿去喂家里的小动物们,其他的都给食堂那边送去,可以直接用,也可以冻起来以后熬汤时做底汤。   回到村里经过食堂,陆尧把汤桶里的煮虾水倒出一大半,提着剩下的一点回家了。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水把盐分过重的煮虾水兑一兑,分给家里的小动物们喝。   熙熙跟着蹭了半碗。   陆尧把倒空的汤桶拿去厨房清洗,顺便把鱼干先泡一泡。   案台上还放着一个盆,里面泡着干萝卜缨。   之前挂起来的萝卜缨盐菜晾晒好了,陆母已经全部挽成干菜团保存起来,以后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用水泡发就行。   自家的萝卜缨盐菜晒的时候,白萝卜已经卖了好几天,有不少粉丝抢到萝卜缨后比他家还先做出了盐菜,这两天正在他的评论区里返图呢,说用盐菜做出来的蒸扣肉味道简直绝了。   昨晚陆雅提了一句,今天陆母就把盐菜泡上,旁边还腌制了一块五花肉,一看就是准备蒸扣肉。   要出厨房时,陆尧看到案台另一边放着一个泡沫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新鲜的平菇。   陆尧走出去,“邹斌又送平菇过来了?”   陆尧刚才还顺便提了点鲜虾回来,陆母这会儿坐在小院里挤虾脑、挑虾线,听到就道:“是啊,让小王捎过来的。你这小同学太客气了。”   就她所知,这平菇的价格是菜摊上平菇的四五倍,他一个自己种平菇的平时都舍不得吃,但一进入采摘期就三天两头往他们这送。   陆母:“种点东西不容易,让他留着自己卖钱。”   陆尧笑道:“送过来就吃吧。”   他当然也跟邹斌说了不用总往他这送东西,邹斌嘴上应着,过后照旧送。这里面或许有邹斌想持续建立合作的原因,但他的诚意也的确做得足,陆尧也没再说了,他收了也让邹斌安心些。   中午又是鱼又是肉和虾,蛋白质已经够了,陆尧提着菜篮子去了村中央的菜地,摘了一篮子豌豆尖。   腊八节的时候挖出来的藕多,还剩一些在冰箱里保鲜着,陆尧拿出来洗洗去皮先煮上,等会儿切切直接凉拌,凉拌藕丁大家都挺喜欢吃的。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多,陆尧做饭也早。陆母给陆尧打下手,把葱姜蒜都给提前准备好。   陆尧把两样鱼干洗了之后斩成小块儿,给柴灶靠里的大锅里加水,把大蒸格放下,把熏鱼块直接装盘,咸鱼干上面则铺上姜丝和葱丝,然后一起开蒸。   外面的大锅,陆尧烧干之后倒菜籽油,把腌制好的五花肉下锅炸。   肉吸了不少水份,陆尧眼疾手快,肉皮朝下刚放下锅就立马扣上锅盖,里面一阵噼里啪啦,听得蹲灶头边看人类做菜的疤姐一愣一愣的。   等锅里动静小了,肉也炸得差不多,把肉捞出来放凉切薄片装盘码整齐,再把泡好的盐菜挤挤水份切碎,铺到肉上面,最后把刚才腌肉的料汁均匀地浇在盐菜上。   慢蒸已经来不及,直接用高压锅蒸,压个半小时就够了。   等扣肉蒸好,熏鱼也蒸得差不多了,陆尧就着锅底炸过肉的一点油,放姜片花椒和干辣椒,跟熏鱼一起小火煎,直到煎到两边微微发焦,一道香煎熏鱼干就好了。   他煎熏鱼的时候,陆母在旁边案台上用电磁炉煎豆腐。   上次家里做的豆腐吃着不错,前两天得闲,陆母用网购回来的磨浆机又做了不少豆腐出来。   等她把煎豆腐做好,陆尧已经在烧汤了。   汤底就是刚才带回来的煮虾水,放入邹斌送来的平菇,和嫩豆腐。   陆母则把锅洗洗,开始做干焖虾。这虾做法和白灼虾有点相似,姜片和葱段垫底,把虾铺上去,沿着锅边淋一点点水,焖煮两分钟就好了。   等陆雅他们下班回来,陆大姨几个也收工过来,陆尧最后一道素炒豌豆尖刚好出锅。   洗了手的陆大姨看着一桌子的菜,嗔怪陆母:“怎么做这么多。”   “我今天还没杀鸡呢。”陆母给她碗里夹一块熏鱼干,又招呼自家姐夫和外甥曹洋赶紧吃,别客气。   桌上都是好菜,但大家都统一地先朝中间的一大盘子扣肉下筷。   扣肉出锅后扣上盘子翻了个边,变成盐菜在下肉在上,炸过的五花肉经过蒸制后,肉皮已经成虎皮状。长长的五花薄片整齐地码在一起,肉质莹润里透着一点酱色,筷子夹而不散,入口却一抿就化,一层肥一层瘦,吃起来完全不发腻。   底下的盐菜吸满了油料汤汁,蒸得很柔软很入味,这种拿去下饭是最好,一碗白米饭轻轻松松就能下肚。   陆大姨直夸陆尧这一道扣肉做得好,火候比他们天天做席的人把握得还要好。   清蒸咸鱼干和香煎熏鱼干,同种鱼不同的味道,清蒸的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咸香,香煎的则麻辣入味,熏制后的风味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两种鱼干经过晾晒的肉质吃起来丝丝分明,明明没有多少水份,吃起来依旧有那种柔嫩的微甜口感。   平菇和豆腐也好吃,汤汁更是鲜上加鲜,喝汤都能喝个饱。   干焖虾的虾肉除了葱姜没有任何调味,虾肉清甜而弹牙,因为加的那少少一点的水,虾肉吃着甜美多汁,吃起来是最本质的美味。   其他菜也都很不错,陆大姨他们上次在陆尧家吃饭,都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了,虽然平时陆尧时不时就给他们送东西,但还是没这么好吃。今天吃了这一顿,回去也不知道要惦记多少回。   吃过饭,陆大姨他们要歇一会儿再过去。   曹洋提着凳子坐在陆尧身边,陆尧看他这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样子,道:“洋哥,咋了?”   “上午我趁着做虾干的空档,在桐子沟村走了走。”曹洋眼睛泛着一点亮光,“我也去你那芍药山上看了看,从三月开始,一直到五月,你那山上都有花看。”   “没错。”陆尧道,“你是有啥想法?”   曹洋道:“我看过,桐子沟村有几户人家,位置挺好,院子也大,我想三月的时候租个院子,做饭卖饭给过来看花的游客们吃。”   三月油菜花、樱桃花和桃花相继开放,这些花会持续到四月。四月之后又是芍药开花,芍药的花期会持续到五月,期间过来观花的游客将络绎不绝。   而这两个月,各处摆宴的人家大幅度减少,曹洋他们虽然不会完全没了生意,但也稀稀拉拉青黄不接的,与其那样等生意,不如彻底把这两个月的时间利用起来,带着自己的厨师团队来这边做生意。   其实陆尧也在开始筹备今年开春桐子沟村那边的观花经营,那么多游客的吃喝拉撒肯定要解决,现在信息时代,随便一个劝退帖子发到同城,就会打消不知道多少游客过来的念头。   他赞赏地看着自家大表哥,“你怎么想到的?”   曹洋笑道:“之前不是给你们村队长家做喜宴么,临近婚期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接他家电话,一直说又要加桌。我知道那些加桌的人都是你们村的游客后,隐约地就有了这个想法。”   等到今天他去桐子沟村实地看过之后,这个想法就更浓烈了。   他知道桐子沟村马上也要开始改造,但就算他们后续模仿上宛村的订餐路子,但依旧人手有限,能力有限。到时候那么多游客,就凭桐子沟村自己,肯定应付不过来,他们家的专业团队还是有很大发挥余地的。   “那你具体看好租哪家了没?”陆尧道。   曹洋说他已经看好了三家,但因为不熟,所以要麻烦陆尧出面帮他打听一下主家靠不靠谱。他是租房子做生意,肯定希望找个可靠好相处的人家。   这也没什么难的,陆尧答应下来,“行,我帮你打听一下。”   桐子沟村未来的发展已经并到了陆尧手下管理,他对村里的人家已经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在看过曹洋说得那三家后,陆尧直接踢出一家。   剩下的两家,陆尧又找人问了问,为人都还行,不过其中一家更偏向改造后自己经营,出租的意愿不强烈,陆尧就只能帮着问最后一家。   曹洋运气不错,最后那户人家在只要可以保证租金的情况下,愿意出租。并且看在陆尧的面子上,给出的价格算是有诚意的。   于是经过陆尧的打听牵线,曹洋跟对方把今年三月到五月的出租合同给签好了。   等这事儿弄好,陆尧家的虾干也全部做完了。   有烤箱,虾干做起来是很快的,三四个小时就能烤出一箱。   陆尧家的虾挺有份量,十斤的鲜虾差不多能烤出四斤来,四千多斤,最后烤出来一千六百多斤。   虾干开始做的时候,何欣是拍了视频的,C站和店铺那边关注的人都知道陆尧家开始做虾干了,两边的评论区底下,还有店铺客服那边,每天都能收到什么时候卖虾干的询问。   胡珊跟陈采购那里也都关注着,陈采购更是跟他打了好几回电话,夸张地说他把虾干的包装都弄好了。   还有抽签群里,陆尧每天也都能收到艾特。   陆尧最开始的确打算把虾干在线上也卖一点,但这点量实在不够看,别说线上,线下卖都远远不够。   陆尧最后干脆只允许入住的游客可以限量购买,其他渠道他一把全卡死。   线下其他渠道先不说,就线上,明明隔着网络,陆尧却能听到嚎声震天。   然后他想着又快要过年了,去年过年用腊肉抽了奖,今年干脆就把虾干和鱼干分一点出来,一起抽奖,当给线上客户群的春节礼物了。   虽然中奖的名额有限,但比起一开始的无法购买,线上的大家好歹有被安慰到一点。   等到抽奖的直播开始,看着直线式飙升增长的人数,大家又觉得好像也没有被安慰到。   【小陆你现在了不起了,一个抽奖直播人数快三十万了。】   【这才刚开播两分钟,到底有多少人在蹲啊。】   【小陆粉丝都快九十万了。】   【此刻的我急需有人来打一个响指!】   为了方便线上客户群抽奖,陆尧特意把日期定在星期天的下午,这样可以保证绝大部分的人都有机会上线参与。   陆尧直播的地点就在自家的小院里,直播的道具有切成均匀小块的熏鱼和咸鱼各一盘,还有一包一对虾干和两块鱼干一起抽成的真空袋。   陆尧先把装盘的鱼干展示给大家看,“鱼干下周开卖,为了尽可能多的人购买到,只有两百克规格的,像这样,统一切成这样的大小,抽真空包装。”   两百克的鱼干,也就三块,大家拼命发弹幕,表示塞牙缝都不够。   不少人跟一开始的抽签群一样,赌性上来了,说规格至少也整个一斤吧,能不能抢到大家各凭本事。   当然,这得到了运气一向不够好的人群的强烈反对。两百克就两百克吧,虽然少点,但好歹抢到的概率大了,虽说的确不够塞牙缝的,但也比连鱼腥味都闻不到要好吧。   弹幕汹涌跳动,镜头的右下方忽然甩过来一条猫尾巴。   【我姐来了。】   【这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   【好蓬松,想摸。】   陆尧把尾巴按下去,转眼一只胖胖的猫猫头拱进镜头,对着陆尧的手蹭来蹭去,一只爪子还把装着虾干的真空袋不停往陆尧身边扒拉。   “你不是才吃了两个嘛,你那肚子还装得下吗?”陆尧摸了摸它,见它还拱,忙道,“好好,给你吃给你吃。”   他把真空袋拿起来,撕开口子,拿出一只虾干递到它嘴边。   疤姐张嘴一咬,清脆的声音传来,干酥的虾壳簌簌往下掉。   【卧槽,这悦耳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买,抽奖我抽不到啊!】   【恨不得给我太奶托梦让她在底下走走关系保佑我中奖。】   陆尧取出另一只虾干,凑到镜头前给大家展示,“看,已经完全烤干了,虾壳一捏就碎。虾肉能撕成丝,越吃越香。”   弹幕纷纷表示,快别说了,口水快把家淹了。   陆尧吃了一口虾干,剩下的都递给了又凑过来的疤姐。   看到有弹幕说虾干盐分重,猫吃多了不好,陆尧道:“这个没盐,我用家里的烤箱单独给它烤的。”   弹幕顿时忿忿,慈父多败咪!   ————————   恢复更新~ [141]第 141 章:我坐上桌也幸福   疤姐吃的那个虾干真空袋,是这次要抽奖的示例包装,奖品为一对虾干,两块鱼干,熏鱼和咸鱼干各一块。   陆尧这次把抽奖名额增加到五百个。   但直播间里参与抽奖的实时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万。   没抽之前,弹幕吼着抽奖名额实在太少,太难中奖啦!   抽了之后,弹幕又吼着抽奖名额实在太多啦,可购买的鱼干数量都变少了。当然,这样吼的都是没中奖的。   鱼干已经晾晒得差不多,何欣那边把中奖名额统计出来,陆尧这边则买了几把铡刀,请几个工人把鱼干铡成等分大小,重量出入不大,撇去抽奖消耗掉的鱼干,其他的鱼干两百克一包抽好真空袋,就可以线上开卖了。   做好的虾干也全部真空包装起来了,放到村子里卖。   食堂那边只占据了小楼一层的一半,另一半如今也装修好了,摆上陆尧地里产出的东西,以后这里就是他线下对外的销售小店。   虾干和鱼干在小店开售的第一天,村里入住的游客就都来买了。   下宛村养鸭子的黄小伟也来买了,虾干和两样鱼干各一袋。   结账的员工跟黄小伟恰好是同学,也知道他手握一张九折优惠卡在做代购,输着他的优惠卡账号,同学道:“虾干只有入住游客才能买,这房间是你自己开的还是老板开的?”   “肯定是老板啊。”黄小伟笑笑,“两三百一晚的房费,我哪舍得那个钱。”   “你这代购当得太爽了。”同学都忍不住羡慕了,“平时给你订餐吃,现在还给你开房住。”   他们村里现在的房费住一晚在他看来也不便宜呢,吃一顿饭也要花不少,黄小伟每次玩儿似的享受过,还有钱赚,好希望下次陆尧哥抽优惠卡的时候,自己也能中奖!   黄小伟嘿嘿两声,“别说,在你们村里睡了一晚,跟家里睡觉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具体的黄小伟形容不上来,反正就好像之前身上裹了一团棉花一样,身体和精神上都闷闷的,也说不上难受,但总归有些不太畅快,今天一觉醒来,浑身清爽,精神好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同学一听,顿时自豪点头,“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专门跑来我们村开房睡觉补眠呢。”   虽然他没法像黄小伟那样轻松地赚外快,但他们村这越来越好的空气质量很是养生,是黄小伟平常待他自己村里享受不到的。   钱不好赚,但身体健康也更难求,这么一想,同学心底的那点羡慕也就淡了。   说不定以后得黄小伟羡慕他了。   同学把虾干鱼干打包好,黄小伟拿上后精神抖索地离开小店。   路上遇到骑着电动车,载着猫、猴的陆尧,黄小伟挥挥手:“陆老板早!”   “早。”陆尧笑着跟他挥了挥,之后错身而过,车子向着村子一边靠山的村道跑去。   村里的登山路线终于全部勘查设计完毕,要开始修建了,这两天已经开始架吊索,山里有些地方没法架吊索的,还要安装山地单轨运输车。   安装的材料都运来了,堆在山脚这边,好些个工人都在忙碌。   陆尧把车停路边过去看了看。   疤姐和小猴跟在后面。   看到旁边堆有沙子,疤姐方向忽地一拐,跑过去在沙子上踩了几下,似乎觉得爪感尚可,迅速刨了个小坑,一脸严肃地蹲上去。   等嘘嘘完,两只爪子轮换着把沙子往小坑扒拉,确定埋得严严实实,才一蹦一蹦,轻松欢快地跑去陆尧身边。   陆尧沿着规划出来的山道往上走,准备施工的山道目前还是泥地,周边的落叶和一些树枝都被清理了,之后要铺上的登山步道基本是先模块预制,这样方便运输,到山上了也方便施工。   整条登山、下山线都太长,为保证游客体验,每隔一段路线就会设置休息点,中间在合适的地段会修洗手间,反正跟其他登山景区的设置大差不差。   陆尧没往上面爬太远,很快返程下山。   骑着车子回去的时候,遇到梁宇开着小皮卡回来,上面坐了一堆村里的小孩。   孩子们放寒假了,他们平时都住宿,每次开学放假都要把自己的棉被带去带回。   陆尧小时候也这样,那时候基本就自己拿个蛇皮袋装着扛去扛回,条件好点的家里大人用自行车接送。到这些小孩了,家里有了两轮电动车电三轮,今年陆尧则让他们都搭村子送菜的便车。   上次暑假过后开学时是陆尧送的,这回寒假则是梁宇把人集体捎回来。   看到陆尧,小孩们哥哥叔叔的一通喊。   陆尧道:“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没有,有进步的等会儿都来我这里拿草莓。”   陆尧跟这群小孩的约定一直都在,只要有进步的事,都可以从他这里领取奖品。之前什么讲卫生、学普通话,小孩们都进无可进了,现在都一门心思往学习成绩上努力。   村里的小孩基本都是普通小孩,有聪明的,但在学习上也不是那种天生的天赋者,所以在学习这一条道上,所有人的进步空间都很大。   普通人想要学习变好,并且持续进步,实在是一件艰难又辛苦的事,这群孩子里不乏有觉得坚持不下去想放弃的,但每次看到同伴进步后都有好东西领,不甘心放弃,也不想丢了陆尧对他们的认可,现在普遍都被艰苦的学习过程训练出毅力了。   听到陆尧的话,车上的所有人都欢呼。   “尧哥哥,我期末考比上次高了两分儿!”   “叔,我英语成绩全校上升了四名。”   “哈哈哈,我拿到了三好生奖状!”   陆尧忍不住笑,“好,都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摘草莓,吃最新鲜的。”   捎他们回来的梁宇探出脑袋,也笑道:“行了行了,都坐好,先把你们送到家。”   车里还装着大家搬回来的棉絮,还有其他杂物,梁宇顺着村道,一个个地送到家门口。   等小孩们安置好,纷纷拿着成绩单和奖状去草莓大棚那里找陆尧。   陆尧已经摘了两篮子草莓,看到小孩来,让他们自己把草莓分分,一人一斤。   一群小孩,馋草莓,但也知道草莓贵,挺不好意思的,谁都没动。   “都分啊。”陆尧笑着催,“实在觉得吃人嘴短,等春天了去芍药山那边给我当几天志愿者。”   说是这么说,陆尧也不会白嫖他们的劳动力。草莓价格是贵,但在他这里只是消耗少少灵力。   如果他没回来,没改善村里的情况,面前这群小孩,顶天了读个高中毕业,就得背井离乡打工。   他有一份与众不同的能力,所以并不吝于引导。   而陆尧对村里小孩的鼓励,他们的家长也都看在眼里,也很感激,陆尧不管要开展什么工作什么活动,他们总是第一个拍手支持。   此时,小孩们听他这么说,心里的负担也少了大半。做志愿者嘛,跟平时他们在村里接待游客的性质一样,他们做起来都熟练了,纷纷点头答应。   大家痛快分了草莓,都捧着没吃,拿回去跟家人一起分享。   陆尧提着剩下的草莓,边走边吃,刚到小院,就听到何莉的声音。   村里的孩子们放寒假,大学生何莉也放假了。   何莉放得还早好些天,被陆小舅夫妻留在家里给小弟何鹏补课。   陆小舅夫妻俩还惦记着陆尧之前说的,只要何鹏成绩比得上两个姐姐,以后学习上的所有开销都他出的事儿。可惜何鹏在何莉面前有恃无恐,并不听讲,临时抱佛脚一阵,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还是跟往常一样不理想。   夫妻俩虽然为此觉得有些头大,但本质目光短浅,觉得这成绩也就是一时的不理想,到初中、高中就好了,现在还是挣钱要紧,于是一边为小儿子稀烂的成绩头疼,一边催着何莉出去打寒假工。   往年何莉还得自己出去费劲找,今年直接就来陆尧这边上班,也不再做客服,而是去何欣手底下做助理。   何莉刚到,没在家多待,放下行李就去了小楼那边。   陆母去楼顶取了几根腊排骨下来,说中午蒸来吃吃。   陆尧则去杂物房的冰柜里面,把之前杀年猪时料理出来的肥肠拿出来,“分一半出来做干锅肥肠。”   “还剩一半呢?”   陆尧道:“等会儿我拿去卤上,做成浇头,晚上吃肥肠米粉。”   陆母也爱吃米粉,“那我再剥点花生米出来,晚上炸一炸加粉里吃。”   肥肠冷冻过,陆尧不解冻直接放锅里加水,放葱姜八角香叶用电煮锅慢慢煮,煮四五十分钟,放到晚上吃,也差不多入味了。   中午陆雅他们回来,闻到了卤肥肠的香气,得知晚上要煮米粉吃,陆雪立马举手:“等我回来再弄几个炸蛋!”   陆尧道:“可以,这可是你的强项。”   等下午四点田二婶过来给狗子们做饭,陆尧也从厨房里把一个泡沫箱搬出来,从里面的沙子层里挖黄豆芽。   家里黄豆多,泡沫箱和沙子都是现成的,可以反复使用,于是陆尧经常发黄豆芽吃。   这次发的黄豆芽也很漂亮,陆尧洗了小半盆出来,用手捏了一把喂家里的小动物们。   锦鲤池里的小黑也有被照顾到。   冬天天气不明亮,池子里的水不受光照,也显得暗沉沉,衬得水底下金黄色的漂亮鱼身,都显露出几丝神秘。   陆尧把一根豆芽放到水面上,看着小黑吸进嘴里,摸摸它湿润光滑的鱼头,问它:“小黑,给你搬个家吧?”   这锦鲤池才给小黑修起来没多久,够它住到身长两米的时候,不过小黑被他灵力梳理的次数多了,智商跟疤姐一样不断增加。   这动物的智商一高,情感的需求也就越明显,小黑也是爱热闹的。但受限于它自身的生存条件,它只能生活在水池子里。   平常家里有人的时候,它听着声音还好些,时不时溅点水花参与一下。但偶尔大家忙碌了,熙熙出去散步,小动物们也出去玩,就它一个安安静静,实在寂寞了些。   陆尧倒是问过它意见,要不要给它增加几个鱼伙伴,但开了智的它脾气跟疤姐一样,陆家不容二猫,也不容二鱼,小黑是拒绝的。   于是陆尧就想着,给它搬个家吧,搬到随时都能看到人的地方去。   现在有那种很流行的生态缸造景,陆尧之前就有想法,要不要给小黑弄个那种生态缸,让它居住的地方丰荣更多些。池子的材质就用那种透明的玻璃,像水族馆一样,让它可以看到人。   对于陆尧的问询,小黑反应了一会儿,吐出几个泡泡,又在水里跳几下,并不反对。   那陆尧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把这缸修到村里,还是修到桐子沟村那边去。   家里肯定是不考虑了,那和让它继续住锦鲤池没啥区别。   对于具体住哪儿,小黑表示越热闹的地方越好。   “目前肯定是村子里比较热闹。”陆尧说,“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小黑迟疑着摆动金黄鱼尾,也犯愁了。   陆尧又给它喂了根黄豆芽,“没事,慢慢想,以后有时间了,我扛着你去村里和芍药山都逛逛。”   在旁边蹲得远远的,防止死对头鱼往它身上拍水的疤姐,听了这一通人鱼对话,得知死对头鱼未来要搬走后,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手里最后一根黄豆芽喂光,陆尧洗洗手,也开始准备晚饭了。   先把陆母上午剥出来的花生米过油炸一炸,炸得酥脆,放凉后花生皮一捻就掉,这样吃着口感也最好。   就着炸完花生的油,陆尧把之前晾好的腐竹拿出来,炸了点腐竹片。   干干的腐竹一进油锅,立马变大起泡。陆尧还拿了几块腐皮出来想炸点响铃卷,不过技术不熟练,卷不成形,炸得乱七八糟,勉强吃吃。   陆尧又往锅里加了点猪油,组成混合油炒了点酸菜和泡椒。这种油炒蔬菜最好吃,酸香中带着辣味,也是给米粉增味的好搭档。   稍后陆尧又把葱花和香菜准备好,还有豌豆尖也洗好放旁边备用。   看时间差不多了,陆尧这才把干米粉泡上。打了十个鸡蛋搅散后,上班的人也回来了。   陆雪系上围裙撸起袖子,立马接手炸蛋。   陆雅把众人吃面条的碗摆开,挨个放调料,再把清水烫得断生的黄豆芽垫入碗底。   大锅里的水也烧开了,陆尧开始烫米粉。   家里的这种米粉不用泡多久,稍微软化一下后放滚水里烫一会儿就可以吃。   陆父他们喜欢吃口感比较硬的,陆尧和陆母喜欢吃偏软一点的,就多烫几秒。   陆尧汤一碗米粉,陆雅就往陆尧手边递一个碗,配合十分默契。   烫熟的米粉带一点水进碗里冲散调料,米粉入碗,浇上一勺重新加热的肥肠和卤汁,添一把豌豆尖,撒上葱花香菜,再加上花生米。   喜欢吃麻的还可以自己加花椒面,喜欢吃酸口的旁边,还有泡椒酸菜。   最后再卧上一块炸蛋和一些炸腐竹片,摁进碗中的汤汁,泡泡入味后更好吃。   料实在是多,好在陆尧家里吃面的习惯一向喜欢汤多,用的面碗赶得上盆了,也就是肚皮空间有限,不然再来一点也装得下。   肥肠劲道,米粉细腻,油炸的腐竹片泡软最够味,咬一口炸蛋,里面全是汤汁,酥香的花生米嚼起来最增香。   米粉要趁热吃,吃得慢一点,就会感觉碗里的汤汁越来越少,而粉越吃越多,不吸汤汁的米粉吃起来口感最好。   吃一口再喝一口汤,汤里带着酸菜泡椒,还有葱花和香菜碎,嚼一嚼,直接爽到骨子里。   陆尧家的饭菜,从来就没有浪费的,众人捧着比脑袋还大的碗,碗里的米粉吃得一根不剩,汤汁也一点没留。   吃撑了,坐着足足消化了半小时才开始动弹。   这吃法不养生,但吃进去的东西又实在太养生,大家天天都这么吃,那种吃撑了不消化打嗝胀气的情况,却从来没有过。   能吃又不会有任何不适,简直是身体对美食最完美的尊重。   过了几天,包装好的鱼干开始线上销售,线上的客户群抢得飞起。   村里小楼这边,吊索和山地运输轨道持续在安装。   年关越来越近,行政部门把要回家的员工们的车票和机票都订好了。   陆大姨也联系到陆尧,问他订的那二十桌团年饭要啥规格的,比如她那有六六八套餐的,包一天的中午和晚饭两顿,还有八百、上千的套餐。   陆尧道:“来一千规格的吧。”   然后他接着表示,在此基础上,他这里可以提供豌豆苗、茼蒿、平菇和菠菜几样蔬菜,肉的话,每桌一条鱼。   陆大姨惊讶,“用这么好的菜啊?”   蔬菜就不说了,就她所知,光那鱼一条就上千块钱啦。   自己养的鱼,什么价格陆尧自然清楚,“工人们帮我一年,让大家稍微吃点好的。”   见陆尧坚持,陆大姨就没再说什么,跟他核对了下套餐上的菜单,收下陆尧转的定金,就去筹备了。   团年饭的时间定在腊月二十六,恰好是周五。周六周日是腊月二七、二八,周一二九放假。   村里的工人如何陆尧不晓得,反正小楼那边的员工们挺高兴的,等于周四下班,急着回家的人当天就可以启程了,不过大家都决定留下来吃了团年饭再走。   团年饭的摆宴地点放在镇上的厂子里,今年只要来给陆尧干过活的人都可以来吃。   在这些工人里,有些吃过其他老板摆的团年饭,但大部分人却还是头一次,尤其是那些以往连镇上和县城都很少去的婶婶嬢嬢们。   这对她们来说,是十分新鲜的事。   腊月二十四的时候,陆大姨他们就把桌椅拉去了镇上厂子里;腊月二十五提前准备食材。   二十五这天工人们正常工作,看着外面摆着的桌椅,闻着食材烹煮的香气,心里都泛上激动。   然后这个当口,王淑华开着卡车进来了,一箱箱不同包装的年货,装满了一车。   而这已经是王淑华拉的第二车年货了。   工人们都知道,这些年货是陆尧给他们准备的。   趁着放寒假过来打工的陈明明,把一张快递单整齐贴上后,看着在另一边卸年货的车,忍不住伸手戳戳旁边的余光亮,“你看,那好像是葡萄!”   余光亮就顺着他看了一眼,有点高兴地说:“我知道,箱子上画着呢。”   “这个时候的葡萄要十几块一斤呢!”陈明明说,“真发给我们啊?”   “你不是都去问过王孃了嘛,她说了,就是发给我们的。”余光亮很肯定地回,“我们领走的工钱,已经达到长期工的标准了,所有的年货我们都可以领。”   至于非长期工,指的就是在这里没干过几次的人,虽然可以来吃团年饭,但年货好像只有一板鸡蛋。   而对于他们这些长期工,可以领取的年货不止葡萄和鸡蛋,之前拉来的年货里还有奶、菜油和二十斤一袋的大米。就这也还不止呢,听说还有一对新鲜的猪蹄,得吃团年饭当天才拉过来。   余光亮很高兴,他们一家子今年从秋天就一直在陆老板这里干活,全都附和长期工的标准,每个人都可以领这些年货,今年过年可以省好多钱。   而这几个月下来,爷爷奶奶和爸爸他们每个人每个月最少也有两千多的收入,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家攒起来的钱比以往几年的加起来的还多。   而且在这里上班,太阳晒不到雨也不淋的,可比在地里挥洒汗水轻松,爷爷奶奶今年的脸色都比往年好看,家里所有人还都胖了一圈。   他现在每次上学放假,只要经过这个厂门口,看到里面卸货的车辆和忙碌的大家,都倍感安心,学习起来更心无旁骛,这学期成绩前进了好几名。   余光亮又被陈明明戳了戳,听对方激动地说:“还有橙子!”   余光亮笑着嗯嗯两声,心里想着等领到猪蹄,抹盐腌制起来,等妈妈年后出门打工,给她带上。   妈妈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实在辛苦,他总是很惦念。或许,可以劝妈妈留在这里上班……   余光亮想着妈妈,陈明明惦记着年货,两个小子的思绪都有点飘散,不过手上的快递单子依旧贴得正确而整齐。   上宛村里,陆尧也在确定年货的事。   那些年货是给本地村民的,他村里这边上班的员工,年货不好带走,作为开明的老板,陆尧问过他们意见,直接给发的现金,让他们回家自己买去。   年货只是给大家辛苦一年的犒劳,团年饭那天,陆尧还准备了抽奖环节。   大的奖品有电器,如洗衣机、冰箱、七十寸大彩电、电动车等,全是有保障的知名品牌。   然后还设置了现金券,抽奖抽到的当场兑换,金额一千、五百、两百到五十不等。来吃饭的工人将近两百个,这券陆尧准备得不少。   然后食材大礼包,都是他地里的各种蔬菜,还有之前的存货,花生、粉条、黄豆、芡粉这些。   除此外,陆尧还准备了一点九折优惠卡,毕竟工人们虽然节约,但有时候也想买他地里的东西尝一尝,抽到九折优惠卡,买起来就轻松不少。   还有不同额度的超市购物卡,陆尧跟镇上和县城几家超市都谈好了,拿着购物卡直接就可以过去买东西。   这购物卡省城的白熊生鲜也适用,陆尧后面招来的员工里不乏省城人士,抽到购物卡的话,直接就可以去白熊购物,很方便。   还没过年,但从陆尧开始筹备这些时,得到消息的员工和工人们,就已经仿佛身处热闹的年节氛围中。   终于,在所有人热烈的期盼下,时间终于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   这一天,地里、镇上都停工,所有员工放假。   厂子宽敞的空地上,二十张大圆桌整齐地摆放开来,旁边的锅炉在轰轰地烹饪着中午即将上桌的食材,另一边靠墙的地方,堆满了喜庆包装的年货。   厂子靠前的中央,搭了个简易的舞台,朝里一侧放着音响设备,上面还拉了一张横幅,上面写着上宛陆氏第一年团年饭,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离开饭的时间还早,但今天有份参与的工人们都早早来了,他们或从村子里赶来,或直接是镇子上的住户。   忙碌了一年,像这样休息的时候也不多,大家都穿着齐整的衣服,跟平常上班时候怕弄脏衣服随便穿穿的模样大不一样,显得格外精神。   陈明明和余光亮也早早来了,两人坐在一起嗑瓜子,心情十分雀跃。   陈明明说:“下午抽奖之前,去我家洗洗手吧,说不定能抽个大奖。”   余光亮道:“万一把好运洗没了咋办?”   “你别乌鸦嘴!”陈明明卡了下余光亮脖子,看着舞台的方向,“我想抽大彩电,我家里的电视还是方脑壳的,一直好好坏坏的,每次都要拍两下。”   余光亮说:“我想抽洗衣机,我家的洗衣机好老了,只能洗不能脱水,冬天洗衣服很冻手。”   两人畅想着,这时候注意到一群看上去特别洋气,精神面貌很与众不同的人从外面走进来。   陈明明说:“这些好像是陆老板手底下的员工。”   余光亮知道的。他看着他们,他和很多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和其他人的区别。   余光亮拼命读书,想的就是读个好大学,以后找一份工资高的工作,让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享福,但具体对于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此时的他心中并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现在看到这群人,他心里忽然就有了模板,并且,他好想以后也去陆老板那里上班!   外表洋气神色看着淡定,但实则被几十个人同时行注目礼的一众员工,差点忍不住社恐发作同手同脚。   好不容易找到角落两张还没人坐的桌子,众人忙不迭地挤过去。   刘婷和陈菁坐在余美涛旁边,跟其他同事一起看着眼前的场景,道:“好热闹啊。”   “比上次老板村里的人摆婚宴时还热闹。”   “那次我其实挺想随份礼金去吃坝坝宴的,可惜跟廖队长家不熟……”   “哈哈,今天也算是吃上了,老板家的鱼啥味儿啊,卖太贵了我没舍得吃。”   “肯定比之前食堂做过的泡椒鱼杂还好吃!”   其他人休息,何欣带着妹妹何莉一起加了个班,录了会儿素材,又打开直播间直播。   这个热闹的场景,看得线上网友们羡慕死了。   【还缺不缺摘菜打包的工人,我下个暑假过来打暑假工!】   【我脸皮厚,球球让我蹭一顿饭叭!】   【今天的大家好幸福啊,镜头扫过去的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我坐桌上也幸福QAQ】 [142]第 142 章:你们别赌这么大了   团年饭中午这餐十二点开饭。   十一点半的时候,二十张桌子基本都坐满,几个传菜工人手持托盘穿梭在桌子之间,把泛着香气的菜肴摆上桌,每桌还配有三种饮料两种酒。   陆尧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喂喂”两声,让大家都看向他。   陆尧道:“人都到齐了吗,还没到的认识的都催催。”   底下一阵“齐了齐了”。   “那我趁着开饭前说两句。”陆尧笑道,“这一年辛苦在坐各位,有你们帮忙,我地里那一摊子的事儿才能拉扯开,接下来的日子,我这边也要仰仗大家多多帮忙了。”   话落,人群里立即有不少人笑着,帮,肯定帮,也感谢陆尧带他们一起赚钱。   陆尧笑笑,“今天有抽奖活动大家都晓得吧,大彩电、电冰箱。”   “晓得!”   “嗯,抽奖活动,我们下午一点半开始。”陆尧说,“大家一定要参加,我可以保证,今天就是手气最差的人,也能有五十块钱的安慰奖。”   这不就是代表着人人都能中奖嘛!所有人摩拳擦掌起来。   陆尧继续道:“还有,马上过年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些年货,等抽奖结束,差不多三点钟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到这边领取。”   陆尧指了指旁边堆年货的地方,具体都有哪些年货,他在台子上念了一遍。   这些年货是在场很多人看着一箱箱卸下来的,也早都知道有些什么,但听陆尧念着,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念完年货品类,陆尧又提醒大家,晚餐下午五点半准时开饭,都不要忘了。   最后陆尧念了横幅,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也玩好,才下台了。   马上就到开餐时间,各个桌子上一时间都是“你要喝什么”的声音,倒满各自感兴趣的饮料。   何欣拿起自己面前的橙汁,“来来,你们喝什么饮料?”   今天这顿团年饭,何欣果然坐到小孩这一桌来了,跟村里比较熟悉的小孩们凑一起。   面对她的询问,一桌小孩齐齐摇头。   “都不喝吗?”何欣觉得奇怪,她之前每回吃席,碰到桌上有小孩的,那些小孩都逮着饮料猛灌,菜没吃几口就装着一肚子水下桌了,怎么村里这些小孩半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明显不对劲啊。   其中一个小孩抿唇笑笑,“我婆婆跟我说啦,让我别喝饮料,留着肚子吃大餐。”   其他小孩也嗯嗯点头。   “我妈也这么说,今天有好多好菜。”   “对,喝了饮料就吃不下了,等吃饱歇歇再喝一样的。”   何欣顿时一拍大腿,怎么跟她打一个主意!   何欣劝了一圈,最后失望地给自己倒了半杯芒果汁。   到了十二点,桌上的菜摆满一层后,筷勺上桌了。   先上的都是冷菜,卤鹅、烤鸭、口水鸡、麻辣牛肚、凉拌猪耳朵、凉拌折耳根、鸭胗猪脷豆干卤拼盘。   开餐后,就开始上热菜了,前头全是烧菜:爆炒兔腿肉、牛腩炖胡萝卜、青椒干煸肥肠、红烧大虾、莴笋烧肚条。   然后是坝坝宴传统蒸菜——盐菜蒸扣肉、糖饭为底的甜烧白、黄花海带蒸酥肉、甲鱼抱蛋、炖得耙软的酱肘子、豆豉蒸鱼。   最后上的是专门用来下饭的平菇小炒肉和蒜蓉菠菜,再以萝卜排骨汤收尾。   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少,菜碗叠放三四层。   最好吃的就是中间端上来的豆豉蒸鱼,来自陆尧的鱼塘,七八斤重一条,好长一个盘子才装下。蒸之前过了遍油,鱼皮炸得酥起,蒸好后面上淋了一圈色泽诱人的酱汁,筷子顺着鱼背落下,露出内里冒着热气颜色莹白的鱼肉,腌制入味,软嫩清甜,半点土腥气都没有。   这鱼一上来,桌上其他菜都暂时被冷落了,满桌子的人不停朝着鱼肉下筷。   何欣坐在一群站起来抢菜的小孩中间,后悔了。   前面的时候小孩们都还比较斯文,但吃饭速度也比她快,到这鱼一上来,那抢菜的速度,简直让何欣眼花缭乱。   而且桌上一半小孩都在发育期,那饭量大得,一顿能顶她一天。   今天坐这里,真是失策!   村里一个小孩抢下一块鱼肉,还扭头对她说:“欣欣姐,你吃啊!”   何欣灌了一杯饮料,“吃吃,你们吃。”   这鱼她平时也没少吃,还是让让孩子们叭。   中午这一顿,陆尧提供的鱼和菠菜、萝卜汤,都是彻底空盘的。   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后,陆续有人下桌了。   陆尧也吃好了,和陆辰把一张又大又宽的抽奖立牌搬上舞台。   立牌上划出两百个方格,奖品都用“奖”字封在下面。   虽然陆尧说抽奖一点半开始,不过大家基本也吃完了,他打开话筒,问大家:“上午大家进来时,都在门口领到一个数字牌吧?没领到,或者数字牌丢了、坏了的人,举个手。”   现场没人举手,就是好奇那个数字牌做啥用的。上午他们领到的时候,发数字牌的人还说让他们好生保管,不要弄丢了。   不过有些人已经猜到,是用来抽奖用的。   陆尧这会儿也给还没猜出的人解惑,指着身边的抽奖立牌,“看到这个东西没有,这里面每一格,都封着今天的奖品,哪一个奖牌底下具体是啥奖品,我也不知道。你们能抽到啥东西,全凭你们自己的运气。”   “至于你们上午领到的数字牌,就是等会儿你们上台抽奖的顺序。”   比如今天第一个来的人,领到了数字一的号牌,等会儿就第一个上台抽奖。   大伙儿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个牌牌是这样用的啊。”   “早晓得我早点来了!”   “我排一百多号去了,等轮到我了不会好奖都抽完了吧。”   “哎呀,我第一个去啊,好紧张!”   余美涛她们看着自己的数字牌,她们都是一起来的,数字都紧挨着。不过因为来得晚,数字也过百了。   “验证我是不是非酋的时候又到了。”刘婷摩挲着数字牌,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希望我不要抽到安慰奖!”   陈菁也紧张,马上过年回家,家里的侄子侄女还等着发红包,眼看着钱包要大出血,她也不要求中大奖了,给她来张千元现金券吧!   这当口,疤姐慢悠悠从她们身边经过,陈菁飞速地摸了它一把,“猫猫山神,保佑我好运气~”   其他人眼睛一亮,纷纷伸出魔爪。   疤姐拍了这个咬那个,无奈人手太多,实在拦不过来,喵喵叫两声,突出重围逃走了。   很快到了一点半,抽奖活动正式开始。   捏着数字一的中年汉子上台去,站在抽奖立牌面前,看了上面看下面,看了左面看右面,每个“奖”字都长得一模一样,他实在不知道撕哪个好。   陆辰拿着话筒在旁边提醒:“叔,不能犹豫太久哈,只有二十秒时间给大家选。”   中年汉子一咬牙,伸手摸向自己手能够得到的最高地方,撕开一张“奖”字。   纸片脱离,露出一张超市购物卡,额度写着两百。   两百块在超市里也能买一些东西了,但是比起大彩电、电冰箱,这两百块连个零头都没有。   中年汉子忍不住有些失落。   “叔的运气还是不错啦。”陆辰把超市购物卡取下来递给中年汉子,“比安慰奖强,而且抽多抽少,都等于白捡哦。”   中年汉子一想,也是,这两百块能去超市里买不少东西呢,还是抽奖得来的,不用自己掏钱,顿时又高兴了,拿着超市购物卡下台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人上台,这人运气就很一般了,抽到了五十块钱安慰奖,摇头苦笑地拿着兑换券去旁边找陆雪取现金。   现金是陆雪上午才去银行里取来的,还泛着油香的崭新钞票,整整齐齐地几沓摞在手边。   接连好几个人都来这里兑了安慰奖,终于在第十二个人上去的时候,抽中了这次的大奖之一,一台洗衣机。   抽奖的是个阿婆,不识字,听到陆辰念出来的时候,阿婆直接在台上蹦起来了。   终于看到大奖,现场的人也很激动,很羡慕,也更紧张了。   抽到电器的,也去陆雪那边登记,她会联系商家那边,明天就开始送货,让中奖的人在春节之前就享受到电器的便利。   大奖出了,现场的气氛更加火热。   大家一个个上台。   期间向阳表舅上去抽奖,运气很好地抽到了电动车,高高兴兴地去陆雪那里登记。   陆雪也替他高兴,跟他打字说,电动车还附赠安全头盔,上户牌照保险之类的费用,都会一并交齐。   稍后何欣姊妹跟梁宇也上去试了下手气,他们运气没向阳表舅那么好,何欣姊妹都抽到安慰奖,梁宇稍微好点儿,抽到额度一百的超市购物卡。   陆尧家的其他人则都没参与抽奖。   差不多两百个抽奖名额,用时最多二十秒,抽起来也快,不到三点发出去的所有数字牌就全部回收,没有任何人员漏抽。   现场众人失落的多,但也有领到安慰奖也满足的。   等陆尧表示要开始发年货了时,氛围立马一变,全都又欢欢喜喜的了。   未免搞混杂,年货分类摆放,陆尧和陆雅陆辰几个,一人负责发放一个品类。   新鲜的大猪蹄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淑华也运回来了,这会儿就摆在车斗里。   陆尧道:“大家都排排队,一个个来哈。”   大家就赶紧到自己最想领的年货堆面前,急忙忙地排好队。   “郭长顺,一袋米。来,领到在这里签个字。”   “姚清莲,一对猪蹄。不会写字?那我代写了你按个手印。”   “陈明明,一箱葡萄……”   “余光亮……”   陆雅几个发放年货的人一下子忙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陆尧抽空提醒众人,“东西多,大家要确保自己领到的可以一次性都带走,不然的话最好是领一些先送回家再来领剩下的。”   发年货的动静不比抽奖的时候小,镇上的住户基本都知道今天这边的工人在团年,看着好些人抱着一箱箱年货出来,电动车的脚踏那里都摞不下了,有一颗十分想参与的心。   余光亮把自家四个人领到的年货放进爷爷骑来的电动车里,堆了满满一车。   陈明明家就在镇上,离得近,他直接抱着年货往家跑。   期间经过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小伙伴,颇为羡慕地跟上来,“明明,你们都发的啥?”   陈明明的年货还没领完,哪有心思跟他多说,赶着去继续排队领年货呢。   小伙伴看着陈明明兴冲冲跑走,之前他和陈明明一样,原本也是要被家里的大人押着去切芍药根的,只不过他实在不想干,在家里耍赖死活不去,家里大人拗不过他,也没再勉强。   但陈明明每次嘴上抱怨着不想去,最后都老老实实地去了,上学期对方去小卖部的时间都多了。   没想到快过年了,还可以吃团年饭,更有这么多年货可以领。   今天早上他奶奶出门时,还让他去蹭饭,但他一天活都没去干过,哪里好意思。   而他奶奶虽然可以去吃饭,但因为生了一场病,身体不好就没再去了,达不到长期工的标准,只能领到一板鸡蛋。   唉,他都看到了,陈明明抱回来的东西,又是葡萄又是橙子的,还有猪蹄。他可喜欢吃猪蹄了,可是猪蹄贵,家里平时不常买来吃,陈明明和他奶奶两人却一下子就可以领到四只!   早知道还有这样的福利,他也去了。   镇上今天目睹这场团年热闹的人,生出这样想法的人不少,接下来陆尧地里的人手又要增加一些。   不过陆尧不知道这些,他们几个在年货堆里忙着,陆母和陆父则跟陆大姨他们收拾桌上的剩菜。   虽然陆尧提供的菜一点没剩,但桌上其他菜还剩不少。晚上也是新鲜菜,这些剩菜晚上不会上桌,却也不可能扔掉喂牲畜。   陆母问过陆大姨,又打了电话给陆二姨,确定两人都不嫌弃后,就打包了一些剩菜,让他们带回去。份量不少,可以放冰箱里冻着慢慢吃。   余下的剩菜依旧多,陆母又找到平时干活很认真的几个工人,问他们要不要剩菜,要的话随意拿回家吃。   工人们平时都节俭,没人嫌弃,高兴地各自拿了些,回去加热一样吃。   看着普遍忙碌的大家,像余美涛她们这样的,年货直接换现金的员工就闲多了。   离吃晚饭还要一阵,他们要不凑堆打游戏,要么拿了扑克牌,玩跑得快。   陆尧无意从旁边路过时,看到刘婷从哀嚎的陈菁手里抢走一颗花生,“拿来吧你!”   陆尧站着看了会儿,发现四个打牌的人都抽到了食材大礼包,他们玩牌也没赌钱,直接礼包里抓一把花生当赌资,跑得慢的人一张牌输一颗花生。   陈菁一脸肉痛地摸牌,“天啊,我都输十三颗花生了!”   另一边打游戏的同事抽空抬头,很是同情,“太惨了,要不你们别赌这么大了。”   陆尧:“……”   也是,他家花生贵,一颗花生也值几块钱,还难抢。   不过拿着水果花生说什么赌太大了,看着总感觉怪怪的。 [143]第 143 章:明年妙不妙?   晚上的饭,基本都是以新鲜的炒菜为主,里面有陆尧家的茼蒿菜和豌豆尖,大家就着这菜下饭,又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等吃完,天色已经暗下来,热闹了一天,终于准备散场。   “年货啥的都拿齐,不要漏了。”陆尧站在旁边提醒大家,“回去的时候慢一点,初六之前地里没活儿,大家好好休息,我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然后反过来收获了一堆祝福。   人散得差不多,陆尧一家帮着陆大姨他们把桌椅地面那些收拾好,也才慢慢回家。   腊月、正月摆宴席的都多,有些分了家兄弟姐妹多的,今年也已经开始团年了,远处总有炸烟花的声响。   车子穿过镇上街道,两边的人家门前都挂上了灯笼,还有很多一闪一闪的各色小彩灯。他们村的路灯也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各家也简单装扮了一番,跟镇上一样,花里胡哨得很热闹。   有人家传来笑闹声,有人在楼顶放烟花,路边还有小孩在玩呲花、摔响炮。   熙熙坐在陆母怀里贴着车窗看着外面,很眼馋。经过一家门前摆着各种烟花的小店时,陆父带着她下去买了一堆。   回到村里,陆雅陆雪他们就带着熙熙玩呲花去了。陆尧和陆母他们则把帮向阳表舅捎带回来的年货放屋里。   村里的员工都放假了,食堂那边从今天起就也开始休息,休到正月初八。   向阳表舅跟着放假,他原本还想去镇上打包快递再挣两天钱,但春节了,全国各地快递基本停运,没停的发出货后在路上也走得很慢,趁着团年,陆尧也就全部暂停了发货,所以无论是摘菜还是打包的工人都跟着一起放假。   向阳表舅就准备明天回家,他要带不少年货回去,陆尧原本说送他,向阳表舅哪好意思再麻烦他,表示青山表舅会骑车来接。   何青山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弟弟,白了、胖了,状态比每次视频的时候看着还好。   “胖了好。”何青山高兴道。心宽体胖,说明弟弟在这里上班生活得很好。   何青山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只快十斤重的大鹅过来,又捎带了一篮子自家橘子树结的果子,感谢陆尧他们对向阳表舅的照顾。   陆尧推辞了一番,见对方坚持就收了。   向阳表舅回家过年去了,村里有些员工昨天吃过晚饭就赶车走了,大部分人选择今天离开。离开之前,都去地里买了些菜和草莓,大包小包地带走。   何欣何莉也依依不舍地走了,要回去待几天。   村里头的游客,除了长住的何吉跟王启城几个决定留在村里过年的人,其他的也都退房回家。常来自摘的游客,大部分都处于采摘CD期,又逢年节忙,村里基本没啥人了,村民们也闲了下来,安心准备过年。   今年村里人的收入都还不错,准备年货的时候比往年慷慨,甘蔗苹果橘子,都是成捆成袋往家提,家里人的新衣服也买了。   陆尧家也去县城赶大集市逛商场,挤在喧闹的街道里,蹭了一身年味儿,买了很多年货回来。   大门贴上对联和福字,窗户贴上窗花,小院里挂上灯笼。   小黑的锦鲤池上,假山旁边种下的一棵腊梅树也挂上几个袖珍小灯笼,金色锦鲤从水面荡过,别有意趣。   陆雪拿着一张“丰”字红纸,贴到了疤姐的猫草钵钵上,然后摸摸蹲冰柜上看的疤姐,“这样你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猫草啦。”   陆尧拿着一顶羽毛王冠站在杂物房外面,“疤姐,过来拍照咯。”   疤姐从陆雪身前探出猫猫头,蹭了下陆雪的手,才跳下冰柜,跑向陆尧。   “来,看看合不合脑袋。”陆尧把羽毛王冠戴疤姐头上,卡得正合适。   这羽毛王冠是陆尧做的,主体材料是家里的公鸡毛。   家里养的鸡好吃,鸡的羽毛也生得好看,尤其是公鸡的尾羽,长长的,偏黑的翠绿色。家里每次吃鸡,偶尔有疤姐瞧得上的羽毛,它会叼走让陆尧处理干净收藏起来。   这些羽毛里还有它之前的战利品,那根从白腹隼雕身上挠下的羽毛,棕色带白斑点,在翠绿的尾羽中特别显眼,笔直的一根,被陆尧放在王冠的正中间。   王冠上还绑了几颗漂亮的小石头,都是陆尧从熙熙那里顺来的,抛光后看着跟宝石也差不多了,点缀在羽毛中间非常好看。   疤姐一身光滑的灰黑斑纹,毛质蓬松,威武的身躯,还有脸上代表战斗勋章的疤,配上它那犀利的眼神,王冠一戴,别提有多霸气。   陆尧拿着相机对着疤姐咔嚓咔嚓,疤姐矜持地端坐在那里,由着陆尧拍。   陆尧又把旁边的小猴叫过来站疤姐旁边,拍点姐妹花写真。   小猴今天也打扮过,陆尧给它的贝壳磨好了,切下几片刻出造型,和珍珠一起做成项链吊坠。闪着彩色流光的贝壳和珍珠贴着它的金色毛发,加上小猴安静的气质,特别的优雅贵气。   陆雅走过来,把一卷“恭喜发财”的挂联塞给它,小猴懵懵地提着,还知道看镜头,很可爱。   今天除了它俩,家里的狗子和小牛都打扮过,狗牌项圈都换了喜庆的红色。   陆尧把家里的小动物们凑一起,拍了个拜年视频。   疤姐蹲在前头,陆尧镜头对着它,“姐,看到这个视频的人,明年妙不妙?”   疤姐扫扫镜头,戴着王冠的猫头小幅度昂了一下,“喵~”   “嗯,妙。”陆尧点头,又问狗子们,“我问你们嗷,看到这个视频的人,明年旺不旺?”   狗子们:“汪!”   三十多只小狗发声,确定非常旺了。   最后陆尧走到小牛面前,“祝大家新的一年——”   熙熙冒出来,站小牛身边两只小手闪动,“牛啊!”   视频简单剪辑了下,配上“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的BGM,就发去了C站。   粉丝们看得哈哈大笑,表示视频很好,祝福寓意也很好,就是如果过年期间也能发货就更好了,连着几天没法抢菜抢草莓,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除夕这天上午按惯例祭祖,陆尧跟陆父一起抬着装着供品的篮子,家里的女生们走在后面。   熙熙带着小牛兴奋地跑在前面。   又一年春节了,去年这个时候熙熙走路还不稳当,去祭祖来回都是家里大人抱着。   今年她已经能到处蹦蹦跳跳,很少摔跤了,说话口齿也越来越清晰。   看着小孩健康成长,实在是一件很让人欢欣的事。   中午一家人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年饭,晚上陆辰抱了几箱烟花回来,给村里人放烟花。   每逢除夕晚上,蹲家里看晚会的人都很少,陆父陆母吃过饭,就带着熙熙去陆辰那看烟花了。   陆辰跟两个妹妹则没去,按守岁的习俗,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坐在亮堂的小院里,看着村中央上空炸开的漂亮烟花,都忙着用手机拜年。   陆辰往招工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员工群也发了。招工群平时消息一向多,大家一边抢红包一边给陆尧发拜年消息。   员工群平时因为有他在,员工们顾及,这个群里除了工作需要,一般没什么动静,但今晚也热闹起来。   抽签群里的消息也是99+,陆尧个人私聊更加忙,跟胡珊、章蓉他们互相拜年。   最有年节氛围的,就是过年前的几天,和除夕后的那几天。   初一不走亲戚,陆父陆母他们带着熙熙跟陆三婶他们一起出去折柏树枝捡“财”,陆雅陆雪吃过早饭继续去睡回笼觉。   陆尧闲着没事,去地里转了转。   地里目前空了很多地,芍药山那边的一百二十亩白萝卜已经卖完,其中五十亩已经全部补种成奶油快菜,过渡到三月下旬,卖完后等芍药山上其他蔬菜都采收完毕后,就开始种夏季蔬菜。   去年需要搭架的蔬菜种类里,四季豆和芸豆陆尧今年不打算再种了,就种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和空心菜。去年每样都只种了几亩,今年陆尧每种都规划了三十亩。   空出的萝卜地里剩下的七十亩,陆尧分出二十亩种饲料玉米,等初六就开始整理,之后播种后覆膜,六月中旬就可以采收干玉米。玉米杆到时候做成青贮饲料,和玉米粒一起搭配着喂鸡。   另外的五十亩,陆尧就拿来种艾草。   去年夏天陆尧用自家屋后种的艾草叶做成驱蚊包,抽奖送了一些出去,反馈非常好,很受欢迎。天下人苦蚊子久矣,整个夏天直到蚊子消失前,评论区都有人问艾草驱蚊包的。   时节不等人,立春已经过了,他们这里的艾草要早春种植,艾草苗陆尧已经订好,元宵过后就可以种植。   然后是村里面小南山和小北山上,种的萝卜和菠菜也收得差不多,除了要留几亩地给三四月移栽定值的蔬菜水果搭拱棚育苗,其余的地都种奶油快菜,填补冬春蔬菜容易接不上茬的问题。等到暖和的四月,这些地就拿出一百亩种西瓜。   还有下宛村的石头山,元宵过后也要开工,总共二十八亩的山头,陆尧要留一亩出来搭摆放鸡饲料的仓房,还要搭鸡棚。不过山上的鸡陆尧是准备散养,鸡棚简单搭一搭,让鸡有个躲雨下蛋的地方就可以了。   至于下宛村那一百二十三亩的地,等红薯老板的萝卜采收完毕,刚好三月份,是种甘蔗的时节。到时候把地整整,三十亩的果蔗,四十亩的糖蔗,剩下的都拿去种稻子。   陆尧虽然没管旅游开发和村子的经营事宜,但地里这一片活儿,还都是他在主导的。   这一件件都是事儿,春耕忙。 [144]第 144 章:年轻人差点给小猴跪了   陆尧家的亲戚不多,初二陆小舅作为娘家兄弟,招待了几个回娘家的姐姐,他和妻子两个在桌上当然想方设法地想从陆尧那弄点啥好处,但全都被陆母撅回去了。   初三陆尧自己家待客,大伯一家提了一堆礼品从坮市回来。他们不常回来,进村的时候,说虽然每次从陆尧的视频里都能看到村子的变化,但实地看到,变化之大还是让他们惊讶。   山景优美,空气也好闻,一看就养生,难怪会有人长租他家的房子住下来。   村子里的人,现在都享福啦。   大伯一家在村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说等陆尧地里的樱桃花开了再回来踏青。   送走大伯一家,陆尧他们又去陆二姨家吃饭。   初五就留村里到陆辰家吃。   过年就是这样,你家我家轮着吃,吃上几天,这年就过完了。   到了初六,地里开工。   陆尧给当天来的工人都准备了开工红包。   工人们感觉跟收到惊喜似的,在别的地方给包地老板干活儿可拿不到这些,什么红包年货团年饭,都是没有的。有些老板吝啬了,连瓶水都不给。   拿着热乎的红票子,大家干活都特别有劲儿。   梁宇开着农机在修整玉米地,工人们先把土豆地里的薄膜钩出口子让土豆苗子钻出来。薄膜不会全部揭开,还是有保温功能,避免晚上和倒春寒把苗子冻死。   地里的菜也接着摘。   快递今天基本恢复,王淑华开着车来芍药山这边装儿菜和油菜苔。   这俩菜年前卖了一批,反馈全是好评。   陆尧家最近的饭桌上每顿也少不了它们。   儿菜除了炒腊肉、做滑肉汤,他大部分时候都直接用清水煮熟,调点蘸水蘸着吃,口感清爽得很。   油菜苔基本都是用姜蒜炝炒,最多加一点干辣椒,带着历经寒霜的淡淡的甜。   过年这几天,粉丝们大鱼大肉吃多了,就稀罕这种解腻刮油的蔬菜,天天催陆尧赶紧开工,他们要买菜。   掰菜苔的声音很治愈,陆尧把一个收音效果很好的拇指相机交给一个干活特别利索的嬢嬢,麻烦她戴一天,给粉丝们录点ASMR。   粉丝们很爱看摘菜的视频,这事儿这位嬢嬢也不是第一次帮忙,拍着胸口让陆尧放心,保证给他录好。   陆尧站旁边看了会儿蔬菜装车,就去了山上留着造房子的那一块空地。   这空地和下面的小房子,从陆尧决定修酒店后,就一直在设计工程图纸。这事儿基本是陆雅那边在接洽,陆尧偶尔看看进度。效果图他看了,很不错,空地这边最迟五月就要开工。   空地旁边的步道和廊桥已经彻底完工,这会儿疤姐和小猴在步道里跑上跑下,然后一起蹲到步道中央亭子的靠栏上,望着远处正在修火车轨道的工人。   穿梭整个芍药花海的小火车轨道已经快要铺完,芍药开花的时候,绝对能载客了。   八十亩的观赏芍药,是很大的一片,冬天的时候都衰败了,过年这几天天气暖和,陆尧注意到有些强壮的芍药已经有发新芽的迹象了。   这也正常,这些芍药根从陆尧接手后就一直埋在地里,之后就跟被人遗忘了似的,但陆尧每次灌灵力的时候,都没忘了它们。   今天也是,陆尧把山上的蔬果灌完一遍,又给这些芍药喂完灵力才离开。   回到村里时,在村口遇上进村的材料车。   登山线那边今天也正式开工,工人们接着安装吊索,运输轨道一段段地向上蜿蜒增加。   陆尧上山去看了下。   登山下山两条线的步道铺设以及休息点的修建,预计六月之前全部完工。   这事儿余美涛那边的人盯着。   公司的人一直在招,下宛村那里早就住不下,陆尧已经把小楼这边的第三层收拾出来做员工宿舍了。   但估计很快也要住满,等初八上班,还得让行政去镇上再租点房子。   陆尧到的时候,几个工人正在试验运输轨道的流畅度和承重效果。   看着那不断向前滑行的运货车斗,每次启动,疤姐都要好奇地追着跑两步,探着脑袋看得认真。   陆尧要下去的时候,它还三步一回头。   陆尧道:“要不你和小猴留这里慢慢看,我先下山了?”   疤姐没乐意,快跑两步到陆尧身边,还是选择和他一起离开。   陆尧道:“等芍药山那边的小火车可以载人了,在载客之前先让你坐个够,行不?”   跟家里的摇摇车一样,既然好奇,那就多坐,坐烦了就不稀罕了。   现在那摇摇车摆杂物房里,它是看都不看了,陆母早就在说占地方,正好村里现在带孩子来的游客不少,她正打算卖二手给村口的小店,让摇摇车去那儿发光发热呢。   回家的路上遇到带着小牛溜达的熙熙和陆母,熙熙头上带着安全帽、护腕和护膝,推着她的新宠手扶滑板车,一只脚在地上滑啊滑。   不过她还不够灵活,滑得快,倒得也快,遇到前面有人骑着车子过来,小脸慌张,连车都不要了,撒开就跑一边。   蹲旁边看了会儿的小猴,在熙熙又一次摔倒假兮兮地哭唧唧两声后,两爪扶着滑板车,轻快地在地上踩两下,眨眼就溜了好远。   在陆尧喊了声后,它又踩着滑板车溜回来,然后停在熙熙面前,看着她轻叫一声。   怎么样,小孩儿,学会了吗?   熙熙很想向小猴那样,踩上去做个潇洒小孩,结果还是平衡不够好,没滑两步就往旁边倒。   学废了。   熙熙跟滑板车犟上了,陆尧叫她回家,她说还要在村道上玩车。   陆尧就回家准备午饭去了。   等差不多做好饭,陆尧听着屋外村道上传来滑板轮子滚动和熙熙的笑声。   他以为小丫头终于克服身体平衡问题,学会了滑板车,不过轮子滚动的声音听着有点不对。   然后等车一来,发现是小猴在带着熙熙滑。   滑板车前面有个坐凳,熙熙坐上面,小猴站后面扶着车把,带着熙熙就这么水灵灵地滑进了小院。   车子来到陆尧面前,还来了个漂亮的漂移。   熙熙这相当于坐“敞篷车”了,比平时坐小汽车还刺激,难怪笑得那么开心。   家里其他人也看到了,虽然早就知道小猴聪明,可看着金丝猴带人类幼崽玩滑板车,还是差点惊掉下巴。   熙熙显然这样玩上瘾了,等吃了饭,把自己的饭后水果给小猴吃,央着小猴继续带她玩滑板车。   小猴吃人嘴短,扶着滑板车带着熙熙老老实实溜达去了。   陆尧跟过去用视频录了一段,发去C站。   看了视频的粉丝都说,以前只觉得小猴安静乖巧,但现在发现它还有点酷酷的。   这视频时间很短,但播放量很高。   很快,有过了CD期过来摘菜的游客,来的时候给小猴带了辆崭新的滑板。   不是手扶的滑板车,而是纯脚踩更考验平衡的那种。   送滑板的是个年轻人,他还带来了自己的滑板,当着小猴的面就是一通炫技。   小猴眨巴着乌黑纯真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在年轻人停下冲它昂昂下巴后,小猴踩上收到的新滑板,跟着炫了一通。   年轻人刚才炫技主要是逗小猴的,他脑子有病才会在一只还不满一岁的小猴子面前找什么优越存在感。但当小猴流畅地把他苦练了三个月才掌握的技巧完美复刻出来,年轻人感觉自己的道心咵嚓一下破碎了。   “这吃了多少块滑板才能看一遍就学会啊?!”年轻人差点给小猴跪了,“金金姐,明年的滑板大赛你帮我参加了吧……”   就凭这实力,这技巧,那还不是轻松夺冠!   小猴对什么滑板大赛不感兴趣,对滑板本身也不感兴趣,玩滑板的乐趣还不如倒挂在树枝上晃荡两圈来得快乐。   那块年轻人送的滑板,小猴后来几乎不玩,那滑板上面蹲着的,更多是家里的花狗、灰狗、麻狗、黑狗……   *   地里开工没两天,一股寒潮来袭,全国各地大降温。   陆母看着天气预报说:“我们这里明天要下雪啊!”   他们这里很难下一回雪,就是下了雪也堆不起来,要么雨夹雪,落地上就化了,要么浅浅地铺一层,给大地勉强刷点白色。像北方那种堆雪人打雪仗,完全不可能。   因此,就算是五十多岁的陆母,说起雪的时候语气也有一点激动。   陆父也道:“我们家熙熙还没看过雪,也不晓得堆不堆得起来。”   虽然雪还没落下,但天气已经干冷起来,到晚上的时候温度更低。   陆尧修炼到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的风声变了。   雪落了。   这两天大降温,疤姐带着小猴跑到他床上睡,听到下雪的动静,踩着床,上半身趴在临床的窗户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他们这里的人很少看到雪,生活在这个区域的动物也一样。   疤姐和小猴趴那里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又哈欠连连地拱进被窝继续睡。   这场雪持续到天亮也还没停。   陆尧跟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下楼,往常他都是去厨房做早饭,不过今天他拿着相机,带着疤姐和小猴出门,准备去取点雪景素材。 [145]第 145 章:猪肚鸡   雪下得大,天地白茫茫一片。   雪层对比往年算是厚的,脚踩上去发出一点嘎吱嘎吱的声响。   疤姐跟在陆尧身边,一踩一个猫爪印。冰雪有点凉肉垫,它边走边甩爪子,时不时舔两下。   雪还飘着,落在它一身蓬松的毛上,像一颗在路上蹦哒的漏了馅儿的芝麻汤圆。   小猴一身金色长毛,更是雪花点点,跟着疤姐在雪地里跳来跳去,像雪里的小精灵。   好几只狗子也跟出来了,在雪地里你追我赶,一点都不怕冷。   村里人大多都起得早,好些人已经在扫院子和外面路上的雪,扫帚和水泥路面摩擦,发出“欻欻”的声音,带出清晨的寂静。   他们这里难得下一次雪,应对雪的经验很少,陆尧在村中群里发了提醒,让大家注意房顶的雪。   挑着村里雪景不错的几个位置拍了拍,录了不少落雪的空境素材,陆尧最后持着相机去了竹林。   河面上的吊桥已经搭好了,桥的左边就是竹林,紧挨着,差不多是从竹林中穿出去,两边的竹林向吊桥倾斜,站在旁边,随手就能拉到竹叶,是个拍照取景的好地方。   另一头的岸边也是郁郁葱葱,有不少树龄不小的大垂柳,现在光秃秃的有些萧瑟,在漫天飘雪下,越发有种世外幽深的感觉。   疤姐它们跑上吊桥,桥面轻轻地荡。   这桥完工后,疤姐跟着陆尧第一次上桥时,走到中间时陆尧故意荡了一下桥,它立马紧张得肚皮贴地。   之后在这边忙碌的工人经常能见到疤姐带着小猴过来玩儿,时常到桥上溜达。它习惯了桥面晃荡的感觉,现在哪怕陆尧把桥荡得翻转三圈,也吓唬不到它了。   竹林里的其他地方只剩一些收尾工作,这边三月之前就会全部完工,投入使用,村里的游客以后又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等陆尧带着一群小的走出竹林,天色大亮,雪也转小了。   到家时,陆雅几个已经上班去了,陆父正把家门前村道周围的雪扫拢,熙熙带着手套,拿着陆雅提前给她买回来的鸭子夹雪器,撅屁股在那夹雪鸭子。   看到陆尧回来,她立马把夹雪器在路面敲敲,方便脱模,然后让陆尧伸手,“这是给舅舅的。”   她身边已经摆了好几个,都是给家里人夹的。   还夹了两个放到小黑锦鲤池的假山上。   小黑以为天上落下的雪是什么食物,时不时跃出水面张嘴接雪花,并乐此不彼,不知道它吃出个什么味儿来。   等陆尧吃过早饭,雪也没停,不过比刚才更小,只有些零星的雪花。   天气干冷,一张嘴就飘出白雾,冷得人不想动弹。   陆母挺不喜欢这种被动懒散的感觉,拿出塑料铲子,要收拾小院遮雨棚上面的雪,怕压塌了。   陆尧说他来,拿起一根竹竿,站在小院的遮雨棚下面,轻轻地往上抵,让遮雨棚震动起来,好让上面的雪滑落下来。   陆母在旁边杵着塑料铲子,跟陆尧说:“这么冷的天,中午吃点暖和的。”   陆尧:“吃啥,炖汤?”   陆父转头道:“年前的猪肚是不是还没煮?”   “还冻着。”陆尧说,家里食材多,猪肚料理出来后放冰箱里一直没吃到那儿去,他道,“昨天还剩半只生鸡,那中午炖个猪肚鸡吃?”   陆父陆母都表示:“要得!”   陆尧竹竿力度挥得好,遮雨棚上面的雪往下落下一点后,剩下的摧枯拉朽一样哗哗地就落了下来。   汤要早点炖,陆父和陆母接着扫雪,陆尧去冰箱里把猪肚和鸡拿出来。   猪肚鸡最正宗的吃法就是把鸡塞猪肚子里一起炖,不过这个有点考验陆尧的技术了,他觉得还是别为难自己。   猪肚不解冻,直接下锅加姜片先煮。   生鸡是昨天才杀的,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冰箱里保鲜层,陆尧利索地把鸡肉斩成块儿,然后拿出几袋咸鱼干拆开用水泡上。   桐子沟村那边晾晒的两种鱼干,在年前全部铡块儿包装后,线上线下都很快就销售一空。虽然每份规格都不算多,使得总体数量好像不算少,但跟陆尧一天多过一天的庞大购买团体比,那点量还是毛毛雨。   鱼干算是陆尧第一次往线上卖的肉食,购买群体给予了非常热烈的反馈。很多人早就知道陆尧在桐子沟村那边又包了两个鱼塘是准备在三月种子莲的,吃了鱼干后,都让他莲也别种了,都拿去养鱼吧。   陆尧没答应,不过到时候两个莲塘里倒也的确可以混养一点鱼,勉强可以增加一点抢购名额吧。   之后陆尧去菜园拔了个萝卜,顺便打开地窖,拿了几个红薯出来。   家里红薯还剩不少,天马上暖和起来,得加紧吃了。   等会儿炖汤要用热水,陆尧在小院的柴炉子上坐了一锅水,架柴烧上后,把红薯放灶口边慢慢烤着。   每次炖汤时,只要时间上允许,陆尧都喜欢用之前买的柴炉子,冬天坐在灶口烧火,周边暖融融的。   不止他喜欢,家里的猫猫狗狗都喜欢,柴火的热度一散发出来,都抢着围过来烤火。   等一锅水烧开,猪肚也煮得差不多。陆尧把猪肚捞起来放凉后切成条,起锅加油,和鸡块一起下锅炒了会儿,加入热水开始慢慢炖。   家里吃饭的人多,陆尧往里加了不少萝卜块和冬笋干,那大铁锅里又炖了大半锅。   炖了会儿,陆尧把浮沫撇掉,把泡好的咸鱼干放锅里,隔着汤一起蒸。   陆尧搬了张小马扎在灶口边蹭了个位置,隔一会儿往里塞一块木柴,就等汤熟了。   灶口边的红薯持续烤了一个小时后,溢出甜甜的清香。   陆尧掰了几个红薯分给家里一群小的,陆母过来,他给陆母塞了个。   陆母坐旁边忍着烫,掰开冒着热气的红薯,吹凉后自己吃,也投喂熙熙,顺便跟陆尧道:“下午你洋哥要拉东西到桐子沟村去,你要不过去帮着看两眼。”   正月里乡村的宴席基本都扎堆在初九之前,因为很多上班族最迟这个点就要离开了。眼下马上过元宵,陆大姨他们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他们在桐子沟村租的房子三月正式开始使用,不过他们跟房东说好了,三月之前就需要把厨具那些搬过去。   这会儿离三月没剩多少天了,于是趁着有时间,赶紧过来归置。   陆尧下午正好要去桐子沟村,过去看看也就是顺道的事,就应下来。   等陆尧把汤炖得差不多,最后一点落雪也没了,天空彻底清净起来。   陆尧他们在小院围着热乎乎的一锅猪肚鸡汤,就着最后一点雪景,就算没有辛辣的胡椒,也吃出一身热汗。   一餐饭快吃完时,何欣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陆尧:“哥,阿公那边的地你知道吧?”   陆尧咽下口中的汤汁,抬头,“知道,承包出去种甘蔗了是吧。”   “对。”何欣道,“那边的地,原本是承包出去十年的,但上午有小伙伴给我发信息,说那甘蔗老板不包了。”   因为之前她和陆尧无意中谈起过陆尧外公那边的地,说那边水资源好,很方便灌溉,农田也整合过接近高标准农田,全部包出去给人种甘蔗了。   何欣吐槽过那里种的甘蔗不好吃,因为陆尧觉得那里拿来种水稻很不错,之后何欣就一直有帮着留意那边的承包情况。   陆尧道:“马上三月,又是一年种甘蔗的时候了,怎么不包了?”   何欣看向陆母:“幺姑,何家老大你还知道吧?”   作为娘家村子,陆母对村里的很多人自然不陌生,“我知道,何银发嘛,跟我年纪差不多,好像这几年是村里的队长了,耀武扬威的。”   “对,因为这个队长,他觉得自己好神气的。”何欣笑着说,“他一直都霸道嘛,不晓得咋个跟甘蔗老板起了冲突,挑唆起村里的人都不准去帮老板砍甘蔗,害得那老板去年冬天的时候只能花高价从别的地方找人。”   桌上的众人都皱了皱眉。   陆雪道:“别人也听他的啊?”   “何银发凶啊。”何欣道,“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跟人起冲突的时候就捅伤过人,出去躲了好几年才敢回来。”   陆雅惊讶:“没人报警抓他?”   陆母道:“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没几个晓得啥子叫报警,打架伤人都是私下解决。何银发的老汉儿是铁路工人,收入稳定,赔了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因为有这个事情在前,大家觉得何银发这个人不好惹,加上他又成了队长,村里很多事都要经过他的手帮着处理,大家有点怕得罪人,何银发找上门让别去帮甘蔗老板砍甘蔗,就算因此挣不到工钱,损失的是自家,但也有很多人真的没去。   然后甘蔗老板多花了不少钱从外面找到甘蔗工才把地里的甘蔗砍收掉。他也知道这事情是何银发在捣鬼,但他一个外地老板过来,也不愿意和本地人闹得太僵,不然以后的种植没法展开,就想着忍一忍。   但他退了,何银发却不晓得啥叫收敛,更加得寸进尺。最后甘蔗老板忍无可忍,跟何银发冲突爆发,两人打了一架,双双进派出所调节。   然后何银发被打得轻微脑震荡,住在医院里想讹甘蔗老板的钱。但甘蔗老板头上也多了个口子,双方受伤程度不相上下。   派出所以调节为主,不愿接受调节就进去蹲一蹲。   最后的结果就是,何银发队长的位置被村委撸了,甘蔗老板也不愿意再在村里种甘蔗了。   “这事儿闹得不小呐。”何欣说,“有人趁着这次去举报一个村干部,县里还来人调查了,跟何银发一样,位置被撸掉了。”   新来的干部希望甘蔗老板继续在村里种甘蔗,但甘蔗老板说什么都不同意,要把地流转出去了。   “现在倒是有个种麦冬的老板有意接手。”何欣看着陆尧,“哥,你要不要包?你要包的话,接手的概率大些。”   “外公那边,有点远吧?”陆雪道,“开车都要一个半小时呢。”   “的确有些不好管理。”陆雅也说,而且村里还有何银发那么一只臭虫子,经过这一次,谁知道他会不会老实起来,以后故态萌发找他们家麻烦,还得抽精力处理。   陆尧倒是不怕何银发这种人,远也不是问题,他每次进山极速来回一趟,所走的路程远远超过去外公家的路程。   就是这样一来,他需要灌溉的地方多了,会显得身上的事情太多了点。他又还不到筑基,没法布置那种专门的种植阵法。   不过能流转土地的机会不多,陆尧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得机会难得,能包下来的话就包。   陆尧说了这个决定,陆父道:“包下来种啥?”   “还不晓得。”陆尧说,不过不管种啥都能卖得出去,根本不用发愁。   等吃过饭,陆尧就火速联系到了外公那边的村委,一番交流后,约定明天过去谈。   饭后,气温逐渐上升,熙熙发现自己夹出来的雪鸭子变得有点奇形怪状起来,有点要塌了的样子,惊慌地让大家快救救她的小鸭子。   陆尧把雪鸭子拿起来重新捏了捏,给她放冰柜里去,接下来一年想要看她的雪鸭子,只能扒开冰柜往里瞅了。   陆尧给大表哥曹洋打电话,问了下他下午啥时候到桐子沟村,那边说大概两点。   于是快到一点半的时候,陆尧骑着电动车去了桐子沟村。   说是两点,陆尧还不到两点抵达桐子沟村,曹洋已经带着人在往下卸桌椅板凳了。   跟摆宴席用的大圆桌不同,这些桌椅都是四方的小桌子,跟外面烧烤摊那种高不过膝盖的小桌子一样的。   陆尧走过去帮着搬桌子,“洋哥,这桌子看着挺新,才买的?”   曹洋笑道:“买的人家二手的。”   “看不出来。”   这样的二手好,一样使用还省钱。   旁边的房东抽着曹洋递的香烟,也过来搭了把手,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摆坝坝宴。”   “最开始也想过。”曹洋说,毕竟这算是他们本地特色,外地的很多人都没体验过。就比如陆尧的粉丝群体里,就有超多的外省人表示对坝坝宴很好奇,有生之年一定要体验一次。   不过他们仔细合计之后,觉得摆坝坝宴的话,桌子太大,太占地方。   最主要的是,过来玩的游客就算拖家带口,也就几个人,坝坝宴一张桌子十个人,很难凑齐都认识的。很多游客并不愿意和不认识的人同桌用餐。   所以最后就还是弄些小桌子,不点菜,他们做好什么菜,游客们想吃就自己来取。整个供餐程序他们轻松,游客也不用特意等餐。   房东数了数,说:“这有三四十张桌子吧,小老板摊子铺得挺大,不怕到时候没有生意?”   曹洋当然不怕,隔壁岚云小镇刚开始只有油菜花,但一到油菜花开的时节,路上的车也堵得开都开不动,村里单独开辟出来的两条小吃街,随便去一家都有游客在排队,河边的露营地,单两百一顶的帐篷就完全不够租。   可不要小瞧了现在人游玩的乐趣和消费心理。   表弟种的菜好吃,种的花也一定好看,他根本不担心到时候没有客流量,反而还觉得现在的摊子摆得不够大,会错失不少客人。   其实如果可以,曹洋更想租芍药山下那栋小房子和大院坝,但小房子和大院坝陆尧另有用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租民房。 [146]第 146 章:养猪场   陆尧帮曹洋把桌椅全部卸下来后,这边基本就没啥事了,曹洋让陆尧忙自己的去。   陆尧来这边其实没啥事,不过为了不打扰表哥做事,他就在桐子沟村里转了一圈。   为了迎接三月花开即将到来的客流量,桐子沟村从上个月起就在规整各家和村里的环境。   村子里比较靠里的人家房屋已经开始改造,朝外的大部分人家房屋只暂时把外面简单装饰了下,里面还没动。   村里的两个公共厕所倒是已经马上修好了。   陆尧又去包下的两个鱼塘看了看。   之前这俩鱼塘都清过淤,这边的塘基也弄好了,陆尧才放了水把塘底养一养,到时候种藕,再稍稍排水。   因为到时候子莲开花密集,花期又长,会作为一个景点吸引游客,基于安全考虑,岸上都装好了围栏,免得有游客不小心掉塘里出事。   离开鱼塘到了芍药山上,一条山道边放着不少白色薄膜和一堆玉米种子,十几个工人正在放玉米种子。等种子放完后,就两两搭配,一个盖膜一个覆土。   另外的土地里,也有不少工人穿梭其中,在补种奶油快菜。再往旁边去,是还开着农机持续整理土地的梁宇,有几个工人在整理出来的地里搭小拱棚鱼苗。   再往更远的地方,砍儿菜的、摘豌豆尖割茼蒿油菜苔的,王淑华的车也停在那边装货。   芍药山上一片忙碌。   陆尧慢慢地逛到了枇杷林。   枇杷花的花期很长,十二月开的花,最近才陆续凋谢,不少蜜蜂绕着毛茸茸的一些还开着的花簇,正在努力地采摘最后一波。   年前陆尧原本准备再割一回蜜,不过当时蜂群要么在枇杷林里忙碌,要么在草莓大棚里穿梭,陆尧不好惊扰蜂群,就没割,而是让蜂群把自己养得胖胖的,他也趁机又分了好几箱蜜蜂出来。   不过眼瞅着马上要开的八十亩油菜,和各五十亩的樱桃和桃树,以及最初四月中旬就要放开的芍药花,虽然芍药跟它们错开的,但以目前的蜜蜂数量,光油菜花就会让蜂群忙得够呛。   是时候再去山里绑架一些野蜜蜂了。   明天肯定不行,明天陆尧得去外公村子那边。   二月下旬,天光比冬日亮得稍微早些了,不过七点钟的时候,天色依旧蒙昧。   陆尧嗅着早春清晨的冷空气,把车子开出小院。   陆母打开副驾驶坐进来。   疤姐在旁边伸着懒腰,知道今天它不能跟出去,但也从狗床里跑出来送陆尧和陆母出门。   今天陆母和陆尧一起回娘家村里,顺便去给陆尧外公外婆坟前烧点纸。   陆母系着安全带,说:“今年忙,拖到今天才去。”   往年陆母更忙,加上嫁得又不算近,陆母每年只会在正月得闲后回娘家的时候去坟前看看。   往年陆小舅还住在村里的时候,这个日子一般是在正月初二。后来陆小舅在城里买了房子,大家回娘家一般就是去陆小舅城里的房子,村里面,姊妹几个要单独约日子。   不过大家各自都忙,并不一定同时凑得出时间,现在一般都是自己抽时间去。实在抽不出时间的,在自己家烧点纸也可以。   陆尧之前因为上班,就算回家也很快就又离开,加上对老人不亲,已经好几年没去过那边。   陆尧轻轻打着方向盘,转过村道的一个弯,“那边变化挺大的吧?”   “是啊,山边的人家现在基本都挪到大路边了。”陆母说,“现在都跟镇上的房子一样,隔着大路门对门。也多亏这样,那边的地才那么好整合,现在全挨一起,都是大块大块的地,一眼望不到头。”   陆尧外公所在的村子就叫何家村,何是村里的大姓。   何家村也是个大村,光陆尧外公这个小队,就有一百多户人家。据陆尧的了解,这一百多户人家在村里又分为三个大分枝,是祖上何家三个兄弟延续下来的,村里的人拐来拐去都是亲戚。   人口多,村子的地也多,陆母说村里的土地总共三百来亩。   陆母道:“欣欣说你觉得那边的地适合种水稻?”   “那么好的地,肯定种啥都合适。”陆尧说。他最开始的确觉得外公那边的地种水稻很不错,不过等真的有机会接手了,他又觉得光拿来种水稻有点浪费。   陆尧说出自己昨天听到何欣提起这事儿后就产生的想法,“妈,如果包下来了,我们养点猪吧。”   家里的猪圈可以养两头猪,换别人家早够吃了,但陆尧家人口多,消耗大,而且每个部位吃完一次后就只能巴巴地等第二次,吃起来总归很不痛快。   之前没养猪,除了是没场地,猪饲料的来源才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这三百多亩地如果包下来,猪饲料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陆母问:“养猪,有场地吗?”   猪臭,养的话起码得跟住人的地方离个十公里远才行。石头山的场地大,但因为就在下宛村里,养鸡还行,养猪政府肯定是不会批的。   陆尧道:“场地可以找现成的。”   陆尧也不养多,一栏养个几百头,除了自家吃,再供供村里游客平时消耗,这样就很满足了。像这样少的数量,有个一亩的场地就能摆弄开,别说整个县城,就是他们这个村政府下面,应该都能买到现成的养猪场。   陆母看他挺有计划,想了想说:“你要找养猪场,可以去问问镇上的肉铺老板啊,家里每天从他那买那么多猪棒骨,他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些。”   陆尧觉得这很可行,“先看地能不能包下来吧。”   时不时闲聊几句,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何家村。   陆尧关于何家村的记忆,还是那种房屋基本靠山,在在田块里七零八落,田坎也不平的画面。   这几年,村里人趁着修新房的时候,都把宅基地挪出来了,房屋成排并列,集中到大路边。所有的田地也都推到齐平马路的高度,宽阔平坦,基本没有田埂作什么分界线了。   或许是因为被本村人狠狠摆了一道,地里的甘蔗收完后,土地还没打整,甘蔗桩子都还留着。有些地的甘蔗瞧着才刚砍收完,还堆着不少甘蔗叶。   车子停在村里的小店旁,陆母去买了点香蜡纸钱。   陆尧外公外婆的坟在山上,陆尧把车开到路边小舅家的院坝里停下,从陆母手里接过东西,母子俩顺着大路走了一段,然后拐进狭窄的村道,往里面的山上走去。   期间遇到不少人打招呼,陆尧全不认识,都是陆母在回应。   两人一路没停留,很快上了山。   村里周边的山不少,跟上宛村一样,可以说四面环山。只不过这边中央的地够宽,地势环境比上宛村优越很多。   陆尧外公外婆所葬的这座山,山脚下是一片竹林,呈斜坡向上,外婆去世早,陆尧没啥记忆了,就记得外公下葬当天,抬棺的人光一个竹林就歇了三次。   竹林无人打理,断掉的竹枝横七竖八,还有人乱倒垃圾。   爬过竹林,左边入目的地方,出现了一座挺大的坟。   这坟就是何家祖宗,好像在末朝还是个什么官儿,坟的两边修了两座石狮子,有点年头了,陆尧小时候还爬上去骑过几回。   这坟才新修过,就是何银发牵的头,他是何家大房这一枝的,算是领头人。   社会越来越新,宗族的旧味儿却越来越浓。   外公外婆的坟就在后面不远处,两老是合葬的。   这山上原本也有不少开荒的地,陆尧初中还来干过活,钻外公家的玉米地拔草,又闷又热还刺痒,那罪,别提了。   现在那些地也都荒了,杂草灌木互相抢占地盘。   陆母说:“我记得听你小舅说过,前些年有人来这边山上看过,说想包下来种藤椒,最后没看上,又走了。”   陆尧看了一圈,“这山头又大又陡,种植成本挺高。”   光是把这山开荒出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算上后续的苗木和人工成本,没点家底的还真不敢折腾。   早春虽至,但山上还遗留着秋冬的萧条。   陆尧踩过一路枯黄的野草,扯过几根挡路的刺泡枝,又滑过一条很不好走的小斜坡,才和陆母来到外公外婆坟地所在的一个小旮旯。   陆尧用脚把周边的落叶扫开,和陆母一起上香点蜡烧纸。   纸快要烧完时,遇到一个村里的老人赶着两只黑山羊上来。   陆母主动打了招呼,喊对方四叔,又对陆尧道:“叫四外公。”   这是陆尧外公的亲兄弟,不过那一辈兄弟姊妹都多,自己也生得多,成家后很难再亲密如从前。轮到陆尧这一辈,基本都不熟悉了,陆母跟他们也是非生死大事不走动。   四外公叼着长烟杆,站在那里跟陆母聊天,让她中午带着陆尧去家里吃饭。   陆母笑着推辞,说等会儿还有事,又问起村里的地。   “还不知道包不包得出去呢。”四外公带着抱怨说。   他们这里的地整合得好,旁边就是一条大河,所以流转金也高,一亩一千一。   这几年把地包出去,地多的人家一年能拿三四千块钱。   但现在人家甘蔗老板不包了。   虽说合同签的十年,但那钱是一年一年地给,而且这个十年合同签着,主要是防止村里人毁约,不然人家种着种着,你忽然半路不让种了,人家地里的作物怎么办。   现在人家反悔不包不掏钱,大家也没办法。   可也不能真就把地这么荒着,只是因为何银发闹出来的事儿,其他有意接手的老板都很犹豫,怕跟甘蔗老板一个遭遇,要么就是趁机压价。   何家村里现在不少人都对何银发很有意见,尤其是另外两房的人。   但当时何银发跟甘蔗老板闹起来的时候,另外两房里好多人也都没开腔,现在还是只敢背后蛐蛐。   四外公狠狠吸了一口叶子烟,对村里人在何银发面前犯怂的事儿下结论,“都是一帮卵蛋。”   陆母和陆尧听着,没说啥。   小人物的生存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是人情社会,当初不敢出声是正常,毕竟甘蔗老板有离开的一天,但自己却是要一直在这个村里生活的。   不过,现在面临这个自身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况,也是理所应当了。   纸烧完,陆母让四外公在山上的时候当心点儿,四外公摆摆手,让她安心。   陆母就带着陆尧下山了。   两人回到车上,这下直接驱车去了村委。   村委办公室里已经有人等着了,就是那位才上任的村干部。   何家村土地的流转,是这个干部上任办的第一件事儿,他是务必要办好的。   那个甘蔗老板在何家村吃了大亏,每一个有心来接手的种植老板,他都在暗地里联系到对方把这件事告知清楚,弄得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   种地本来就要看天吃饭,而且种地本来就辛苦,若再被村里为难,还要花额外的时间精力去应付。都是花钱种地,不如把这应付的功夫放在找清净的地头上面。   目前唯一一个透露出接手意愿的就是一个种麦冬的老板。   但麦冬老板说他这个麦冬,最难的就是除草了,不好时时打除草剂,很多时候都要靠人工,将来摘麦冬更是缺不了人,他也担心甘蔗老板的事儿在他这里重复发生。   都说农村人质朴,但也有句更出名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何家村这边算不上穷山恶水,但真要有心整你,多的是恶心人的龌龊手段。   当然,如果能再压压流转金,麦冬老板表示这点倒也不算可怕,他可以直接把地包下来。   在接待多位打退堂鼓的种地老板后,村干部觉得这流转金降一降也可以,但这麦冬老板把价格压得太狠,竟然直接压到了八百五十一亩,何家村村民哪会同意。   真要让他们自己种,又绝对撂荒。   昨天接到陆尧的电话,在得知陆尧的母亲就是何家村人后,村干部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双方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   陆尧表示他若包何家村的地,也和麦冬老板一样,都希望流转金稍微降低一点。   村干部道:“你希望降低多少?”   陆尧报出他心里合计好的价格,“九百五。”   一亩少了一百五十块。   何家村的地的确好种,陆尧一路看过来,也看出土质不错,原本的一千一完全值得。   作为陆母的娘家村子,陆尧看在人情的份上,其实也不缺这少掉的一百五,但甘蔗老板这事儿,的确要给何家村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有时候围观缄默,任由坏事发生,跟闹事的人也是同等罪过。   村干部目露为难,陆尧虽然压价没有麦冬老板狠,但少掉的一百五十块,在农村里,抵得上一些年满六十的人一个月拿到的社保养老金了。   村干部说:“要么来个整数,一千一亩吧。”   陆尧摇头,坚持:“九百五。”   这地今天肯定是包不下来的,陆尧和陆母也没多打扰,联系电话对方也有,一周之内给出村委的决定就行。   送走陆尧两人,村干部叹了口气。   甘蔗老板频频“使坏”,就是气何家村其他人的袖手旁观,只要让他达成“报复”的目的,他也不会再死磕这边。   所以他们都清楚,何家村这地再想以一千一的价格流转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村干部摇着头,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去何家村沟通。   陆尧知道,流转金被压,何家村的人肯定不会乐意,所以何家村村委那边的电话,肯定不会那么快地就回复过来。   他也没怎么惦记,回到村里的第二天,他就背着两个蜂箱进山绑架野蜂群了。   他是从登山线那边进的山。   吊索的架设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部分,单轨运输车道则完全安装结束了,今天正在全段试运行。   疤姐带着金金跟在陆尧后头一起爬山,走到安装了运输车道那一段时,两个工人刚好在往车斗里装沙子。   疤姐仰头看看,经过的时候轻轻一跳,跳进了车斗里。   一个工人差点一铲子沙子盖它身上,险险停下动作,笑道:“又是你啊,猫。”   疤姐喵了声,像在回应:是啊,人。   自从之前看过这边运行的车斗,疤姐就时不时来这边逛一逛,每次只要运输车动起来,它就会往车斗里跳,跟着一堆材料一起运上运下,完全把它当摇摇船。   这边的工人第一次发现它时,它躺在一堆沙子上。它胖,躺下时一身的肉像要化开了,加上一身灰黑的颜色,跟沙子几乎融为一体。   当时那工人去检查斗车,刚靠近,就见一只好肥的猫忽然从车斗里跳出来,吓他一大跳。   那猫落在地上轻松地抖抖毛,三两下就跑不见了。   但更多时候,这猫身边还带着金丝猴,在这边忙碌的工人们都眼熟它俩了。   陆尧道:“它俩会打扰你们不?”   一个工人摇头,“这倒不会,目前也是试验动力足不足,稳不稳定,它俩蹲里头,还没一桶沙子重。”   疤姐坐运输斗车上瘾,也不跟陆尧抓蜜蜂了,躺在沙子堆上滚来滚去,全当清理毛发。   陆尧自己就先上去,边走边放出灵力丝,无限延长轻轻在山的各处飘荡。   目前天气暖和,山里勤劳的蜜蜂已经选在温暖的天气出门忙活起来,等陆尧把灵力丝慢慢收回,后面总会缀上一长串的野蜜蜂。   陆尧在山上绑架了半天野蜜蜂,直到两个蜂箱都满员,才带着坐车坐够了,循着气味找过来的疤姐和金金,一起下山。   下山时,再次经过村里的几个鸟塘。   持续一年的时间,林远在山里规划出来的所有鸟塘目前已经全部建设完毕,眼看开春,过冬的鸟儿也要回来了,冬季略显寥落的鸟塘很快要再度热闹起来。   陆尧跟陆辰他们商量过,等五月份的时候,村里会举办第一届观鸟比赛。   五月举行,最迟四月就要策划起来。   看着跑去鸟塘边喝水的疤姐,陆尧心里已经有了预热的主意。   芍药山那边那么多花,光凭今天绑架来的野蜜蜂,显然是还不够的。   好在周边山多山大,生活在里面的野蜜蜂数都数不清,陆尧连着几天都进山行绑架之事。   元宵节也就在他这般的忙碌中度过了。   芍药山那边的地都整理好了,之前定下的艾草苗也都送过来,陆续被工人们种下去。   期间陆尧没再给何家村村委打第二个电话,一周时间快要过去。   终于,卡在最后一天,陆尧接到了那边村委的电话:何家村全体同意以九百五一亩流转村里全部土地,让陆尧尽快过去签合同。   这包地老板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又有个甘蔗老板在旁边虎视眈眈,这近一周的时间,村干部要么是接待一个走一个,要么是压价一个比一个狠。   陆尧的九百五在这些人里面,已经是非常有良心了。   种地最讲究时令,村委这边怕时间拉长了赶不上陆尧这边的种植计划,而且这地不流转出去,多耽误一天,村民也就少一份钱。   所以村干部这几天也是把事情掰开给何家村的人讲清楚,告诉他们,因为那场冲突,他们想要拿到以前的流转金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此,本就被埋怨的何银发再拉了一波仇恨。   村里人也都明白了,下次再有人想为难种地老板,不能再冷眼看着,不然最后吃亏的是所有人,别最后闹到连九百五都没得了。   签合同时陆尧就一个人去了。   何家村一共326.8亩的地,九百五一亩,一年流转金三十一万多。   甘蔗地老板的流转时间前几天正好到期,陆尧把地整理整理就可以开种。   甘蔗老板也给陆尧打过电话。   陆尧也不知道对方从哪弄到了他的手机号,不过现在信息泄露见怪不怪,陆尧也没追究。   对方联系他,自然也是告知何银发的事,陆尧能理解他心中的愤怒,不过这地他肯定是要接手的。   甘蔗老板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能劝退一个是一个,但他也知道何家村的地地况好,不可能一直流转不出去,所以得知陆尧把流转金压下来一百五后,心里终究是痛快不少,决定不再搞事了。   陆尧倒是走这甘蔗老板的路子,定下了一批甘蔗苗。   等陆尧把何家村这一年的流转金支付完毕后,他开了个直播。   这直播是他在签完合同后预告的,所以蹲守的人很多,都怕错过直播中突然出现的抽奖。   不过陆尧这回不抽奖,他只是来问问大家的意见。   “我手里现在又多了三百多亩的地。”陆尧跟大家报了这个好消息,“现在我给大家准备了两个选择,其中的一百亩,你们是希望我拿去种水稻,还是种成饲料玉米,拿去养猪?”   直播间立马各抒已见。   【稻,种稻!去年的大米我一粒都没抢到!】   【猪!我要吃猪肉!】   【小陆那边的水稻似乎只能种一季吧,一百亩也产不了多少稻子。】   【对,养猪一年最少能养两栏吧。】   【小陆还弄养猪场了?能养多少头啊?】   【啊啊啊养猪小能手感觉看到了去小陆那上班的可能!】   【我举手!我入养猪行业六年了,小陆要人我立马辞职去应聘。】   【哈哈哈我会煽猪,小陆你自己繁育猪仔的话,我也可以去应聘哦~】   弹幕绝大部分都是赞成养猪的,毕竟陆尧地里的蔬菜水果已经种得够多了,现在唯一线上售卖的肉食只有鱼,猪肉这事儿已经被很多粉丝念叨了很久。   陆尧的养猪场现在还没影儿,大家已经从种水稻还是养猪的讨论上,直接歪到了养猪人的应聘上。   养猪这活儿脏,愿意来干的尤其是年轻人,数量不多。   未雨绸缪,陆尧在直播间里表示,等养猪场定下来后,会在视频里发招聘要求,感兴趣的到时候投简历就行。   这个直播结束得快,陆尧当天就去了镇上肉铺,跟他打听养猪场的事儿。   陆尧是这肉铺的大主顾,每天无论是三十多只小狗的猪棒骨,还是陆尧村里游客们的消费,都是从这老板这儿拿肉。年前陆尧订了一车的猪蹄给工人发年货,也是走的他这边,靠着陆尧,肉铺老板这一年多赚了不少。   肉铺老板很感谢,把上午没卖完的几根净肋排送给陆尧吃。   他一边把肋排砍小块,一边道:“正在出售的养猪场啊,我还真知道一个。”   镇下面有个新丘村,那个村子后头的一座山上就有个养猪场,肉铺老板从那猪场老板买了两年的生猪。年前猪场的猪全部出栏后,那老板就没养了,说要去干别的。   砍好排骨,肉铺老板擦擦手,“这么久也不晓得卖出去没得,我有她电话,我给她打一个。”   肉铺老板动作快,利索拨通电话,那边也接得快,三两句地就问清楚了。   肉铺老板:“猪场还没卖出去,你要去看哈不?”   陆尧当然表示要,他接过电话跟对面老板交谈了一会儿,最后约定明天上午九点钟去看养猪场。   新丘村离镇上也不远,但陆尧也不知道在哪儿,顺着猪场老板发的定位,才发现路线跟邹斌的村子基本是顺路的。   只在快要到达邹斌村子的时候,才拐进一条岔路,往里开车二十多分钟,到达了养猪场。   猪场老板三十多岁,是一对夫妻一起搞的养殖。   “哎,这猪养起来太臭了!”问及为啥不继续养了,猪场女老板很实诚地大倒苦水,“我以为早晚会习惯,但实际上咋个养都不可能习惯。”   女老板看陆尧一副年轻,又浑身干净的模样,很怕他跟她一样遭不住,并没有因为想要卖养猪场而各种夸。   养猪当然臭,陆尧家小时候喂过猪,知道无论主人把猪圈收拾得多干净,那猪的臭味都避免不了。   不过那是以前,目前家里养的猪,吃的东西蕴含灵力,猪的各种味道也轻了很多,只要打理得当,味道微乎其微。   遇上嗅觉不那么灵敏的,跟闻不到一样。   见陆尧确定是要干养猪这一行后,女老板才开始带着陆尧看场地。   这个养猪场比陆尧原先预计的要大很多,占地差不多有十亩,配备了沼气池、污水处理设备、饲料车间、猪舍和员工宿舍等,十分齐全。   而且还有一个小型的屠宰车间。   介绍到屠宰车间的时候,女老板说:“自产自销才赚钱,不然直接卖生猪,钱都让中间商赚了。”   陆尧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他自己养猪,本就准备弄个屠宰场,到时候肉直接从他这边线上线下分开卖。   不过眼前这个屠宰车间比较原始,一半程序都靠人工,很费力。   若买下这个养猪场,屠宰车间肯定还要安装不少设备。   还有养猪的场地,也不够自动化,到时候也要改造改造。   好在每个地方的场地都够大,提供了足够的改造空间。   至于猪舍大小,女老板说她这里一栏可以养五千五百头猪。   一栏的育肥时间普遍是半年,也就是一年可以养两栏猪。   陆尧目前养不了那么多,不过他对猪场整体的环境很满意,所以还是决定买下来。   女老板都是从外面买猪仔,他买来可以自己养母猪繁育猪仔,多余的场地刚好用上。   确定这个养猪场不存在什么纠纷,陆尧也没迟疑,很快就跟女老板签好了合同。   支付一大笔金钱后,这养猪场就落在了陆尧名下。   陆尧自己就会笨办法养养土猪,自动化养猪他并不在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陆尧一边对外招聘,一边去县城请技术人员指导。   猪场要大改造,暂时养不了猪,等陆尧把饲料玉米种出来,差不多就可以了。   何家村的三百多亩地,一百亩拿来种饲料玉米,一百亩种水果玉米,剩下的都种成水稻。   这边到底离村子里远,每天去一趟终究麻烦,也没村子的地那么方便管理,所以陆尧尽量精简种植种类。 [147]第 147 章:油菜花开   上午九点钟,陆尧骑着电动车去了桐子沟村。   正遇上曹洋拉着一台大冰柜进村。   这些天,陆大姨家就跟蚂蚁搬家一样,时不时就往这边拉来一点东西,需要用到的东西已经安置得七七八八。   陆尧过去帮着卸冰箱。   曹洋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镇上发宣传单,是这边在招临时摊位?”   陆尧说是,“景区摊位肯定是少不了的。”   “招满了吗?”曹洋问。   “快了。”陆尧回道,毕竟场地不大,摊位摆不了太多,“咋了?”   曹洋笑道:“我小舅子平时在学校门口摆摊卖酱香饼,就周一周五有生意,这边还缺的话我让他报名?”   “那得让他赶紧了。”陆尧道,把负责招商的电话告诉他。   曹洋立马就通知了自家小舅子。   陆尧还有事,放好冰箱没多待,去小房子那停车。   这边有两个工人正在大院坝里画停车线,到时候进村的车就都停这里。   上了芍药山,预留的那块儿修建休闲会所的空地上,安装了围栏,里面也粗粗地画了线。这块空地有两亩多地那么大,临时用来摆个摊儿勉强够用了。   除了这里,村里不少住户也把自家的院子腾空出来用来给摊贩摆摊,他们收摊位费。   为了三月的客流量,大家都在各方面配合推进。   陆尧去了油菜苔地。   地里七八个工人弓着腰,一手掰油菜苔,一手托油菜苔,等掰满一把,用小刀把根部切平齐,再用橡皮筋捆两圈,放进旁边的菜框里。   等装满一菜框,就搬到路边等会儿装车。   陆尧过去的时候,一男一女正一起抬着一筐油菜苔走出来。   陆尧冲两人招手:“郭叔、王孃,我正找你们呢,给你们打电话没接。”   两人都说手机放外套里,干活热了,脱下来放车箱了,没听到。   两人走过来,“陆老板,找我们啥子事啊?”   陆尧道:“我新包了三百多亩地你们都晓得吧,我缺两个人过去帮我照看。”   夫妻俩对视一眼,王芬问:“你是想喊我们去?”   陆尧点头,“你们过去就是照看地里,比如啥时候该上肥浇水了,组织工人来干,顺便监督一下,自己不用下地干活。愿意去的话,工资给你们开到四千五,包住不包吃。”   夫妻俩是下宛村的人,郭长顺为人实诚,做事有点死脑筋,也有点较真。王芬是外人口中的“泼辣”人,但处事挺圆滑,也镇得住人。夫妻一紧一松,配合起来比较好管理做工的人。   夫妻俩干活一直都很认真,最初陆尧地里的活不是天天有,偶尔要不了那么多工人,别人闲下来时,他俩却是一定有活干的。   夫妻俩一直在陆尧地里摘菜,平日最高也就拿个两千七八的工资,吃住都是自己,现在虽说不包吃,但那可是四千五的月工资。他们两口子节约,一个月的生活费也用不到八百,过去了还不用下地干活,这简直天上掉馅饼。   虽然要离开家到别的县城,但离家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跟赶一趟本地县城差不多。   哪有什么犹豫的,两人迫不及待地点头。   陆尧就让两人今天不用继续干活了,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得过去。   房子他都租好了,就租的之前甘蔗老板租住的那套房子。而且还挺巧,就是陆尧四外公家二儿子的房子。   对方二儿子一家子每年都在外面打工,就过年回来,前两天才出门。他们家把一楼出租,厨房可以随便用。   因为之前一直住着人,郭长顺和王芬住进去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开火。   夫妻俩也没迟疑,马上就下山骑车回村了。   其他工人看两人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以为发生了啥事儿。   这事儿没啥好瞒的,陆尧把两人接下来的去处说了。   这些工人听了很是羡慕,虽然陆尧没说两人以后的具体工资,但肯定比现在高,不然那夫妻两个也不会咧着嘴离开。   有人问:“陆老板,你以后还包地不?”   陆尧笑:“包,有合适的就包。”   “那你看我适合去管地不?”   陆尧点头:“我看你适合。”   其他人也争相问:“那我适合不?”   陆尧:“适合,都适合。”   工人们摇头叹气,这陆老板~   陆尧待油菜苔地这边没啥事儿,去了趟枇杷林。   枇杷林的花已经全部凋谢,为了给蜜蜂们省点飞行的力气,陆尧把放在林子里的蜂箱搬了个家,留几箱到樱桃林和桃树林,其他的都搬去油菜地。   村里的油菜地,有二十亩分散在村子入口的地方,剩余的六十亩都在山上。   去山上油菜地的时候,会经过枸杞地。   陆尧就种的适合他们这边土质气候的普通红枸杞,一共五十亩,这几天很暖和,枸杞们有点发新枝芽的迹象。   陆尧拍了个视频发给县城的技术人员,对方回:等新枝芽冒出来就可以修一修了。   虽说陆尧只要灵力足够,这新枝芽长多少他能养多少,不过为了方便采摘,还是都修修顺吧。   抱着蜂箱到了油菜地,把蜂箱都放到游客们发现不了的地方。   这天气一暖和,油菜们也是窜得一天比一天高,侧枝新发,为花苞的生长蓄力了。   陆尧花了点时间搬完蜂箱,才裹着一身甜丝丝的蜂蜜味回了上宛村。   没直接回家,先小楼那边转了一圈。   一楼食堂已经开始飘出炒菜香,刘杰和另一个厨师各自在一个灶口忙活。   这厨师是年后开工新招的,现在公司的员工越来越多,靠刘杰一个人炒菜有点忙不过来了。   厨房帮工已经又添了两个。   陆尧又去另一边的销售小店看了看。   之前村民们买菜都是拿去陆辰家配货,现在则在小店这边配货了,由守店店员负责,廖金龙现在只负责送。   因为自摘CD的存在,某几天的游客数量会比较集中,村里也会格外忙碌。其他时候就比较闲,像这样的情况,守店店员就可以摸摸鱼,做点自己的事。   比如现在陆尧过去,就看到守店的小周正捧着手机看视频,不过看的是正经视频,观鸟方面的。   随着鸟塘鸟点建设得越来越多,村里对于鸟导的需求也在增加,给人当鸟导一天收入能过百,鸟儿认得多了,还能趁着放假的时候赚个外快什么的。   小周很有向学精神,看得入神,陆尧也没打扰他,溜达一圈就去了二楼办公室。   陆尧问了下临时摊位的事。   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道:“目前审核通过的已经有二十六家。县里推了几样本地特产过来,需要留三个摊位。目前登记下来又还没来得及审核的,还有三十六家。”   这些都是本地摊主,光凭他们在镇上发发传单,公众号推一下,肯定找不到这么多摊子,镇政府和县里都帮忙招商了。   明天开始,只要报名登记的摊主都可以去桐子沟村考察考察。   毕竟景区跟摊主,也是个双向奔赴的事儿。   离开小楼,回到家,陆母正拎着一盆子菜从菜园里走出来,跟陆尧说:“地里的蒲公英已经生出一片了。”   蒲公英这东西,春秋两季,只要长过的那一片土还在,每次遗留的种子就会一直发。   去年陆母在菜园里种了两棵蒲公英,今年就发了好大一片,以后吃也不用再去田埂和山里挖了。   已经又到吃春季野菜的时节,之前在村里来吃过饭打过野的人最近就没少联系村里人,问山里的野菜长起来没有,他们又要来打野啦。   陆尧持续一年多时间往山里回馈灵力,那些野菜的品质是别的地方比不上的,就比如去年有人在山里摘过野菊花回去泡茶喝,好喝到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呼朋伴友满山薅。   陆尧挖过的那一片野生折耳根,后来也差点被人挖得断子绝孙。   今年进山打野的人,肯定更多。   *   第二天,陆尧开车,带着郭长顺和王芬夫妻,装上他们收拾好的家当,又载上提着行李的梁宇,一起去了何家村。   车子停在四外公二儿子家的房子前时,四外公正坐在门前花坛上抽叶子烟。   看到陆尧从车上下来,起身道:“尧娃儿来啦。”   梁宇和陆尧一样都是外公外孙,四外公自然也是晓得的,两人下车,一起叫了四外公。   四外公是过来给大门钥匙的,他知道郭长顺和王芬以后就住这里了,开门进去,让他们以后随便住。   这房子门前一侧带一块菜地,四外公表示这菜地夫妻俩以后可以种。   因为以后就要拿高工资而喜了一夜的夫妻俩,这下更高兴了,菜地不大,但种出来绝对够他们两个吃,又能省好多钱。   一楼三个房间,郭长顺夫妻和梁宇各选了一间。   他们在看房子的时候,有村里人也过来瞧了瞧。   村干部知道陆母是何家村嫁出去的,他虽没特意透露陆尧的身份,但他几次来何家村,有村人就问到村委,慢慢地也有人知道新来的种地老板的身份了。   这几天,新老板是何家三房外孙的事儿,都在村子里传遍了。   地虽然已经流转出去,但何家村对于流转金一亩少了一百五十块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对何银发不满的多,对陆尧这新老板有意见的也不少。   特别是知道陆尧的身份后,有些人立马就端上了,觉得陆尧好歹流了点何家的血,作为一个后辈怎么这么不厚道,怎么能跟外人一样来坑自家人呢。   所以等陆尧看完房子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外围了不少人,大不多数人看过来的时候,都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   陆尧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也没在意这些人的态度。   他转身对梁宇道:“宇哥,最近就辛苦你在这边忙活了,租赁农机的事儿我已经联系好,你直接过去取车就行。”   梁宇点头,“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何家村的地既然包下来了,这边的种植就要马上提上日程。   无论是饲料玉米还是水果玉米,现在就可以种。至于剩下的百多亩,水稻得五月份种植,目前就是等天气稍微再暖和一点留几块地育稻秧,其他的可以先种成奶油快菜。   自家的客户群体不是一直说地里的菜不够他们买么,这一回前后两百多亩的奶油快菜,怎么也够了吧。   陆尧又对郭长顺夫妻道:“下午会有人送种子薄膜那些过来,留了你俩电话。种植的程序你们都懂,以后这边的地就交给你们照看了。”   夫妻俩也让陆尧放心,本来他们就是种庄稼的好把式,过去一年多在陆尧地里种菜摘菜,更加得心应手。   陆尧让他们有事联系他,跟四外公道别后,就开车走了。   他一走,梁宇很快就写出一块招工牌子挂在门前。下午他去取农机开始整地,等种子那些东西都到了后,明天就可以开始种植。   看到招工牌子,有人不带犹豫地立马过来登记,毕竟围过来的也不是都只是为了看热闹。   也有端出架子的人因为觉得陆尧不厚道,不想帮他干活,没上前。   梁宇几个也不急,地虽然多,但种植工序简单,不用招太多,十几个人就扯得开了。   何家村这么多人口,总不能连十几个人都招不够。   四外公敲敲烟杆子,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他在家务农的儿子儿媳,以前也是帮甘蔗老板干活的,何银发跟甘蔗老板闹起来的时候,他们都照常去地里砍甘蔗。   梁宇登上,招工名额一下就增加了五个。   等到下午,原本预计招的人数就满了,还比他们预计的要多出五个,近二十个了。   定好明天早上八点钟上工。   梁宇这几天就跟着郭长顺夫妻一起吃饭,晚上三人凑在桌上吸着面条,王芬问梁宇:“梁师,我问你个事儿,陆老板以后逢年过节,还给大家发节礼吗?”   梁宇挑起一筷子面条吹吹,“肯定发啊。”   自己的表弟自己了解,这事儿既然开头了,之后怎么都不会停的,除非他的经济出问题。   但想想陆尧那赚钱的恐怖能力,怎么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所以这节礼不仅会继续发,说不定以后福利还会变更好。   梁宇好奇道:“你问这个干啥子?”   王芬笑起来,低声跟梁宇这么那么说了一通。   郭长顺眼睛亮了,梁宇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王孃,你这一招漂亮哦,以后这村里的工人,应该不会再像甘蔗老板那次一样,冷眼撂挑子了。”   王芬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等到第二天开工,王芬一边监督工人干活,一边不经意地把陆尧给工人们的福利说了出来。   什么陆尧逢年过节都要给工人发节礼,像端午有粽子咸鸭蛋和水果,中秋有月饼水果和生活日用品,过年有团年饭吃,还有超多年货领,年后开工的时候还有一百块开工红包。   她们女性同胞,三八妇女节的时候,还有单独的节日福利。   王芬又特意把团年那天抽奖的盛况描述了一下,听得干活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陆老板那么大方?”   “又是大彩电又是大冰箱的,他那么舍得?你怕是哄人哦!”   “我哄你干啥子咹,我有照片和视频的。”   王芬那天可是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那时拿回家给子女看,连子女都羡慕了。   这会儿拿出来给众人看了看,看得众人都激动了。   他们哪见过这么大方的种地老板,那甘蔗老板平时也就给他们买买水,顶天了过年的时候给从不撂挑子处得不错的几个工人提一箱牛奶。   节礼团年饭,抽奖发红包,别说没见过,一些人听都没听过。   王芬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收起手机,一边示意大家嘴上不停手也别停,一边道:“现在陆老板来这边种地了,只要你们一直帮他干,这些福利待遇你们也会有的。”   “肯定的,我干活很踏实的。”   “陆老板怎么都算我们何家人,帮自家人干活肯定尽心尽力的。”   “王姐,种玉米还缺人不,我把我嫂嫂叫来。”   人多种得快,王芬表示当然还招。   很快,等中午下工,午休的短短两个小时里,在陆尧手底下干活的福利之好,就慢慢在村里传开了。   之前心里对陆尧存着意见的人,也十分意动了。   陆尧还不知道王芬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招工小妙招,过后知道了,给王芬包了个大红包。   何家村的种植有他们夫妻盯着,陆尧除了每天偷摸过来灌灌灵力,基本没啥需要他特别留意的。   之前那场雪过后,天气迅速回温,愈发暖和起来。   去年年底陆尧从向阳表舅家里剪回来的月季,种下后灵力吃得好,天气一给好颜色,就簌簌地抽新枝。   这两天,两个工人在给通往食堂的村道安装围栏,陆尧闲着无事,拿了一把小扎带,把月季发出来的新枝固定在装好的围栏上,引导着它们攀爬的方向。   不过他对种花这事儿不擅长,去食堂请教了一下向阳表舅,毕竟他当日看到那一墙的月季长得很好。   这会儿还是午休时间,食堂的忙碌稍微告一段落,向阳表舅有时间。他跟陆尧一起忙活,时不时比划一下,告诉他引导的方向。   偶尔还会把一些枝条折断,告诉陆尧,那是多余的。   向阳表舅指导,陆尧捆扎,经过这一回,之后也就晓得怎么打理这些月季了。   等全部弄完,陆尧叫住准备回食堂的向阳表舅,用手机跟他打字,说桐子沟村那边即将引流,会来很多游客,他要不要买一些材料,提前做一些草编小动物出来,趁着周末人多自己也放假的时候,去桐子沟村卖一卖,卖出来的钱,肯定比他去镇上打包快递要来得多。   向阳表舅表情一动,打字回道:“我可以去摆摊?”   陆尧道:“当然可以。”   像草编这种东西,用根竹竿挂着拿手里,到处走着卖最好,根本不用固定的摊位。这样的小摊贩,景区是不限制的。   而且周末带着孩子去赏花的人很多,草编小动物肯定会吸引到一些小孩子。   向阳表舅编的小动物惟妙惟俏,十二生肖他都会编,别说是小朋友,就算是大朋友,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也会买回去当摆件。   向阳表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亮,立即对陆尧说了谢谢,雀跃地回食堂忙活去了。   陆尧给向阳表舅提供了赚钱小点子,镇上的中学里,趁着午休时间凑一起的陈明明和余光亮,也在说桐子沟村的事。   因为经常在陆尧手下打零工,两人对上宛村的发展一清二楚,对桐子沟村准备引流游客赏花的事儿,也都知道。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去上宛村那条路的路边,已经把指路牌立好了。”   “镇上这几天也在搞环境清理,好像说是要弄出足够的停车位。”   “这架势,等油菜花开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去桐子沟村看花。”   “前两天镇上有人发传单,校门口那几个卖小吃的,都说要去桐子沟村摆摊。”   陈明明压低声音,激动道:“亮亮,要不我们放假的时候,也去那里卖东西吧!”   余光亮很是意动,只是苦恼地皱眉,“我们卖啥?去那里摆摊,好像是要登记申请的,审核通过了才行。”   “我打听过了,只要不用固定摊位的就可以随意进去。”陈明明使劲地转着自己的小脑瓜儿,“要不我们去卖糖葫芦?”   “还可以卖气球!不过我们去哪里进货?”   “问问屋头的大人,或者去上网搜一搜?”   “好,等放学回家就去问。”   在两个小的忙活着怎么做成卖货一事的时候,桐子沟村接连几天都有摊贩过来考察。   关于摊贩的审核也在几天之内全部结束,村里山上山下一共六十个摊位,全部招齐。   油菜花的花苞已经蓄起,开放就在接下来的两三天。   从县城通往桐子沟村的一路,竖起了不少指路标牌。   陆尧跟县政府通过气,这一路到时候会安排交警值勤,尤其是从镇子到桐子沟村的那一段山道,随时调节路况,避免道路拥堵。   同时,为了减轻交通压力,镇政府开放办公楼前的停车位,免费供游客停车。陆尧这边也准备了五辆公交车作为镇子和桐子沟村的摆渡车。   游客们到了小镇后,就可以把车停在镇上节省油费,乘坐摆渡车去看花,看完之后又可以再坐摆渡车回镇上。   陆尧还联系了专业的医疗团队,配备着救护车,驻扎在芍药山的小房子里,有备无患。   反正以一个合格的景区定位,去做方方面面的准备。   终于,在一切都准备好后,桐子沟村的油菜花也千盼万盼地开了。   镇政府、县政府、上宛村公众号,都先后发了引流推文。里面的照片、视频,都是花开后何欣带着人第一时间拍下,用无人机取景。   桐子沟村那边第一天会有多少客流量暂不清楚,但上宛村的房间和餐位立即就定出去不少。   推文发出去的第二天,就是一个崭新的周末。   上宛村里基本跟平常一样,往常怎么接待今天就怎么接待。不过今天陆辰没在村里待着,他一早就到了镇上,身后跟着在镇上上班的九个掏宝客服。   未免今天忙碌中出状况,陆辰老早就对九个人培训过,今天就全部拉出来接待游客了。   接待游客这事儿,陆辰干了快一年了,早就游刃有余。九个客服就紧张得很,毕竟线上和线下的感觉不一样。   “我们都守镇子上吗?”有人问,“村里那边不用人?”   陆辰道:“村里有老板在呢。”   而且村里小孩都放假,这些也都是老手,都被他哥拉去桐子沟村帮忙了。   陆辰待的地方就在镇政府旁边,这边今天挂了横幅,写着欢迎游客桐子沟村赏花,哪哪可以乘坐摆渡车,提醒很是清晰明了。   八点半的时候,镇上来往的车辆都寻寻常常,等过了九点,陆辰就注意到,往镇上开的车流变多了,比往常的周末要多。   等看到连着两辆车穿过镇子外面的柏油马路,很自然地顺着指路牌拐进山道后,陆辰心中隐秘提着的那一口气,松下来了。   他知道,没问题了。   今天天气很不错,二十多度的天气,这个点太阳已经明晃晃的了。   日头越长,拐进山道的车也越多。   还有车在镇上停下。   有个坐副驾的姑娘拍拍身边的人,指着旁边的横幅,说:“可以做免费的摆渡车去哎。”   开车的人看了眼就道:“那我们坐车去。”   “可是好像要等。”   “等也等不了多久,你看,那边就是摆渡车,已经有三个人上车了。”   车子拐进镇府大门,不一会儿两人走出来,上了旁边等候的公交摆渡车。   镇上的某栋民居前面,余光亮的妈妈把两棒糖葫芦递给已经坐进车斗里的陈明明,“明明拿好,不要支出来,免得挂到过路人。”   陈明明紧紧抱着,嗯嗯点头:“放心吧余阿姨。”   余光亮也抓着一把气球的绳子爬进车斗。   余妈妈说:“亮亮也把气球攥紧,路上有风,妈妈会慢点骑车。”   余光亮露齿笑道:“妈妈放心,我肯定攥紧,不让它们飘走。”   陈明明的阿婆站在旁边,叮嘱道:“今天那里人多,你们做生意,要以和为贵晓得不?钱装好,别辛辛苦苦一天尽给小偷打工。”   余光亮应道:“知道了阿婆。”   陈明明则掏出自己脖子上的二维码,“阿婆,现在大家都手机扫码支付啦,小偷偷不到的。”   余妈妈也安抚老人:“婶婶放心,他们两个机灵着呢。”   等余妈妈开动车子,陈明明和余光亮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对今天的小生意,万分期待。 [148]第 148 章:赏花的一天   陈明明和余光亮搭着余妈妈的三轮车,在差不多九点五十的时候到达桐子沟村。   村口两边的油菜花还没完全盛放,不过看着也是黄黄的一片了。   有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挥着红色小旗子,引导进村的游客们停车。   三人根据指引,来到了山下的大院坝里头。   他们来得算晚了,这边已经停了十几辆车,他们过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有车。   余妈妈今天还有事,把他们送过来就要回去。   她交代两人,“你们俩中午就在这里吃,不要饿到渴到。收到的现金装好,尤其是明明,手机装稳了。”   两人是半点不露怯,嗯嗯应好,并让余妈妈回去的时候慢一点。   等余妈妈的车子离开,陈明明和余光亮稍微往四处望了一圈,就一个扛糖葫芦一个拽气球,朝着目前人最多的山道走去。   陈明明虽然长在镇上,但和余光亮一样都是农村孩子,油菜花在他们眼里早就看习惯,平平无奇了。   花没什么好看的,这个热闹的场景他们还是很喜欢的。   两人来得也巧,今天桐子沟村为了热场子,还请了舞蹈队,他们踏上油菜花那条山道时,正碰上舞蹈队准备表演了。   都是古装打扮的小哥和小姐姐们,舞姿充满古韵,跳得还真好看。   舞蹈队会顺着赏花的山道,停下来重复表演几次。   陈明明和余光亮看得意犹未尽,可惜他们今天不是过来玩的,等舞蹈队离开,趁着这边围观的游客还没完全散去,两人清清嗓子,马上就叫卖起来。   “糖葫芦~”   “买气球咯~”   两人都还没进入变声期,小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山道上很是抓耳,立马就有游客凑过来。   陈明明的糖葫芦最先开张。   余明明手里的气球都是小朋友熟悉的各种动画片主角,高高地飘在人群里,再矮小的小朋友都看得到。今天周六,很多带小孩来的,只要有一个小朋友买了,其他小朋友看到了,立马就缠上了家长,所以他手里的卡通气球,紧跟着也连卖出几个。   两人选了个方向,顺着油菜花的山道,一边走一边叫卖。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山上那块空地上。此时这片空地摆了三排长长的小摊,大部分都是小吃摊,凉面、狼牙土豆、烤肠烤面筋、棉花糖、锅盔、蛋烘糕等,还有冰淇淋小车。   除了吃的,还有玩的,比如套圈、射气球。   山下的大院坝里不断有车停进去,一辆摆渡车开进来,从上面走下几十个游客。   山上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游客们上山的第一件事不是赏花,而是先去小吃摊那里买上自己感兴趣的小吃,打包了,边赏花边吃。   陈明明和余光亮也看花了眼。   他们平时最多就在校门口几个小吃摊买买东西,要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小吃摊,也就是偶尔县城举办交流会,被大人带着去玩时才能看到。   这边的人比山道赏花的人多,几乎每个摊子前都有人在买吃的,两人闻着各种食物香气,商量好中午来这边吃。   两人继续朝着有人的地方叫卖,期间碰到了向阳表舅。   向阳表舅手里握着一截竹竿,上面挂着两排草编小动物,有个小女孩正拉着妈妈走过去,指着小兔子要买。   因为都在镇上厂子里打包过快递,两人都认识向阳表舅,知道他听不见,等小女孩提着草编小兔子离开后,两人走上去拍拍他。   向阳表舅转身,脖子上也挂着收款二维码,看到两人,立马笑了笑。   陈明明看了看向阳表舅手上的竹竿,他给竹竿钻了很多小孔,这些草编就都挂在小孔里,这会儿小孔已经空了好几个。   陈明明比划着,“向阳叔,生意不错啊。”   向阳表舅看看他糖葫芦的草把子,也空了不少,笑眯眯地给他们比手势:你们的也不错啊。   然后给两人指了一下旁边的山道,告诉他们那边的游客也多。   两个小少年道过谢,很快跟向阳表舅分开。   芍药山很大,山道交错着有好几条,两人顺着向阳表舅指的那条山道拐过去,走着走着,一阵风吹来,两人忽然闻到了清新的果子甜香。   是草莓的味道。   这味道两人可太熟悉了,从十二月底草莓售卖,他们只要周末去厂子打包快递,就能闻到草莓的香味,每次都咕咚咕咚咽口水。   不止他们,往这条山道过来的好些游客也都闻到了那股被风带来的香味。   顺着香味走向另一条岔道,就看到了一排大棚,越靠近大棚,这香味就越浓。   “是草莓大棚!”   “这里居然可以摘草莓?”   “这草莓好香,走走,去摘几斤。”   被草莓香味吸引的游客兴冲冲地过去,等听到价钱后,难免觉得贵。八十八一斤的草莓,也就过年期间才卖得出来吧,这都三月份了,价格怎么还这么高。   几个游客还在犹豫,从另一边山道走过来的几个游客已经直接拿着果篮进了大棚,那熟练的模样,瞧着就不是第一次来的。   草莓香味实在诱人,加上还有回头客,想来品质不会差。再说来都来了,贵就贵点吧。   几个游客立马提着果篮进大棚了。   外面已经够香了,等进入大棚,几个初来乍到的几乎迷醉在里面。   一人摘了两斤出去,一吃就停不下来,几个人站在山道边直接就炫光两斤。然后一抹嘴,转身要再买,并且打定主意要多多的买,带回去慢慢吃。   结果这回居然被负责结账的工作人员告知,这里的草莓限量,没有消费额度的游客只能买三斤,有的话可以多买五斤。   一斤哪够吃啊,几人自然而然地就问起消费额度的事。   然后几人就被引流到了上宛村订餐。   有了消费额度的几人,重新进入大棚把额度摘满,这才提着一篮子草莓充满快乐地离开。   陆尧跟这几人擦身而过。   天越来越热,室外温度上升的时候,工人会把草莓大棚扯开风口通风降温,以往只能在棚子里才能闻到的草莓香,现在经常随风满山飘,想来今天会吸引不少第一次来这边的游客。   棚内的温度升高,草莓的生长期也缩短了,目前草莓熟得比较快,不过果子数量会越来越少。   很多草莓种植户会在草莓结束后闭棚利用高温消毒,陆尧没打算留大棚,等棚里的草莓都摘完后,拆了种其他的。   陆尧顺着这条山道,慢慢逛去油菜地中心,路上难免遇到经常到村子里自摘吃饭的老客人。   “陆老板,你家的猫和金丝猴呢?”   陆尧道:“在山下。”   他没让两小只跟上来,今天这么多游客,它俩走路上必定引起围观,别堵了山道。   而且被几个人围观还行,人数多了,疤姐和金金也不会乐意,铁定撒丫子跑。   周末休假的公司员工今天也过来玩了,陆尧遇到不少。   也遇到了向阳表舅,陆尧问了下他草编卖得如何,得知已经卖掉十几个,陆尧也觉得不错。   油菜花至少半个月的盛花期,这边客流量明天才会开始发力,等到下周末客流量更会逐渐迎来高峰,只要向阳表舅有所准备,还可以卖更多。   分开之前,陆尧提醒向阳表舅,中午食堂那边会送饭过来,他让食堂多带了一份,向阳表舅可以不用回村里吃。   陆尧继续逛,然后遇到村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蹲在一个跟熙熙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身边,正说着什么。   那小男孩哭唧唧着一张小脸,眼睛还噙着泪水。   陆尧走过去,“怎么了?”   小姑娘穿着红色的马甲,都是趁着周末和村里其他小孩一样,被陆尧拉过来当志愿者的。   她起身道:“尧哥,这个小孩儿跟爸爸妈妈走丢了。”   陆尧道:“带到山下去吧。”   景区小孩走丢这种事儿,实在也常见,对此陆尧他们早就有方案。   小姑娘带着小男孩下山了,不一会儿特意安装在山上的喇叭就响起来:谁家小孩丢了,请速到山下服务台领取!谁家小孩丢了,请……   通知里还伴着小男孩轻轻叫着妈妈的抽泣声。   然后山道上就响起大人的喊声,丢孩子的家长火速跑下山领孩子去了。   接下来广播里提醒大家务必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如手机钱包,和孩子等。   陆尧绕着山道,把油菜地大致逛了一圈,逛回去的时候,看到两个眼熟的小朋友。   余光亮和陈明明正凑在一个摊子前,合吃一碗狼牙土豆。   两人原本是打算卖到最少十二点半再来吃午饭,因为那个时候游客们也基本都吃饭去了,他们不用再趁人多卖货,可以闲下来。   结果他们都正在长身体,低估了自己对食物的需求,上山后走来走去,叫卖不停,比平时消耗大多了,早早就饿了,只好先买点东西吃。   合吃一碗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他们还想尝尝别的小吃,买一份分着吃,可以多吃几样。   两人也看到了陆尧,立马同声地像在学校里看到老师一样问候道:“陆老板好。”   “你们也好。”陆尧笑着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快卖完了啊。”   陈明明的糖葫芦已经没剩几根了,余明明的气球还有不少,不过他今天本来就带得多,而且卖不完也没事,这个东西跟吃的不一样,很耐放,今天卖不完明天接着卖。   这会儿太阳很晒人,陆尧看两人额头冒汗,去旁边摊子买了两碗冰粉给他们吃。   两人高兴地道谢。   山上逛完,陆尧继续逛山下。   乡下人种地都要准备晒粮食的地方,水泥院坝是家家户户都具备的,现在刚好变成摊贩摆摊的地方。   下面的摊子跟山上的摊子不一样,山上的摊子都是一个摊车就可以搞定的,底下的这些基本不行。   除了陆大姨家的卖饭小摊,其他人家院子里还有卖烧烤的、烤生蚝的、卖麻辣烫的,还有冷锅串串、钵钵鸡,本地特色小吃基本都有。   现在到饭点,山上的游客陆续下山吃饭,各家院落里都热热闹闹。   除了吃的,桐子沟村还临时打整出几家茶馆,陆尧特意请几个有经验的上宛村村民提前来指导过。这会儿这些茶馆基本没客人,但饭后就该热闹起来了。   好春日,就该一杯茶,三俩朋友坐半天。   陆尧去了大姨家摆摊子的地方,他们家的位置最好,摆摊的院子也最大,吃饭的也最多。   葱姜蒜入锅爆香的滋滋声不断,锅铲翻炒间菜香伴着锅气飘出一波又一波。   “火爆腰花好了!”   “蒜泥白肉也好了!”   “水煮肉片水煮肉片!刚才哪个要?”   菜一盘盘摆上菜台,游客们选着自己想吃的扫码付款。   油大火旺的江湖菜,红油和葱花相互点缀的凉拌菜,还有咕嘟翻滚的莲藕汤,现吃现做,保证新鲜。   吃热了,再来一瓶本地特色饮料,解辣解腻又解渴。   这回曹洋的妻子,陆尧的表嫂也带着才两岁的女儿过来了,这会儿表嫂就坐在大冰柜旁边喂女儿吃饭,饭菜都是刚从锅里打的,游客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游客看了,下筷子的动作都轻松了两分。   一边喂女儿,表嫂还一边抽空打电话,让镇上的雪糕批发店赶紧送一批雪糕过来。   今天天热,雪糕冷饮必定很受欢迎,光是卖雪糕饮料,估计都能赚不少。   陆大姨一家子都忙得脚打后脑勺,陆尧没去打扰,见这边也一切都好,他就从村子里溜达回了山下小房子。   他过去的时候,陆雪刚好骑着三轮车过来,车斗里面装着今天中午所有工作人员的午饭。   满满三大盆菜,红烧鱼、莴笋炒肉、炝炒油菜苔。然后是一桶米饭,和一桶平菇肉汤。   另外还有一桶薄荷水,陆尧让食堂特意煮的,让今天在大太阳底下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喝一喝,去热提神。   今天在这里吃饭的,除了山上的小志愿者们、向阳表舅,马晓悦姊妹也都在。还有负责今天清洁工作的保洁员们,以及特意联系在这里驻扎的医疗人员。   陆尧和陆雪把菜抬到小房子里,放大木桌上。刚从山上下来的小志愿者们过来了,纷纷先打了半杯薄荷水灌进肚子里。   除了几个医疗人员,在场的其他人都喝习惯了,去年一整个夏天,陆尧每天都会给他们这些工人准备薄荷水,同样是夏天干活,但远没有往年难受。   第一次喝到的医疗人员则纷纷大震惊,不敢相信这比冰镇饮料还好喝的,竟然是用不起眼的薄荷叶煮出来的。   等陆雪揭开饭盆上防尘的盖子,闻着诱人的菜香,几人忽然就觉得好饿好饿。等终于吃到嘴里,因为过于好吃,身体深处反而表达着很不满足的讯号。   直到一碗饭菜下肚,那种不满足的讯号才勉勉强强被镇压下去。   神仙饭菜,天天在这里坐冷板凳也值了!   中午过后,陆续有游客离开,但下午的时候,有更多的游客进来。   这赏花的第一天,总的来说小状况不少,但大问题是没有的。   等到周末过去,陆尧种的樱桃花也开了。   一夜之间,满山入目,全是夺目的白。 [149]第 149 章:这谁家翘屁嫩喵啊   上宛村的小南山上,十亩樱桃林也开花了。   朝阳刚升,陆尧就带着疤姐和金金,跟带着摄像机的何欣和她新招来的小助理,一起出现在了樱桃林。   陆尧计划已久的,关于上宛村的正式宣传片,终于进入了最后一点取景程序。   陆尧挑了一棵开花的樱桃树,拍拍枝叉的位置,示意疤姐跳上来。   疤姐轻轻一跳就蹲了上去,尾巴在旁边的一簇樱桃花上扫了扫,花瓣簌簌地落。   何欣跟小助理架好机位,对着疤姐打开镜头。   镜头刚开,疤姐就眯着一双刀眼敏锐地看过来,在脸上疤痕的衬托下,一副霸气睥睨的模样。   何欣从镜头后面抬头,“姐,咱先别这么霸气好吗?把你的美瞳放出来,让自己的样子显得纯真无害一点,可以不?”   疤姐在树上挪挪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猫眼眯得更刀了。   还是陆尧拿出粉丝寄给疤姐的一根真孔雀羽毛,在它面前挥动两下,引得它生出好奇心,无意识放大了眼瞳,看着才勉强纯真无害了一点,让何欣拍到了想要的效果。   之后,陆尧又帮着各种引导着,方便何欣拍摄。   “对,屁股再翘一点。”   “哦哟,这谁家翘屁嫩喵啊。”   “万花丛中一美喵。”   “这角度绝了,我的姐,太~漂亮了。”   何欣边拍边绞尽脑汁地夸,拼命给猫提供情绪价值,小助理在镜头后面使劲憋笑。   然而疤姐并没有迷失在人类的彩虹屁中,在把陆尧手里的孔雀羽毛抓得羽毛乱支愣后,就不想配合了。还是陆尧喂了它一只烤虾干,它才又勉勉强强地蹲回去。   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搞定。   何欣看着拍好的素材,满意点头:“等下就回去剪进宣传片,明天就能上公众号推文引流。”   其实他们经常线上发视频对村子进行宣传,最初是通过陆尧的视频账号,后来有了公众号,每次的推文都是在给村子引流。   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宣传片还没有过,不过马上就会有了。   *   樱桃花一开,到桐子沟村赏花的游客就更多了。   陆尧在几个短视频APP上搜了一下本地同城的视频,有很多关于桐子沟村油菜花和樱桃花的视频,都是前三天来过的游客发的游玩视频。   很多视频底下点赞留言都不少,很多人都在问周六过来还有没有花看。然后就有人回,周六油菜花肯定还有,但樱桃花得加紧了,毕竟樱桃花花期短。   所以就算不是周末,来桐子沟村踏春的人也是一茬接一茬。   镇上那边,陆辰现在只留了两个人调节摆渡车,再留了两个给他哥的掏宝店,其他人都拉去了桐子沟村。   政府也安排了志愿者。   虽然忙忙碌碌,但基本没遇上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唯一让人头大的,就是这个进村的交通。   从镇上到桐子沟村那一段到底是山道,他们这的山道比一些村道还要宽些,能够容纳两辆车通过,但比起其他景区宽松的四车道,还是窄了很多。   这种情况,遇上规规矩矩开车的人还好,遇上那喜欢乱加塞的人,山道马上就能堵起来。   县城调来的交警每天忙得够呛,陆尧这边也提供了无人机随时观察,辅助交警调节路况。   对这个山道余美涛那边已经勘查完毕并且做好了方案,等五月芍药花期结束,会在桐子沟村和上宛村之间的山体里修出一条车道来。然后通往桐子沟村和上宛村的两条村道,会再进行扩建修整。   等明年这个时候,交通路况就会好很多。   天气晴朗,游客们的脸都被晒得红彤彤。   地里的奶油快菜也一天一个样,最早种下的那一批已经可以采收。   这回的奶油快菜量很大,陆尧找到大姨,问她这个卖饭摊子要不要来一点。   “要,当然要!”陆大姨迫不及待地说。   因为清楚陆尧地里的菜一直在搞限购,陆大姨虽然自家就是做卖饭生意的,但一直没提过让陆尧给他们家提供一点菜的事,免得陆尧为难。   陆尧这下主动提起,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有了奶油快菜,陆大姨家这个本就因饭菜口味挺好而生意不错的饭摊子,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火爆,每天中午排着队等吃饭的游客络绎不绝。   以前陆大姨家的饭摊子跟旁边卖烧烤卖串串的比,大家生意都差不多,现在一下子就区别出来了。   每天,陆大姨家摆摊的院子几十张桌子早早就坐满了游客,洗好的奶油快菜还没下锅,守在菜台边等着抢菜的游客紧张地捏着手机,已经蓄势待发。   其他摊子见状,那叫一个羡慕啊。等暗戳戳打听到这家生意爆火的原因,找到陆尧,也想跟他买菜。   但没买到,像这种大批量的,陆尧只卖熟人。   靠着陆尧家的奶油快菜,短视频APP的同城视频里,关于陆大姨家小饭摊的好评反馈越来越多,于是慕名而来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有不少县城市里的游客吃了一回后,不怕麻烦地天天都开车来,花已经不赏了,就为这一口吃的。   但陆尧提供给陆大姨家的奶油快菜依旧有限,游客们怎么吃都吃不够。   那些第一次来这边玩的舌头不灵敏的游客,只以为这菜这么好吃全是做菜的人厨艺功夫好,但舌头灵敏的游客已经暗戳戳打听起了蔬菜来源。   陆大姨就适时地让对方关注上宛村的公众号。   大家点进上宛村的公众号里最近才发的一篇推文,里面有关于村子的各种介绍,比如优美的环境清新的空气,民宿、钓鱼、鸟塘、竹林、吊桥、打野……   每个介绍附录下都带着图片和视频片段。   比如介绍村子的环境,除了带出民宿整体布局,还有村子和周边山上四季不同的景色;   介绍到鸟塘时,是各种羽毛多彩艳丽的小鸟们,像圆滚滚的小毛球一样出入水塘喝水洗澡;   介绍到竹林时,是一张桌子一杯茶,聆听竹叶飘落,河水潺潺……   推文里有完整视频,里面更有落雪时满山的雪景和油菜田里排排走的帅气小狗们;   有带着樱桃花花环回头看过来的大眼猫咪和朦胧的山雾里蹲在树上凝视镜头有些神秘的金丝猴;   还有带着铃铛发出叮铃声响,慢慢走在清晨村道上的漂亮小牛,和落雨天静静探出水面透气的金色锦鲤……   整个宣传片透露着自然纯朴的美。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短视频横行的年代,注意力不停被碎片化的人很难耐得下心看完一条长视频。   但被视频里静谧适意又诗意的意境所吸引,点开视频的人大多都看完了整条视频。   然后这群常年生活在钢筋城市里的城里人马上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一颗亲近自然的心扑通扑通,恨不得马上徜徉到视频里那些美景里去。   等看到最后,看到关于【上宛小陆】的蔬菜的描述,大家才回神,想起了自己打开这条推文的初衷。   同时他们还看到加大加粗的提醒:从这条推文发布之日起,到接下来的五月,凡是在上宛村订房入住或者订餐的游客,都可以享受打折优惠。其中可购买的果蔬数量在这期间只要达到消费额度,也可以增加几斤。   阅读到这里的游客们细细了解后,上宛村那边订房订餐的人立马就增加了不少。   很快,扫码关注了公众号的不少游客,每天睡前的头一件事就是在上宛村定一桌第二天的午饭,等到第二天中午,先跑来陆大姨家的小饭摊这里抢一盘奶油快菜,吃完之后立马转道去上宛村继续吃,反正吃不完的可以打包,绝不可能浪费。一天里可以吃这么多好吃的,简直大赚特赚。   吃完了,没时间的就回城。有时间的,就在村子里走走,嗅一嗅比城市清新百倍的空气洗洗肺,不想走动的除了钓鱼,也可以去竹林泡一杯茶,嗅着淡淡竹香一坐一下午。   这一批最初都是冲着饭菜来的,等在上宛村睡上一两晚后,立马就有人觉出了在这边睡眠的好处。之后再过来订房,也终于不是冲着消费额度来的,而是真的想入住,安心地享受睡眠充足的感觉。   钱夏就是这样被引流过来的第二次过来订房的游客。   她是隔壁县的人,做自媒体的,上周为了拍片和几个朋友约着去了桐子沟村一趟。在拍了半天视频和照片累得要死,又被太阳晒得要死的情况下,被山下一个卖饭摊子狠狠拯救,并被惊艳到无法自拔。   他们几个看完公众号后当场就退掉了在县城酒店定好的房间,住进了上宛村。   他们一群人连着在上宛村住了三天,越住越不想走。   但工作不饶人,等到忙完手里那次拍的视频后,其他人暂时没有时间过来,钱夏就拉着自己的好朋友过来了。   钱夏的好朋友叫黎芝,小学时期成为朋友,两人十几年的友谊,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山道上的出租车里,黎芝靠着车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外面,整个人怏怏地没什么精神气,外面春天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却好像完全影响不到她。   车子拐了个弯,前面就是上宛村   坐在黎芝旁边的钱夏拍拍好友的肩,“梨子,我们到啦!”   黎芝回神,“哦……那我们下车。”   看到好友这个样子,钱夏暗自心疼着急,她推开车门,跑到后面和黎芝一起拿行李。   钱夏是第二次来了,之前又在村里住过三天,对于上宛村算是熟门熟路了。   她推着行李箱,熟练地带路,边走边说:“怎么样,这里的空气不错吧?”   黎芝点头:“的确很清新。”   她以为只是好友拉她出来随便找的理由,但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空气闻着,比雨后的空气还好闻。   “我跟你说,这里的饭菜更好吃!”钱夏揽着好友的肩膀,又捏她的脸,“我看你最近瘦不少,瞧这小脸都没肉了,我们这次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好好给你养养肉。”   黎芝情绪不高,但知道好友是担心自己,还是笑了一下,“好。”   两人去办理入住的时候,在这边负责的马晓悦在登记时,特意又看了下黎芝的证件,说:“女士,我注意到您这个月生日,凡是生日月入住的游客,我们村都有一份小礼物赠送。” [150]第 150 章:闻它俩丧胆   钱夏之前还不知道生日月这东西,她和黎芝都以为所谓的小礼物,可能就是一个迷你小蛋糕或者一束花什么的。   等马晓悦递来礼物册子,看到上面的蔬菜水果,钱夏惊讶了,“这都是村子里的贵价菜啊!哇,竟然还有草莓!”   钱夏来住过三天,知道这些蔬菜水果不仅价格贵,还超级难买。   钱夏翻看着册子,注意到目前可选的品类很少,她道:“如果我五月份来,可选的东西是不是要多一点?”   马晓悦道:“是的,五月收的油菜、小麦,水果则会有樱桃、枇杷和水蜜桃。除了吃的,我们还有芍药切花和驱蚊艾草包可供挑选。”   听到樱桃、枇杷,钱夏内心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那一定是跟草莓一样美味吧。   她忍不住问:“那七八月呢?”   马晓悦微笑道:“七八月是夏季果蔬大丰收的季节,除了常见的蔬菜,还有玉米西瓜跟葡萄。”   西瓜啊!钱夏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可惜她生日就是五月的,七八月来也拿不到免费的小礼物。虽说可以过来入住购买,但买的哪有免费的香呢。   不过这次不是自己生日,钱夏把册子推到黎芝面前,“梨子,来选一样你想吃的。”   册子上的东西任选其一,可以散卖的都是每份一斤,不能的就论个。   黎芝还没吃过这里的东西,对于上面的蔬菜她都感觉一般,就选了钱夏比较有兴趣的草莓。   马晓悦登记好,说可以由工作人员摘好送过来,也可以她们去大棚里自己摘,享受采摘的乐趣。   钱夏立马表示她们自己去摘。   马晓悦就联系好大棚那边,表示她们随时可以过去。   随后钱夏和黎芝住进了定好的房间。   钱夏看黎芝很累,让她洗个澡赶紧先休息一会儿。   黎芝:“不去摘草莓吗?”   “草莓随时都可以去摘。”钱夏说,“坐了三小时车,我们先养精蓄锐。”   黎芝就去洗澡了。   她本来只想小小地睡上一个小时,毕竟已经马上中午,快到饭点了。   结果这一觉再起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钱夏在另一张床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梨子,醒了?”   黎芝坐起身,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她们是上午到的,这一觉她竟然睡了快八小时,“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钱夏放下手机,一副很寻常的语气,“正常,我们之前过来,每次也都睡得天昏地暗,不过睡醒之后会很舒服。”   黎芝也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盈舒适,像去掉了某种沉重感。   这时候,黎芝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这一觉错过午饭,晚饭饭点也都过了,身体苏醒后,立马发出了进食需求。   两人穿上衣服到村子里找吃的。   早春的夜晚还很清凉,乡下空气澄净,黎芝一出门,就注意了漫天闪烁的星子,像一张大幕布,静谧而神秘地扣在头顶,张眼望不到头。   黎芝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一幕戳了一个口子,那些冗余拥堵许久的情绪,忽然有了流泄的途径。   上宛村负责接待游客订餐的人家,因为人手有限,一般都需要提前订餐,当日位满就不再接待。不过村里现在游客多起来,像村里的王婶家,营业时间跟外面的餐馆差不多,虽然九点不再接待,但现在八点过,这会儿过去也还够一顿饭的时间。   “你想吃什么?”过去的路上,钱夏问黎芝,“饭还是面,他们家的米粉也不错,可惜这个点,那些好菜肯定都卖完了。”   显然之前那三天,钱夏吃饭也已经吃出了经验。   想着吃完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得睡了,不宜吃太多,黎芝说:“吃米粉吧。”   很快到了王婶家。   王婶家原本的大院坝四周都竖了围栏,围栏的入口处挂着一个发光的牌子:王婶私房菜。   沿着围栏码了一圈花坛,里面种了月季、红色三角梅和绣球之类的花,零星地开着,在灯光下点缀着夜色,有些唯美浪漫。   院子中间摆着几张桌子,这个点里面还有几名游客在吃饭。   “这家老板做菜很好吃。”钱夏带着黎芝走进院子。   她让黎芝找位置坐下,自己拿着手机走到一侧的厨房窗口,一边对着旁边贴着的二维码扫码,一边冲里面道:“老板,来两碗肥肠米粉,都要二两的。”   里面的王婶回应一声,“清汤还是红汤?”   “清红汤。”钱夏回道,“今天还剩啥精品菜不?”   “妹儿,早就卖完咯。”王婶说,“不过我下午才去山里挖的蒲公英还剩一些,保证好吃,你要不?”   钱夏立马道:“要,那就碗里各加一份蒲公英,再加一个肥肠节子,都要折耳根哈。”   “要得!”   之后钱夏扫码付钱,回到黎芝的对面。   不过两分钟,钱夏点的两碗米粉就上桌了。   酸菜、海带、竹笋丁、葱花、香菜、折耳根、高汤黄豆、榨菜碎,超多的配料。几块肥肠臊子点缀在碗中央,还有一把青翠欲滴的蒲公英菜,碗侧边的汤底里还卧着单加的一根肥肠节子。   二两的米粉,好大一个碗。   黎芝看着能把自己脑袋埋进去的碗,有点愣,“夏夏,这么多,我吃不完……”   钱夏把一次性筷子塞她手里,“你先吃,吃不完我吃。”   钱夏用筷子把米粉和配料搅拌搅拌,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米粉,几下就吸溜进嘴里,满足叹气:“好吃,这碗米粉我想了好几天!梨子你赶快尝尝。”   黎芝嗅着面前米粉碗散发的香气,闻着是要比自己常吃的那家要好闻一些。   她夹起一筷子米粉,在汤里浸一下后喂进嘴里,入口的味道让她稍微意外地抬了下眉。   软硬适中的米粉很裹汤汁,清红汤的汤底,不会过于清淡也不会过于油腻,咸味辣度也刚好适中。   肥肠柔韧劲道,越嚼越香,小心翼翼咬一口肥肠节子,里面还有些烫嘴的汤汁立即涌出来,也香得很。   蒲公英更是好吃,烫得火候正好,既断生了又保留着青菜的脆嫩,有一点微苦,但苦过之后是悠长的回甘。   喝一口汤的时候,配料滚在齿间,差点被折耳根的香味冲昏头。   黎芝胃口不大,吃米粉向来只吃一两的,二两的她从来都吃不完。她本来觉得今晚这碗米粉绝对多了,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把米粉全部吃完了,连汤带配料也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绝对不是因为饿过头的原因,毕竟饿过头的时候,胃口反而会比平常更小。   只能说,不愧是让钱夏惦记了好几天的米粉,味道就是好。   钱夏也吃完了,抽了张纸巾擦嘴,看着对面跟她一样摊在椅子上的黎芝,笑道:“怎么样,好吃吧。”   黎芝点头,的确好吃,如果刚才钱夏给她点的一两的,她肯定会觉得没吃够。   现在其实也还想吃,但就是嘴馋,肚子已经装不下了。   钱夏起身,“走,我们再在村里散散步。”   两人挺着吃撑的肚子,在安装了路灯的村子里慢慢走。   乡村的夜晚是安静的,三月了,田野里已经有了青蛙的叫声,听着很是舒服。   钱夏看了眼手机,叹声道:“这几天来这里吃饭的人比上次还多,餐位都排到两天后了。”   这次她是临时拉着黎芝出来的,头天订房时想订餐,结果发现吃饭的位置已经没了,连后面两天都排满了,她还是靠着手速,才在第三天抢到一桌饭。   依她看,这个上宛村就该跟桐子沟村一样,弄个专门卖饭的小摊,摆它个百八十张桌子,这边的接待能力实在太小了。   黎芝安慰道:“没事,反正最近我们都有时间,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在吃那碗米粉之前,黎芝对于钱夏口中的这个村里的饭菜有多么好吃,只是听在耳中却没有实际的感受。现在她有感受了,但钱夏说这才哪到哪,已经足够好吃的蒲公英只是人家在山上随便挖的野菜,这个村子里的精品菜和珍品菜才是人间美味。   弄得黎芝也难得地生出了一点期待。   两人在村里绕着村道走了快一小时,回民宿的时候还遇到几只帅气的狗子,据钱夏说是村里陆老板家的狗子,这是下班回家了。   村里的游客最近多,晚上跟他们一样在村道上溜达的不少,几只狗子被游客们堵在路上用手机拍了好一阵。   有游客投喂给它们火腿肠,但狗子们嗅都不嗅一下,蹲坐在那里,汪汪几声。   有很懂的游客笑着说:“让你们要拍就赶紧拍,它们还赶着回家吃宵夜呢。”   钱夏跟黎芝围观了一阵,等狗子们离开,游客散去,她们也消化得差不多,也就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又是直接通天亮。   两人今天要去桐子沟村看桃花,钱夏特意带了几套汉服,她和黎芝身形差不多,她的衣服黎芝都能穿。她拿了套浅色的给黎芝。   黎芝穿好后,就坐那儿任钱夏给她梳头打扮。   在钱夏给她化妆时,两人对视,黎芝微微笑了一下。   钱夏立马捧她脸,“对,宝贝,就这样笑。这趟硬拉你出来果然是对的,感觉你心情明显变好了。”   黎芝一顿,而后脸上的笑意又明显了一点。   是的,她感到了心境上一点久违的轻松雀跃。   自从母亲去世,她整个人就好像蒙了一层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灰,世界从里里外外都变得暗淡没有色彩。也像是被裹在潮湿的水汽里,潮湿、阴冷、发霉,如同变异的影子对她如影随形,使劲拖拽着她沉重、下坠。   她吃药看医生,但效果微乎其微。   现在想起母亲依旧会觉得难过悲痛,但好像也出现了一双手,努力地将她从变异影子里扯出来。   *   为方便游客往返桐子沟村,上宛村也安排了一辆摆渡车。   装扮漂亮的钱夏和黎芝乘坐摆渡车去了桐子沟村。   今天也是一个艳阳天,早上九点过,赶过来看桃花的人已经不少。   樱桃花已经凋谢,满山的纯白变成了桃花的紫粉色。   钱夏和黎芝在游客里面不断穿行,寻找拍照的好位置。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相对较少的地方,钱夏给黎芝拍下几张美美的照片后,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呼喝:“哎!你干什么呢,谁让你折花的!”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名女性游客正在阻拦一名在围栏外探着胳膊试图折断最近那枝桃花的游客。   那游客被当众喝止,有点下不来台面,凶巴巴道:“又不是折你家桃花,关你什么事!”   女游客脾气暴,一点不怵地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知道你折掉一枝桃花,它要少结多少个桃子么!陆老板家的水果本来就难抢了,你还在这给老娘拖后腿。本来说不定我以后是能抢到的,结果就因为你这一折给折没了,到时候我找你赔啊?!”   那游客看她一个女人,立即就想上前理论,没想到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赏花就赏花,伸手干什么,人家这是要结桃子的。”   “入林须知写着呢,折花是要罚款的,管理人员呢,罚他!”   这些人跟那女游客也不像认识的,结果竟然异口同声地帮腔。那折花游客没想到自己花还没折到竟然就犯了众怒,连话也不敢说了,悻悻地落荒而逃。   那人逃了,这边的游客还在讨论。   “地上的桃花已经落得我心痛了,那人竟然还上手去折!”   “就是说!去年的桃子我连跟桃毛都没尝到,今年我就盼着这些桃子多多地结呢。”   “现在这山上吹一阵风我就心惊胆战,屋头娃娃考试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兄弟,这里的桃子很好吃?”   “我跟你说,跟王母娘娘种的蟠桃也差不多了。”   钱夏还没吃过上宛村的桃子,但听着他们的描述,竟然也觉得心痛起来。   落这么多桃花,那得是多少个桃子啊!   *   中午,浅夏和黎芝在桐子沟村吃的饭。   本来钱夏是想带黎芝去那卖饭小摊吃的,结果明明是跟上次差不多时间过去吃饭,今天那边的桌子早已坐满不说,外面还排起了长队。   再看院子里面菜台那边,等着抢菜的人也太多了,简直里三层外三层,她进去一趟,发髻都得歪。   两人只好去吃了点别的,然后坐摆渡车回上宛村。   回村后,她们就去了村子里的草莓大棚。   她们知道桐子沟村也有草莓大棚,本来看完桃花就想去摘的,结果因为最近到山上的游客很多,几个自摘大棚里的草莓完全被榨干了,被摘得完全来不及结,已经暂时关闭大棚了。   她们就只好回村摘,好在村里的游客跟桐子沟村相比少了太多,草莓还足够。   除了赠送的一斤草莓,两人还买了些。   两人各提着一篮子草莓边走边吃,钱夏说:“梨子,明天我们进山打野吧。”   黎芝从草莓带来的美味震撼中回神,“打野?”   “嗯,我们进山挖野菜去。”钱夏说,“昨天晚上的蒲公英菜好吃吧,就是这周边山里的。我听别的游客说,这边的野菜比其他地方的野菜都好吃,我们找个向导带我们进山,挖出来的野菜可以带回民宿让房东帮忙加工,比去餐馆里点菜划算不说,还可以想吃多少就挖多少。”   黎芝有点迟疑,“进山啊,安全吗?”   她看这边的山又大又深,她俩就算再加个向导,她也觉得有点虚。   钱夏也觉得她们两个女生进去还是有点害怕的,“那我等会儿麻烦房东问问,看明天有没有愿意跟我们组队去的女性游客。”   然后还真有,同样是两个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女生,两人都已经请好向导了,房东问的时候,她们也想着多两个人安心一些,就主动来凑队了。   于是钱夏她们也不用再去找向导,直接跟那两个女生蹭同一个,向导费平摊。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钱夏、黎芝背着租来的背篓,拿着租来的小锄头,带上食物和水,装备齐全地跟两个女生在村道集合。   两个女生也是差不多的打扮,个头一高一矮。   而她们请的向导也来了,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逢周末,当向导赚零花钱。   这个小姑娘不是上宛村的人,而是隔壁下宛村的,从去年秋只要放假就过来带人进山。   她人虽小但懂礼貌,认识的野菜也多,更有一些她独家才知道的挖野菜圣地。   每次只要是找她带路的游客,对最后的收获总是会很满意,因此这小姑娘在上宛村这一块的游客里,已经小有名气了。   小姑娘看看她们的装备,见没问题后,就问她们:“你们想挖啥野菜,最近的野菜有蒲公英、清明菜、癞疙宝草、荠荠菜、蕨苔、折耳根……”   四人听着小姑娘报了一串野菜名字,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野菜,当然是全都要!   小姑娘想了下,“那我们先去挖蒲公英。”   小姑娘选了个方向进山,四人兴冲冲地跟在后头。   进山的路上,四人发现跟她们一样背着背篓拿着锄头的人还有好几个,看那脸上兴奋期待的眼神,显然也是跟她们一样要进山打野的游客。   四人对今天这趟打野之行充满期待,不过连着走了二十多分钟,已经开始喘的四人见前头的小姑娘脚步还没停,不免问道:“妹仔,这一路上,就一棵野菜都没有吗?”   小姑娘回头道:“山外头的都被其他游客挖完了,你们想挖,就要到更深的地方。”   的确,四人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被锄头挖过的痕迹,这“想吃多少挖多少”的算盘,大家是打到一块儿去了。   走着走着,在大家开始大喘气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小块的蒲公英,绿油油的,感觉还是幼年期的蒲公英。   大家也不管了,小点就小点吧,嫩啊。   留了几棵长大作种,四人一人挖了几棵装背篓里,总算有了收获。   然后四人跟着小姑娘继续走。   期间钱夏眼尖的发现了一朵菌子。   天气温暖,这个时节已经开始有零星的菌子冒头了。   钱夏兴奋地把这菌子采摘下来,问小姑娘:“这个可以吃不?”   小姑娘看一眼,“吃了要死。”   钱夏赶紧扔开擦擦手。   这边大概是什么菌子圣地,钱夏眼睛一转,又在一堆落叶下发现了一朵菌子,跟刚才的那朵不一样。   她一把摘下来,问:“那这个呢”   小姑娘言简意赅:“也死。”   钱夏又发现一朵,不信邪了,“这个?”   “还死。”   钱夏:“……”   行叭,但是这山上就没点吃了不会死的菌子么!   其他人笑疯了,就连黎芝就喷笑不已。   在钱夏甩开毒菌子碎碎念的时候,这片山更高更深的地方,陆尧也带着疤姐和金金,走在去摘野菜的路上。   今天陆尧是去摘野梨花的。   山上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山下晚一些,村里人家种的梨树这两天已经开花了,山上的野梨花大概还在含苞待放,正好摘一些回家炒腊肉吃。   在去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一个倒霉的老朋友。   原本走在陆尧脚边的疤姐忽然抬头看了看,然后往前快跑几步,跑到一棵大树下蹲着。   它歪着脑袋在掩映的绿叶下瞅了瞅,确定了什么东西后,往树上一蹦,四爪抱着树,像只胖熊一样开始往上爬。   小猴也想跟着爬,疤姐喵呜一声,它就蹲在下面没动了。   陆尧早就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走到小猴身边往树上一瞧,就见上方的树干上,果然盘着他们的老朋友——那条倒霉的不是在进食中被小猴当黄鳝抓,就是冬眠的时候被疤姐一爪子从洞里掏出来的菜花蛇。   那树干上有个鸟窝,这菜花蛇冬眠刚醒,一看就是准备觅食抓鸟。但没想到运气那么不好,鸟毛还没看到一根,自己已经被猫也盯上了。   它也是寸,每次都能误入被疤姐锁定的地盘,被疤姐当作入侵者。   菜花蛇在两小只手里都吃过亏,早就闻它俩丧胆了,盘在树干上动都不敢动。陆尧感觉它身子都快跟死掉时一样僵硬了,似乎全身都写着“你看不见我”。   在疤姐越爬越上时,菜花蛇终于装死装不下去了,顺着树干向上蜿蜒。   疤姐更来劲,爬得更快了。   陆尧在下面喊道:“姐,你下来吧,别爬了,那蛇是臭的,你放过它吧。”   说完,作为修士嗅觉灵敏的陆尧已经闻到了菜花蛇身上散发出的臭味。   疤姐嗅觉也灵敏,离得又近,更是跟被人怼在脑袋上放了个臭屁似的。   它呲了呲牙,想往上追吧,又实在被臭得受不了,不得不一下下往下挪。   挪到一定高度后,它身子一扭转身往下一跳,爪子炸开花,尾巴在空中摆动,很快被下面的陆尧稳稳接住。   而菜花蛇已经通过极限走位,从这棵树的树尖上飞速滑行到了另一棵树上,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151]第 151 章:野梨花炒腊肉   菜花蛇的肛门腺有臭液,遇到敌人时可以发动臭气攻击,前两次疤姐和小猴都没有领教过对方的厉害。   这回算是知道了。   疤姐一身臭气地被陆尧抱在怀里,臭得陆尧撇开脸。   小猴也被臭得直打哕,就这么一会儿它那双乌黑纯真的大眼睛都有点失去光彩了。   陆尧赶紧用灵力给周围的空气做了一下净化。   疤姐毛上沾染的蛇臭味也没了,不然它等会儿估计得一边舔毛一边哕。   疤姐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尾巴毛炸成鸡毛掸子,从陆尧怀里跳出去,绕着周边的树转了几圈,还试图找到那条臭蛇的影子。   但蛇早跑没影了,陆尧连着劝了疤姐两声,它才气咻咻地回去。接下来一路偶尔喵一声,都跟在骂人似的。   等陆尧带着它俩走到去年冬天摘过野梨子的地方,疤姐炸毛的尾巴才恢复正常。   今年这棵野梨树比去年长高长大了一点,枝丫也发得很密,挂满了将开未开的小花苞。   陆尧拽下伸手还能够得到的梨树枝,摘了一把小花苞递给小猴,给它当零食。   梨花香味浅淡,没开的小花苞原本更是没什么味道,不过从去年发现它之后陆尧给灌的灵力也迎来了回馈,陆尧站在野梨树下,已经被清新的花香包围了。   就凭这味道,这梨花苞肯定好吃。   陆尧站在树下摘了一会儿,就提着背篓上了树,边摘花苞边给梨树修了下枝,修下来的枝条偶尔留一点小花苞,一起扔给下面的小猴。   疤姐对梨花苞没有小猴那么喜欢,它踩着一根枝条咬了几串花苞吃掉,就蹲旁边打理毛发了。   春天,疤姐和小猴都到了要开始换毛的季节。   小猴还好一点,它毛长,毛色也明显,但是疤姐猫毛短,颜色又不显眼,现在陆尧家里再次进入猫毛随机出现在水杯、菜碗里甚至吃着吃着面不改色从嘴里揪出一根猫毛的日常状态。   每次抱它也是一抱一身毛,而这还没到疤姐大量换毛的时候。   等疤姐的毛舔得差不多,陆尧也摘了快半背篓的小花苞。   修枝又疏花,陆尧给野梨树灌了点灵力才走,这样今年冬天的野梨子个头又会长大一些。   陆尧赶着回家做中饭,下山时胳肢窝一边搂疤姐一边抱小猴,先是一阵疾走,进入山的外围后,陆尧才放下两小只,放缓脚步,慢慢下山。   山上面的气温低一些,越往上,上面的野菜越少。加上又远又高爬起来费劲,出现在上面的游客几乎没有。   再往下,人类涉足的痕迹就重了很多。   陆尧快要走出山林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了争吵声。他仔细听了两句,内心无语中又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还是赶紧走下去。   下面,以几棵癞疙宝草为中轴线,左右两边各站着几位嬢嬢婶婶,每人都一手拿挖野菜专用的小铁锹,一手提一个塑料袋,各为方阵,就这几棵癞疙宝草到底归谁吵得天昏地暗。   一方说是她们先看到的,一方说谁先挖到才算谁的。   反正谁都不让谁,双方的向导一直在劝架。   旁边还有几个游客举着手机在看热闹。   都是自家村里的游客,陆尧赶紧上去调节,左劝一句右劝一句。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是陆老板,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渐渐歇了争执。   等陆尧一边送了一捧野梨花,双方的气也就彻底散了。   然后又在陆尧的建议下,双方剪刀石头布决定了癞疙宝草的归属。   这会儿看热闹里的才有人出来当和事佬,“就是嘛,为了几棵野菜,犯不着吵成这个样子。”   刚才为野菜争得面红耳赤的双方听到这话都不乐意了。   有婶婶说:“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这山上的野菜哪有简单的哦。”   “这个癞疙宝草润肺止咳的,前天我来这里扯了一把回去煮水给我咳嗽半个月的儿媳妇喝,喝了她第二天就没咳了。”   “味道也巴适,外面根本买不到这种的。”   越说,猜拳输了的人就越觉得可惜,“走走走,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   看热闹的人也被说得动心了,他们还不认识癞疙宝草长啥样子,纷纷跑去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对照着找。   等这边的人散开,陆尧才提起背篓继续下山。   最近入春,野菜一茬接一茬的冒头,想着城里人喜欢吃这些,村里人每天都会进山找一堆野菜拿来卖。受陆尧用灵力对山林回馈的影响,今年山里的野菜味道都很不错,只要是吃过的游客都会惦记。   现在每天进山挖野菜的游客有不少,山林靠外面的地段,地皮子都快被薅穿一遍。   也幸好他们这边山多山大,加上有灵力回馈,野菜们还经得住薅。   不过得跟陆辰说一声了,以后有游客要进山打野,带了向导的话,要让向导尽量避免大家带的游客进入重叠路线,尽量避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这事儿还有点后续,晚上陆尧刷同城视频看桐子沟村旅游反馈时,就看到不知道是哪个拍了视频的游客把游客争癞疙宝草的视频上传了,评论还不少。   视频底下大部分都在说这些嬢嬢婶婶火气旺,为个野菜都差点打起来。   但也有不少人好奇,争这么厉害,这野菜是有多好吃啊,在哪里,想挖。   神奇地给上宛村小小地引了一波流。   这会儿,陆尧走在回家的村道上,经过陆辰家时,往他家里送了点野梨花,然后拿回了一把新鲜粗嫩的折耳根。   快要到家时,后面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   陆尧回头,看到来人,笑道:“宇哥。”   梁宇在何家村那边忙了一阵,地都整理完了,前两天就回来了,陆尧让他休息了两天,接下来他就要继续忙碌。   下宛村那边的地,红薯老板在上个月底拔完萝卜后已经全部交接到了陆尧手里,需要把地马上弄好种甘蔗。   等下宛村的地弄好,石头山那边也就可以开工了,上山的路需要用挖挖机改造一下,好把鸡棚建起来。   梁宇把电动车停下,把陆尧的背篓取过去放脚踏上,“走,坐车回去。”   陆尧坐上车后座,让疤姐和小猴也挤上来,挤得梁宇呲牙咧嘴,就坐了个坐凳尖尖,差点扎着马步骑电动车。   两分钟后,电动车进了小院。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不过就几只狗子在家里,屋里没人。   梁宇下午就要开耕地机去下宛村那边,陆尧特意叫了他过来吃午饭,陆尧去厨房看了下,中午要做的鱼已经腌制上了,还有一盆子撕好也洗好的用来做配菜的平菇。   这平菇又是邹斌送来的,还是去年十一月用他提供的豆桔种出来的。陆尧算算他这一茬平菇的出菇次数,已经有四次了,比一般的平菇种植至少多了一次采收次数。这次的平菇品质比邹斌前几次送来的平菇要次一些,但跟菜市场里卖的比,还是要好一截的。   陆尧拿了两个盆走出厨房。   梁宇正捧着个狗头在捏,陆尧把盆拿过来,倒出野梨花。   陆尧摘花苞时摘得粗糙,有些带着叶子和粗硬的蒂,“宇哥帮我把梨花弄一下,我再去摘点菜回来。”   梁宇洗了个手立马就忙活开了,陆尧提着菜篮子,直接骑着梁宇的电动车,带着疤姐和小猴去了小北山的自留菜地。   刚上小北山,疤姐自己就从电动车上跳了下去,跑到这边的小麦地嚼麦草。   家里它那个麦草钵钵,里面的麦草种着就没停过,不过麦苗长出来需要时间,这个空档疤姐一般就是自己外出找草吃,大部分时候它都是直接来这边的麦子地里吃自助。   小猴也下去了,陆尧就没管它们两个,继续往前骑。   到了自留菜园,陆母带着熙熙也在这边,还有小牛,在路边啃这山上唯一的一排野草。   陆尧的菜地各种忙,自家的菜地也要清理清理。   小北山的自留菜地有四分地,目前里面种的菜还有不少:冲苔的香菜、开始猛长的莴笋、节节拔高的生菜、还算鲜嫩的牛皮菜,还有刚开花的胡豆和豌豆,以及再不吃就要糠掉的白萝卜。   天热,地里的菜都长得快,除了如香菜这类要留几棵自留种的,其他来不及吃的要么拔了送人,要么拔回家喂家里一群小的。   地稍微空一点出来,就可以接茬种一些夏天的菜了,比如豇豆四季豆,这个月份已经可以播种。   陆尧过来的时候,陆母正在拔不准备留种的香菜。虽然吃了灵力,但这些作物也会遵循时令,该老就老。   陆尧看陆母特意留下没动的那几棵香菜,道:“弄这么多留种啊?”   “还不一定够呐。”陆母道,“村里头,你朱嫂嫂、三婶、杨阿婆那些,都喊我多留点菜种,他们要讨点儿以后种。”   陆尧家的菜好吃,虽然知道这么好吃的原因是因为陆尧用了他那个特殊肥料,但长得好的菜,种子里总会延续一些好的特性。肥料他们弄不到,讨点菜种子还是可以的吧。   这村里讨菜种子也是很常见的事,每年春天种菜苗,谁家有南瓜苗,谁家有冬瓜苗,说一声,缺的人直接来拿就是。就比如陆尧家这些香菜,种子其实也还是前年从村里人那讨来的。   反正自家要留种,陆母也就不嫌麻烦,家里有的都多留一些送人。   陆母拔掉了香菜后,又喊陆尧:“你过来了正好,摘点胡豆花,摘一串都是七朵的。”   陆尧走过去,“摘花啊,那要少结好多胡豆米米。”   陆母觉得没啥差别,“管它花还是豆米米,反正都是吃到嘴巴里的。”   陆尧就帮她找起来,盯着胡豆花先数,少了的不行,多了的不要,就要七朵的。   陆尧好不容易找到一串七朵的,摘下来,问:“这有啥讲究哦?”   陆母煞有介事地说:“人家说七朵花煎鹅蛋治头晕。”   陆尧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头晕?”   陆母道:“不啊。”   陆尧:“那你吃这个干啥子。”   陆母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反正吃了又不坏事。”   陆尧:“……好嘛。”   反正他妈跟村里很多嬢嬢婶婶一样,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谜之偏方……   摘了大概有一小碗的七朵花,陆尧问:“够了不?”   陆母看一眼,“够了。灶头上鹅蛋我都准备好了,你等会儿回去帮我煎了,不然放我回来弄也行。”   陆尧嗯嗯点头,然后就着陆母拔掉的香菜,从里面选了点还算嫩的叶子摘了一把,拔了一个萝卜和三根莴笋,又砍了一棵牛皮菜。   把菜放上脚踏,陆尧带着粘上来的熙熙先走了,慢慢溜着小牛往山下去。经过麦子地,又捎上吃好了的疤姐和小猴。   离开小北山,陆尧转头又去了小南山。   小南山上,十亩樱桃林在花谢后,陆陆续续地冒着绿叶子。   陆尧骑过樱桃林,又略过这边的草莓大棚,来到了自留的两亩多的果园。   果园里头,杏子已经结了果子,梨子、李子还在开花,枇杷青色的果子挂了一簇簇,花椒树也在冒着新芽。   陆尧给它们都灌了灵力。   去年陆尧还在这边扦插了一些薄荷,整个夏天用来给工人煮水喝的薄荷叶就都是从这边摘的。   陆尧给薄荷一边灌灵力,一边把它们地下向外延伸的根茎给切断。   薄荷这东西太能发了,也就陆尧很随意地往地里种薄荷,普通人如果像他一样把薄荷往地里种,那你就种吧,一种一个不吱声,以后想把薄荷从地里挖断根能挖得你怀疑人生。   这片薄荷,陆尧时不时就来切一下根,免得它们抢占果树生存的空间。若不是这样,加上中间还有水泥路挡着,它们能一路发到对面小北山去。   不过虽然薄荷入侵能力强,陆尧还是准备种个十亩出来,卖卖游客。   最后陆尧摘了一把薄荷叶,又去大棚里摘了一篮子草莓,陆尧才带着几只小的回家。   家里头,梁宇把野梨花已经弄好一半了。陆父上午在桐子沟村那边盯菜装车,这会儿也回来了,跟梁宇一起清花苞。   陆尧把米饭焖上,从冰箱里拿了一块腊肉出来放电磁炉上加水煮上。   然后他把带回来的牛皮菜一片片掰下来,绿叶子都喂了家里的小动物,留下白色脆嫩的菜杆,放锅里跟腊肉一起焯水煮熟,捞起来放凉,挤干水份备用。   拔回来的萝卜切成丝用盐杀杀水份,中午直接凉拌。   陆尧又去家里的菜园,割了一把韭菜。这个时节蒜苗都抽蒜苔了,炒腊肉用蒜苗最增香,现在没有蒜苗,用韭菜也差不多。   腊肉稍微煮煮后切薄片,这样煮过的腊肉等会儿炒出来不会发干发硬,也不会太咸。   然后是陆母要吃的胡豆花煎鹅蛋,蛋液打碗里,和切碎的胡豆花一起搅拌搅拌,放着等会儿煎。   等陆尧把莴笋也剥好切成条,梁宇端着弄好的野梨花走进来。看陆尧都备好菜了,就往灶口一坐,熟练地帮着烧火。   陆尧把野梨花放煮完腊肉的水里继续煮,转身在大锅这边做酸菜鱼。   家里人口多,今天陆尧准备的菜式不多,就在份量下功夫。鱼里除了酸菜,他加了很多配菜,如陆母提前处理好的平菇,家里昨天才又做出来的豆腐、豆芽,然后是牛皮菜、薄荷叶、莴笋条,还有一把香菜。   配菜们随着汤汁咕嘟咕嘟,起锅后撒上葱花干辣椒段和花椒粒,泼一勺热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就是中午下饭的主力大菜了。   把锅洗洗后,趁着重新热锅烧油的时候,陆尧把野梨花用漏勺迅速过滤出来,放水龙头下冲水降温。等他把腊肉放锅里熬掉水份熬出油脂后,加姜片蒜粒和干辣椒一起炒出香味来,再把挤干水份的野梨花倒锅里一起翻炒。   等腊肉炒熟,倒入韭菜段再翻炒几秒,韭菜断生后就可以出锅了。   就着锅底剩下的一点油,陆尧把混着胡豆花的鹅蛋液倒锅里,煎得两面金黄,出锅装盘。   梁宇撤掉灶膛里的棍子柴,一边把燃着的柴埋进灶膛下面的草木灰里熄灭,一边咽着口水。   每次来小姨家吃饭,都感觉自己过去像从来没吃过饭一直饿着似的,平生最大的意志力都是被这边的饭菜锻炼出来的。   等陆雅几个下班回来,看到桌上有野梨花炒腊肉,都很惊喜。   春天嘛,除了是吃野菜的季节,也是吃各种花的好时候。   野梨花焯水之后接近黄色,陆尧摘回来的这个色泽还要更上一层楼,几乎呈现金黄色了,浸润着油脂,晶莹而透亮,点缀着绿色的韭菜段,随着热气不停散发着清淡的花香。   色香已有,至于味道,能被陆尧弄回来的又能差到哪里去。   大家盛饭举筷。   梨花苞一入口,果然没让大家失望,未来得及开放的花苞吸了不少油脂,但马上就被韭菜段特有的辛香很好地覆盖过去,入口柔嫩,咸香中带着清爽的口感,下起饭来比酸菜鱼还实在。   ————————   我家种了一小块胡豆,村里连着两个老人没经过我家同意,来我家地里摘胡豆七朵花,过后我妈得知,心痛得不行,说少吃了好多胡豆。   然后,我们这里的人的确习惯在咳嗽的时候去野外挖点癞疙宝草回去,要么煮水喝要么做鸡蛋饼,这草本身也的确有清热解毒润肺止咳的效果,不过能不能吃,还是要看个人体质和症状,大家不舒服了,还是去医院拿药。无论是胡豆花还是癞疙宝草,这样吃都是迷信偏方的做法,不可取。 [152]第 152 章:又一年春耕忙   梨花的香味很浅淡,嗅觉不那么灵敏的人根本闻不到,能闻到的人里有些还觉得是臭的。   梁宇家前院里有一棵水冬瓜梨树,这两天正在开花,青青白白的挂了一树,很好看,但他从旁边经过,一直没闻到什么味道。   眼前这道野梨花就很香。   梁宇就着刚入口的野梨花,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在腊肉咸香油脂的烘衬下,米饭和野梨花融合出惊人的美味。   酸菜鱼里的牛皮菜也好吃。   这菜梁宇小时候其实早就吃伤了,本地经典吃法牛皮菜拌胡豆,遇到胡豆大量上市那段时间,天天都有这个菜。要么牛皮菜煮稀饭,往里加盐,放一点猪油,就省了炒菜的功夫。但这东西不沾油,吃起来清汤寡水的,通常是越吃越觉得肚子里缺油水。   好在陆尧家种出来的,生啃都好吃,在鱼料汤汁里,虽然裹着重油,吃起来却比别的配菜更清爽。   莴笋条脆脆的,吃起来也很爽口。   鱼肉、萝卜这些,都是陆尧家饭桌上的下饭老搭档了,味道没得说。   至于陆母的胡豆七朵花煎鹅蛋,吃了到底治不治头晕,因为家里没有人头晕,效果如何也就无从得知了,反正胡豆花的味道吃起来是不错的。   一顿饱餐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陆尧跟梁宇一起去下宛村那边。   本来陆尧想着他俩骑个电动车过去就行,不过疤姐带着小猴颠颠儿跟上来,也不好再让梁宇坐个车座尖尖,只好开了车出来。   两小只灵活地窜上车,一起蹲了副驾驶的位置。   陆尧掏出一把梳子塞小猴爪子里,“给你姐梳梳毛。”   天气越来越暖和,疤姐作为一个行走的蒲公英,每天都能掉好大一撮毛,陆尧遇上没时间给它梳毛的时候,只能把任务交给小猴。   小猴动作轻,还知道把梳子上的毛捻下来团吧团吧交给陆尧搓成毛球保管。   疤姐则很享受地躺在那儿,梳完这边不用猴妹催促,自动翻面。   车子慢慢开在山道上。   油菜花还在持续盛放,就算是工作日期间,也有不少人跑来赏花,路上不时能遇到通往桐子沟村的车子开进开出。   到下宛村的路口时,陆尧看到黄小伟正在那儿卖活鸭子和鸭蛋,路边放了张小方桌,桌上摆着一盒盒绿壳鸭蛋,地上的竹筐里圈着几只大肥鸭子。   黄小伟还特意提了张摇椅来,原本正趟在摇椅上玩手机,看到陆尧的车过来,赶忙招呼。手往桌上一伸,拿了两盒鸭蛋就要递进副驾驶。   然后被挠了一爪子。   不痛,但也唬得黄小伟赶紧缩手。   陆尧问他:“今天生意怎么样?”   黄小伟嘿嘿笑道:“还不错。”   以前黄小伟基本是把鸭子卖给中间收购商,自从上宛村那边的客人多起来,他就抓住机会,时不时去村里溜达一下,向村里的游客兜售。村里餐馆要做鸭子菜了,慢慢地也都从他这儿买。   如今桐子沟村迎来大批游客,而往返桐子沟村的车都会经过下宛村村口,黄小伟更是逮住这个机会摆起了摊儿。   以前他没事儿就开着三轮车到周边乡村溜达,收人家往年囤的陈粮来喂鸭子,他这鸭子吃的都是天然粮食,游客们都爱买。   鸭子卖得好,黄小伟现在养的鸭子也越来越多,觉得原本的场地都不够用了。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搁家门口就能赚钱了,这都多亏陆尧,所以每次见到陆尧就想给他塞点什么东西。   陆尧谢过他的好意,没收鸭蛋。   有车从桐子沟村那边过来,慢慢停在路边看样子是想买鸭子,黄小伟赶紧过去招呼,陆尧也重新启动车子,进了村。   陆尧已经提前把耕地机开过来了,借用了一户村民家的院子停放。梁宇也没耽误时间,很快就开着耕地机去了地里,开始整地。   这边明天开始种甘蔗,一共七十亩的甘蔗地,果蔗三十,糖蔗四十,之前定下的甘蔗苗明天会陆续往这里送。   剩下五十三亩种奶油快菜。   陆尧站在路边看了会儿梁宇耕地,见没什么问题后,就带着蹦蹦跳跳的疤姐跟小猴去石头山那边看了一眼。   石头山上光秃秃一片,这会儿阳光不错,一上山,疤姐就满地打滚,翻着肚皮晒太阳。   陆尧放两小只一边儿玩,他自己在上面走了走。   石头山二十八亩,一亩建仓房,用来堆放鸡饲料之类的。两亩建鸡舍,给鸡一个躲避风雨的地方。其余的地方围起来,让鸡跑。   他已经联系好了造鸡棚的相关人员,等梁宇把下宛村的地整理完,就可以过来把上山的路修整修整。等鸡棚造好,差不多就可以捉鸡苗回来养了,那时候天气暖和,晚上也冻不死了。   石头山不小,还需要在上面装一条轨道,方便饲料投喂。   除此外,陆尧还要去准备一套放歌的音响设备,鸡很胆小,有时候一阵大风都能应激死几只,得在快过年的时候见天放歌,让它们习惯噪声,免得到时候被过年的鞭炮声吓死。   还有养鸡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可以开始招聘了。   一个下午,梁宇整了不少地出来。   转天不到八点,种甘蔗的村民都在田间地头集合了,陆尧今天代替陆父过来登记名字,然后就站在旁边看工人们种甘蔗。   这些甘蔗苗看着还是现成的甘蔗切好的,等根臂长,每截上面留了几个芽点。为了种这批甘蔗,陆尧向甘蔗老板取了经,还特意从何家村那边请了几个之前帮着种植过的叔婶指导。   种植沟是机器已经开好的,只需要把甘蔗苗按正确方法半压进土里,覆上薄膜就好,种起来也简单。   这些甘蔗种下差不多二十天就能出小苗,不过甘蔗生长时间挺长,得年底十一二月的时候才吃得上,还有得等。   陆尧看了会儿,没什么问题。   然后,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藕苗老板打来的电话。   甘蔗地这边忙活开,桐子沟村的两个塘也排了些水出去,明天就准备种子莲了。   这子莲的藕苗陆尧是从去年的藕苗老板那买的,这回他过去买苗,藕苗老板给他打了大折扣。   折扣原因是老板听去年帮陆尧挖藕的两个工人说了,陆尧藕塘的产量很高,藕也很好吃。藕苗老板就希望今年能从陆尧那买点他塘里的莲藕,他们拿回去培育培育。   陆尧没拒绝,他可以提供藕种,能培育出什么样的藕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这会儿藕苗老板打电话过来,是跟陆尧确认送藕苗的时间。   陆尧回那边,“对,明天。”   明天除了种藕,县城的技术人员也要过来,桐子沟村那边的五十亩枸杞集体催新芽,该适当抹新芽了。   这一两年,陆尧跟县城的技术人员们没少打交道,彼此已经熟识,今天来的这位拒绝了陆尧开车来接的提议,隔天一早自己骑车电动车就来了。   陆尧今天没做早饭,去食堂摸了几个葱肉包子,坐电动车上,边吃边在村口等技术人员。   这肉包子,拳头大,肉是普通猪肉,面粉也是普通面粉,但掺了陆尧地里种的小葱,表皮暄软,油脂都浸透了包子皮,热气腾腾,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技术人员的车子刚停下,就被扑鼻而来的香气熏得找不着北了。   陆尧跟他打了招呼,然后把提前准备的两个大包子递给对方,“哥,吃早饭了么?”   “我、我吃了来的。”说是这么说,但咕咚一下,很明显的口水声。   陆尧笑着又递了递,“再塞点,食堂做的,味道还行。”   技术人员咬下第一口包子时,心想岂止还行,简直巨好吃!   技术人员的确是吃了早饭来的,因为想着要爬山下地,还特意吃得饱饱的,这两个大肉包子下肚,肚子已经撑起来了,但嘴巴还馋。   不过也不好意思开口,他意犹未尽地擦擦嘴,跟陆尧一起去桐子沟村了。   到了枸杞地,十几个负责一起抹新芽的工人也都陆续到了,大家人手一个背篓,跟着技术人员学了一会儿,学明白后,就各自进去一亩地开始忙活起来。   枸杞树抹新芽是为了更好的生长,避免徒长枝,五十亩的枸杞能抹下不少新芽,这些新芽还都很嫩。   往年陆尧还要进山找枸杞芽头吃,之前陆母还说呢,入春以来,进山打野的游客很多,山里往常能找到的野枸杞嫩芽都被游客摘完了,今年估计没得吃。   这下五十亩的枸杞新芽抹下来,自家吃都吃不完,但是卖吧,数量也的确不算多。陆尧干脆联系了胡珊老板、章蓉和吴飞几个,估摸着份量,一人分了一点。   几人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纷纷感谢,表示立马就开车过来。   中午陆尧也提了一袋子嫩芽去食堂,炒蛋、凉拌,或者打汤,一芽多吃。   技术人员在食堂吃了一顿午饭,吃得一点不想走,还问陆尧:“陆老板,你接下来准备种什么?”   他不是什么都懂,但可以提前学,让陆尧下次有需要,一定再叫他,他真的想再来蹭饭!   ————————   开始复健更新 [153]第 153 章: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今天来食堂用中饭的不止这位技术人员,陆尧从何家村请来指导甘蔗种植的几个叔婶,在甘蔗种完之前,一天三餐也会在这边解决。   几人对这边完全还不熟,这几天一直由梁宇带着他们。   梁宇在何家村待了几天,这几个人还是他挑选过来的,彼此算是比较熟悉,中午到点下班后,梁宇停好机器,就用三轮车载着几人,没一会儿就到了上宛村食堂。   走进窗明几净的食堂,再看里面来往的基本都是些穿着光鲜的年轻人,叔婶几个昨天已经在这里吃过饭,但今天走在里面,还是有点局促。   不过这点不自在很快就被浓郁的饭菜香味驱散,几人站在门口齐齐地狠吸一口气,昨天的饭菜就够好吃了,今天竟然还能更香……   干了一上午活儿的几人,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香味刺激着味蕾,不停分泌口水。   这会儿正是用餐的时候,食堂里人多,自助取餐那里已经排起了队,几人拿着餐盘跟在梁宇身后,也加入了队列,并不停翘首看着前面,试图看清这顿都有啥菜。   梁宇注意到他们动作,示意他们看旁边墙上,那里贴着一张菜单,“今天周三,有红烧鱼、辣子鸡、凉拌猪头皮、麻婆豆腐、干椒藕片、炒菜薹跟番茄蛋汤,饭后水果有橘子、苹果、香蕉和菠萝。”   这个菜单是每周更换的,一般情况下,每天菜式都是跟着更新的菜单来做,偶尔陆尧临时给食堂一点好东西,菜单才会稍微变动一下。   比如今天,原本的番茄蛋汤,变成了枸杞芽蛋汤。   队伍里其他等着打饭的工作人员也在讨论今天的汤。   “今天的汤闻起来格外香啊。”   “我问过刘师傅,是枸杞芽汤,枸杞芽是老板从地里提过来的。”   “哇,老板又给我们加餐了,有口福咯!”   众所周知,他们陆老板地里种的那都是好东西,营养好,味道更是一级棒,这地里的枸杞芽,绝对不是山里面那些野生枸杞芽能比的。   虽说是好东西,但大家也自觉,打汤的时候都只捞适量的枸杞芽。当然,就是想多捞也不行,旁边等着打汤的人个个都拿眼珠子瞪着呢,肉眼看着多打超过一根,就是此起彼伏的“啧、嘶、哎”。   好在水加得多,汤不愁不够喝,人人都能打一大碗,经过枸杞芽调味的蛋汤,那美味远胜寻常。   几个叔婶打好自己的餐饭,跟着梁宇找位置坐下后,都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忍不住一口又一口,饭还没吃呢,汤已经先灌了半肚子。还是梁宇赶紧让他们先吃饭,下午可是要继续体力活的,肚子里光有汤怎么行。   中午这一餐,反正每个人都灌了半肚子的汤走,挺着吃撑的肚子稍微晃两步,感觉都能听到肚子里晃荡的水声响。   陆尧中午没在食堂吃,提着新摘的枸杞芽回了家,交给陆母,煮了一锅酥肉枸杞芽汤。   汤里的嫩芽上裹着恰到好处的油脂,青绿发亮,吃起来柔嫩不涩口,味道特别甘甜。那种甘甜区别于一般蔬菜过霜后的甜,反正吃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炸过的酥肉经过汤汁一煮,软糯得很,粘上枸杞芽的汤汁,吃着更好了。   家里的一群小动物每小只也分到一碗枸杞汤和一把新鲜嫩枸杞芽。锦鲤小黑喝不了汤,熙熙多投了一把到水里,小黑金色的鱼身在水里翻滚几下,就吃光了。   小黑的身体越长越大,在C站上,疤姐被粉丝调侃说是猪咪,它则被亲切地称呼为猪鱼。   每每有游客溜达到这边,看着在水里安静摆动鱼鳍的漂亮大锦鲤,都会惊叹:“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这话无异于在小黑耳边讲恐怖故事,通常会被小黑甩一尾巴的水。   下午两点,午歇结束的工人们继续下地干活。   陆尧带着小跟屁虫们去了桐子沟村,看着工人们接收莲藕老板送来的子莲藕苗。   这回的藕苗是莲藕老板亲自送过来的,对方一看到陆尧,就客气地过来递烟。   陆尧摆手拒绝,和莲藕老板谈起了培育莲藕的事儿。   说是从他这儿买莲藕,但其实等今年夏天陆尧藕塘里的莲藕开花的时候,莲藕老板就要过来采集花粉之类的标本。   这原本应该是一项价格不低的交易,陆尧不收钱,以后每年莲藕老板都会以极优惠的价格给陆尧提供优质藕苗。以后培育出什么好的新品种了也是这样,莲藕老板还会帮忙指导种植。   关于莲藕的种植,今年陆尧就没下塘了,交给工人们。等莲藕老板离开,他蹲塘基边看了会儿就溜达着上了山。   疤姐和小猴绕在他身边跑来跑去,春日阳光好,小动物们瞧着都比冬天活泼。   油菜花依旧金灿灿的一片,樱桃花花期比较短,早已经全部凋谢,走在樱桃林里只看得见被春日催发得愈发茂盛的绿叶。桃花比樱桃花稍微晚了几天开花,花期也比樱桃的花期相对长个一两天,目前虽然也有开始凋谢的,但大体上看着还挺粉的。   今天工作日,来这边看花的人没有周末多,但也比第一天的人流量好,小吃摊那边基本都排了队在买吃的。   陆尧难得带疤姐和小猴来这边溜达,两小只的出现果然引起不少游客的注意,两小只走过的地方跟开手机发布会似的,全都举着手机追着拍。   疤姐和小猴对陌生人的镜头没啥耐心,一溜烟儿跑进桃树林子里去了。   陆尧继续慢慢悠悠地在山道上走,他给山上的枸杞和葡萄灌完灵力,就来到枇杷地。一棵棵枇杷树上,早已经挂着一簇簇毛茸茸的青枇杷了。   陆尧小时候不爱吃枇杷,不是觉得味道不好,那时候吃的枇杷都是村里自家种的,味道其实很甜,无奈个头实在小,核比肉多,他都懒得扒皮。   现在他种的也只是本地的普通品种,原本个头大小一般,但在灵力的浇灌下,已经初见之后的大个头了。   反正今年的枇杷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辛苦扒皮半天却一口就没了。   还有去年种下的八十亩耙耙柑。   买来时半死不活的耙耙柑,在灵力的持续浇灌下已经长得粗壮不少,如今还新发了不少新枝条,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枝叶生长,看着会更加茂盛,今年结果是完全没问题的,再等一段时间就会开始续花苞。   等陆尧浇灌完耙耙柑,来到占地面积最大的沙糖橘那片地的时候,疤姐和小猴你追我赶地从里面冒出来,小猴追在后面,跑在前面的疤姐忽然脑门抢地,来了个圆润Q弹的前滚翻。   翻过去之后,它往地上顺势一躺,陆尧刚好从它身边走过去时,一只猫爪扒拉过来,勾住陆尧的裤子。   陆尧扯扯裤腿,它跟着晃晃,也不动。   这是玩累了。   陆尧弯腰单手把疤姐往怀里一抄,抱着体重似乎又略微上涨的猪咪,一边走一边给沙糖橘灌灵力。   忙活完山上的事,陆尧下山去了村里。   路边几家茶馆都坐了不少游客,有人三两一桌喝茶聊天,有人对坐着埋头玩手机,有人玩着扑克牌,还有人把帽子往头上一兜,就着熏暖的春日阳光睡大觉。   都很悠闲。   那些在村民院坝里摆摊卖小吃的摊子,也坐了不少客人。   陆尧大姨家的饭摊子那里倒是打了烊,表哥曹洋带着人在收拾各种餐具,扫地拖地,明天再继续卖饭。   陆大姨也在旁边,正被两个年轻人堵着,两人手里捏着崭新的钞票,非要往陆大姨手里塞。   陆大姨推开两人手里的钱,一脸为难,“不行,真不行!”   陆尧走过去一问,原来这两人是想在陆大姨这里提前预定明天现炒的奶油快菜。   自从陆尧给陆大姨提供地里的奶油快菜,她这饭摊子中午的生意就好得不行。上宛村已经从她这引流了很多游客过去,但上宛村每天能接受的餐位预定有限,陆大姨这里每天供应的量也不多,所以每天依旧有不少对奶油快菜念念不忘而特意过来的游客抢不到菜吃。   前几天就有人想提前预定,都被陆大姨拒绝了,今天又有。而且在年轻人普遍手机支付不装现金的情况下,特意带了钞票,还硬塞,也是真的很想吃这一口了。   陆大姨看到陆尧过来,松了一口气,让他赶紧帮着拦拦。   陆尧也让这两位游客把钱装回去,这里不接受预定。   两人认得陆尧,知道他是陆老板,两人也去上宛村吃过饭,今天是在上宛村没订到位置才跑过来的。   要知道他俩今天为了吃这一口,可是大早上就出发了,上午不到十点就到饭摊子这里准备占位点菜,结果他们过去时一个位子都没了,摊子上供应的那点奶油快菜,根本轮不到他们。   这还是工作日呢,不敢想周末这小饭摊的位置会有多难抢。   只是陆尧开口,两人就不好再“强买”了,只能叹着气把钱塞兜里。   一人说:“陆老板,您那村里的餐位不能再增加一点吗?”   “就是,根本订不到位置。”另一人可怜兮兮地附和着。   现在上宛村的餐位预定都已经排到一周开外了,就算半个月后能抢到位置,那也要时间凑得上。   陆尧估算了下,说:“你们再过一周来,应该吃得上。”   一周之后,何家村那边种下的上百亩奶油快菜也差不多可以采摘了,这次量大,大姨这里完全可以敞开了供应,只要他们忙得过来,能消耗多少他地里就有多少。 [154]第 154 章:一颗被咬烂了的河蚬躺在小猴的爪心里   桃花盛开后,又到了每年挂青的时节。   这天是周四,陆尧家刚吃完午饭,陆母接到陆芳的电话,说他们这周六回来挂青。   当时陆尧在旁边,拿过电话提醒道:“芳姐,周六你们最好早点出发。”   从市里到上宛村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往年陆芳他们都是清早七点就出发,这样到村子里差不多十点,能在饭点之前结束挂青。但今年,恰好遇到芍药山赏花客流,还撞上周末,交通没有以前那么顺畅,出发晚了很容易堵在路上。   陆芳平时对陆尧的视频一个不落,自然知道最近进村山道很容易堵,表示他们会比往年提早出发的。   挂了电话,陆尧骑着电动车去桐子沟村。   这个时间还在饭点,过来看花的游客都吃饭去了,忙碌了一上午的山道空闲下来,陆尧过去一路的交通还算顺畅。   途中遇到王淑华的运菜车。   这进出都只有一条道,车子一多就容易堵,别说游客,陆尧送菜的车最近都受影响,他不得不让工人们每天错点摘菜,在山道堵起来之前把菜尽量多的送往镇上打包。   等接下来芍药花这一波过去,这山道空下来,就方便修路了。   经过下宛村的时候,陆尧拐进去溜达了一圈。   下宛村这边果蔗和糖蔗还在种植中,再有两天就能结束。余下的地还没有打整完,但奶油快菜的种植已经忙活开了。   等明后天梁宇把这边的地弄完,石头山那里就好开工,陆尧这两天已经在寻摸鸡苗公司了。   离开下宛村的时候,前面有两辆小车在慢慢开着,这都是来这边看花结束准备离开的游客。   这边上午的车天天堵,下宛村的人也机灵,很速度地把村口和村里一些道路扩宽平整,然后在村口竖了个路牌,告诉过往游客往里进有停车位。   下宛村距离桐子沟村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有时候车子堵起来,就会有被堵得不耐烦的游客选择把车往下宛村停,步行过去。   下宛村人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的院坝收拾出来,从开花引流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停满的。车位费收得便宜,但怎么都算一笔进项,至少一天下来买两斤肉的钱是够的。   有那敏锐的,看出以后这边的旅游能做起来,已经在准备给自家房子搞搞装修,将来也蹭个民宿什么的。   陆尧跟在车辆后面慢慢溜达,那车里的游客好像是他C站粉丝,通过后视镜认出他,停车探出脑袋冲喊他:“小陆,种菜,多种菜!”   陆尧笑着比了个“OK”。   到了桐子沟村,上了山。   今天太阳大,加上是饭点,赏花的游客都吃饭躲阴去了,山道上没什么人。倒还有几个姑娘趁着人少,兴致勃勃地在小麦地那一块儿拍照。   芍药山上种了一百亩的小麦,开春蹭蹭往上长,绿油油的一片,被山风一吹就波浪一般起伏,发出簌簌的声响,好听又好看。   陆尧经过那里,顺手灌了一波灵力。   来到茼蒿地,陆尧就没灌灵力了。   气温升高,茼蒿们一天一个样,别家早就拔掉改种别的了,陆尧家的吃了灵力,还能再割一茬,不过味道已经不比先前。   旁边的二十亩油菜苔,这个天气也猛抽薹,味道比起之前都差了一些。还有自家村中央的十几亩豌豆尖,也快打花苞了。   去年末茬的茼蒿和豌豆尖,陆尧都是以十块一斤的特价卖出,仅限C站粉丝抢购。今年天气刚升温,去年抢购过的不少C站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起来了。   陆尧征询过后,就打算跟去年一样售卖。   不过去年的茼蒿和豌豆尖是根据粉丝等级决定购买斤数,等级越高能抢到的斤数越多,今年陆尧账号的粉丝增加了几十万,而且绝大部分等级都很高,人太多,就不能再那样卖出了。所以公平一点,只要戴粉丝牌的,无论等级高低,都只限购一斤。   虽然只能抢一斤了,但那也是福利,前几天陆尧把抢购时间公告置顶后,立马就在抢菜圈里传开,陆尧账号的关注又涨了一波。   【又涨粉了,这不得庆祝庆祝搞个抽奖?】   【干哈呀!我今年特意把等级提高,你又只能抢一斤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是吧?】   【我要闹了,抽奖才能哄好!】   陆尧上次抽奖是春节前,抽的虾干和鱼干,当时五百个名额,现在再抽奖的话时间隔得还蛮近的。   陆尧过了一遍目前地里有的东西,回了一条喊抽奖的评论,说抽奖等三月底吧,到时候土豆收获,他送土豆给大家吃。   抽奖名额也增加到一千个。   粉丝们自然欢天喜地。   这会儿,把芍药山剩下的作物都灌完一遍灵力,陆尧赶紧骑着电动车回村了,不然等会儿玩得差不多的游客们开始返程,他也会被堵在路上。   周六大伯一家要回来,陆尧琢磨着当天做什么菜。   到家后他去自家鸭圈看了一圈。   去年十一月买的五只鸭子,过年期间吃了三只,还剩两只,养到现在又长肥了一些。   后天再弄一只鸭子吃吃吧。   陆尧把两只鸭子赶出鸭圈,趁着天气还暖和,准备赶去河边放一会儿。   走到前院,午休结束的疤姐从狗窝里出来了,正躺在门前村道上打滚儿。   熏暖的春日阳光落在它松软的毛毛上,晒得它舒服极了,爪子开花,一个大大的懒腰把自己抻成一根长条,又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哈欠,再一咕噜坐起来,抬起后腿连着挠了几下自己的脖子,立马一阵猫毛乱飞   小猴蹲在它旁边,抬起爪子去抓空中漂浮的猫毛。   看到陆尧赶着鸭子走出来,两小只都看过来,同时走到陆尧脚边蹭了蹭,然后赶着鸭子跟他一起去了河边。   还没彻底走近,就听到了竹林里隐约传来的人声。   竹林已经投入使用一段时间,这阵子来这边打发时间的游客不少。   村里这片竹林占地不算小,里面的石板不是铺满每一个空置的地方,而是有选择性地铺,既尽可能地扩大用地面积,又最大程度地保留着让竹林自由生长的空间。   竹林离村子有点距离,所以这边修了一间功能小屋,占地百来平,里面分茶水区、零食区、娱乐区。三区大小不一。   因为要提供热水,还要放置很多保温热水壶,所以茶水区最大,向游客提供各种茶叶和花茶果茶,点单之后水是免费无限续的。   零食区其次,里面卖各种消遣小零食,又设置了果切和冷饮区,新鲜水果现切先吃,还有多种口味的冷饮冰淇淋。   娱乐区则是最小的,向游客提供扑克牌、手搓麻将、手机充电之类的。   去除功能小屋的占地,竹林余下的地方还能放下六十来张的桌子,最近每天至少坐满大半。   需要服务的游客不少,这边的工作人员总共有十二个,都是陆尧从附近村子招的,好几个都是隔壁下宛村的。   这些人好些去年年底回老家,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在老家过完春节,就可以收拾行李外出打工了,在外辛苦一年,等到年底又再回家短暂地待一阵。没想到今年陆尧这边发展起来,于是行李箱用不上了,每天骑个电瓶车就可以在家附近上下班,工资也不错,比异乡奔波强多了。   虽然有太阳,这个天儿来竹林这边喝茶其实还有点冷,毕竟河边也有风,但架不住风景不错。喝口茶,甩出一张牌,或是跟友人分享一点小八卦,抬眼就是碧绿青翠的竹林,转头又是潺潺的河流,偶尔还能听见几声从对岸山林里传来的幽远鸟鸣。   周边各种声音充斥,却只觉得异常和谐。   陆尧以前过来放鸭子,都是直接在这边赶鸭子下水,现在这边为了游客安全,安装上了护栏,他现在要去放鸭子,必须经过竹林。他身边跟着疤姐和小猴,两小只身后又跟着一摇一摆的两只鸭子,那场面别提多吸睛。   眼熟的都认识他,纷纷打招呼,“陆老板,溜达呢。”   陆尧笑着点头一一回应:“是呢。”   有人举起手机凑过来,“陆老板,能让我跟疤姐和个影么?”   陆尧说:“你问它,它同意就可以。”   那人去看疤姐,疤姐都已经撒腿跑远了,那人只来得及拍下一只模糊的胖嘟嘟的小猫背影。   又有好几个人感兴趣地看着陆尧身后的鸭子,“好肥的鸭子,陆老板你这鸭子卖不?”   “不卖,我留着自己吃的。”陆尧边走边回。   留下一地遗憾叹息,陆尧穿过这片竹林,带着鸭子上了吊桥。   吊桥上也有一些游客在拍照,还有人举着一看就专业的相机,对着对岸发新枝的垂柳和树后的青山取景。   吊桥对岸因为紧邻青山,山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为了游客安全,沿着这条路圈了一排的铁丝网,避免游客莽撞进山。   穿过吊桥去到对岸的陆尧带着自己的猫猫小猴,引着鸭子沿着铁丝网顺着河道向着下游又走了几分钟,拐过一个弯道,离开了竹林那边的视野区,才找到一个高度相对较低的地方,把鸭子赶进了水里。   河道里,春水慢慢涨上来了,还不多,但也逐渐没过了冬日枯水期留下的干涸印记。   鸭子们一下水就先游到深处屁股朝天往水下钻,找了点吃的,才开始洗自己的羽毛。   陆尧在长满杂草的小道上就地坐下,也不玩手机,就看看四处的风景,顺便盯一盯在临水的石头滩上玩耍的两小只。   疤姐不喜水,除了以前下塘抓鱼,它一般是能离水多远就多远,这会儿只在石头上慢慢落下猫爪,小鼻头一动一动在上面嗅来嗅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么嗅了一会儿,它忽然伸出爪子在一个浸了水的水洼里勾了一下,小猴马上凑上去,两小只开始埋头研究。   陆尧被小猴挡住视线,也不知道它们在研究什么,直到陆尧看到小猴抓起什么往嘴里塞,一声嘎嘣传来。   陆尧道:“金金,你在乱吃什么东西?”   小猴转身,捧着它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走到岸边,给陆尧看。   一颗被咬烂了的河蚬躺在小猴的爪心里。 [155]第 155 章:歪人做冲菜,越歪越冲   河蚬个头很小,外壳鼓鼓的,带点黄色,因此又叫黄蚬。   小时候馋肉吃的时候,陆尧在村中水沟里摸螺丝的时候顺便捞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不懂烹饪,又怕寄生虫,大火闷头煮,煮得太老,尤其是那个螺丝肉,煮得嚼都嚼不动。而且这俩东西都是辛苦捞半天,煮一盆全是壳,肉没几两,消耗比吃进去的还多,之后他就再不乐意弄这玩意儿了。   后来他毕业工作,偶然吃了回河蚬粥,鲜得很。   看着小猴爪心的河蚬,陆尧心中一动,让两小只待在这里不许下水,他则回家一趟,拿了个盆和不锈钢漏勺。   大概是知道陆尧对河蚬感兴趣,等他带着东西回到河边的时候,疤姐和小猴已经找出十几颗大小不一的河蚬了。陆尧拿着盆下到河滩上,小猴立马把河蚬往盆里叮铃哐啷一阵丢。   陆尧刚才回家还特意换了条宽松的裤子,这会儿他脱掉鞋子,裤子挽上大腿下了水。   早春的水落在人的体感上还是很冰凉。   陆尧他们村这条河是沙河,底部基本都是石头沙子,河蚬就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他趟着水踩着泥沙稍微往被水漫过但又不深的地方走去,抄起漏勺顺着河沙往下一挖,挖起一勺河沙浮在水面左右晃,借着水的力道把细沙沉下去,很快露出藏在砂砾里的颗颗河蚬。   陆尧长长的胳膊一伸,把漏勺往石滩上一扣,看着小猴,“金金,交给你了哈。”   小猴细声细气地回应了一声,立马进入打工状态,认认真真地帮陆尧把河蚬挑出来往盆里丢。   疤姐依旧在浸着水的石头堆里穿梭,时不时扒拉出一颗叼到盆里。   回来这一年多,陆尧除了往山林里回馈灵气,绕村的河道周边他都没放过,河底基养得好,这水质比以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不然普通河流里的河蚬陆尧是没兴趣捞的。   也因此,这里面的河蚬个头长得都还挺大,陆尧让小猴专挑大的捡,小的就放回河道里。   一个捞一个捡,速度挺快,一个小时,陆尧换了几个地方,捞了快一盆出来。   这个时候天气也变阴了,气温开始下降。   陆尧给疤姐和小猴擦擦湿漉漉的爪子,把两只鸭子赶上岸,端上河蚬,满载而归。   快到家的时候,遇上也正回家的熙熙和陆母。   熙熙踩着她的滑板车在陆母身边慢慢溜达,陆母怀里搂着一抱带花苞的青菜薹,是从自家菜园子里收拾出来的。   陆尧以为她弄回去是要剁碎了喂鸡,结果陆母说是拿回家做冲菜。   冲菜这东西陆尧小时候没少吃,以前一到这个冬菜清园,桌上蔬菜青黄不接的时节,陆母会把那些续了花苞快要开花的青菜薹摘下来,拿回家切碎炒断生,密封放置一晚上后第二天用熟油辣椒拌了下饭。   而这样做出来的青菜薹,不止吃起来呛人脑袋,那气味还辣辣的冲人眼睛,跟芥末似得。   这时手里的盆一重,熙熙把着她的滑板车靠近,扒着盆里的河蚬好奇地看,“舅舅,这是花蛤吗?”   陆雅每晚都会陪熙熙看识图卡片,小姑娘认得很多东西。   陆尧道:“这是河蚬,外表乍看跟花蛤有点像。”   熙熙:“可以吃吗?”   “可以的,舅舅就是捞回来吃的。”   “我还以为你拿回去喂鸡呢。”陆母看着这几乎满满一盆的河蚬,“这玩意儿沙子多,不好弄。”   “养个两天能吐干净。”陆尧递了个河蚬给熙熙玩,“周六大伯他们回来刚好能吃。”   三人到了家,正遇上田二婶离开,她刚过来给狗子们把晚饭煮上,等过个一小时煮好,再过来给狗子们分餐。   见到陆尧,她指着院子里的一辆小拖车,“今天的枸杞芽我给拉过来了。”   五十亩的枸杞还在抹新芽,不过已经快结束了,抹下来的嫩芽每天外售一部分,存一部分在村里售卖,再给食堂送一筐,给陆尧家里送两筐。   那两筐中的一筐半,都是用来给家里三十几只小动物们加餐的,剩下半筐才是陆尧他们拿来自己吃。   枸杞嫩芽太多,一时吃也吃不过来,陆尧每天都会留一些烫熟之后放进大冰柜冻起来,以后慢慢吃。   田二婶离开后,陆母去收拾枸杞嫩芽,陆尧则把河蚬倒进一个更大的盆里,加入井水。   井水灵力浓郁,这些河蚬感知到了,马上张开紧闭的壳开始吞吐滤食,不到半小时,盆底就落了一层泥沙。   陆尧跟着换了次水。   按这速度,在把它们下锅之前,壳内的沙子绝对吐得干干净净。   熙熙、疤姐和小猴,还有在家休息的狗子们,围着大盆看河蚬吐沙子。   陆母在洗衣台边洗摘回来的青菜薹,挺多,陆尧过去帮忙。   洗好一把青菜薹,陆尧将它们控控水放旁边的盆里,想起什么,问陆母:“街上卖的冲,是用这个做的?”   “那不是。”陆母摇头,“那是芥子末,用芥菜籽做的。”   他们省内有种小吃,叫做“冲”,吃法是往薄薄的饼皮里加各种料,裹起来,倒上一点醋后立马塞嘴里,这个冲的核心吃法,就是一定要加呛辣的“冲”。   陆尧记得他高中有次感冒了鼻子不通太难受,经过一个卖冲的小摊,就买了两个,让摊主多加冲。   这种摊子的冲都是摊主自己调的,有人调得淡,有人调得浓,那个摊主就调得浓,又听陆尧的多加,冲得陆尧当时捂着脑袋在原地一阵跳,眼泪一直流,好在鼻子倒也通了。   现在镇上逢集,也还有卖冲的,最低一块五两个,当然,料比以前也多。   陆尧读初中的时候,冲在镇上是一毛一个,高中的时候在县城是五毛两个,基本就一张跟纸差不多薄的饼皮里裹一点萝卜丝、榨菜碎和一颗花生米,再加点辣椒和冲。   现在配料多种多样,什么虾米、凉面、酸辣土豆丝,反正只要能往饼皮里裹的,都行。   陆尧每次去镇上,没少经过那个卖冲的小摊,之前都没想过去吃,现在陆母要做冲菜,他倒一下子想吃冲了。   青菜薹都洗好,陆尧端去厨房,在陆母的指挥下把青菜薹切成碎,不放任何东西,直接下大锅炒。   这个步骤基本就是杀青去水汽,炒得烫手之后就起锅装盆,趁热密封起来,尽量不要跑气,这样放一夜就可以吃了。   弄好冲菜,离准备晚饭还有一会儿时间,陆尧摸出手机,坐院子里刷视频。   陆母把白天洗好晾干的衣服往屋里收,经过陆尧身边瞅了一眼他手机,见他在看和面的视频,问道:“你又要弄啥好吃的了?”   “看人家怎么做饼皮。”陆尧盯着屏幕没转眼,“我想弄点冲来吃。”   陆母:“家里没有芥子末啊。”   陆尧道:“我觉得用冲菜当下平替应该也还行。”   反正吃起来都冲鼻子呛人,大差不差吧。   自制冲,其他都好弄,最有难度的就是那个薄薄的饼皮了,好在陆尧这一年做馒头擀面条烙饼捏包子,在面食上不算生手,视频看个一遍就懂,上手感觉也不难。   冲菜要明天才能吃,所以今晚也不急着烙饼皮,等晚上吃过饭,陆尧才按照视频教导的步骤把面粉和好。   这个天夜里虽然还是冷,但气温比冬天高,放外面容易发酵过头,陆尧把面团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保鲜层慢慢发酵,跟冲菜一样,一夜就好。   临睡前,陆尧给河蚬的盆里又换了一次水。   大概是泡了一晚上的井水,河蚬也变得美味,昨天捞河蚬时疤姐还只看不吃,今早陆尧起来,盆边多了几个被咬烂的河蚬,就剩壳在,里面的河蚬肉没了,而疤姐和小猴蹲在盆边,两小只都正在慢悠悠舔嘴巴。   河蚬壳挺锋利,两小只的牙齿虽然硬,但容易伤嘴巴的软肉,陆尧检查了下两小只的口腔,见都没什么划伤才放心。然后他找出家里一个小手锤,给小猴示范怎么砸河蚬壳。   等小猴学会,陆尧捞了一把出来继续让它俩吃着玩儿,才去看盆里的河蚬。   一夜过去,盆底又多了一层沙子,不过已经比昨晚最后一次换水前要少很多。   换好水,陆尧进厨房准备早饭。   削一个红薯,切小块,淘米加水。水加得稍微多一些,等会儿久煮一阵,要把米粒煮得黏稠,那时候红薯软糯,米粒里都浸着红薯的甜。   家里人多,但大清早也不想的炒菜,锅上灶之后,陆尧放上蒸格,坐上一大盆鸡蛋羹。又把昨天傍晚送来的枸杞嫩芽洗出一盆,烫熟后直接凉拌。   他做这些的时候,陆父先来了厨房。   他拿过案台上装着冲菜的盆,撕开密封的保鲜膜,人还没往盆前凑,那刺鼻呛眼的气味已经飘了过来,熏得他“哎呀”一声,赶忙往旁边一让,连眨几下眼睛。   “这气味,真冲!”陆父擦去被熏出的眼泪,调侃道,“人家说歪人做冲菜,越歪越冲,你妈也不歪啊。”   他们这儿的方言,“歪”是凶,性格强势不好惹的意思。   陆尧笑道:“那是我歪。”   这冲菜可是他炒的。   陆尧分了一些冲菜出来凉拌,剩下的继续封好,“等下送一点给三婶。”   刚做的冲菜要尽快吃完,越放味道越淡,昨天做的冲菜有大半盆,自家消耗不完。   陆尧和陆父他们都习惯早起,等红薯稀饭煮得黏稠软烂,陆雅几个上班党才刚起床。   冲菜陆雅陆雪都会吃,而且现在自家菜园子的菜经过灵力浇灌,味道比她们记忆里的冲菜好吃百倍。   一口冲菜一口稀饭,眨眼就是一碗稀饭下肚。   何欣就不行,她总觉得这冲菜又苦又呛人,尝了一口后,脑瓜子被冲得直嗡嗡,猛喝了两口甜甜的稀饭压下那股味道,才摇头叹气:“没口福啊没口福。”   陆雪夹了一筷子冲菜塞嘴里,嚼嚼嚼,“那哥中午要做冲呢,你能吃不?”   “吃,我不加冲菜呗。”   陆雅接话:“那就没得灵魂了。”   陆尧想了下,不加冲的“冲”,那大概只能叫春卷了。 [156]第 156 章:炸春卷   吃过早饭,上班的上班,下地的下地。   陆母和熙熙留在家里,陆母喂家里的鸡鸭,熙熙则跟着陆尧转来转去,等着舅舅烙饼皮。   疤姐和小猴似乎也知道陆尧中午要准备好吃的,也跟在后面绕圈圈。   陆尧先从冰柜里拿了一块羊肉出来解冻,这是春节前章蓉送来的,冬至的时候章蓉送了一头羊肉过来,到春节前陆尧家吃得差不多后,她又送了一头过来,到现在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羊肉的味道实在好,陆尧这么挑嘴都挺喜欢吃,家里的小动物更别说了。   羊肉还带着冰,但疤姐也闻到了肉香味儿,更加殷勤地在陆尧脚边打转,歪着身子不停蹭他。   陆尧不为所动,他是偏爱疤姐,但家里一群小的呢,羊肉不够分,太过厚此薄彼也不好。   他领着一溜小的,打开冰箱,把发酵了一晚上的面团拿出来。   昨天为了增加面团的筋性,陆尧特意加了盐,他检查了下,一晚上过去,面团发酵得很好,粘手,拉长又不容易断。   陆尧拿着面团进厨房,端着鸡饲料准备去后院的陆母问了句:“用我帮忙不?”   “我先试试。”陆尧道。   烙饼皮得控火候,陆尧用的电磁炉,铁锅放上去,先热锅,等整个锅的温度升起来后再关火降温。   熙熙和疤姐两个小的跟进来,趁着铁锅降温的间隙,陆尧给熙熙搬了张宽面板凳放在灶台边,够她和小猴站一起。   至于疤姐,它个头小,一向是直接蹲灶台上,享受最开阔的视野。   之后陆尧重新开火,开的最小火,面团被他分出巴掌大一团握在掌心,另只手往锅上放了放,感觉温度差不多后,陆尧把湿面团往锅底一放,轻按着面团沿着锅底糊出一个圆形后,手一抬,扯回面团。   锅底糊着薄薄一层面皮,在升温的铁锅的烘烤下慢慢变干,约十几秒后面皮边缘自己卷了起来,连锅铲都不用,陆尧提着面皮边缘慢慢一撕,整块就下来了,这样一张饼皮也就烙好了。   陆尧这一年多捣鼓面粉的功夫不是白费,第一次调的面团湿度、筋度都很合适,对铁锅的温度把控也很好,于是一次就成功了。   头两张陆尧还有点生疏,第三个之后就熟练上手了。   熙熙站旁边,就看舅舅跟耍杂技一样,软乎乎的白面团子往锅底迅速糊一圈,手一收,面团子被扯走,无情铁手再一撕饼皮,看似很随手的一扔,面皮却刚好落在旁边的圆盘子里,一张又一张,摞得正正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一直在重复相同的动作,但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自家的面粉,里面加了自家的熟菜籽油,味道顶好,薄薄的一张,吃起来跟平常的馒头面条口感不一样,有点那种被铁锅熏过的奇特口感。   熙熙守在旁边吃了几张饼皮,还不忘揪着块饼皮跑去外面给小黑投喂。疤姐和小猴也分吃了几张,疤姐吃得不多,基本都进了小猴的肚子。   喂完鸡的陆母进来看了眼,也吃了一张。刚出锅的饼皮发硬,放一会儿就软下来了,撕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饼皮里带着的那股韧劲儿,比外面烤鸭店里卖的那种饼皮好吃多了   松软的饼皮越摞越多,陆母问道:“那个冲,你中午要整点啥配菜?”   陆尧都想好了,他让陆母等下剥点花生出来,中午用少许油炒一盘;后院新一茬的香菜趁着暖和的天气发出来了,这会儿正是最嫩最香的时候,要拔点;还有韭菜,开春后也是蹭蹭地长,叶面宽了不少,也能割一点儿,中午炒个蛋啥的;冰箱里还有之前村里人送的山里挖的折耳根,等会儿切切碎,用来加料加味道正好;还有地里的莴笋,拔两根回来切成丝,跟饼皮也是绝配。   陆母很快拿着菜盆去菜地忙活,把熙熙也带走了,熙熙又拉走小猴,就剩疤姐还守着陆尧。   陆尧重复的动作跟催眠似得,疤姐从蹲坐着看,到两爪交叠趴着看,看着看着就打哈欠,慢慢把圆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搁自己的爪子上,眼睛眨巴眨巴,缝越来越小,等陆尧把所有面团用完,它早翻着肚皮睡得猫事不知。   陆尧的速度,十来秒就能烙好一张饼皮,虽说偶尔要停下来给锅降降温,但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也烙出两百多张的饼皮。   这个时候也还不到十点,陆尧见时间还早,把厨房收拾收拾,拍拍睡得正香的猫,“去不去虾塘?”   疤姐睁开迷瞪的眼,先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慢吞吞爬起来,然后撅屁股、压腿、弓背,做完这一套前后拉伸,它才抖抖毛跳下灶台,跟在陆尧后面走出厨房。   烙饼皮是为了吃冲,但饼皮不止可以拿来吃冲,调个馅儿裹上,进油里炸一炸,就是炸春卷了。   陆尧拿着抄网带着疤姐去虾塘,顺便装了一点饼皮,还有昨天做的冲菜也分了一点出来,一起带给陆三婶。   过去的时候,刚好碰到背着背篼的陆三婶从外面回来。   陆三婶以前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一两年天天吃陆尧送的米,身体变得比健康人都要健康很多,不过以前病弱的印象还在,陆辰父子俩依旧是让她不要太操劳。因此,家里的房子改造后,陆三婶基本只接待客人住宿,餐饮方面没再经营,闲着就养点鸭子偶尔卖卖鸭蛋之类的农产品。   去年陆尧和陆辰为了招待第一次来村里玩的婶子们,进山摘了不少蕨苔,当时卖了一些钱,今年陆三婶没事就也会进山转转,趁着春日挖些野菜卖给游客,陆尧过来的时候,她刚好从山里回来。   两家互送东西都习惯了,陆三婶利索地接过陆尧送的东西,转头从背篼里掏自己挖到的野菜:蕨苔、荠菜、蒲公英,还有一大把新鲜带泥的野葱。   陆三婶挖的这些野菜都经过灵气灌溉的洗礼,品质不错,陆尧都收下了。尤其是这个野葱,根茎像独蒜的蒜头,叶片细细嫩嫩的,有葱味的刺鼻,但仔细闻起来还带着一点香甜,切碎了随便炒点啥都很好吃。   陆尧谢过陆三婶,把野菜放车底座下,继续往虾塘去。   春日万物葳蕤,去年修的塘基边有零星的杂草长出来,陆尧雇的一个工人正在清理这些杂草,免得草根长大破坏塘基。   虾塘外面是四亩多的藕塘,几个工人在里面忙碌,桐子沟村的子莲都种完了,这边的还在种,今天也能结束。   陆尧跟工人们打了个招呼,走到一个青虾塘边。   去年秋天天气合适的时候,陆尧往所有虾塘补过一次虾苗,因此春节前虽然卖了一波青虾干,但没有彻底空塘,几个月过去,虾苗长大,已经又可以吃了。   陆尧先捞出两个给疤姐,等它慢慢开吃,他再慢慢捞,捞完给所有虾塘灌了波灵力才走。这些塘还要趁着春日补苗,过两天会有人送鱼苗和虾苗过来,到时候还要来灌一波。   上岸的时候,碰上几个溜达到这边的游客,看着在他网子里活蹦乱跳的大青虾,馋得直流口水,“陆老板,你这虾什么时候能上架啊?”   “还得养养。”陆尧道,“下个月吧。”   “小龙虾呢?”有人关心道,“去年来晚了,一只没捞着,今年你家这小龙虾,我说什么都得吃上一口。”   这一听就是早早关注他的。   去年的小龙虾,陆尧卖了些给胡姗老板和白熊生鲜的陈采购,然后除了自家吃的,剩下的都是在村里卖掉的。眼看着天气日渐暖和,离夜宵啤酒小龙虾的时节也没多久了,胡姗老板和陈采购今年也是早早问起,不过陆尧都给他俩拒绝了。   今年在村里订餐的游客大增,来线下购买自摘的人也多了很多,现在像这类数量很少的食材,陆尧现在就算上架开卖,也只卖给村里经营餐饮的人家了,游客没法单独购买,想吃,只能在村里订餐才能吃到。   所以陆尧笑着提醒道:“平时多注意公众号,上架之前会预告的,欢迎大家在村里订餐。”   家里,陆母早已经把陆尧要的菜弄好了,葱蒜折耳根和香菜都切碎装好了盘,莴笋也切好了细丝,陆尧要的花生,也刚刚出锅,等着放凉变更脆。   陆尧就把陆三婶给的野菜递给陆母,“妈你帮我理出来,除了蕨苔,其他的今中午都弄来吃了。”   陆尧则去厨房准备炸春卷要用的馅儿,就两样馅儿,虾肉和羊肉的。   虾仁剥出来,直接绞肉机绞成馅儿,葱姜水放入,调味揉捏上劲;摊开一张饼皮,裹上一点虾馅儿,卷成长条,用蛋清封口,就等进油锅炸了。   羊肉也差不多做法,羊肉里面葱白放得多,但基本算是纯肉馅儿。   裹春卷的时候,弄好野菜的陆母也来帮忙,等看着准备的量够中午大家吃后,时间也十一点半了,旁边的电煮锅里已经传来了小狗们中午要吃的肉骨头香味。   陆母已经抽空把午饭煮上,陆尧这边热锅烧油准备炸春卷,陆母也戴上围裙,开始炒中午吃冲的配菜。   野葱切成指长,搭着腊肉一起炒;韭菜也这样切,和鸡蛋一起炒;荠菜和蒲公英煮汤。   中午正儿八经的菜没两个,陆母又焯了一点枸杞嫩芽,凉拌着吃。   春卷炸完第一遍的时候,陆雅姊妹几个下班回来了。   熙熙已经捧着自己的小碗,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吃着陆尧给她夹的虾馅春卷——属于小孩子的专属待遇。   看到妈妈回来,熙熙捧着碗跳下小板凳,“妈妈,炸春卷!”   陆雅抱起闺女,“好吃吗?”   熙熙嗯嗯点头,把碗里没动过的那一根炸春卷拿起来喂妈妈。   “好香啊。”陆雪摸一把小姑娘的脸蛋儿,搓着手走进厨房,“走路上就闻到家里传来的油炸香味了。”   她凑到陆尧身边,往锅里看看,从旁边的盘子里捡了两根炸春卷,一根自己吃,一根递给后面进来的何欣。   陆雪拿的是虾肉馅儿的,饼皮炸得金黄,刚复炸出锅,表皮还滋滋冒着油,陆雪忍着烫咬上一口,咔嚓的声音传来,极为酥脆,里面的肉馅儿冒出滚烫的热气,咸淡适中,有明显的葱香,还带着股鲜甜,很是滑嫩多汁。   “好吃好吃!”何欣用手接着差点掉地上的饼皮,猛猛点头。   现在已经是稍微吃点热的就容易冒汗的天气了,陆雪跟何欣站在旁边,两人吃两口哈两口气给嘴巴降温,烫得鼻尖发热,眼睛还盯着另一边刚出锅的羊肉馅儿炸春卷。   陆母把刚煮好的野菜汤装盆,一人给了一巴掌,“别吃那么烫!”   两人呵呵笑,吃完手上的虾肉春卷,忍着馋,一起去帮着端菜端碗。   陆父在地里盯着,回来时间稍晚,等他到家,最后一盘菜刚好上桌,洗洗手刚好开饭。   陆尧把冲菜端出来,拿一张饼皮,放上一大筷子野葱,加上一块腊肉,再是软软的鸡蛋和韭菜,裹上一点料也没加的莴笋丝,折耳根碎少许,香菜来一点,花生一颗不宜多,最后放入核心冲菜,直到手里的饼皮快要包不下了,才把两边的饼皮朝中间折叠,底下的饼皮再往上一兜,差不多成一个漏斗形状捏在手里,拿起旁边的醋瓶子往里倒上一口醋,像小时候那样,在醋汁漏出来之前迅速赶紧塞进嘴巴。   野葱的辛香,腊肉的咸香,浸满韭菜汁的软嫩鸡蛋,炒花生带着油脂的酥脆,醇厚的复合滋味下又涌上莴笋丝的清爽口感,冲菜虽然是芥子末的平替,但和小时候记忆里冲头呛辣的口感差不多,还有折耳根和香菜,混合着冲菜里的一点熟油辣子的味道,各色美味彼此都有强烈的存在感,但又谁都不过于喧宾夺主,互相融合得很完美。   陆雪像陆尧那样包了个冲,一边大口嚼,一边感受嘴里各种美味迸发,两只手大拇指竖起来:“就是这个味儿!”   其他人忙着吃,嘴巴空不出来说话,胡乱地嗯嗯点头。   “就是醋稍微差了点儿。”陆尧说。   家里这些基本的酱醋盐等调味料一直从外面买来吃,陆尧今年想自己用黄豆做酱油,后来又查了下醋怎么做,发现不是用高粱就是要用各种米,高粱暂时没打算种,稻子倒是可以想一想,等今年稻子下来,他看能不能挪一点出来,找人加工一点醋出来。   陆尧给自己夹了个羊肉馅儿的炸春卷,酥脆的外壳搭配上里面带着特殊风味的嫩羊肉,好吃得让人上头。   两种肉馅儿的春卷炸了不少,吃完冲的众人开始吃炸春卷,桌上一时间全是咔滋咔滋声。   等吃得差不多,陆尧道:“明天大伯他们回来,做烤鸭吧,片着吃的那种,我下午弄点甜面酱。”   陆雪咬着炸春卷,嘿嘿笑:“会不会太麻烦了,哥?”   何欣也道:“我们天天尽吃现成的了。”   陆尧指着外面院子里吐沙的一盆河蚬,“这个明天就交给你们了。”   捞回来的河蚬上有些壳上有青苔,为了吃得干净一些,还是要洗刷一遍。   陆雪和何欣立马应下来,“行,这活儿就交给我们了。”   明天周六放假,她们多的是时间。 [157]第 157 章:这一餐回去,够他们回味十天半个月的   正儿八经的甜面酱是要发酵的,陆尧不会做,只能网上搜搜面粉糊糊加糖做出来的家庭自制版。   这个做起来就很简单,把面粉下锅炒,炒得微微发黄,然后加水加酱油蚝油糖等料调味,再小火一边搅拌一边熬煮,煮个几分钟变黏糊能挂筷子的样子,差不多就可以了。   为了增加这个自制版甜面酱的美味程度,陆尧往里放了蜂蜜,这样配上好面粉煮出来的甜面酱,在陆尧眼里总算不是一无是处。   明天吃烤鸭,但这玩意儿做起来很费时间,陆尧下午做好甜面酱,就把鸭子料理出来了。   他把八角、花椒、香叶和小茴香一起磨成粉,一部分用酱油等调味料泡上,一部分混着葱姜蒜一起塞进鸭肚子抹匀。   等香料泡得差不多,把过筛后的料汁刷满整个鸭身,之后用锡纸封好放进冰箱冷藏腌制一晚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放假的陆雪何欣几个开始洗河蚬,陆尧则把腌制好的鸭子上烤箱,定时烤一阵后刷一层蜂蜜。   陆尧没那么严格地按照网上教的做法,吹皮什么的都没弄,说实话就他家这鸭子,白水煮都好吃得不行。   陆尧反复这么刷了三次蜂蜜,满院子都是烤鸭的甜香,馋得院子里洗河蚬的几个姑娘直流口水。   就在烤鸭的香味愈发浓郁的时候,大伯家的车子终于到了。   今年他们比往年提早了一个小时,尽管如此,等车子停在陆尧家门前的时候,也十点过了,比往年还晚。   “这车也太多了!”一开车门,陆大伯就忍不住说道,“哎哟,怎么比城里头还堵。”   这车子自从进了回镇的车道,车辆就肉眼可见地增加了。等到了镇上,车子还没拐进回村山道呢,就见前方已经堵了一排车。   往常镇上到村子开小车的话最多半小时,今天他们在山道上磨磨蹭蹭地堵了一个多小时才进村,走路回村兴许都比他们开车要快点。   陆尧把准备好的香蜡纸钱提出来,笑道:“上周更堵。”   芍药山那边的停车位早就不够了,他们已经又增加了几辆摆渡车,让游客尽量坐摆渡车往返,减轻交通压力。   在山道上堵了一个多小时,陆大伯他们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打量村里的环境。   这两年,每每通过陆尧更新的视频,他们都能从视频里看到村子的变化,但每次回来,都觉得视频里的变化总不如亲眼看到的来得大。   陆芳边做着扩胸运动,边深呼吸一口气,“我们村现在好适合养老。”   村里的房屋现在都装修得清新好看,村道的边边角角也打理得整洁,种着各种小花。走在村里能听人声沾人气,抬眼远眺就是满眼绿的大山,又贴近自然。   现在游客越来越多,村里基础的生活便利设施也逐渐跟上,哪怕住在这山里边儿,也再没有以前道路不通和远距离的不便。   陆大伯道:“再过几年,等阗阗大了,我就回来住一住。”   陆芳点头,也没说什么陆大伯一个人回来住着让人不放心的话,反正坮市离得也不算远,当天就能打一个来回,相聚很容易。要不是她的工作没法换,加上还有孩子未来的教育,不然她都想回村住。   陆芸也赞同,父亲现在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以前劳累留下的病痛还是有不少影响,这么好的居住环境,就该长住下来好好养生。   转头,陆芳注意到了院子里陆雪几个刚洗出来的河蚬,惊讶道:“这是河蚬吧?比我市场里买的花蛤还大个啊。”   “对,我哥前天去河里捞的,肉挺大的。”陆雅回道。   这两天小猴带着疤姐时不时咬两颗吃,她看到过,肉质很是肥嫩。   “中午做来吃吗?”陆芳问。   旁边陆雪道:“必须啊,特意留到今天你们回来的。”   陆芳顿时摩拳擦掌,“那等我来做吧,我挺擅长烧花蛤的,河蚬我没做过,做法应该没区别。”   “对对,芳芳炒的花蛤很好吃。”陆大伯在旁道,“中午看她给你们露一手。”   陆芳想要露一手,陆尧自然也乐得轻松,说把配料那些准备好,等挂青回来,今中午的炒河蚬就交给她了。   厨房里还在做烤鸭,离不得人,今年挂青陆尧就没去,留在家做饭。   陆父和何欣也留在家里给陆尧打下手,陆母和陆雅陆雪带着熙熙去了。   陆母一群人离开没一会儿,这鸭子就彻底烤好了,微微放凉不烫手之后,陆尧就开始片鸭子。   家里经常做鱼吃,这片鱼的功夫陆尧也是很熟练了,片鸭子和片鱼没啥区别,菜刀磨得锋利,陆尧力道把控得精准,不怕伤手,刀口斜着下去,贴着鸭骨架连皮带肉的切下去,一块厚薄均匀的鸭肉就片出来了。   这鸭子养得大,光片出来的鸭肉就满满三大盘。片好鸭肉,陆尧把鸭架子下锅炸了一次,鸭头单独留出来,等会儿用空气炸锅炸十分钟,这样那个鸭嘴壳子吃起来是酥脆的,很好吃,而且吃起来又不会太油。   中午除了烤鸭和炒河蚬,还有鱼虾。一鱼两吃,鱼身红烧,鱼头拿来炖酸辣粉丝煲,里面除开过了遍油炒制的酸菜和红薯粉,还加了自家做的豆腐和豆芽。虾则做成干炸虾仁,撒上陆尧自己做的椒盐粒,汤是河蚬汤,素菜则是炒枸杞嫩芽,昨天陆三婶送的蕨苔,今早陆母一早焯过水撕成条泡上了水,去去涩味,开餐前直接凉拌即可。   最后就是陆芳做的辣炒河蚬了。   这菜做起来也快,陆母他们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挂青,等陆芳回来,没用十分钟,就把炒河蚬做出来了。   洗干净的河蚬直接加葱姜干锅焖煮,煮久了河蚬肉会缩水发老,所以一分钟就可以捞出来。这时候紧闭的河蚬都开口了,然后重新热锅烧油,葱姜蒜再打头阵,加入剁椒和泡椒提升辣的层次,把焖煮河蚬时析出来的汁水倒进去煮开,为了确保河蚬个个有滋有味,陆芳往锅里糊了一点芡,这样汤汁稍微黏稠能更好地挂在河蚬肉上,最后起锅前加入蒜苗、葱段和香菜。   陆尧捞的那些河蚬,分了一点出来煮汤,再留了一点没动,其他都在这一锅炒了,家里最大的菜盆装了满满一盆,垒得高高的,热气腾腾地放在大饭桌的最中央。   这炒河蚬的做法简单,但陆芳火候把握得很好,糊着芡汁,稍微染色,肉质肥嫩依旧,吃在口中酸辣鲜甜,半点没有泥腥味,沙子也吐得很干净,就是小小一块肉每次就一口,总觉得吃不过瘾,连壳都想舔一遍。   最引得大家频频下筷的还是那道烤鸭,吃之前陆尧用微波炉把片好的鸭肉稍微又打了两分钟,端出来后那酱色的鸭皮泛着油光,闻起来香甜而不腻。   之前下车的时候,陆大伯他们就闻到了烤鸭的香味,这会儿吃得更是欲罢不能。   鸭皮油脂丰富,鸭肉细嫩不柴,香料盐水和蜂蜜的味道都浸润了进去,咀嚼间还能感受到肉质间的汁水,一点不带鸭肉的那股膻味。空口吃好吃,用饼皮把肉裹上,再加一点甜面酱,那滋味,好吃得无法言说。   炸过的鸭架子油脂更丰富,骨头上剩的那点肉吃起来比较干硬,带着骨头啃起来麻烦一点,但感受上却觉得更有滋味一些。就跟那鸡肉,把肉单独撕下来凉拌起来,就是没有带骨头一起凉拌着好吃。   河蚬汤熬得浓白,里面扔了几块豆腐,撒了葱花,万分鲜美,每人都忍不住喝了两碗河蚬汤溜缝儿,喝得额头冒汗。   陆大伯靠着椅背坐着,他以前胃不好,吃饭一向讲究个七八分饱,就算这两年他的胃没再不舒服过,平时火锅辣的随便吃都没事,但在入口食物的分量上,他还是很少吃多吃撑。然而这两年每次回老家,一上陆尧家的这张饭桌,他就会忘记什么叫养生,每次都吃到肚子实在撑不下了,才不得不放下碗。   这一餐回去,够他们回味十天半个月的。   吃过饭,离陆大伯他们回家的时间还早,趁这个时间,陆尧一家子和他们一起坐村里往返桐子沟村的摆渡车,去桐子沟村那边看油菜花。   然后这一路过去,众人再次感受到了道路的狭窄,会车的艰难。   修路真是势在必行。   到了桐子沟村,陆尧就和他们分开了,他今天灵力的灌溉任务还没完成。   今天,这边的茼蒿和菜薹地都在进行清理,几个工人在前面收割最后一茬特价菜,几个工人在后面清理地里剩下的菜根。   一般这类菜地换茬种植的时候,都是在机器翻地的时候直接打碎在地里,都是嫩叶,在地里腐化很快,可以直接还田做绿肥。   陆尧原先是准备这么弄的,但挺早的时候,吴飞就打电话给他,说卖给他,他要拿去沤肥。   吴飞去年在养鸡上面尝到了甜头后,就一直准备继续养鸡大业。去年陆尧晒鱼干那一阵,他把鱼肠鱼鳞甚至地上混着水的鱼血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全拉回去沤肥,今年陆尧地里换菜品种植的时间他比陆尧还要上心,从开春到现在,都打好几个电话了,让陆尧把那些菜根一定给他留着,他会开车来拉,就连现在清理菜根的工人的钱,都是他出。   村中央那十三亩的豌豆藤吴飞也是想要的,不过邹斌比他更早一步定下了。豌豆藤晒干,经处理后也可以拿去做大部分蘑菇种植的配料,距离油菜秸秆和麦秸收割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邹斌去年从陆尧这里买走的黄豆秸秆早就用完了,豌豆藤拉回去后,勉强能续一茬。   收拾出来的菜根堆成一座小山,吴飞晚上会开车来拉,没办法,现在白天山道堵来堵去,只能这样。 [158]第 158 章:陆大姨这个炒菜的也觉得压力山大   山上这两天在清理的菜地就油菜苔和茼蒿地,共有四十亩,依旧是补种奶油快菜。   为了过渡这个春季,目前种的奶油快菜实在不少——村里头,小南山和小北山上就超过了百亩;下宛村那里种了五十多亩;何家村外公那边有一百二十多亩;芍药山这边,算上马上补种的,还有之前萝卜地跟儿菜地清理出来换茬种下的几十亩,虽然已经采收了一部分,但算下来,这一季的奶油快菜,总数快四百亩了。   陆尧前几天更新视频的时候还忍不住问菜友们,会不会嫌都是奶油快菜,会吃腻。   经常抢不到菜的菜友们当时只剩冷笑,小陆你是不知道自己的抢菜群体有多大么,每次直播间几十万人等抽奖的数据你以为是假的?这几百亩的奶油快菜听着多,算下来是有个几百万斤,可放他们这个抢菜群体里,就算把这几百万斤一次性全放出来,摊平到所有人那也就能抢个几斤。   几斤啊!这绿叶菜有多缩水小陆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大盆下锅,炒出来也就够夹个几筷子的!而且要真一次性放出来倒好了,起码抢得到吧,像现在每天就上架一丢丢,好多人把手机屏幕点烂了都没抢到过一次。   还吃腻,都多余操心,速速给我多包地!   不少出身农村的菜友,一个劲地推荐自家附近的一些地块,让陆尧来外省种菜。   无奈陆尧目前能力跟不上,只能婉拒。   绕过忙碌的菜地,陆尧去给沙糖桔和耙耙柑灌灵力。   这俩果树早已趁着天暖发了春梢,跟去年老化叶片厚重的绿色格外不一样,嫩嫩的浅绿,梢头上都带着芽点,正在为开花做准备,估计也就月底,就会开出白白的小花了。   还有枇杷也是,不止发出了新叶,嫩生生地立在梢头,看着就可爱。还开起了第三波晚花,花果同簇立在枝头,不过对于枇杷花,蜜蜂基本只采头波花的花蜜,所以林子里没看到什么蜜蜂的身影,都在油菜花地那里忙碌呢。   要说目前整座芍药山上变化最小的地方,就是这边的五十亩葡萄地了,弯曲的枝干看着像枯木,瞧着一副还没从冬日里缓过来气的萧瑟模样,但陆尧知道,它们都在暗暗发力了。   葡萄地这边靠边缘,平时除了打理葡萄地的工人会过来,这边山道基本是没啥人,不过今天这边多了几个戴着遮阳帽的工作人员。   都是负责勘察山体和道路设计的技术人员。   如果可以,陆尧早就开始修路了。   原本他想过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另辟一条路线,无奈他们这里都是山,地形特殊,条件限制很大,经过专业的勘测,这个计划行不通。在原有的山道上扩建,再从桐子沟村和上宛村之间的那座山里开出一条路线,已经是最好最优的方案。   这几个技术人员手里拿着图纸,正对着下面即将开辟道路的山体讨论比划,有人在旁边操控无人机,绕着山体慢慢飞。   几人察觉到陆尧的出现,看过来的时候,陆尧上前主动打了招呼。   在场的人跟陆尧算是合作方,自然认得陆尧,知道对方是项目掏钱的大老板,都客气回应,简单寒暄几句后,就继续刚才的讨论。   这片山很大,除了能修一条双向四车道的路,还会有停车场、小集市和露营地,以及游客散步遛弯的空间。   关于山体稳定等一系列前期勘察工作基本都已完成,开山挖路以及其他建设的各项审批目前也都下来了,三月底就可以开始一些前期工作,比陆尧预计的会早一点,等芍药花花期结束,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正式建设,酒店的修建也差不多同时开始。   专业人员说的话,陆尧大部分都听不太懂,他虽然平易近人,但作为出钱的甲方,旁人也不好随便忽视,讨论的时候时不时还要关注一下陆尧,所以陆尧稍微听了会儿就离开了,没再打扰几人工作。   芍药山上的山道交错纵横,陆尧走另一条路下山,靠近山下的区域,就是留着供人观赏的芍药。   八十亩观赏芍药,长长的连成一片,新枝都发得高了不少,叶片错落舒展,有的花期相对较早的,都已经蓄起了黄豆大的花苞,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些芍药就会陆续开放。   陆尧之前答应过网友们会上架一些芍药切花,他已经在县城租好了一个冷库,到时候用来处理售卖的芍药切花。   他们县本来种芍药的就多,以前都往药材上使劲了,这几年转变路线,开始大力发展鲜切花,用来专门处理芍药切花的冷库很多,陆尧都没费劲,随便问了一嘴,就租到了合适的冷库。   这是这些芍药种在这里的第四个年头,今年正好开始进入盛产期。因为种的是他们县的本地品种,要弄切花的话,产量并没有那些专门培育的切花品种高,好在陆尧灵力浇灌得不错,他估算了下,每亩能采收的切花差不多能达到两万五千枝。   当然,他还要留些给游客观赏,所以采收量会减少,八十亩芍药下来,估摸着能采收个百来万枝。   白熊生鲜陈采购那边,陆尧答应到时候会分出十万枝给他,余下的就没再跟人签出售合同,全留自己卖。   经过这片随着山风轻轻摇晃的芍药,陆尧下山,踏上桐子沟村的进村村道。   找到陆母跟陆大伯他们的时候,一群人正在陆大姨家的小饭摊前站着聊天。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陆大姨一家子的忙碌也暂告一段落。山上的桃花这两天凋谢的速度加快,景色远不如盛放时优美,游客有稍许减少,但陆大姨家的小饭摊生意却愈发火爆,都是冲着奶油快菜来的。   陆大姨现在从陆尧那拿的量不多,最开始她没经验,炒好的奶油快菜没了就继续炒新的,炒好了就摆上台,这就导致很多游客买了一次又来抢二次三次,弄得没抢到的食客怨声载道。   现在陆大姨也有经验了,每桌翻台时会发个牌子,拿着牌子的人才能买奶油快菜,而且必须排队,避免同一个人同一桌人反复抢菜的情况出现。   陆尧过来的时候,陆大姨正在吐槽,“之前抢菜时那些食客都是一窝蜂冲上来,怎么叫都叫不停,那架势真的吓人。”   可以说不仅肩负一桌人抢菜重任的食客压力大,陆大姨这个炒菜的也觉得压力山大。   看到陆尧,陆大姨立马问起关心的,“不是说新的奶油快菜要采收了,还有多久?”   她一直等着陆尧说的给她敞开了供应。   “再有两天。”陆尧道。   昨天他和在何家村帮他打理菜地的郭长顺和王芬夫妻视频通话过,看了看奶油快菜的生长情况,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都是同一批种下的,一亩能采收就都能采收,到时候不止陆大姨这里,像坮市胡姗老板、白熊陈采购、吴飞,还有那个每天消息不断每次抽签都赌性颇重的抽签群,这次都要增量。   当然,他的掏宝店更是重中之重,知道马上就有一大波奶油快菜可抢,他的那群菜友们可是早就摩拳擦掌了。   今天陆大伯他们就要回市里,所以没在这里久留,去山上油菜花地转悠了一圈后,一群人就坐摆渡车回村了。   临走时,陆尧给陆大伯他们把豌豆尖、茼蒿、菜薹和枸杞芽,都各提了一筐,让他们拿回去焯水冻起来,慢慢吃。   陆大伯看着两个车的后备箱都被塞得满满的,都忍不住老脸一红了,虽说他们每次回老家都提了东西回来,可跟陆尧给的这些味道好养生效果也好的天然蔬菜比,就逊色多了,感觉像回来打秋风似得。   陆尧让他们别多想,“我也就这个能拿出手了。”   难道就因为他给的东西更好,觉得给出的东西不对等,就不跟人交际往来了么。   都是一家子真诚交往的亲戚,陆尧盼着他们好。就像当初如果他在修仙世界回不来,这个世界的他出什么问题,大伯一家绝对不会不管他父母几个,只会比以前往来关照得更频繁。   等陆大伯家的车子驶出村道,陆尧的手机响了,是鱼苗老板,明天送鱼苗和虾苗过来,跟他约定时间。   之前的鱼苗虾苗都是陆尧自己开车去拉,跟这个鱼苗老板已经颇为熟悉,虽然陆尧的塘不大,但一年能要几次苗,而且鱼苗老板渐渐也知道陆尧的摊子越铺越大,有心交好,所以去年秋的那一拨虾苗鱼苗开始,他就主动说由他那边送过来。   能轻省一些陆尧当然不会拒绝,而且这鱼苗老板做生意也实诚,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扩大鱼、虾的养殖,那他肯定做生不如做熟,都从这老板这里拿苗。   家里还留了点河蚬,第二天陆尧早起,就把剩下的这些河蚬学着陆芳那样,直接干锅不加水焖煮一分钟,等河蚬开口后,一半拿出来放凉,准备喂给家里一群小的,一半把肉挑出来,和米一起下锅,再把析出的河蚬汁水一起倒进锅里煮。   等待河蚬粥煮熟的过程里,陆尧把放凉的河蚬分给一群小狗,量不多,一只小狗能得个三只。   面对好吃的,狗子们的吃相一直都各有不同,斯文的狗子,都是一个个吃,也有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譬如陆家知名馋狗小二,一口把三只河蚬全包进嘴里,也不怕划伤舌头,一顿秃噜后,再一个个吐壳子,也不知道它舌头怎么那么灵活,陆尧表示自己都做不到。 [159]第 159 章:今天的你我爱搭不理,明天的你我高攀不起。   锅里开始呲呲冒水气的时候,河蚬的鲜香就逸散得到处都是,香得陆雅几个周末的懒觉都睡不下去了,等粥煮好的时候,几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碗守着了。   陆尧今天这河蚬粥用砂锅煮的,端上桌揭开盖子的时候,锅里温度还保持着,煮得略微黏稠的粥不停咕嘟吐着小气泡,粥里的河蚬肉跟着一起噗噗颤动。   一把葱花撒进去,勺子搅拌两下,更加浓烈的香味随着热气打着旋儿地往上冲。   这锅河蚬粥,做法简单,就直接加水煮,稍微放了一点盐和葱花,煮挺久的,河蚬肉却依旧肥嫩,沾染着米粒的甜香,这粥的味道一点不比家里的腊肉粥差,可见这河蚬的品质。   河蚬粥看着清淡,味道却鲜香不已,一家人吃得头都不抬。   陆尧也吃得很满意,又多了一样可以常吃的美食,以后他要给河道多多灌灵力。   美味的早餐让这个周末愈发有滋有味。   上午九点左右,趁着山道还没堵起来,鱼苗和虾苗都送过来了。   陆尧带着疤姐和小猴去鱼塘。   这次送苗也是鱼苗老板亲自过来的,他上次来过,这次他直接熟门熟路地把车子停在了大鱼塘边。   今天周末,来村里游玩的人不少,塘边已经坐了好几个钓鱼佬,都是老熟人了,陆尧过来的时候,鱼苗老板就正在看他们钓鱼。   鱼苗老板虽然是养鱼的,但他自己对钓鱼没啥兴趣,他在这蹲了几分钟,就看那甩下去的鱼漂半天没一个动的,这群钓鱼佬也跟那鱼漂一样半天不带动一下,成雕像了。   鱼苗老板暗啧一声,不明白这有个啥意思的。   等陆尧过来,鱼苗老板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热情地跟陆尧和他身后的两小只打了招呼。   鱼苗老板也见过疤姐几次了,自觉熟悉,伸手想摸疤姐,只是手还没碰到疤姐的小脑袋,疤姐跟流动的水一样,起伏着身体十分精准地避开他的手跑去了一个钓鱼佬身边蹲着。   那个钓鱼佬跟疤姐也熟,偷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进口猫罐头,拉开罐头盖子凑到疤姐身前,低声说:“姐,你行行好,给我根草吧。”   疤姐嗅了嗅,脑袋往后一让,没有半点兴趣。   “唉~”那钓鱼佬失望地收起罐头,今天也是贿赂村霸失败的一天。   这边,陆尧正在看鱼苗虾苗的情况。其实也没怎么看,鱼苗老板做生意实诚,不会糊弄他,给的苗不会有问题。   所以陆尧看两眼,就示意可以投苗进塘了。   鱼苗老板就和跟他一起来的工人,一起把水车里的鱼苗往鱼塘里放。   一般情况下,投放鱼苗之前,需要让鱼苗先适应一下当下池子的水温环境,不过陆尧家这鱼塘水质很好,温度也大差不差,上次鱼苗老板就听陆尧的直接把苗放进水里,那些鱼苗一样养得活蹦乱跳,没一条夭折的,所以直接就省了这道工序。   这次带来的鱼苗,依旧是一两多的苗,两指宽,一放进水里就扑腾起密集的水花。   鱼苗老板在这边放苗,没过两分钟,那边的一尊钓鱼佬雕像忽然活了,猛一下站起来惊呼道:“动了!我的鱼漂动了!”   一个钓鱼佬蹦跶起来,其他钓鱼佬跟地鼠一样接二连三地也蹦起来,自己的鱼杆子都不管了,激动地围过去。   “嚯哟,真的动了!”   “快!快拉!”   “抄网呢快把抄网拿过来!”   “天呐,我来这快仨月了,终于看到有人鱼漂动了!”   陆老板家这鱼有多难钓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自从来这钓鱼,饵料换了无数种,甚至鱼漂鱼杆都换过不少,却至今一条都没钓上来过,哪怕饵料在水里泡散了,这塘里的鱼都不带搭理的。   这塘的水质清澈,多少次,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鱼摆动鱼鳍悠哉哉地从饵料旁边游过去,凑都不往前凑一下的,那挑嘴的程度,不比陆老板家的小胖狸逊色。   有好些钓鱼佬见久钓不上鱼,已经不来这里了,也就他们几个犟种,非要钓上一条试试。   一群人差点就热泪盈眶了,终于啊,老天这是被他们持之以恒的决心给打动了!   今天钓上这一条,就可以免费从陆老板那儿换十条。   十条香喷喷的大鱼,俺来了!   鱼漂动的那个钓鱼佬,快准稳地拉起了鱼杆。   本以为手里会传来沉坠的感觉,毕竟陆老板家的鱼六七斤一条的都算轻了,结果手里的鱼杆轻飘飘地压根没啥重量。   鱼钩上倒是也的确有鱼,却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条两指宽的小鱼,正坠在鱼钩上拼命甩动。   那钓鱼佬拉鱼杆的时候虽然尽量稳住了,但因为过于激动,用的力气不算小,于是一个大力拉起一条小鱼,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拉个倒仰,还是后面的朋友撑了一把才站稳。   看着那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鱼,几个钓鱼佬傻眼了,说好的大鱼呢?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鱼苗老板时不时瞅两眼,见状没忍住哈哈笑道:“哎,你这是把刚投进来的鱼苗钓上来了。”   难怪!   几个钓鱼佬也明白过来了,顿时气得拍大腿,瞪着那条鱼苗,这是你的钩么你就咬!   那个钓鱼佬把鱼苗取下来,怀着点期待眼巴巴地问陆尧:“陆老板,这个可以一条换十条么?”   陆尧看看那条小鱼苗,自然道:“可以哦,但仅限这种小鱼。”   唉~几个钓鱼佬再拍大腿,就知道不可能,不过就是瞎问一句,要真能小鱼换大鱼,以这些笨鱼苗随便咬钩的样子,今天陆老板这鱼塘就得被换空塘。   这鱼苗没啥吃头,就算换个十条拿回去收拾都嫌麻烦,那钓鱼佬嫌弃地把小鱼取下,扔给旁边溜达的疤姐,“小猫儿,给你吃吧。”   这钓鱼佬显然还不了解疤姐的挑嘴程度,只见疤姐比他还嫌弃,一爪子把那小鱼苗拍回鱼塘,暂时饶鱼一命。   有钓鱼佬看着重新入水的鱼苗,幽幽叹道:“今天的你我爱搭不理,明天的你我高攀不起。”   刚买的鱼苗是笨,但只要被陆老板养上几天,就不会再随便咬钩了,然后慢慢地就变得跟它那些鱼前辈一样,聪明得很,再不稀得吃他们的饵料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鱼苗也投得差不多了。下面的虾塘就比较好弄,虾苗小,一袋子就能装好多,一个虾塘几袋子就能搞定,陆尧骑着小车拿着袋子自己下去,三两下就放好了。   陆尧跟鱼苗老板把钱结清,今天上午的任务就完成了。   今天陆雅她们休假,中午饭她们做,陆尧就清闲下来,带着猫和猴,从鱼塘离开后,满村溜达。   改造过后的村子,不管是经营餐饮民宿的人家,还是路边、拐角,都少不了种一些花花草草,春天到来,各式花儿开放,把村子的自然气息点缀得更浓,仿佛踏入花的海洋。   通往食堂的那条路,两边的白色栅栏上,爬着陆尧之前和向阳表舅一起修理过的月季。吸饱了阳光,吃饱了灵力,月季的枝条窜起来也是一天一个样,去年深秋时节栽下的,今年花苞就已经打了不少,眼瞅着再过几天,就要开花了。   食堂墙体那里也是种了月季的,都发得很好,那扇带窗户的墙,因为窗户上面有水泥挡雨帽檐,那些发得快的枝条已经顺着墙攀爬上去,有些已经从帽檐上垂落下来了,清新的枝条随着风一荡一荡,从食堂往外看,特别的好看。   临窗那侧摆了一条长长的高脚桌椅,以前就比较受大家青睐,最近大家下班吃饭更喜欢去抢那里的位置了,吃完了也不急着走,坐在那里玩玩手机,特别放松。   食堂周末是不会停的,陆尧过来这个点儿,食堂里正在忙活。   这周末向阳表舅恰好轮值,正在处理送到食堂的茼蒿菜,地里的特价菜,采摘的这两天也是一筐一筐地往食堂送,把职员们都吃美了。   随着公司职员的增多,食堂的人手也在增加,除了大厨刘杰和后来招的厨师,陆尧已经又招了两个新厨师,帮工也又增加了三个。   人一多,就显得目前这个食堂有点小了。   只是小也没办法,现在也没别的地方能摆开这个摊子,只能将就凑活一下。   陆尧没打扰食堂里忙碌的众人,溜达一圈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正在清理的豌豆尖地,路边停着一辆皮卡,几个人正在把堆在地头的豌豆藤往车斗里装。   也是熟人,是邹斌和他的叔叔还有小舅子。   从去年的第一茬豆秸平菇起,邹斌就和村子里有供货合作,他的豆秸平菇很受欢迎。目前豆秸平菇已经卖完了,现在邹斌给村里供的货都是后来种的普通平菇,没那么好吃,价格也没豆秸平菇那么高,不过因为村里客流量增大了,平菇的品质虽然下降,但供货量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加了。   因为看到了邹斌种植收益的增加,而且供货渠道稳定,不怕种出来卖不出去,所以今年邹斌村里跟着他一起种平菇的人又增加了几户。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邹斌整个人的状态看着也比去年精神很多。 [160]第 160 章:灵力可谓包治百病   陆尧过去跟邹斌等人打了个招呼。   他们几个还忙着,陆尧也没多待,回到家之后,看到陆雪跟何欣一个人在洗莴笋尖,一个人在洗平菇。   陆尧道:“邹斌送的?”   “对。”何欣把平菇挤挤水份,“他说这平菇味道不如之前,让我们凑合着吃,不过我瞅着挺好。”   陆尧:“这个莴笋尖也是?”   两人点头,陆雪道:“他说是用豆秸菌包做肥料种出来的,味道还行,送了不少呢。”   去年邹斌从他这儿买豆秸时就说过,等平菇采收完,用完的菌包还是很好的有机肥,可以拿去种菜。莴笋长得快,算算最后一茬豆秸平菇采收结束的时间,无缝种植的话,到现在差不多是可以吃的时候了。   邹斌这显然种的是专门吃嫩尖的莴笋品种,叶片多,笋头大,表皮也嫩,一根莴笋尖切成四半,做烧烤做冒菜是最好吃的,以前吃烧烤,莴笋尖陆尧是必点的。   中午姊妹几个就准备弄冒菜。   当然,陆尧不管她们怎么做,反正他吃现成的,不挑。   等中午冒菜上桌,陆尧先尝了平菇,味道的确差不少,莴笋尖好一些,味道比较清甜,焯水的功夫到位,脆口又刚好断生,靠菜秆的部位口感清爽,恰好能中和后面叶片裹着的油脂。   其他人也觉得莴笋尖好吃。   陆尧道:“这个莴笋尖有给村里供货吗?”   “有的。”陆雪道,她是财务,除了旅游开发这一块儿,村里这档子暂时也是她管着的,村里集体采购什么,都是汇总到她这里的。   陆雅也点头,上午她带着熙熙在村里玩的时候,看到廖金龙送货的三轮车上有一筐莴笋尖,那个框子是邹斌送货提供的,上面贴着邹斌去年年底请人设计的品牌图案。   陆尧问了问价格,比豆秸平菇的价格稍微低一些,但比市面价格贵些,邹斌这一批莴笋尖量估计不多,却也能赚一些。   *   春日多雨,上午还是晴天,吃过午饭之后就转阴了。   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三点有小雨,陆尧趁着雨还没下,去了下宛村一趟。   下宛村的地都弄好了,梁宇今天开着挖挖机在石头山平整上下山的路面。他过去的时候,王淑华也在,这两天她每天会拉两车土回来,倒在石头山下,用来垫高上下山的路面。   上下山的路就几米长,一边加固一边垫高,工程不大,到时候再铺个水泥层,免得雨天泥泞,然后装个运输单轨,除了鸡饲料,以后捡的鸡蛋,都可以用这个单轨运上运下。   山上面,也有几个请来的工人在进行整理,这山上的石头也是凹凸不平的,平整一下方便单轨安装,还有仓库的安装区,都尽量把地面弄平整一些。   石头山外边那一圈还是零零散散长着几棵树的,陆尧过来时往兜里揣了一些草籽,这会就沿着有树有土的地方,把草籽均匀洒下,再灌点灵力进去,等今天春雨一下,没两天就发起来了。   过后工人们会沿着这一圈装栅栏,以后散养的鸡没事儿就可以隔着栅栏啄点草吃。   因为变天了,在桐子沟村看花的游客们也提早离开了,陆尧走出下宛村,就刚好遇到堵起来的山道,小车们前后排成长队,正龟速前行。   陆尧原本打算回家的,看到堵起来了,他就临时改变想法,干脆去桐子沟村转一会儿。   进村的路还顺畅着,陆尧骑着小车经过沿途,不少认得他的人给他打招呼,当然招呼过后无一例外都会催他把菜多上架一些。   把陆尧给整得汗流浃背的。   骑着骑着,陆尧看到前面有个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这副装扮,陆尧下意识以为是回村的年轻人,但是经过时从后视镜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挺瘦的,手里那个行李箱一个滚轮瞧着有点问题,不太好走。   想着会不会是过来玩的游客,陆尧停下车回头问:“您去哪,需要帮忙吗?”   男人看到陆尧,不太确定地问:“陆老板?”   陆尧笑道:“叫我小陆吧。”   男人一下子少了些距离感,也没客气,提着行李箱走上前,“那就麻烦小陆捎我一程,我去桐子沟村,您也是去那儿的吧。”   这话头一开,就是平时没少关注陆尧的。   陆尧单手把笨重的行李箱拽上小车脚踏,让男人上后座,在掠过的山风里搭话:“过来玩儿啊,油菜花还能再开一阵。”   男人道:“对,过来散散心,你们村位置现在不好订,我昨天临时想过来,一间房都没了。”好在桐子沟村这边现在也有一些民宿提供,他就退而求其次来了这边。   本来是有人接的,无奈前面有人乱开车,堵起来了,他就自己下来走,然后就遇到陆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车子到了桐子沟村。   陆尧问清男人订的哪一家民宿后,直接开着车把人送到门口,之后才离开。   这就是个小插曲,陆尧也没把这个记在心里,直到差不多三天后,他上午来芍药山灌灵力,在蒜薹地边看着一个眼熟的人,记起来是那天捎带过一程的游客。   芍药山这边的十亩蒜薹可以抽蒜薹了,陆尧过来灌灵力的时候就顺便来看看,就看到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蒜薹刀,正跟着旁边一个嬢嬢比划,似乎在学怎么抽蒜薹。   陆尧好奇地走过去,还没开口问怎么回事,男人先看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动说:“陆老板,我在你这儿打工呢。”   陆尧是有点意外的。   那天捎带对方的时候,无论是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是背上的背包跟手里拉着的行李箱,都是牌子货,虽然不会贵得离谱,但也是经济一般的普通人很少选择的。就是今天,男人脚上踩的也是上千一双的鞋,而这么一副装扮的男人,瞧着也不像个会来田地头卖苦力挣这一小时十块钱的人。   是城巴佬好奇心重,弄着新鲜玩儿的?   陆尧估摸着是这样的,也没因为怕对方手生糟践自己的菜而开口阻止,他现在手底下每个摘菜的活儿都细分了小工头,干活不行的话小工头会叫停的。   所以看着半点也不熟练地在蒜薹地里忙活的男人,陆尧也没说什么,很快也忙活自己的去了。   转天午后,陆尧来芍药山上溜达,再次遇到了那个男人。对方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带着无线耳机,正沿着山道慢跑爬坡。陆尧看他跑着跑着,忽然躺下了。   陆尧能感知到,男人不是晕倒躺下,人没出事,不过他还是走过去看了看。   “怎么了?”陆尧问了一句。   男人扭头,见是陆尧,忙不好意思地坐起来,“就是跑累了,歇歇。陆老板,吃了没?”   “吃过了,你呢。”   “也吃过一阵了,趁着消化得差不多来运动运动。”   陆尧站那儿跟他闲聊,“上午又去抽菜薹了?”   “对,跟那些叔叔婶婶一起,抽了四个小时。”男人笑着抬抬自己的手,“一手的大蒜味儿。”   他这一抬手,陆尧注意到他上臂贴着个什么东西,没看清,就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男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抬高手臂撩了下短袖让他看清,“这个,动态血糖仪,监测血糖的。”   陆尧看他年纪也不大,“你血糖高啊?”   男人点头,“家族遗传,二型糖尿病。”   陆尧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搁这儿跑步,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好像是听说血糖高的人饭后散步运动,有助于降餐后血糖。   男人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站起来正式道:“陆老板,我姓张,叫张行君。”   张行君现年三十四岁,三十岁那年,他被诊断出糖尿病。医生对他说,以后要规律饮食,运动增肌,这样有助于稳定血糖。   张行君试过照着做,但是工作原因,他应酬不少,职场里又盛行酒桌文化,为了工作,尽管他厌恶这种狗屁“文化”,但也不得不随众。喝酒就不必说了,外出吃饭,那些看着清淡的菜肴里你都不知道厨师往里加了多少糖,饮食控制不了,运动方面因为忙于工作,健身的时间也不多,增肌增肌增了几年还是个瘦猴子。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更是压力巨大,吃降糖药都不管用,自然的,血糖数值一年比一年难看,他这两年都害怕去医院做血糖检查了,好像不检查、晚一点检查,血糖就会正常一点。   直到前一阵,他总感觉到脚底发麻,等检查结果出来,对着难看的结果,医生问他是要工作还是要命。   他被医生问得愣在当场,一身冷汗。   当然是要命啊,他才三十出头,年华还正好。他的父亲就是糖尿病并发症不到六十走的,他不想像父亲那样。   所以尽管很舍不得自己的工作,以及好不容易奋斗出来的成果,但是为了身体,他几番斟酌后,还是不得已地选择了辞职。   一下子从以前忙碌的状态闲下来,张行君还有点无所适从,又有对未来的恐慌和焦虑,不知道以后该继续做什么才能更好地兼顾他的血糖,他这一焦虑,情绪影响到血糖又不好看,就听朋友的劝,出来散心。   但就是出来散心,他那种焦虑也没有消失,反而得做点什么才会觉得安心,于是在桐子沟村住了两天后,他就加入摘菜队伍,学着人去摘菜了。   现在白天气温不算低,太阳底下劳作是个辛苦活儿,张行君混在一群比他年长的叔叔嬢嬢里,抽蒜薹抽得满头大汗,但忙起来,心里反而平静了。   张行君最初是被疤姐吸引到才关注陆尧的,继而关注到他店铺的菜,他看着陆尧道:“陆老板,您知道么,我吃同样的主食,但只要那一餐有您家的蔬菜,我餐后的血糖就会很稳,接下来两三天的血糖也会相对好看。”   “是么。”陆尧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是想到,那是必然的,灵力可谓包治百病,吸收灵力长大的蔬菜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那剩下的效果,也堪比降糖药了。   “只是可惜,您家的菜实在太难抢了。”张行君叹气道,“陆老板,在你手底下上班,有蔬菜福利么?”   “有啊,我地里的蔬菜每天都会往食堂送一些。”陆尧道,“你可以往我这儿投简历。”   张行君挠头,旅游开发这一块儿他半点不懂啊,他以前都搞金融的。   算了,反正都辞职了,先让脑子和情绪都修养一段时间再说吧。   好在住在这边,在村里消费比较容易,网上难抢到的菜,每天也都能买一些。   而且因为戴着动态仪的关系,随时能看自己的血糖,张行君敏锐地感觉到,就算买不到,只吃桐子沟村村民自己种的菜,配合餐后运动,血糖很轻松就能压得比较漂亮。 [161]第 161 章:站点老板眼睛笑得没缝了   三月的春天,天亮的时间已经早了许多。   老年人睡得早,加上觉少,起得就更早,何家村里,刚到五点,陆尧的四外公就起床了。他今年七十多了,还能上山放羊,可见身板还挺硬朗。   四外公老伴儿早就去了,他虽然觉得自己身体还行,但到底年纪大了,几个儿子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所以现在四外公是几个儿子家里轮流住一年,在外打工无法照顾的,就打钱给负责照顾的兄弟。   今年四外公在自家三儿子家里住。   四外公咬着烟杆,吧嗒吧嗒抽着叶子烟,一边把早饭煮上。往常的早饭都是吃点白稀饭就酸菜,今天四外公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小心地拿了一片奶油白菜。   这些奶油白菜不是整颗的,奶油白菜叶片脆嫩,采收的时候如果不当心,很容易就会把叶片弄断,这些就是前天一些工人在采收时不小心弄断了,因为不好再卖,就被工头王芬收集起来,送给他们这些做工时认真勤恳的工人吃的。   自家儿子儿媳干活都认真又卖力,他一个小老头也运气好,搭着侄外孙陆尧的东风,给了个摘菜时的监工小工头,所以前天他们三个都领到了这么一把叶片。   别看是断的,但跟整颗的没区别,那叶片断面放冰箱快两天了,依旧新鲜水灵得很。   记得第一次领到一把叶片时,他们都还有点奇怪呢,咋这些烂叶子也值得王芬夫妻那么郑重其事地收集起来,还当宝贝一样发给他们吃。当然,他们农村里的基本都节俭,还有人每次逢集了都喜欢去菜市场上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挑稍微好的带回来吃。这刚从地里拿来的断叶片自然没人拒绝,回去洗洗,晚上面条的配菜就有了。   结果等晚上这菜一下锅,那味道香得他们一家子都迷瞪起来了,等吃到嘴里,更是恍惚以为自己在吃什么龙肝凤髓。   当晚他们一家子把面条吃完,连锅里剩下的面汤都喝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没舍得像以往倒了喂鸡,而是留在第二天早上喝个精光。   那天因为领到断叶片的人有好几个,大家都是吃了的,有人忍不住拿出来说,于是所有去摘菜的人就都知道了,他侄外孙种的这个菜非常好吃。有人想买来尝尝,然后他们才第一次从王芬夫妻口中得知这个菜的价格,竟然卖八十八一斤。   天爷哦,八块钱一斤的菜他们在逢年过节时都舍不得买多少,这八十八一斤,哪里舍得。   难怪采收的时候,郭长顺和王芬一直不厌其烦地提醒大家动作要轻,谁动作随意了一点,马上就会提醒。   但是就有那种藏着龌龊心思的人,自己舍不得买,又想吃,就在采收的时候故意弄断一些叶片。   想到这四外公就生气,他侄外孙选择在他们这里种地,那是信任他们,而且这些人流转金都掉了一百五还不长记性,他虽然人老但眼睛还没花,抓住一个搞小动作的人报给王芬夫妻后,夫妻俩注意了一下,确定对方故意损坏蔬菜,当场就让那人回去了。   那之后,摘菜工里就没人再敢这么做了,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不过因为这菜的菜梗实在太脆,一再注意偶尔还是会有损坏,他们这些摘菜工,轮流着总会领到一点。   再领到叶片,四外公他们就舍不得像第一次那样豪横地一次全煮了,留在早上煮个蔬菜稀饭,早起不精神,正给嘴里添个味醒醒神。   真别说,早上吃点好吃的,感觉接下来一整天的精神头都很好。   等四外公把蔬菜稀饭煮好,三儿子两口子也起了。   三儿子两口子之前都在外面打工,现在年纪大,身体也不行了,就回家务农了。好在他们村的土地规整后,一直不缺人来包地,在家门口也能找点活路赚点糊口钱。   “真香啊。”两口子一开门,就同时这么说了一句。   然后两人一个端饭,一个拿碗筷,四外公则把拌好的酸菜端上来。   这酸菜是新泡的,地里最后一点儿菜收了,剔了一点嫩菜叶泡进去,刚好吃,熟油辣子拌了用来下这个香香的蔬菜稀饭,那就是人间美味。   稀饭喝了一碗又一碗,最后实在撑不下,三人才收拾碗筷,准备出门上工。   四外公敲敲烟杆,给自己新换了烟叶子,对儿子儿媳道:“我今天不去菜地了,郭师让我今天去晒坝那儿盯着人打包快递。”   村里公用的晒坝地早些年就铺了水泥层,这些年包地的人要放什么东西了,都堆在那头,打包什么东西也都是在那里。那是跟土地一起流转的,他侄外孙包了村里的地,打包的地方也不用另外找。   四外公以前吃过早饭,如果没事的话都是去放羊的,今年他羊也没养了,也是想不到一把年纪,还能找一个监工的活儿,每个月也能领个两千的工资,那可比养羊强。   四外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是他侄外孙看顾他,不然就他这么一个干瘪老头,谁乐意派活哦。所以对这监工的活儿,四外公那是干得勤勤恳恳,有那爱磨洋工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不敢搞小动作。   三个人出了门后就分开走,四外公去晒坝地监工,三儿子两口子则跟前些天一样,继续去菜地摘菜。   这个点儿,陆尧也刚好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了。   已经三月中,石头山的养鸡场已经动工,他在新丘村租下的养猪场,也开始改造了。   今天猪场动工,陆尧要过去看看。   这天是工作日,陆尧又出发得早,山路还很通畅,他开着车窗,一边开车一边沿着山道给阵法加固。   现在这条山道进出压力有点大,来往的游客小车很多,遇到山道平缓一些的地方还好,行车安全性比较高,但整条山道地形起伏不一,不少地段的其中一边都是山林陡坡,虽然设置了防护栏,但有好几个弯道,遇上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出事故。   为了安全着想,陆尧早早就沿着这一路设置了普通人瞧不见的防护阵法,保证就算有谁的车或是人不小心落下去,最多虚惊一场,不会危及性命。   阵法靠灵力维持,陆尧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给阵法灌注灵力重新加固,也不麻烦,他经常去镇上,顺道就加固了。   今天出门,疤姐跟小猴依旧跟着,两小只挤在副驾上,陆尧的灵力从指尖泄露出来,两小只总想来蹭,被陆尧推开两回后,才老实地坐回去。   走到半途的时候,遇到长长一排运货卡车,里面装的都是用来铺设登山道的预制模块。这都是他们的第三趟了,也是趁着山道还没堵起来,早早运送进村。   登山线那边的前期建设都完成得差不多,近几日就开始铺设山道了,用预制模块,省了现场搅拌水泥的不便操作,拉过去就能运上山,工人多,一天能铺上百米,速度那是非常快的。   陆尧把车在路边稍微放缓速度,等会车结束,继续边开车边加固沿途阵法。也多亏他有灵力在身,能设置阵法,不然这普通山道可经不住这些卡车这么造。   车子开进小镇,经过厂子,看到门口停着陈老板的快递运输车,正和几个快递小哥一起把厂子里打包好的快递往车上装。   陆尧没停车,只是放缓车速鸣了下喇叭,在陈老板看过来的时候,抬抬下巴打了个招呼。   陈老板顿时抬手回应,大声道:“陆老板,进城啊?”   “去趟新丘村。”陆尧说了句,“你继续忙,我先走,回聊。”   “回聊!”陈老板热情道。   不热情那是不可能的,可以这么说,他现在这个快递站,完全是靠陆尧养活的。随着陆尧包的地越来越多,每天的发货量越来越大,他这小小快递站天天都是爆仓超量处理的状态。   前年这个时候,陈老板每天开着自己小小的面包车,往分拣中心送出的快递就那么仨瓜俩枣,结果从某一天开始,他发出的快递越来越多,车子也鸟枪换炮,从小面包车换成了大卡车,还不止一辆,每次最后几趟,他家的卡车一辆接一辆的来。   那些每天在分拣中心来往的跟陈老板早就熟悉的快递老板,见到他这个改变没有不好奇的,等听说了后,面对他日益猛增的发货量,谁不羡慕他竟然能好运捞到陆尧这么个大客户。   陈老板也无数次庆幸,还好他们公司有规定,不得跨区域抢业务,不然想来分他这杯羹的人多的是。   如今,陈老板原先租的那个制衣厂场地已经不够他分拣了,他已经在离镇子比较近的地方新租了个空置的民房,那房子有个超大的院坝,用彩钢棚搭起分拣仓库,屋内屋外加起来的面积才摆得开他目前这一摊子。   摊子越来越大,他手底下现在光话务员就有七个,分拣员工也又增加了好几个,都是从附近村子招的。   无论是问题件的处理,还是快递的分拣,工作量都算大,所以每个人工资都不低。能在家附近找到一份不逊色于外面城市薪资的工作,每个人都挺珍惜,干活认真,陈老板带起来也省心。   只是可惜,陆老板在别县承包的那几百亩地,最近新上架的蔬菜打包点没设在这边,那每日至少几千单的快递没从他这儿发。不过陈老板也理解,毕竟有点远,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把菜拉回来打包的话太费时间。   好运接下陆老板这个大客户的业务,也不知道那个辖区的快递老板嘴巴笑裂了没有。   陆尧如果知道陈老板的这个疑问,大概会回答说,嘴巴笑裂没有他不知道,反正当时去跟那个快递站点接洽的时候,站点老板眼睛笑得没缝了。 [162]第 162 章:八十亩油菜杆   差不多九点钟,陆尧到达猪场,跟负责猪场改造的工作人员和他聘请的监工汇合。   租下猪场后,陆尧来过几次,之前跟着绘制图纸时,也细细地把整个猪场转过一圈。   原先的猪场基本设施都有,陆尧现在要求的就是整个猪场能自动化就自动化,然后把生活区再增类细化一点。   猪场之前是四人一间宿舍,室内就简单刮了个腻子,不知道这个猪场存在多久了,反正宿舍墙面好些都发霉脱落了,难看又损害身体健康,要重新装修。   宿舍地面铺的也全是灰不溜秋的磨砂地板,可能当初铺设的时候觉得用这个颜色会耐脏一点,但在陆尧看来这种颜色不仅看着更脏,还显得很压抑。他让工人到时候把地板都撬了重新铺,依旧是磨砂地板,但颜色搞明亮一点。只要屋子亮堂起来,人的心情不知不觉就会受到影响变好一些。   四人宿舍陆尧也要求都改造成单人间,原先的房子不够住就再修,反正要给员工提供充足的私人空间。猪场需要封闭管理,员工基本一个月才能出一次猪场跟外界实打实的接触,本身这种工作环境就很容易出现心理情绪问题,如果私人空间再少,就很不利于员工的心理健康。   再是娱乐室,原来的猪场没有,陆尧要求设置一个,供员工下班娱乐,里面投影和电视是必备的,各游戏主机都准备上。读书区也设置一个,毕竟说不定有人不爱看电视不爱玩游戏反而爱看书呢。   还要有健身房,什么跑步机登山机椭圆机,力量训练的器械等,反正常见的健身器材都来两套。   猪场的网络情况也一般,以后员工刷个短视频怕是都会一卡一卡,已经联系了营业厅那边,会把信号弄好一点。   陆尧也去看了下蓄水池。   猪场消毒是日常,无论是员工购买的生活物资还是进食堂的食材,饮用水那些都要严格消毒。尤其是每进一次猪舍,员工进去出来都要洗澡消毒,一天几次,非常频繁,长期下来员工的头发、皮肤和肠胃都很容易出问题。为了保证员工的身体健康,这蓄水池里必须要加点灵力,等猪场建起来以后,陆尧每天浇灌灵力的地方就又多了一个。   猪场原先的员工食堂也很简陋,看着就跟个工地外面随便搭的食堂一样,陆尧都要好好改造,只有工作的环境好了,才留得住员工,毕竟他看别的猪场,人员流动一直都很大。   因为生活区占地扩大,用来养猪的地方就少了。原先陆尧还想自繁自育,后来想了想,他又不是冲着养猪赚大钱的想法去的,最初就是想让自己彻底实现猪肉自由,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一项,只做育肥,以后直接从外面买猪仔就行了,这样可育肥的猪的数量还多了。   改造的具体细节,之前已经规划得差不多,今天也不过是趁着动工最后确认一次,陆尧觉得自己这个外行就不指导内行了,看没啥问题就把这一摊子交给监工,离开了。   车子驶出通往猪场的山道,从这边往另一条道过去就是邹斌所在的村子,想着都来这边了,隔得也不远,陆尧干脆就驱车去邹斌那儿了。   他还给邹斌拨了个电话,免得突然过去显得冒昧,不过估计邹斌正忙着,电话没人接。陆尧就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没什么开发价值的小小山村,每年要有多大的变化不太可能,不过对比去年,今年邹斌村子的大棚又多了好几个,有两个还正在搭建中。   除此外,隔着车窗,陆尧远远看到村里多了两栋水泥平房,门前的院坝里都有人在忙碌。   陆尧还记得邹斌的家在哪,很顺利地把车子停在他家门口,院门敞开着,邹斌的家家正在晾衣服。   陆尧虽然只有去年来过两次,但老人家记性好,还记得陆尧,热情地迎上来,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摸出自己的老人机,说邹斌在加工房那边,马上打电话让他回来。连跟在陆尧腿边的疤姐和小猴,家家都转着圈搜罗着,寻思给点啥吃的。   陆尧让家家别忙了,他自己过去就行,“就是那两栋新修的水泥房是吧?”   “对对,就是那儿。”   家家送陆尧到门口,腿脚也确实不如年轻人利索,就由着陆尧自己过去了。   两栋房子都离得不远,陆尧过去的时候,没在忙碌的人里看到邹斌的身影,倒是他的小舅子在,正拿着铲子在搅拌着什么,他也一下子认出了陆尧,忙放下铲子,惊讶地迎过来,“陆老板?!”   “没打扰到你们吧?”陆尧笑道,“我给你姐夫打过电话,他估计没听到。”   小舅子忙解释:“姐夫在菌包加工房里面,有机器在转,声音有点大,他肯定是没听到。”   他把自己有点脏的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匆匆道:“那里面有点吵,陆老板您在这稍等,我进去把他叫出来。”   陆尧应道:“好,慢慢来,我在这等,你别急。”   小舅子转身跑进后面的加工房,旁边几个跟小舅子一起拿着铲子的工人,悄默默地打量陆尧,还稀奇地看蹲在他脚边的猫和猴。   陆尧看到地上堆着一堆干燥的碎杆,认出是晒干的豌豆藤,他自来熟,问离他最近的一个嬢嬢,“前几天拉回来的豌豆藤就晒干了?”   嬢嬢也大方回道:“现在的天气几天时间晒不干的,这是阿斌拉去县里秸秆收储点加工的,几十块钱一吨,烘干粉碎一条龙,比自己晒可快多了。”   陆尧想起去年邹斌从他这买的豆秸,当时都还是拉回家自己晒,那时应该也是为了节省种植成本,所以只能尽可能压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嬢嬢从旁边的袋子里铲了一铲子糠,拌进豌豆藤里。   陆尧问:“这是在拌什么?”   “这个啊,加糠补氮。”嬢嬢咧嘴道,“阿斌说豌豆藤碳氮比偏高,为了让平菇发得好,得补氮。”   陆尧好奇:“你们一直人工拌料?”   “之前是。”嬢嬢道,“今年阿斌买了拌料机,我们先拌第一道,等下再送进拌料机,再拌两道。”   正说着,邹斌跟他小舅子从里面出来了。   邹斌边走边擦手,脸上笑着,“陆尧,不好意思啊,我才看到你给我打了电话,没接到。”   陆尧摆手,“我也就是闲得没事来这边走走。”   邹斌递了瓶水给他,“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加工房看看。”   “可以啊。”陆尧还挺好奇菌包制作的。   邹斌就带着陆尧往里走,边走边说:“去年多亏你卖我的豆秸,赚了些钱,我找村委批了这两块地,简单修了个加工房和生料仓库。”   越往里,机器运作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声音是拌料机发出来的,邹斌说这机器也是靠那一茬豆秸平菇赚的钱买的,比往年纯人工拌料能省很多功夫。   除了拌料机,邹斌还买了打包机,虽然是半自动化,装袋时依旧脱离不了人工,但也还是比全人工打包轻松很多。   还有一套菌包分离机。   往年平菇种得少,加上重心在种菇上,之前的废弃菌包邹斌都是送人的,村里谁家种菜肥田需要就拿去。   去年的豆秸菌包邹斌没舍得送,陆尧家的豆秸品质太好,他觉得豆秸菌包做肥料的效果应该也不差,于是全都分离出来打碎了拿去种菜。   当时也就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种出来的莴笋果然比往年自家种的都好吃。   去年是邹斌第一次自己处理废弃菌包,用的那种很小的分离机,处理起来很慢。今年他准备了一套比较大的机器,废弃菌包处理起来更轻松快捷,以后除了种菇,其他蔬菜的品类他也可以试着增加了。   陆尧跟着邹斌打量一圈,“之前赚的钱都用完了吧。”   邹斌哈哈一笑,“还行。这一茬平菇已经进入采收期,你们村现在客流不错,要的量多也稳,接下来的种植不会有什么问题。”   目前上宛村的采购算起来其实都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在往年合作的渠道商那里,那真的是供不应求,所以现在邹斌是一点都不担心销售问题,其他采购商为了继续能从他这儿买到高品质平菇,哪怕现在他种的普通平菇,但只要种出来就会有人要,不怕赚不到钱。   看完加工房,又去看了下隔壁隔着几米的仓库。   仓库不大不小,想到五月就会收割的小麦,一百亩的麦秸,这个仓库明显放不下。   陆尧道:“你有准备别的仓库么?”   “已经在找了。”提到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到来的小麦收割季,邹斌平稳的语气也带着一点激动。   受限于豆秸类品质的基料产量,今年无论是他们村还是他小舅子那个村新建的大棚,全都还种的普通平菇,等陆尧地里的小麦收割,这些大棚就全都可以用上麦秸,提升菌菇品质了。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种一茬没一茬的。   再一个,麦秸烘干粉碎后,保存得当,一两年时间都是没问题的,他们以后全年都不用再担心菌菇品质降低,对于日后扩大种植的计划,也会进行得更有把握一些。   而且,麦秸多的话,他们还可以增加种植品类,什么香菇鸡腿菇金针菇鹿茸菇,都能种,木耳也可以种一种。   从仓库出来,陆尧站定,对邹斌说:“你知道的吧,有游客来村里吃过你种的豆秸平菇,一直念念不忘。”   邹斌笑起来,“这个我知道。”   邹斌给上宛村提供平菇没多久,因为平菇价格不算平价,但又没陆尧地里的菜贵,同时味道又可以,有游客吃了后总会好奇地问一下,主家就会解释两句,然后“邹斌平菇”慢慢就传开了。   之后上宛村提供平菇这道菜式的时候,只要用的是从他这儿采购的好平菇,都会特别标注“邹斌平菇”。   “邹斌平菇”在游客里传开,慢慢又通过这批游客传到了线上。陆尧那些总抢不到菜的菜友,就也渐渐好奇所谓的“邹斌平菇”了,没少问哪里能买到。   邹斌倒也想线上卖平菇,可惜产量太少,他现在想卖也没得卖,线上卖那都是之后种植扩大才会考虑的事。   这会儿陆尧提起,邹斌就迟疑着说:“其实菜友们想买,倒也能买到……”   陆尧一下听懂了,“卖菌包是吧?”   “对。”邹斌点头,现在多的是城巴佬喜欢在家里阳台搞个什么阳台菜,菌包这东西,网上也多的是商家投其所好。只要有多余的基料就可以做成菌包卖出去,菜友们买回去,还能享受一下摘平菇的乐趣。   邹斌看着陆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陆尧没忍住笑了下,“你是不是想要我地里那八十亩的油菜杆。”   “可以不?”邹斌眼睛发亮,其实他之前就想问了,只是他靠着十几年前的一丢丢同学情,已经厚着脸皮从陆尧这儿提前定了一百亩的麦秸,再说想定油菜杆,就显得有点贪心了。   “想要就给你。”所以陆尧今天过来其实也不是真的没事儿,那八十亩的油菜杆,就算自家当柴烧,一年也烧不完,总得有个去处。恰好邹斌知道怎么做菌包,给了他,让他带着周边村民一起,给大家增加一点额外收入正好。   邹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又定下了八十亩油菜杆,高兴得直搓手,他看看时间,正好快要中午了,留陆尧吃饭。   陆尧看他自己都忙够呛,哪还愿意留下来打扰,定好油菜杆的事就没多待。   当然,走的时候,邹斌家家硬往他车里塞了一筐期间趁着他去加工房时摘的菜。   老人热情保证,“都是自家种的,啥农药没打,拿回家放心吃。”   陆尧收下了,跟老人挥挥手,才驱车离开。   车里,疤姐凑到菜筐旁边嗅嗅,它一向嘴挑,没吃。小猴倒是从菜筐里拿了两根莴笋尖,嘎吱嘎吱地嚼着吃了,那清脆的口感,把陆尧都给听馋了。   他慢慢转着方向盘,心想中午回家弄个水煮肉片吧,正好用莴笋尖打底。 [163]第 163 章:这价格,赶得上大城市某些网红店代排了   陆尧中午到家时,陆母和陆父已经把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早上陆尧出门拿出来的羊肉已经化冻,他们都切好腌制好了,就等陆尧回来做水煮肉片。   整道菜,肉是好羊肉,莴笋尖也不错,剩下最主要的精华就是最后起锅时油泼的那一道工序。   每次做这种菜,表面上撒的那一层干辣椒,都是陆尧用小石臼把整颗辣椒杵碎的,比家里寻常做熟油辣子的辣椒面更粗,经过油泼后,浸润着葱花、香菜和花椒的香,吃的时候莴笋尖的叶片最好带上一点干辣椒,粗颗粒辣椒和莴笋一起在齿尖滚动,越嚼越香。   吃饭的时候,陆父提起油菜花地里的蜂箱,说今天看到好几个都封盖了。   蜂箱封盖了,就表示可以割蜜吃了。   去年春节前陆尧割过一次枇杷花蜜。   冬天蜜源少,他虽然可以给蜜蜂们喂灵力,但蜜蜂们对花蜜的需求也少不了。枇杷作为冬天开花的品种,遇到气温低的时候,即使枇杷一树的花蜜,蜜蜂也是不会去采蜜的,这个时候它们就吃蜜维持。陆尧给蜂群留足了口粮,到他手里的蜂蜜就没多少,不过相对来说,比起一般的枇杷林,他的枇杷林产蜜质量还是要高不少的。   都说枇杷润肺止咳,加上又是比较少的冷冬花蜜,所以价格比一般的花蜜比如油菜花蜜要贵不少。   五十亩的枇杷林,当时陆尧攒了差不多一千五百瓶的枇杷蜜,每瓶规格净含量100克,陆尧都是在村里小店上架的。别家的枇杷蜜是否润肺止咳他不知道,但他家的花蜜里蕴含灵力,喝了的确好处不少。   当时蜂蜜在小店上架,从去年就住在这里,连春节都没回的王启城,当时就买下了自己能买的所有量,买回去给他孙女王葳喝,陆尧几次遇到跟着爷爷出来散步的小姑娘,哪怕如今开学后学生去学校刷病毒库回来,也没影响到小姑娘,没见她再咳。   癌症治疗疗程结束后一直在村里修养的何吉,也买了好几瓶,他的徒弟刘杰还用内部员工福利给他多买了两瓶,老爷子今年脸色看着比去年都又红润了一些。   他那在大城市开高级餐厅的徒弟夏泳,每个月也会来村里看望何吉,大概从老爷子那儿尝了蜂蜜的味道,又来找陆尧,自己买了不说,还给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想从陆尧这儿把以后的蜂蜜都买下。   陆尧依旧是没答应,他还是想尽可能地让更多人的买到,而不是被有钱人垄断。   至于其他花的花蜜,除开枇杷蜜,产量再算好一点的,就是草莓花了。去年的草莓他全种的大棚草莓,花蜜相比露天的产量要高些,但草莓沁蜜少,一亩大棚草莓在还算是高产的情况下,产蜜也就两斤。   精品大棚草莓的蜂蜜,陆尧跟枇杷蜜一样,都是线下卖了。然后另外品质更高的珍品草莓蜂蜜,陆尧一点没卖,送了些给亲朋,剩下的全留家里自己喝了。   到了今年,樱桃林和桃林先后开放,但这俩果树都不算正儿八经的蜜源,产量更是少得可怜,如果是一般的果农,还要倒贴点白糖才能养活授粉的蜂群呢。   所以直到年后八十亩的油菜开花,陆尧地里的蜜源才算是大大增加。   当时枇杷蜜和草莓蜜,加起来一千七百多瓶,不到三天时间就卖完了,掏宝没上架,菜友们只能隔着网络望蜜止馋,然后说枇杷蜜和草莓蜜就算了,油菜花蜜源多,再全部线下卖就不合适了,到时候说什么都要在掏宝上架一些才过得去。   而且,很多菜友说这蜂蜜一瓶规格的净含量实在太多了一点,别整什么100克了,整个50克就行。就这,还是比较克制的建议,有人建议陆尧弄10克20克的规格,连5克都有人觉得可以。   毕竟规格越小,可以买到的人就越多。   10克20克太少了,陆尧采纳了50克的建议,油菜快要开花的时候,他定做的50克规格的蜂蜜瓶子就已经到位。   至于5克那个,实在太离谱,买回去往外倒的时候,估计都倒不出来,全挂瓶子上了。   吃过饭,陆尧看了看往后几天的天气,都是大晴天,正适合割蜜。   割蜜最好上午九、十点开始,这个时候蜂群都外出了,方便割蜜,蜂蜜的成熟度也是最好的。   不过山道这个时间点容易堵,所以隔天陆尧八点过就到了桐子沟村。   刚停好小电动,陆尧接到郭长顺的视频电话。虽然陆尧天天晚上偷摸地去何家村给菜地灌灵力,不过明面上在其他人看来,他是很久才会去一次的,那边的种植情况大部分时候都是郭长顺夫妻打视频电话跟他说。   这会儿,隔着手机屏幕,郭长顺把镜头对着一亩刚采收完奶油快菜的地,里面正在慢慢浸水,“陆老板,这边,大部分采收完的地,我们都在继续,呃,补种……”   郭长顺说话有点紧张,磕磕巴巴,他妻子王芬说话就利索了,刚开始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后来看丈夫说话费劲,干脆直接抢过手机,麻溜地把这边的种植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陆老板,这几亩地就是按你要求的,预留出来给水稻育苗的,今天开始泡水了。稻种这边已经拿到了,过几天等地弄好,就可以泡上促芽……”   等到五月,这些秧苗刚好长起来,计划中的百亩水稻就好插秧了。   除了何家村,上宛村里头,陆尧那十几亩的豌豆尖地清理出来后,这两天也在泡水,进行秧苗育苗工作了,到时候这边的秧苗全都拉去下宛村,下宛村的地现在都才种下东西没多久,地暂时腾不出来。   之后王芬又说了下快递打包的情况,虽然他们夫妻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菜地里摘菜,但很多时候尤其是夏天,摘菜也要挑时间的,比如避开高温时段,趁着早、晚凉爽的时候摘,其他时候就休息,并不会摘一整天。这中间空下来的时间,他们就会去镇上打包快递挣钱,所以对快递打包这个程序,夫妻俩都很了解。加上又有四外公这个耿直的小老头盯着,何家村的快递打包点陆尧暂时就没有让别人过去,目前就他们夫妻和四外公盯着。   王芬和郭长顺现在每个月虽然拿固定工资,但比在地里摘菜高多了,也轻松很多,两人干活都很认真卖力,每次视频通话都把地里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讲一遍。   有这么尽责的员工帮他做事,陆尧也很放心把何家村那边一摊子事交给他们打理。   通话结束后,陆尧才继续往村里走,还要过一阵才取蜜,他没去芍药山,去了陆大姨家的小饭摊。   何家村那边的奶油快菜开采后,虽说快递打包点设在那边,但每天王淑华会跑一趟拉一车回来,半车作为增量,卖给胡姗吴飞几个,另外半车的一半留作村里接待游客用,剩下的一半就都送到陆大姨这里来。   货车容量不小,这一半的一半给陆大姨,她目前只做中午这一餐,足够她一餐消耗了。   今天又是一个周末,陆尧溜达到大姨饭摊时,看到有好几张小饭桌上,都各坐着一个学生,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都有,桐子沟村、下宛村和上宛村的都有,还都在埋头做作业。   陆尧走到自家村里的一个小孩面前,又指指另外一个,问他俩:“你们怎么跑这做作业了?”   两人看是陆尧,顿时嘿嘿笑道:“过来赚点外快。”   因为奶油快菜的品质实在太好,好吃又养生,自从这个小饭摊的存在被传开,每周末专程从坮式开车过来就为吃这一顿的人不在少数,县城里的人更是多。   但是,因为这摊子上的快菜实在太难抢,逐渐就出现了代排。这个代排生意最开始是从周边村子成年人开始的,但大人并不一定随时有时间,就安排家里的小孩来。到这周,已经发展到小孩自己开始接代排生意了。   像陆尧村里的这几个小孩,平时周末都是要留在自家帮忙的,毕竟家里也做着生意,要接待游客食宿,但代排这个活儿好干,排到十一点钟蹭摆渡车回去完全赶得及,赚钱的同时还能抽空把作业做完,家里大人都赞成,高兴地放他们过来了。   陆尧在小孩身边坐下,好奇:“代排一次多少钱?”   小孩竖起一根手指:“跨度挺大的,周一到周五人少的时候,是二十块一个小时,周末来吃饭的人多很多,位置难抢,一百块一小时。”   嗬,陆尧惊讶了,这价格,赶得上大城市某些网红店代排了。   陆尧看看四周,这个点陆大姨他们都还在准备中午的菜,这些小饭桌才摆出来没多久吧,但都已经坐满了,后面来得晚的,都已经在领号排队了。   陆尧道:“别人对代排没意见?”   “有的吧。”小孩说,“但是我们也拿菜的。”   反正大家都是提前占座,等到了饭点,找代排的客人如果还没来,他们就会把二维码发给客人扫码拿菜吃,这样也不算霸占位置,反正客人说只要把奶油快菜留着就行。   现在奶油快菜上菜台,也不用抢了,拿着牌子去给钱领就行,来得早的怎么着都能有一盘。   陆尧实在是佩服这些人的脑筋,为了吃盘菜,也是绞尽脑汁了。   陆尧又仔细看了看这些占座的,真是有不少熟面孔,都是来代排的。陆尧还又看到了熟悉的黄小伟,瞧着是在认真低头刷手机,但陆尧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抓到他偷看过来的眼神。   一对上视线,黄小伟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陆尧失笑:“你也是来代排的?”   黄小伟嗯嗯点头。   陆尧:“你养鸭子不忙啊?”   “不忙不忙,我喂了才出来的。”黄小伟说,“我们离得近,只要卡着时间过来,不怕没位置。”   陆尧也是真的佩服黄小伟,主业养鸭子赚不少,副业代购代排也搞得风生水起,只要能赚钱,哪哪都能看到他,而且钱赚到了,还能免费吃一餐。   别说,这生活还挺滋润的。 [164]第 164 章:小陆,这水卖我一碗呗?   陆尧没在陆大姨的小饭摊那儿多待,天气不错的时候,上午九点左右太阳的温度就已经很有存在感,负责割蜜的几个工人陆续到位,陆尧也就过去了。   八十亩油菜地,最开始陆尧因为没养蜂的经验,一亩放一个蜂箱,结果因为他的蜂群吃灵力都是强蜂群,出现了抢蜜的现象。之后他是五亩油菜地才放一个蜂箱,油菜花沁蜜量大,花期又长,遇上天气好的话,就算是普通的油菜花地,整个花期一个蜂箱高产的也能有个八九十斤。   这个春天对陆尧地里的油菜花来说很不错,虽然进入春天后雨水多,但基本都是晚上下小雨,次日就放晴,这样不止没影响到蜜蜂采蜜,油菜花沁蜜量还增加了。   工人们穿好了防蜂服,先从山上的油菜地取蜜。   今天是周末,游客大部队还没到,不过也有少量游客在山道上拍照看花了,看到他们在油菜地边割蜜,都上来围观。   陆尧让他们还是离远点好,虽然大部分蜜蜂都出去了,但留下的蜜蜂也不算少,飞来飞去的,容易歇人身上,别一个下意识拍过去,到时候一只小蜜蜂没了生命,它被拍受惊的那一下大概率还要放出尾针,兴致盎然地来玩,被蛰一下可不划算。   不少游客一听,顿时退开不少。   工人们则没管这些小蜜蜂,打开箱盖,开始打劫。   走到蜂箱边就能闻到一股甜香味,等工人取下蜂箱盖子,这香味就更好闻了。   有不怕被蜜蜂蛰,好奇心实在太大的男游客站在旁边垫着脚伸长脖子往蜂箱里看,他鼻子灵,也闻到了,说:“你家这油菜蜜怎么闻着这么香,我记得这油菜蜜不好吃的,闻起来臭臭的。”   “那是你买到水蜜了。”旁边有懂行的人说到,“那蜜还没熟,吃起来当然不好吃。”   这个陆尧也特意去了解过,油菜花花期长,有些蜂农会追求产量不顾质量,在蜂蜜还没熟的时候就割蜜,这样的蜜就是水蜜,吃起来有股怪怪的青草味,还会有一点酸。有良心的蜂农割水蜜也不会卖给客人日常吃,而是卖给工厂药厂之类的做辅料。   陆尧都是等蜜蜂封盖蜂蜜成熟了之后才会割蜜,这一个油菜花期,如果后面花期也好,最多也就割个四次。   他的油菜花品质好,又等到成熟才割,味道比市面上的成熟油菜蜜都要更好,更别说水蜜。   周围蜜蜂嗡嗡嗡,也嗡不走游客们的好奇心。   来帮陆尧割油菜蜜的工人之前也帮陆尧割过花蜜,他们熟练地取出蜜脾,小心刷掉停留在上面的小蜜蜂,割掉蜡盖放进旁边的摇蜜机里,等摇空蜜脾后重新放回蜂箱,直到一箱蜜脾的蜜都割完后,盖好箱盖,这一箱的割蜜工作才完成了。   工人会把摇下来的蜂蜜倒进带着滤网的桶里,这样倒进去的蜜蜂会有小气泡,拿回去静置两天就可以打包了。   工人摇蜜的时候,那香味更是无形又存在感特别强地朝周边散开,在旁边围观的游客们,闻着甜而不腻的自然清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他们现场看着摇蜜的,那是一点水都没掺啊,真正的天然花蜜,可比去超市里买那不知道掺了啥糖的蜂蜜放心多了。   有人忍不住,直接问陆尧:“小哥,你这蜂蜜怎么卖的啊,我现在能买点吗?”   这显然是第一次来这边玩的,还不知道陆尧卖东西的规则。   陆尧熟练地拿出村子的公众号二维码,“想买蜂蜜的可以扫一下这个,上面会预告蜂蜜售卖日期和购买条件。”   有好吃的在前,想买蜂蜜的也都没嫌麻烦,好几个游客当下就拿起手机凑上来。   在场也有老熟客,知道这蜂蜜有多难买,“小陆,你村子里的餐位都订不到了,我就是想在你们村里拉消费凑购买额度都不行啊!”   上宛村的位置现在越来越难订了,不到一定消费额度,想买的东西都买不到。比如这蜂蜜,跟自摘的那些蔬菜可不一样,蔬菜就算你不在村里吃饭,最起码也能买个一两斤,但蜂蜜这种量少的,不到一定消费额度是没有购买资格的。   而这个额度可以是过往所有的消费总和,也可以是一次性就够的消费,但就现在的情况,他们拿着钱去上宛村都不一定花得出去,那个一次性消费的条件更难达成。   等你达成了吧,人家蜂蜜早就卖完了。   上宛村就那么点大,接待能力有限,村里已经尽量在想办法了,但还是跟不上游客增加的速度,陆尧只能安慰他们,“等以后这边的酒店和会所建起来就好了。”   桐子沟村这边的开发计划,常关注陆尧和上宛村的都知道,说话的游客回头望望下面现在还是一排平房的位置……唉,等酒店建起来,也不知道得哪个猴年马月去了。   与其期待酒店和会所,游客拿起手机,这会儿还是赶紧看看上宛村那边有没有临时退房的吧。   割蜜的工作量不大,饭点之前就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运蜂蜜回去,清洗摇蜜机。   因为接下来还要割蜜,这个摇蜜机一直是放在这边小平房里的,每次摇蜜之后的清洗工作也是在这边完成的。   摇蜜机里还有残留的蜂蜜,陆尧直接把摇蜜机带去陆大姨那里,向他要了点温水,用温水把摇蜜机先清洗一遍。这水也没浪费,他单独用桶装起来,准备像之前一样,等会儿喂给在这边上班执勤的狗子们。   已经是饭点,陆大姨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各色菜肴的香味交织,陆尧过来洗摇蜜机的时候,旁边等着吃饭的食客们刚开始也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等蜂蜜水的香味儿散开,众人顿时狠狠一吸,直接就锁定了陆尧。   有人看陆尧把这水小心地倒进旁边干净的不锈钢桶里后,好奇问了句:“陆老板,旁边就是水沟,怎么不往里倒?”   陆尧回道:“这里面有蜂蜜,不敢乱倒,这边离蜂箱近,蜜蜂嗅觉很灵敏,一会儿闻到味道都过来抢蜜吃,会打架。”   这个叫盗蜂现象,是蜂群为了抢蜜发生的群架行为,会导致蜂群受伤死亡,是养蜂人绝对要注意的情况。所以刚才在那里摇蜜,大家都是很小心的,一滴蜂蜜都没往外掉落。   这会儿洗摇蜜机,陆尧也是很注意。   摇蜜机洗第二遍时,有常去上宛村的老熟客得知这水是要拿去喂小狗的,当下也不管旁人怎么看他,凑过去道:“小陆,这水卖我一碗呗?”   陆尧:“……你确定?”   虽然这摇蜜机他们用的全过程都是干干净净的,但一般人看到这是洗桶水,都下意识会嫌弃吧。   “我确定!”那老熟客道,说着已经把等会儿他吃饭的碗给递过来了。   陆尧拿起等会儿要给狗子分蜂蜜水的汤勺,直接给他打了一勺,满满一碗快溢出来了,“送你喝。”   老熟客脸都笑烂了,先没忍住喝了一口,眼睛瞬间明亮好几个度,“谢谢小陆,哎,真好喝!我许愿下辈子做你家狗!”   陆尧被对方逗笑,转头就见又有两个人拿着碗跑过来讨蜂蜜水,陆尧一边给他们打满一碗,一边大声说:“没了没了,剩下的我要喂狗子的。”   一些蠢蠢欲动又感觉有点抹不开面子正在犹豫的食客一听,顿时失落地暗叹一口气,羡慕地看了两眼那三个讨到蜂蜜水,这会儿正喝得美滋滋的游客,心想早知道就跟他们一样,厚脸皮一点了。   洗干净的摇蜜机送到小平房那边晾干,蜂蜜水也提过去,然后他去山上吆喝一声,在山上各处执勤的狗子们很快就下来了一部分。   这边山太大,陆尧养的三十多只狗子,每天有一半都在这边执勤,上宛村那边游客增多后,反而不用怎么盯了。   它们平常吃饭,最初是轮批回村吃,现在车道容易堵,饭就跟随其他工作人员的餐食一起让摆渡车送过来,吃完再把碗收起来,随摆渡车带回去。   狗子活动量大,饮用水不能少,这边的水是随时都有的。   现在它们下来,就都叼着自己的水盆,下来的狗子也是分批次的,这一批小狗喝完,上山换下一批来。   陆尧守在原地,直到把所有小狗喂完,看它们把盆里沾着的蜂蜜水舔得干干净净,又上山给他们把水盆里加上水,自己也就准备回村了。   饭点儿路上车少,正好方便他。   桶装好的蜂蜜已经先运回村,摆在他家杂物房里,陆尧到家时,陆雅正要用碗打蜂蜜。   见陆尧回来,陆雅道:“哥,中午做红烧肉,我尝尝这个油菜蜜怎么样。”   陆尧道:“多打一点,等会儿泡点蜂蜜茶。”   “好嘞。”   陆尧今天割蜜没带疤姐和小猴,疤姐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猴又在给它“捉虱子”。   看到陆尧回来,两小只都凑过来,一只站一边,对着陆尧嗅来嗅去。   陆尧蹲下来,伸出手让两小只做安检。   他这会儿身上,除了蜂蜜味儿,花香味儿,还有不少狗味儿。不过都是疤姐熟悉的味道,确定陆尧身上没沾点其他猫味儿,它就放心地用自己的小胖脸蹭蹭陆尧的膝盖,甩着尾巴去陆雅那儿了。   刚刚蜂蜜桶是封闭的,味道就算有逸散也不明显,现在被陆雅打开,浓郁的香味立马向外扩散。   这可是吃灵力的蜜蜂采集吃灵力长大的蜜源酿成的蜂蜜,见多识广的小狸也扛不住这香味的诱惑,走到桶边后,疤姐抬起两只猫爪搭在桶上,站直了,垫脚伸头往桶里张望。   小猴和休息在家的狗子更不能免俗。   最后陆雅端着一大碗蜂蜜出来,左脚狗子右脚猫的从杂物房里走出来,给它们兑好蜂蜜水都喝上了,才算解脱。 [165]第 165 章:这么大的土豆,最适合拿去做狼牙土豆了   中午的红烧肉炒糖色用了蜂蜜,虽然一些营养物质在高温下有损失,但美味是一点没少。   陆母又夹起一块浓油赤酱颜色莹润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他们家现在买菜买肉,都是跟着村里一起采购,每天直接在村里取货,这红烧肉是镇上肉铺老板专门送来的好五花,肥瘦相间,油脂丰润,混着蜂蜜的香甜,对于她们这类喜欢吃肥肉的人来说,吃着一点都不会觉得油腻。   换以前,就算再喜欢吃,陆母也是会克制的,一餐里最多吃个三块就不会再吃,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   不过去年体检,他们一家子的各项指标都很不错,有些以前不正常的指标数据都变得很好看了,她在饮食上也就稍微放纵了。   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在吃的方面更不会有什么顾忌。   红烧肉炖得耙软,放到米饭上还颤巍巍的,把肉和米饭一起大口塞进嘴里,好吃得何欣眯起眼睛。   她以前其实不爱吃肥的,这会儿却已经憧憬起来,“等尧哥把猪养出来,不知道那个红烧肉会有多好吃。”   可惜猪场才刚开始改造,等到抓了猪仔回来,再经几个月的育肥,等可以杀猪吃肉的时候,都又要到冬天去了。   “对了。”何欣想起什么,看着陆尧,“哥你土豆什么时候抽奖?视频底下好多菜友在问。”   C站的视频依旧是何欣在负责管理,经营自媒体就是这样,放假也不能说是完全放假,得时刻注意评论动向。   从陆尧之前说月底土豆抽奖开始,每天都有很多催促的,再有十来天土豆就可以挖,也的确是差不多可以把抽奖名额先整理出来。   陆尧道:“明天吧,周末人多,等会儿去放个预告,搞个直播顺便抽奖。”   “直播什么?”旁边陆雅问。   “挖土豆,看看土豆多大了。”陆尧说。   虽然月底才收,现在挖也能吃,无非就是大小的问题。   一听明天有新鲜土豆吃,桌子上的人立马就期待上了。   陆雪举起筷子,表示要参与,“哥,明天我来扛锄头!”   熙熙也举起小手,“舅舅,我给你扛背篼!”   陆尧给她俩各夹了一筷子炒蒜薹,“好的,到时候就辛苦你们了。”   其他人笑起来,熙熙自觉被委以重任,更是嗯嗯点头,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所有给陆尧C站账号设置了特别关注的人,都收到了明天上午九点半即将直播抽奖的通知。   除了网上的菜友,村子里很多人也都在关注,一看陆尧又要抽奖了,都摩拳擦掌。   村里人现在收益增多,但大家过去经济窘困,就算如今宽裕了,骨子里养成的节俭习惯也是改变不了的,自己去买,八十八一斤,还要限量,这种可以得免费土豆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放过。   当然,最主要还是陆尧地里的土豆好吃,还养生,比吃什么补药都要好。   陆辰下午遇到陆尧时,就表示他们一家都调闹钟了,明天上午九点半要蹲直播间。   村里人自己关注抽奖,也会提醒在自家消费的客人,虽说人数增加会拉低自己的中奖率,但本身中奖希望就渺茫,吼一嗓子还能卖游客一个好。   陆尧自己也在工人群里发了明天直播抽奖的提醒,摘菜的、打包快递的、掏宝店客服等,只要忙过手上的事就会关注到。   这其实已经不是陆尧第一次提醒他们了。   他的蔬菜贵,工人们自己掏钱要很难得才会买一次,就抽奖那么几分钟时间,耽误不了多少活儿,也算是他给这些总帮他做事的工人们的一些福利了。   等到结束一天的工作,下班的工人们就听到监工提醒他们记得看群里,说明天老板直播抽奖。工人们这才拿出工作期间没时间看的手机,打开群看通知。   他们这个工作是很自由的,做一小时拿一小时的钱,临时有事走或者哪几天家里有事没法来都可以,同样的,也就没有所谓的周末休假,毕竟地里的活儿等不起,所以明天他们是正常上班的。   既然上班,他们就不用特意调闹钟,到时候监工会提醒他们的,他们反而提醒监工记得调闹钟,玩笑着说别等抽奖时间都过了才想起来,把大家给耽误了。   监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忘了吃饭都不会忘掉抽奖这种好事的。”   转头,监工又拨通自己远在外地的子女的电话,让他们明天记得蹲直播,老板可是很贴心地把抽奖日期定在周日,恰好避开了他们忙碌的上班时间。   像监工这样做的人不在少数。   在外打工的总归是日子不轻松,好运能中个奖的话,就能给身体补一补,难过的日子也就更有劲儿地挺过去。   来陆尧这里干活的,大部分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五六十岁的人,对于智能机玩不太懂。   有人电话通知完子女后,对子女说:“之前你教过我怎么进陆老板的直播间,还有发弹幕,我上次都还记得的,但是过去这么久,我又有点想不起来咋个搞了,晚上我们打个视频,你再教教我……”   有的则让子女放心,“我天天晚上看人直播,我按你说的,一直发1,我跟你讲,现在熟练得很!”   反正这个晚上,C站的一些直播的主播播着播着,忽然就有人进来发一些要么数字,要么标点符合,要么表情符号的弹幕,都是陆尧这些大龄员工在练习明天怎么参与抽奖呢。   转天九点钟,陆尧他们就坐村里摆渡车到了芍药山上。   陆雪果真扛着锄头,至于熙熙,个头还没家里的背篼高,背起来直接打她脚后跟,反而她今天是坐在背篼里被她舅舅背上山的。   跟她一起挤在背篼里的,还有个小猴。至于疤姐,它个头也不高,背篼里也塞不下第三个它了,它最舒坦,被陆尧抱着走。   陆尧也舒坦,背上那点重量完全洒洒水,怀里的猫质软、手感佳,还会呼噜呼噜,好过最上等的毛绒玩具。   从摆渡车下来的时候,负责今天掌镜的何欣就打开了直播,她走在陆尧后面,镜头里除了陆尧背着的两小只,就还有疤姐的半个露着一只耳朵的猫猫头,它的腮帮子刚好卡在陆尧的手臂上,那一块儿特别的肉嘟嘟。   直播间刚亮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提前蹲守直播间的好些猫迷菜友们,顿时被萌了一脸。   【今天也被疤姐萌了一大跳。】   【金金现在好大只啊我天,快比熙熙高出一个肩膀了。】   【好困啊,难得的一个周末,我却要起来蹲抽奖QAQ】   【昨晚已沐浴焚香睡前祈祷,祖宗们保佑我中奖。】   【又是周末抽奖,人数还在飙升,等六点半开奖,又是几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陆尧他们对着镜头一一打过招呼后,就由何欣全程监管镜头了,她时不时挑一些弹幕互动一下,陆尧他们则继续该干嘛干嘛。   土豆种在半山腰上相对比较平缓的地方,五十亩的地,一眼看过去土豆藤都还是绿油油的一片,只有走近了,才会看到靠近地面的部分叶片,有一点变黄发老的迹象。   现在晴天大正午,温度也有二十多度,气温相对还比较适宜土豆生长,等温度再高一点,土豆生长就缓慢了,所以到三月底,刚好挖。   陆尧把两小只提溜出背篼,陆雪则放下锄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土豆地,打量了一下,说:“晚上三天两头下雨,我看这土挺松软的。”   说着她放开锄头,双手攥着一棵土豆的藤茎往上用力一拽,一下子就把藤带地下的好几个土豆给拽出来了。   “嚯,这么大的土豆。”   陆母几个惊讶出声。   直播间的菜友们也惊讶——   【好大的土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挖的红薯呢。】   【比我手还大,一个起码一斤吧。】   【土豆抽奖按个算,啊啊啊求中奖!】   陆雪也傻傻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土豆,个头真是意外的大,这一窝里最小的个头也没比贝贝南瓜小多少,大的比她巴掌还长。有一颗土豆甚至因为过于大,根茎承受不住重量,掉回了土里。   就这么一会儿,她提着土豆的手都累了。   她小时候可是没少下地,以前家里种的土豆哪有这么漂亮,大多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的也就掌心大,那还是少数,更多是中不溜的,个头挫一些的还能有鸡蛋黄那么大,最挫的才拇指头那么大。   每次家里那些土豆,因为个头不一,也各有各的做法,大的方便切丝,中不溜的适合切片,小的刮皮后直接拿去炖肉吃。   像她哥种的这个,这么大个头,自然是怎么吃都方便。   当然,在陆雪心里,这么大的土豆,最适合拿去做狼牙土豆了,切成波浪形的粗长条,入油锅炸得断生就可以捞起来,各种调料一拌,吃在嘴里香香脆脆,是最好的口感。 [166]第 166 章:中午给你做土豆烧洋芋   陆尧种的土豆不仅个头大,一窝还结不少,陆雪拽的那一把,还留了几个在土里。   陆母捡起锄头,沿着边缘小心地勾动,最后又刨出来四个。只这么一窝,就够他们一家子吃三天了。   熙熙费力地捧起快有自己脑袋大的土豆,勤快地往背篼里装。   小猴则盯着陆雪扔在旁边的土豆藤看,上面挂着几颗绿色的球形小果子,它跃跃欲试地伸手去摘。   陆雅立马拦住它的小爪子,“金金,这个果子不能吃的。”   土豆并不是果实,而是块茎,土豆地面上的植株开花后结的果子才是它的果实。之前土豆快要开花的时候陆尧安排人打过一次顶,不过后来有一些侧枝还是长起来开花结果了,所以一些土豆藤上会有一些果实。   作为茄科属,土豆全株有毒,就算是刚挖的新鲜土豆里也含有微量的龙葵素,藤茎和果实也不例外。那果实还嫩,看着跟绿色的小番茄似得,所含的龙葵素比块茎、藤茎都要高,不能吃。   直播间里很多人都是只吃过土豆没见过土豆藤的样子,更有好多人第一次知道原来土豆竟然不是果实。   就说吧,每天看小陆的视频,总会长一点知识。   家里狗子多,自己尝鲜也不能少了它们,接下来,陆尧又挖了好几棵土豆,大小都很均匀。   挖出来的这些土豆一个背篼还装不下,陆尧有先见之明,还带了个蛇皮袋。都装完,他看看时间,也快到抽奖时间了。   陆尧对着镜头道:“这次抽奖的土豆,到时候都按个发,一个名额一个土豆,大小都差不多。还有几分钟到九点三十,马上开始抽奖,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弹幕刷得比刚才还快,直播间一溜的“准备好了”。   隔壁是才清理完的奶油快菜地,今天正在给喂鱼的草料进行育苗,地里的几个工人这会儿正在监工的提醒下打开手机看直播,听到陆尧问话,隔着地块此起彼伏地大声回道:“准备好啦!”   声音传到这边,陆尧他们都笑了下。   今天抽奖也没什么要求,直接随便发弹幕就行。   九点半一到,后台抽奖系统准时随机抽取,一千个名额一秒就抽出来了。   直播间少数的欢呼夹杂在大量未中奖失望的弹幕里,隔壁地里也是唉声叹气,都说没抽中。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哟,小张你中了啊,厉害啊!”   陆尧看过去,发现那个小张正是原本来这边旅游,然后莫名其妙到他地里干活的张行君,继抽完蒜薹后,张行君后来又加入了奶油快菜的采收行列,今天和另外几个工人被安排着来这边育苗。   来的那天看着还挺白的一个人,几个春日的太阳晒下来,如今已经明显黑了一个度。   张行君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中了,陆尧的抽奖活动他以前也参加过几次,次次落空,今天他发弹幕都没以前认真,随便扣了个1,下一秒屏幕就跳出他中奖的提示了。   他隔着一段距离,高声问陆尧:“陆老板,我中奖了,可以今天就拿奖品吗?”   陆尧回道:“可以是可以,但十天后的土豆会更大一些,你要今天拿?”   “要!”张行君快步过来,十天后的土豆大一些,他可以吃多两口,但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还是先吃再说。   中奖的人这么近,直接省去了一个登记的功夫,陆尧当场就从背篼里捡了个大土豆扔给张行君。   直播间里的人别提多羡慕了。   张行君高高兴兴地接住土豆,擦擦上面还沾着的泥,道谢过后,快快乐乐地捧着土豆走回去,几个工人都凑过去瞻仰了一下土豆的仪容。   张行君用衣服把土豆包起来,放在自己眼睛看得到的地方,然后继续干活。   来这里几天,张行君跟大部分在地里干活儿的村民都慢慢熟悉了。现在天气适宜,地里活儿多,他跟着大家一起,每天早上七点半上班,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   现在地里的活儿累倒是不怎么累,就是太阳晒人,经过几天适应,张行君习惯后,渐渐觉出这种工作的好来。地里的工作内容机械重复,简单不费脑子,不会像以前一样,下班了还要牺牲私人时间进行人际往来和各种应酬,还要接各种电话,被各种工作的问题占据,身心都长期处于高压状态。   在这里,下班就是下班,身心可以彻底进入休息状态,完全放松。   当然工资也低,只能赚他以前月薪的一个零头,一般有得选择的人都不会来地里,也就村里上了年纪外出找不到活儿干,和他这种为了减压的人才来干了。   地里干活儿,环境轻松,只要不磨洋工,大家边干活边聊天这种事儿监工不会管,一个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点下班,张行君捧着自己的大土豆,搭上跟他混得最熟的一个工人大哥的小电动,吹着山风一路下山,工人大哥把他送到陆大姨的小饭摊后,才调头离开。   糖尿病人吃饭比较麻烦,饮食结构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饭菜随便吃,糖尿病人得先吃菜再吃肉最后吃主食。   张行君来这里后,知道这个小饭摊是陆老板的亲大姨开的,问了下,做菜除了油有点多之外,不会在调料之外再加糖,他就每天来陆大姨这里买菜了,拿回去过一遍水去掉些大部分油和酱料后,味道也不差。   至于主食,有点麻烦,张行君要避开米面这类精致碳水,主食多以粗粮杂粮为主,他给钱让民宿老板煮了两餐后,就自己动手了。   今天他在陆大姨这里依旧是各买了一份不勾芡的素菜和肉菜,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昨天他在陆尧那里自摘买的奶油快菜和土豆一起拿到民宿厨房。   他拿着削皮刀,正准备给土豆削皮,来厨房里拿东西的民宿老板知道这土豆是他刚中奖的,见状忙拦了下,“新鲜土豆不用削皮,你拿水泡泡,手一搓,那皮就掉了。”   张行君还是第一次知道新鲜土豆原来还可以这样去皮,他试着照做,果然轻松就搓掉了,露出土豆光滑的内里。   去皮后,张行君把土豆一分为二,真是大个儿,一刀下去还没法到底,他用手摁了几下刀背,才把土豆切开。   这土豆太大,但张行君是准备一次煮完的,他把土豆全部切厚片,下锅白水煮。   之后张行君把奶油快菜也洗洗扔里头,等水开后,奶油快菜稍微煮一分钟就捞出来,加点盐就可以吃了。   虽然要控制血糖,避免高油高盐,但张行君为了精神状态着想,很少会吃得这么极端,还是陆尧家的奶油快菜味道好,生啃都好吃,这样煮熟简单加盐就非常美味,所以他就干脆简单做法,给自己省功夫了。   土豆片更是连盐都没加,因为在他们血糖不正常的人群里,土豆从来不是蔬菜,而是主食,还不能煮太软,不然猛猛升糖。张行君胃还行,煮得断生就捞出来,什么都不加,放凉后再吃,这样多少可以增加一点抗性淀粉,有助于延缓血糖上升。   两样都不用久煮,用时五分钟就全部都出锅装盘了。   张行君嗅着土豆的香味,忍了忍才没去先吃,等把菜和肉吃得差不多,才开始吃土豆片。   土豆夹在筷子上还能感觉到它硬硬的触感,刚刚带上一点通透的质地,吃在嘴里脆脆的。   不同以往水煮土豆的那种寡淡无味,今天的土豆多了一股天然的香味,明明连盐味都没有,滋味却是大大胜过他从陆大姨摊子上买来的菜。   自从确诊糖尿病,张行君再吃主食基本都没什么享受的感觉,每次吃饭到最后,往嘴里塞主食都是当任务一样完成,今天这顿土豆,却让他找回了那种比吃白米饭还要爽的享受碳水的快乐感。   反正就是好吃。   要不是他每餐的碳水量基本都定死了,张行君觉得自己一顿就能把一整颗土豆给吃完。   下午他们得两点再下地干活,张行君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饭后的他慢悠悠在村里溜达散步,等消化得差不多才稍微加快行走的速度辅助降糖。而这一整个下午,他的血糖动态仪显示的血糖曲线比前几天都要漂亮。   张行君把剩下的土豆放冰箱保鲜着,想到晚上能吃一顿,明早还能再吃一点,他感觉自己干活的劲儿跟使不完似得。   这就是幸福有期盼的感觉,自从被确诊糖尿病,他的人生就无处不充斥着被高血糖支配的焦虑,这种轻松的感觉,实在太久违了。   比起张行君对土豆的极简吃法,陆尧家里做法就要丰富多了,炸狼牙土豆、炒酸辣土豆丝、土豆烧鸡、炒土豆泥。   狼牙土豆炸得刚好,口感清脆,波浪形的土豆,裹着红红的熟油辣子,弯曲的线条里藏了葱姜蒜,还沾着香菜叶和折耳根的味道,真是滋味齐全。尤其是陆尧加调料拌的时候稍微往里放一点蜂蜜,吃不出明显的甜味,却让味道更好了。   酸辣土豆丝炒的时候没加会着色的酱油,看着是比较素,但用的泡椒提味,味道是真的辣,很是酸爽开胃。土豆丝炒得多,中午吃不完,陆雪特意说晚上吃的时候土豆丝千万不要热,一热就软了,她很爱吃第二顿的土豆丝,冷吃的口感非常好。   因为头天知道今天要吃土豆,所以早起陆父去逮了只鸡,早早杀好才跟陆尧他们出的门。   大火烧油鸡块下锅,高温迅速将水份逼出,将每一块肉在锅里铺开,煎得两边表皮都有一点金黄的焦,才下葱姜蒜增香,再和土豆块一起炖。   锅底加上好烧的木块,锅里水加得不少,可以放心大火炖,让锅里的所有食材将味道慢慢融合。   鸡的肉质好,一点不柴,大火轻易地就能将鸡块炖得皮、肉、骨一扯就掉,鸡肉的油脂在炖煮过程中析出来,而土豆早已炖得筷子一戳就烂,边缘微微糊化,粉质融进汤里裹在鸡块上面,又吸收了汤里的油脂,一抿就融化在舌尖上,美味传递,带给身心极大的熨帖。   拌土豆泥主要是做给熙熙吃的,土豆蒸熟后压成泥,再下锅用少许的油像炒菜一样将其炒一遍。   熙熙这两年在这里早养成了辣椒胃,所以做的是辣口的,里面有少量剁椒,加了酱油增色,炒的时候特意用的猪油,出锅时撒下一大把葱花,被葱花这么一激,油脂的香彻底出来了。   那盘土豆泥软糯适口,微微的辣,熙熙用勺子挖着吃,不用怎么嚼,就是一大勺下肚,吃得小姑娘两颊鼓鼓。   主食还是土豆箜饭,陆母火候掌得好,将最底层的土豆微微烧出一些锅巴,焦而不糊。   这一桌土豆全宴,也多亏陆尧一家现在身体好,肠胃受得了,不然普通人这么吃一顿,噎到晚饭都不用吃了。   狗子们吃水煮土豆也吃得直摇尾巴,陆尧挖出来的那些土豆,除了自家这一顿吃的,剩下的基本都喂了家里狗子。   狗子们会有肉骨头,陆尧土豆给得不多。金金和小牛的食谱主要以植物为主,肉它很偶尔才会吃一点,陆尧给它俩就多分了一点土豆。   疤姐作为肉食动物,碳水这类东西不好消化,它每次吃着都是尝个鲜。它那牙齿不好啃,为方便它吞咽,炒土豆泥的时候,陆尧直接给了它一点没加任何料的,很少吃碳水的疤姐慢慢舔着,吃得香喷喷。   锦鲤池里的小黑自然也不会被忘记,熙熙用自己的小碗装着,趴在鱼池边喂了它好一会儿,边喂小黑还边跟她聊天。小姑娘话痨,每天嘚吧嘚吧可有得说。   这个土豆陆尧从小吃到大,从来没吃伤过,更别说自家种的。土豆的吃法更是多种多样,煎炸炒焖煮,家里一吃个开头就停不下来了。   大人其实都还好,毕竟家里好吃的这么多,熙熙就完全成了土豆小脑袋,每天吃早饭的时候,都会问大人我们今天吃土豆吗?   这天早上她吃着陆尧做的辣卤土豆片,里面加了蜂蜜,吃起来甜辣甜辣的,让人欲罢不能。小姑娘吃着自己那份辣椒比较少的,对着土豆夸,说土豆真棒,把自己长得这么好吃,又问大人,家里中午还吃土豆吗?   陆尧逗她,说:“今天不吃土豆,吃洋芋。”   熙熙小脑瓜顿时冒出问号:“洋芋是啥,比土豆还好吃吗?舅舅,我还是想吃土豆。”   陆尧就说:“好,中午给你做土豆烧洋芋。”   旁边听着的陆母他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陆尧三天两头去芍药山上挖土豆,他自己每天大吃特吃,可让菜友们着急了。   他们也好想吃这个土豆啊,现在天天都是抢奶油快菜,虽然不一定能抢到吧,但抢奶油快菜的同时也不耽误他们抢土豆啊,能抢的品类当然是多多益善,几乎天天数着手指期盼土豆收获的日子快点到。   而随着土豆采收的日期拉近,陆尧先找了十几个工人去土豆地,帮他把土豆藤给割下来,他要拿去做青贮。   虽说藤茎含有龙葵素,但对陆尧来说,只要把藤茎上的龙葵素含量比较高的浆果去掉就好。藤茎含量低一些,青贮过程中发酵产生的高温会在一定程度下分解龙葵素,减少龙葵素含量,喂牲畜的安全性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高的。   他六月份就要抓猪仔回来,虽然经他计算,等猪仔抓回来,那时候地里的饲料玉米也收了,但万一天气不给力呢,所以他还是觉得做个准备比较好。青贮一个多月时间就能发酵好,他可以先攒着,万一饲料玉米到时候真采收延迟,就可以用这个土豆藤先喂一阵,不至于推迟抓猪仔的时间。   这个土豆藤章蓉那边也问过一嘴,只是陆尧自己之所以敢用来做青贮喂猪,那是因为他有灵力在手,别人那儿,稳妥起见,他是不建议的,自然也不会往外卖。   章蓉也只能遗憾表示,让陆尧今年的稻秸可一定要给她留着了,想想那一百亩麦秸和油菜杆,等她开口的时候,麦秸都给别人了,那个油菜杆当时陆尧也没松口。   稻秸这个陆尧就答应了,章蓉每次送来的羊肉品质的确不错,虽然等到冬天他就能实现猪肉自由了,但羊肉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除了章蓉,吴飞也打过土豆藤的注意,又想买回去沤肥。他现在沤肥上瘾,陆尧地里的啥烂菜叶都想拉回去沤肥,土豆藤陆尧自己要用,给拒绝了。   五十亩的土豆藤清理完用了几天时间,等都清理掉后,终于在菜友们的左盼右盼,时间日历翻到月底,到了土豆正式采收的日子。   土豆这类作物容易伤到块茎的,陆尧都是找机器收,像国外那类大型土豆采收机,好几百万一台,他在县里问了一圈都没有,只能找小机器。   不过小机器也比人工强。   收土豆那天,两台机器老早就上了芍药山。 [167]第 167 章:实习生觉得那么这个讨口子也不是不能做   早上七点半,张行君也准时到达了土豆地边。   昨天他在旁边地里育苗,今天就来这边捡土豆了,机器把土豆挖出来,他和其他工人就顺着土垄把土豆往筐里捡。   早上张行君一般都是轻碳水,这几天在地里干活,早上碳水吃少了容易发虚,他就增加了主食量,因为一直在干活,血糖曲线只比以前轻碳水时高一点点。   今天要来捡土豆,想着陆尧家那个土豆每个都颇有分量,大概不会比搬砖轻松,他就又有计划地增加了一点主食。到地里捡了会儿土豆,感觉到手臂的酸软后,张行君觉得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他往天那点量可坚持不到中午。   陆尧家土豆老大一个了,捡不了几个就是一筐,装满的筐子暂时放在地里,由别的工人装车。   除了挖土豆的机器,旁边还停着好几辆车,白熊生鲜的,胡姗老板的,吴飞的小皮卡也在,都是等着土里稍微空一点后就开进地里装土豆的。   普通土地露天种植出来的土豆,一亩产量大约在三四千斤,陆尧这个首先覆膜了,又一直喂灵力,他简单估算了下,亩产能达万斤。五十亩的产量就有至少五十万斤的土豆,所以线下各个渠道他就都卖了点。   等会儿王淑华的卡车也会过来,先拉一车去村里,放食堂小店那边,前两天公众号预告了今天挖土豆,不少自摘CD还在的游客今天都会专程过来买土豆。村里菜单上也增加了土豆新品,也要消耗一部分。   还有食堂那边,地里出的新品肯定也要给职员们尝尝,等下直接从小店那里提两筐过去,让他们中午这顿饭就吃上。   陆尧在地里看了会儿,见一切都井然有序后,就没一直盯着,骑着小电瓶打道回村。   到了村口,刚好遇上也骑着小电瓶从县上过来的技术人员。这人姓姚,正好是上次帮着陆尧指导怎么给枸杞抹芽的那位。   这两年县上的技术人员时不时来陆尧地里指导他种植,也有特别留意他地里作物的生长情况,陆尧挖土豆那天的直播农技站那边也看了,之后,姚技术员代表农技站提前跟陆尧联系过,要从陆尧这里拿点土豆果走。   土豆果虽然不能吃,但它可以用来进行杂交繁育改良品种。就跟先前的芍药厂和莲藕老板一样,都看到了陆尧地里作物突出的优良品质,希望能提取这些优良基因,进行品种改良。   跟其他技术人员一样,姚技术员平时只负责种植指导和新品种种植技术的推广,品种改良这事儿,得转交上层科研单位,由那些专门擅长这些的科研人员去做。   姚技术员就是过来帮着跑腿拿一下种子。   两人去了陆尧家,陆尧搬出一个纸箱,里面是前几天清理土豆藤,提前收集起来的一箱子土豆果。   陆尧不懂改良的事,“我看这些果子都没熟,管用么?”   “管用,土豆果跟大部分种子不一样,熟了再摘反而影响发芽率,一般是摘回去再进行后熟处理。”   姚技术员看了下果子,基本都是由绿开始转白的模样,摸上去手感稍微还有点硬,是陆尧特意按他们要求摘的。   他合上箱子,感激道:“辛苦你了陆老板。”   原本县上联系陆尧时是要出钱买的,陆尧直接说送了,反正那些土豆果不能吃不能喂牲畜,都是直接扔地里,等平地的时候一起搅碎打烂还田了。   姚技术员是揣着任务来的,不久留,抱着箱子就准备走。   陆尧让他等等,又从仓房里搬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里面装的都是昨天他从芍药山挖回来的土豆。   陆尧轻松把蛇皮袋放上姚技术员的车子脚踏上,“这些你拿回去,给县里的其他技术员加个餐。”   这两年几个技术员轮流来他地里指导,免费指导,每次都辛苦他们这么来回跑,虽说是他们职责之内的事,但陆尧自己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这怎么能行啊。”姚技术员连忙推辞,他知道陆尧这土豆卖得可贵了,这一袋子里的土豆,得上千块了,“我们有规矩的,不能收村民任何东西。”   “一点菜而已。”陆尧说,“是不是电瓶车不够电,要么我开车直接送到县城?”   姚技术员:“……”   反正最后拗不过陆尧,姚技术员打了个电话回县里,得到回复后才收下。   上午十点过的时候,姚技术员带着一箱土豆果和一蛇皮袋回到县里农技站,车子一进大门就喊道:“来个人帮我搭把手!”   农技站不算大,两栋四层小楼L形排列,已经是县里比较老的建筑了,看着灰扑扑的。   姚技术员喊了这一嗓子,好一会儿才有个听到声音的同事从楼上下来帮忙。   如今春耕忙,这个点儿站里的同事除了几个主要文职工作的,其他的要么去乡下推广新种植技术,要么带着技术册子下地指导开种植培训会去了,都忙。   农技站有个小食堂,姚技术员和同事一起把土豆搬去食堂那儿。   同事不知道袋子里装的什么,摸上去梆硬,但因为送的是食堂,奇怪道:“老姚,这食堂采购的活儿咋是你在干了,你不是去上宛村拿土豆果?”   姚技术员笑道:“土豆果拿回来了,这一袋是陆老板送的土豆,盛情难却,问过站长后,收下带回来给站里同事们都加个餐。”   “这么多?那可贵了!”同事震惊道。   “就是说。”   食堂里正在备菜的厨师走过来打开袋子,被里面个头硕大的土豆惊了一跳,“这拿去参赛,都能评个土豆王了吧。”   他手在成年男人里都算大的,结果一个巴掌还有点拿不住,那刮皮刀蹭上去,都显得迷你好多。   姚技术员还要再跑一趟去送土豆果,他拍拍厨师的肩膀,“老刘,中午这顿就看你了哈。”   老刘拍胸:“我这手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保管给你整好吃。”   “你就吹吧。”同事白他一眼。   站里的人经常去陆尧地里,陆尧时常也会来农技站问种植相关的事,站里的人对他都不陌生,自然知道他家的菜随便煮煮的味道就非常好吃。   陆老板的菜他们站里的人可都是在网上抢到过的,那品质,手艺再瞎也糟蹋不了。   临近饭点的时候,农技站一些忙完手上工作的技术人员回来了,一走进单位所在街道,就闻到了奇异的浓香,勾得在外忙活半天的他们口水直流。   “今天哪家餐馆做啥好吃的了,怎么这么香?”   “哎,不想吃食堂。”   还没靠近自家单位门口,一起回来的几人就发现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比平常时候多,尤其是自家单位门口,人来人往的,每个从旁边经过的人,都会探着身子往里瞅一瞅。   农技站位于县城老城区,周边都是差不多同龄的小区,农技站的技术人员们跟这附近的不少居民都熟悉。   一个大婶第三次从农技站门口经过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拉住正要往单位大门走的其中一个,“小李,你们单位今天做啥好吃的了,咋这么香?”   他们这条老街上也有好几家小餐馆,一到饭点就是各种菜香,都大差不差的,他们这些居民早就闻习惯了。但今天这股香味真的特别勾人,飘了整条街,好些本来在家的人都被勾出来了,狗子一样翕动鼻子到处嗅。   被拉住的小李也茫然,“啊,我们单位?”   农技站以前内部是不设食堂的,那时候站里人少,都是回家吃饭,这个办公楼以前还是两个单位合用的。后来另一个单位搬去别的大楼,农技站人员逐渐增加,才在办公楼这边单独设了食堂。   这个食堂里掌勺的师父老刘吧,手艺只能说是还能吃,反正他们每天在单位吃饭都是凑合,他能做出啥好吃的啊。   其他人也奇怪,这确定是他们单位食堂里传出来的?换厨师了?老刘厨艺虽说凑合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吧……   带着这点疑惑,几人走进单位,那香味一下子变得更加香浓,了不得,竟然真是从他们食堂飘出来的。   八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这是在做什么惊天大美味啊……   等问了一直待在站里的同事,得知陆老板送了土豆给他们加餐,中午吃五花肉烧土豆时,顿时都兴奋了。   “嘿,我之前还说晚上去抢两颗土豆呢,没想到等会儿就能吃上了!”   “难怪这么香,我还以为老刘突然打通奇经八脉,梦里得厨神传承了呢。”   “我今天上午给老乡们开培训会,讲得我嗓子都冒烟儿了,正需要土豆给我回回血。”   等吃饭时间一到,众人顿时都拿着自己的饭缸子脚踩油门地涌向食堂,连他们那个每次吃饭总慢悠悠的老站长,今天也奇迹般地准点打卡食堂了。   一名昨天才到农技站顶岗实习的农业大学生,今中午第一次来单位食堂吃饭,当吃到粉糯香浓的土豆时,顿时跟饿了几辈子似得,也不怕噎着,连着往嘴里塞了两块土豆,才声音含糊地问负责带他的前辈同事,“张师,咱们单位竟然吃这么好啊?”   张技术员刚才跑得快,排在前面,成功讨了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黏稠的土豆汤跟饭拌一起,一刨就是一大口,直接美到心里。   听见实习生的问话,他道:“好吃吧,你刚才连着吃掉的两块土豆,一块大概价值四块钱。”   实习生瞪大眼,看着餐盘里起码还有七八块的土豆,“咱们单位餐标这么高?!”   张技术员笑了笑,不逗人了,“哪呀,也就这一餐。”   然后跟他说了下这土豆的来源。   张师说:“我跟你说,陆老板家那个食堂才叫好,员工哪怕不能顿顿吃这么好吃的土豆,也有不比土豆味道差的好菜吃。”   实习生顿时恍然,难怪今天他们开完早会时,站长说谁去一趟上宛村的时候,好几个没外出安排的人争着抢着要去,当时嘴上说着什么,过去运气好的话还能像老姚上次那样蹭几口好吃的。   一副讨口子做派,没抢到任务的那几个还唉声叹气。   如果去就能蹭两口这么好吃的东西,实习生觉得那么这个讨口子也不是不能做…… [168]第 168 章:今天麦坚强还没晒太阳   三月底,油菜花儿都结成了油菜籽。   花一谢,这芍药山上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来这边玩的游客也断崖式减少。   好处是山道终于彻底空下来了,开山修路的工程队也开始动工。   动工那天陆尧去看了下,好多个挖挖机在现场工作,伐树清表。   这座山上的树不少,不会都砍伐,能整棵运出去的都往外运,建设图纸上划定的区域内还有留树标准,最后总体的绿化面积挺大的。   机器工作的声音不小,离村子比较近,陆尧布下阵法,稍微减轻噪音影响,以免影响村里人和游客的居住体验。   道路压力减轻,登山线那边的工程也增加人手,加快了建设速度。   没两天就进入了四月,清明小长假让村里再度迎来了一小波客流量。   芍药山上,半个多月前抽掉蒜薹的大蒜地,这会儿正在采收大蒜球。等收完,这十亩地会和摘完奶油快菜的十亩地一起种芝麻。   天气越来越热,之前小拱棚的一些蔬菜育苗也到了可以移栽定植的时候,比如黄瓜苗和番茄苗。刚好土豆地已经清理出来,过两天就把这两样种下去。   这边山上之前种的奶油快菜共有五十亩,采收完又继续补种,儿菜、油菜苔和茼蒿清理出来后又补了六十亩,眨眼间也快进入采收期了。这一茬成熟采收后,就会移栽辣椒茄子和空心菜。   这些是蔬菜,果园那边,樱桃和桃子都已经挂果,沙糖桔和耙耙柑的花蕾正在蓄力,开花也就这两天。   今年,陆尧将村里头的樱桃桃子葡萄等果树的品质全部提升成珍品品质,芍药山上这几样果树的品质就不动,品质是精品范围。其他果树,陆尧就各分出了十亩出来,结果后就会加大灵力灌溉,提升成珍品品质。   今年不同去年,今年旅游开发到处都用钱,他那之前鼓鼓的钱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陆尧还是得赶紧多攒攒钱。   离开果林区域,陆尧溜达到了草莓大棚边。   这个天气,大棚的保温膜早就撤掉了,就棚架子还支棱着。草莓现在结果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但每天多少也能采一些,陆尧也懒得折腾,灵力继续灌着让它们再坚持一个月,等五月份油菜籽和小麦都收了,就把它们清理掉,一起种成水果玉米。   看完山上,陆尧又去陆大姨的小饭摊那看了看。   游客减少,小饭摊的生意自然受到影响冷清下来,不过每天还是会有游客专程过来吃饭,所以陆大姨现在赚得虽然没有花开那一阵多,却也比他们往年出去给人做席时多。   而且前头那阵真的太忙了,陆大姨整个团队几乎都是高强度运转,正好趁着这阵人不多的时候缓缓,毕竟再过差不多十天芍药花就又开了,到时候依旧有得忙。   回村的路上,陆尧顺道拐去下宛村,看了看石头山上鸡舍的进度。   路是已经弄好了,单轨运输也安装好了,就是鸡棚还在继续搭。   二十八亩的石头山,占地可不小,完全足够陆尧规模化自动化的养上百万的鸡,但他目前鸡饲料跟不上,就只能弄一点养起来,先让自己实现鸡肉自由,毕竟家里养的鸡和下的蛋都有限,蛋还行可以天天吃,鸡肉却不行了。   他虽然是散养,但养殖密度计划得挺高,鸡的活动区域不算大,全靠人工喂食,所以算是半散养。陆尧原本的计划是弄两个鸡棚给鸡遮阴挡雨就是了,但鸡粪的处理是个问题,他这不像林子草地散养的话土地还可以分解鸡粪,石头山没这能力,完全不行。   所以最后还是把整片山头的棚子都给搭起来了,只搭顶棚,四面透风的那种,挡住雨水,到时候处理鸡粪就简单很多,直接在地面用木屑刨花之类的垫着就行,这样养鸡时味道不会太大,鸡粪也好收拾,一个月换一次垫料就行。   目前鸡棚的搭建快要结束,鸡苗方面陆尧都已经订好了,只等鸡苗再长大一点,选个合适的时间送过来。最后剩下的一项工作,就是找帮他照顾鸡舍的工人。   心里头琢磨着工人的事儿,陆尧回到家,正好见熙熙拿着个小洒水壶,和金金站在洗衣台边,给摆在上面的麦草钵钵浇水。   疤姐则蹲在旁边,尾巴搭在自己的爪子上,动动小脑袋,抖抖小耳朵,猫瞳睁得圆溜溜,眨也不眨地看两小只浇水。   去年秋天给疤姐种的麦草,经过一个冬后依旧还活着,只不过随着春天的到来,原本嫩嫩的麦草逐渐抽条,枝干变粗变硬,疤姐早就不爱吃它了,它现在吃草已经又进山去找。   不过麦草钵钵作为阿贝贝的作用还在,疤姐每次睡觉它都得在旁边才行,导致麦子每天晒太阳的时候不多,若不是陆尧灵力加持,这麦草早就夭折了。不过也正因为灵力吃得多,麦草被喂得太好,即便被疤姐啃了那么多回也坚强地长大了,现在俨然有抽穗的迹象。   陆雪还玩儿似得,给它取名“麦坚强”。   这名字一取,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偶尔金金忘记把麦草钵钵抱出去晒太阳,家里人还会念一句今天麦坚强还没晒太阳。   陆尧还是继续给麦坚强灌灵力,要让麦坚强结出小麦粒,到时候收了麦子攒起来,等秋天的时候再把它的子孙后代种下去,来年长成新的麦坚强。   子孙后代一到冬天就被疤姐嚼嚼嚼,这也算帮它传承衣钵了?   *   吃过午饭,陆尧一边饭后消食,一边溜达到了食堂。   老远的,就看到食堂那边一团粉红,是已经肆意爆花的月季。这月季是多头的,大朵大朵地绽放,开得挤挤挨挨,爬满了一长排的栅栏,自从这月季开花,这里已经成了村里游客的固定打卡点。   这个点是员工午休的时间,几个吃过饭的员工也正凑在那边拍照,隔几步远的地方是向阳表舅,他正拿着花剪在修剪花枝,免得这月季乱爬长,它是带刺的,不修理好了,过路很容易划伤人。   修下来的花枝,向阳表舅偶尔带回食堂插瓶,不过大多数都给了楼上办公室的人员。吃了灵力的月季开得非常漂亮,很受欢迎,随便拿个纸杯放点水插一朵放电脑旁边,心情都会好两分。   陆尧走过来,外向的员工举起手机对着他,“老板,比个耶!”   陆尧配合地剪刀手,微微笑。   拍了照,员工们嘻嘻哈哈拿着花,跟向阳表舅示意了下后就走了,陆尧则走到向阳表舅身边,看他剪花枝,帮他拿花。   向阳表舅没学过养花的知识,怎么打理月季这事儿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这食堂边的月季陆尧就负责给点灵力,但要让花怎么开得更好看,全是向阳表舅费的心思。   他也是真的爱花,下宛村那边的员工宿舍,院子本来全是水泥地坪,后来那院子里今天忽然多一个缺了角的烂瓦罐,里面种着小雏菊;明天又多一个谁不小心摔碎但又还相对完整的玻璃杯,里面种了颗多肉;要么就是某天新增几个高矮不一的圆竹筒,里面是不知打哪儿挖来的兰花草。   向阳表舅不止会编草编,也会编竹篓,现在员工宿舍门口边还摆着两个竹篓,一个长筒状,一个小方框,长的里面基本都插着他从外面折回来的树枝,有时候是枯树枝,有的时候带着枯掉的树叶,现在春天,则多带着新发的嫩叶,也不知道他怎么挑选的,单看好似平平无奇,但一放进那个长筒竹篓,意境立马就上来了。   那个小方框里,秋天放着路边摘的小野菊,冬天兴许是几根蓬松的松枝,现在春天则是路边常见的各种野花。   那本来就是个员工宿舍,但经向阳表舅这么一点缀,其他员工都觉得住那儿感觉不一样了,每次院子里增加了什么新的花草,门口的竹篓竹筐里换了什么新树枝,都忍不住拍照。   陆尧每次去下宛村那边,经过员工宿舍的时候,也都会注意到院子小小的变化。随着向阳表舅在院子里养的花草增加,有员工自费购买了套小桌椅回来,摆在有花的那个角落,不上班的时候就准备一堆零食坐那儿玩手机,别提多放松了。   向阳表舅是那种带着特殊安静气质的人,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挺喜欢他,和他相处得很好。   油菜花开那阵,向阳表舅休息的时候会去卖草编,他白天上班,得空就编草编,后来宿舍里的一个年轻人说他编得挺好的,可以试着做自媒体,慢慢把这个生意从线下发展到线上。   向阳表舅就一边请教一边自己慢慢摸索,现在每天下班,没其他事的时候他就会趁着编草编的时候录几个视频,要么直播。   第一次直播向阳表舅还挺紧张的,不过沉浸在手工活儿里后,他经常会把直播的事儿给忘了,直播间里的人来来去去,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很多人觉得没意思,但也固定有一批喜欢看他安静编草编的人。   最开始有人得知他是聋哑人后,会给他打赏,向阳表舅收到第一笔礼物时很惊讶,后面也知道大家是出于同情的原因。向阳表舅并不排斥这份同情,不过也把打赏通道关了,直播打赏虽然来得轻松,但给他一种不踏实的飘在半空的感觉,反而是直播间里的人买下自己的草编得来的钱,让他更开心一些。   有时候一些视频的播放量很高,向阳表舅也能那些额外的收益,账号的粉丝在慢慢涨,宿舍里的人都说等再过不久,他估计就能接点广告了。   除了忙着这边的生活,向阳表舅偶尔也会回家一趟,帮着青山表舅夫妻分担地里的农活儿。   上周休假,陆尧就知道向阳表舅回去了一趟,好像是回家帮着家里翻瓦片,一到春天就开始多雨水,每年的瓦房都需要翻捡一次。   关于鸡舍工人的人选,陆尧就想到了青山表舅。   还是那句话,能拉身边人一把的,陆尧有这个能力的话,都不会吝于出力。只不过他对大表舅是干嘛的不太了解,就知道大表舅夫妻的儿子儿媳在外面打工,他们俩带着孙子留在家里。   这事儿也不用问向阳表舅,毕竟彼此之间交流还是不太顺畅,问起来慢,陆尧从食堂离开后,就直接给青山表舅拨了个电话过去。   陆尧电话打来时,何青山刚和妻子杨秀兰吃完午饭。   他们今天在地里种玉米,忙到过了饭点才回家,两口子随便做了碗面条将就吃了。   以前两口子年轻时,山村闭塞,不知道早点出去打工,后来跟着人出去了,也还算年轻,虽然没啥手艺,也还能去工地上卖卖苦力。但没做多少年,年纪变大,工地慢慢地不要了,加上家里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儿子结婚生娃,两口子就留在家里,一边照顾老的小的,一边打理家里的地。   地里何青山照顾得少,那时候弟弟何向阳还在家,能分担一些,他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去县城打零工,不过也都是些收边角的杂活儿,一百二一天,还很不稳定,干几天没几天的。   去年阿弟去表外甥那里干活,每个月能拿三千多的工资,放假的时候还能去打包快递。今年那边旅游慢慢做起来了,他还能卖些草编,因为包吃包住,一个月下来能落个四五千,也算是有了好去处。   何青山以前一直担心阿弟的事儿,去年起,这挂碍算是去了一大半。现在阿弟才四十多岁,好歹还能干个十来年,能给自己攒些养老保障,以后就算他这个当哥的去了,儿子儿媳不孝,弟弟也不算没有一点依仗。   不用牵挂阿弟的事,今年何青山准备走远一点去挣钱,正好前几天有人给他打电话,说去隔壁市的一个工地干活,依旧是收边角的活儿,工资跟县城这边差不多,不过那边包吃住,工期也比较长,可以干一阵。   杨秀兰也准备跟他一起去,她今年没照看孩子了,夫妻俩都打算趁着现在手脚还能动弹,尽量能挣一点是一点。   接到陆尧电话时,何青山第一反应是不是阿弟出事儿了,等听电话那边说了两句后,何青山惊喜地站起身,“真的?”   杨秀兰也忍不住倾身,目光紧紧地盯着丈夫手里的手机。他们年纪大的人,接通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免提,所以对面陆尧说的什么,杨秀兰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尧问他们夫妻愿不愿去帮他养鸡,包吃包住,工资每月五千五,还会买什么保险。   听到“五千五”的时候,杨秀兰已经没注意后面陆尧说的什么了,她几乎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回道:“阿尧啊,我们去!” [169]第 169 章:给陆尧家这一群小动物开了大半天的车   杨秀兰迫不及待。   要知道她儿子在外面工地给人装窗户,使大力气的,也不过是两百多块一天,除掉休息的时间,一个月也就六千出头。   他们这是什么地方,小县城小地方,三千的工资都算很不错,这一下能拿五千五一个月,这还有什好犹豫的。   陆尧还在那边说什么让他们仔细考虑,因为养鸡场臭。   杨秀兰自己家也一直养鸡的,当然知道养鸡臭。但对于他们这类赚钱很难的人来说,家里要用钱却拿不出钱,因为没钱而心头终日不安定和未来没有保障的焦虑,那点臭根本不算什么。   两口子叠声地应着,陆尧没打电话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准备收拾行李去隔壁市了。这下行李也不用怎么收拾了,他们虽说不是同一个县的,但离得也不算远,家里现在的电瓶车跑一趟就能到的地方,来回很方便。   就算陆尧说还得等二十天才能开始上班,两口子也没迟疑。二十天罢了,反正陆尧不会溜他们,就跟去年阿弟那样,也是等食堂弄好才过去的,这养鸡场他们也等得起。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两口子都还在给儿子带孩子。   今年孩子到了幼儿园入学的年纪,他们这里离镇上最近的幼儿园都很远,要送孩子去镇上读幼儿园,就只能在镇上租房子,那又得有人跟过去专门照看孩子,所以今年家里商量一番后,儿子两口子把孩子带出去了。   送去外面的幼儿园托管,虽然花销大一点,但孩子至少能从小长在父母身边。不过也因此,经济上的压力就增加了,他们老两口忙着出去找活儿,就是想着趁着腿脚还能动弹,能挣一点是一点,帮衬帮衬两个孩子。   自从孙子跟着儿子儿媳去了外地,每天晚上何青山夫妻都要跟小两口打个视频看看孙子,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今天两人等视屏一接通,都没来得及看孙子,先迫不及待地把白天陆尧找他们干活儿的事儿给说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小两口都惊喜不已,“真的啊,工资那么高?”   这个工资让小两口都羡慕了。   他们俩在外面,一个干的是体力活,那窗户框子很重,两个成年男人抬都很吃力,每次核心稍微放松一点就容易伤到腰,而且就算再小心,腰部代偿也是难以避免的,职业病是早晚的事;   一个是在私人小作坊里踩缝纫机,工作相对轻松自由,也有足够的时间照看孩子,但工资就没那么高。   若不是孩子离不开人,而且这学期的学费都交了,儿媳都想说要不她也回来帮人养鸡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公婆两人这个年纪还能沾远亲的光,找到这么一份高工资的活儿,她感觉身上的压力顿时就卸了一大半。   *   陆尧这边从来没缺过活儿,之所以现在才去找青山表舅,主要还是之前地方离得远,而他地里这些工作都是不包食宿的,就算去食堂干,里面的工资对他们来说肯定也是不划算的,张口问他们要不要来这边干活,反倒让青山表舅夫妻为难。   所以直到现在有这个养鸡场的工作,陆尧觉得合适了,才开口问了。   养鸡场的工人定下两个,但还不够。   石头山二十八亩的面积,去除仓库的占用,也还有二十六亩。   陆尧是高密度圈养,一亩地至少养五百只的鸡,这二十六亩就是一万多只。虽然这一万多只每天的喂食、喂水都有单轨运输车辅助,但鸡场内还有至少一天三次的捡蛋工作,每个月一次的垫料清换。   到时候场内也不是全养产蛋鸡,会分出几个鸡舍养几千只肉公鸡,公鸡好斗,为了防止它们互殴,每次公鸡苗进场不久就得给它们戴上鸡眼镜。   垫料清换和戴鸡眼镜,这种集中忙碌的时间段,可以临时增加人手完成,但其他的日常工作至少也需要四个人才能完成。   所以陆尧还需要再找两个人。   这类工作,陆尧还是偏向找年纪大一点的,稳重些,夫妻工优先。   而这样的夫妻工陆尧这里多的是。   他也没去别处问了,就跟当初找郭长顺和王芬夫妻帮他去何家村监工一样,他首先选的依旧是平时在他这里干活比较勤恳的。   跟上次一样,陆尧找到心中的合适人选,私下里询问。本地这么高的工资非常难得,于是陆尧很轻松地就定下最后两个鸡场员工。   清明假期过后,芍药山这边又冷清下来。   趁着人少,陆尧这边也终于把观光小火车给安装上了。   火车轨道其实早就修好了,小火车也早就准备好,就是之前油菜花开山上人来人往,不方便安装,所以等到现在。   安装小火车这天,陆尧开着小皮卡,把家里的一群小的都带去了桐子沟村。   他们过去的时候,小火车已经安装好了,正在准备试开。   这类观光小火车是特种设备,需要有N2证才能开,今天在这里准备试开的人,是自家村里的年轻人周昊。   陆尧从修仙世界回来不久,上了年纪的杨阿婆在子女的劝说下不再种地,当时她把地给陆尧种了。等村里的旅游慢慢做起来,闲不住的老人家又主动应聘了村里的保洁。这个周昊,就是杨阿婆的小孙子,今年二十四岁。   周昊前两年大专毕业,最后在外面干了两年销售。这两年村子发展渐好,村里不少人都回来谋生了,把家里的房子改改做起了民宿餐饮,周昊的工作不尽人意,在家里人回来不久后也回来了,平日接待一下游客,偶尔兼职一下鸟导,春秋带游客上山打野。   去年年底,陆尧准备观光小火车的时候,就在考虑司机的事。他这个地方不比其他大城市的热门景区每天都人来人往的,他这儿也就花开那一阵有点客流量,所以这个司机没法长期聘请,临时请又担心请不到合适的,还是得找熟悉的人才放心。   当时陆尧就在村里通知了一声,让愿意到时候去芍药山开小火车的人到他那报名,有C1驾照且开车熟手的优先。   当时倒是来了几个人,但有C1驾照的人并不能直接开观光小火车,还需要考N2证,这个费用陆尧当时表示他报销。不过来的人当时家里都忙着接待游客,没什么时间去考N2证,最后就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昊留下来了。   周昊高中毕业那年去考的驾照,毕竟那个时候时间最多。拿到证后因为家里没买车,他之后几年一直没再摸过车,还是工作期间有机会碰公司的车,才慢慢开熟练了。   想着技多不压身,而且考证的费用还不用自己掏,周昊就乐颠颠地每天县城和家里两边跑,把证给考下来了。   不过周昊今天也是第一次开小火车,负责安装的师父会开,在旁边指导他。   小火车是绿皮火车的造型,设四节车厢,一节车厢里分别有四个卡座,卡座一侧座椅可以容纳三位乘客,一节车厢可以坐二十四个人。   周昊自己开着跑了一圈空车回来后,陆尧就带着一群小的上了车。   疤姐速度最快,陆尧一说上车,它就往车头油箱那里跳,被陆尧一把给捞回来。   陆尧揉揉它的头,把它丢第一节车厢中间卡座的座椅上,“这里才是乘客的位置。”   陆尧毫不怀疑,要不是它跟周昊不熟,刚才它能直接把周昊踢开,把驾驶位给占了。   熙熙跟金金也上了第一节车厢,跟疤姐蹲一个卡座里,熙熙坐好后,还冲站在外面的小牛招手,“牛牛快进来。”   小牛哞了声,犹豫地看了会儿,正想试着上去,被陆尧一把拽住了牛角。   小牛的牛角长长了些,开始出现一点向里侧弯的弧度,随着牛角变长,它的个头也大了不少,那个卡座里已经挤了三只崽子,已经挤不下一个它了。   陆尧摸摸小牛的额头,“乖宝,这里塞不下你了,去后面卡座,慢一点哈。”   小牛似乎也知道自己个头大,动作很慢很轻地去了陆尧后面的卡座,好在车身够宽,它把屁股收一收勉强能塞下它,两边也有点挤,卡在里面只能动动牛脑袋。   是有点不舒服的,可是对小火车的好奇战胜了这点不舒服,小牛倔强地没下去。   狗子们就人模人样的,关系好的几只凑一个卡座,爪子搭在窗户边,探出个狗脑袋,吐着舌头一脸兴奋。   周昊等这一家子成员都坐好了,才鸣笛一声,启动小火车。   小火车速度不快,慢悠悠的,掠过的微风带来这片山的各种味道。   疤姐踩在陆尧的腿上,也趴在窗户边,胡子微微地随风抖动,小胖脸的侧面肥嘟嘟,脑袋不时微微转动,很久才眨一下眼睛,看得入神。   金金的一身金色长毛更是随风飘逸,它挤在熙熙身边,毛都飘到熙熙脸旁,熙熙一说话就吃一嘴猴毛,她捋了几次后也不恼,顺手从自己的小辫子上扯下一根皮筋,把金金那一搓总干扰她的猴毛给扎起来。   金金被她扎小辫都扎习惯了,就回头看了下,也不躲。   陆尧的视线从两小只身上挪开,扫向两边的芍药。   芍药越发茂盛,叶片在日光下反着光,枝丛间冒出来的花蕾越来越多,一些已经隐约可见颜色。   一路跟着火车走,陆尧一路浇灌灵力。   小火车沿着轨道慢慢向前,期间经过绿色的油菜地。   陆尧想着,等明年有条件了得把小火车轨道延伸到油菜花那边去,樱桃林和桃林那边也可以试着搞一搞,到时候小火车还可以用来运输一下采摘好的水果。   一圈坐完,陆尧下了车,但一群小的显然还没坐够,疤姐冲陆尧喵喵两声,催促他赶紧坐回去。   陆尧对小火车兴趣不大,他今天这边的浇灌任务还没结束,他拍拍周昊的肩,“小昊辛苦你,载它们再绕一圈。”   周昊应下。   结果绕完这一圈,这一群小的还没坐舒坦,狗子们不是冲他叫就是来扯已经下车的他的衣服,把他往车头方向拽。   这小火车是要烧柴油的,得要钱,周昊被狗子们拽着走不脱身,忙给陆尧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陆尧问他今天还有没有其他事。   周昊道:“倒也没其他事……”   陆尧就道:“那今天我给你开工资,你继续开,让它们坐舒服了为止。”   于是周昊这个观光小火车开车师父,持证上岗的第一天,就给陆尧家这一群小动物开了大半天的车。 [170]第 170 章:很多鸟友直呼不科学   清明之后,稍微降温了两天,之后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连着半个月都是好天气。   芍药山上受气温短暂影响的沙糖桔和耙耙柑,当好天气一来,眨眼间就开花了。   柑橘花是白花黄蕊,初期开花的不多,大多都还是花苞状态,它们隐在柑橘树叶和梢头之间,大小不一,欲开没开的呈长圆形,小些的则显得有点圆鼓鼓,挂满一梢,瞧着像珍珠串一样,挺好看的。   等过两天进入爆花期,会更好看,还是挺有观赏性的。   柑橘花是很好的蜜源,如今100亩的沙糖桔和50亩的耙耙柑差不多同时期开花,从油菜地搬到这边的蜂群们忙碌不已。   这两片果林过去,就是枸杞地,抹芽之后它们的生长更为迅速,正为花蕾蓄势待发。柑橘类的花期在天气好的情况下,花期一般十到十五天,等这波花结束,枸杞那边就刚好差不多接着开花了。   在枸杞开花之前,陆尧又可以割些柑橘蜜吃。   家里现在的蜂蜜品种多,虽然都是蜂蜜,但来自不同的蜜源,味道上还是能吃出明显区别的。陆尧不喜欢闻柑橘叶的味道,却不耽误他吃,现在家里只要炖汤一定会加柑橘叶,不加的话就会觉得汤里少了点味道。   而且柑橘叶子味道他虽然觉得不好闻,柑橘肉却是非常清香的,那柑橘蜜的味道一定也更美味。   人果然无法轻易被满足,最开始养蜜蜂只是想吃点蜂蜜,现在则想吃更多口味的蜂蜜。   雨天过后,山上的种植工作继续着。   芍药山上的奶油快菜地陆续腾空,这两天黄瓜和番茄在进行移栽定植,陆尧之前预备了二十亩的芝麻,也到了播种的时候。   芝麻陆尧直接用机器耕种,过后疏一次苗就行。   这会儿山上还停着王淑华的车,今天她除了运菜,还要运牧草出去。去年秋除了村里头,芍药山这边陆尧也种了三十亩的牧草,家里喂鸡喂鱼喂猪都在用,每个月用机器割一次,大部分都送去县城加工,做成青贮,留作鸡场拌料喂食用。   这牧草下个月再割一回,就可以清地了。   手机响了一声,陆尧拿起看了看,是工作群里何欣发的五月观鸟比赛的策划书。   早之前建设鸟塘的时候,陆尧就有办观鸟比赛的想法。现在山上的自然鸟点虽然还在新增,但鸟塘已经全线建设完毕,虽然从去年起来村里观鸟的人不少,但他们村远不算热门观鸟圣地,观鸟圈那么大,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陆尧把何欣发的策划书看了一遍,基本没啥问题,毕竟早就在准备了,该查缺补漏的都弄好了。而且办观鸟比赛的城市有很多,他们照着取取经,很容易。   是比赛就肯定有奖励,这个观鸟比赛是村里合办,所以奖励由村里集体出资,最后奖品定下好几样。首先是冠亚季军才有的现金奖励,然后是其他的,如户外背包、水杯、比赛证书、鸟类定制周边、本省特产以及陆尧地里的蔬菜礼包。   鸟类周边是冰箱贴和原型毛绒玩偶,除了鸟儿周边,何欣还发了家里一群小动物的玩偶跟冰箱贴的设计图。   在C站,粉丝数最多的是疤姐,其次是国一光环加身的小猴,狗子们也各有一定的粉丝量,因吃东西总时不时卡顿的小牛后来居上,粉丝数也不低。   去年村里游客不算多,那时候还不明显,今年来村里旅游的人猛增之后,不少人走的时候,除了他地里的东西,都还想带点别的做纪念,问得最多的就是有没有疤姐和小猴的冰箱贴。   陆辰那边将收集到的这些信息反馈到何欣那里,何欣简单问过陆尧后,就去联系人做设计图了。   设计图目前已经做好,何欣连同策划书一起发过来,陆尧这会儿看过表示没问题,接下来就直接进入生产线了。   然后陆尧让何欣等会儿发个预告,趁着过两天天气不错,直播一下鸟塘动态。   陆尧之前想着公告比赛前夕预热一下,正好他之前一直被粉丝们催着继续直播小动物们喝水,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他天天往山里灌灵力,现在就算院子里放着狗子们掺了灵力的井水,山里的小动物们也已经不会再特意往他家跑了,如今这山里随便一个水塘里面也有灵力的气息,小动物们性子谨慎,选近不选远,不挑的。   村周边的网络也增强了,现在山里信号很不错,山里鸟塘那么多,随便架几个直播镜头,就可以让粉丝们看个够。   陆尧这个账号当初直播喝水那期破圈很广,只要看过那一整夜的有趣直播,就没人不想再看第二次的,知道过两天会有鸟塘直播后,都期待上了。   第二天,陆尧就带着人去鸟塘安装摄像头,先调试调试,看一下直播画面效果。   春季来临,山林里又热闹了起来,鸟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因为灵力的关系,今年他们这边的山林里又多了些本该不出现在这边的鸟类,比如蓝大翅鸲。这鸟跟血雀一样,向来生活在高海拔区域,冬季虽然会下迁,但陆尧他们这海拔不高的。   去年冬天,有鸟友说在他们这里疑似看到,之所以是疑似,因为那蓝色身影只在对方视野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秒,他没太看清,也没来得及拍下。   之后那位鸟友倒是又来蹲过,但没再看到那蓝到亮眼的小鸟身影。   还是陆尧听说后进山找了一圈,确定这个事儿不是那位鸟友眼花,他们这边是真的多了蓝大翅鸲这个鸟种,还不是一只,是好几只,蓝色雄鸟里还有灰色的雌鸟。   陆尧当时录了视频上传,很多鸟友直呼不科学,毕竟陆尧他们这边的地势,跟蓝大翅鸲的栖息环境相差实在太大了。   但就如最早出现的血雀,一开始很多人也说不可能,随着越来越多人在他们这里拍到,不科学也变科学了。   当然,这其中存在的不科学因素——灵力,只有陆尧才门儿清。灵力对生灵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大到足够让它们改变栖息习性。   这边的蓝大翅鸲至今除了陆尧,冲它们来的很多鸟友目前还一无所获。   陆尧私下观察过,它们并没有飞走,现在的栖息地和血雀相邻。于是在五月即将到来的观鸟比赛项目里,陆尧已经将蓝大翅鸲拟定为至尊鸟种奖,到时候只要有人拍到,会额外收获一笔奖励。   冬日冷清不少的鸟塘也逐渐重新活跃起来,陆尧到选定的其中一个鸟塘时,水塘里正有一群麻雀在洗漱,旁边几只没下水的麻雀在附近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疤姐跟陆尧一起来的,猎鸟基因作祟,本来走在后面的它看到这群麻雀,立即一个原地蹲伏,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屁股扭两下,一个飞扑过去,惊飞了所有麻雀。   麻雀们也没飞远,停在旁边的树枝上,挤在一起,瞅着这边。   疤姐蹲在树下边,仰头发出小鸟音。   金丝猴为了补充体内蛋白质,偶尔也会捕猎鸟类,小猴这会儿也蹲过去,它爬树利索,看着上面的麻雀跃跃欲试。   “别看了,都过来。”陆尧把两小只叫到身边,让它们蹲水塘边去,旁边正在安装的镜头对着它们,等会看看两小只入镜的效果。   两小只也就过把狩猎的瘾,它们知道陆尧现在不会允许它们抓鸟吃的,它们也是吃饱了出来的,嘴巴还挑,尤其是疤姐,现在这山里普普通通的鸟类,可勾不起它的兴趣。   疤姐踩着树叶甩着尾巴走到水塘边,顺势就像只小老虎一样伏在水面上,舔了会儿水喝。   陆尧从上方看去,凌乱的倒影在疤姐停止舔水后慢慢平静,清澈的水面映出疤姐带着疤痕霸气侧漏的脸,一双微带浅绿的眸子微微眯起。   等陆尧叫了它一声,疤姐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猫瞳那叫一个天真懵懂。   太有反差感了。   疤姐和小猴子在镜头里待了一阵,直播镜头也调试好了,画面还挺清晰,网络也流畅,之后观看人数增加也不会有啥大问题。   “走,去下一个。”陆尧招呼两小只。   等疤姐和小猴跟上,走远一些后,陆尧回头看过去,树上的麻雀确定危险解除后,已经又从树上落到了水塘边。   看来这个鸟塘是这群麻雀的活动区域之一。   山上鸟塘多,摄像头有限,陆尧只选了三个,低处、半山腰和高处各一个。这三个都是鸟儿比较活跃的地方,把镜头对着这里,也比较有看头。   鸟塘要定期维护,有人类出入的痕迹,气味杂乱,警惕性很强的小动物不会来,所以陆尧又选了两个山里的野水洼,都是很小一个,盆那么大,自然反浸出来的。周围很多不同动物的脚印,可见每天来这里喝水的动物不少。   全部调试安装好后,一共五个直播镜头,到时候开一个主直播间,多机位直播,网友们想看哪个看哪个。 [171]第 171 章:鸦科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鸟塘直播的第一天,是从清晨五点开始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鸟看。   作为【上宛小陆】这个账号的忠实菜粉,并没有看过第一期动物喝水直播的阮瑶瑶,其实并不想早起看这个鸟儿。   但天色刚有一点亮,小区里就各种鸟叫,你一句它一句,叫得一个比一个响亮,时不时还来个大合唱,阮瑶瑶家窗户隔音一般,很快就被吵醒了。   作为自由职业者,阮瑶瑶倒不必急着起床,但就这群鸟引吭高歌的情形,她想继续睡也睡不着了,眼睛又着实还有点睁不开,她就躺床上刷手机醒神。   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上宛小陆】直播的动态。   阮瑶瑶是先知道陆尧家的菜才关注了他账号的,抢过几次菜后,【上宛小陆】这个账号已是她的特别关注。一看到直播,她下意识就想到直播抽奖的事,这可是大事!   一瞬间,阮瑶瑶瞌睡都醒了,她生怕错过,忙不迭地点进去。   等进去了,发现竟然跟往常不一样,还有视角选择,是多机位直播。   阮瑶瑶随便选了个进去后,看到镜头里还带着朦胧晨色的水塘,才想起前两天的鸟塘直播预告。   才五点过,直播间里竟然已经蹲了不少人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下班,哈欠一个接一个,小陆的直播来得正合适】   【等地铁中,通勤路上打发时间。】   【这个点儿来直播间蹲的,都是苦命的打工人啊。】   【还有俺这种昼夜颠倒的夜猫子。】   这只是其中一个直播间,阮瑶瑶好奇心起,把其他直播间都切了一遍。情况都一样,直播镜头里目前都还只有空荡荡的水塘,没啥可看的,蹲守的观众都在乱七八糟的聊着天。   阮瑶瑶切回第一个进的直播间,里面的话题已经变了不知多少次,众人聊着聊着,这会儿开始猜今天第一个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会是什么动物。   【肯定是鸟呗,这里毕竟是鸟塘。】   【我还想看特有种林鸮。】   【难哦,大部分鸮类都是夜行动物,现在天都快亮了,不出来活动了。】   【去年还能看到金猫,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个眼福。】   【好像离开这片区域了,之前不有个教授来这边装了不少红外相机么,一次都没拍到过。】   直播间正说着去年那次直播的事,镜头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鸟鸣,很清晰,像在镜头附近。   直播间弹幕静了一瞬,然后刷刷多了起来。   【来了!】   【这啥鸟?声音好熟悉啊。】   【baby?】   【这个我知道,是白头鹎!】   【啊我家窗外天天都是这个叫声,原来是白头鹎。】   这时镜头面前飞快掠过一道小小的身影,一只胸腹偏白,头顶一搓白毛,背上羽毛带点黄绿色的鸟儿停歇在了水塘边。   停下后,它又叫了几声,正是刚才镜头里的那种叫声。   这只白头鹎是独自出现的,它左右观望一下,似乎在确定周围是否足够安全。然后蹦跳两下靠近水塘,低头在水面啄了一下,迅速仰头,鸟喙颤动几下,是在饮水。   【小鸡小鸡你好可爱!】   【毛茸茸的,好圆一个球啊。】   【小鹎鹎你那喜欢留莫西干头的杀马特亲戚呢?】   【哇,洗了澡看起来更圆了。】   这只白头鹎喝完水后就蹦跳到水塘里开始洗澡,沾一下水抖一下毛,那毛被洗得很是蓬松,整比刚落地时胖了一圈。   就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水塘边的镜头离得很近,画质清晰,清晰到直播间里的人能看到白头鹎沾水后细绒毛随着风漂浮的质感。   就在白头鹎仔细清洁自己的时候,直播间里的鸟叫声也在迅速增加,或远或近,种类繁多。   在白头鹎洗得差不多的时候,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直播间的不少人立即说这应该是麻雀。   结果等声音的主人落在水塘边,却是一群暗绿绣眼鸟。   暗绿色的羽毛,眼睛周边一圈白色绒毛,和白头鹎一样,它们作为小型鸣禽,走起路来都只能蹦跳,一群绿色小鸟一起蹦来蹦去,像一堆散落在一处的绿芒果。   绣眼鸟和白头鹎各自占了个地方,你喝你的水,我继续洗我的澡,友好相处,互不干扰。   等绣眼鸟开始跳进水塘里洗澡的时候,白头鹎飞走了。   不一会儿,又有两只鸟儿来到了水塘边,是一对家燕。   起初不少人认不出这是什么鸟,在弹幕里问,等被认出的解惑后,止不住地惊讶。   【家燕不是黑白色的吗?这鸟儿挺色彩斑斓的啊。】   【啊,这是那总在我家屋檐下絮窝的燕咂?燕咂你咋变模样了?】   【觉得黑白色是因为光线问题,家燕颜色很好看哦。】   【难怪歌词里唱小燕子,穿花衣。】   【这厚下巴,双层咯,燕咂你吃得有点好了。】   四月已经进入家燕的繁殖季,这个时候的家燕基本都是成双成对出现,这一对一看就是夫妻。两只飞过来后,也是先喝水,再洗澡,然后各自衔了一点泥才飞走,一看就是带回去絮窝的。   林子里昼行性的鸟类很多,天亮后成群结队地出来活动,水塘边的鸟儿换了一波又一波。   直播间里也有鸟类达人在解说对应的品种。   虽然身边的鸟儿天天见,春天的早晨更是动不动就被吵醒,但阮瑶瑶以前从来没仔细关注过鸟类,今天这个直播一看,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些会蹦跳的小毛球了,真的每一只都好可爱。而且这些鸟儿好多她没见过,声音却都是早就听熟悉了的。   这个直播间的水塘不大不小,但足够很多鸟儿嬉戏活动了。   一阵扑啦啦的声音靠近,一只体型有点大的鸟儿落在了水塘边,一落地,它先“咕咕”的叫了两声。   一听到这个声儿,阮瑶瑶顿时一个原地弹起,一直静静看直播的她忍不住发了第一条弹幕——   【好啊,我说每天在我窗外姑姑姑姑叫的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这声音,原来就是你丫每天和我闹钟抢活儿干啊。】   【这叫得怎么跟家鸽一样的,是野鸽子吗?脖子那圈毛看的我密恐犯了……】   【珠颈斑鸠,跟家鸽是近亲。】   跟前头那群小型鸣禽不一样,珠颈斑鸠是只会走不会蹦,它一步一步走到水塘边,低头直接啄了会儿水,站起来后,就开始原地发呆了。   要不是旁边的一群鸟儿们还在各种叽喳蹦跳,只看这只珠颈斑鸠,众人还以为镜头卡了。   飞来又飞走的鸟儿换了两拨,这只珠颈斑鸠只偶尔低头在地上啄两下,其他时候都在原地发呆,灵魂出窍了一样。   就在它持续发呆中,一群麻雀落在了它旁边。   这群麻雀数量多,飞上飞下,蹦来跳去,一时间直播镜头里全是它们吵吵的叫声。   而有人眼尖,发现了一只乍看跟麻雀有点像,但细看一点不像,体型还偏大的鸟儿,混在麻雀堆里。   它跟在几只麻雀身后,那几只麻雀蹦哪它就跟着蹦哪儿,那几只麻雀叫,它也叫,明明叫声不一样,但关系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像完全融入了麻雀这个种群里。   【这是啥鸟,它在冒充麻雀吗?】   【这是树鹨,在小陆他们这个地区来说是过境鸟,它临时在这里歇脚,不熟悉环境,跟着本地鸟好混一些。】   【就它一只,混进麻雀群比较安全,可以和麻雀群共享警戒,免得落单被抓走吃掉。】   【鸟类的生存智慧。】   正当这群麻雀蹦蹦跳跳玩得正高兴的时候,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发了什么,这群麻雀忽然呼啦啦齐齐飞走了。其他鸟群也是同样的反应,就连一直在水塘边发呆的珠颈斑鸠,也像灵魂忽然归位了似得,紧跟着也扇动翅膀扑啦啦立马飞走了。   【这是干啥了,咋都忽然飞走了?】   【这是有危险靠近吧?】   【是不是有猫科动物来了?鸟类天敌。】   弹幕猜来猜去,等镜头里再次落下两只黑白色的鸟儿,一部分不解,一部分恍然大悟。   【我说鸟儿们怎么都逃了,原来是我们的中华田园虎鲸来了。】   【这个我认得,这不是喜鹊么?】   【学姐驾到,走晚一步脑子给你啄掉。】   【鸦科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阮瑶瑶看着这些弹幕,因为过去对鸟类不关注,所以她不明白,为啥那些鸟儿那么怕喜鹊,连体型丝毫不逊色的珠颈斑鸠都避其锋芒地飞走了。   然后就有弹幕跟他们这些疑惑的人科普了一下,喜鹊领地意识很强,记性好会记仇,惹到它你以后最好躲着走,不然天天蹲点啄你脑袋,毕竟它犯起贱的时候连猫狗都敢打,何况你人乎?   尤其现在进入了喜鹊的繁殖季,这个时间段的喜鹊脾气格外暴躁,那些小型鸣禽哪敢跟它们待一起。   喜鹊作为机会主义者,反正碰到看起来可以吃的,都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就算是体型不算小的珠颈斑鸠,在它们眼里也是可以试着捕杀的。一只喜鹊可能拿它没奈何,但喜鹊可是会纠结族群玩群殴的,你有几个脑袋够它们啄的,撞见了你就说跑不跑吧。   不跑的,以后喜鹊内部叽喳提起来,就是“我那个特别好吃的朋友”…… [172]第 172 章:本该轻松嗦辣条的,结果竟然拿它没奈何   这对喜鹊过来,玩了会儿水后,就飞到了旁边的树上。   自从它们来了这,这一个水塘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之前热闹了,就算还是不停有鸟儿飞过来,但感觉这些鸟儿没有之前那些小鸟们放得开了。它们依旧会洗澡戏水,却比之前的鸟群更为警惕,树上的两只喜鹊稍微有点异动,它们就会立即飞走。   对比小鸟们的小心翼翼,两只喜鹊就自在多了,它们一会儿在这个树上跳来跳去,一会儿又飞到别的树上,镜头范围内的那些树都被它们光顾了个遍。   最后两只落在一棵比周围都要高大的树上。   那树离镜头有段距离,飞到高处能俯视周边,那里地形算是比较开阔的,弹幕里懂喜鹊习性的人在解释,说这两只大概率会在那棵树上搭窝。   两只喜鹊似乎真选中了那棵树,落上面后就没再飞来飞去,两只并排蹲在树干上,凑一起叫了两声,然后相携飞走。   不过没一会儿,它们又出现在镜头里,这回两只鸟喙上都各衔着一根小树枝,停在那棵大树上后,扑棱着翅膀把树枝往一个枝枝叉叉比较多的树杈上放。   瞧着还真是要在那上面搭窝了。   直播间的众人觉得这直播更有趣了,喜鹊占据的树虽然离镜头远,清晰度大大下降,但两只鸟儿的行动路线还是能看清楚的。既能看喜鹊搭窝,喜鹊还离得远,来水塘这边喝水玩耍的小鸟也不像刚才来那么战战兢兢了,水塘边重新恢复安定的氛围。   另外两个鸟塘也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鸟塘平日有维护,尤其是冬天,村里面会在食物比较匮乏的时候饲喂一点鸟粮,鸟儿们知道来这边可能会有吃的,会比较偏向出没这边。   鸟儿一多,就很容易有节目效果。   虽然受限于直播范围,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只能看到鸟儿喝水洗澡,但四月正是鸟儿恋爱季的开始,这个时候天气适宜,鸟儿们开始为繁殖做准备,于是有时候会在镜头里看到鸟儿求偶的场景,要么就是因为抢地盘打架的。   阮瑶瑶原本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一看就就看上了头,中午做饭时都把手机搁旁边。等她吃饭的时候,刚切到另一个鸟塘的视角,就目睹了一场一群麻雀因为抢地盘而引发的冲突。   一群小胖球,彼此泾渭分明地各据水塘一边,冲着对方叽叽喳喳地叫。最开始只是言语冲突,慢慢的两拨麻雀越靠越近,眨眼就从言语冲突发展到了肢体冲突,你叨它的毛,它咬你的喙,打得鸟毛乱飞。   它们打架时,旁边树上都是围观的其他鸟群,排排蹲地往树下瞅,跟爱看热闹八卦的人类一样,就差一把瓜子了。   这山里的鸟儿实在多,不同颜色的鸟儿围在一个水塘边,像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绒毛跳跳球。   观鸟这个圈子,其实前几年也还是比较小众,这两年知道的人稍微多些,但直播间绝大部分人跟阮瑶瑶一样,头一次注意到身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鸟,原来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一整个白天,直播间的人进进出出,但观看人数一直是上涨状态。   鸟塘这边是比较热闹的,那两个野水洼平时没人管,相对的就要冷清一些。而且因为是白天,基本都是鸟儿出镜,很多人想看的哺乳动物,一个白天就出现了三回松鼠,那松鼠大家仔细观察后,确认还是同一只。   于是一个白天下来,阮瑶瑶基本就在三个鸟塘之间来回切换。   等到傍晚时分,白天活跃的鸟儿们开始归巢休息了,鸟塘这边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直播间有人说,1号野水洼那边出现了一只雉鸡。   阮瑶瑶忙切过去,入镜的就是一只正在水洼里慢慢踱步啄食的鸟儿。这鸟体型挺大,身上的羽毛颜色红蓝棕都有,很是鲜艳华丽,尾羽特别长。   阮瑶瑶结合它的名字,有些恍悟,一些戏曲表演中有些角色头上会戴雉鸡翎,原来就是这个雉鸡的尾羽。   晚上看直播的人比白天还多。   【刚来,这怎么有滩水,谁放的?】   【野人。】   【噗……】   【野生动物喝野人给的水,很合理。】   雉鸡的出现,似乎代表着一个讯号。   夜行动物们开始活跃了。   雉鸡离开后,镜头里出现了癞疙宝,喝完水后就慢吞吞一蹦一爬地离开;然后是一只野生的刺猬,小小的一团,动作也不快,出现在镜头角落,要不是它眼睛反光,夜色灰沉的镜头里很难注意到。   刺猬离开好一阵后,一只一脸萌的黄鼠狼出现在镜头里,它没喝水,在周边绕了一圈后就跑开了。   它离开,大概过了半小时,镜头里出现两只赤腹松鼠。   这两只不是结伴来的,只是恰好撞在一起,而且跟白天水塘边打架的麻雀一样,这两只一见就剑拔弩张,直接在水洼边抱团打了起来,从岸上打到水里,水花四溅,好好的水洼子被搅得一团浑。   【恭喜后面的小动物们,今晚有松鼠味儿的洗澡水喝了。】   【别在公共澡堂子打架哈。】   【要打去练舞室打!】   直播间的人有的在劝架,有的在猜哪只会赢。   但就在两只打得正上头时,之前那只黄鼠狼去而复返,从角落猛地窜出来,咬向打得正欢的两只松鼠。   结果没想到这两只松鼠打架归打架,还挺警惕,没等黄鼠狼咬上,两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撒开彼此,分别窜上旁边的树。   那黄鼠狼紧追在其中一只身后,也爬上了树。   镜头高度不行,它们一上树,镜头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直播间一边遗憾,一边为那只被黄鼠狼追的松鼠祈祷。   然后过了几分钟,镜头再次有动静,那只黄鼠狼从树上下来,什么都没抓到,空手而归了。   等黄鼠狼再次离开,镜头里安静了好长一阵子,阮瑶瑶用平板看了半集电视剧,镜头里才再次传来动静。   那动静还挺大,像是来了一群什么东西,影影绰绰出现在镜头距离最远的地方,向这边缓慢靠近。   【不会是野猪吧?】   【什么,那边有野猪?】   【有的吧,我记得之前小陆他们那里野猪多,还请了护农队杀野猪呢。】   【看这身形不像啊,感觉不是狐狸就是豺狼。】   等这群影子离镜头越走越近,好多人看那身形,已经笃定是狼了。   直播间的很多人都知道上宛村那边有很多游客进山打野,这如果山里出现了狼群,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啊。正想着要不要等会儿私信小陆说一声,结果一只狗头忽然凑到了镜头前,那靠脖子的地方,还带着明显是项圈的东西。   大家集体晕倒。   【这花色,不是狗子界的和平大使小五么?】   【不行了,要被笑死了。】   【弹幕搁这儿猜半天,就是没猜到是小陆家的狗子结伴出来玩了。】   【我疤姐呢,没出来一起玩啊?】   疤姐没来,这群狗子在水洼边嗅了会儿,然后几只各自挑了一棵树标记了一下,就甩着尾巴离开了。   它们似乎是专门来这边打卡的,离开1号水洼不久后,直播间就有人说狗子们又去2号水洼标记了下地盘。   跟疤姐一模一样,圈地盘圈到山里来了。   狗子们走了后,1号水洼彻底陷入了安静,连续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动静。   期间镜头之外倒是传来了一点声响,不过镜头里啥东西都没有,那声响来得突然又消失得快,大家都当是某只小动物从镜头之外路过。   镜头里虽然长时间没动静,直播间里倒是没有安静下来。陆尧家的掏宝店最近才上新了土豆,大家都在讨论吃法。   【你们竟然拿到就直接吃了啊?】   【啊,不然要怎么吃?】   【我没吃,我等它休眠期过去,我要削芽点种土豆!】   【我也这么想过,但我没忍住。】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用小陆家的土豆生崽崽!】   【味道不一样的,去年从小陆那买的草莓苗,虽然结出的草莓比往年好,但比小陆卖的草莓味道还是差非常多。】   【所以还是先吃为敬。】   当直播间关于土豆的讨论如火如荼时,直播镜头里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一条粗长的蛇溜过地面,趴在了水洼边。   直播间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佛了,以前那次直播也有蛇来喝水。】   【这啥品种的蛇,怎么这么大一条啊。】   【好像是菜花蛇。】   【我咋记得那一期直播里也是一条菜花蛇,不会就是它吧?】   【很有可能哦。】   多数人都怕蛇,有些人从菜花蛇出现后就不太看屏幕,阮瑶瑶也是,她连抬手捂屏幕都不敢,只能撇开脸,虚着一只眼睛小小地瞟一眼。   于是镜头里发生变故的那瞬间,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等听到忽然响起的动静看过去时,一只大鸟已经与那条菜花蛇对峙起来了。   又有动物打架可以看,阮瑶瑶的好奇心战胜了对蛇的害怕,睁大眼睛看向屏幕。   那鸟阮瑶瑶认不太出,只看着觉得像是猫头鹰,她忙去看弹幕,果然有懂行的人。   【这鸟忽然就出现了,不仅吓蛇一大跳,连我也吓一大跳。】   【猫头鹰,猛禽啊,这菜花蛇完蛋了。】   【这是特有种林鸮啊!】   【这林鸮感觉早埋伏在这的。】   【不一定完蛋,这菜花蛇体型太大了,体长一看就超过了两米,它和鸟谁赢还不一定。】   【这只林鸮体型也不算小啊。】   异种动物之间的争斗,基本是猎手与食物的关系,向来涉及生死,镜头里特有种林鸮对菜花蛇虎视眈眈,菜花蛇抬起蛇头,也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双方之间的氛围,让直播间的人都紧张起来了。   兴许有人去通知了其他直播间的人,1号水洼直播间的人数肉眼可见地飙升。   蛇类攻击迅捷,鸟类的反应也不慢。   菜花蛇的蛇头一弹射,林鸮就扑着翅膀躲开,同时锐利如铁钩的利爪抓向菜花蛇的七寸。   它们的动作太快,直播间里的人根本看不清,只看到蛇进攻后收回,林鸮飞起来,具体这一个回合谁胜,大家都不清楚。   有懂蛇的说,蛇类续航力不行,林鸮只要主动出击诱导菜花蛇消耗体力,几次下来,这菜花蛇就是林鸮的盘中餐。   但这条菜花蛇能把自己养那么大,就说明它多少有点与众不同,几次攻击之后,它的体力不仅没耗尽,有次林鸮还差点被它缠住。   那一下直播间的人看得都替林鸮捏一把冷汗,一旦被缠住,凭蛇的绞杀能力,它绝对躲不过去。   但是蛇也没讨得了好,被挠了一爪子,不过因为皮厚骨骼硬,伤害不大。   弹幕有人说,这条蛇实在太大了,这特有种林鸮可是猛禽,本该轻松嗦辣条的,结果竟然拿它没奈何。   陆尧今天一天都没怎么打开直播间看,被通知说1号水洼直播间有蛇鸟大战时,他正给疤姐揉完肚子。   他打开直播间,凭着修者极强的感知记忆力,他一看镜头里的菜花蛇,就知道是几次落入疤姐手里的那一条。春季万物复苏,它的食谱也变得丰盛了,看得出它这段时间生活不错,短短一阵时间不见,它又长大了些。   那只特有种林鸮也是熟面孔,是曾经被任羽无意中拍下过的那只。   从陆尧开始往山里灌灵力开始,这一鸟一蛇就出现在了山林里,可以说是最早接触灵力的那一批野生动物,体型、灵性,都要优于普通同类。对于食物的品质,自然也会开始有所挑选。   它们在彼此眼里都是不错的食物,无奈双方实力相当,谁都奈何不了彼此,陆尧进直播间的时候,看得出它们已经有点默契休战的意思了。   普通人只看到异种生物之间的猎食战斗,但它俩的这番对峙在陆尧眼里,却是更多了一个层次。   随着山里的灵力增多,天敌与猎物之间,在很远的将来,攻守易形不再罕见。 [173]第 173 章:惨叫的喜鹊变成了两只   林鸮和菜花蛇那一番短兵相接之后,没有僵持太久,就几乎再次同时动了,但却是一个往左飞走,一个往右爬走。   明明它们前一秒还在激烈战斗,各出狠招,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的样子,转瞬却跟约好了一样,“你走那边,我走这边”,调头就走,真是半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这无声默契的样子把直播间的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说好的“龙凤斗”呢,这来得突然,怎么结束得更突然?   转眼间,镜头里已经又只剩一个安静空荡的水洼。   在修仙世界混过的陆尧自然知道原因,那些开了灵智的妖兽跟人一样,当发现双方谁都打不过谁的时候,并不会跟对方死磕,不然大概率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这种便宜别人的事,稍微有点灵智的妖兽都不会做。   这林鸮和菜花蛇也有了点灵性,自然知道及时休战对自己最好,以后再找机会偷袭就是。   山里如今遍布灵力,小动物们有的选择,不会像鸟塘边的鸟儿那么集中,接下来的1号水洼和2号水洼,虽然时不时有些动静,但像林鸮和菜花蛇那样戏剧性的冲突是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嗅到水源的小动物们谨慎地来,喝完水后又谨慎地离开,可看性远不如白天的几个鸟塘。   而几个鸟塘,在接下来的直播里,最大的看点是1号鸟塘那对喜鹊夫妻。   繁殖季的喜鹊脾气比较暴躁,这份暴躁不止对外,对内也是矛盾不断。   就跟绝大部分人类夫妻一样,这对喜鹊夫妻也会吵架。   喜鹊搭窝,都是分工合作,雄喜鹊负责外出叼回树枝,雌喜鹊就负责搭建,但雄喜鹊很多时候搭巢不积极,干活儿总是偷懒,常常出去好半天才慢悠悠叼回一根树枝,严重耽误工程进度。   要么是有时候雄喜鹊叼回来的树枝不合雌喜鹊的心意,或是觅食的时候磨洋工,害雌喜鹊饿肚子。   一般这类情况发生的时候,雌喜鹊会凶巴巴地对雄喜鹊叫,雄喜鹊往往都不敢回嘴,一声不吭蹲那儿显得臊眉耷眼的。   这还是比较温和的,有时候雌喜鹊太恼怒了,会直接跳雄喜鹊身上打,直接用爪子把它摁地上用嘴叨。   它们所在的那棵树到底离镜头有些远,看着还是有点糊,于是随着这对喜鹊夫妻不断有趣的互动,单看直播已经不满足了,有不少鸟友专门来这个鸟塘拍它们,一时间这个鸟塘的位置都变得难抢了。   抢不到鸟塘位置的鸟友则选择野拍,在一个很远的不打扰喜鹊夫妻的距离蹲着,扛着相机一拍就是一天,丝毫不觉得疲惫。   其他鸟塘的位置也是,很多鸟儿都有自己惯常出没的地方,有些鸟儿只会去固定的鸟塘,这鸟塘直播一开,加上如今进入最适宜的观鸟季,鸟塘的生意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位置每天都供不应求。   直播间的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每天一开播,热度就直线飙升,随时进去,守着看的人都不少。   尤其是一些上班党,偷偷挂个直播间,时不时摸鱼瞅两眼,感觉命都没那么苦了。   连着几天,大家就看那对喜鹊夫妻玩儿命似的不停堆树枝,那窝越堆越高,远望过去已经颇为壮观。   当那窝搭到一定高度,有弹幕说,喜鹊巢穴马上进入最后的搭建程序,外墙弄好,就该内装了。   什么内装?当然是往里面放些柔软的东西,比如什么鸟毛动物毛之类的。   简而言之,一些小动物要遭殃了。   得知这对夫妻要去薅小动物毛的时候,大家还挺想看它们犯贱的样子的。   但大家也知道不可能,毕竟这俩喜鹊每次外出,大家都只能看到它们叼着树枝回来的样子。   结果没想到这愿望竟然还能成真。   那天,直播间的人照常蹲在1号直播间看喜鹊给窝进行完善,镜头的近处,一个毛茸茸的灰影忽然出现,惊飞一塘的小鸟后霸占最好的位置,开始喝水。   是带着小猴来这边玩的疤姐。   弹幕惊喜不已。   【上宛村的主理咪来了。】   【这不是春天了吗,别家猫脱毛都瘦一圈,它怎么还胖了一圈?】   【胖什么胖,这是对咪的中伤!】   【等下,那对喜鹊飞过来了?】   【你们想干嘛,我劝你俩别犯贱~】   喜鹊占据高位,疤姐和小猴一出现,它们就察觉到了,几乎是不带半点迟疑地就飞过来了,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两只喜鹊虽然急着薅小动物毛,但警惕心还在,没冒然落地,而是蹲在旁边的树上先观察了一下疤姐和小猴。   见小猴蹲在一旁一动不动,而疤姐只埋头喝水,它们大概觉得危险不大,就齐刷刷落地了。   显然,虽然疤姐和小猴都是带毛动物,但这对喜鹊薅毛经验丰富,小猴的毛太长不好薅,就盯上了一身毛茸茸的小胖狸,落点都离疤姐最近。   两只喜鹊还不知道这是不能惹的霸王,也不知道直播间满屏都是为它们提前默哀的弹幕。   只见两只喜鹊,一只留在原地警戒护卫,一只迈着两条小细腿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则鬼鬼祟祟地靠近疤姐,想趁疤姐专心舔水的时候啄它屁股毛。   结果那只喜鹊刚靠近疤姐还没动作,正在喝水的疤姐猛地一个转身。   那喜鹊动作算快的,几乎是瞬间就起飞准备逃开,但它遇上的是疤姐。疤姐一个迅捷虎扑,爪子朝上一捞,那已经飞起来的喜鹊翅膀瞬间被猫爪勾住,然后被拽了下来。   被厚实的猫爪子摁在地上,那喜鹊一边狂扇翅膀一边惊慌地叫。另一只在警戒的喜鹊见状,没有抛下伴侣,而是扑腾起来绕着疤姐一边转也一边大声叫,试图恐吓走疤姐。   鸦科大佬的暴脾气一上头,还想去攻击疤姐。   不等疤姐用另一只爪子挠它下来,一旁的小猴闪电般出手,快准狠地将这只喜鹊一把抓住。   惨叫的喜鹊变成了两只。   【鸟命休矣!】   【欺负其他小鸟就算了,怎么敢去招惹天敌的。】   【被喜鹊欺负的猫也不在少数,疤姐可不是普通猫。】   【金金平时看起来慢吞吞的一只老实猴,怎么抓鸟的动作那么熟练。】   【也不看看它姐是谁。】   弹幕的讨论小动物们丝毫不知。   疤姐蹲在那里,用一只猫爪轻松摁住喜鹊,它歪着头,瞧着颇为慢条斯理地打量猫爪下没命似的一直惊叫唤的喜鹊。   忽然,疤姐低头,凑向了那只喜鹊。   在直播间以为它要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吃播时,疤姐又抬起头,爪子一松,那喜鹊顿时快速扑腾翅膀疯狂逃命,结果还没彻底飞起来,就又被猫爪子轻轻一勾给重新摁回地上了。   喜鹊惨叫。   猫爪一松,喜鹊起飞,喜鹊被勾,喜鹊继续惨叫。   直播间看出来了,这是猫体内的恶作剧基因发作了。疤姐在戏弄爪下这只喜鹊,就如很多猫抓到老鼠后,都不吃,只玩。   这喜鹊无论如何都逃不走,可真沦落为“掌中之物”了。   就在有人担心这喜鹊会不会被活活玩死的时候,镜头里的疤姐似乎也终于玩腻了,它的爪子再次一松,这回喜鹊再飞,它就没任何动作了,蹲那儿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飞走。   然后疤姐转头,软软地冲小猴喵了一声,小猴就爪子一松,一直被它握着的喜鹊也立马扑腾飞走了。   直播间的很多人顿时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这两只喜鹊欺负其他小鸟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会觉得小鸟们好可怜,两只喜鹊好霸道好过分。但毕竟看了几天它们搭窝直播,虽然这都是大自然的一环,但还是不想这两只喜鹊真的命丧猫腹。   之前有比较着急的人,都已经开始联系上宛村那边,催着他们马上去解救这两只喜鹊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   陆尧那边知道后,回复了一些私信他的人,告诉他们疤姐和小猴都很有灵性,早就不会捕杀林中鸟儿了。   直播间的人都不知道,上宛村现在正在努力盘活观鸟经济,鸟儿就是他们吃饭的碗,村里对鸟儿的保护早就不一般。   疤姐和小猴也早就被陆尧教得明白了这一点,它们有分寸,顶多这样玩一下,让两只喜鹊长点教训,知道以后谁的毛不能薅,不会真把这些鸟怎么样的。   等疤姐和小猴离开后,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侥幸逃命的那两只喜鹊大概过了那阵惊慌,重新出现在了搭窝的大树上,并没有就此逃离这片区域。   之后,除了在疤姐和小猴再次出现在这边时,两只喜鹊懂得远远地绕开他们,其他时候依旧是鸟性不改,照样抢地盘,欺负驱赶过来这边玩的老实小鸟。   而随着这对喜鹊的窝越来越完善,时间慢慢来到了四月中旬。   芍药山上那八十亩的观赏芍药,也有零星的芍药开花了。   可以开始采收鲜切花了。 [174]第 174 章:切花采收   清晨五点半,路边的野草还沾着晨露。   黄小伟的父母已经吃好早饭,提上自己的水杯,准备出门了。   黄小伟打着哈欠起来上厕所,看两人推出电瓶车,道:“今天芍药山那里上工这么早啊?”   黄父道:“那花六点半就要开采,我们这会儿过去,还要先教其他人怎么剪花。”   黄小伟呵呵笑:“我爸也是当上老师了。”   黄父被儿子打趣,黄母忍不住笑,他自己也是嘿嘿一笑。   四月初的时候,陆尧从地里的一群工人里选了十五个,送去县城跟人提前学习怎么采收、预处理芍药切花。   本县的切花芍药多,露天种植的有,暖棚和冷棚的也有。暖棚可以种植反季切花,冷棚的切花相比露天种植的,则可以将采收日期提前,比如三月的时候,市面上已经有冷棚芍药切花销售了。   陆尧现在门路广,跟人打了声招呼,黄父这些工人就去冷棚干了半个月。黄父学剪花,黄母就去冷库那边跟着人学分拣,“进修”回来后,就由他们负责指导其他工人了。   自觉肩负着重任,黄父和黄母提前了一小时去桐子沟村。   看着亮着车灯的小电瓶远去,黄小伟叹气。想想隔壁桐子沟村,去年还因为拿不到流转金的钱找上县政府,如今摇身一变,一下子也成了休闲旅游的好地方,现在还要开山路、建酒店,在外辛苦打工的人也结束了奔波,纷纷回家开始搞民宿,待在家里就能轻松赚钱,黄小伟那叫一个羡慕。   他现在养鸭子,虽然鸭子不愁卖了,还干各种副业,收入比往年高不少,但到底还是要忙来忙去地费一些心思,他也好想赶紧吃上在家开民宿那碗饭。   不过转瞬黄小伟又觉得自己该知足,背靠上宛村和桐子沟村,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以前外出打工时强太多了。等中间的山路修建好,那股民宿的风早晚吹到他们村里。   抻抻腰,黄小伟也不打算再回去睡回笼觉了,昨天他又接了个小饭摊代排的活儿,得早点把鸭子给喂了过去抢位置。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黄父和黄母到桐子沟村时,村里还安安静静的,两人把电瓶车停在芍药地旁边,两只听到动静的狗子从山上跑下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确认是熟人后,就蹲旁边玩。   工人都还没来,黄父嗅了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丝毫没有早起的疲惫,只有满身的畅快。   这桐子沟村的空气,越来越清新了。   作为常年生活在山里头的一员,除非有明显臭味,不然哪哪的空气比哪的空气更清新这种事儿,黄父是区分不出来的。   但如今每次去桐子沟村和上宛村上工,这种区别都不用去特意感受,一进入村子地界就能感受得出来。   就跟夏日在烈日下走了一会儿,被晒得不行了,忽然路过一个树荫凉快了一阵一样。   村里几个上了年纪没去地里打工,闲在家的老头老太太,每天没事就会去桐子沟村溜达,说待在那边舒服。   还真别说,也不知道是每天来回溜达运动起了效果,还是空气养人,村里头一个原本迈门槛都费劲的老太太,现在爬坡都气不喘了。   时间慢慢靠近六点,今天负责采收切花的工人陆续来了。   他们三五成群,围拢在黄父几个进修过的工人身边,看他们拿着消过毒的花剪,嘴里讲解、手上示范着怎么剪切花。   “剪就是这样剪的,然后是采收的标准,你们看,得像这样的,花蕾显色了,摸上去还有点硬的……”   黄父一边说,一边分神想了下,陆老板家这芍药花长得可真好啊,花蕾可真大,这些都是重瓣芍药,开出来也不知道得多大一朵。   花了半小时,黄父他们先指导,后又专门盯着人剪过几枝,确认大家都搞清楚采收标准和采收方法后,晨间露水也蒸发一些,湿度达到了最合适的状态,大家就各自散开,正式开采了。   他们开采时,梁宇也开着冷链车过来了。   芍药切花采收后,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进入冷库,陆尧租的冷库在县城,有一个多小时路程,就这么运过去肯定不行,所以运输的车子用的是冷链车,鲜花近距离进车就直接降温休眠。   梁宇自从在自家表弟这里干活,干的活儿一直比较杂,需要用机器整地他上,要用挖挖机修路他上,地里要撒肥料了他就遥控无人机,这俩没活儿他就帮着运一下蔬菜,偶尔何欣那里需要无人机拍摄也是他去,像这两天地里比较闲,他就过来开冷链车送花。   虽然看着在到处转,不过工作环境很自由,以前开大车折腾坏的肠胃,早就好得不能再好了。表弟有意照顾,工资也开得不少,时不时还能学一些新东西,梁宇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站在车边,工人过来送花装车的时候,他时不时帮着搭把手。   等这一车装满大半的时候,山道那头慢悠悠出现陆尧的身影,带着猫和小猴。   陆尧今早去食堂蹭的饭。   食堂今早做的千层饼,饼皮烙得绵软,刷一点酱,几张摞在一起咬下,口感厚实,里面揉了陆尧地里的小葱,味道那叫一个好。   陆尧自己吃了好几张,给梁宇捎了一袋子过来,他今天来得早,这个点儿想必早饭还没吃。   梁宇的确还没吃早饭,想着送完第一车回来也赶得及,陆尧帮他捎过来,倒省了他往那边跑的功夫。   一口咬下,梁宇就满足地点点头,这村里的食堂听着一点不高大上,做的吃的却是强过外面那些高大上的餐厅太多。   他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就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民以食为天,这入腹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吃着饼子,梁宇忽然看见蹲在芍药地边的小猴,探出一只爪子揪住一朵芍药花苞,吧嗒一声很干脆地将花苞给扯下来了。   梁宇吃饼的动作一顿,没吱声。   陆尧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眼看过去,就见小猴已经将花苞塞进嘴里嚼嚼嚼了。   “好吃吗?”陆尧问。   小猴不会像人一样点头,但是它听懂了,它顺手又揪下一朵花苞,递给陆尧,那意思是问陆尧要不要尝尝。   陆尧摆手,“我不吃,你吃吧。”   陆尧不感兴趣,疤姐凑上去舔了两口。   “那些芍药上有花蜜。”陆尧跟梁宇说。   两个小家伙是闻到了花蜜的味道才起了兴趣,小猴摘花苞时看似随意,实则是经过鼻子挑选的。   看着小猴又摘了一朵花苞吃,陆尧也没阻止,国一想吃点芍药花,他还是供得起的。   不过小猴自己心里也有数,在陆家待了这么久,它也知道这些东西陆尧是有其他用处的,它一般尝一点就会停下来。   梁宇看着,反正都木了。   他表弟种的这些观赏芍药,虽然大部分都是国内品种,但地面批发价格最少也是五十块钱一枝,比得上外面花店一些进口花的终端价格了。而这边像一些进口品种如莎拉这类,单枝批发价格只会更贵。   小猴那几花苞下肚,大几百没了,而这只是它一天里昂贵零食的小小一部分。   等小猴吃够了,陆尧也没继续在这边待着,他往前继续看芍药的情况。   天势一上来,这花开起来就不等人,目前鲜切花陆尧定的是早上采一次,傍晚再采一次。反正租的冷库足够大,一时卖不完也没关系,反正他的芍药货架期长,不怕烂手里。   不过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哪怕它只是不能吃的鲜切花,需购人群远不如蔬菜那么广,但他地里的东西,只有不够抢的,没有卖不出去的。   目前地里的芍药开花的少,在里面还是鹤立鸡群那种显然的存在。不过虽然少,但开出来的花都太漂亮,这一大早的,就吸引了几个在这边晨练的游客。   张行君就是其中之一,陆尧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个相机,站在路边拍摄一朵刚盛开的大富贵。   紫粉色的花朵迎着朝阳,随着山风微微摆动,一层一层的花瓣绽放着,开得很是雍容华贵。   听到身后的动静,张行君回头看了眼,见是陆尧,立马抬手打招呼。   陆尧道:“今天没去地里了?”   这个点儿工人已经开始下地摘菜了,前两天他还看张行君跟着一起下地忙活呢。   “暂时不去了。”张行君笑道,“歇歇再说。”   地里干活就这点儿好,觉得累了就可以歇。   陆尧扫了眼他手里的相机,看起来价值不菲,“你还会玩相机?”   “以前玩过一阵。”张行君说。   来到这里后,张行君的血糖平稳了很多,对于生命的焦虑就没那么深了,每天下地挣那百八十块钱也不是个事儿,他这两天就停下来,开始增肌训练。   他现在也没住再在这边民宿,而是在镇上租了套房子,目前是打算先在这边住个半年。反正过去玩命似的工作,也给他攒下了一笔钱,放空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之所以拿着相机,这不现在这边芍药要开花了么,马上又要迎来大量游客,张行君寻思着到时肯定有不太会拍照的游客,他可以收费帮忙,既疗愈了身心减轻压力,又多少能赚一点钱还不用太劳累。   张行君知道陆尧忙,没多聊,只问能不能现在就让他买几枝芍药花回去插瓶。   他刚才拍那朵大富贵时,闻到了清浅柔润的淡香,很舒适,开得又那么漂亮,以前忙于工作很少注意生活的张行君第一次对鲜切花产生了兴趣。   这当然可以,梁宇知道地面价格,陆尧让张行君顺着这条山道往回走,直接让工人在地里给他现采,想要哪个品种自己挑就是。 [175]第 175 章:陈采购对陆尧的芍药切花很有信心   下宛村村口,周昊将面包车停下。   几个早已等在路边的工人招呼了一声“周师”,拉开车门,陆续上车。   周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怪稀奇地品着“周师”两个字。   在他们这里,甭管你是干啥的,见面先一声“XX师”,其实就是“XX师傅”的意思,只不过他们这里只加一个“师”,显得更尊重一些。   周昊打小就听别人喊自己父亲周师周师的,没想到转眼间,自己也到了被喊“周师”的年纪了。   周昊见人都上车了,问道:“这边人都来齐了吗?”   有人道:“黄嫂子没来,她等会儿跟梁师一道,坐他的车过去。”   周昊点头表示知晓了,将车子调头,开往镇上。   这些人都是去县城冷库分拣打包芍药切花的。   和芍药山一样,县城不少露天芍药切花种植基地,现在也到了采收的时候。各个基地和冷库都要用人,陆尧一个初来乍到的,虽然也在那边招了些人,但芍药切花这段时间发货量会很大,那点人数还不够,只能从村子这边喊人。   县城离村镇不算近,这两天芍药花开得少,桐子沟村还没正式引流,冲芍药花来的游客没几个,暂时没人坐小火车,而且小火车每次至少十点才会启动,周昊时间充裕,就趁着早晚时间帮着接送一下这些工人。   当初高中毕业时,周昊其实不想考驾照的,觉得大夏天的去驾校蹲着那也太晒了,是他爹妈强硬让他去的。只能说还好他去了,这不多一门手艺,帮着接人陆尧还是给他另外算钱的,每天额外多一份收入。   周昊接的这几个工人只是其中几个,大部分人都在镇上等着,下宛村这边离得近,周昊就先接了他们再去镇上接一部分。   人多,一辆面包车根本装不下,村子里有驾照的,最近都会跟周昊一样,抽时间帮忙开车接送。   这些过去的人,每天早晚车接车送,中午包一顿午饭,因为坐车奔波要费额外时间,时薪也涨了两块。   不过坐车这个根本不算什么,除非晕车的,反正陆尧当时点人去冷库时,大家都抢着去。   周昊的车子驶离山道时,芍药山上的张行君也挑好了芍药花,他选了几枝国内品种,选了两枝进口的,本来他是想多选几枝进口的,但价格着实不便宜,张行君只能作罢。   然后按陆尧说的,直接把钱扫梁宇手机上,就这么几枝,花出去的钱都够他镇上房子一个月的房租了。   握在手里的几枝芍药都还是花苞蛋子,鸡蛋那么大一个,中间露出一点花色,还没开,却隐约的竟然已经有了点香味。张行君嗅了两口,只觉得沁人心脾,神清气爽,他拿着花高高兴兴地下山了。   下去的途中,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传来,一抬眼,只见下方山道上又爬上来一辆车厢挺长的冷链车。   张行君往旁边让了会儿,车子经过时,他看到车厢外部印着“白熊生鲜”的标识。   山上的梁宇也注意到车子的到来,等近了,副驾探出一道人影,冲他招了招手。   是陈采购。   梁宇收起手机,抬手回应了一下。   这两年陆尧和白熊生鲜时不时的有采购合作,大部分时候陈采购不会来,但遇到一些比较量少的东西,他会亲自跟车过来,因此也不算陌生,彼此打了个招呼。   车子停下,陈采购从车上跳下来。   梁宇道:“陈先生,过来找阿尧啊?”   陈采购笑道:“对,联系过陆老板,知道他在这边。”   梁宇就给他指了下刚才陆尧过去的方向,陈采购客气谢过,转头交代开车小哥在这边等着切花装车,他顺着方向找过去了。   陈采购找过来的时候,陆尧正在看小麦的情况。   陆尧种的小麦,麦穗又长又大,百亩的小麦已经全部进入灌浆期,麦粒开始膨胀了。   陈采购眼神慈祥地扫过这片小麦地,已经能想象到五月份的收割盛景是多么火热了。当然,让他觉得火热的最大原因是这一百亩的小麦产量不低,陆尧早前已经答应过他,到时候分他一万斤。   所以这片小麦地在陈采购的眼里,别提多可爱了。   陆尧看到陈采购,说:“怎么又自己过来了?”   从省城来他们这里一趟,光单程就是五个多小时,回去又是五个多小时,哪怕大多数时候这两趟车程不会赶在一天完成,但也能把人累够呛。   以陈采购的职位,他当然不必这么辛苦,旁人都以为是他为人小心,不放心货物所以要亲自跟车,但这其实跟采购的货没啥关系,单纯是陈采购个人原因。   白熊生鲜体量大,体系完善,绝大部分的商品都是总部直采,统一分配,下辖区域基本只能负责收货和销售,只有少量的自主配货权。   而这点自主配货权,基本也仅限于本地比较有特色的蔬菜水果,保鲜时长不高的那一类。   陈采购当初能注意到陆尧这条渠道,纯属运气,每次陆尧的供货量虽然不大,却给他所在的店铺招揽了很大一批固定客户。   而这都是属于陈采购的业绩。   这两年,白熊总部也早就注意到了陆尧这条渠道,不是没想过把采购权拿过去,只是陆尧只认陈采购,没成功而已。   而对于总部的做法,陈采购心里意见是很大的。   所以就算再忙,陈采购都要找时间亲自过来一下,在陆尧面前露露脸,逢年过节的问候更是不会少。每次过来都不忘带上各种伴手礼,殷切维护和陆尧的私人关系。   是的,私人关系,不是合作关系。   说白了,哪天陈采购不在白熊干了,另起炉灶,只要陆尧这条路子在,他就不怕没有退路,所以单程五小时算什么,他是半点都不会懈怠的。   听到陆尧的话,陈采购扬起一个笑,“这不是看您那鸡舍要建好了么,到时候那个鸡蛋和鸡肉……”   “鸡肉你就别想了。”陆尧很直接地说。   他的计划是养五千只公鸡,这个鸡除了自家吃,就供上宛村和桐子沟村那边消耗,其他地方都不卖的,就算是游客来村里自购也不行。   不过,陆尧继续道:“鸡蛋可以卖你一点儿,一个月一万枚吧。”   他算过了,石头山上还能养至少八千只的产蛋鸡,他可以保证这些鸡每天都能下一枚蛋,一个月总量不少,分点儿给陈采购也还行。   陆尧对手里蔬菜一向捏得都紧,更何况是肉类,所以听到没鸡肉吃,陈采购倒也有心理准备。   等听到陆尧说每月分他一万枚鸡蛋,又试图增量,“要不再加三千枚吧,你知道省城老多你的菜友了……”   陆尧摇头,不松口。除了陈采购,坮市胡姗老板那里也要分出去一万枚,村里也要卖,再给陈采购加三千,他网上那些菜友该闹了。   增量失败,但陈采购也眉开眼笑的,反正在陆尧这里空手而归才是常态,管它量多量少,能有收获就好。   接下来,陈采购跟在陆尧身边,跟着他把这芍药山差不多转了一遍,然后重新回到正在采收的芍药花地。   梁宇的冷链车刚好装满,正准备启程去县城。   陆尧冲他挥挥手,示意开车小心,等梁宇离开,他转头看向白熊的冷链车,车厢四米多长,一装至少上万枝。   陆尧之前了解过,汋县本地的芍药切花这几年也算出名,除了国内,县城好几个切花基地都把切花往国外出口的。   白熊生鲜这两年也会来他们县采购芍药切花,不过跟陆尧的批发合作不同,他们是总部直接跟本县几个切花基地签约直采,基地负责种花就行,其他全由白熊负责。基于此,白熊在汋县这边也是有鲜花冷库的,陈采购就会把这十万枝芍药拉去白熊自己的冷库处理。   原本,总部那头还跟陈采购说,他一个二线的省会城市,门店每日鲜切花的销售数量,就算加上假日和促销活动加持,单日顶天了三四千枝。而芍药切花储存有期限,货架期更短,为了保证插瓶质量,总部想让陈采购从里面分五万枝出来,运送到其他销售仓。   陈采购觉得总部要得太多了,没同意。   经过预处理的芍药切花,就是放普通冷库里,至少也有二十天的储存期,虽然过去他们门店的鲜切花日销数量的确不算高,但陈采购对陆尧的芍药切花很有信心,区区十万枝而已。   陆尧这八十亩的芍药,现在刚刚进入采收期,单日采收量还没到高峰,但今天一天也能有个五六万枝。陈采购的十万枝,两天就能搞定。   其实单日采收量还能更高,只因为陆尧还要留不少花枝开花供游客观赏,所以采收量缩水至少一半。   陈采购看得那叫一个可惜,那么多钱啊,就这么即将随着花开飘走了……   这一天,陈采购基本就蹲在芍药地这边,中午去陆尧家蹭了一顿饭,吃得他满嘴流油,觉得这单趟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跑得实在太划算了。 [176]第 176 章:多闻闻这芍药花的香味,应该能好受点   周四的早上八点,作为自由职业者,一名自媒体烘焙博主的江语,这个点儿本来还该在床上睡觉。   但她最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昨天急症住院,她昨晚刷到,准备今天过去看看。   看望病人,问候礼无非鲜花和水果。朋友昨天刚手术完,东西是没法好好吃的,江语觉得她还是多买些鲜花过去吧,毕竟花儿看着愉悦心情,好心情有助于身体恢复。   恰好她昨天看到通知,今天白熊生鲜会有上宛村的芍药切花上架。   去年五月份,作为烘焙博主的江语在一次寻常的挑选食材的直播中,偶然在白熊的【今日重磅区】买到了来自上宛村的樱桃,自此就入了【上宛陆尧】这个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再无出坑的可能。   当初看了她那期直播的很多粉丝,也跟她一样关注了【上宛陆尧】,每次抢不到菜的时候,不止陆尧的评论区,她的评论区也是各种哀嚎。而并不能每次都成功抢到菜的江语,大不多数时候也是跟着哀嚎的一员。   比较好的是,她是荥省人,线上抢不到时,她还可以去白熊碰碰运气。再不济,也可以去一趟上宛村,在村里定个餐饱吃一顿,再从地里自摘打包一点走,比外省抢不到的菜友幸福很多。   今天白熊虽然没有上宛村的蔬菜上架,只有观赏芍药切花,但老早的时候,江语就知道只要是陆尧出品,甭管吃的还是看的,都一定不能错过,所以这花她说什么也要抢几枝。   没错,是抢,线上要抢,线下更要抢。   这两年陆尧家的蔬菜水果在白熊可是打响了名气,这个说吃了陆尧家的菜胳膊不痛了,那个说腿脚利索了,连呼吸都更顺畅更得劲儿了,那效果是明晃晃的。   也因此,每次陆尧家的菜一来,白熊都要专门多叫几个人维护秩序。真是一点不夸张,有次江语早起去抢菜,遇到两个老头抢一片奶油快菜的叶子,激动起来,差点把站旁边的江语的眼镜给掀了。   江语每次来白熊也会带几枝鲜切花走,今天一进白熊,江语就熟练地走到了鲜花区,果然在一群鲜花堆里,看到了来自上宛村的芍药鲜切花。   现在正是芍药切花大量上市的时候,鲜花区的主题就是“春日芍药,花中宰相”,不同品种的芍药一簇簇地放在鲜花桶里,个个都还是花苞的模样。但与其他芍药花苞相比,单独隔了个小分区的上宛芍药,一眼看着就跟其他的芍药不一样,枝干更粗,叶片更油亮,花苞也更大。   江语觉得自己来得算早的,但还有两个老太太比她更早,都是经常在【今日重磅区】看到的熟面孔。   两个老太太手里各自都已经捧了十来枝的上宛芍药,但显然还没买够,还在继续挑。   江语不再迟疑,迅速加入挑选的队伍,先拿了两枝“凤羽落金池”,顺便问旁边的工作人员:“上宛芍药限量吗?”   工作人员道:“限量哦,每人单次购买上限二十枝。”   江语松口气,那还行,等会儿看完朋友,她还可以再来买二十枝。陆尧视频里透露过,这次白熊有十万枝的芍药切花,这才第一天,肯定卖不完。   白熊的终端销售价格是比从陆尧那抢贵的,但谁让昨天陆尧掏宝店芍药上架的时候她手慢了一点没抢到呢,她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也能抢到,所以线下贵就贵点吧,先享受享受再说。   江语又挑了两枝珊瑚魅力、白色的奶油碗和玲珑粉,还有比别家早几天上市的复色落日珊瑚跟大富贵,正感叹陆尧家的芍药切花真贵啊,听到旁边已经挑好的两个老太太在那嘀咕,说“这芍药应该可以吃吧”“回去试试”吧啦吧啦……   江语心中一动,她没吃过芍药花,也不知道啥味儿。   这时就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声提醒:“女士们,这些是观赏芍药,经过预处理,花瓣上面有保鲜剂等残留,一定一定不要吃。”   说着顺便指了指早就立在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观赏芍药,切勿食用”等字样。   这一看就是针对上宛芍药的,显然白熊也知道这批冲着上宛蔬菜来的老客户,心里都在琢磨什么主意。   江语难免有点遗憾。   选够二十枝芍药,江语又选了点其他已经盛开的鲜花,扎成一束后去结了账,就带着花去了医院。   江语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叫莉莉,也是搞自媒体的,之前在别的城市,最近才搬到这边。两人是在十几天前的一次活动上认识的,当时交谈了一会儿觉得脾气挺投契,后面又约着出来吃过两次饭,相处得不错。   莉莉是胆结石入院,挺严重的,胆囊都被切了,江语到病房的时候,莉莉因为伤口痛,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看到她,有气无力地招呼:“阿语,你来啦,我在医院快无聊死了,这伤口痛得我手机都刷不了,睡也睡不了……”   虽然才认识莉莉不久,但江语早已看出她话痨的本质,捧着花过去,让她赶紧别说话了。   莉莉不,她嘴巴根本闲不住,在江语找花瓶把带来的那束花插上的时候,莉莉瞥到里面还是花苞的花枝,慢吞吞说:“这是芍药吧?”   江语点头:“对。”   莉莉说自己之前也时不时网购鲜花,芍药买过好几回,但运气不好,老是买到铁蛋,死在瓶子里都不开。   江语忍不住笑,她也买到过铁蛋芍药,不过她调整着放入瓶中的芍药花枝,对莉莉说:“放心吧,我这些芍药包开的。”   就跟陈采购一样,江语对陆尧家的芍药也可有信心了。   她对莉莉说:“你身体不舒服,多闻闻这芍药花的香味,应该能好受点。”   这医院附近就有花店,她特意绕路跑去白熊去买花,为的就是陆尧家产品所带的养生效果,希望可以帮助莉莉早日恢复健康。   莉莉痛得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没去体会江语的话,嗯嗯点头。   莉莉手术大伤元气,需要好好休息,江语也不好一直待在着,不然这个话痨能一直拉着她说话。说好明天再来看她后,江语就离开了医院,再去白熊买花。顺便还祈祷了一下,希望晚上能抢到菜,好煮了给莉莉补补元气。   而江语离开,莉莉百无聊赖,只能戴上耳机听小说。其实她对小说没啥兴趣,纯属是伤口太痛,她对疼痛比一般人敏感,麻醉过去后,即使用了镇痛泵,止痛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她想借用小说催眠,让自己稍微睡一觉。   听着听着,一股很浅淡的香味窜进鼻腔,闻着不齁不腻,像春日温润的清风。   莉莉被疼痛折磨得已经混沌的脑子瞬时变得清明一些,不过很快,耳机里AI的旁白声变得越来越不清晰,莉莉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她慢慢、慢慢地睡了过去。   等莉莉醒来,旁边站着她请的护工,正在给她换药水。   看她醒来,护工轻声笑道:“妹妹你醒啦?这睡了一觉,脸色都好看不少。”   莉莉点头,或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她的确精神了很多,这精神一好,身上的伤口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然后这身体一好,之前没有的食欲也统统都冒出来了。   很快,护工阿姨去给她准备吃的了。   莉莉发现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小时,都过中午饭点儿了,而且上午江语才拿过来的芍药花枝,竟然在这期间开了好几朵。   一股比睡前闻到的更浓郁一些的好闻花香飘散在整个病房里,都是这些芍药散发出来的。   这病房里不止住了莉莉一个病人,还有两个病人,她隔壁床和对面床,一个是也做了胆囊手术的比较年长的老婶婶,一个是做了腹腔手术的稍微年轻一点的嬢嬢。   两人昨天半夜痛得也是基本没睡,还一直哼哼,老婶婶哼完嬢嬢哼。   莉莉当时很想跟着一起哼哼来着,因为听说哼哼可以减轻疼痛,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哼出来,一直硬挺。   莉莉听小说催眠的时候,这两人都清醒着,她记不得自己上午啥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这俩啥时候睡过去的,这会儿都睡得轻轻打鼾了。   等莉莉吃东西的时候,两人才陆续醒来。   大抵跟莉莉一样,睡眠补足了精神,昨晚痛得沉默的老婶婶和嬢嬢,今天都有了说话的兴致。   隔壁床的老婶婶看着莉莉床头上的花,说:“妹妹,你这花在哪买的,开这么大朵,这么好看,闻着也怪香的。”   老婶婶平时对花不感兴趣,这花香起初味道很浅,时有时无的,因为觉得很好闻,闻起来很舒服,她当时就有意地一直去闻这花香,反倒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伤口痛,心里头都没那么烦躁了,后来更是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莉莉也不清楚,如实道:“我朋友送的,等会儿我帮您问问?”   老婶婶笑着说:“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妹妹,帮我也问问,我让我家人也去买几枝。”对床的嬢嬢跟着道。   她有个偏头痛的毛病,身体哪里稍微有点不对就会发作,昨天手术后,她是伤口痛叠加偏头痛,折磨得她难受得很,但上午她闻到这花香味道,跟吃了镇痛剂一样。   嬢嬢也不是没来由地这么觉得,她女儿在家喜欢熏精油,什么佛手瓜洋甘菊薰衣草,可以舒缓情绪减轻压力镇痛之类的,这闻到舒服的花香,跟精油一个道理,不也是对情绪的一种舒缓嘛。   这情绪放松了,身体状态自然也会有改善。   于是正在家研磨香料的江语收到了莉莉发来的信息,问她那些芍药花是在哪买的,说她同病房的两个病友也想买。   江语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她们要买吗?那你得让她们赶紧去了,那些芍药花线下只有本城的白熊生鲜才有,但量也不多,再过两天就买不到了。”   江语上午从医院离开后,想到十万枝的量,去白熊生鲜的路上还有点慢悠悠的,结果等她到了白熊生鲜,好家伙,鲜花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全是挤在那里抢上宛芍药花的。   她早上来得早,还能慢慢地挑,眼前这些人是生怕慢一点就买不到,直接闭眼拿,反正一定要买够上限。   这两年,本省的白熊生鲜靠陆尧这条渠道留下的那批固定客户,不是几千,而是上万。更别说除了这些真正的顾客,还有不少冲着上宛货品来的黄牛代购,买起来比本地顾客还凶。   这单人单次限购二十枝的标准,放在这堆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原本这十万枝芍药花对一个门店来说量是不算少的,尤其是荥省这类二线城市,鲜切花本来就日销有限,更何况是单一花种,这些芍药至少也要卖他个十天半月的了。可因为是陆尧出品,估摸着两天时间就能卖光光,这单日的销量,比那些位于一线大城市核心商圈的门店遇上节日峰值的日销售量还要高。   所以,也不怪白熊总部总想从陈采购那里把陆尧这条渠道抢走了,这妥妥的就是只要陆尧家的货一摆,客户自然来。   而医院里头,听江语提醒说要赶紧去抢花的莉莉,内心咋舌,不就是芍药花吗,有这么夸张?   虽然同为自媒体人,但自媒体也是有圈子的,莉莉没了解过【上宛小陆】,所以一时间并不能理解这种夸张。   不过,江语说让她多闻闻芍药花香,反正那花香的确怪好闻的,莉莉住院期间没事儿就靠在床头,把花拿得近近的,随时闻着。   还真别说,闻多了,她感觉自己睡眠都好了。   要知道她可是很挑睡觉地点的,每次出去旅游在陌生酒店都睡不好,全靠褪黑素帮助。来这医院更是,哪哪都不舒坦,可自从这花摆在这,不仅她自己感觉,她的睡眠手环数据也告诉她,她在这睡得比家里还香。   另外两个病友也有这个感觉,说自从上了年纪就睡不好,本来来这医院手术,身上痛,还以为住院这几天会有多难熬,没想到除了刚手术的那晚没睡好,过后几天竟然是沾枕头就睡,睡醒也不昏沉,只觉得精神饱满,跟来医院做保养了似得。   就离谱。 [177]第 177 章:一天下来,狗子们帮着追回了好多罚金。   芍药切花采收的第一天,芍药地里开花的数量还很少,到第二天肉眼可见地就变多了,粉的紫的白的黄的,交错着织就山间美景。   梁宇这天在等待切花装车的间隙,跟何欣一起用无人机将这八十亩的芍药地进行取景,随同这两天一起拍的芍药花特写,嵌进她早就编辑好的引流文案里,发到了村子公众号上。   县政府那边,也配合着帮着推流。   于是,才冷清没多久的桐子沟村再度人声鼎沸了起来,围绕着芍药地的山道上,都是如织的游客。   这人一多,素质相差就显得比较大,总有人喜欢辣手摧花。   于是八十亩的芍药地,隔一段距离就会看见里面插着提示牌,上面字体鲜明硕大:文明赏花,禁止采摘,违者罚款。   并且,在这行字的下方,还根据芍药品种的不同,标上了不同的价格。   一般情况下,罚款详情不会标注得这么详细,还根据花的品种来定价。但是,谁让陆尧的芍药花特殊,就在他的C站评论区下面,现在还有没抢到芍药花的本地菜友在那讨论,说可以装作没素质的游客过去手欠,这花不就有了,完全不用抢嘛。   陆尧也是被这些菜友的脑回路给折服了。   只要是之前樱桃和桃子开花时来过的游客,就知道这牌子不是写出来做做样子的,这包山老板是真的会罚,之前就有不信邪的游客,折花枝的时候被抓个现行觉得落了面子,死不交罚金,还揪着维护的工作人员破口大骂,当场就被拉入黑名单,赶走了。   于是有经验的游客都是好好地在山道上拍拍看看,就算进入芍药地,那也是小心翼翼的。遇到旁边无视提示偏要摘花的,还会出声提醒。   当然,有游客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伸手摘花的人会选择当看不见,这个时候,在芍药地里巡逻的狗子们就派上了用场。   芍药花每棵都是一簇簇的,植株间枝丛甚密,狗子们藏在里面,它们不出声,游客很难发现它们。遇上摘花的,它们也不出声,免得惊吓到人,只默默记下摘花的游客,然后迅速找到附近的工作人员,把人拉过去告知,之后工作人员跟摘花游客怎么交涉,怎么收取罚金,就和它们无关了。   一天下来,狗子们帮着追回了好多罚金。   不过,游客不能私摘芍药花,但可以现场购买。   每天趁着客流量起来之前,采收切花的工人会顺便剪一些盛开的花单独放置,由其他工作人员接手养护,等游客多起来,就拿到山道上去卖给游客。   只卖当天提前剪下的,如果有游客想在地里直接买更新鲜的,那也是不行的,你买一束他买一束,不限制的话,没两天陆尧地里这些花也能被剪个精光,所以每天售卖的鲜花都是有限的。   到周末的时候,芍药开得愈发的多,放假的陆雅几个,也带着熙熙来桐子沟村赏花。   在山道上,他们遇到了轮休过来摆摊的向阳表舅。   向阳表舅这回除了继续卖他的草编,还现场做起了花环。他预先准备了不少草环,有柳条编的,路边长根茎的野草编的,还有缀着小野花的,单看就已经很漂亮。游客可以只买草环,也可以买了芍药花找他加工,他负责把花绑上草环,做成芍药花环。   这生意还挺好,年轻的姑娘尤其喜欢,陆尧他们过去的时候,好几个姑娘捧着刚买的芍药花在那排队,等着做花环。   向阳表舅手速很快,一个花环要不了几分钟,所以大家都愿意等。   熙熙也喜欢,陆尧不顾向阳表舅的阻拦,直接扫码给她也买了个草环,小姑娘自觉蹲后面排队,等着她表舅公给她做花环。   陆雅她们在那儿陪着熙熙,陆尧则去给熙熙摘芍药花了。   他摘的时候还闹了个乌龙,被一个颇有正义感的婶子拦住,指着旁边的提示牌,质问他看不见吗!   一旁认出陆尧的人噗嗤一笑,出声道:“婶子,这是这座山的陆老板,他种的花,肯定可以随便摘。”   于是婶子尴尬了,“嗐,我还以为是那些手欠的,陆老板您可别恼啊……”   陆尧怎么会恼,他就喜欢这样的游客,顺手把刚摘的两枝落日珊瑚递给对方:“多谢婶子仗义出言,这花送您了。”   婶子看看那花瓣层层叠叠,又大又好看还清香怡人的粉色芍药,高兴道:“真送我啊?”   陆尧点头,把花往她手里一塞,婶子忙开心地接过去。   等陆尧去别的地摘,婶子朋友凑过来,“哎哟早知道我也出声了!”   “这花老贵了,我刚才看到有卖花的还说买一朵呢,结果一朵要近百块,我都没舍得!”   “哎老刘你拍完了这花也借我拍拍!”   陆尧各品种的芍药花都摘了两朵,带回去的时候刚好轮到熙熙,芍药花都很大朵,熙熙头围有限,向阳表舅只用了三朵,其他的陆尧递给陆雅她们。   很少有人不爱花的,何欣拿了朵“凤羽落金池”。   芍药切花采收的第一天,她尧哥就往办公室送了一些,同事们基本都分了两枝。   何欣当时拿到的都是粉色系的芍药,隔壁同事拿到了白色的凤羽落金池,白色花瓣,花心微黄,花蕊还有一点红色,最外面的花瓣比较大,瞧着像敞飞的羽毛一样,很好看,她今天原本还说过来买一枝呢。   等熙熙把花环戴上,捧着相机的张行君恰好从这边经过,热情地免费给几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陆尧看了看他拍的,感觉技术不错,问他:“多人找你拍照吗?”   “还行。”张行君笑道,“一天能赚一个月房租。”   虽说小镇的房租很便宜,租个一室三厅的房子一个月都要不了八百块,但这日薪也不低了,遗憾的是顶多就能赚一个月的。   不过张行君满足了,虽然比不上他以前,但怎么着也比下地干活要强了。   张行君是去跟约好的客户汇合的,客户约了下一趟的花海小火车,他得跟着一起,随车给客户拍照。   一听小火车,熙熙还没坐腻,尤其是现在人多,坐起来又是另外的感受了。   陆尧他们就跟张行君顺道过去了。   现在的小火车那可是太受欢迎了,等着坐车的游客排了好长一列,张行君去前头找自己的客户去了,陆尧他们就在后面排队。   当然,陆尧是没兴趣坐的,在这边看了会儿排队情况,没啥状况,而且这边也有工作人员随时蹲着,没啥事儿,他就自己去别处溜达了。   芍药花开引流也有几天了,陆尧这两天都会打开社媒软件在同城搜寻桐子沟村芍药山,安利帖不少,绝大部分都是强力推荐的。   “玩其实没什么玩头,就是去那看看花,再喝喝茶,风景跟其他地方都是差不多。但是!那里的空气真的超清新,满山芍药飘香,闻着超舒服的!城巴佬周末去那里待一待真的不亏,非常减压!”   “昨天才去过,村里陆家大姨小饭摊的奶油快菜,绝对要去吃!不吃后悔!”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很多,一溜的“啊啊啊那个菜真的好好吃啊!就是位置好难抢啊,现在不找代排根本抢不到!”。   当然,关于交通的抱怨尤其多,安利贴最后总要加一句“就是真的太堵了!!!”   提起那个堵车的样子,简直咬牙切齿的。   桐子沟村这边的旅游事业,陆尧和县政府也是走一步查缺补漏一点,迫于上次花开时的交通压力,这次针对芍药花客流,他们不止在镇上多设了几个摆渡车停靠点,还从县城开始,设立了临时的免费乘坐公交线,在引流文案上也放上观花指南,呼吁引导着尽量减少私家车前往。   即便如此,山脚下的大晒坝也依旧停满了车,喜欢自己开车来的人总是多数,山道还是会拥堵。那边开山修路为了不停工,都是避开车流量开工的,工人摘菜的时间也又调整了一下,芍药鲜切花上午的采收工作每天也尽量在九点半之前完成。   还好,今年也就这一波了,之后就算有游客过来自摘水果,但也有限,山道不会再堵起来。   陆尧把芍药山上各作物浇灌一遍,看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联系陆雅那边,她们才刚坐上小火车,陆尧就没等她们了,又去摘了一大捧的芍药花,就坐摆渡车回村了。   陆母和陆父今天在自家房屋后面的菜园里忙活,见陆尧捧了那么大一束的芍药回来,怀里都快塞不下了,“你弄这么多芍药花回来干啥?”   插瓶么?家里各色芍药都插好几个瓶子了。   陆尧把芍药花放干净的菜盆里,拿着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朵盛放的芍药,“弄回来吃。”   小时候家里还是老房子时,别家都是竹篱笆小院,他家种了一圈木槿花,每年木槿开花,家里就摘花来吃。偶尔奢侈一把,会裹了面粉油炸来吃。   这芍药花陆尧没吃过,也不知道啥味道,不过反正花瓣里都是灵力,他就当木槿花那样,油炸来吃吃。   权当丰富一下食谱嘛。 [178]第 178 章:鸡苗也定好了时间送过来,就在下周日   盛开的芍药很是大朵,陆尧洗的时候比划了一下,一朵花就能占家里一个菜盘子。   陆母忙活完菜园的事,过来问陆尧,用不用她帮忙把花瓣都摘下来。   “不用。”陆尧道,重瓣芍药花瓣可不少,摘下来再一片片放锅里,那得炸到什么时候,整朵直接炸,省事儿。   陆尧蹲洗衣台边洗了几朵芍药花的时候,疤姐抖抖毛,从仓房里出来了。   这几天桐子沟村那边人很多,车也堵,陆尧基本不自己骑车,过去回来都是坐摆渡车,人多,疤姐就不太想跟了,带着小猴窝在家里睡觉。   它走两步撅下屁股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跳上洗衣台,蹲旁边看陆尧忙活。   看到旁边洗好的芍药花,它往前凑凑,想舔。   陆尧带着一手的水将它推开,“掉毛怪,你给我站远点儿。”   他可不想等会儿吃着吃着,又从嘴里揪出几根猫毛。   陆尧手在水龙头底下过一过,故意沾很多水往疤姐身上擦,擦得它背毛一绺一绺的,才两手把猫提到小院里吃饭的餐桌上放着,让它晒着太阳自己舔毛去。   这一招陆尧每次百试不爽,疤姐果然顾不得其他了,抗议地大声喵了两句,就蹲在桌上忙着舔起毛来。   等陆尧洗完芍药,将特意留出的三枝编成一个芍药花环后,疤姐已经舔毛舔累了,像板鸭一样趴在餐桌上晒着太阳又开始打盹儿。   陆尧把花环放它脑袋上,它连眼睛都没睁,只甩甩尾巴,用小小的气声儿喵了一下,算是在回应陆尧。   陆尧用手机给疤姐拍了两张照,然后揉揉它交叠在一起的猫爪,留它继续打墩儿,自己端起芍药花进厨房忙活了。   他取了个比较深的盆子,往里打蛋液加面粉,搅拌均匀,然后把洗干净甩掉水份的芍药花整朵浸进去,确保里面的花蕊都挂上了鸡蛋液。   陆尧特意把鸡蛋液调制得很稀,浸入后再拿出来过滤一下,再转着甩甩,离心力让黏在一起的花瓣分开,这样花瓣上都会挂上一点蛋液又不会糊成一团,之后放入油锅里慢慢炸,炸出来的芍药花变成了金黄色后还保持着向外盛开的模样,花瓣变得酥脆,筷子划上去会发出咔咔的轻响。   陆雅她们回来的时候,疤姐还趴在餐桌上打盹儿,之前脑袋是支棱起来的,这会儿搁在了它的小爪子上,脑袋上的花环倒是没挪动半分,但就是饱受摧残,因为小猴就蹲旁边,时不时从它姐脑袋上揪一片花瓣吃,芍药花环早就没了刚才雍容的漂亮模样。   陆尧正好端着炸好的芍药花走出来,顿时小院里大的小的都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这回来就赶上好吃的,几人一边说哥哥/舅舅辛苦了,一边一人拿了一朵。   这花陆尧炸得实在到位,模样好看,大家不约而同的让手机先吃。   油炸过后的芍药花一看就很脆,每个人都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的拿,稍微轻轻一咬花瓣就裂开了,直往下掉渣。刚入口时,会觉得跟其他炸物没啥区别,但稍微咀嚼后,就能尝出除了面粉、蛋液跟油脂香,花的香味竟然还没逸散,像一团实质一般很好地被裹在里面,吃一口,真正意义上的齿颊留香啊。   花朵太大,咬着吃很容易糊一脸的油,大家之后都像掰橘子那样,将花瓣一瓣一瓣掰下来,整瓣放进口中,感觉薄薄花瓣在嘴里被挤压碎裂,脆响不断,不仅好吃,玩起来还上瘾。   陆雅她们吃完,收拾收拾去厨房准备中饭了。现在她们都默契了,平时陆尧有兴致做饭,她们就吃现成的,但再有兴致,做饭这活儿其实也不轻松,所以只要放假,除了早餐,其他时候的两餐基本是她们包了。   陆尧则又到了吃现成的时候,他拿了朵炸芍药坐在那里,一瓣瓣掰下来喂在家轮休的狗子们。   一只只的可有胜负心了,每次都让陆尧可劲儿往上空扔,它们可劲儿往上跳,看谁跳得最高,接得最快,那身上的肌肉,菜友们每每看了都说能跟澳洲袋鼠打拳击了。   真别说,陆尧作为修士没感觉,有一阵陆雅她们每次看到狗子热情靠近时都发怵,它们身上强健的不止肌肉,那尾巴热情往人身上招呼,跟被鞭子抽了似得,有次玩耍中熙熙都被狗子尾巴抽哭了。   好在狗子们聪明,教了一次,再跟人类玩耍,就记得收力道很有分寸了。   吃饭之前,陆尧接了个电器行打来的电话,说下午送家电过来,要具体送货地址。   陆尧又买了不少家电,是给鸡场员工准备的。   原本,陆尧是打算像其他员工那样在下宛村里租民房给员工住的,但如今下宛村这边有不少人家也开始留着自家的房子准备做生意了,虽说想租还是能租到,但最多也就能住今年一年,明年都不太行了。   既然早晚得重新弄房子,陆尧干脆就在石头山修仓库的时候,让人把员工宿舍也给建了起来。   陆尧提醒了送货的人,让他尽量下午两点之前送到,不然山道堵起来,就不知道会耽误到什么时候了。   他未免自己被堵在路上,在吃过午饭后,放下筷子就也过去了。   他估摸着一下午时间都得耗在那边,把疤姐和小猴带上了。   到了下宛村,陆尧没直接去石头山,先在地里转了一圈。   七十亩的甘蔗三月份种下去,到现在才冒出成人小腿高的小苗苗,滴灌才浇过水,地里湿湿的。   小猴走在甘蔗地边,伸手揪了片甘蔗叶子,塞嘴里后大概觉得割嘴巴,没嚼两口就扔了。   甘蔗地过去,是调整了摘菜时间正在忙碌的摘菜工人。现在不到下午两点,往回这个时间都还是他们的休息时间,现在提前上班了。   工人们看到他,有个人抽空问了句:“陆老板,你那养鸡场真的不招人咯?”   陆尧道:“暂时不招了。”   问话的工人有点遗憾,但又不气馁,“陆老板,我先打个申请嘛,下次你鸡场还招人的话,喊我过去嘛。”   养鸡场上班好啊,那宿舍他刚才趁着上班前去看过了,那是真漂亮啊,空调都装上了,就他自家家里,每年都还只舍得吹风扇呢。工资高,住得好,听说以后吃饭还是去上宛村的食堂吃,那待遇是真好。   陆尧说好,“我先把你记下,以后养鸡场扩大,第一个找你,行吧?”   问话工人哈哈笑起来,高兴地报了自己名字,“一定要记到哦。”   陆尧记性好,来地里干活的工人他名字和本人基本都对得上,这个工人他其实并不陌生。这会儿也点头,表示记下了。   好几个工人忍不住,也踊跃地报自己的名字。陆尧嗯嗯点头,重复一遍他们的名字,表示都记下了。   看完地,陆尧就往石头山走。   石头山上,鸡棚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走在村里抬头往石头山的方向望,就能看到高高顶起来的彩钢屋顶。   顺着修整平缓的山路向上,入口处就是修好的员工宿舍,虽然鸡场目前的固定员工只有四个,但宿舍陆尧是多修了两间的。   宿舍是活动板房样式,都用的好板材,隔音又保温,宿舍跟宿舍之间隔着距离,隐私性高,水电齐全,每套宿舍一侧外墙都挂着个空调外机,室内的床和储物柜那些也都有了,其他生活电器陆尧也都买好,下午送到就能安装。跟村里头的员工宿舍一样,拎包就能入住。   陆尧把宿舍的气味收掉一遍,又布置了一圈安全防护的阵法,就转身去仓库里转了转。   这个仓库修得是真大,原定的两亩面积挪了一点给员工宿舍,也还有一亩多大,不仅用来放他准备的鸡饲料绰绰有余,以后鸡蛋的装托也会在这里完成。   虽然按目前的养殖计划,以后每天能捡的鸡蛋不到一万枚,但陆尧也准备了一台鸡蛋自动分拣装托机,到时候鸡蛋在这里完成分拣装托,线上的直接就能拉去镇上厂子快递打包,村子小店那里也好收纳。   仓库修好后,之前存在镇子上的那些发酵好的青贮已经运过来不少,不过光给鸡喂草料肯定不行,还得加玉米这类粗粮。地里的饲料玉米离收成又还早,陆尧只能先混一些普通玉米渣凑合着养一段时间,他已经联系好一位卖家,过两天就会先送一批玉米渣过来。   东西都逐渐到位,鸡苗也定好了时间送过来,就在下周日。   陆尧在石头山上带着小两只吹了会儿山风,送货的人就到了,车子很快开到石头山下。   卸货、安装,虽然只是盯梢,但几间宿舍也花了陆尧一下午时间,长到疤姐和小猴在鸡场里面都睡了一觉。   还好回村的时候,山道已经顺畅了。   陆母网购了一点菜种,今天刚好到,路上打电话让陆尧捎回来。现在快递都送到村口小店,陆尧把车子停在小店门前时,正遇上上宛村这边下班的工人,好几个也在这里拿快递。   村里头,小南山和小北山上补种的奶油快菜马上就全部采收完,腾出来的地这两天在进行平整,之前计划的一百亩西瓜,明天就要开始移栽定植了。 [179]第 179 章:你去年不是说要自己晒酱油?   陆尧拿着快递回到家时,趴在小院里玩耍的狗子们纷纷起身迎接。   锦鲤池里跃出一道金黄身影,小黑也表示了对他归家的欢喜。   小黑个头又大了,最迟明年,它就要搬家了。   上宛村改造初始,陆尧考虑到小黑不停见长的身形,知道这个锦鲤池早晚也不够它住,就动了给小黑弄个生态缸的念头。   后来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趁着四野无人,陆尧用灵力裹着小黑,带着它在上宛村和桐子沟村溜达了一圈,给它模拟了一下两个村子未来的情景,让它自己选择新家。   小黑把两个村子都绕过一圈后,选择了桐子沟村。   而山上视野好,可以向下俯瞰,喜欢热闹的小黑又在山下酒店和山上会所之间选择了后者。   如今,小黑的生态缸设计随着会所设计同步完成,也会随着会所的修建一并建造,将来这个生态缸和入住的小黑,也将会是芍药山的一大看点。   要说小黑即将搬走,这家里最高兴的非疤姐莫属。   本来一条鱼落它猫嘴里,只有任吃的份儿,但自从这鱼同享被灵力梳理筋骨的待遇,那脑瓜子越来越聪明,体格子也越来越大,疤姐能随心所欲地下鱼塘抓鱼吃,但要是进小黑的锦鲤池,被陆尧偏爱的疤姐辛苦一下还是能吃到鱼,就是也讨不到多少好。   陆尧回家时,陆雅她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晚上吃煎蛋面条,面碗一字排开,陆母在那给每个碗搁调料,拿到酱油时发现用完了,她新开一瓶,想起什么,问陆尧:“你去年不是说要自己晒酱油?还晒不?我看现在天气挺合适了。”   再过一阵就五月了,这天气要一直热到九月份去,日照多又强,正是晒酱油的好时节。   陆尧道:“记着呢,要晒,等鸡苗进场我就开始晒。”   往锅里下面条的陆雪倒是觉得自己晒酱油太麻烦了,“没有帮忙加工的酱油作坊吗?”   陆母笑道:“我们家人多,用酱油也算多的,但一年撑死一百斤。一般一斤黄豆大概能出个五六斤的酱油,我们家的黄豆好,还会多一点,就算一百斤酱油二十斤黄豆吧,这点量,谁乐意帮你加工?”   这也是陆尧决定自己晒的原因,量太少了。等以后有机会扩大黄豆种植面积,产量增加,那时候就可以找厂子代加工了。   而之所以得等鸡苗进场后再开始晒,主要还是这几天陆尧手里也有事儿忙。   陆尧从去年年底起就在寻找的新办公、新宿舍的合适地点,终于要确定下来了。   桐子沟村原村小的占地面积不算大,算上那栋小平房,再加上当初的芍药商为了晒药材而扩建的大晒坝,总的占地面积也还不到四亩,陆尧在这个基础上建出的酒店,注定是比较紧凑的。   那关于员工宿舍,再从中分割占地面积,就有点不合适了,就近另找地方是最好的方案。   对于地点的选择,县城太远,将来员工通勤时间太长,这附近村子的条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有事找政府,恰好陆尧知道镇上的新卫生院已经建成,旧卫生院马上就要搬迁了。   那是一片不小的地,合并了以前镇上的粮食收购站,比他在镇上租的厂子还要大,占地近五千平。其中有一半都是空白的水泥地,主体建筑不多,非常好规划,所以去年陆尧知道时就心动了。   而政府对搬迁后的旧卫生院怎么使用,原先也没啥方向。一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楼除了拆了另建所需建筑,就是租给一些私人做厂房库房用,但别看他们镇子现在虽然人来人往,说穿了还是山旮旯里的偏僻小镇,不会有人过来搞什么投资。   大抵会跟当初的饲料厂一样,久久空置。   所以陆尧去年一提起,政府这边就跟县城那边报了一声。   最近审批下来了,这块地批给了陆尧,他过两天就要去县城签合同。   然后,是观鸟比赛的正式报名时间定下了,周一就会在C站宣布,之后要开始筛选参赛者。虽然这个基本不用陆尧操心,但之前定好的一应周边样品已经出来了,过两天就会送来,陆尧到时候也需要直播一下,给C站菜友们展示展示。   除了这些,鸡苗进场也要盯一盯,免得混进病鸡,有那不精神的,得及时用灵力治一治。   而且关于鸡舍垫料,因为用的会是木屑一类,跟鸡粪一起发酵后也是上好的有机肥料,这个他是准备发酵好放掏宝上,卖给那些喜欢种菜养花的菜友们。这发酵的地方他已经找好了,得过去谈价钱。   这个时候,哪怕陆尧灵力傍身精力无限充沛,看着吃完就舔毛晒太阳,或者想享受人类服务了就往人类双腿前面一躺,直接闭着眼睛等着人类按摩肚皮的疤姐,也不由生出几分羡慕来。   旅游开发和地里的事儿,他现在已经尽量没有亲力亲为了,但依旧是事儿不少,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助理了。   *   去县城签合同这天,小皮卡是空闲状态,陆尧就给开走了,他准备从县城回来时,从镇上把晒酱油的陶缸买回去。   陆尧的上宛村和桐子沟村,吸引了很多外地人来这边玩耍,带动了县城的经济不说,也给了县城很好的对外宣传口。而他包下的地更是给周边村民提供了上百个工作岗位,因此县城对陆尧的项目是很支持的,旧卫生院的合同也就签得非常顺利。   回到镇上后,陆尧去镇上卖陶器的店里买了四个大缸子,倒车时从后视镜看到邹斌从不远处的快递站走出来,身后跟着笑着的李秀。   陆尧把小皮卡停在驿站门外,两人都眼尖,一眼看到他,忙出声招呼。   邹斌抬手时,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陆尧看了眼,道:“你这是干啥来了?”   邹斌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看,“马上不是收油菜杆了么,到时候菌包走快递,我先过来跟李老板把运费谈好了。”   李秀道:“对,刚签完合同。”   过去一年多时间,托陆尧的福,快递站越来越忙,分拣打包的场地租了一个又一个,作为驿站的另一个老板,李秀最初还帮着自家丈夫陈老板开开车送送货,现在两人也分工了,陈老板管快递分拣运输的活儿,她则管财务和快件问题,业务价格也是她负责商谈。   八十亩的油菜杆子能做不少菌包,虽然不是长期业务,但短期内走量也很大,快递运费谈到最低价,和陆尧这边一个价格。   提前谈好这事儿,也是知会他们夫妻一声,早做准备,别到时候分拣的场地和人手都不够,匆匆忙忙的,耽误卖家生意。   邹斌收好文件夹,转眼看到陆尧车里的大陶缸,好奇道:“你拉这个回去做什么,又要养锦鲤了?”   没错,陆尧用来晒酱油的大缸子,就是以前小黑刚来家里时陆尧买给它住的那种。   陆尧回道:“拿回去晒点酱油,你明天有空不?我去你们村委把价钱给谈了。”   陆尧租下的发酵鸡粪的地方,就在邹斌那边的废弃村小。   当年村小合并到镇上的不止桐子沟村那边,很多地方都是那样。陆尧的村小在合并后租给人养猪后荒废,邹斌那的村小则是空置一段时间后做了养老院。反正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弄养老院,反正也是没养几年就关门了,荒废至今。   陆尧原本是想在附近村子随便找两块空地做发酵池就行,后来邹斌提了下,陆尧觉得合适,就去谈了谈。村委那边先征询过村民,经村民们同意后联系陆尧,找个时间过去谈价钱。   而邹斌一听陆尧是自己晒酱油的,都没顾得上回答问题,而是没忍住先问:“你自己晒酱油啊,用你家地里的黄豆晒?”   陆尧点头。   想到陆尧家蔬菜水果的滋味,李秀此时也是一脸心动,陆老板自家的黄豆酱油,那味道肯定不简单。不过这话她就在心里想想,没好意思说出口,不然像厚脸皮跟陆尧讨酱油吃一样。   邹斌已经可惜道:“去年从你那买了两斤黄豆,只顾着磨豆腐吃了。今年你还种黄豆不?到时候我得多买几斤,也自己晒点酱油吃。”   黄豆磨豆腐几顿就吃没了,但如果做成酱油,每天做菜时放一点,可是能吃好久的。   陆尧让他放心,去年包的地没那么多都种了,今年地更多,只会种更多。   之后邹斌说他明天有时间,会陪他一起过去。   两人约定好时间,就在驿站门前辞别李秀老板,各自回家了。   李秀目送两人离开,心中感慨,陆尧种个地,可真是养活了不少人啊。   她想起自家前不久才租下一个差不多刚够分拣的场地,等五月份加上菌包的话,那场地估计一时间又会吃紧。   场地总是不够用,李秀琢磨着又得想法找新场地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180]第 180 章:村里只接受十支队伍,且不接受个人报名   转天一早,陆尧就开车出门了。   他跟邹斌约了汇合的时间,不过汇合的地点不是他们村的村委那儿,而是镇上的幼儿园。   邹斌的女儿在镇上读幼儿园,除非夏季暴雨,不然每天早晚都是邹斌骑电瓶车接送。   好多条件好的乡村,人家幼儿园的校车都是直接停在家门口接送的,但他们这边太偏了,村子分布也散,可能校车在山道开上半个多小时到一个村子,那村子才一个适龄学生,收你一个学生的学费,还不够一年四季的油费呢。   所以他们这里读书一向费力,没条件的家庭要么家长自己辛苦一点车接车送,条件好一点的就是去镇上租房带着孩子读书。   熙熙下半年也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小朋友是有社交需求的,虽说村里也热闹,但跟幼儿园这种一堆同龄小朋友专门凑一起玩的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家还好,如果熙熙要读幼儿园,可以搭送菜车去镇上。好多远一些的地方,都是孩子到学龄了才送去学前班,接触外面的世界比其他孩子要晚好几年。   看着邹斌一脸慈爱地目送背着小书包的宝贝女儿走进幼儿园,陆尧想着他以前是没能力,现在有能力了,就可以没条件也去创造条件,遂把这事儿放心里了。   邹斌今天还要去县城一趟,他花一块钱把电瓶车寄存在镇上,先坐陆尧车去村委。   一般一个村的村委,都是设置在各小队的中心位置,方便各小队就近办事。陆尧的车子经过邹斌村道的入口,又拐去另一条路,开了十几分钟后,才到村委所在位置。   村委和学校同处一个小队,学校占用的是村集体的地,当年修建小学时,除了政府拨款,整个村的村民也是出钱出力,无论出租还是怎样,都得知会村民,尤其是小学所在的小队。   起先听说陆尧是租来发酵鸡粪的,学校所处小队村民都是反对的。虽然学校不在村中央的位置,而是离住户都有一段距离,在一个半山腰上,但那鸡粪的味道,可不是几百米的距离能隔开的。尤其是夏天,被高温一熏,风再一送,整个村子都是味道,谁受得住啊。   后来或许是因为有人认出了陆尧,知道他是镇上包地的大老板,他们村有好几个人在他那个打包厂子上班,而且村子里还有一个年轻人在那里做掏宝客服,村里人也想将来给自家后辈在陆尧那里寻摸个稳定的工作,加上陆尧保证说鸡粪味道不大,他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干扰到村里人后,村里琢磨一番,就同意了。   因此陆尧这个村小租得还是挺顺利的。   而邹斌今天也不是专程陪陆尧这一趟,他来村委这也是有事儿要办的。   五月油菜杆和小麦杆下来后,除了自家村里的蘑菇棚要人手,卖菌包那里,又要制作又要打包快递,他现在手下那点工人人头远远不够,他也得招人。   工作地点在他们自家村里,所以招人还是就近原则,最好从其他小队找。各小队跟村委广播相连,邹斌跟村委说了,到时候麻烦村委用大喇叭帮他喊一喊,这样不用他自己再怎么去费力,这人手就来了。   就算邹斌说了那菌包的打包活儿只能做一段时间,但那也是一笔收入,而且这活儿要求不高,村里头的老头老太太就能干,村委是很乐意帮着多喊喊的。   之后,村委把村小大门的钥匙给了签完合同的陆尧,陆尧就和邹斌去看了一圈。   其实之前已经看过一遍,这个村小因为是在山上,地势不平,它一共有两侧长排建筑,一侧建筑在下,一侧建筑越过中间的操场,还要迈上几道阶梯,挺宽敞的,总体面积比陆尧以前的村小还要大不少。   以前的村小基本都是红砖黑瓦,这个村小荒废多年,缺少维护,其中一侧建筑上面的瓦片都稀稀拉拉的了,好几处墙体还裂开了一指宽的缝隙,看着歪歪斜斜要倒不倒的,四面墙上都贴着个老大的“危房勿近”的黄色警示牌。   村委说,为了村人安全考虑,这村小原本都要准备拆了。陆尧租过去,他们是不建议就这么用的,安全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   这一点陆尧自然考虑到了。   他的鸡场会采用常规厚度的垫料,大约5厘米的厚度,二十六亩的垫料清理下来,一次能有个两百吨,但一个月的发酵时间不一定能完全腐熟,时间一延长,放置的空间需求就大。   这个村小原本的操场就不小,到时候把主体建筑推了,中间的阶梯也弄平,四面修上围墙,就更加宽敞,就是堆上三四个月的垫料,那也是足够的。   鸡苗还没进场,等第一波垫料清理出来等待发酵至少还有一个月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陆尧找人弄好这块发酵场地。   今天来这的正事也就办完了,邹斌还要去县城办事,两人也就没多待,很快驱车离开了。   经过通往养猪场的那条路时,邹斌问陆尧猪场弄得怎么样了。   猪场的改造进度陆尧是持续关注着的,回道:“前几天刚把猪粪处理设备弄好。”   “那猪粪也可以卖吧?”邹斌道。   陆尧点头,问他:“你要不?”   邹斌忙摆手,“我还是专心种蘑菇吧,我用菌包废料种点菜已经快分身乏术了。”   陆尧也不是开玩笑,邹斌如果有精力想再做点别的,也算是带动经济了,作为同个镇子的人,陆尧是愿意支持的。   不过邹斌也说得没错,贪多嚼不烂,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儿,还是专精一点稳妥一些。   猪粪邹斌不要,但多的是人抢着要。   沉迷沤肥的吴飞,之前啥都想要但啥都没要成,陆尧一租下这个养猪场,他那电话是争分夺秒地就打了过来,要预定猪粪,生怕被人抢了先;   那个抽签群里,有人见吴飞去年用陆尧的青贮玉米杆养鸡,赚了不少,今年更是自己准备起鸡饲料了,就也想跟着学,天天在群里好声好气地喊陆老板,央求陆尧把影子都还没见到的猪粪分一部分给群里抽签;   还有何吉的大徒弟夏泳,他自己有个高级餐厅,不少食材都是自己种的,他也几次联系陆尧,想买点猪粪回去,提升提升自家食材的品质。   陆尧考虑一番后,应了吴飞和抽签群,但依旧是拒绝了夏泳。   夏泳已经被陆尧拒绝很多次,他人都快麻了,差点哭着问陆尧是不是对他有意见,让陆尧明说,他好改。   陆尧哭笑不得,回答夏泳,没有意见,真就是手里的东西太少,目前分配不过来。又让夏泳放心,将来肯定会有合作机会的。   一句话说得让夏泳已经开始翘首以盼了。   到了镇上,陆尧刚把邹斌放下,手机亮起来,界面闪过一个弹窗。   陆尧解锁看了下,是县城公众号刚发的推文,帮他们村五月的观鸟比赛推流引流的。   自家村子的公众号前两天就发了,C站最新视频里也已提及宣传。   这个观鸟比赛由陆尧自己村子出资全力承办,对于参赛者,他们的要求是交通费自付,但他们提供免费的食宿。未免让人误回,这里特意说明了,提供的食宿地点在县城,不是在上宛村村里。   搞得很多原本有意参赛的鸟友万分遗憾,还以为到时候过去是住陆尧村里呢。   好些没去过的人都知道陆尧村里空气好,只要去那里,单纯睡觉都会很享受,原本还想着反正过去也是包食宿,拿出点路费可以过去免费旅游一趟,多划算,这下计划直接落空,这比赛也就没啥参加的兴趣了。   即便如此,报名的鸟友还是一茬接一茬。   陆尧这边为了避免有人浑水摸鱼瞎捣蛋,这次的参赛者必须都是成年人,村里只接受十支队伍,且不接受个人报名,必须以团队的形式参赛,一个队伍至少两个人,最多五个人。   当然,并不是每个想要参赛的鸟友都能找到队友,陆尧是建议他们可以找同样有意参赛的个人临时组队。   除此外,报名者需要先上传自己以往所拍的观鸟作品,拍摄数量和鸟种必须达到一定数量了才有资格参加。若报名人数过多,那么比赛资格优先分配排名前十的队伍。   也就是谁要求先达到且报名跑得快,谁就更容易获得参赛资格。   陆尧觉得他这些要求很正常,毕竟也是有参考其他城市、景点的观鸟比赛要求。但还是被不少人吐槽要求太多,说他们搞这种活动,不就是想更多人去他们那里观鸟,结果门槛卡这么严!   等陆尧把比赛奖品宣布出来,看到又是现金又是蔬菜大礼包的,那些吐槽的人也没话了。   这些奖品可比很多大城市的比赛奖品都丰厚啊,要求多一点也正常。他们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蔬菜大礼包,到底有多大。   什么,为什么都没人关心那些现金奖励?   呵呵,毕竟对于陆尧家的菜,那是捧着钱都很难抢到的啊。 [181]第 181 章:那做噩梦都不做别的了,全是自己没抢到菜的噩梦   观鸟比赛参赛团队的筛选有序地进行着。   参赛者不愁,比赛的评委陆尧这边也早在接洽中了。   虽然只是个小小村落举行的观鸟比赛,但这比赛的评委也是不能少的。   最先定下的两位评委,一位是从村里观鸟经济建设之初,就一直辛苦地往这里跑的鸟类研究专家林远,山里大大小小的鸟塘和自然鸟点,全是在他的帮助下弄起来的,他对本地鸟类也如数家珍,请他来当评委,很具有权威性。   一位是民间资深观鸟达人任羽,当初她来村里拍下血雀,凭借她自己的影响力,很是帮上宛村拉来一批观鸟游客,上宛村观鸟村的名头那之后也才开始在观鸟圈里为人所知。任羽拍过很多鸟,也参与过知名杂志鸟类图鉴手册的编辑,请她来也很有说服力。   剩下的,县政府出面给村里找了两位来自市、省的野生动物保护机构的专业人员。   陆尧自己,也通过省城高校孟擎教授的关系,找来了两位鸟类学的教授。   那两位教授刚开始被孟擎拉住,说有人请他们去某个村子当比赛评委时,一听孟擎说单程五个多小时的车程,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没兴趣,找别人去吧。   但等孟擎说请他们的人是陆尧,就那个卖菜很好吃的陆老板都知道的吧,你们过去,不仅有钱拿,还有免费的好菜吃,而且回来时绝对还能连吃带拿的,真不去吗?   两个本来一脸拒绝的教授顿时改变态度,点头如捣蒜,去,当然去!   要说他们为啥知道陆尧和他的菜,也还是通过孟擎的关系。   当初孟擎受陆尧直播里的亚洲金猫所吸引,特地带着几个学生找过去,多次往返,在陆尧家里蹭了几回饭,每次过去还都一定会买些菜回来。越吃越念念不忘,平时还定了闹钟,有时间就参与抢个菜啥的。   不止他,他的学生也这样。   一来而去,他们学校知道、参与抢菜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两位鸟类学教授就是这样的。   自从买了一回陆尧掏宝店里的菜,那做噩梦都不做别的了,全是自己没抢到菜的噩梦。   现在一听孟擎说的,连吃带拿,岂有拒绝的道理,只恨不得明天就过去当评委。   “陆老板联系方式多少,我马上回电,我们一定去!”   见两人应承下来,孟擎遗憾啊,可惜啊,要不是他专研的方向不是鸟类这边,他都想去蹭个评委当当了。   菜真的好难抢啊!   如此,评委也算是解决了。   玩偶厂那边,也把制作好的新版样品送过来了。   玩偶除了整体的设计,最重要的就是材质了。材质方面是何欣亲自到厂子确认的,质感很好,第一版做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很不错了,之后又完善了一些细节,如今新版样品在陆尧看来已经很完美,就定下来了。   拿着这些新版样品,陆尧开了一场直播。   往家里平时吃饭的圆桌铺上一张一次性桌布,陆尧把所有的玩偶摆上去,鸟儿一堆,家里的小动物一堆。   镜头对着正中特意留出来的一小片空白区域,陆尧去杂物房里把正在睡觉的疤姐抱出来放镜头前。   疤姐睡得正香,被陆尧弄醒也不恼,在他怀里把自己拉成长条抻了个懒腰,被陆尧放到桌上后,换个姿势继续睡。   等陆尧把直播镜头打开,首先入境的就是疤姐起伏不停的肚皮,毛茸茸的。   弹幕一片埋肚云吸猫的。   陆尧捞面条一样把疤姐捞起来,让它趴着面对镜头,然后手伸出镜头外两秒,再入境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毛绒玩偶。   是缩小版的疤姐,大概就一个手机的大小,镜头里玩偶的质感是看得出的柔软,那猫眼睛里的机灵劲儿活灵活现,跟疤姐简直一模一样,鼻梁上的疤痕也完全像它本猫一样霸气,还跟它现在一样的姿势趴着。   陆尧把玩偶放疤姐身边,除了大小不一样,其他可以说像了八.九分。   直播间的众人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疤姐,直呼可爱。   猫咪认东西是靠气味,它是分辨不出具体模样的,疤姐却是例外,一下注意到身边的小猫,先是愣愣地盯着看两眼,尾巴毛忽然炸开,生气地喵嗷一声后,一爪子把那小玩偶拍开,冲那小玩偶连连哈气。   “假的假的。”陆尧几乎是瞬间就知道疤姐忽然在生什么气,他把小疤姐捡回来,“姐,我没养其他猫,这是你,认得出不?”   疤姐听出陆尧的安抚意味,这才凑上去嗅了嗅玩偶,没感知到活物的气息后,炸起来的毛才慢慢地乖顺下去。   弹幕纷纷嘲笑陆尧,这辈子是没二胎的可能了。   陆尧把小疤姐放下,手再次伸出镜头外,这次他拿了个小麦草钵钵过来。   平日陆尧没少更新疤姐挨着麦草钵钵睡觉发呆晒太阳的照片,网友们对麦草钵钵并不陌生,一下子就认出这个缩小版的麦草钵钵是疤姐的那个阿贝贝,连里面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麦草都做得惟妙惟肖。   把小疤姐和小麦草钵钵放一起,完全是疤姐和麦草钵钵的完美复刻。   【加上麦草钵钵,可爱加倍啊!】   【想要,什么时候可以上架?】   【玩偶总不会限量了吧?】   陆尧一边给直播间挨个展示其他玩偶,一边道:“等观鸟比赛结束就上架,玩偶不会限量,线上线下都可以买到。”   玩偶实在太多,鸟儿玩偶就不说了,家里的小动物合起来就是三十多只,陆尧展示了一只又一只。   小动物们的粉丝群体不同,大家最关注的地方就比较不一样,有人说刚才小四教官的展示没看太清楚,有人说怎么都是狗子,没有锦鲤小黑么?   “小黑有啊。”陆尧扫到这条弹幕抽空回答了一下,他翻出被一堆狗子玩偶埋在下面的金黄锦鲤玩偶,放在镜头面前。   本来趴在旁边的疤姐一看到这熟悉的金黄色儿,脑袋一个支棱,扑上去压在大锦鲤上面,嗷呜嗷呜地就是一顿咬。   这是打不着池子里的小黑,也要把小黑玩偶胖揍一顿过把瘾。   陆尧摸着疤姐弓起的背脊,对着镜头说:“小黑玩偶是对着现在小黑的体型等比例做的,挺大的,拿回去睡觉抱着正好。”   他本来想给大家好好展示下小黑玩偶,结果疤姐咬着不放,陆尧只好说之后拍视频单独展示。   等直播都结束了,疤姐还在那揍小黑玩偶,上面已经全是它咬来咬去留下的口水,陆尧要收走它依旧不乐意,咬着鱼尾巴不松口。   陆尧跟它拔河了一会儿,就随它了。   之后这小黑玩偶被疤姐拖进它睡的狗床里,占了不小的位置,它睡觉也放在旁边。   说它讨厌小黑吧,它能容许小黑玩偶睡它狗窝里,地位堪比麦草钵钵;说它不讨厌吧,它想起来就凶神恶煞地啃上两口,没事儿就抱着玩偶对着鱼脑袋一通兔子蹬。   家里其他人都表示看不懂了。   *   没两天,陆尧定的玉米渣送到,鸡苗进场的时间也就到了。   在家里等了不少时日的何青山和杨秀兰,在鸡苗送来的头天,来到了下宛村。   他们一个骑着电三轮,一个骑着二轮小电瓶,带着两人的行李过来,抑制不住满心的兴奋,在陆尧的带领下,走进了石头山的员工宿舍。   另一对夫妻工离得更近已经到了,夫妻俩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选好宿舍在进行铺床整理了。   陆尧介绍两边认识了一下,又给他们一起讲了一下宿舍里各电器的用法。比如全自动智能洗衣机,很多上了一点年纪的人都不太会用,即使教会第一遍下次照样忘记。   陆尧给他们四个拉到一个工作群,录了不同电器的使用视频发到群里,让他们保存下来,以后想不起来怎么用就翻出来对着视频点。   然后鸡场的工作内容,单轨运输车的使用方法等,也都先跟他们说了一遍。   该讲的讲完,趁着明天鸡苗进场,他们今天还能休息一下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陆尧离开的时候,对何青山和杨秀兰道:“向阳表舅今天恰好休假,他在桐子沟村那边摆摊,大表舅你们等会儿要不要也去那边转转,中午正好跟他一起到村里食堂吃饭,顺道熟悉一下路线。”   两口子过来的时候是上午,等他们铺好床安顿好行李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他们的确也好奇自家阿弟的生活环境,陆尧这一提,正中下怀。   何青山道:“那等会儿我们过去看看。”   陆尧说:“那我先走了,你们到时候顺着车流走就行。”   两口子忙点头,“我们找不到也会问人的,阿尧你事儿多,快去忙自己的吧。”   虽然陆尧叫他们一声大表舅和表舅母,但以前两家都是没来往的,去年刚有联系,陆尧就对他们帮衬诸多,两口子深觉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了。像这种教他们用洗衣机这种事,家里的孩子都没这么好的耐心呢。   等陆尧骑着小电瓶离开,两口子对视一眼,带着对新工作新生活的期待,走进宿舍忙活开了。   宿舍四面光滑明亮,虽然不是砖头砌起来的,却是要整洁很多。室内的床和衣柜都是全新的,闻起来没有半点异味,陆尧做事周全,还给他们准备了各种生活用品,棉被枕头这些就不说了,盆啊毛巾啊牙膏牙刷这些都有。提供的床品四件套,全新未拆封,这个天气这会儿洗洗晚上就能铺上。   何青山没舍得拆开用,而是把从家里带来的旧床单旧被套拿出来,直接用上了。   杨秀兰在旁边把带来的衣服往衣柜里放,抬头看向侧面的挂壁空调机,说:“老何,你看见没,还有空调呢,你说这个夏天可以用不?”   他们家家境普通,做什么都主打一个省钱为上,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用,往年风扇都吹得少,家里有洗衣机,但也就冬天用一下,夏天基本不用。就是用,那也得晚上十一点之后再用,因为那个时候电费会比较便宜。   至于空调,他们村就没几户人家装的。虽说山里比较凉快,但最热的时候,也不会凉快多少,杨秀兰活到现在还没有过吹着空调睡觉的体验呢。   何青山回答她:“可以开啊,阿尧一开始不就说了么,包吃包住呢,水电费都是他出。群里那个视频,就有教我们怎么摁空调遥控的。不过空调费电,咱不能浪费。”   杨秀兰白他一眼,“咱是那浪费的人么。”   何青山笑呵呵,“那肯定不是。”   在他们那里,谁要是开灯之后忘记关,都要被骂一句“长前手不长后手”。离开房间随手关灯,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是有心浪费,那习惯也忍不了。   陆尧给他们把生活用具准备得这么齐全,是他做老板的有良心,但不能踩着他的良心,真就啥都不管不顾了吧。   他们得勤恳踏实地做事,才对得起陆尧的这一份帮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两口子一起忙活一阵,很快就收拾好了。   隔壁夫妻早就收拾好,现在在打扫公共区域。   这对夫妻对他们很客气,何青山和杨秀兰虽然见识少,几十年的人情世故却也没白混,很清楚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缘故是他们听到陆尧喊他俩表舅、舅母了。   能托这层关系找到这份高工资工作已经很幸运,两口子可不敢再借着陆尧的身份干些拿乔的事,忙拿着清扫工具加入。   彼此都想着以后就要长期共事了,期间你来我往的交谈,关系倒是真的拉近了一些。   等都忙完,同事夫妻要回家一趟,何青山和杨秀兰也骑上电瓶车,准备去桐子沟村找向阳表舅了。   两口子骑的电瓶车,还是去年团年时向阳表舅中奖的那一辆。他听障,顶天了骑个自行车,电瓶车是不能碰的,那车当时把牌照那些装好后,向阳表舅直接让何青山骑回家了。   这电瓶车质量好,续航很不错,充满一次电,后座再载个人能来回县城两趟。以前何青山出门都是骑电三轮,但电三轮体积大,有些地方不好开,骑电瓶车就方便很多,两口子平日用的时候多有爱护。   过去的时候,路上有点堵车,两口子非但没觉得烦躁,还挺高兴。   这说明陆尧这一摊子的事业真的慢慢做起来了,他们所在的养鸡场,以后养出的鸡蛋和肉鸡就更不愁卖了,以后无论是他们还是阿弟的工作,都会更稳定更长久。   去年阿弟来这边上班,村里没少人羡慕,话里话外打听陆尧这里还缺不缺人,也想来寻个活计。当时两口子觉得能给阿弟谋到一份工作都要烧高香了,哪里会为了村里人去陆尧那儿问,不做那些厚脸皮的事。   今年陆尧主动问要不要去他那养鸡,两人高兴得很,询问过工头后,把原本工地上的活儿给了村里人,村里人也就得知他们两口子也要去表外甥那儿上班了,更加羡慕。一边夸陆尧厚道,一边又想打听养鸡场还缺不缺人。   两口子照样是推了,不敢给外甥多添麻烦。但等到了桐子沟村,看到人来人往的山道和村道,两口子觉得,兴许再过不久,他们村的人也可以过来找工作看看了。   向阳表舅依旧在老位置摆摊卖草环、扎花环,花环没生意的时候就随手编个草编。他的摊子前随时都围着有人,不是扎花环的,就是举着视频对着他编织过程录视频的。   无论是草环、花环还是草编,向阳表舅编织起来都是一气呵成,这种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很容易吸引人观看。而且他会编的东西很多,有不少游客对现成的草编作品不感兴趣时,提出能不能编别的,只要游客提出要求,向阳表舅基本没有让人失望过。   慢慢的,向阳表舅的小摊子出现在本地同城视频的概率增加了不少,连带着摊子上的生意也好了很多。还有人被大数据推送,刷到他的账号进行关注的,最近他涨粉也不少。   何青山跟杨秀兰来的时候,看到阿弟正在给一个游客扎花环,他们没出声打扰,向阳表舅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静静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   等把身前等候的几个游客招呼完,向阳表舅把摊子一收,比手势,示意哥嫂跟他一起下山。   天热,向阳表舅现在出摊会准备个头戴式的遮阳伞,但还是热得一头汗。   杨秀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他,“向阳,擦擦汗。”   向阳表舅冲嫂子一笑,接过去在额上抹了两下。   杨秀兰不自在地瞥开眼。   何青山咧着嘴,帮阿弟拿东西。   去年阿弟出来上班后,妻子和他的关系一下子就缓和了,那被生活重担压下去的愧疚心就重新冒出来了。   以前也是,有时候苛责的话在气头上不经脑子就说出来,说出来过后她又很自责。   妻子秉性不是什么刻薄的人,但又都是平凡的普通人,只能说都是穷闹的。   现在,大家都各有活路,境况总算好起来。   “路上这么堵,你平常也去村里食堂吃饭吗?”何青山比划着手势,问阿弟。   这么大太阳,又多车,他看桐子沟村这边卖吃的也不少。   向阳表舅说,饭点时间会好点,堵也不会太严重,主要是村里食堂饭好吃,还不用钱,他吃完之后可以在食堂里坐着编一会儿草编,下午好继续拿去芍药山那里卖。   何青山看着他带出来的一兜子草编材料,心里很是感慨。   这个草编其实家里只有阿弟会,他小时候听不见了后,别人跟他沟通起来很麻烦,渐渐地他只能独来独往。没人跟他说话总是寂寞的,他就自己找事打发时间,慢慢地就琢磨会了。   没想到这看起来普通的不起眼的草编,现在还挺受欢迎。   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人果然还是要走出来,不然你都不知道你身上哪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用技能,其实拿出来也还能混一口不错的饭吃。   何青山很高兴阿弟又多了一点生存本钱。 [182]第 182 章:陆尧现在开始晒,等能吃上的时候都得入秋了   因为要去上宛村,何青山三个经过下宛村的时候,两口子回了宿舍一趟,把他们之前带过来的礼品捎上。   虽然是过来上班的,但承蒙陆尧照顾颇多,两家又是亲戚关系,都过来了,必须上门拜访感谢一番。   不好饭点上门打搅,三人先去食堂吃午饭。   即便是放假日,食堂里的人也不少。   向阳表舅带着哥嫂去打饭,今天的菜单是三荤两素,五个菜,分别是火爆泡椒黄喉、土豆烧排骨、回锅肉、凉拌木耳和蒜蓉生菜,再加一个紫菜虾米汤。   另外有饭后水果,火龙果、糖心苹果、哈密瓜、菠萝、猕猴桃。   这些配置在外面稍微讲究一点的公司食堂里其实都很常见,但何青山和杨秀兰以前都是工地上吃大锅饭的,这种最多就在电视里见过,只觉得吃得真好啊。   当然,也的确是好,这些食材陆尧都是挑新鲜品质好的进行采购,再时不时送点地里的菜来食堂,每天都能让员工们吃得满嘴流油,充满幸福感,上班也是干劲满满,只想在这里干到天荒地老。   两口子学着自家阿弟那样,打了自己喜欢吃的饭菜,盛完汤,又拿上一点自己喜欢吃的水果。   两人早就听阿弟说过很多次这里的饭菜很好吃,他们也知道陆尧卖的菜味道很好,从确定要来这边上班,他们早就盼着了,但等真的吃到了,还是觉得阿弟每次描述的时候,还是收了劲儿的,感觉比他描述得要好吃一万倍。   两口子吃得头都没时间抬。   向阳表舅笑着看他们,让他们慢点吃。   三人吃了没一会儿,梁宇端着餐盘凑过来,挨个叫人。   梁宇、何欣跟陆尧,和向阳表舅他们都是一样的表亲关系,在这个村里比寻常人都要亲近几分。   梁宇平常休假是没有固定时间的,如果恰好遇上要开车的活儿,就是节假日他也得上班。   向阳表舅看梁宇今天出现在这里,问梁宇等会儿要干啥。   梁宇看向何青山夫妻,比划道:“我等会儿去鸡舍,明天鸡苗不是进场么,我得过去看着把垫料给铺上,顺便学学。”   “来得及么?”何青山道,明天鸡苗就送来了,他今天看鸡舍地面都还是空荡荡的。那可是二十六亩的大鸡舍呢,这么点时间够么。   “很快的,用车子铺呢。”梁宇说,“请了两个师傅,今天铺一下午,明天再一个上午,来得及。   何青山:“哦哦,明天下午鸡苗才到,确实差不多。”   等吃完,何青山他们去了陆尧家,梁宇擦擦嘴,踩上小电瓶去下宛村。   他们这次找人来帮忙铺鸡舍垫料,用的是滑移装载机,配备漏斗状的大料斗。梁宇现在考了很多证,但一些车子目前还没开过,比如这个滑移装载机,不过都大同小异,他这次跟过去看看怎么开,等下次陆尧就自己买车具,以后再铺垫料就由梁宇完成。   定好的下午两点开工,两个师傅来得挺早,梁宇半路接到电话,搭载着铺料机的两辆货卡已经在石头山下面停着,两位师傅也随车到了。   梁宇稍微加快一点车速。   二十六亩的垫料铺设,陆尧是干包出去的,就是给出一个师傅们愿意接活的价钱,只要在规定的时间范围里完成就行,随便你是几个人几辆车,也随便你是磨磨蹭蹭地做完,还是一鼓作气。   这两个师傅显然是那种争分夺秒挣钱的,梁宇一到,半点没耽搁地就开着车子去了仓库。   仓库里的垫料前几天就运送过来了,堆放在一起,都老大一包,不过都不算重,里面装的是木头刨花和稻壳,这俩铺在鸡舍里,能比较好的防潮。   师傅们不是第一次给人铺鸡舍垫料,去鸡舍那边看了看,熟悉了一下路线,回来二话不说就开工。   他们用装载机上面的吊具把垫料包吊在料斗上空,打开包装口,刨花和稻壳就落进铲斗里。   装满一斗后,装载机前面的叉子将料斗一铲,电机接口也接上,铲着料斗开进鸡舍,开到最里面后启动电机,料斗下方的漏料口就均匀地喷洒出了刨花和稻壳。   车子边退边铺,既避免了车轮压实破坏垫料的情况,铺设的薄厚程度也相当,可比人工便捷快速。   梁宇算了算,按这速度,半小时就能铺完一亩。   梁宇一下午基本就待在这边,偶尔两个师傅上个厕所歇息的时候,他征询师傅意见后,就自己上手试试,开上两次就熟练了。   隔天午饭过后,两辆轻卡装着满满一车的鸡苗,停在了石头山下。   这个时候鸡舍的垫料已经全部铺设完毕,何青山他们早已穿着陆尧提供的工作服和帽子口罩站在那里,等着卸鸡苗。   陆尧自然在,梁宇今天也依旧过来了。   卡车上不了石头山,只能把鸡苗从车上卸下来,再运到山上,这个时候安装的单轨运输车就派上用场了。   何青山和另一个体力大的男同事负责把鸡苗框子往运输车上搬,梁宇负责运输进去,交给在鸡舍里面的杨秀兰两个,把鸡苗放进鸡舍里。   石头山上的鸡舍很长,超过了百米,此刻偌大的鸡舍里,刚放进去的几百只鸡苗已经在垫料里刨刨啄啄,清脆的叽喳声落在里面显得很空旷。   梁宇第三次把鸡苗送到鸡舍的时候,杨秀兰忍不住说了句:“阿宇,我听说是一亩养五百只鸡,这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梁宇笑了一下,“大舅母,你没看过阿尧养的鸡有多大,都是十几二十斤一只的鸡,那体型不小的。”   体型越大的鸡耗氧越大,还要留出足够的散热空间,不然养殖密度太高鸡会热死的。   而且说是一亩五百只,但二十六亩的鸡舍,还要除去单轨道的占用,所以五百只鸡的空间是不足一亩的。   杨秀兰一听陆尧养的鸡能那么大只,一想也是,陆尧那么能干,年轻人懂得多,是她瞎操心。   她看看手里的鸡苗,就是他们本土的杂交肉鸡,她自家年年也是抓这种鸡苗。不过让她养,最多就八.九斤重,十斤以上的还没养出来过呢。   鸡舍里面在放鸡苗,外面何青山他们从车上卸一筐鸡苗,站在旁边的陆尧就扫一眼,将这些鸡苗都检查一遍。   除了有点舟车劳顿的萎靡,鸡苗都没其他问题,很健康。这回陆尧买的鸡苗不是那种刚孵出来的还带着嫩黄色羽绒的鸡苗,而是条杆子鸡,已经开始换羽抽条的那种。   这种鸡不用吃普通的小鸡饲料了,之前囤的青贮牧草料和玉米渣直接就能喂上。   随着鸡苗一筐一筐放进鸡舍,整个鸡舍里都是小鸡的叫声,听起来热闹得很。   鸡舍开建之前,梁宇跟着陆尧去别的鸡场参观过,学了不少东西回来,等鸡苗全部卸完,梁宇又教所有人怎么用单轨运输车给鸡槽投料,以及饲料的配比,和水线的使用维护。   几个员工自己在家养鸡,那是养得很糙的,能吃的不能吃的,反正只要人吃剩的啥都往鸡槽里倒。鸡舍上规模了,自然不能像他们家里那么养,很讲究很严肃的,几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不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梁宇嘴上讲了几遍,仓库和鸡舍那里,也都贴着提前打印出来的喂养事项,几人都识字,没事就多去看几遍。   这下子,鸡舍就进入正式的养殖日常了。   陆尧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近期手里的事儿终于是忙完了。   这一忙完,他也总算能把晒酱油的事提上日程。   陆尧把家里用来做红薯淀粉的大盆大桶都拿出来,连前几天买回来的四个大缸都用上了,总共泡了一百斤的黄豆。   陆母瞪着眼看着他哗哗地往桶里缸子里倒黄豆,家里之前存的黄豆库存刷一下去了一半。   她问:“你泡这么多?”   陆尧回道:“多晒点,反正酱油能放。”   传统晒酱油的周期太长,陆尧现在开始晒,等能吃上的时候都得入秋了,所以为了以后能一直有自己的酱油吃,他至少得一次性晒出够吃到明年秋的酱油。加上他还准备送点给亲朋好友,两百斤刹不住。   而且,他不想吃勾兑太过的酱油。   按他妈之前那个说法,一斤黄豆出五六斤酱油,那都兑水稀得不成样了,就跟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勾兑酱油一样,做菜味道淡得很,他还是喜欢吃味道浓一点的。   想要味道浓,水就不能加太多,以陆尧看,他家一斤黄豆出三斤半的酱油是最好的,又香又不会太咸,做菜浓淡正合适。   当然,如果要做凉拌菜,就需要淡一点的,反正到时候晒成了,分出一个酱醅缸子多兑点水就行。   黄豆要泡得发胀才行,头天临睡前泡上,第二天起来就可以了。   陆尧提前跟食堂那边打了个招呼,要借用一下大蒸笼,转天他在家里过滤黄豆,陆父就骑着三轮车把大蒸笼拉过来,架在自家的大锅上面,铺上纱布,等陆尧把沥出来的黄豆分放在三个蒸格里面,陆父把火也架起来了,直接烧大火把黄豆蒸熟。   陆母早把家里晒菌子晒红薯干的大筛子也洗干净,依旧是铺上纱布,等黄豆蒸熟后就倒进去铺平,敞风放凉。   等待黄豆凉却的时间里,陆母把才买回来的酱油菌种拿出来,又去面粉袋子里挖了不少面粉出来。   “咱家这酱油可真贵。”陆母忍不住嘀咕。   黄豆只是精品黄豆,八十八能买一斤,但面粉可不是,比那珍品面粉都好吃,真论价格,一斤八百八十八根本打不住,这一斤酱油做出来,成本上千块了。 [183]第 183 章:陆老板可是请他吃过凉粉的   陆尧家的面粉好,一百斤的黄豆用差不多二十斤面粉就可以。   面粉是等下用来拌菌种的,把面粉、菌种和黄豆一起搅拌,煮熟的黄豆才会松散透气不结团。而面粉是糖,菌种有了糖吃,能发酵得更快更好,还能融进面粉的麦香,增加酱油成品的风味。   竹筛子足够大,铺上去的黄豆半天就能晾干水分,就可以拌菌种了。   陆尧小时候家里穷,年年用黄豆做豆豉省菜钱,最开始啥菌种不菌种的,都是自己捂,发毛霉菌,但有时候功夫不到位杂菌太多,或者撞上天气不好,豆豉半路就坏了。后来攒出经验,又知道有专门的菌种卖,做起来才是真正的得心应手了。   这回做酱油,陆母买的米曲霉菌种,按比例跟黄豆、面粉搅拌好,就让它慢慢发酵。   现在天时好,拌上菌种一天后豆子上就开始出现明显的菌丝了,两天黄豆开始变色,到第三天,黄豆上已经裹满了发酵好的黄绿色米曲霉,颜色正好,发得非常漂亮。   这个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不然再晚一点,霉粉会再变深,会影响晒出来的酱油品质。   这些黄绿粉末是米曲霉成熟后的孢子,这个东西多,一般晒出来的酱油味道会更好,但太多了,同样也会导致酱油口感不好。陆尧家这个霉粉着实多,抖一下筛子,霉粉满天飘,所以得洗一遍。   洗的时候还得用烧开过的水,不然容易沾上杂菌,洗了后又得晾干才能用冷开水兑盐水进入下一步发酵程序。   反正陆尧连着忙活了好几天,等他终于把这几缸子的黄豆晒上,时间都已经来的四月底了。   芍药山上的枇杷已经黄了,村里村外的樱桃,也肉眼可见的红了。   四月的最后一天,恰好是周六。   刚到五点半,余光亮昨晚提前调好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很困,但他还是摁掉闹钟,意志坚定地从床上爬起来。   走出房间时,家里其他人都起来了。   刚刷完牙的余妈妈道:“亮亮,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余光亮今年十四岁,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怎么都不够睡的时候,平时住校要上早自习,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可以睡两个懒觉,但孩子很懂事,每次早早做完作业,周末两天自己根本不赖床的,就要跟着他爷奶和爸爸去镇上打包快递。   最近桐子沟村那边很热闹,余光亮就不去镇上,而是和同班小伙伴一起去那边卖些小玩具,每次收入都很不错。那边离得不算太远,而游客来得稍晚,平时八点过去都合适,所以勉强也能多睡一会儿,今天他却比平常在学校里还起得早。   余光亮家是两栋矮房子,前面主屋是老平房,里面侧排着几间瓦房,瓦房前面是家里的菜园,在这菜园里种着两棵樱桃树,此时已经挂满了红彤彤的樱桃。   堂屋里亮着灯,余光亮端着碗边扒饭边走到樱桃树下转悠。   这两棵樱桃树,余光亮记事的时候就在了,年年都结一树樱桃。因为是本地土樱桃,品种不算出彩,结的樱桃基本就大拇指那么大,核也不算小,但果香味儿很足。   农家来点钱不容易,这两棵樱桃树一直被家里的爷奶照顾得很好,每年修枝施肥,结了果子就拉防鸟网,等果子熟透了,就摘下来去县城卖,有时候好卖有时候不好卖,但多少能给家里添点家用。   今年他们就不跑县城了,去桐子沟村那边,那里离得更近些不说,游客还比较集中,肯定比县城好卖。   余光亮起这么早,正是要帮着摘樱桃呢,而且今天这樱桃,就他自己拿去卖。   吃过饭,一家子拿着早早洗刷干净的竹筐竹篮,一起摘樱桃。   余妈妈和余光亮手脚利索些,两人负责站梯子上摘,爷奶和余爸爸就在下面接。   余爸爸帮儿子扶着梯子,还是不放心地问一句:“亮亮,真不用大人陪你一起卖吗?”   这个樱桃往年都是家里余爷爷或是余奶奶去县城卖,今年虽然要换个地方卖,但原本也是打算由余奶奶去的,余爷爷和余爸爸照旧去镇上陆尧厂子那儿打包快递。   但余奶奶到底上了年纪,还安装了心脏支架,可余爸爸也因为有个癫痫后遗症,家里人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太远的,他去卖的话必须得有人陪着,两个人去的话,又不划算了。   余光亮听到后,直接说把樱桃摘好,他去卖。   这会儿听到爸爸问起,他依旧是回道:“真不用。妈妈去上宛村上班之前帮我把樱桃先捎过去就行,我带个小马扎找个地方坐着就完事儿,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啥事儿的。”   “就让亮亮卖吧。”余妈妈倒对儿子很有信心,每次放假他趁着那边游客多都去桐子沟村卖玩具,一天的收入好几百,是她几天的工钱呢,挣钱比她还厉害。   穷人孩子早当家,作为家里的大人,他们是既欣慰又愧疚。   好在现在的日子比起往年总算是好转不少,从陆尧去年租下那个厂子起,那里快递打包的活儿就没断过,他们家几个每天过去做满十个小时,每天都能有一百块钱拿,现在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   余光亮家这两棵樱桃树结果不算少,两棵树能摘一百多斤,不过这土樱桃名字虽然不响亮,却是非常娇贵的果子,摘下放半天就能变色变味儿,因此他们不敢多摘。   正好今天开始休五一假期,余光亮连着好几天的假,于是就分作两天去卖,今天摘了五十多斤,这果子受不住重量,分装在两个背篼和两个圆竹筛里。   摘完还不到七点,但过去桐子沟村那里也要几十分钟,该出发了。   一家子把樱桃小心地放进余妈妈推出来的电三轮里,余光亮把电子秤、食品袋和小马扎放进去,然后提着自己的大水壶,带上手机和钱包,再攥着一把气球,在爷奶爸爸的叮嘱下,和余妈妈一起出发了。   余妈妈往年在外打工,是在工地上干小工,每年回来都是一脸风霜憔悴。   往年家里就劝在她县城电子厂里找个工作,要轻松一点,但工地虽然辛苦,日薪却是要高些的,那时候余爸爸刚脑梗,除了自己要用药,家里还欠了钱,余妈妈想辛苦一下早点把钱还了。   去年家里多了一笔稳定收入,这回家里人再劝,尤其是被儿子眼巴巴地看着的时候,余妈妈就没再出去了。   小工一个“小”字听着好像工作量不大,却比大工累很多,完全纯体力。工地上一天三顿大锅饭,一样蔬菜吃到腻都不会换,住宿条件更是差,余妈妈一个女人家,有时候还要受一些男工的言语欺凌,能待家里她也不想出去。   当然,余妈妈还是有经济紧迫感的,不出去的最大原因,主要还是听说桐子沟村那边要搞建设。她就试着去问了一下,成功找到了活儿干,依旧是干小工,一百八一天,只包中午一顿,没外省工钱高,但是能待在自己熟悉的家乡,还能每天回家和家人待一起,睡在自己熟悉有安全感的房间里,余妈妈是很高兴的。   就往年和她一起结伴出去干活的好几个工人,今年都没出去,都留在了这边干活挣钱。   工地每天八点开工,余妈妈骑着电三轮,到达镇上后,接上等在路口的陈明明,把两个孩子加五十多斤的樱桃送到桐子沟村后,叮嘱两人有事给她打电话,就在孩子们的“骑车慢点”的话语中,往上宛村那边去了。   这个点儿桐子沟村的游客没几个,余光亮和陈明明一人背上一个背篼,把圆竹筛抱在手上,往村里走去。   摘下来的樱桃受不住太阳晒,余光亮今天没打算去山道上叫卖,在村道上的一棵大梧桐树下把背篼放好,把电子秤小马扎那些都拿出来,就坐下准备卖樱桃了。   他给陈明明也带了张小马扎,两个小少年身前各一个背篼,背篼上放着装满樱桃的圆竹筛,等圆竹筛里的樱桃卖得差不多,就可以把背篼里的樱桃拿出来放圆竹筛里继续展示继续卖。   两孩子坐那儿,一起用带来的硬纸壳子和笔,在上面写上价格摆在背篼前面,然后就默默等客人。   也没久等,刷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手机,身前就来了三个客人。   是三个年轻女生,其中一个女生道:“这樱桃看着真不错,你俩试试味道,我先去占位置。”   另两个女生点头。   余光亮看了眼走开的女生,见她直接去了陆大姨家找了张小桌子坐下,就知道是冲陆大姨家的奶油快菜来的游客,知道只要放假这边位置就会紧张,提早过来占座的。   两个女生看到背篼前的价格提示,一个女生道:“这樱桃这么便宜啊,才六块一斤,我之前买了一斤,二十多块呢!”   另个女生道:“你买的时候还是早樱桃刚上市,肯定贵了,那时候外省的这种土樱桃,六七十一斤呢。现在都快下市了,肯定便宜。”   余光亮道:“两位姐姐,这是我自家樱桃树结的果子,一点药没打,今早上才摘的,你们看这个叶子这个果柄,绝对新鲜的。”   余光亮熟练招呼着,顺便捏着果柄抓了几颗给两人尝味。   这种土樱桃纯甜的很少,再怎么样都会带一点点微酸,但很多人就喜欢吃带点酸味的,这两个女生也是,觉得味道很好,当下不犹豫,立马蹲下来挑拣。   余光亮和陈明明一人扯开一个食品袋递过去,帮着捡。   一般客人买东西,其实不太喜欢老板帮着捡,觉得老板会故意塞坏果子。但两个女生眼睛在园竹筛上一扫,入眼的都是好果子,红中透着一点点微黄,充满水灵灵的那种柔嫩莹润感。   两人一人买了五斤,扫码三十块钱。   今天趁早来抢座的游客不少,两个女生离开后,余光亮没等多久就又开张了。   陈明明帮着卖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就跟余光亮说了声,自己扛着带来的糖葫芦和其他小玩具去山道上叫卖了。   余光亮一个人也不慌不乱,他把带来的气球绑在背篼的绳子上,遇到带着孩子来买樱桃的,还能顺便卖出一两个气球。   他家的樱桃品相的确不错,时不时就有游客来买。   余光亮刚卖完一个客人,忽然听到有人喊陆老板,余光亮迅速扯一个食品袋,手快地装了一袋子的樱桃,快步走向朝这边过来的陆尧,把樱桃递给他:“陆老板上午好,请你吃我家的樱桃。”   旁边的游客见了,直笑着说余光亮小小年纪,人情世故做得好。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大多受不了这种调侃,余光亮脸色却都没变一下。   陆老板可是请他吃过凉粉的,而且家里靠他才能有如今稳定的收入,余光亮对此一直持感恩之心。   手里忽然被塞一袋子樱桃,陆尧惊讶了一瞬,而后笑了。他对余光亮可不陌生,见他身边的小伙伴不在,还问了一句:“今天就你一个人?”   余光亮说:“明明他在山道上。”   看来今天也依旧是勤恳挣钱的两个小伙子。   陆尧拍拍余光亮的头,“多谢你的樱桃,我带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尝尝。今天结后半月的工钱,下午记得准时去领。”   余光亮嗯嗯点头,发工资这种事他可是不会忘的。   还有等着买樱桃的客人,余光亮很快回到自己的小摊子前,陆尧往嘴里丢了一颗樱桃,也继续忙自己的事儿了。   不少游客都追在他身后问:“陆老板,你那樱桃什么时候卖啊,我瞧着都熟透了。”   “过两天就开园自摘,线上线下同步售卖。”陆尧回道,“还是那句话,大家注意村子公众号。”   话外之意,没关注的都赶紧关注吧。   余光亮看着陆尧走远,往山上瞧了一眼,这里看不到樱桃林,但是能看到黄了一片的枇杷林。   之前陈明明说,去年陆老板家的樱桃没吃成也没钱买,今年他自己有钱,到时候一定要尝尝陆老板家的樱桃什么味儿。   余光亮也是计划要买的,不止买樱桃,还要买枇杷、桃子……像陆老板说的那样,买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尝尝。 [184]第 184 章:地里的工人和镇上的打包工人,依旧是发现钱   陆尧提着余光亮送的那袋子土樱桃,去了山上的樱桃林。   原本这边的樱桃花凋谢后,基本就没游客往这边来了,油菜花开时聚集在油菜地,芍药花开时聚集在芍药地。但自从这边的樱桃开始转色,一些游客没事儿就会来这边溜达一圈。   有个本地县城的游客,在陆尧的评论区底下非常活跃,她每周都会来这边一趟,拍下樱桃林的生长进度在评论区实时更新,图片里的樱桃是肉眼可见地变红。随着樱桃日渐成熟,浓郁果香散开,被吸引到这边的游客越来越多,个个都被果香馋得不行。   这些天,不乏有不讲道德的游客在无人角落试图偷偷翻越铁丝网去摘樱桃吃,但往往才抬起一只脚,眼前就会窜出几只雄壮威武一身腱子肉的狗子。   被几只大狗子冷静幽深的眼睛同时锁住,再听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只能浑身冒冷汗地把高抬的脚轻轻放下,再狼狈溜走,此后走哪都成狗子重点关照人员。   在陆尧现有的庞大菜友群体里,去年吃过樱桃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其他没吃过的从樱桃开始明显变红,就一直催陆尧,说可以卖了。   不过五十亩的樱桃乍听好像很多,但樱桃产量不大行。   陆尧给了自家樱桃很大的伸展自由,种植密度很低,一亩只有三十棵樱桃树。树虽少,但树势都很旺,每棵都是高产,亩产比一般农户高密度种植的还要高,芍药山这边五十亩的精品樱桃,总量能有十二三万斤。   但是,这五十亩里,陆尧划了十亩出来,过两天会开放给游客采摘,然后村里小店要留一部分给喜欢直接购买的游客,陈采购、胡姗老板和抽签群这些线下渠道再分一点出去,留给线上的瞧着还是大头,但落进巨量的菜友海洋里,连个水花都荡不起来。   所以外地的朋友想要吃樱桃,还是要抢。   去年倒霉得一颗樱桃都没抢到的菜友,今年早就开始虔诚焚香,试图用封建迷信打败其他手快的菜友。   陆尧一边给樱桃林灌灵力,一边摘了点樱桃尝味道。   已经熟得差不多,趁着五一假期开卖正合适。   守在这边的几只狗子跑过来迎接他,陆尧给它们也多喂了点灵力,毕竟这个阶段在这边值班,只能闻不能吃,挺折磨的。   陆尧又去了枇杷林。   近期来桐子沟村卖自家水果的可不止余光亮一个,前一阵就有村民来这边卖枇杷了。但他们这边露天种植的普通枇杷,要想好吃起码得到五月中旬,一般不到时间卖的都是想抢一个早市,那时候摘下来的枇杷皮看着黄,但细看其实都还带着一点青,皮难撕,价格贵,还全是酸味,主打一个又贵又难吃。   陆尧的枇杷品种不同,熟得要早些,也大,能跟双黄鸡蛋的个头比,呈微微的椭圆形,一串四五个齐齐挂在枝头上。   陆尧摘了一串枇杷下来,熟得差不多了,皮一撕就开,露出柔嫩的果肉。枇杷的果肉是非常香的,摘果子时只闻到一点味道,等这皮一撕,仿佛紧束的绳结被解开,香味“砰”一下汹涌地往外爆出来。   跟过来的几只狗子在陆尧身边踩了踩爪子,馋得快要流口水。   陆尧吃枇杷习惯撕皮后去核再吃,他将去皮的枇杷果肉掰开,丰沛的汁水顿时溢出,顺着手指流下,散发出更加香甜的味道。   他家的枇杷的果核很小,去掉之后就能大口咬着吃了,陆尧塞了瓣果肉到嘴里,汁水多得近乎在嘴里爆浆,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很爽。   陆尧连着吃了好几个,又摘了一串,把去掉核的枇杷果肉抛给跟在身边的狗子们。   狗子们排着队地跳起来接,樱桃不能吃,去了核的枇杷果肉却是可以吃的。   陆尧在那儿边吃边喂狗,外面不少游客东张西望。   有人喊道:“陆老板别光顾着自己吃,赶紧卖啊!”   陆尧抽空回道:“快了快了,还差点味道,再留两天。”   “差就差点,我不嫌弃,现在让我进去买几斤成不成?”   闻到香味的他都想像狗子那样跳起来接了,刚才就差一句让陆尧往这儿抛了。   陆尧摆手,不干不干。   陆尧现在吃的是精品枇杷,他又往里去尝了下更好的珍品枇杷,皮一撕开,真的是香飘十里,就跟他在修仙界里吃过的那些一成熟就会发出异象的灵果那样吸引人注意。   也就是他在这山上都框了阵法,不然那山林里的小动物们,早往这边跑了。   珍品枇杷的灵力更充裕,更好吃,陆尧站原地没忍住又吃了几个,都快饱了。随后他拿出带来的两个手提布袋子,摘了半袋子珍品枇杷,不少精品樱桃,又去这边的草莓地看了看。   就算天天吃灵力,这批草莓从去年结到现在也快要耗尽了,枝丛里的存货不多,陆尧挑拣着摘了些。   袋子装满,陆尧也准备回去,他特意经过小麦地。   上个月还一片青的小麦地此时已经一片金黄,麦芒簌簌,风一吹,带来的全是陆尧记忆里属于五月土地燥灼的气味。   本县有些地方的小麦过两天就开始收割了,陆尧看过接下来的天气,等五一假期结束之后,他这小麦地也可以开镰了。   虽然今天还才三十号,但五一假期已经开始了。不过其他人可以放假,陆雅几个今天却是要稍微加一下班。   很多村民对包地老板的信任其实不多,有些地方干几天活儿还见不到工钱,村民们就不愿意去了。所以陆尧包地之初,给工人们要么十天结算一次,要么偶尔日结。刚开始村民们只要一听说是日结现钱,愿意来干活的人都会稍微多一些。   现在他这边的活儿很稳定,也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为了给财务人员省却一点繁琐,陆尧从今年起跟他们约定半个月发一次工钱,大家都同意了。   发钱的日子大部分时候是工作日,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财务人员可以完成,但偶尔会撞上休息日,这个时候陆尧也不为难别的员工,会稍微牺牲一下陆雪几个的休息时间。   没办法嘛,“家庭作坊”就是这样的。   几个妹妹都没意见,只要没事儿就会和陆尧一起做,遇上有事儿的时候,陆父陆母顶上就行。   不过陆父对此是有点虚的。   工人们做工时间的计算,都是早上地里现场打卡签到、记名记工时,下班再打卡,而且每天下班后,也会在固定时间再发一遍当日工时和名字的记录在工人群里,让大家自行再核对一遍。   但有些村民的名字读音相似,格式也很相近,陆父以前刚开始帮忙监工时,有两次粗心大意记错了人的名字,继而记错工时,导致有人上一天班却工时双倍,有人明明当天来干活了,却才半天工时。   所以这个工时账目,每次都要对了又对。   陆尧提着两袋子水果回来的时候,陆雅、陆雪跟何欣就正坐在小院餐桌上做账目最后的核对。   她们知道陆尧摘枇杷和樱桃去了,热切的目光在袋子上扫一圈,继续手里的工作。   等陆尧把水果洗好,姐妹三人齐齐长呼一口气。   “弄完了?”陆尧问。   “弄完啦!”何欣高喊一句,迫不及待地跑去洗了手,拿起一个大枇杷先嗅了嗅,“好香!”   然后她一边撕皮一边道,“前两天朱嫂子塞了我两个枇杷吃,还是十几块钱一斤买的,味道又淡又酸,一点也不好吃。”   陆雪晚何欣一步,速度却更快,何欣还在撕皮,她已经把枇杷果核掏出来放一边了,她咬了口枇杷肉,眼里露出满足地愉悦,接着何欣的话说:“现在有些水果的科研路子都走歪了,一味追求大、早熟,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味道。”   市面上像她家这么大的枇杷多的是,但好多味道都不行,还没农村里的土枇杷好吃,土枇杷也就个儿小,味道那真是没的说。   陆雅道:“主要是为了方便运输,都提前下树的。”   枇杷这种果子,跟他们这的土樱桃一样娇贵,过熟再摘,稍微磕碰一下就是一个黑黑的伤印子,那就不好卖了。   几人边吃边讨论着的时候,陆父陆母带着熙熙回来了。   今天镇上逢集,两人又带着熙熙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去了银行一趟,帮陆尧把下午要发的工钱取回来了。   地里的工人和镇上的打包工人,依旧是发现钱。   至于说像跟其他员工一样,把工钱直接打到卡里,省了发钱的功夫?来陆尧这里干活的大多都上了年纪,很多人现在连怎么去ATM机上取钱都搞不懂,用的是按键老年机,看时间都是靠手机播报的,对于这类便捷的“高科技”,还是看得见的更实在,直接发现钱会让他们更安心。   每次发钱都是两批人,村这边一批,镇上一批。村上一般由陆雅跟何欣负责,镇上那边就是陆尧和陆雪过去。   五点半的时候,镇上厂子一侧空地上,陆尧和陆雪搬了两张桌子过去,把钱从包里取出来,整的零的,一摞摞放好。   因为每天快递到点就必须全部发车,所以这边的快递打包也是定点结束,基本都是六点。六点一到,打包仓库那边撕胶带的声音就缓了下来,稍微过几分钟,就有工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都知道今天结算工钱,也不是头一回,大家熟门熟路地往陆尧他们那儿走。   陆尧他们身前是核对好的名单,名字按拼音字母排序,最开始还会叫名字,现在都不用叫,工人们基本都知道自己该和哪些人站一堆,以及站什么位置。   陆尧盯着人签名按手印,陆雪就把钱当面用数钞机数一遍,确认无误后把钱交给对方。发钱领钱的都熟练,速度很快。   到C字母的时候,余光亮和陈明明两个匆匆忙忙赶到,各自找位置站好。   陈明明还喘着气,就轮到他了,喜滋滋地上前。他也就每次放假的时候过来,四月的他上半个月因为油菜花谢了没去卖东西,在这边就干了两天,领到近两百块钱。   嘿,够他买上一斤樱桃和枇杷了。   领了钱的他也没走,在旁边等余光亮。   余光亮字母靠后,等他领了后,剩下也没几个人了,前面领完钱的好多人都已经回家,厂子这会儿已经冷清下来。   余光亮捏着钱跟陈明明往外面走,余妈妈还在外面等着和儿子一起回家。   就在两人走到厂门口,余光亮高兴地把手里的钱对妈妈摇晃时,他和陈明明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一道微信提示。   两人摸出手机一看,是工人群的一条艾特。   陆尧:【@全员,从明天起,快递打包时薪从十块涨至十二块,下地的时薪从十块涨至十四块。望互相通知。】 [185]第 185 章:这一天过万的客流量绝对都算少的   看到这条信息,余光亮和陈明明同时愣了一下,两人抬头看向对方,高兴道:“涨工钱了!”   “妈妈,陆老板涨工钱了!”余光亮兴奋地举着手机跑过去,“以后爷奶和爸爸来这边打包,每小时可以多两块钱!”   余妈妈接过手机去看群里信息,余光亮用的是家里大人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屏幕裂了条缝,但不耽误她看清楚里面的公告。   她跟孩子一样高兴。   现在公公婆婆和丈夫每天来这里打包,虽然每天几千几千的快递发走,但据他们说现在的快递还不算多的。等接下来陆老板地里的麦子油菜和蔬菜成熟,还有上百亩的水果玉米,那时候每天的发货量都是非常大的,他们也会看情况延长打包时间,比如现在每天打包八小时,之后会一天十小时。   按这个工钱,一天十小时,有一百二十块钱。   县城很多小工活计一百二一天,只做八小时,工价是十五一小时,但他们这里离县城远,每天光路上的来回时间就至少要花去三小时。在这里打包虽然要多干两小时才有一百二,但总体耗费的时间比去县城还要少一个小时。   现在厂子离家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若是冬天,可比去县城轻松。   群里其他工人看到这条消息,也沸腾了。   工人们不可置信,尤其是平常在地里干活的工人。   【一小时真的多拿四块?】   【真给我们涨工资啊?!】   【那还有假,你看陆老板亲自发的公告!】   【一小时十四块,一天做满十小时那就是一百四啊,一个月满勤,闰月的能拿四千块!】   【比我儿媳在电子厂里的工资都高哦。】   【电子厂不用晒太阳呀!上班有空调吹。】   【嘿嘿,那我还是喜欢在地里干活,没人管,自在。】   他们这边小地方偏一点,大家根本找不到别的活儿干,所以人工便宜,时薪十块是很常见的价格。陆尧开始请人种地后,沿用的就是这个工价,加上他这里拿钱一直很稳定,遇上年节日了还有福利给他们,没人想着提涨钱啥的,没想到陆尧自己给他们涨了。   虽然像夏天这种时期,因为要避开高温时段干活,地里的工人一天基本做不满十小时,但那可是涨了四块钱呢。   这以后哪怕就干一上午,一天的肉钱也就有了啊。   因此,平常只有核对工时才会不断刷新消息的工人群,这会儿格外热闹。   涨薪的自然不止这些工人,村里做旅游开发那一块儿,陆辰那边负责接待游客这一块儿,还有快递掏宝客服,都涨了的,每年翻年就提薪。   因为发货量大,陆尧镇上原本不到十名掏宝客服,今年已经增加到了十五个,都是从周边村子招的。他这个掏宝店基本不做售前咨询,只做售后,目前十五个人员已经足够运转。   而这些人还都不是他去年最早招的那一批,那一批今年都调去了村子那边跟着陆辰做游客接待,芍药山那边就有好几个。   现在在陆尧这里干活的固定人员已经超过两百个,像何家村那边的都还没算。间接增员的也不少,比如快递陈老板那里扩增的工作人员,邹斌那边因为卖菌包已经招好的二十个村民。   一个项目发展起来,受益方总是呈涟漪扩散的。   *   五月的第一天。   山上的芍药花还在持续开放,花期大概到中旬结束。   上宛村公众号发了推流预告,提醒关注它的游客们,明天将会开放桐子沟村十亩精品枇杷林、十亩精品樱桃林,还有上宛村小南山上的三亩珍品樱桃林,欢迎大家来游玩采摘。   本来趁着五一假期来这边看花吃饭的游客就多,这个推流一发,本地早盼着吃陆尧家水果的人立马一窝蜂地涌来,可谓迫不及待,速度超快,因为但凡慢一点就吃不上了。   于是往常基本要九点之后才会慢慢堵起来的山道,转天一大早地就开始上压力了。   “这人也太多了吧!”   通往上宛村的摆渡车内,杨琪琪的妈妈探头看了下前后望不到头的车队。   “早知道我们再早点出发了。”杨琪琪的爸爸说。   旁边的杨琪琪看了看时间,他们在路上堵二十分钟了,她声音轻快:“要不我们下车走过去?”   他们一家是头一次来上宛村这边,但反正一路过去肯定都是车,根本不怕迷路,就是不知道还有多远。说着,杨琪琪很自来熟地在车里问了声。   马上就有本地游客热心回道:“还远嘞,你现在走路过去,至少还要走四十分钟。”   行叭,杨琪琪道过谢。   一辆摆渡车能载不少游客,这一车位置是满的,全是去上宛村的,有不少像杨琪琪一家一样,一早从别的市、县赶过来的。   杨琪琪家是坮市人,陆尧最初去坮市卖米,杨琪琪是最早的一批老客户,曾在陆尧已经解散的买菜群里待过一年,靠着那个群名额,杨琪琪那一年真是没少吃。   那时候陆老板会特意照顾群里,无论卖啥,群里的菜总归是比网上好抢,杨琪琪当时还因为那难得的群内名额,帮公司同事抢过一段时间的菜,从此在公司收获了好人缘,工作环境顺遂不已。   但自从买菜群解散,杨琪琪就只能和其他菜友一样,每天准时蹲抢,只可惜十次里有九次都抢不到。   杨琪琪可真怀念那个幸福的时候。   去年杨琪琪工作忙没时间,今年她最忙的时候过去了,特意趁着这个五一假期,带爸妈来上宛村玩。   这一趟游玩杨琪琪从去年就在计划了,因为她和妈妈的生日都在五月,生日月入住上宛村是有一份小礼物的,她和妈妈都可以领取一份,冲着这个,就算五一假期不过来,她也会在这个月里挑选其他日子,请年假也得过来。   油菜开花之后,上宛村客流量暴增,村里的房间和餐位变得很不好订,杨琪琪提前半个多月就在抢订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这一番准备没白做,成功让她订到了位置。   想着等下进村就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和水果,晚上还能体验一下据说超级舒爽的睡眠体验,杨琪琪心里没有堵车的烦躁,只有满满的期待。   等过了几分钟,拥堵的山道忽然流畅起来,之后再没出现堵车的情况,杨琪琪就更开心了。   约二十分钟后,杨琪琪一家子提着行李袋,在上宛村村口下车。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上宛村的房屋布置她在陆尧的视频里看了太多遍,一点没有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带着爸妈熟练地找到入住登记地点。   今天过来的人太多,杨琪琪他们过去的时候,登记点还有好些人在排队,要么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要么也和她一样,拖家带口地过来玩。   在杨琪琪前面登记的是一家三口,妈妈指着身前四岁的女儿对登记人员道:“我女儿五月生日,听说生日月入住有小礼物领是吧?”   登记人员笑着回道:“是的,女士。小朋友身份证件带了吗,烦请您出示一下。”   孩子妈妈问这话显然就是早有准备,立马从包里摸出小孩身份证递过去。   登记人员核对了一下,确认小朋友就是五月生日后,从柜台下方拿出一本礼品册打开,“女士,这里是本月礼品单,您和小朋友一起看看,选定想要领取的礼品后告知我,我这边会为您登记。”   孩子妈妈立马带着孩子和丈夫一起高兴地开始选礼品。   登记人员继续登记,这下轮到杨琪琪了。   杨琪琪过去的时候,往旁边一家三口面前的礼品册瞄了一下,一眼看到上面大大的枇杷,还有图片下面清晰的字体,标注着免费领取的额度是500克。   杨琪琪把自己和妈妈的身份证同时递过去,忍不住咧嘴笑,嘿嘿,两斤免费水果即将到手。   后面过来的几个人却是第一次听说生日月入住可以领免费礼品的事,领的还是平时在网上抢都抢不到的好东西,无奈几人彼此对了一下,没一个是五月生的。   其中一人不无遗憾地说:“唉,我生日是九月份的,那时候假太少来不了,要是在十月就好了。”   其他友人纷纷可惜点头。   好在这回知道了,下次他们绝对找一个生日月能对上陆尧地里产出最高峰的亲朋一起过来。   登记好后,杨琪琪带着爸妈把行李在入住的民宿安顿好,没再继续耽搁,三人又坐上去桐子沟村的摆渡车,马不停蹄地过去摘水果了。   村里的游客人来人往,等着上摆渡车的游客更是站成排,三人上车后,车子刚好满座,而后面那一辆车已经又快要坐满了。   杨妈妈咋舌,“人真多,我感觉陆老板开放的果林,没两天就得摘个精光。”   陆尧地里各个品类产出总量是多少,菜友们比陆尧还算得清楚,常关注陆尧的杨琪琪把这些信息也记得一清二楚。   她道:“十亩看着多,也就几万斤,就算不消费的,只要过来至少也可以摘五斤。像咱们这样的一家三口,不消费也能一下子摘掉十五斤。若是达到了消费额度,还能多摘三斤,你算算。”   就从他们刚才这一路堵车过来的感受来说,这一天过万的客流量绝对都算少的。   别说两天,以杨琪琪来看,开放的这二十三亩果林,这一天就得摘精光。   就算上宛村那三亩是八百八十八一斤的高价珍品樱桃,但有钱人多如牛毛,依旧顶不住。 [186]第 186 章:关于草莓,陆尧给的福利还不止这么点   五一休假只在限定人群里,像余光亮和陈明明,家里的大人跟平常一样上班。   余光亮和陈明明今天也一起来桐子沟村卖东西,前天两人才领了工钱,经家里大人同意后,都准备带一斤枇杷和樱桃回去。   贵是很贵,但还是那句话,这种时令果子一年也就吃这么一次,更别说是陆老板家的。   本来他们是打算下午下班之前再去果林里摘,但很快,两个少年就被一茬又一茬蜂拥而至的游客给惊到了,每进去一拨人,就扑啦啦地空掉一片果树。   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蝗虫过境了,怕是还没等到他们下班,这树上就啥都不剩了。   两人没敢再迟疑,生意都顾不得做,还是先买好比较稳妥。   虽然这两个月他们经常来山道上转悠,但果林两人还是第一次进,身边除了游客,就只剩密密匝匝的果香味。   两人学着其他游客那样,从入口处领了印着上宛村陆氏品牌商标的手提果篮,给他们发果篮的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生,身上穿着印着同样标志的T恤。   余光亮和陈明明知道,这都是上宛村的小孩,每次这边游客多了,他们只要空闲,就会被陆老板临时拉过来帮忙。   听说过来帮忙的小孩不止有工钱拿,还有免费水果吃。   啊,羡慕。   两人先去的是枇杷林。   两人往里走,游客越来越多,通常是好几个游客在同一棵树进行采摘,他们想找一棵没别人的,但找来找去发现没有。   问了下,才知道因为果林太大,这边虽然说是开放十亩,但因为游客太多而工作人员太少,为了方便管理,不是一下子十亩全放开,而是一片一片轮序,摘完这一片再开放下一片。   难怪他们进来的时候,入口那一片的枇杷都被摘光了。   好在陆老板家的水果个头几乎没有大小之分,采摘的时候没有所谓的“被挑剩的”,个个都漂亮,直接闭眼摘就行。   枇杷实在太大个,两人感觉就抬手四五下,果篮里就够一斤了,像余光亮这种家里人口稍微多一点的,都不够一人一个的。   但两人都很满足,搁去年这个时候,家里的大人哪舍得让他们花钱买这么贵的水果呀。   两人回到入口处称重。   果子大小差不多,比较好称重,有时候克重稍微差一点,工作人员会给他们找零,但稍微超出一点,就直接白饶给他们,反正不会让游客吃亏。   随后又去摘樱桃,这个一斤看着就多了不少。   余光亮和陈明明去年在团年活动上都抽到了九折优惠卡,今天买的这两斤水果,还能省十几块钱。   买来的水果是要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吃的,两人嗅着果香忍着馋意,离开这边准备继续去卖东西。   走了没两步,忽然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对方低声对两人道:“小伙子,把你们手上的水果卖给我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不卖。”   说着就要绕开对方走,中年男人又挡住他们,看了看两人手里的果篮,“你们这里就一斤吧,你们手里的我给你们一百一斤,你们卖给我,拿到钱,再回去买你们自己想吃的也一样,还能赚点零花钱呢。”   两个小少年很坚决,陈明明推开中年男人,“说了不卖,别耽误我们卖东西。”   他们身形灵活,中年男人这回没拦住,让两人溜走了。   余光亮和陈明明回头,看中年男人装作刷手机的样子,但实则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山道上的其他游客,很快似乎又盯上了谁,走过去拦住人低声攀谈。   两人收回视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但都默契地去找工作人员。   还没发现工作人员的影子,倒是先看到了陆尧。   两人忙迫切喊道:“陆老板!”   陆尧扭头,见是熟悉的两个小孩,笑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两人跑到陆尧身边,指着刚才中年男人出没的地段,“那边有黄牛!”   但凡哪里出现什么供不应求的东西,黄牛就会闻风而来,陆尧地里的东西,去年就有黄牛出现了。   在陆尧这里,代购是被允许的,但黄牛绝对不行。   代购就是收点跑腿辛苦费,价格还算合理,但黄牛们不这样,他们知道陆尧家的蔬菜水果有多受欢迎,集中人手抢了后,再以超高的价格卖出去,比如八十八一斤的东西,他们能卖出五百甚至更高的价格,还经常蹭陆尧的流量,时不时把广告甩到陆尧视频的评论区里。   陆尧虽然杜绝黄牛,无奈市场不小,这黄牛跟狗皮膏药一样,铲了一波又一波。   作为陆尧的关注者,余光亮和陈明明知道陆尧对黄牛的态度,所以刚刚才会想也不想地拒绝那个中年男人。   要说对黄牛最痛恨的还不是陆尧,而是深受黄牛其害的菜友们。本来抢菜的人就多,还有黄牛在里面跟他们抢,害得他们抢到的概率变得更小不说,还反过来想高价赚他们的钱,简直可恶!   陆尧找过去的时候,那个黄牛已经被几个菜友揪住,找来工作人员了。   中年男人很快被驱离了这里。   在人群里,目睹黄牛被赶走的黄小伟,两手提着装满的几个果篮,暗戳戳地旁边溜走。   陆尧一眼抓住他,笑着说:“你怕什么,我又不赶你。”   怎么每次见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得。   黄小伟干笑,虽然代购和黄牛存在区别,但怎么说也算是转道卖了一手,每次他都很不好意思被陆尧看到他给人代购,偏偏总是这么寸,一给人代购就能被陆尧撞见。   他转移话题,“陆老板,我等下给您送鸭子过去。”   去年陆尧从黄小伟这里买了五只鸭子,最后一只在上个月也吃完了,趁着天气暖和,陆尧又从黄小伟这儿定了鸭苗,比去年多五只。   “去吧,家里有人。”陆尧道。   黄小伟忙不迭地溜之大吉。   陆尧去开放的果林看了下。   村里放假的小孩都被他薅过来了,家里三十多只狗子,就留了三只在小南山那边,其他的也都叫来这边了。   两片果林,游客在这边享受采摘乐趣,另一边,也在进行线上水果的采摘。山道穿梭互通,彼此互不干扰。   陆尧之前是要去草莓大棚的,看完这边的情况,见一切都好,就过去了。   从今天起,两边村子的草莓都停止采摘,昨天村子公众号已经发出提醒,避免游客跑空。   不过多得是没关注公众号的游客,因此线下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被提前通知,今天再有游客过来摘草莓,就不放进大棚了。   山上的草莓这两天又被游客薅了一遍,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明显的红色。陆尧拿了两个果篮,靠着对灵力的感应,倒是轻轻松松就摘满了两篮子。   他提着草莓在山道上转悠一会儿,找到正在叫卖玩具的余光亮和陈明明,把一篮子草莓递给他们,“这个你俩分着吃吧。”   两人被五月的太阳晒得一脑门儿的汗,这会儿都顾不得擦,惊讶地看着篮子里清香无比的红红草莓。   是因为他们告知了黄牛的事,这是陆老板给的奖励?可这一篮子草莓起码有三四斤呢,就一句话的事,哪值得用这么多草莓来换啊,两人都没敢接。   “我这可是最后一茬草莓了。”陆尧道,“之后想吃,还得等年底呢。”   陆尧不容俩小孩再拒绝,把篮子塞他们怀里,两人生怕草莓摔了,忙伸手接住。   “走了啊。”陆尧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余光亮和陈明明在陆尧身后连声道谢,之后两人低头看看篮子里的草莓,看着对方同时一笑。   少少的枇杷和樱桃舍不得吃,但草莓多,两人一人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表情幸福得很。   “真甜!”   *   陆尧循着山道下山,往嘴里塞了个草莓慢慢嚼着,摸出兜里的手机。   再过几天就收小麦,空出来的地要准备接茬种水果玉米了,草莓停止对外开放自摘,过两天也要开始清园,拆大棚了。   去年陆尧种了十二亩的露天草莓,清园的时候七万多株的草莓苗,全以一块钱一株的价格卖给菜友们。   去年冬,就有把草莓苗养在屋里的网友晒过苗株结出的果子,比别家结的果子都大,同一品种对比之下,味道也更好。   有养草莓比较在行的菜友,买到陆尧家的二手草莓苗后,通过匍匐茎繁殖了几十株新苗出来,每一株都将母株的基因完美延续下来,果子大、味道好,植株抗病能力还很强,养起来基本就没怎么操心过。   更低的价钱买更好的草莓苗,因此今年等着抢陆尧这个二手草莓苗的菜友比去年更多。   陆尧就按去年的老规矩,网店上架,限购十株,愿意买的菜友自己拍。无论精品草莓还是珍品草莓,苗株价钱依旧是一块钱一株,统一九株精品一株珍品的规格,邮费自付。   估摸着这以后得成陆尧这里的传统了,只要种草莓,就得卖二手苗。   陆尧不靠这个草莓苗赚钱,一块钱一株纯用来支付工人打包工资。   陆尧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过两天来几个人给草莓清园。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工人在群里艾特陆尧,“陆老板,我也想买几株草莓苗,可以不去网上抢吗?我觉得我肯定抢不到。”   陆尧看到消息,想了想,在群里回道:“还有其他人想买吗?”   陆续有人冒泡,都想买。   陆老板家的贵草莓舍不得买来吃,吃吃这个二手草莓苗结的果子还是很可行的,只要买回去种下,除了给点肥,其他时候基本不用管,只管等着吃草莓。   陆尧见想买的人还不少,就在群里回复:“这样,想要草莓苗的人明天到各自的监工那里登记,一人限量五十株,四十株精品,十株珍品,全部免费领,清园后让监工来取。”   群里消息顿时多了起来。   线上菜友是限量十株,他们免费领却一人五十株,这显然是陆尧给他们的员工福利。   之前问起这个的都是在地里干活的工人,就有厂子那边只做打包的人忍不住问:“厂子这边打包的可以领吗?”   “当然。”陆尧说,“只要在我这里干活的人都可以。”   陆尧云信里好几个员工群,他在工人群这边回复后,又去其他员工群里通知这件事。   大家反应热烈,包括食堂楼上办公室敲键盘的员工们都表示要领,虽然住的宿舍,但宿舍下面有个小院子啊,到时候搞几个泡沫箱种上,摆院子里放着就行。   很快,监工们就把统计到的人数报到了陆尧这里,几乎人人都要领草莓苗,总量一算已经过万。   陆尧把精品草莓划出两个棚,珍品草莓划出一个棚,差不多也就够了。   关于草莓,陆尧给的福利还不止这么点。   去年草莓清园,苗株上剩的一些果子陆尧都是让工人自行到地里去摘去吃了,今年陆尧也打算把棚里剩下的果子拿给工人们吃。   今年工人多了好几倍,好在今年的草莓大棚也多,一共三十六亩,在拔苗之前仔仔细细地清理一通后,最后清出来将近四百斤的草莓。   期间,一筐筐草莓放在路边,芍药山这边本来兴冲冲过来摘草莓的游客,在被告知草莓已经停止采摘后,正失落呢,一下又看到了这么多新鲜草莓,顿时走不动道了,问道:“这不还有这么多草莓么?”   陆尧没在这边,地里忙活的工人答道:“这些陆老板不让卖的。”   这个时候工人们还不知道这些草莓陆尧是准备分给他们吃的,毕竟一点点送了吃还说得过去,这么多,那可能卖不少钱。   然后等车子来拉草莓走的时候,有工人注意到还落了几筐草莓没拉走,冲着车屁股喊两声,结果车子跑得头也不回。   正和别的同事说刚才是谁装的车,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监工提着一提一次性纸碗笑着走过来,“别喊啦,这些草莓是留给你们吃的。”   工人们惊呆,“给我们?”   “对啊,陆老板亲自交代的。”监工取出纸碗,齐平地装满一碗草莓,递给身边惊喜愣住的一个工人,“这一碗差不多一斤的量,差的差不了多少,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陆老板亲自量过的。没时间一个个称重分发,陆老板说就这样分,大家多包涵一点。”   工人高兴地接住草莓碗,包涵包涵,必须包涵!免费的昂贵草莓直接送给你吃,还有啥可嘀咕的。   大棚里其他的工人听说陆老板免费发草莓吃,都开心地喊叫起来,这边的动静引起山道上游客的注意,过来一问,顿时化身红眼兔子,现在过来当一会儿清园工人有没有草莓领?   被拉走的那些草莓,一些则送到村里食堂那边,无论是楼上办公室的,还是食堂员工,下班后就可以领,每人精品和珍品混合总共一斤。   剩下的送去了镇上打包的厂子里。   厂子里分发草莓的时候,那热闹程度,都快赶上去年团年的时候了,听得从外面经过的小镇村民又羡慕起来。   这些草莓,养鸡场那边陆尧也有照顾到。   何青山和杨秀兰看着发到手里的草莓,笑呵呵的,没想到他们才来这里没几天,竟然也能好运地蹭上一波员工福利。   这些草莓给所有员工发完还剩不少,陆尧给亲朋又都送了些,又犒劳了一下家里辛苦上班的狗子们,余下的就趁着陆雅她们有空的时候,一起做成草莓酱,攒下好几十瓶。   没事儿的用家里的土豆炸点土豆条出来,沾着草莓酱一起吃,那味道连陆尧这个一向偏爱咸口的人都喜欢吃。 [187]第 187 章:麦坚强它死得其所   又是一日好天气。   太阳刚照过小院一角,陆尧用小拖车把四个酱油缸子搬到那处向阳的地方,揭开大缸上面的罩子,用干净的大勺子把里面发酵中的黄豆来回翻过一遍,之后盖上罩子,让缸子继续在太阳底下晒。   陆母戴着遮阳帽从堂屋里走出来,熙熙跟在她身后,也戴着她的小遮阳帽,小姑娘还戴着自己的小墨镜,酷酷地走到洗勺子的陆尧身边,“舅舅,我们收拾好啦,可以出发啦!”   五一假期已经结束,今天芍药山那边小麦正式收割,陆尧要过去看一眼。   三人没坐摆渡车,陆尧骑电瓶车载陆母和熙熙过去。   假期一过,山道流畅许多,偶尔有短暂堵车,也是因为遇上了运输枇杷和樱桃出去的大车,会车比较慢。   从村子那条山道拐出来,骑了没两分钟,站在陆尧身前的熙熙指着前面一溜等待会车的卡车,哇了声,“舅舅,好多大车车。”   陆尧也看到了,这都是去芍药山的接粮车。   陆尧家的小麦高产,一百亩的小麦地至少一百吨的麦粒,全都要拉去县城的烘干厂,他叫的收割机算是中型的,小麦地比较平整,一小时能收个十亩出头,卸粮速度挺快,而这边离烘干厂单程一个多小时的距离,未免让收割机久等,陆尧叫了十多辆接粮车来运转。   今天来这边的不止小麦收割机、接粮车,还有邹斌叫来运输麦秸的车,这些车里还有一辆麦秸打捆机和捡拾机。   用机器收割小麦,想要完整的麦秸不可能,就算关了粉碎机,麦秸也就最多保留长一点。有了打捆机,就可以把这些碎麦秸收拾起来扎成麦秸捆。这些麦秸捆都老大一个,上百斤,得用捡拾机收拣装车。   陆尧到小麦地的时候,邹斌的车子和人都到了,他自己正戴着麦秸编的黄草帽蹲在陆尧的小麦地边,看着一旁正准备下地的收割机。   现在太阳出得早,小麦地里经过一夜积攒起来的水汽都已经蒸发掉,正是开始收割的好时候。   看到陆尧过来,邹斌站起来打招呼,说:“陆尧,你家这麦子真香。”   他就随便往那儿一蹲,麦香味一阵阵地往身前飘,邹斌开玩笑道:“你这地之后烧荒不?若是要烧,烧的时候通知我,我来捡点烧麦子吃。”   小时候地里的小麦收了,麦秸运回家存起来烧火煮饭,但地里的麦茬子不少,泡水打秧田的时候还得捞一遍,所以大人都会点火烧一遍,顺便给地喂点天然钾肥。每当这时候,陆尧都会在烧过荒之后去地里捡点烧麦子吃。   只是现在谁还敢烧荒啊,陆尧笑道:“上午一把火,下午派出所。”   邹斌哈哈两声也笑起来,又问:“你这小麦怎么卖啊?直接卖麦粒,还是磨成粉,绞成面?”   “卖面粉。”陆尧道,“面粉厂我都联系好了,等麦粒在仓库里存一个月,后熟陈化一点再拉过去,到时候磨粉打包一条流水线完成,我只管拉成品回来,直接打包发货。”   “我先讨几斤行不?”邹斌发出跟村里工人一样的感慨,“你那些菜友抢菜都太强了,我是真怕我到时候一包抢不到。”   两人现在还是有点交情在的,陆尧道:“要几斤?我给你留着。”   价格贵,邹斌也没舍得多要,只要了十斤,他早打算好了,拿回去后先吃一顿纯面粉的,之后就跟自家的面粉混一起吃,可以吃蛮久呢。   收割机轰隆隆的在地里运作,麦芒灰满天飞。   陆尧发现哪怕过去五百多年了,小时候割麦子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居然都还在。收获明明是喜悦的,他却真是看不得这种场景,一看就感觉是自己弯腰勾背地在地里挥着镰刀割麦子,热得汗流浃背呼哧喘气的。   陆母跟他一个样儿,都来这边了,远远往这边看了看就带着熙熙下山,去陆大姨那儿玩了。   陆尧也没多待,这边有人帮他盯着,他跟邹斌说了声,脚步一转,去了枸杞地。   枸杞已经开花了,一棵棵修理得当的枸杞树,绿色的枝条像瀑布一样从枝干顶端垂下来,叶片之间缀着紫色小花,许多小蜜蜂穿梭在里面,勤劳忙碌。   上个月沙糖桔和耙耙柑花期结束后,陆尧又割了一次蜜,现在枸杞开花,家里蜜蜂的存货很快又能再多一种了。   陆尧给枸杞灌了一波灵力,去了两片柑橘林。   之前像珍珠的小白花凋谢后,变成了拇指头大小的柑橘幼果,差不多等到月底,陆尧就得给它们疏一次果。   之前枇杷也是有疏果的,那些小果子没法吃,都是就地扔果林里腐化肥地。   但柑橘类不一样。   有两种中药材,叫枳实和枳壳,是酸橙和甜橙的幼果跟青皮果。幼果在五六月摘下来,还小小个的,是枳实;在幼果长大不少但果皮还没开始转色变黄时摘下的,叫枳壳。   现在很多种柑橘的果农,为了多一笔收入,会将自家疏下来的柑橘幼果当做枳实和枳壳的伪品卖给一些药商。   陆尧种的沙糖桔和耙耙柑,虽然跟甜橙和酸橙都是亲戚关系,它们却都属于杂柑,摘下来的幼果和青皮大果,都不是正宗药材。   但催着他把它们当枳实卖的菜友可不少。   陆尧一个果农,哪敢把这俩幼果当枳实卖,先说东西不正宗,卖中药材那是只有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店铺才能涉及的领域。不过嘛,他是果农啊,就算是卖未成熟的新鲜幼果,那也卖的是水果。   反正搞个擦边,只要不晒干就行,就跟去年的柑橘叶一样,菜友们买回去煲个汤、泡个水喝什么的,要么摆着当香薰使,都行。   陆尧离开柑橘林之前,顺手摘了几颗幼果揣兜里。   果林空出一大片,草莓清园了,小麦地也不用再浇灌灵力,陆尧今天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他很快下了山,去村里找陆母。   陆母带着熙熙坐在陆大姨那儿,正帮陆大姨给过来吃饭的游客发领取奶油快菜的号码牌,陆尧过来时,她刚将最后一个号牌递给身前的游客,并对排在后面的游客们道:“没了没了,今天的奶油快菜都领完了。”   没领到号牌的游客们又失望又惊讶——   “啊,今天怎么才这么几个号?”   “是啊,往天都上百号啊。”   “那我今天不是白跑一趟!”   旁边刷刷切土豆丝的陆大姨听到这边动静,走过来跟大家解释道:“各位,号牌减少是因为地里的奶油快菜也快全部下架了,并且从明天起,这边就不供应奶油快菜了。”   陆尧之前种下的那几百亩奶油快菜,目前就下宛村那边还有一点,但也就够卖接下来几天的,自然的,陆大姨这边就直接减少了供应。   这事儿陆大姨其实前几天就开始通知游客了,但每天来的游客不一样,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空跑一趟。   “那什么时候能继续供应?”   陆大姨说:“最快也要入秋之后了。”   不少每周雷打不动准时过来抢奶油快菜吃的游客一听,感觉心肝儿被挖走了一样难受,一阵哭嚎,“那么久?!我续命灵菜没了。”   有人知道陆大姨和陆尧是亲戚关系,还抱着希望,“那没了奶油快菜,接下来陆老板给您供应什么菜啊?”   “这……”   陆大姨一时没答上来,她哪好意思主动去问自己的外甥,这个奶油快菜都是对方特意关照主动提起,她才厚着脸皮接下的。   “会看地里产出进行供应的。”过来的陆尧说了一句。   来这边吃饭的游客一看到陆尧,单纯招呼的有,催着他再开放果林的有,因着他这个回答安心的更多。   虽然陆尧只说看产出供应,具体供应啥没说,但这说明接下来就算没有奶油快菜吃,也会有别的东西吃。   要知道现在上宛村的餐位很难订,线下自摘数量有限还存在CD,线上更是难抢得不行,陆大姨这里不用定位,虽然有代排,但只要来得够早,位置通常还是比较好抢的。这要是陆大姨这里不卖了,他们又会很难才能吃得上一回了。   陆大姨因为陆尧的话,眼里也不由带上了期待。   这个点正是陆大姨他们正忙的时间,不是说正事儿的时候,陆尧对正在旁边炸酥肉的大表哥曹洋道:“洋哥,下午忙完你有时间不?我们聊会儿”   曹洋跟他妈一样听到了陆尧刚才的话,此刻精神一震,“有!差不多两点就没游客吃饭了,我三点过去找你?”   陆尧点头:“可以。”   他们实在太忙,陆尧没打算多待,他问陆母和熙熙:“回家?”   陆母摆手:“我和熙熙不回,我们留这儿吃饭,下午跟阿洋一起回去。”   也行,陆尧就自个儿骑着车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两辆拉着麦粒去县城烘干的接粮车,接粮车每过去一趟,陆尧都安排了人跟车,他可以安心不管。   中午陆母和熙熙不在家,陆尧可以少做两个人的饭。   之前自家地里的豌豆熟了,陆母和陆父剥了大半天才剥完,暂时吃不完的新鲜豌豆都冻在冰箱层,要吃的时候挖一点出来,水一洗就解冻了。   陆尧中午准备做个肉沫豌豆,陆父还捞了条鱼回来,陆尧琢磨着等下再切几个土豆做个酸辣土豆丝就行了。   至于汤,今天中午陆尧没打算做。   家里现在枇杷多,陆尧剥了一碗出来,用擀面杖稍微捣几下后倒进果茶壶里,往里加上蜂蜜、草莓酱,最后加入放凉的开水,稍微摇一摇后,就放进冰箱保鲜层冰镇上,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喝。   陆尧做最后一个菜的时候,陆雅她们下班回来了。   陆雪走在最后,她看到小猴又帮疤姐把它的麦草钵钵抱出来晒太阳了。   抬手撩了下金黄的麦芒,陆雪对厨房里的陆尧说:“哥,这麦坚强也熟了,可以收了吧?”   陆尧正往锅里倒油,闻言道:“说可以啊,没几根麦穗,你摘了随便搓两把就行。”   陆雪就把麦草钵钵抱到院子空地上,把麦穗都给摘了下来。然后去拿个小筛子,拣起一根麦穗用掌心夹着,在筛子上方来回搓,麦粒哗哗就落下来了。   她正搁那儿搓麦粒,疤姐走过来围观,小猴的爪子一伸,从筛子里拿起一根麦穗。   小猴经常帮家里择菜,陆雪以为它是要帮她搓麦粒,也就没抬头,结果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吧唧嘴的声音,陆雪一抬头,就看到小猴把手里麦穗的麦粒抠出来,一粒粒喂进嘴里,眨眼都快吃光了。   麦粒本来是要留着做疤姐秋冬口粮的,陆雪拿着空了的麦穗,忍不住大呼:“麦坚强,你死得好惨呐……”   小猴眼神懵懂又无辜,拿着手里的麦粒蹲在那儿愣住,以为自己犯错了。   陆雪一秒变脸,心疼地摸摸它的头,“是姨姨咋呼了,金金继续吃吧,麦坚强它死得其所。” [188]第 188 章:洋哥,我听说你们把小饭摊续租了?   在等锅里油烧热时,陆尧指着案台上的几颗柑橘幼果,对陆雅道:“大妹,我在冰箱里冰了枇杷草莓蜂蜜水,你把这个洗洗对半切加进去,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喝。”   何欣在帮着把做好的水煮鱼端出去,凑过去看了眼,“这个柑橘果子啊?这么小,很苦的吧。”   大蒜和泡椒泡椒一起下锅,一秒呛出香味,陆尧提声道:“泡一会儿就行。”   柑橘幼果发苦,五六月的最苦,枳实和枳壳就是利用它们这个时期的苦味来入药的,所以未免苦得喝不下去,刚才冰镇蜂蜜水的时候,陆尧就暂时没加幼果。   陆雅依言,把切好的柑橘幼果放进果茶壶里,接着冰镇。   吃饭的时候,何欣提了下观鸟比赛目前的进度。   十支参赛队伍已经筛选出来了——两人组的队伍两支,三人组的队伍两支,四人组和五人组的队伍各三支,总人数一共三十七个。   比赛日定在本月的二十号,陆尧会提供免费食宿,但也有入住限制,只允许参赛人员提前两天入住,加上比赛日当天,一共提供三天的免费食宿时间,比赛日县城和村子往返,由村里包车接送。   包括六位比赛评委的酒店和接送车辆也都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基本就是只等时间到来,好开始比赛了。   吃饭时间谈公事,陆雅她们都还好,主要是陆尧不常去办公室那边,有个啥项目在饭桌上提一句好让他心里有个数,反正每次都不深谈,免得影响食欲,毕竟真爱上班的人是极少数。   今天熙熙不在家吃饭,不用考虑她的口味,桌上的三道菜陆尧都加足了辣椒,连肉沫豌豆里都混了不少红彤彤的剁椒。天热加上吃得辣,哪怕吹着吊扇,吃到半途所有人额头上也都冒出汗珠子。   陆尧把冰镇了有一会儿的枇杷草莓蜂蜜水拿出来,一人倒上一杯。   冷热交接,玻璃杯子外壁没消一会儿就结出一点水汽,嫩黄的枇杷果肉在混着草莓色的冰水里浮沉,浓郁果香混着蜂蜜的香甜溢出来,其中又还有一丝稍显刺激的柑橘香。   那是吃饭之前才加进去的柑橘幼果,只泡这么一会儿味道刚刚好。   一气喝完一整杯,热气和辣意同时被缓解,爽快得很。   *   下午,曹洋说是三点过来,但不到三点,他就骑着电瓶车带着陆母和熙熙回来了。   这个点的太阳正烈,能晒得人头晕,短短一路,就算有车子跑动带起来的风,三人也是被晒得脸颊发红,鼻尖浸汗。   陆尧把冰镇好的果蜜水端出来给他们喝,一人两杯下肚,热意退却,跟进了空调房差不多。   陆母嚼着枇杷果肉,举起玻璃茶壶看了看,“里面加了啥,咋还有柑橘香,挺好喝。”   陆尧道:“上午在柑橘林那摘了几个幼果回来。”   上午泡的那一壶,还没下饭桌就被喝个精光,这个是陆尧过后重新冰镇的,里面的柑橘幼果他泡一会儿就夹了出来,不然陆母他们这会儿回来再喝,味道会发苦了。   熙熙中午在那边吃饭不小心弄脏衣服,陆母带她换洗去。   陆尧就和曹洋开始说正事,“洋哥,我听说你们把小饭摊续租了?”   曹洋点头,“对。”   之前他们只租到五月份,当时只看重油菜花和芍药花这两拨的客流量,不过经过两个月的观察,他们发现虽然接下来桐子沟村那边的客流量会暴跌,但一到周末,还是会有不少游客到村里溜达。   曹洋跟不少本地县城的人交谈过,也跟一些其他市县的人说过话,无一例外,每个人都说这边空气好,来这里也睡得好,跟上宛村比肯定有差距,但对比其他地方的体验,算是能拨个头筹,因此就算这边没什么娱乐项目,只要有时间,也很乐意开车过来待上个一天半天的。   所以曹洋一家人都认为,继续在那边做生意赚得不会有之前那么多,但也不会少。虽然续租的租金上涨了,但总体上也比他们在整个夏日淡季到处跑着去给人做席要好一些。   “而且,这边不是马上要建酒店和休闲会所了吗?”曹洋笑着说,“到时候工人多,我们也可以卖卖工地大锅饭啥的。”   陆尧这里的开发建设,一整个项目是多家单位共同承建,总项目下劳务细分,到时候出入这边的建筑工人不会少,而有些建筑队包午饭有些不包,他们卖工地大锅饭,只要价格实惠,多少也会有点生意。   陆尧看他们很有成算,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看你们经常炸酥肉、汆肉丸,除了芡粉鸡蛋,也往里面加面粉,我觉得你们可以把普通面粉用我这的面粉替代,这样可以成为能长期供应的特色菜品。”   这些菜,面粉用量不会太多,只要他提供的麦子多一点,哪怕接下来他地里能给的其他供应不多,但有面粉在,也足够小饭摊留客了。   曹洋就知道陆尧上午在小饭摊那句话不是说来应付游客的,照陆尧的说法,用量少,肯定比不上一整盘奶油快菜那么大的吸引力,但也是一个长期吸引食客的点,能强过桐子沟村其他摊贩就很好了。   今天他们卖饭期间,一直都能听到山上传来的收割机轰隆声,曹洋想到那些刚收的麦子,一颗心跟外面的太阳一样火热,“那阿尧,你打算给我们多少斤?”   小麦总量超过百吨,对于大姨家的小饭摊,陆尧给出的是和陈采购一样的量,一万斤。   一万斤?!   曹洋惊喜不已,他以为最多上千斤。这量可真不算少了,只做代替部分面粉芡粉来用,够他们轻轻松松用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曹洋撑在大腿上的手有点激动地摩挲两下,“阿尧,真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一家真的是非常感谢你……”   刚说了个开头,就立马被陆尧笑着打住了,“洋哥,咱们可别搞这么肉麻的,你们又不是不给钱。”   “那怎么一样!”曹洋说,陆尧地里的东西,那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   就拿那陈采购来说,曹洋知道对方这两年逢年过节都会大包小包地到陆尧家拜访,人家很有诚意地用心维系经营,才能从陆尧这里拿一万斤的量,但他家啥也没做,只凭着亲戚关系就让陆尧给了一万斤。   陆尧无奈笑道:“洋哥,你是不是傻掉了?”   这些年,他们几家亲戚一直是有来有往地互相帮衬,但陆母作为三姊妹里的小妹,一直是受两个姐姐照顾最多的。   陆尧还记得有一年,陆母想多养点公鸡好卖过年鸡,那时候价钱贵,能多赚,但是没想到那次买到人家的病鸡苗了,养了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死,还把家里之前养的十几只大鸡也给弄得全病死了。   买鸡的钱打水漂,大鸡养到那个时候,吃掉的粮食也费了几百斤,结果别说卖高价过年鸡了,自家过年都得去外面买鸡吃。   陆母那叫一个怄啊,觉得是自己太贪心才导致的,气得还生了场小病。   陆大姨过后知道了,转天就提了一只大公鸡送过来,然后在路上遇到了同样提着大公鸡过来的陆二姨。   家养的土鸡,放市场上能卖一百多块钱。   别说那个时候,就是现在,一百多块对农村人来说也不好赚,两姊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安慰妹妹别气着自己,就当破财消灾了。   除了鸡,家里产点什么粮食水果也都会不嫌麻烦地跑来送。就算陆尧自家也种水稻卖大米,也收到过不止一回陆二姨送来的自家刚下的新米。   就陆尧刚从修仙界穿回来吃的第一口鸡肉,也还是陆大姨送来的。   陆尧和陈采购几个现在看似交情不错,一开始他们却都只是全靠利益维系的陌生人。   陆尧认为要论彼此关系真诚的维系,他们几家亲戚可比陈采购更用心时间也更久啊,难道还不值得他给出一万斤的小麦么。   给熙熙换洗好的陆母走出来,也说道:“就是,阿洋,别觉得有负担,以前我吃你妈送来的大鸡腿,可只记得夸味道好,没你这样东想西想的。”   陆尧和曹洋忍不住笑起来。   旁边熙熙没听懂,只按自己的理解仰头问:“奶奶,又要吃鸡咯咯了吗?”   陆母给她整理一下穿套头衫歪掉的小辫子,“幺幺想吃吗?想吃明天让爷爷给你做。”   “吃!”熙熙猛点头,“姨爷爷炸的虎皮鸡爪好吃。”   陆母对陆尧道:“她今天在她大姨婆那里可是美美吃了一顿,虎皮鸡爪啃掉好几个。”   转头又对熙熙道:“你爷爷不会弄那个玩意儿,明天奶奶给你炸。”   不过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餐的桌上,就多了一盆熙熙喜欢吃的虎皮鸡爪。   是曹洋送来的,他下午从陆尧家回到桐子沟村,立马让自家老汉儿也就是熙熙口中的姨爷爷炸了几斤鸡爪,蒸好送过来的时候,鸡爪都还是烫的。   又把熙熙这个小姑娘给吃美了。 [189]第 189 章:有这么好的活动为什么不叫我!   五月,正是汋县全县收割小麦的时间段,烘干厂也进入了全天满负荷运转的状态,门口全是装着麦粒排队等着烘干的运粮车。   如今也是各个小麦种植户的集中抢烘期,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烘粮,这个得看厂子排的名额。在汋县,像陆尧这类百亩小麦的种植户,能评得上个中等大户,运粮车到烘干厂基本可以优先对接,排不到多久。   陆尧的麦粒是运到县城最大的一个烘干厂的,日烘量能达九百吨,这百亩小麦一天就能完成收割+烘干。就是要辛苦一下运粮车和跟车的人,等到晚上烘干的小麦拉回镇上厂子,全部入库后才能下班。   小麦种植期间,陆尧为了防鸟都设了阵法,但每回收割结束,地里会散落很多麦粒,陆尧就会暂时把阵法撤掉,放鸟儿们过来觅食一阵。   陆尧第二天来到小麦地旁,刚撤去阵法,几个游客就走过来,问他:“陆老板,你这个小麦地今天要翻地了?”   “还要晒两天。”陆尧道。   刚收完的小麦地,麦茬子水汽还比较重,马上翻地之后发酵产热,会影响玉米出苗。   问话的游客一听,顿时挠了挠后脖子。   另外几个游客你瞅我我瞅你,要么你拐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小动作不断。   “你说!”   “你说,我不好意思开口。”   “你平时话不挺多的,真是的要你何用!”   最后一个力气大的,一膀子把身边的友人杵到陆尧面前。   那人回头瞪自己友人一眼,转过来看着面露好笑的陆尧,鼓起勇气一般:“陆老板,我们就是想问,可以去你地里捡麦子么?”   有人打头阵了,其他人也跟着开口,“对,我们看你那个地里掉了好多麦粒啊,不捡一捡好可惜哦。”   “我们捡完会去称重,一样给钱!”   陆尧刚才看他们你推我我推你的,还以为会说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不过捡麦粒,也的确是让陆尧没想到。   农人珍惜粮食,尤其是老一辈小时候挨过饿的,家里割过一遍的小麦地,过后都会再去捡一遍散落的麦穗。   陆尧小时候捡过不少回,当然,他和眼前这几个游客下地捡麦穗的目的不一样,游客们想去捡,最大原因应该是他家的小麦太不好买。   对此,陆尧的态度是很随意,“你们不怕晒的话可以随便去捡,也不用给钱。”   游客们顿时满是兴头,“那我们真去了啊陆老板!”   等陆尧一点头,几人转身就往麦地里跑。   “先沿着路边捡,边上收割机落下的多!”   “哎呀,袋子你分我一个袋子!”   “哇,这边的麦穗好多啊,我感觉拿的袋子小了。”   “早知道就拿更大的袋子来了。”   几个游客有备而来,但应该是第一次捡麦子,有备像没备,手里拿的袋子小得可怜。   陆尧站在路边看了会儿,此时距离阵法撤去已经好几分钟,残留的灵力也逸散出去了,他耳朵尖,已经听到有鸟儿扑腾着翅膀往这边飞的声音了。   陆尧离开去其他地里灌灵力的时候,一团肉眼可见的黑影出现在麦地上空,然后散落在麦地里。   是一群麻雀。   陆尧听到捡麦游客的惊呼声,“卧槽,怎么这么多鸟!”   “它们啄好快啊!”   “别管它们,一百亩地呢,这么几只小麻雀,啄一会儿就饱了。”   “我晕,怎么又来了一群!”   “这些鸟等下不会越来越多吧?”   陆尧抬头看向天际,常人无法眺望到的距离,正不停有鸟群循着灵力逸散的方向赶过来了。   陆尧笑了下,回头看着撅着屁股一会儿就被晒得满头大汗的捡麦游客,心想接下来就看是你们捡得快,还是鸟儿啄得快了。   不同种类的鸟群一波又一波地落在了小麦地里,很快就有其他游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好奇地追过来看,然后看到在地里跟一群鸟儿比谁更快的几个捡麦游客,一通好奇的发问,等得知地里的麦粒捡了可以免费带走后,大部分游客都激动了,二话没说,立即跳进麦地里加入捡麦的行列。   有人是自己过来的,边捡边拿手机拨通亲友电话,让对方赶快过来捡麦粒,陆老板家地里散落的麦粒,不要钱,随便捡!   电话那头一顿卧槽,“等着我,我马上来!”   挂电话之前,游客还不忘大声提醒,“找老乡买两个蛇皮袋!”   来这边玩的游客基本都是和朋友家人一起过来的,其他游客听着立马有样学样,麦地里顿时全是打电话的声音。   桐子沟村不少村民家里原本攒起来装粮食的蛇皮袋子,一下子也成了抢手货。   而很多没找到袋子的游客,只能是身上有啥就用啥装,比如衣兜、裤兜、防晒外套、帽子,甚至身上的小挎包。   过来捡麦的游客越来越多,还有匆匆收到消息从上宛村赶过来的,即使大太阳在头上晒着,也挡不住大家热切捡麦的心。   晒一点算什么,捡到手的小麦才是真。嘿嘿,线下购买限量带CD,线上更是抢不到,但谁成想呢,过来玩一趟,反而捡到免费的了。   随着游客增加,飞过来的鸟儿也越来越多,真是啥颜色都有,连目前只有陆尧拍到的蓝大翅鸲都混了好几只在里面疯狂啄麦吃。   在场游客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鸟儿聚集,而且除了鸟,还有不少松鼠、野兔、野鸡在里面窜来窜去。   不少人一边捡麦一边看稀奇,再拿手机拍点视频,忙得恨不得再生出几只手。   一百地的小麦地是很大很大的一片,但随着人和鸟的数量不停增加,竟慢慢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游客数量到底有限,小麦地里鸟儿更多。   有人自己想多捡麦,就想驱赶鸟儿,不乐意让鸟儿跟他们争夺麦粒,但才有动作就被别的游客阻止了,“蠢的啊你,不知道陆老板村里马上举办观鸟比赛么,他们对鸟儿很保护的,让陆老板看见你刚才的行为,一生气不让我们捡了你赔我麦粒啊!”   就是就是,其他同样注意到的游客纷纷点头。   于是,小麦地里人和鸟泾渭分明,我啄我的,你捡你的,互不惊扰。   不过,随着两边可捡的麦粒逐渐减少,两边地盘慢慢交汇了。绝大部分鸟儿怕人都哗啦啦飞走了,但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比如喜鹊这类,直接迈着小细腿儿在人群堆里钻来钻去,继续抢麦粒吃。   有时候人比它动作快,它没吃到麦粒,就转而伸头去啄人提在手里的袋子,抢里面的麦粒吃。   人只能忍辱负重地捂紧了自己的麦粒袋,再轻轻挥赶。   因为鸟群的存在,这场捡麦粒的活动只持续了几个小时,期间实在有人受不了晒或者捡得腰酸,早早离开,也有才听到消息晚别人几个小时加入的。   一亩小麦地的麦粒损失率一般能有个十来斤,找个好的收割机师父的话,可以稍微控制一下损失率,当时陆尧想着喂鸟群,就没特意交代这方面,因此这百亩地里散落的麦粒,总量应该是过了千斤的。   不过抛去鸟群啄掉的,游客们的收获至少也要对半算,等游客们从小麦地离开,问一圈,收获最多的人捡了能有好几斤,来得晚的人还不足一两。   大部分人都收获平平,但也都满足了,毕竟是免费的。就是这地里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下来的,一滴汗落地里能摔八瓣。   但如果明年还有这个活动,还来!   捡麦的时候有很多游客拍了视频上传各个平台,这个事儿当天晚上就上了这些平台的热门,毕竟一片宽阔的麦地里,一半是人一半是鸟,这情形也称得上是壮观奇景了。   有些人只沉默着拍人鸟景观对比,有些人则边拍边解说。不知道【上宛小陆】的人,自然觉得这些游客大热天的在地里捡麦粒过于折腾,不就是些麦粒么,超市里一两块就能买一斤。   但知道的人,顿时就在评论区捶胸顿足了。   【有这么好的活动为什么不叫我!】   【我的天呐,这个博主捡了五斤,五斤啊!】   【太阳好大啊,哈哈哈博主脸和脖子都晒分层了。】   【我眼花了?我怎么看到蓝大翅鸲了,我上次去小陆那蹲好久,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这些鸟啄食的动作好快啊,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我也就是手不行,不然能抡成风火轮,谁也别想抢过我。】   【申请预定一个九月捡稻子的活动!】   这小麦刚收呢,陆尧这边就收到不少私信,希望等他的水稻收了,也能去地里捡稻子。   不用费力,这客流量已经先提前引流了一波,陆尧当然是答应下来。   随后,他种在小北山上的三亩特级小麦也收割了。   一般刚收割的小麦还带着那种生的青草气味,但陆尧家的精品小麦收割时只能闻到纯粹的麦香,特级小麦陆尧给的灵力特别多,比珍品小麦还好吃,收割的时候更是香,游客光是从旁边经过,都说被馋得口水直流,问陆尧能不能捡。   考虑到这边地太少,陆尧还是拒绝了。   听到说不能捡,这位游客正要露出失望来,就听陆尧道:“马上收油菜籽了,想捡的话到时可以去。”   游客一拍手,对啊,芍药山那边还有八十亩的油菜籽还没收呢!   之前捡小麦的时候,他因为没有口袋,勉强用自己的帽子装了一兜,这次他一定要拿个大袋子,最好也拿个蛇皮袋!   陆尧如果知道他想法,会说他想太多,油菜籽那么小一粒,费腰费手更费眼,两小时能捡一斤都算他厉害。   在油菜收割前,陆尧在C站和村子公众号上都发了捡油菜籽活动的预告通知,原本一些离得近的还在等着九月捡稻子的不少菜友,顿时欣喜,放言要来大显身手。   小麦可以直接用收割机,油菜籽虽然也可以,但是损耗会非常大,所以陆尧选择人工割和机器取籽一起来。   最近恰好种植的奶油快菜陆续结束采收,夏日蔬菜也都种植结束了,人手集中,刚好可以去割油菜。   清早,几十个工人手里拿着小锄头,在灰朦的天色中踩着露水,来到了芍药山的油菜地里。   这个时候刚到早上五点,是割油菜的最佳时间,天气凉快,干活不会那么热,油菜籽还沾着浓重水汽,也不怕爆夹掉籽。   八十亩的地,两个工人负责一亩,一锄头挖断油菜茎秆,顺着一条直线一排排摆放在地里,等中午太阳出来晒干水汽,就会有收割机开过来,把地上的油菜杆吞进机器进行脱籽,这种方式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油菜籽的受损率。   今天也是机器在前面脱籽,邹斌的打捆机和捡拾机在后面忙碌,而路边,是三三两两不怕太阳晒,过来看收油菜籽的游客。   有游客望望天,“奇怪,油菜籽都开始收了,怎么一只鸟儿都没有?”   早有观察到这一点的游客道:“也不知道陆老板用了什么法子,你们发现没有,平时这个山上根本听不到鸟叫的,陆老板的那些果树上面都没弄防鸟网,更没套袋,丝毫不担心鸟儿过来啄坏水果。”   “也许用了什么驱鸟器?”   “哦对,应该是用了。”   讨论着,几人不约而同掏出纸巾擦擦脸上被晒出来的汗。   “该带把遮阳伞出来的,太晒了,唉,陆老板说了啥时候可以下去捡?”   “明天啊。”   “那我们这么早蹲这里,晒猪油啊?”   “这不闲得没事过来看看么。”   正说着,油菜收割机开到了他们面前那一排,有几颗油菜籽从机器里蹦出来,落在他们脚边。   几人忙不迭捡了。   “这就是油菜籽啊,怎么这么小?”   “陆老板家的油菜籽已经算长得大的了,我家年年从老家亲戚那买油菜籽自己去榨油,比这个小得多。”   “哎,你说陆老板家的这个油菜籽,可以种吧?”   “对哦,我可以试着多捡点,送给老家亲戚让他种,收的菜籽那品质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这样我明年岂不是就有更香的菜籽油吃了?!”   这话刚好被走过来的陆尧听到,他出声道:“别,我怕你亲戚明年哭出来。”   几人回头,招呼:“陆老板!”   说捡回去让亲戚种的那个游客问道:“陆老板,你家这油菜籽不能种么?”   陆尧看看对方的穿着打扮,虽然晒得一脸汗,但穿着是精致的,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风扇,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城巴佬。   陆尧道:“现在地里种植的东西,普遍都是高产的杂交品种了,这一类都是需要专门制种的,跟那些低产量的可以自留种的常规品种不一样。”   所以种子什么的,不是说你随便从地里捡点拿回去种就能有收获的,更多的结果是长出来的植株各种参差不齐、病恹恹、抗病力极差,产量也很低。   陆尧就算有灵力,他自己也是年年买各种种子的。   菜友从他这里买回去的草莓苗、香菜香葱那些,都是在他原本吃够了灵力的母株上接着种植的,但后续品质依旧会持续下降。要是从种子状态去种,只能说灵力提升带来的那点东西,半路就被从地里吸收的杂质给稀释没了。   那游客这么一听,哈哈笑道:“那正好,我全留着吃发菜苗吃。”   陆尧点头,这倒是可以,油菜苗是很好吃的。   陆尧在这边站了会儿,就看到四个嬢嬢扛着几卷三色布和几把连枷过来了。   游客见状,好奇道:“她们这是要干啥?”   陆尧:“打油菜。”   八十亩的油菜籽,有些油菜是种在“巴掌地”的,小小的土块还坡坡坎坎的,这些地方机器去不了,就只能趁着太阳最晒的时候,使用传统连枷进行人工拍打来脱籽。   这四个嬢嬢就是过来忙活这事儿的。 [190]第 190 章:四月中旬的时候村里开始挂第一批艾草包   对于庄稼人来说,烈日下地干活是件身心都受折磨的事,但在大部分从来没种过庄稼的人眼里,看人在地里干活却是件有些新鲜好玩的事。   看到几个嬢嬢把三色篷布在地里铺开,把晒干的油菜抱上去铺好,然后举起连枷拍打脱籽,几个已经晒得满脸油的游客愈发兴致勃勃。   光晒着太阳看看不算,还跃跃欲试地问陆尧,可不可以让他们上去拍两下。   “可以。”陆尧佩服地点头。   几个游客排着队过去“玩”。   有人没用过连枷,核心差了下盘不稳,被连枷的惯性力道给带摔在地上,差点被地上的秸秆茬子戳到屁股,还笑呵呵。   陆尧看他们这样,心道早知道这几块巴掌地他就该留着,让游客来收了。兴许等九月入秋,可以留一块稻田出来让游客们玩一下,也不怕他们玩的时候浪费稻子,地里的稻子落多了,游客们只会比他更肉疼。   几个游客也有分寸,都只过把手瘾就把连枷还给了嬢嬢们,免得耽误她们干活。而且这也是一项体力活,他们最多也就拍个十几下,你让他继续拍一会儿,压力一下子上来,立马就会觉得不好玩儿了。   陆尧直到第一波油菜籽装车运走,才离开那里。   刚收的油菜籽跟小麦不一样,只要烘干了,就可以直接拉去榨油,第一批油,陆尧只提供给村里。   最近地里没啥可吃了,下宛村那里最后一批奶油快菜也已采收结束,这两天正在泡水为插秧做准备。目前地里长得最快的蔬菜是空心菜,他是提前育苗,四月移栽,苗子又齐又壮,种植空间也很合理,灵力一喂,直接疯长,目前已经快二十厘米高,再过几天就可以进行第一茬采收。   但就这个“几天”,一下子就成了陆尧食材的空窗期。   陆尧又一次发出“地太少”的感慨,再多一点,他就可以搭些大棚,不仅可以有反季蔬菜吃,还不怕蔬菜接不上。   现在村里的主要食材,全靠往期的囤货,比如红薯粉条、黄豆发的豆芽做的豆腐之类的。买不了陆尧地里的菜,不止游客急,村里做餐饮的也急,陆尧这个菜籽油一来,顿时成了及时雨,就算没菜吃,用这个油炒普通食材也是好吃的。   今年八十亩油菜地,收获的油菜籽总量能达到七万多斤,他家油菜籽出油量很高,最后大概能榨四万多斤的油。   去年的菜籽油陆尧留够自家吃的,都线上卖了。今年他除开自家吃的,给村里额外留了两万斤,其他的到时候包装成一些小瓶芝麻香油那样,一瓶整个八十毫升的规格,尽量让庞大的菜友群体“雨露均沾”。   小麦和油菜籽一收,加之山上的其他蔬菜基本上个月才种完,长得不比幼苗大多少,整个山头一时间看着有些空荡荡的。   唯一比较显眼的,除了空心菜,就是二月份种下去的艾草。   阳历五月,艾草正式进入生长旺盛期,茎秆拔高的速度变快,现在已经有一米多高,叶片大小也是一天一个样儿。   味道更是冲,上个月的时候陆尧每天来这边灌灵力,艾草那股特殊的气味闻着都还淡淡的,现在浓了好多,每天来山上溜达的游客,不爱闻这味道的,都是远远绕开。   去年村里就知道陆尧种的艾草驱蚊效果很好,今年各户都尝试着种过,但他们发现就跟那地里的菜一样只有陆尧才能种出那个味道,他们种的艾草驱蚊效果也远不如陆尧种的,所以自从天气热起来,咬人蚊子冒头后,村里各户都从陆尧这儿买艾草。   买也不用买多,一次买个一株就行,把叶片摘下来晒干后锁住有效成分,再封进透气荷包里,廊檐下、客厅、厨房和庭院里,只要各挂上一个,就能起到非常好的驱蚊效果。有游客闻不惯味道,就再弄点香薰,把味道中和一下。   除了各户人家,村子的装饰路灯上都增加了放置艾草包的装置,因此哪怕在傍晚时分蚊虫最活跃的时间段穿着短袖短裤在村里溜达,身上不擦任何驱蚊水,也丝毫不怕被蚊子叮。   陆尧的驱蚊艾草包驱蚊效果持久惊人,能持续二十多天,村里驱蚊只要隔一段时间换上新的干艾叶就行,完全不用像别的景区那样花大功夫去驱蚊,还不能完全避免游客被蚊子咬。   四月中旬的时候村里开始挂第一批艾草包,再过几天就可以准备第二批的换新了。   其实这个时候还不是艾草药效最好的时候,民间有句流传的谚语:五月为艾,六月为蒿,七月八月当柴烧,这说的就是艾草的药效。   这里的五月指的是农历五月,那个时候的艾草来到了生长最旺的时期,植株里所含的各种成分处于最好最多的阶段,所以艾草的收割,一般都在端午前后。   近期来村里的不少游客都注意到了村子到处挂着的艾草包,其中就有人去年好运抽中过陆尧免费赠送的艾草驱蚊包,对那个驱蚊效果是念念不忘,一直要买。   村里没人敢卖给他,因为从陆尧那里采购的东西,陆尧是不允许他们直接倒卖给游客的。   陆尧也经得住缠,没有答应那个游客,不然有了一个就有二个三个,他还是坚定地要等到艾草药效最好的时候再卖。   灌完蔬菜地,陆尧去了果林。   这边枇杷和樱桃的采摘快要进入尾声,隔壁的桃林颜色变得明显起来,桃香也开始泛开,拳头大的粉红脆桃挤挤挨挨地垂在枝头,那模样别提多喜人。   有些树上结的桃子多,太重,都得用竹竿撑起来,不然瞧着都要把枝干压垮了。   虽然成熟期在月底,但这个时候的桃子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味道寡淡一点而已,陆尧灌灵力的时候,顺手就摘了个桃子,擦擦表面的毛,一边咔嚓咔嚓啃着桃子一边灌灵力。   下山回村的路上,一连几辆小车从身边经过,有人认出他,车都开远了还回头喊他。   往常这个点儿都是出村的车多,但今天到这个点还有不少人进村,不用猜,都是冲着捡油菜籽来的。   回到上宛村,这个感觉更明显,不是周末不是节日放假,下午进村的游客量比前两天有明显提升。就算现在村里的房间难订,但在村里喝喝茶还是可以的,这边空气更好,有很多游客订不到上宛村的房,会退而求其次地把房定在桐子沟村那边,再坐摆渡车到这边打发时间。   知道游客们迫切捡油菜籽的心,陆尧把开放时间提前了,早上七点就开始,免得过后太晒,要是遇上体质弱的游客中暑给他看,那就不好了。   第二天差不多六点的时候,陆尧就踩着小电瓶往桐子沟村那边走,村里今天的第一趟摆渡车也早早就在固定位置停着,等待游客上车了。   大部分游客选择坐摆渡车,也有很多自驾过去的,陆尧一个小电瓶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有些游客跑得比他还快,直招呼陆尧坐他们的车一起过去。   陆尧摆手婉拒,清晨的冷风吹着挺舒服的。   这一路过去,他遇到很多去村里干活的工人,那边今天开始扦插红薯苗,一共十七亩,除此外还有十亩薄荷苗的扦插。地里没菜可摘,好在工人们也不是无活可干。   也遇到了同样踩着小电瓶的何青山,他去食堂那边取早餐。   陆尧包吃包住,无奈食堂离得有点远,早餐一般是他们四个人轮流去取餐,其他两餐由食堂员工打包好,跟随摆渡车送到村口,取餐的人等在那就行。   陆尧是认为他们吃饭比其他人麻烦一些,所以在工资上面有一定的补偿。   但何青山四个可一点不觉得麻烦,顿顿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餐饭,他们可满足了。   何青山跟陆尧都没停车,只是错身时彼此招呼了一声,然后何青山看着那些往桐子沟村开的车,心想今天要是他们夫妻其中一个人休假就好了,这样就也可以去捡点油菜籽。   从阿弟来这里上班,每次陆尧给工人发的福利里,但凡有他地里的东西,阿弟都会特意送一些回去,说吃了对身体很好。   初时他们只觉得味道很好,对于阿弟交代的养生效果还有点不以为意,但吃了几次后就感觉到食疗的惊人效果了。   比如腰肌劳损的腰几乎不痛了,总是干涩的眼睛也舒服很多,身体上但凡不舒服的地方,都同步好转。   难怪有人哪怕坐车几小时,也要去上宛村吃饭,这种对身体这么好的东西,只要吃过的人就不可能不惦记,那时候他们两口子才终于对陆尧的菜友们感同身受了。   在何青山到达上宛村的时候,陆尧也差不多到了桐子沟村。   开小车早到的游客,已经人手一个袋子揣着,站在油菜地边等着他了。   陆尧安抚他们:“还没到时间哈,稍安勿躁。”   大家:“不躁不躁。”   话是这么说,但都视线灼灼地盯着陆尧,他走哪跟哪。   有人比较关心:“陆老板,今天也会有鸟群来这边啄饭吃么?”   “有啊。”陆尧道。   这满地散落的粮食,原本就是他留给鸟儿们吃的,只是游客临时起意,他也觉得可行,才放他们进地里。   游客们都知道上宛村对鸟儿多看重,鸟儿们好了,上宛村的观鸟经济才会好,所以得知今天又要跟鸟抢油菜籽,只能暗暗给自己攒劲,等会儿动作快些多捡点。   提前做了预告的效果就是不一样,随着时间慢慢走向七点,聚集在油菜地这边的游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绕着油菜地的山道站满了人,再过一会儿,就能赶上捡麦粒那天的人了。   还差两分钟到七点的时候,陆尧撤去阵法,对游客们道:“好了,可以进了。”   原本就在盯时间准备一秒狂窜八百里的人一听,撒丫子就是一个极速前行。其他游客慢半拍,但也紧跟着动了。   远一点的地方,梁宇操纵着无人机,从高空中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只见画面中的游客群跟蚂蚁一样迅速移动、散开,几百的人数,显得特别壮观。   梁宇没敢多拍,因为陆尧特意交代过,最多能录两分钟,就得把无人机赶紧收起来。在梁宇刚把无人机收好,刚才无人机停留的地方,一群鸟儿划着翅膀经过,朝着油菜地飞去。   “这些鸟鼻子也太灵了吧,这么快就来了!”   第一波鸟群一落,游客们捡油菜籽的动作更快了。   鸟儿不停来,也不断有离得远才赶来的游客加入。   何吉和王启城是离得近但动作比较慢的那一批。   两人在上宛村住了大半年,如今愈发享受在上宛村的生活。   三月的时候何吉回城去复查过一次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听着医生解读检查数据的何吉则更坚定了要在上宛村住下去的决心。   王启城也舍不得走,人的身体总是会随着年纪的增加而生出各种或轻或重但总归烦人的毛病,王启城也是年年体检不落,今年的体检单子特别优秀。   他孙女王葳的身体变化更是惊人,以前出门稍微走两步吹个风就会生病,动不动就重症监护,现在她已经能和村里的小孩一起跑跳了,这要放以前他哪里敢想。   他的儿子儿媳前不久原本是打算把孩子接回去,想让她试着像正常小孩一样上学接触更多的人,但王启城没同意,他觉得上宛村太养人,他希望孩子能再多住一年,至少要壮得像头小牛犊一样,再考虑回去读书的事情。至于孩子的教育,他让儿子儿媳直接物色合适的老师送来,在村里教就行。   这些天,陆尧地里无菜可买,何吉跟王启城本来想着忍忍就好,毕竟空心菜快收了,但听说油菜籽可以发菜苗吃后,就觉得其实也没必要忍,不就是去地里捡么,他们正好缺少这种体验,趁着天气凉爽的时段去感受一下正好。   于是一大早的,两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191]第 191 章:飞飞惹不起但飞飞躲得起   何吉跟王启城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两人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挑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旮旯角落捡油菜籽。   油菜籽那么小,这要换以前,两人老花严重,把地皮子盯穿了都不一定能看到,现在却是一瞅一个准儿。   今早凉快,王葳也跟着出来了。   因为打小身体不好,被病折腾得太多,王葳心理年龄比很多大孩子都成熟一些,她知道就是这种蔬菜让她的身体一天天变得健康,但是不好买到,爷爷说哪怕过来只捡到一颗油菜籽但也能多吃一棵菜苗。   多吃一棵菜苗,她就能变得比以前更健康,家里人也少担一份心,所以王葳跟在自家爷爷身边,蹲在地里捡得很认真。   捡着捡着,王葳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在村里住了这么久,王葳对上宛村的每个人早已不陌生,她循着声音抬头,礼貌地喊了声:“周祖祖,廖祖祖。”   周祖祖是周阿婆,何吉进村以后一直住在她家。最开始周阿婆还会接一下游客的订餐,但她家就她和孙女,孙女平时上学,大部分时候只有她忙活。老人家自觉自己还利索能做,只是年纪摆在那,家里有民宿稳定的收入后,英英就不让她继续劳累接餐了,所以现在周祖祖闲暇的时间多了起来。   上次捡麦子活动,周阿婆知道的时候都结束了,这回陆尧提前预告,周阿婆也就得以提前知晓,这不一大早,就跟隔壁邻居廖队长的老妈妈廖阿婆约着一起过来了。   两位阿婆看到王葳,笑眯眯地喊了声“小阿葳”。   春天的太阳体感上没夏天晒,但也因此特别容易晒黑,两个阿婆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刚来村里时,满是病弱的苍白,养了大半年,总算一天天健康起来。这一个春天,小姑娘见天地跟着村里的小孩到处蹦跳,晒黑好多,不过看着也更健康了,细看那小脸蛋,都透着红润。   来这边捡油菜籽的,很容易遇到熟人,今天村里就来了好几个有空闲的老头老太太。   捡了没一会儿,前方传来几道狗叫声,跟陆尧家狗子低沉严肃的完全不一样。   王葳抬头,看到在自己前面摇晃的狗屁股,她认得这种狗,是柯基。   廖阿婆说:“这是那只矮子狗,飞飞吧?”   周阿婆仔细看了看,点头:“是那个小胖狗。”   飞飞之前好胖一只柯基,胖到躺下鲤鱼打挺都挺不起来,当时李航厚着脸皮把它放在陆尧这里减肥,每天被陆尧家里的狗子们轮番带着上班,被小四教官押着天天巡山,村里人都熟悉它了。   那时候陆尧家的狗子吃什么,飞飞就吃什么,好蔬菜也有利于减肥,这么两方使力,飞飞瘦了好大一圈,等李航把它带走的时候,它看着也就一般胖了。   飞飞平时虽然跟着李航,但是工作室一起养着的,为了不让飞飞再胖回去,每次工作室的人抢菜那叫一个拼命,但凡有他们一口,就有飞飞一口,因此长时间下来,飞飞的体重保持得很好,只比离开陆尧家时稍微胖一点,现在还是一只灵活的矮子狗。   今天飞飞不是一个狗来的,同来的除了李航,还有另几个工作室同事。   李飞几人平时基本坐办公室,蹲地里捡油菜籽没一会儿,那蹲得那是腰酸脚麻,时不时拍拍狗屁股,让飞飞也赶紧出力。飞飞似乎也知道这些油菜籽关乎它的口粮,扒拉得很起劲,无奈腿短还不灵活,有时候它嗅出油菜籽的位置,刚要扒拉就被别的游客抢先捡走,气得它不停从鼻子里喷出气音,小声ver ver。   那个抢先捡走油菜籽的游客也不是故意的,看它这样边道歉边笑,在飞飞又要去另一个地方扒拉的时候,脑子一抽,手快一步又先伸过去捡走了。   飞飞气得冲这游客一甩头,ver ver两声后,做出一副“飞飞惹不起但飞飞躲得起”的样子,往旁边走去,拱着鼻子在地上找油菜籽。   那个游客也没想着继续逗它,准备继续自己的捡油菜籽大业,注意到前方一个小坑里掉了起码十几颗油菜籽,游客眼睛一亮,赶紧伸手过去。   就在这时,一颗狗头蹿过来,挡在游客身前,伸出长舌头对着小坑一舔,里面的油菜籽全部被舔走了。   是飞飞,它舔走所有油菜籽后,竟然还能忍着把舌头往嘴里缩的本能,就张着嘴吊着舌头跑到李航身边,用屁股撞他。   李航正撅着屁股捡前面地上的油菜籽,差点被他撞个嘴啃泥,险险稳住身体,李航还来不及骂,转头第一眼就看到飞飞舌头上挂着的油菜籽。   李航:“……”   秒懂怎么回事。   李航捡起旁边一根油菜秸秆,把飞飞舌头上的油菜籽刮下来,“真有你的,跟陆老板家的狗子混了段时间,我对你再也叫不出‘笨狗’两个字了。”   “我草,你好恶心,狗舌头上的也要!”   旁边的同事看到,感觉无法直视。   李航白他一眼:“怎么不能要了,你是吃它发出来的菜苗又不是吃它,你要实在受不了,等会儿把这油菜籽拿水洗洗,晾干了一样出苗。”   过后李航不让飞飞再用舌头舔,再来几下它那舌头非得舔破出血不可,但受飞飞启发,李航找出随身带的矿泉水,倒出一点在手心,两手搓湿后对着地上有油菜籽的地方一按,又小又难捡,捡得他差点手指抽筋的油菜籽,轻轻松松地就都粘上了他湿润的手掌。   把两手放在口袋里轻搓两下,十几颗油菜籽就全部落袋了。   这速度,可比用手指一颗一颗的捡要快多了。   同事眼里闪过兴奋,立即有样学样。   地里到处都是人,李航几个的动作瞒不过其他游客,很快地里都是要水的声音。   不到八点,太阳开始发挥它的威力,日光刺眼,气温直线上升。   热起来了,何吉和王启城没再继续捡,很快带着王葳离开。   周阿婆和廖阿婆倒是多捡了一阵,不过也在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坐上摆渡车回村了。   两人的家都要经过村里食堂,打那儿过的时候,看到食堂旁边的村中小店门口停着一辆卡车,两个工人正从上面把一桶桶的油从车上卸下来,店员拉着小推车,把油往店里搬。   而旁边,还停着一辆三轮车。   周阿婆看了眼,“那是你家金龙的送菜车吧。”   廖阿婆点点头:“昨天陆尧地里的油菜籽不是送去榨油了么,今天村里采购的那一批送过来了。”   廖金龙负责给村里送货,这些油菜籽自然也归他送。   陆尧给村里留了两万斤菜籽油,但不是说这些油一次性全部提供,是要分批次的,每户经营餐饮的人家,可以采购的总油量是六百斤。   按荥省这边菜吃完油还剩半碗的用油习惯,一个三口之家光菜籽油一年就能用掉一百斤,这六百斤对于做餐饮的来说,更是九牛一毛。但陆尧的油难得,村里人买到后当然不会像普通油那样用,会和其他的油混搭着用,这样添个味儿,用普通食材做出来的菜也会很好吃,油量也能持续用更久。   到了岔路口,周阿婆家先到,跟廖阿婆分开。   廖阿婆顺着另一条村道继续往前走,途中遇到了孙媳妇李兰。   李兰去年嫁给廖金龙没多久后,就在村里找了个工作,目前管着竹林那一块儿的部分工作。这会儿她正拉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箱樱桃酱,是拿去竹林那边卖果茶用。   自从开春竹林这边开放,来这喝茶休闲的游客一直就没少过,特别是现在天热了,游客们从冬天的追着太阳跑变成躲着太阳走,竹林遮阴凉爽又有河风吹,是祛热宝地。樱桃开始下树后,陆尧当时就送了一批樱桃去做成果酱,每天在这边限量卖点樱桃果茶,游客们更爱来了。   李兰先看到廖阿婆,忙叫了声:“婆婆,太阳这么晒了,你咋还在路上慢悠悠走哦。”   “我人老不怕热。”廖阿婆嘿嘿笑着,忍不住向孙媳妇展示自己今早的成果,撑开自己的衣兜让李兰瞧,“你看,这是我捡回来的油菜籽,起码二两。”   李兰伸出一根食指扒拉着她衣兜往里看,还真是,有小半兜呢,“婆婆眼睛真尖,这么小的油菜籽还能找到这么多。”   种半亩油菜需要的油菜籽种也要不到二两,这么多,发的油菜苗够他们家里吃好几顿了。   廖阿婆也忍不住得意,“那是哦,那些城里娃娃没干过农活,根本捡不过我们这些做惯农活的老年人。”   她拍拍衣兜,“等婆婆把这油菜苗发起来,给你炒新鲜菜苗吃。”   “婆婆,不用惦记我,你们吃吧。”李兰笑着说。   她和丈夫廖金龙都在村里上班,就算是节假日,一日三餐也可以去食堂吃,像这样的好菜他们两个都没少吃。   倒是家里人,虽说天天买陆尧的菜,但那都是在锅里转一道后就卖给游客了,就算现在家里经济不错,像这么贵的菜也是蛮久才会买来吃一次,她和廖金龙都不缺这么一顿,还是让家里长辈多吃一点,把身体养更好些才是要紧。 [192]第 192 章:王芬很使劲地才憋住没笑出声   捡油菜籽活动结束后,没过几天,陆尧C站的评论区底下,就有人晒出自己用捡来的油菜籽育出菜苗的图片。   育苗盘里是整整齐齐的小苗,白色水嫩的茎秆,顶着两片嫩绿的小叶片。   有比较懂的提醒捡了油菜籽的人,这种榨油的油菜苗跟菜摊上卖的油菜不一样,虽然陆尧家的菜好,但最好还是趁苗小还嫩的时候赶紧吃,别长太大,不然茎秆变老纤维变粗,吃起来口感就不细嫩了,还会有那种呛辣青气味。   有人则表示自己留了一些油菜籽,准备在秋天育苗,到时候移栽到自家菜园里,油菜籽是收不了几颗,但明天开春可以掐菜薹吃。   除了晒油菜小苗的,还有人晒自己用陆尧家的麦粒新磨的小麦面粉。   陆尧地里的小麦烘干后还在仓库里陈化后熟,至少也得等到六月份才会开始上架,现在唯一能吃上他家小麦粉的就是参与过捡麦活动那批游客了。   虽然陆尧说过小麦要放一放才好吃,但光是麦粒闻着就很香了,很多游客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麦粒捡得多的人奢侈了一把,直接就把净面粉做来吃,技术好一点的,揉几个馒头、包点包子或擀点面条包几个饺子,技术不好的,直接面粉加水搅成糊糊,捏几个面疙瘩吃。   面粉少一点的,基本就拿去混在普通面粉里当增味剂用,量虽然少,但味道却强过普通面粉好几倍。   这些晒油菜晒面粉的图一出,羡煞了评论区一溜没能参与免费活动的菜友。   然后就是各种催催催,他们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   关于小麦,陆尧卖给陈采购和胡姗的,都是烘干后直接称重拉走,包括抽签群那头,也是直接麦粒打包发货。   陆大姨这边的一万斤,为了便于储存,也是直接给的麦粒,要用面粉的时候拉去加工坊磨成面就行。   虽然没了奶油快菜卖,过来吃饭的游客减少了,但陆大姨一家也没为了留下客流量就选择急急地去磨面粉。   一家子趁着下午不做生意的时候,连着两天来回跑,把陆尧给的一万斤麦粒拉回家仔细存起来,就算只放上半个月再去磨粉,味道也能好不少。   立夏已过,夏季正式到来。   现在光着脚下水田,已经不冰脚了。   下宛村的田泡好了,这两天开始做秧田,水稻秧子也开始放水滤干秧盘,方便插秧机作业。   跟下宛村同步插秧的还有何家村那边。   晚上,凌晨两点万籁寂静时分。   陆尧悄无声息地从屋里走出来,他敛去气息,仓房里睡觉的狗子半分也没察觉。   向着村外走的时候,陆尧还看到习惯前夜晚活动的疤姐带着小猴,像两尊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蹲在路边水沟,准备偷袭一只癞疙宝。   陆尧笑了一声,没惊扰两小只,骤然加快速度,朝着何家村疾行而去。   自从筑基后,陆尧修炼的速度不变,但气海筋脉所需要的灵力成倍数增加,筑基一年多,他的修为刚刚筑基两层。看着慢,但对比他过去在修仙界的修炼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   修为有所增加,陆尧用时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了何家村的田地边。   陆尧给这边的稻秧育苗田灌完灵力,来到饲料玉米地。   何家村的饲料玉米和水果玉米一共两百亩,为了防止开花时串粉,影响彼此的产量品质,这两种玉米是隔开种的,中间就是一百二十多亩的水稻地。   这俩玉米都种得早,覆膜种植长得很快,如今饲料玉米的天花已经陆续抽出,开始为授粉做准备,杆子上玉米包的存在也明显了很多。   水果玉米比饲料玉米的生长期要短一点,它的生长速度还要快些,天花都出完了,杆子上的玉米包开始吐丝,进入了授粉阶段,之后再长一个月,就可以采鲜玉米吃了。   陆尧边慢慢沿着玉米地散步边灌灵力,耳朵忽然一动,听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   陆尧微微探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在夜色里看到缓步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   一点火星子在黑夜里闪烁,对方在抽烟,身形不算矮,脚步声重,是个男人。   虽然陆尧天天晚上都来何家村灌灵力,跟村里人却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几面,但他对这个身影并不陌生,是何家村前队长何银发。   陆尧动作没停,敛去气息后,身形隐在玉米株丛后面,今夜月色明亮度一般,何银发除非跟他面对面,不然发现不了他。   突兀的手机来电声忽然在这片安静的地方炸响,陆尧看到何银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接通,没等对面说话,就先低吼道:“打打打,打个锤子打,你老汉儿死了催我去奔丧哦!”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说了句什么,何银发很快骂骂咧咧地挂掉电话,手机光熄灭,玉米地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混没了队长位置,何银发这个本就普通的男人在村里显得更加不起眼,但小心思还是那么多。之前这边奶油快菜打包,陆尧找的四外公帮他监工,后来王芬说何银发私下找过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跟他说四外公已经人老昏花,精力也有限了,怕是做不好这份工作,不如换年轻一点的人帮着盯一盯。   又说他是何家村大房这一支的,还当了几年队长,在村里有些威望,又提及自己铁路工人的退休爹,反正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当时何银发找的郭长顺说话,但他没想到郭长顺这人有点傻直傻直,只听出了何银发对自己的吹嘘,没听出何银发的话外音。   他还直接反驳何银发的“建议”,说不行呀,这个监工人选是陆老板指明让他四外公来的,还说老人家别看岁数大,但眼睛尖着呢,谁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磨洋工,而且辈分还在那摆着,别管是快递打包的还是地里干活的,都服管。   当时就在旁边的王芬很使劲地才憋住没笑出声。   过后陆尧知道这事儿,让两口子不用搭理,何银发再来问,敷衍过去就行。   黑暗里,何银发眼底印着一点烟头的闪烁,若有所思地嘀咕,“这包谷长得真好啊……那小白菜卖那么贵,也不知道这包谷卖多少钱一个。”   陆尧在包下何家村的土地之前,对何银发这个人还只闻其名,哪怕包了地之后,他当时也不知道何银发长什么样。但现在就算身处黑夜凭着模糊身形他也能一眼就认出对方,全因陆尧过来灌灵力,一个月里能撞见对方好几次。   之前,何银发都只徘徊在奶油快菜地那边,也总用这种带着掂量的语气夸他家的菜。   陆尧觉得自己并非恶意揣测,当时何银发就是打上了他家奶油快菜的主意,不然谁家好人深更半夜的连个手电都不拿摸黑来他菜地转来转去,又不是饭后溜达。   奶油快菜的价格在何家村传遍后,何家村村委不止一次大喇叭喊话,警告有小偷小摸习惯的人别动歪心思,跟他们科普偷盗会面临什么惩罚,别以为还是过去的时候了,现在警方鉴定技术高着嘞,谁偷了哪怕一颗菜,只要包地老板报警,也能抓到你,抓到了至少也是罚款五百。   之后陆尧在这边养了两条狗,所以直到奶油快菜全部采收完,何银发都没付出什么行动。   但等水果玉米成熟之后,陆尧觉得何银发不一定忍得住了。   何银发绕着水果玉米地走了大半圈,转身回去的时候,手欠揪了一片玉米叶子,揉成一团扔开后,又伸手去揪第二片。   这回在他手指碰上玉米叶之前,隐在后面的陆尧指尖一弹——   何银发就觉得自己右腿腿窝像被人猛踹了一脚似的,没防备地单膝往地上一跪,嗑得他膝盖发木。   何银发骂了一句脏,他揉着膝盖刚站起来,还没回头,另一条腿的腿窝又被踹一脚。   “我日尼玛,哪个龟孙子暗算老子!”何银发气惨了,凶神恶煞地转身,身后却空荡荡的,只有浓郁的夜色。   何银发以前仗着队长身份跟何家大房的身份,加上年轻时捅伤过人的“光辉履历”,村里没人敢惹,很少受气,这种被人踹跪下的体验更是头一回,深受侮辱,他对着空荡荡的玉米地低声怒吼,“龟孙子还晓得躲,滚出来,老子打不死你!”   被骂两回的陆尧默默弹指,又把何银发踹倒了一次。   这回何银发跪在地上没急着起身,而是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身后却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一下子打了个哆嗦,那这却有实质的被踹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何银发没再骂脏,跪在原地观察周围,他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半点别的动静,耳朵里除了夜风吹动玉米叶的声响,就只有他的喘气声。   何银发顿时觉得心里发毛,冷汗止不住地冒,这玉米地也待不下去了,他匆忙起身,鬼撵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等何银发走远,灌完玉米地的陆尧也没准备多待。   离开的时候他想着这边三百多亩的地,却只有郭长顺两口子,虽然有两只狗,但只靠它俩看地巡逻也不现实,看样子只能是再多养上几只狗子看地,那之后做饭的人也得找。   啧,麻烦。 [193]第 193 章:今年的精品樱桃他凭自己的本事抢到零颗   清早七点钟,上宛村中央的十三亩地里,就有了工人忙碌的身影。   几个工人穿着水鞋,将秧田里滤干水分的秧苗盘拔出来,再把里面的秧苗整版取出来卷好,装车后拉去下宛村插秧。   为了方便插秧机作业,秧苗的高度是有要求的,陆尧育苗算早,他有意控制了秧苗的生长高度,将灵力养分集中在根系处,每株秧苗的根系都被养得很强壮。   下宛村那边有人盯着,陆尧暂时没急着过去,先往小南山的樱桃林转了一圈。   这边的十亩樱桃全是珍品樱桃,之前开放的三亩早就被采个精光,后面的七亩,因为快递打包那边每天能完成的数量有限,所以这边分批次采摘,速度不算快。   之前采摘,为了方便运输,都先紧着线上卖,线下渠道稍微靠后,树上目前还没摘的樱桃,除了留给胡姗和陈采购的,就抽签群还有一批了。   这个抽签群,建群之初,里面的各位老板还赌性颇大,经常把所有的货品堆给一个名额,要么不中,要么就中个大的。   有人好运,中了两三次,更多的则是一次没中过,每次都只能羡慕地看别人美滋滋收货赚钱。   后来进群的人一直在增加,从最初的十几二十个,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上百个,中奖概率被大大的稀释,一来二去,再有赌性的人都戒赌了。   现在,不论陆尧给群里什么,群里的人都会默契地尽量多分摊几个名额,让更多的人中签。   之前的精品樱桃,陆尧给抽签群也放过量,当时群里抽签挺顺利的,但这次的珍品樱桃,群里关于抽签名额的数量,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群里不少人觉得一千斤,分出五十个中签名额差不多,一个名额二十斤,不多也不少。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五十个名额也少,这可是珍品,陆老板多难得才往群里放一次,有些人从建群到现在,一次珍品都没轮到过,当然是中签的名额越多越好。   本来抽签群的珍品樱桃前几天就可以采摘了,因为群里的分歧,陆尧就把采摘时间延后。但果子在树上再待下去,成熟过头,路上就不好运输。   陆尧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让群里赶紧的,最迟下午给他把名额定出来,他好按地址发货。   他一说话,群里终于不再磨蹭,经过一上午商讨,定下了一百个中签名额,一人十斤。   中签名额少于群里人数,最后还是有几个倒霉蛋被过滤出去,没有中奖,在群里一阵嚎。   云栖市某个菜市场里,黄老板看着已经全部被艾特到的中签名额,万分失落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唉!”   这次的珍品樱桃,他就是没中签的那几个倒霉蛋之一。   去年他通过女儿吃到了陆尧店里的蔬菜,一眼看出这菜的钱途,不惜又是飞机又是转车地亲自找过去,希望能从陆尧那里采购批发,最后虽然被陆尧拒绝了,但却靠着一句“我女儿是你粉丝”,有幸进了陆尧的抽签群。   去年一年,黄老板运气不错,中了好几次签,让他没少赚。但今年就不行了,开年至今,他一次都还没中签过。   看着群里中签的老板们喜滋滋地将收货地址陆续发到群里,黄老板又是一顿唉声叹气。   他隔壁摊子的老板原本在刷手机,见状就抬头打趣:“咋啦老黄,这次没中啊?”   黄老板不理睬对方的幸灾乐祸。   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从去年起,这周围的摊子老板就时不时过来套他的话,打听他手里的好蔬果都是从哪来的。他才不会告诉他们,现在抢的人已经够多了,他可不会傻到再给自己添对手。   黄老板装作没听到,低头继续看手机,这一看就看到那个叫夏泳的老板在群里高兴地嚎叫,又乐得一笑。   这个夏老板他知道,差不多也是去年这个时候进群的吧,到现在也一年了,但对方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中签。   夏老板很少在群里说话,但对方在群里可一点也不缺少存在感,对方财大气粗得很,群里好多人中签的东西,最后都高价转过一手卖给了他。   黄老板自己也被夏泳询问过几次,黄老板一次都没卖,还是那句话,他可不傻,像陆老板这种好东西,留在自己手里除了能赚钱,还是能给自己增加人脉的利器。   原本黄老板还想着,这次如果珍品樱桃中签了,自己想要办的事儿说不定就能办成呢……唉,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陆尧也在中签人员里看到了夏泳的名字。   没中签的人在群里嚎,夏泳也在群里嚎,当然悲喜不同。   中签名额出来没一会儿,陆尧就接到夏泳的电话,“陆老板,能不能把中签的其中两斤,帮忙捎给我师父?”   何吉跟夏泳虽然只是师徒关系,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种,陆尧听过一耳朵,夏泳是孤儿,打小被何吉收为徒弟带在身边学厨。何吉住村里的大半年,夏泳没少过来,坐飞机都是小事,每次光从省城往返一次就是十小时打底,那是真把何吉当生父敬重敬爱。   中签之后发过去的货对方怎么处置陆尧都不管的,夏泳的拜托也就是顺手的事,陆尧应下,到时候让打包的人少给夏泳装两斤就是   澹市,挂掉电话的夏泳,还沉浸在自己终于中签的喜悦中。   他拍拍自己的肩安慰自己,可真不容易啊,进群一年,终于轮到他享这中签的福了,不枉他天天刷这个群消息好几遍。   陆尧说中签的樱桃今天下午就能打包全部发走,夏泳特意拜托对方给他发特快快递,算算汋县和澹市的距离,两天后的上午就能收到剩下的八斤珍品樱桃。   想到这,夏泳按捺住激动的心,叫来自己的助理,“让人去把长生居仔细收拾一下,这些天都不开放,我要留着过两天招待贵客。”   长生居是他们餐厅最好的一个包间,平时只用来招待重要的大人物,其他时候都是不开放的。   等助理离开后,夏泳翻开电话簿,但也只打开看了眼,就息屏把手机收起来。   当晚,当快递APP跳出一条新增的快递信息后,夏泳开始一天看自己的手机八百遍,随时注意着自己的快递信息,关心自己的珍品樱桃走到哪儿了。有时候樱桃在某个转运中心停留时间太久,夏泳就忍不住着急,怎么这信息还不更新、还不动!   好在,快递发出的第三天上午九点过,在夏泳的千盼万盼中,他如愿地准时收到了他的八斤樱桃。   打开泡沫箱,里面满当当地铺放着颗颗色泽红颜的樱桃,明明表皮柔嫩,但经过这么长时间运输,却几乎没什么磕碰,依旧水灵灵的,果柄是喜人的绿色,果香闻着也依旧新鲜诱人。   夏泳一手捡一颗樱桃,先后塞进嘴里,齿尖一咬,果汁立即在嘴里爆开,香甜蔓延,半秒都不到,夏泳就被这樱桃的味道折服。   去年他认识陆尧的时候,樱桃已经卖完了,今年的精品樱桃他凭自己的本事抢到零颗,还是他师弟刘杰和师父看他可怜,一人给他快递了两斤,他才尝到那是个什么味儿。   果然其他菜友说得对,单纯的好吃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珍品樱桃的味道了,完全是好吃到有种浸透了灵魂的爽感。   夏泳忍不住又连着吃了几颗,然后强忍住诱惑,把珍品樱桃好生收到自己办公室的冰箱里放好,除了他,不会有别的人打开来看。   之后夏泳翻开手机电话簿,找到前两天他看过的那个电话号码,先去办公室门口把免打扰的牌子挂上,关好办公室的门,走到窗户边,这才小心地点下号码,选择拨打。   等待电话接起的期间,夏泳有点紧张地屏住呼吸,在电话持续响了好几声后,对面终于接通。   夏泳心内暗呼出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开口:“您好,谢先生……”   门外,原本找夏泳报告工作的助理看到自家老板的办公室挂了免打扰,刚抬起准备敲门的手立即放下去,静静站在门口边等。   没等几分钟,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只见他家老板一脸兴奋地走出来,看到他,没等他开口,立即道:“你来得正好,马上叫人去长生居布置,多用银白色,各处仔细一些,千万别出什么纰漏,我晚上要招待贵客。”   助理心下有点奇怪,他们餐厅规格很高,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老板以前也没少招待贵客,但这慎重紧张的态度,他跟在老板身边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么想着,助理也跟着慎重起来,“好的夏总,我马上过去。”   办公室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夏泳身上那种慎重紧张的情绪却半点没消散。   原本,他想在今晚招待的贵客只有刚才电话联系的那位谢先生,但在对话过程中,谢先生得知他今晚这里有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后,就说今晚他会邀请一位长辈一起过来。   谢先生提及那位长辈的语气非常尊敬,让本就对今晚宴请不敢掉以轻心的夏泳,直接变得提心吊胆起来了。   他目光看向冰箱的方向,心想,事儿能不能成,就看今晚这箱珍品也樱桃了。   不,夏泳有预感,事儿绝对能成,他对陆尧家的樱桃有绝对的信心。 [194]第 194 章:陆老板让我不用担心,说不会有什么事   傍晚时分,霞光洒满天际,金黄的落日余晖缓缓淌过餐厅一角。   夏泳着装严肃板正地站在餐厅门口,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进车道,第六次问身后的助理:“几点了?”   助理抬起腕表看一眼,“夏总,六点三十七。”   夏泳点点头,谢先生说他们大概七点过来,但他不敢马虎,提前一小时就等在这了。   在夏泳又问了两次时间后,六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夏泳终于看到了谢先生的车。   进车道一共来了三辆车,谢先生的车在最前面。当车子在前方徐徐停下,有门童立即小跑过去开车,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夏泳整整衣襟,快步迎上去,“谢先生!”   谢先生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向比较平易近人,瞧着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看到夏泳,他冲夏泳微微颔首后,止住门童开后车车门的动作,自己走到中央的那辆车旁,亲自打开后车门,冲车里的人微微躬身,“叔祖,我们到了。”   夏泳以前见到谢先生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谢先生对其他人这么恭敬的样子,是什么重要长辈才值得谢先生这么对待?   夏泳看过去,就见一个上了年纪大约七十来岁的老爷子从车上下来,人比较清瘦,穿着中式外套,露出的左手腕上缠着几圈木珠子。   要夏泳评价,嗯,挺禅意的一位老爷子。就是身体似乎有点不健康,夏泳觉得对方有点病恹恹的,好像没啥生机的感觉。   夏泳正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对上这位老爷子扫过来的目光,他人虽然看着年纪不小,那双眼却意外的清明。   夏泳也不知道怎么,被对方扫到的时候浑身寒毛都不由地一竖,心里竟闪过一丝恐惧的念头,不敢再看,忙移开了目光。   说是带长辈来,但除了这位老爷子,后面车子上又下来了几个年轻人,穿着上跟老爷子有些相似,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装扮。   他们的地位似乎要高过谢先生,几人一走过来,夏泳就看到谢先生往后侧退去,让出位置。   夏泳忍住好奇没再乱看,走在侧面引路,只偶尔跟谢先生进行目光接触,随时查缺补漏。   引着一行人进入包间,在进去之前,那位老爷子停住脚步,抬眼盯着“长生居”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夏泳不解其意,等众人入座,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就立即安排人上菜,他自己则亲自去将准备好的珍品樱桃放到推车上推了进来。   然后夏泳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感觉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谢家叔祖,目光忽然扫了过来,先看他,再看推车上扣着罩子的樱桃果盘,沉声开口:“你拿的什么东西?”   夏泳听出对方话语里的严肃,不由顿住脚步,“……樱桃。”   再次感受到谢家叔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夏泳心里有点发苦,怎么这位老爷子的眼神跟钉子似的扎人,扎得他心里发慌。   不止谢叔祖,在场的除了谢先生,其他年轻人的目光也同时锁定了夏泳推车上的果盘,目光之严肃,让夏泳恍惚以为自己推来的不是樱桃果盘,而是一盘炸.弹。   谢先生迟疑开口:“叔祖,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叔祖没回答,只看着夏泳,“打开。”   夏泳战战兢兢地将果盘罩子揭开,揭开之后他还迅速扫一眼,确认是自己亲自装盘的珍品樱桃,没被换成别的什么东西,放下心来。   罩子一打开,那个谢家长辈倏然坐直了身体,落在果盘上的目光狠狠一凝。   几个年轻人则直接有些失态地站起身,盯着樱桃果盘,“一级灵果?!”   夏泳被他们突然的动作惊了下,没听清楚,“几位说什么?”   谢家长辈却只盯着果盘里的珍品樱桃,眼底似有些不可置信。   其中一人则将果盘拿起,直接放到了谢叔祖身前,声音有些激动,“叔祖您瞧,这樱桃灵力竟如此浓郁!”   之前全程对夏泳视若无物的两个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走到夏泳身边,眼带兴奋地问他:“这樱桃你从哪里得来的?”   夏泳莫名发怵,“我……我在群里抽奖抽来的。”   回答完后,他摸一把额头上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冷汗,心里发虚地想,不应该啊,他平时也算是见惯大世面的人了,怎么今天跟受惊的猫似的,别人一个眼神一句问话就让他一惊一乍的。   然而听了夏泳的话,问话的年轻人脑门上差点冒出一个实质的问号:“?”   谢叔祖也探究地看向夏泳。   按这灵力浓郁程度来看,这盘樱桃已经是一级灵果,百年前还能见,但现在就是他谢家灵园,能达到一级标准的灵果都是稀罕品了。   这老板瞧着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却能随手拿出这么大一盘的一级灵果,还说是他抽奖抽来的?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个夏老板在忽悠他。   谢先生见状,忙道:“叔祖,您先稍坐,这事儿侄孙一定给您打探清楚。”   然后就拉着夏泳出去说话了。   等两人出去后,谢家叔祖盯着眼前的樱桃看了几秒,拿起一颗慢慢吃掉,感受着充沛灵力沿着筋脉进入气海,干涸已久的气海一感受到灵力的涌入,立即躁动起来。   好久了,这种被灵力若有实质地填充气海的感觉,他已经几十年没感受过了。   等夏泳和谢先生说完事再回到长生居的时候,就被两个年轻人拦在了门口,“叔祖刚才摄入几颗灵果,如今已经入定,禁止任何人惊扰。”   谢先生的神情闪过意外,但意外中又有点早知内情的了然,就是所谓的意外又不懵逼。   夏泳就纯纯的懵逼了,他听着什么“灵果”,什么“入定”,就感觉今天的世界突然玄幻得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谢家叔祖这一入定,就是七天。   谢家叔祖出来那天,夏泳再看对方,一眼就看出对方跟七天前见的时候有明显不同了,似乎年轻了一些,之前身上那种病恹恹的感觉,也一扫而空了。   离开的时候,这位老爷子跟来时一样,又抬眼看了看门口的“长生居”三个字,不同的是七天前他没有表情,现在却神情明朗,还对夏泳说了句:“这个名字取得秒。”   谢家叔祖带着一直守在这里的几个年轻人离开了。   落后一步的谢先生,则面容和煦地看着夏泳说:“夏老板往后且安心,有谢家在,那鲁家人不敢拿你们如何的,让你师弟尽可安心回来。”   夏泳忙活这一通为的就是这件事。   他的小师弟刘杰,之前阻止了一个来餐厅吃饭的食客私下里对餐厅服务员的骚扰,多次被那个食客找茬,那人姓鲁,背后来头不小,放言要让小师弟在澹市混不下去。   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要整治一个人而不触犯法律,多的是阴损法子。那段时间小师弟的人身安全已经受到威胁,餐厅的生意也屡遭波折,师父何吉的身体还出了问题,那阵子夏泳颇为焦头烂额。   他虽说经营着这么一家高级餐厅,迎来送往地也结交了一些还算挺有分量的人脉,但跟那鲁姓人完全不能比。   夏泳找了不少人去说和,对方都不依不饶,帮忙的人也爱莫能助,只透露鲁姓人的来头不是大众以为的那种,涉及什么隐世家族之类。具体什么家族,也都不太清楚,只说不好惹。   后来还是谢先生出言帮忙,那姓鲁的才暂时没敢乱来,但也时不时来餐厅找一下不痛快,为了师弟安全,过后夏泳还是让他跟着师父去上宛村了。   之前谢先生也帮忙了,但帮的程度也有限,这回对方给出的承诺就很有分量,不论师弟还回不回来,总归是让他们彻底安心了。   不过,夏泳觉得自家师弟不见得还愿意回来,毕竟夏泳每次去看他,他都一副已然在乡村小食堂待得乐不思蜀的样子。   果然,之后夏泳把这事儿告诉刘杰,刘杰表示不想回去。   当时刘杰正在村食堂颠大勺,接到电话只是稍微停了停抖盐的动作,而后就道:“那个谢家人,不会给陆老板带来麻烦吧?”   夏泳叹气,谢家人看着好说话,对他们这些人,其实也是俯视的。当时谢先生问及陆尧家珍品樱桃的事情,他就算不说,过后人家也打听得到,所以当时夏泳没瞒,不过转头他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陆尧,“陆老板让我不用担心,说不会有什么事。”   夏泳是有被当时陆尧这句语气平淡的回答安抚到的,看谢家叔祖一干人的态度,陆尧种出来的东西,怕是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稀罕。握着这样的东西,陆尧想要什么人脉没有?就是谢家过去,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应该也是不足为惧。   如夏泳所想,陆尧听过就抛脑后了,顶多就是对蓝星还有修士这件事抱点惊讶。不过想想刚回来时他对蓝星灵气的感受,这些修士就算有,应该也没几个了。   至于被别的修士察觉到他的存在后可能带来的威胁,这点陆尧也没怎么担心,他现在怎么说也是筑基修士,在这种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不说横着走,也是没几个敢惹的。   而且,他好歹也在修仙世界待过几百年,多少还是有些保命手段的,就算真来个比他修为高的居心叵测之人,他也是不惧的。 [195]第 195 章: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只刚在泥地里拱过的小野猪   五月已过中旬。   桐子沟村的芍药花已经全部凋谢,之前人流如织的山道彻底冷清,也就下面的村子里头,到周末的时候才会有少许游客。   这边的工程也全部正式启动。   山下的小平房被推倒,连同大晒坝一起围拢起来,山上之前临时用来摆摊的空地也围起来开始动工,至于原本的小摊子,还想继续在这摆摊的,都移到了下面村子里。   陆大姨的小饭摊生意自然有受不小影响,好在这边一动工,就多了不少建筑人员,他们就按之前说的,卖起了工地快餐。   快餐是自助形式,十块钱饭菜管饱,薄利多销。这个价钱,肉菜没几个,不过只要是肉菜,里面用的都是好肉,素菜占大部分,但菜里的油水也很足。   一些刚来这里原本准备去镇上面馆解决午饭的工人一看这里能吃饭,不仅就近方便,味道好价格也不算贵,就都来了。   工人们虽然并不是彼此都认识,但人际是一个圈,慢慢地互通有无,没几天,山体开发和登山道那边的不少工人知道这边有便宜快餐后,慢慢也来这边吃饭了。   那人多拥挤的打饭场景,瞧着并不比之前的游客少,让桐子沟村里看着又热热闹闹的了。   转眼间,离观鸟比赛也没几天了。   昨晚半夜下了一场大雨,早上起床时,路面已不见雨湿痕迹,只余被大雨冲刷过后显得特别干净的水泥村道,和抹过油一般碧绿水青的花花草草。   陆尧没做早饭,穿上雨靴,提上大背篼,带着疤姐和小猴,绕路去村食堂摸了几个包子,掠过还算凉爽的清晨山风,早早就进山采菌子去了。   今年他的重心在桐子沟村那边,进山虽然依旧频繁,但在山里逛的次数不多,每次进山给往年照料的野果树灌完灵力,一般就快速返程,然后在返程中将攒起来的多余灵力喂给山林。   开春后,陆父倒是进山采过几次菌子,不过他不敢往深处走,加上今年上山打野的游客很多,菌子采得没往年多。但今年的菌子因为吸食了不少散落在山林的灵力,味道很好,之前晒干的菌子已经吃完,陆尧就准备趁着落雨后,去山林深处多采一点回去,晒干慢慢吃。   村道路面早早就干了,山林路面还湿润得很,对陆尧来说却不算难走。进山的路线,陆尧是顺着鸟塘走的,最先经过那棵搭着喜鹊窝的大树。   陆尧仰头看向喜鹊窝,十几米高的大树顶端的枝杈上,中间架着一个快一米高的大鸟窝,对比一些鸟儿搭窝的敷衍程度,这座可以说是鸟界中的豪华别墅,正是那对喜鹊夫妻的家。   鸟塘直播开启后,基本就没停过了,每天出入镜头的鸟儿很多,1号鸟塘的这对喜鹊夫妻是人气最高的。   尽管它们霸道、脾气不好,时不时还喜欢犯个小贱撩撩架,但也因此很有节目效果,颇有存在感,大部分蹲直播间的网友都喜欢看它们。   就算后来夫妻俩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待在窝里孵蛋,直播的镜头经常看不到它们活动,但后面也有鸟友专门来拍它俩,记录这对鸟夫妻下蛋、孵蛋和育雏的日常,喜鹊夫妻的关注度依旧不低。   此时那鸟窝里传来细细嫩嫩的幼鸟乞食声,雌喜鹊最早下的蛋已经孵出来了。   如今这山林中忙着孵蛋育雏的鸟儿也不止这对喜鹊,陆尧这一路进山,只要将听觉稍微放远一点,就能听到好多新生小鸟存在的动静。   甚至途中他还遇到了一只刚从鸟窝里掉出来的幼鸟,第一茬毛都还没换,浑身光秃秃的,跟只被拔毛小鸡一样,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叫。   察觉到陆尧走过来的动静,就张开嘴巴,一边叫一边冲他乞食。   陆尧在周边树上搜寻来一只小毛毛虫,丢进这幼鸟嘴里,然后弹出一丝灵力拂去幼鸟身上的水汽,裹住幼鸟送回鸟窝,避免幼鸟身上沾染到其他陌生气息,从而被亲鸟遗弃。   然后他叫一声蹲在旁边看到幼鸟都无动于衷只忙着舔毛的疤姐,“走了。”   这一路过来,疤姐和小猴身上没少沾露水,身上的毛都起绺了,每次陆尧停下来捡菌子,小猴还好,要么帮忙要么老老实实等着,疤姐则已经是顾不得到处玩了,直接蹲下来舔毛。   有时候陆尧捡完菌子,它没舔完,陆尧还得等一等它。   陆尧基本不捡外围的菌子,除非那一片很多且不捡马上就腐坏,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才会捡走,其他的基本要么留给后来的人,要么留给这片山林。   进了深处后,他就走回以前的路线,去给刺梨和五味子灌灵力。   算上今年,这俩野果算是被陆尧连着喂了三年的灵力了,它们的植株本身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对比陆尧最初发现它们时的状态,现在的它们无论是从根系还是枝丫藤蔓,都比以前强了很多。就算以后陆尧不再给它们灌灵力,只依靠这片山林,它们也能结出非常好的且带有明显灵力的果子了。   这种变化用陆尧以前修仙界的说法,就是进阶。   灵果有等级之分,修仙界的灵植同样也有,这些刺梨和五味子现在还够不上一级,顶多只能算个初级,在修仙界是最不起眼的那种,长在路边属于是低阶修士从旁边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存在,就跟陆尧这个世界的路边杂草一样。   但在这里,它们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当然,虽然它们在本地算很强的存在,但靠自己结出的果子味道还达不到让陆尧觉得好吃的程度,所以灵力陆尧还是得继续灌。   这边的位置已经够深,平时除了陆尧可以说完全没其他人过来,周边经受雨水滋润后才冒出来的一地菌子根本没人捡,陆尧不来,它们一直都在进行从生到腐化的自然循环。   山林深处的灵力本来就相对充裕,陆尧又时不时来这里喂刺梨和五味子,虽然大部分灵力都被它们吸收,但每次多少都会有些逸散,这就导致周边的植株也都长得比别处好,连长出来的菌子都比别的地方大个儿。   陆尧捡菌子捡了个痛快。   小猴最初还帮着捡,但它也才一岁多,再沉稳也还是个幼崽,捡着捡着就跟疤姐到处玩儿了。   陆尧这次有意带了家里最大的背篼出来,所以尽管菌子多到抬眼就能看到,但捡满这一背篼,时间也过去两小时了。   等陆尧喊一声“走了”,等了会儿,疤姐和小猴才赛跑似的从另一边突突跑回来。两小只也不知道玩啥了,毛起绺,四爪都是泥,疤姐连脑门儿上都是泥,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只刚在泥地里拱过的小野猪。   陆尧给它脑门上的泥擦去,“回去自己去塘里游几圈。”   疤姐抖抖带着水汽的毛,喵一声,应下了。   菌子捡完,剩下的就是返程。   返程路,陆尧特意又去登山步道那边看了一下。   登山步道去年一直在做前期建设,正式铺设是今年三月上旬。   陆尧整个开发大项目,加起来的工人总数有好几百个,登山道这边的人工就占去一大半,是投入人力最多的项目。   整条步道分作上、中、下三段,每段每天都是上百个工人同期作业,之前去陆大姨那里吃饭的登山工人,都是负责下段的,他们离地面最近,上下山方便,承建方没包午饭,工人们都是吃自己。   中段和上段的就离得太远,这种必须是包午饭的,每次都是送饭的人把装着盒饭的箱子要么通过吊索,要么通过单轨运输车运送上去,工人们在山上就地解决午饭。   步道的工期算是比较赶的,在提前预制步道模块的前提下,虽然铺设开始得晚,但因为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做到位,有单轨运输和吊索的辅助,这边项目的进度非常快。   到现在,整条步道铺设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月,之前是预计步道的铺设在六月就能完成,后来因为山道堵车有所延迟,大概得到八月份,计划好了,勉强还能赶一波暑假末期的流量。   不过所谓的“完成”,也单单指步道而已,整条登山线的完整建设,是要以年来计算的。   上山容易下山难,走已经建成的阶梯步道下山,尤其难。   陆尧背着一背篼的菌子,走起来如履平地,疤姐甩着自己的四只猫爪子在步道上挪腾了没一会儿,就腻烦这种只能不停往下蹦跶的走法了,然后它像条流沙毛毛虫一样往步道上一摊,后爪在步道上一蹬,它就“流”下去了。   “流”了一会儿后,它再次不耐烦了,把自己往陆尧必经的路线上一趟,等着陆尧捞它走。   这些已经铺好的步道,陆尧预估了下,全程走下来至少要四五个小时,虽说疤姐已经在山林里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以它现在的精力,它自己走下去是没问题的。   不过毛孩子嘛,有时候就是得宠,陆尧捞起疤姐,也不厚此薄彼,把小猴也往胳肢窝下一夹,一边一个,悠哉哉地一边看山景一边继续下山。 [196]第 196 章:她已经向往传说中的幼儿园很久了   陆尧回到村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过,太阳明晃晃的,两小只身上的泥被晒了这么一路,早就干巴巴地黏在毛上了。   陆尧把两小只放下,干泥扯着毛,叫疤姐抬腿迈步的姿势都有点怪怪的。   两小只一起往鱼塘跑去,陆尧也背着背篼跟上,准备抓条鱼中午吃。   到鱼塘时,疤姐和小猴都已经下水了,而鱼塘被水淹没的步梯上,家里的小牛正卧在那里。   小牛是水牛,它的汗腺不发达,气温高的时候必须泡水降温,虽然五月中旬的天还不算太热,但鱼塘里的水好,小牛现在一天至少要来这里泡一次。有时候是熙熙和陆父陆母带着它来,有时候是它自己溜达来。   今天就是它自己来的。   看到陆尧,小牛“哞”了声,扬起尾巴甩了甩,带起一串水花。   陆尧去步梯那里洗水鞋上的泥,顺手摸了摸小牛。   说是小牛,其实已经老大一个,身上的皮毛又粗又厚,那一身肉摸上去敦实得很。现在小牛只要在村里溜达,别说村里的小孩,就是之前有几个知道小牛脾气温顺的游客,也不怕被牛拱,都偷偷往小牛背上挂,想试试骑牛什么感觉。   小牛从不让外人骑它,家里的小孩狗子们想骑,都得拿零食来换。   除了疤姐。   陆尧觉得应该是疤姐相比家里其他小的,个头还是显得要小好多,在大个头小牛的眼里更是迷你可爱的。另一个方面它又是上宛村村霸,陆尧家的老大,小牛觉得它可爱的同时顺便抱个猫大腿。   疤姐和小猴在水里来来回回游了好几圈,把泥泡软后爬上来让陆尧搓了几下,又回水里游两圈,就干净了。   这边,陆尧也把鱼抓上来了,依旧是放一丝灵力到水里,趁着无论是大鱼还是小鱼都涌上来的时候,挑条个头合适的,捞着鱼鳃就提上来了。   在山里玩半天,又下水游了这么一阵,体力消耗可不小,疤姐也刨着猫爪过来,趁机给自己抓了条小鱼吃。   三月放的鱼苗长到现在,个头不大不小,对它来说一条一餐刚刚好。   等陆尧几个准备走的时候,小牛也要回去了,它带着一身水站起来,抖抖水后,扭头冲疤姐“哞”一声。   吃完最后一点鱼肉的疤姐舔着嘴角,纵身一跃跳上小牛背上,猫爪踩踩,走到牛屁股的位置蹲下。那里够宽,小牛走得慢,它蹲上面还能继续稳稳当当地晒太阳舔毛。   小猴冲小牛叫一声,等小牛甩了下头后,也爬到小牛背上坐着,它跟人一样跨坐在小牛背上,就更稳当了。   回去这一路,三小只没少被人拍,一路晒着太阳,等晃悠到家,小猴和疤姐一身毛已经半干。   家里,陆父正坐在阳光还没晒到的屋檐下择菜。   芍药山上的三十亩空心菜这几天已经进入采摘期,自家菜园里种的也可以吃了,叶片和茎秆分开择下,叶片煮汤,茎秆加辣椒炝炒,一个解腻,一个下饭。   “回来啦。”陆父道。   陆尧应了声,把背上沉甸甸的背篼放下,最上面的菌子掉下来几个。   陆父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对于儿子每次进山找到的东西总是比别人多这件事,他已经看过太多次,可还是忍不住惊讶,“你到哪捡到这么多的菌子?”   他之前进山捡菌子,可是天不亮就去了,很认真地在林子里捡了好久呢,结果连陆尧背篼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陆尧还是天亮才去,没到饭点就回来了。   “我稍微走深了点。”陆尧说着,把杂物房里的几个干净大竹筛拿出来,把菌子倒进去,铺开的同时顺便再拣一遍。   “还是别走太深。”陆父念了一句。   又道:“现在周末进山的游客太多了,你朱嫂子几个说给游客拣菌子都拣不过来了。”   三月开始,就是捡菌子的好时节了,一到周末山里就热闹。但别说城里来的人,就是一些时常进山捡菌子的村里人,对于菌子都绝对不敢说识得所有。   未免游客误食毒菌子出事,村里要求凡是进山的游客,带回来的野菜、菌子,都需要经过村里老手辨认分拣后才能带走。   而老手的法子,就是几个人各自分辨分拣一遍,把各自常吃的挑出来,都不认识的或者稍微有一点不确定的,就统统不要。   游客们其实也不在意辛苦半天最后能留住多少打野成果,主打一个打野过程的乐趣享受了就行。   不过,天已入夏,这时候落雨,就不会像春雨那样细柔温润,山里的天气也更加莫测,陆尧准备六月一到,就不让人带游客进山打野了。   山的边界太大,不一定能管住所有人,但该提醒的得提醒,该禁止的也得禁止。   陆尧拣了会儿菌子,没有执勤轮班的狗子们都在杂物房里睡觉,疤姐和小猴还在打理自己的毛,家里安安静静的,陆尧问陆父:“妈和熙熙呢?”   陆父道:“那个王老先生,请了三个老师来村里,你妈带着熙熙过去瞧了。”   陆尧想起是有这么个事儿。   前一阵王启城找到他,说他们找了几个老师来村里教王葳,问他和陆雅,要不要让熙熙跟着一起学。   熙熙这个月刚过完三岁生日,陆雅年初就跟家里讨论过熙熙上学的问题,镇上幼儿园水平一般,她觉得至少也得把熙熙送去县城读,当时她的打算是她带熙熙去县城住,她有存款,到时候可以买个小车每天来回开车上班。   通勤时间比较长,跟住家里比,辛苦肯定不是一星半点,但为人父母的,总得为孩子未来的教育负责。   王启城找老师这事儿,他是先问到陆尧这里,陆尧再回去问的陆雅。   陆雅知道王启城家里背景不简单,对方那么疼爱王葳,找来的老师肯定是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这样的老师很难得,把熙熙送去县城幼儿园读书,绝对没有留在这边学得全面。   所以陆雅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应下来,并亲自去跟王启城道谢。除了王启城,陆雅也很正式地感谢了陆尧。   王启城能想着来问这么一嘴,看的不是她陆雅的面子或是单纯觉得熙熙可爱,完全是因为她哥陆尧。   成人的世界总是没那么纯粹,小时候被陆尧照顾,陆雅会觉得是件比较理所应当的事,因为陆尧最大,是哥哥。但这种想法会随着自己的长大而慢慢消失,并且不再那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哥哥的照顾,尽管陆雅清楚,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她这个做妹妹的依旧是受到来自哥哥的照顾更多。   以前隔着距离,她会关心陆尧的工作和生活,但现在住在家里,天天朝夕相处,这种关心好像会显得多余,陆雅能做的,就是在年节时给爸妈买东西时给陆尧添一份。但跟陆尧给她的东西比,她总觉得显得很不足。   她总想为陆尧做点什么,但她哥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每次问起来,就是“那中午/晚上的饭你做吧”,所以陆雅很多时候也为此感到苦恼。   今天陆雅下班回来,陆母说熙熙上学的事儿定下来了,提及那三个老师怎么怎么厉害,并说明天起,熙熙就去王家那里上学。   如今,熙熙至少未来三年的学习不用陆雅额外操心了,她又一次想感谢陆尧,这次她在陆尧开口前道:“中午、晚饭、一日三餐我都可以做,你再想点其他的。”   陆尧沉思一会儿,指着家里刚收进来的大竹筛,“明天我不想给菌子翻面,你翻吧。”   陆雅又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啊……   “行啦行啦,你也别每次都追着你哥问了,我看他也被你问得脑壳大。”陆母在旁道,看了眼陆雅,又看看陆雪跟何欣,“等明年他过生日,你们再给他做个生日蛋糕。”   对陆尧心存感激的又何止陆雅,陆雪跟何欣何尝不是呢,陆雅有的苦恼她们也有,听到陆母的话,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那我明年继续等着吃生日蛋糕了。”陆尧顺势道。   说句厚颜自夸的话,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若想给熙熙找好老师,上千上百个都不是问题。但一个人能力如果太强,他随手给的,有时候就会显得给得太多,对于有道德的人,会叠加出很大的心理负担。   在讨论熙熙教育问题时他没提出这一点,而是经由王启城绕一圈,陆雅心里的负担总归会轻一点。   陆尧也不是没有想要的,但这一生他想要的,就是所有的亲人都能健康平安地活到老。   熙熙虽然是在村里上学,出门走几分钟就到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小书包什么的,陆尧早就给她不重样的买了好几个,让她随心情天天换着背。   熙熙对于上学这件事,其实期待很久了,因为村里就有三个比她大一两岁的小孩,目前每天由家长接送幼儿园,每次在一起玩的时候,经常拿幼儿园的趣事跟熙熙说。有些他们会唱的儿歌和舞蹈,熙熙也不会,她已经向往传说中的幼儿园很久了。   虽然她这个幼儿园跟村里小伙伴的不一样,但总归是小朋友读书的地方嘛。转天熙熙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由陆母牵着小手,去王启城那了。   中午,陆雅下班的时候,就先去王启城那里接了熙熙回来,一路听闺女叽叽喳喳地说起和她葳姐姐一起上课玩游戏的事。   到家后,陆雅先把竹筛里的菌子翻了一遍。   气温高,菌子今天才晒第二天,就晒得快干了。满满一大背篼的新鲜菌子,晒干后缩水得厉害,看着都没几斤。   陆尧提个篮子过来,让陆雅往里抓了些干菌子,然后提着篮子踩着小电瓶,去了陆辰家。   过去的时候,陆辰正在跟酒店那边打电话。   明天五月十八号,所有观鸟比赛的参赛者,明天起就可以入住县城定好的酒店了。   陆辰负责着村里游客接待这一块儿,这个赛事也是他全程参与管着的,酒店那边已经沟通好,也安排了接待人员,不过到底是村里举办的第一届观鸟比赛,陆辰还是很重视的,跟陆尧说明天一早,他还得过去再盯一下。 [197]第 197 章:你们这是来打鸟的还是来打野的?   清早还不到七点钟,陆辰已经吃好早饭,开着车出发去县城了。   往年,即使是逢集日,在这山道上走半天也难得遇到一个人,如今还是清晨,这山道却热闹得很,身边时不时就过去三两个骑着电瓶车的工人,要么进村干活的,要么去镇上打包。   等经过打包的厂子,厂门口两边的车棚下停满了代步车,小电瓶、小三轮或是自行车,比下午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家长车还多。   因为今年桐子沟村的引流,镇上的环境也出现了很多变化,不少地方新增了绿化,以前修修补补的破烂路面更加齐整,很多原先外墙暗沉的民房也刷新过一遍,环境更加整洁,这一路进县城,时不时的也能看到通往桐子沟村的指路牌。   整体上都透着股欣欣向荣的感觉。   这些变化,都让陆辰与有荣焉。   就这么边开车,边时不时瞄一眼路两边的变化,八点过一点,陆辰就抵达了酒店。   这次比赛定的酒店,位置在进城入口的附近,才建起没几年,目前是他们这县城最好的酒店。   陆辰把车停好,走到酒店大厅入口时,醒目的位置上已经放好了跟观鸟比赛相关的迎宾立牌,上面写着入住相关指引。   陆尧跟这边负责接待的人接洽,再一次确认酒店房间卫生和这三天的餐食。   参赛者人员确定下来后,陆辰都去了解过,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拍过什么鸟或是参加过什么观鸟活动,都会在上面更新,这次他们村的比赛肯定也不会例外,所以陆辰不希望这些人入住的第一天就遇到什么不好的体验,继而影响他们对上宛村的印象。   确认好这两点,负责这三天往返接送的两辆中巴车也到了。   酒店离村子较远,往返时间太长,原定今明两天中巴车一天往返六趟,上午两趟,五点、八点从酒店发车,七点、十点从村子返程;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再次从酒店发车,下午两点和傍晚六点回程。   今天是入住的第一天,参赛者从别的地方过来都比较费时间,这会儿时间也过了早八点,今天上午这两趟都改到了等会儿的十点钟。   陆辰给这个比赛拉了个群,所有参赛者和评委都已经进群,所有的参赛者都是外省人,离这里不近,但不少参赛者在群里表示昨天半夜就已经坐飞机出发了,陆辰算算时间,出发最早的参赛者都快到了。   正想着,群内就有人出来冒泡,说已经到了,还发了张图片,陆辰认出是酒店大厅。   陆辰过去看了下,这支最先到的参赛队伍是个五人团队,三男两女,大包小包的正在前台登记,陆辰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每个人都一副熬了通宵的憔悴面容,陆辰看他们感觉自己在看几只红眼兔子。   但都这样了,这些人也没打算直接回房休息,把行李安顿好就问起接送中巴车的位置。   陆辰道:“你们确定不先休息一下?”   “不用,过去一个多小时呢,我们在车上眯一会儿就行。”一看就是队长的男人说道,他冲陆辰得意地嘿嘿笑,“我们几个在村里抢到了一桌午餐位,得早点过去吃饭。”   现在上宛村的餐位可不好订,平时只能在网上抢菜,一直都想来这边但又总没啥机会往这边跑,这次趁着参加比赛的事好不容易来一趟了,那可得吃够本儿。他们团队五个人从确定拿到参赛资格起,就天天去抢餐位,就这样也只抢到今天中午这一桌,可不能因为睡觉错过了。   这样想的参赛者不止他们几个,在接待人员带这五人过去没多久,又有一个双人团队和一个四人团队陆续抵达酒店,双人队伍抢到了餐位,四人团队没抢到餐位但也表示想早点过去感受一下上宛村那据说超级洗肺的好空气。   等快到十点发车时间的时候,车上又上来了一支三人团队,除此外还有两位评委,其中一位是陆辰最为熟悉的林远。   林远这两年都常驻汋县,在这边有自己的住处,作为评委之一,他最利索,背着个包就过来了。   另一位评委,也是陆辰相对熟悉的任羽,她去年到上宛村拍鸟的时候,一日三餐就是陆辰负责提供的。   车上的参赛者对林远比较陌生,但对任羽可是很熟悉。   全国各地一年四季都有各种观鸟比赛,稍微有点财力和时间的鸟友,一年四季更是跟着鸟讯到处跑,一来二去的,很多人就算没交谈过,也容易混成熟面孔。   更别说任羽在观鸟圈本身就很有名气,去年靠着她一个人,就没少给上宛村拉客。   有参赛者道:“任姐,我看您昨天还在陵市,也来这么赶啊?”   任羽笑道:“赶着进村吃饭啊。”   “哎,您也订到餐位了啊?”   “这边餐位好少,我们几个蹲了几天都没蹲到。”   “干嘛蹲啊,都到这里了,肯定去地里买菜啊,找机会自己做来吃。”   “对哦,陆老板这两天在卖空心菜,咱们可以过去自摘的。”   有些人这次虽说是来参赛,但重心不一样,是抱着过来玩的时候顺便参加个比赛的心态。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这比赛有现金拿。   对任羽没那么熟悉的,则跟林远交谈起来。   上宛村的鸟塘和自然鸟点是在林远的帮助下弄起来的,绝大部分参赛者都是第一次来,对于这边的鸟种群了解有限,就要多问问林远。村里之所以这两天也安排车子接送,也是为了方便参赛者提前进村去熟悉路线,了解一下这边的鸟群。   陆辰还带了他们村的识鸟图鉴,这会儿人手领了一本,精神还不错的人直接看了起来。   十点一到,没人再过来,司机准时发车。   陆辰打个电话回村,让村子那边注意接待,自己继续留在城里。   参赛者们基本都是半夜就开始赶路,就算途中有睡也睡不长,司机开车很稳,车体轻微的晃动成了最好的催眠,车子行驶没几分钟,参赛者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就没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进村山道,转弯的山道变多,左摇右晃的惯性让参赛者们陆续醒来。   村里包的中巴车是比较老式的客车,车窗可以任意打开,任羽在摇晃中醒过来后,隙着还有些困顿的眼睛,拉开遮挡太阳的车帘,推开身边的车窗,让风吹进来。   车子行驶在城里的时候,吹进来的风是带着热度的,但现在盘旋在山道上,那风是凉爽的,不止体感,连味道都不一样了。   等车子进了村,大家提着自己的随身背包走下车。   所有人踏出车门的第一反应,都是先狠狠地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超级洗肺的好空气吗?闻着好像是有很强的通透感哎。”   “空气质量好啊,没有我老家那种因为湿度太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任羽下车,活动了下身体,上次她来的时候村里的改造还没开始,一切都显得很原汁原味,现在虽然偏商业化了,但体感村子里的空气更好了。   任羽将背包往肩上一搭,跟在场的参赛者道:“大家都自便吧,我吃饭去了,后天早上见。”   任羽一走,其他抢到餐位的参赛者也准备去吃饭了。   没抢到餐位的人互相望望,一些人准备先在村子里溜达一会儿,到时候去村里小店买桶泡面对付着吃了。一些人则自备着干粮,去接待处报道后,领了张进山路线图和一只负责警戒的狗子,准备直接上山熟悉路线去。   在村里溜达的四人参赛团队撞见牵着狗子的参赛者,喊住对方:“天这么热,你们现在就进山啊?”   被喊住的是一支两人队伍,他们牵着狗子的道:“我们人少,想多熟悉下路线,多记录一些鸟点。”   四人队的参赛者道:“人少也没啥可担心的啊,到时候计分肯定有权重。”   两人队伍嘿嘿笑:“我们想试试能不能拍到蓝大翅鸲,怎么说也有一千块现金奖励呢。”   他们这些参赛者,大多参赛经验丰富,参加过的观鸟比赛奖金一般都是装备物品,给现金奖励的不多,就是有也就几百块,能给上千金额的,普遍都是比较大的省级赛事。   四人团队抬头望望身后边的山,真有蓝大翅鸲,这个天气人家也飞到山顶去了吧,他们正式比赛时间不足八小时,这八小时都爬不到顶。   四人团队虽然也挺想拍蓝大翅鸲的,但这真不是想拍就能拍到的,纯看运气,所以他们团队对这个拍摄项目都是看过就算了。不过想到之前捡麦粒捡油菜籽的活动里,这蓝大翅鸲又没少留下身影,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万一拍到了,拿到这一千的奖金,他们去自摘的时候,也能省不少钱啊。   于是等两人队伍离开后,这支四人团队也没继续溜达,去领了路线图和狗子,也上山了。   他们领的这些狗子都是陆尧家的,参赛者们这两天熟悉路线到处找鸟点,满山乱窜,他家狗子聪明,时常进山玩耍,要论对山林的熟悉和对危险的感知,可比人强多了。   四人团队对陆尧家的狗子也很信任,顺着路线,放心地让狗子在前面领路,他们则观测周围出现的鸟儿动静。   虽然这山里的鸟塘有很多,但这次比赛是禁鸟塘的,拍了也不计入成绩。自然鸟点不像鸟塘那样充满人为干预性,后天的比赛倒是会计入成绩,但这类鸟点大家都可以拍,这样就很难跟其他团队拉开分数差距,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得他们自己找鸟,进行自然野拍。   一声鸟鸣之后,队伍里的小周手拿录音音频,凝神细听后,准确报出鸟儿的名字。拿着望远镜的队友小徐则发现了其他树上停留的鸟儿,也报出鸟种名字。   鸟儿一般有固定的活动范围,今天他们在这里发现的鸟种,比赛那天再来,拍到的几率也很大。   队长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已经过了林鸟活跃的时间,这次比赛有早鸟项目,明天我们得早点过来。”   观鸟圈里的早鸟指的是清晨活跃的鸟群,过了那个时间,想要轻松拍到鸟儿就不太容易了。而比赛里最容易冲分出成绩的时间段,也是早鸟活跃时段。   队长道:“找找附近的风口在哪儿,试试能不能拍到猛禽。”   猛禽是比赛中的重点鸟种,拍到会在基础分上多加一分。而猛禽常常依靠风口借力,长时间在天空盘旋悬停进行巡猎,所以只要找到风口,拍到猛禽的概率就很高。   小周道:“要是能拍到特有种林鸮就好了。”   这次比赛的项目清单上,特有种林鸮也是加分的重点鸟种,比其他重点鸟种的分还要多加一分。   队友小王笑道:“那也太难了,这鸟白天蹲树上不动不叫的,眼睛盯瞎了都不一定能发现。”   几人比赛经验丰富,更是打鸟的高手,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很轻易就找到了附近一个开阔的风口地点。   然后他们在那片地方发现了一棵高大的桑树。   “那上面的是桑葚吗?”小徐举着望远镜,不太确定地说。   “我看看。”小周拿起望远镜对着那个方向看了眼,嘴角顿时扬了起来,“是桑葚,树上还剩好多!”   这个时节正是桑葚成熟的时候,这棵桑树下面枝条上的桑葚已经一颗不剩,树顶的几根枝干上还留了很多。   “这么高啊,摘不到。”队长仰头看了看,双手推着树干摇了下,一阵稀里哗啦,掉下来不少。   小王捡起脚边刚掉的一颗,这桑葚拇指长,粗粗胖胖,乌黑乌黑的,从高处掉下来,汁水都摔出来了,拿在手上立马就给手指染了色。   “好香啊。”小王不嫌弃,随便擦了下灰就塞进了嘴巴里,刚嚼一下眼睛就满眼赞叹,“好甜!”   其他人也捡了几颗刚落下的尝味道,都吃得眼睛发亮。   “早听说陆老板这边山里的野菜跟野果都好吃,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桑葚都熟透了,居然没有林鸟来吃?”   “这里平常绝对有猛禽出没,林鸟不敢来,林子里的其他动物也不敢。”   “嘿嘿,便宜了我们。”   几人鸟儿也不急着找了,纷纷撸袖子,准备爬树摘桑葚。   无奈果子好吃不好摘,这桑树长得高大,中间那段枝干直溜得很,没点爬树技术的人爬几步就无力地下滑。   几个人轮番上阵,爬出一身汗,自己手掌脚掌都磨痛了,一颗桑葚都没摘到。   想继续用摇的倒也行,就是果子落下来都得摔坏,没法保存。那树上还剩不少,他们总不能守在树下吃一肚子桑葚再走吧。   这时候,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狗子动了,它轻吠一声,示意几个人都让开,自己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快速起跑,然后一个纵身飞跃,竟然稳稳地跳上其中一根挂满桑葚的枝条上。   枝条有人小臂粗,承受不了它的重量,迅速下弯,又还没弯到极限,处于刚好能被参赛者抓住枝干又不会断裂的状态。   小周几个被狗子的操作弄得傻眼了几秒,在狗子叫声提醒下,回神后都哈哈大笑起来,赶紧跑过去。   狗子等参赛者们把枝条抓住后才利索地从枝干上跳下去,然后立马被大家挨个揉了一遍脑袋,“好狗!”   以前看陆尧的视频,每次狗子们吃饭的时候他们就会感叹“人不如狗”,现在看,真是各方面的“人不如狗”啊,他们今天这算什么,也吃上陆老板家狗子的软饭了?   靠着狗子的帮助,小周他们把树上的桑葚都采光了,反正再不吃,过两天也全落地上烂掉了。   大家边摘边吃了个过瘾,等摘完,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都顶了张乌黑的大嘴巴,一咧嘴,连舌头牙齿都是乌紫乌紫的。   用水漱口后,一时也没弄干净,几人也不在意,好吃的桑葚已经进了肚,还有多余的留着他们晚上回酒店吃,一点外在形象问题,不算啥。   就是遇到其他人后,难免要不停解释。   他们在这边待了一阵后,就提着桑葚牵着狗子转换路线,期间遇到了两支也进山的队伍,其中一支是先他们进山的两人队伍   “我去,吃啥了你们,中毒了一样。”双方一照面,那几人就看着他们就笑起来。   四人团队的队长晃晃手里的塑料袋,“桑葚。”   还大方地一人抓了两颗。   转眼看到两人队伍的手里也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绿叶植株,队长也问:“你们手里提的啥?”   “野菜。”两人打开塑料袋,让他看看。   三支队伍,就另一支队伍两手空空,啥都没有,并对他们两支队伍都有些无语,“哥们儿,你们这是来打鸟的还是来打野的?”   “哈哈哈,顺便的事嘛,看都看到了。”   “对嘛,反正来都来了,打鸟时顺便打个野,都不耽误。” [198]第 198 章:观鸟比赛   趁着打鸟的时候顺便打野的参赛者还不少,等傍晚大家坐上中巴车回酒店,老老实实在山里找鸟点的参赛者就发现,其他人都大包小包的,手里要么提着在山里摘的野果,要么是才挖的野菜。   等在外面上了半天班的狗子们回到家,陆尧也从狗子们那知道了参赛者们这半天的活动内容,他没在意。   虽说参赛者们的食宿由村里提供,不专心打鸟仿佛有点“不务正业”,但村里举办这个观鸟比赛的初衷就是给村里引流,等这些人回去把账号一更新,别管是打鸟还是打野,反正对村子是起到宣传作用了。   大部分的参赛者在这个白天都到了,少数几个来得晚一些的,在当天深夜也到了酒店,隔天就跟早到的参赛者一起,坐上清晨五点的那趟中巴车早早到上宛村提前熟悉路线。   陆尧家的狗子们今天换了一批,不换不行,像这种出外勤的工作,陆尧是会额外给奖励的,狗子们每次都抢着去,名额太多,必须轮换。   今天出外勤的狗子里有小二狗,领到它的是昨天在山里跟小周团队偶遇的三人团队。   昨天三人就是空着手下山的几个人之一,今天三人自觉有了经验,他们关注陆尧的时间不长,只听说陆尧家的狗子养越早的就越聪明,他们一看小二这排名,又见它蹲坐在那里等着人挑选的样子看着的确鬼精鬼精的,就迫不及待地领了它,盼着小二能像小周团队昨天领的狗子一样,让他们吃一吃狗子软饭什么的。   但是很不辛,他们不知道自己领到的是出了名的大馋狗陆小二,那张狗嘴被C站菜友们评为“仿佛能吃一切”,一进山,别管是野果还是野菜,只要能入口的,全进了小二的狗嘴。   牵着它的参赛者根本来不及阻止,每次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它已经开始暴风吸入,别说吃狗子软饭了,狗子能剩口饭给他们吃,都感恩戴德了。   等傍晚在回程的车上集合时,再一次看着其他人大包小包,跟狗子抢了一天东西的三人,面对其他人的询问,只能一脸沧桑地无力摆手,反正创伤很严重的样子。   参赛者们返程了,出外勤的狗子也下班了。   回到家的狗子们排排蹲着,等着从陆尧那里领奖励。   陆尧给每只狗子都多塞了一团灵力,前面排队的狗子们看着都正常,轮到陆小二了,陆尧发现就它一只狗回来的时候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没少吃。   家里狗子们每次结伴出去玩,其他狗子是真玩,在山里探险,就陆小二,满心满眼找吃的,从没瘪着肚子回来过,陆尧已经见怪不怪了。   陆尧喂完狗子们,去屋侧边种薄荷的地方摘了一篮子薄荷,送去食堂。   他看了下天气预报,明天气温挺高的,参赛者们在山里打鸟是个体力活,又热又累的,让食堂明早煮点薄荷水,让参赛者们带山上去,到时候提提神。   从食堂离开,陆尧在回家的路上遇到骑着小电瓶刚从外面回来的廖洪涛。   “廖叔。”陆尧招呼了一声,看看对方脑袋,笑着道,“理头发啦?”   廖洪涛停下车,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这不是明天比赛了县城也会来人么,到时候还有记者拍摄,我听说会上我们县的公众号,万一拍到我了呢,我想着不能邋遢上镜嘛,嘿嘿。”   陆尧赞同:“嗯,理理头发,人看着精神些。”   这比赛虽然是上宛村主办,但县城那边也给了支持,除了两个来自省、市的评委人员,对于给参赛者的奖励,县城也提供了一些本地特产,一面不显得主办方抠搜小气,一面也能做一些宣传。   明天的比赛,除了他们自己的记录,县城也会派记者过来拍一拍,而廖洪涛,明天会以比赛随行观察员的身份入镜。   为确定参赛者们比赛当日鸟种记录的真实和实效性,每支参赛队伍都会有一名随行观察员,这些观察员都是村里的鸟导。   虽然目前村里各家各户已经有了更来钱的生意,但从观鸟经济开始做起,村里人对鸟种的学习就没松懈过,现在村里不说人人都是识鸟高手,至少大部分人对周边的鸟种已经能说个七七八八。   十支参赛队伍,十个随行观察员,都是村里头比较热门的鸟导。他们这边的观鸟季一来,鸟导们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不过观鸟比赛是村里举办的活动,大家都踊跃支持,就是推了赚钱的工作也要来。   当然,也不能真叫他们牺牲个人利益,会用这次的活动资金给他们发工资。   和廖洪涛分开,陆尧后面经过陆辰家的时候,陆辰也刚好开着小车回来,看到陆尧,跟他说剩下的四位评委也已经到县城酒店了。   这次的比赛各方面陆辰很上心,盯得比谁都紧,陆尧很放心。   隔天,村里头比往日更早的传来动静。   陆尧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看看时间,才五点过,这个点参赛者和评委们刚出发。   虽然他们这只是个小村子办的比赛,却是向很多专业赛看齐的,他们设置了早鸟项目,所以比赛时间开始得也早,早上七点半就正式开始了。在那之前会有一个简单的开幕式,开幕式的地点设置在食堂那边的空地上,到时候参赛者和评委们会先去那里签个到,讲一讲比赛项目和规则之类的。   陆尧起得早,慢悠悠在家吃过早饭,到食堂的时候,也才六点出头。   食堂空地这边,搭起个简单的台子,比赛相关的横幅也已经拉起来,旁边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签到表、比赛奖品和之前做好的鸟儿周边一类。   参赛者们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但县城派来的记者已经来了,正拿着相机对着这些布置拍特写镜头。   看到陆尧,知道他是陆老板,想来采访他,陆尧赶紧把刚拿着两个包子从食堂走出来的陆辰拉过来,让他去跟记者说话。   陆辰这两年没少跟政府人员打交道,相关的采访也没少做,把包子往他哥手里一塞,面对记者,官方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陆尧拿着陆辰没来得及吃的肉包子,慢慢咬了一口,去旁边小店那转了一圈,还没转完,快六点半的时候,负责在村口那边接待的马晓悦姊妹俩传来消息,参赛者和评委们到了。   不一会儿,算上六个评委,总共四十多个人乌泱泱地就到了食堂这边。   陆辰作为主持人,拿起话筒主持开幕式。   虽然还不到七点,没到食堂早上开餐的时间,但早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香味一阵阵地往外飘。陆辰在上面说话,下面的参赛者起先还认真听着,不一会儿注意力就被食堂传出的香味给勾走了。   要说这次最让参赛者们遗憾的,就是上宛村虽然包食宿,却不是吃住在村里头。陆尧办的那个村食堂,一直都听他底下的员工把味道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现在一闻,的确啊,光是这味道,就可见一斑了。   其实如果可以,陆尧也想把参赛者安排在村子里,毕竟村子离县城那么远,来回实在折腾。但这不是村子的位置太少不够住嘛,食堂现在的工作量也不小,要是再加这么一波人,直接就运转不过来了。   只能等以后酒店搞起来,房间多,再办这样的活动,就很方便了。   七点半钟的比赛,参赛者们快六点半到的,留给开幕式的时间也就一小时,这一小时包括众人的签到、各种讲解,还有装备物资的领取等,也挺紧的,因此陆辰讲话是直入正题,速战速决。   他先讲的计分项目和计分规则。   计分项目一共三个:早鸟、重点鸟种、稀缺鸟种。   计分规则是只要记录下一种鸟就得一个基础分,所有记录都必须要有照片、图像或者音频,记录正确得一个基础分,错误扣分,扣分五次将取消评选资格。   早鸟只有基础分,重点鸟种在基础分之上再加一分,稀缺鸟种算上基础分一共三分。   因为参赛队伍人数并未统一,人数多的队伍优势明显,可以详细分工,比如一人听音、一人看远、一人查图鉴、一人专职记录,剩下一人查缺补漏。   所有项目的评比都是按团队来的,为了比赛公平,针对人多人少这一项,队伍评比排名时会进行加权计分,每组按人均鸟种数来排名。   比如其中一支的两人组记录下的鸟种有六十种,那么鸟种数除以人头数,这个两人组的人均鸟种数是三十种。一支五人组记录下的也是六十种鸟种,那就除以五,人均十二。按组排名,两人组排名在五人组前面。   得分最高为冠军队,除了一应装备、周边,另获得五千奖金;亚军是装备周边加三千奖金;季军是装备周边加一千五奖金。   未获得前三的参赛队伍,就只有装备周边等物品奖励了。   最后,至尊鸟种奖不计入计分项目,只要拍到的团队,就能获得一千现金奖励。   整个比赛持续到下午三点,到点时所有参赛队伍必须再次进行赛程签到,过时也会取消评选资格。之后上交所有记录由评委算分,五点出比赛结果,剩下的就是颁奖流程了。   “……规则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没听清楚的也没关系,等会儿去那边领个小册子可以在路上慢慢看。”陆辰的讲话进入收尾,“中午的餐食统一在这里领取,如果有人觉得上下山不方便,也可以去那边领我们准备的干粮。”   新鲜餐食由酒店提供,干粮由村里提供。现在天热,带其他干粮不现实,村里准备的主食是袋装面包,提供的蛋白质也是即食肉类,还有能量棒之类的。   这次的比赛是单日赛程,时间紧,参赛者们为了冲分,基本不会特意下山来吃饭,都准备领干粮直接在山里解决。   高温天气爬山,最少不了的就是饮用水,这边提供的是瓶装矿泉水和电解质水。   反正就是很常见的比赛物资。   就在大家有序领取物资的时候,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食堂员工拉着辆小拖车走出来,上面放着两个大大的蔬菜框子,里面装的不是蔬菜,而是一杯杯封了口的透明水。   陆辰道:“这是我们村特意给大家准备的降暑薄荷水,能帮助大家提神,量不多,每人限领两杯。”   有人立马来了兴趣,高声问:“这薄荷是陆老板种的吗?”   陆辰笑道:“是,还是陆老板昨天亲自摘好送到食堂的。”   凡是来这参赛的,谁不知道陆尧地里东西的好。   刚刚领东西还挺有秩序的参赛者们,转瞬就跟乱飞的蜜蜂一样把小推车围拢住,你两杯我两杯地往背包里塞。   然后他们又看到一个年轻小哥,提着一个小竹篮子从旁边小店里走过来,把小篮子放到了这边的桌子上。   大家满眼期待地看过去,就听陆辰继续道:“山上蚊虫多,这是陆老板种的艾草,有很好的驱蚊效果,大家一人领一个驱蚊包吧。”   参赛者们天天钻山林打鸟,很是知道山里蚊虫的厉害,这个季节每次进山的时候,那驱蚊水不要钱一样地往身上喷。但有时候防护不到位,总会喂几个蚊子。   一个昨天在山里就被蚊子咬在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红色蚊子包的参赛者,挠挠还在发痒的地方,率先过去抢了一个驱蚊包挂在身上,“我最近天天看一些人在C站催陆老板上架艾草驱蚊包,当时还计划着一定要抢几个,没想到现在先免费用上了。”   其他人也不敢落后,领完薄荷水又抢着领驱蚊包。   大家来这里后都以为除了食宿白嫖不到啥了呢,没想到这又是薄荷水又是驱蚊包的,嘿嘿……   这样的比赛,多办,他们爱参加。   马上七点半,陆辰宣布比赛开始,大家带着随行观察员齐齐上山,开始了时长八小时的比赛。   夏季进山打鸟,没点热爱真坚持不下去,才出发没多久,所有人就热出一身汗。   大家爬山爬惯了,都还挺能坚持,不过到中午之后,铁打的也有点受不住了。   因为太投入打鸟的参赛者这时候想起了之前领到的薄荷水,想试试到底怎么个降暑提神,用吸管戳开喝上一口后,惊讶于这一刻身体传来的明显感受——所有的疲惫被上涌的薄荷味的凉意给冲散了,困顿的精神和疲乏的身体转瞬就变得活力满满,简直跟喝了一口神仙水似的,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   有了这薄荷水,再在山里待上几个小时也没问题,可惜比赛下午三点就要打卡结束,而在那之前,他们还得给自己留出足够下山的时间,基本两点钟就要开始往山下走了。   相比于参赛者们的忙碌,评委们就要好很多,他们虽然也是早上就过来了,但基本在村里待着,看看鸟种鉴别册子,还抽空去给自己买了几斤空心菜。   快到三点的时候,陆续有参赛者下山,评委们这才进入了自己忙碌的阶段。   一共就十支参赛队伍,需要鉴别审核的记录不多,六个评委都是鸟类领域的专家,整个评选过程是很快的。   由陆辰他们筛选出来的这十支参赛队伍也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所记录的鸟种基本都正确,偶有错误的也不多,一两个顶天了。   三点钟全员签到打卡,四点半的时候,评选结果就出来了。   冠军组是一支四人队伍,就是小周所在的团队,他们队伍的成员各有擅长,配合默契,之前参加别的观鸟比赛,也经常拿奖;   亚军组是一支两人队伍,这组人虽然少,但两人都是听音辨鸟的高手,得分来源基本都出自音频记录;   季军组是支五人团队,成员除了比较擅长听音辨鸟,抓拍也很厉害,很擅长抓鸟种的特点进行精准识别。   都是观鸟圈的人,大家对彼此都有一定了解,这三组的拍摄记录大家也看过,对这个结果是心服口服的。   让大家遗憾的是那蓝大翅鸲没人拍到,一千块的奖金所有团队都完美错过了。   评选出来,下一个环节就是颁奖。   只有冠亚季三组有现金奖励拿,而亚军组只有两人,三千块两人平分,一人能分一千五,算起来比冠军组的人分得还多。   不过分多分少,现在已经不是所有人主要关心的,在颁奖仪式开始前,有工作人员把其他奖品也都摆放了出来,除了早上见过的装备奖励和周边,这会儿里面还多了小山一样的一堆蔬菜大礼包。   可以说,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评委们,愿意奔波这一趟的最大原因,就是报名之前关于奖品里有蔬菜大礼包的透露。   所有人落在礼包上面的眼神都直了。   “好大一包啊,那是啥,空心菜?”   “我天,我咋看到一个好大的桃子?!”   “那个白白长长的是什么?”   在大家盯着蔬菜大礼包目不转睛的时候,陆辰拿着话筒又上台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家现在最关心的蔬菜大礼包。   陆辰一边拆封大礼包,一边对众人道:“说起来,大家这回来得也挺不凑巧的,地里的东西现在有点青黄不接,能吃的菜就一样空心菜。”   参赛者们可不嫌少,就这一样,他们在网上抢也抢不到啊!   陆辰把大礼包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往身前的桌子上放,“所有大礼包的分量都是一样的,空心菜五斤、新鲜脆桃一颗、艾草驱蚊包五个、可以泡水的柑橘幼果十颗、邹氏平菇赞助的菌包两个,以及我们省的本地特产三份。”   陆辰告诉众人,前面四类都是他哥地里的产出,最后两样虽然不是,但这邹氏菌包是用他哥今年地里的小麦秸秆为基料新做的,目前菌丝已经发满,等他们拿回去,用刀开个口子撒点水,没几天就能出菇,一个菌包能摘好几斤呢。   大家激动啊,这蔬菜大礼包可跟冠亚季军的现金奖励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可以领一包的。就那空心菜的价格,五斤下来已经四百多块钱,整个礼包算下来,快赶上他们没拿到的至尊鸟种奖了吧。 [199]第 199 章:菌包开卖   参赛者们排着队领取大礼包。   蔬菜大礼包里的东西,都是下午的时候才从地里采回来,空心菜已经卖了几天,脆桃和柑橘幼果则是过几天就能正式采摘,提前几天采收也无妨,味道差不了多少。   包装袋是透明的,扫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但大家领到后的第一个动作,都是拆封再看看。   一拆封,浓郁的桃香最先飘了出来。   得两只手才能捧得住的大脆桃,用泡沫套子包装着,又粉又毛茸茸的。   有人能忍住,把桃子收起来决定回酒店后慢慢享受,有人已经抽出纸巾迅速擦干净了桃毛,捧着桃子就是大大的一口,声音清脆,咀嚼间汁水丰沛,桃子特有的清香直往周边飘。   真是馋死个人。   这桃子虽然大,但一个显然不够吃,当即就有不少人提出想再去买几斤,然后被告知目前不开放自摘,只能作罢。   桃子不能买,地里的空心菜却是可以买的,时间还不到六点,在大家的要求下,中巴车回程的时间延后一小时,大家纷纷往桐子沟村跑,去摘空心菜。   三十亩空心菜,陆尧分了十亩出来供游客自摘,空心菜割了能继续长,能一直吃到十月份,着实让游客们惊喜。   等所有人大包小包地坐上车子,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七点,参赛者们告别上宛村,在暮色下乘兴而归。   之后这些参赛队伍还会和上宛村有一些关于这次比赛vlog之类的线上互动,但总之这次的观鸟比赛到这里,差不多是圆满结束了。   这些参赛队伍也是争分夺秒,比赛才结束,第二天就陆续将视频剪好上传了,无论是在观鸟圈还是圈子之外,都引起了一些水花。   尤其是那个之前跟小二抢了一天野菜野果的参赛队伍,当时三人劳累一天空着手下山,看着挺惨的。   但过后把当天的种种情形剪辑出来,就非常有节目效果,视频一发出就上了热门,播放量单平台直接破百万,纯纯的意外之喜。   还有参赛者很会搞怪,回酒店当晚就给自己搞了个脆桃吃播,从展示脆桃到洗脆桃,再到坐在镜头下面正儿八经开啃,全程不说话,也全程表情陶醉,一个桃子吃完也就几分钟,播放量竟然也不低。   还有人在傍晚时分,短袖短裤不做任何驱蚊防护地到水塘边待着,拍下艾草驱蚊包佩戴前后的对比效果。   看视频的人就发现,没戴的时候,镜头里可见的蚊虫飞舞,拍摄者就算四肢晃动,也禁不住蚊虫偷袭,咬得他吱哇乱叫,没一会儿露出来的皮肤上就好几个蚊子包。但只要一把驱蚊包带上,身边一下子就干净了,人走到哪蚊虫就躲到哪。   但因为驱蚊效果太过拔群,反而看着很假。   在C站,知道陆尧的人很多,但信息茧房的时代,同个平台还有更多不知道的。于是这个视频底下,有不少不了解的网友在评论区骂,说现在的这些up主为了赚钱真是啥垃圾广告都接,就是在派卡瑞丁原液里泡一圈再爬出来,也达不到这个驱蚊效果啊,什么小陆家的,听都没听过,哪里跑来的三无产品,避雷避雷!   无论视频发布者怎么解释,在这些人眼里都是在恰烂钱。   关注着整个观鸟比赛的菜友们,在看到这个视频时,原本还觉得拍摄者是个显眼包,整天竟干些给他们增加抢购对手的事儿,匆匆忙忙打开评论区准备带带节奏,一见到这类评论,顿时笑了出来,啥都不担心了。   相关视频基本都是参赛者发布的,评委里面就只有任羽发了和比赛有关的vlog,关联的内容也不多,更偏向她这几天在上宛村的生活日常记录。   任羽拍鸟厉害,拍景也不俗,镜头里的上宛村完全成了现代人梦寐以求的桃源之地,看得本就对上宛村有所向往的人更加心痒痒。   任羽本身就是大流量,她这个vlog的播放量也不低,作为特别感谢,陆尧决定到时候给任羽的大礼包里多塞几颗脆桃。   所有评委也都是有大礼包的。   他们不像参赛者努点力还能拿个奖得一点现金,都是来义务帮忙,没有评审费。虽说村里头会给他们交通和误工补贴,但往返这一趟也够奔波的,所以陆尧给评委们的礼包更大,空心菜是十斤,脆桃五个,艾草驱蚊包二十个,柑橘幼果五十颗,菌包五个,特产三份。   东西太多,评委们都不好拿,陆尧跟他们说好,等脆桃再成熟几天更好吃一些,到时候一起发快递。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陆尧开车去了邹斌那边一趟。   去的路上前面一直有一辆载满纸壳的小皮卡,开的速度不快,陆尧不急,也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然后发现他俩的目的地是同个地方。   邹斌站在村口,引导着送包装纸箱的小皮卡顺着路往里开,等小皮卡开过去,才看到后面的陆尧。   陆尧降下车窗示意邹斌上车,这边离仓房那边还有几分钟的路程,他载邹斌一起过去。   邹斌没客气,吹着车里的冷气,长呼一口气,掏出纸巾擦脸上热出来的汗,“真是一天比一天热。”   “这个天,对菌包有影响吗?”陆尧好奇。   “还行,管理比秋冬稍微麻烦一些。”邹斌说完,又语带庆幸继续说,“不过你家的秸秆品质好,真的帮了大忙,就算温度稍微高一点,也不怕烧菌,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快递的问题,现在放心多了。”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的时间,车子就在菌包制作的仓房面前停下了。   先一步过来的小皮卡,已经爬上去两个工人往下卸纸壳。   两人从车上下来,邹斌兴致勃勃地带陆尧去参观他们做好的菌包。   邹斌把油菜杆拉走后,回到村子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菌包的制作。   他们现在是半机械半人工,菌包制作比以前快,一天时间能做将近一万袋菌包,当天做好当天上灶,之后进行为时两天的高温杀菌。   等杀菌完成,降温后再把菌包移到专门的棚子里打菌种,菌种打好后就遮光放置,让菌包慢慢发菌丝。   一批菌包的制作时间基本是四天时间,之后只要气温合适,菌丝活跃,一个菌包差不多二十来天就能发满。   线上售卖菌包,都是要等菌丝发到一定程度再卖。   这个天气,菌丝完全发满再卖肯定不行,气温太高,在路上可能就烧菌发酸烂袋了,基本发个三分之二的菌丝就可以了,这样快递过去,买家收到后刚好是满袋菌丝,开包就能催菇。   目前制作好的菌包已经有三万袋,第一批菌包菌丝已经发得差不多,马上就可以卖了。   明天是周六,邹斌把第一批菌包放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卖,这样明天可以同步开始打包发货。   陆尧从遮阴的菌包棚里走出来,看到菌包制作的仓房里堆成小山的基料,问邹斌:“这批油菜杆,能做多少个菌包?”   “大概十六万袋。”邹斌说,“油菜杆我加得不多,出菇的次数还是有四到五次,但产量要比我们之前的豆秸菌包低一些。”   邹斌这样做,也是想让更多的人买到菌包。   十六万袋菌包,算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但邹斌一点儿也不担心卖不出去。   只要去上宛村吃过饭的人,对“邹氏平菇”基本都不陌生,在C站的菜友们那也早早有了姓名,他们早就好奇这个平菇到底是怎么个味道,邹斌把线上店铺注册好后,只在送货的时候在上宛村里稍微宣传了一下,店铺的关注和收藏就蹭蹭上涨,都是等着买菌包的。   陆尧离开的时候,邹斌往他后备箱里塞了好几个菌包,让陆尧带回去给熙熙玩儿,“我女儿上周幼儿园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让观察植物的生长,我就给她开了个菌包,那几天她一放学就蹲在菌包面前,可省心了。”   陆尧哈哈一笑,收下了。   离开邹斌那,陆尧一转方向盘,去前面村子看了看垫料发酵场地。   破旧的村小已经拆掉,从前老旧的红砖瓦房不见了,变成一堵长长又稍高的围墙,内部场地空出很大一片,已经盖好了挡雨的彩钢棚,不然夏天大暴雨一下就没完没了,耽误垫料发酵。   这边的工程很简单,陆尧卖了这边村子一个好,直接请的本村村民干活。倒都实诚,没有欺负他这个外村人,围墙没有偷工减料,施工后的场地也收拾得整洁,等第一批垫料清理出来,直接就能拉过来发酵。   鸡仔入场马上就一个月,不过小鸡仔们吃得少也拉得少,这第一批垫料能用到下个月再清理。   从这边离开,陆尧回程的路上,又转去猪场看了看。   这么久的时间,猪场的改造都已经完成,很多设备也陆续完成安装。新宿舍也修建完成,才搞完粉刷在散味,订的新寝具过两天就能送到。   也差不多可以开始招聘了。   陆尧想起之前说起养猪,不少C站菜友开玩笑,说要来帮他养猪。   养猪这个活儿,大部分是个人就能干,不过也需要几个有点专业技术的,陆尧不知道他们本地好不好招,招不到的话,到时候还真可以试试在C站招聘。   回到村子,陆尧经过王启城那儿的时候停了下车,拿上两个菌包下来,送给王葳玩儿。   他隔着门窗往里看了眼,熙熙仰着小脑袋,坐得端端正正,正和王葳一起跟着老师念诗。陆尧没惊动她们,送完菌包就回家了。   隔天,陆尧特意定了个闹钟,想看看十点钟的时候邹斌的菌包卖得如何。   “肯定不少人抢的。”陆雅正在旁边刮鱼鳞,“我昨天看他的店铺收藏,都两万多了。”   这还是只代表着有收藏习惯的客户,更多的人对掏宝店铺是不关注也不收藏,所以到时候买菌包的人绝对不止这么点人。今天邹斌只上架一万袋菌包,一看就不够卖。   事实也的确如陆雅所说,十点一到,陆尧按自己平常逛掏宝的速度点进购买页的时候,菌包已经卖完了。   菌包仓房前,邹斌捧着手机,盯着空白的购买页眼睛都舍不得眨。   卖完了,这么快就卖完了……   他知道跟陆尧搭上关系的东西都不愁卖,但真看到秒空,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笑。   此时仓房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搭了两层遮阳网,工业大电扇呜呜转动着持续送风降温,邹斌请来的工人正有序地将菌包打包。   天很热,但心也热。   东西已经卖出,发货上面绝对不能马虎,不然出一点问题,不止他会受影响,更会牵连陆尧,他可不能给陆尧带来一点麻烦。   邹斌收起手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认真地盯打包环节。   当天傍晚,第一批超过三千件的菌包快递,由陈老板拉走发出。   这些菌包的购买者天南地北,最远的至少要三天才能收到,而离得近的如本市本省的,第二天就收到了。 [200]第 200 章:年纪大的人叫年纪小的人小师兄   家住坮市的蒋燕,趁着周末带着四岁女儿出去玩了一下午,回家的时候,母女俩先去旁边的驿站把自己今天到的快递拿上。   女儿看着被蒋燕拿起来的长条快递盒,好奇道:“妈妈,你买的什么啊?”   蒋燕道:“你之前不是说平菇好吃,要自己种吗,这是妈妈给你买的平菇种子,拿回家你就可以自己种啦。”   小姑娘忘性大,这事儿自己其实都已经忘了,但没想到妈妈还记着,当下高兴得直说“妈妈我好喜欢你”,把蒋燕哄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到家,母女俩拆开快递箱。   蒋燕怕买一个菌包养不出,直接买了两个,她带着女儿按照里面放置的种植说明书一步步操作,把菌包开包,放在厨房静置,等第二天起来,再用小喷壶稍微往菌包上面喷了点水。   蒋燕看说明,说最迟一周就能出菇,但喷水的当天,她就发现两个菌包都开始往外冒菌菇了。   蒋燕也是第一次养蘑菇,跟女儿一样,每天都要好奇地关心一下平菇的生长进度,看着平菇一天天长大,感觉还挺新奇的。   这平菇冒出来一串串的,大小长得很均匀,没有其他杂菌,很漂亮,不像她去菜摊上买的平菇,大的很大,小的才拇指那么点,味道也跟市面上卖的平菇闻起来不一样,闻着比较香。   她女儿虽然喜欢吃平菇,但她丈夫是不碰的,他一直说平菇有股怪味,闻不来也吃不来,每次家里做平菇的时候他一筷子都不会碰,但这些天进厨房,他也奇怪这平菇咋是香的,说她不会是买错菇,买到别的了吧。   蒋燕对照了一下网上的图片,确定她买的就是平菇菌包。   随着平菇一点点长大,香味也越来越浓,女儿每天都会眼巴巴地问一遍,这个平菇什么时候可以吃。   蒋燕也没经验,网上搜了搜,等到又一个周末,蒋燕对照网上说的看看大小,觉得平菇好像能吃了。   她和女儿一起把平菇摘下来,两个菌包摘了快两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平菇肉质也厚厚的,菇柄不长,瞧着就比菜摊上买的有吃头。   母女俩在厨房里撕平菇时,丈夫也买菜回来了,中午除了一个炒平菇,还会烧个小排骨,拍个黄瓜凉拌,再烧个冬瓜蛋汤。   炒平菇之前,蒋燕按往常的习惯先把平菇焯水,没想到这平菇一下锅,那香味霎时变得更好闻了。   往常焯过平菇之后的水蒋燕都是直接倒掉,今天她刚端起锅又放下,拿了个大碗把平菇水单独收起来。   平菇炒起来快,她先把排骨做起来,往锅里加水的时候,蒋燕没完全加热水,而是把平菇水往排骨锅里加了一部分。   其他菜已经处理好了,蒋燕准备排骨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来做别的菜,她去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正沉浸在剧情里,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浓郁香味勾得忽然回神。   她丈夫在旁边陪女儿堆积木,父女俩也闻到香味了,三人不约而同往厨房跑,瞬间找到香味源头,是锅里正在煮着的排骨。   丈夫道:“燕燕,你今天排骨里加啥了,怎么这么香?”   “我没加啥啊,就跟平常一样做……”蒋燕顿了顿,真要说加了啥,就是之前代替部分热水加进去的平菇水。”   菌菇都自带鲜味,当时那水闻着香,她就没舍得倒掉,想着放进排骨里都不用加味精提鲜了,难道是因为这样,这个排骨才会这么香?   丈夫好奇之下想看一眼,锅盖一揭开,那香味又猛地厚重了几分。   三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女儿扒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眼带期盼地看过来,“妈妈,排骨可以吃了吗?”   不仅女儿想吃,蒋燕和丈夫也想吃。   排骨在灶上煮了也有好一会儿,说吃也能吃,只是没有那么软烂,一家三口忍不住,一人夹了块排骨决定先尝尝味。   这一尝就停不下来了,三人就这么蹲在厨房里,你一块,我再一块,连着吃了大半锅。眼瞅着锅里没剩几块,三人只好勉强忍住,让剩下的几块排骨继续在锅里煮。   之后蒋燕开始做午饭,她先把冬瓜汤烧上,之前的平菇水特意留了一点,她全加到了冬瓜汤里。   汤烧得差不多,蒋燕开始炒平菇。   那平菇焯水时都还不算明显,等接触热油,温度一上来,真是越炒越香。快要出锅时蒋燕尝盐味,吃了块平菇,香得她简直想把舌头一起吞掉。   已经把碗筷拿出去,把排骨和拌黄瓜也端上桌的丈夫,香得在旁边转来转去。   等到全部饭菜上桌,一家三口都先迫不及待地把最后几块排骨吃完,筷子才开始往别的菜盘子上落。   蒋燕正往女儿碗里夹平菇,就见平常从来不碰平菇的丈夫连着夹了两次,她道:“你不是不吃平菇吗?”   丈夫就着刚入口的软嫩平菇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有些激动道:“这个平菇不一样。”   他给蒋燕夹了一筷子肉,“你吃今天这个肉,也特别好吃。”   家里做小炒肉吃,基本只用梅花肉,这个肉怎么炒都不怕变老变柴,脂肪分布均匀,吃得出油脂的味道又不会腻人,她女儿平常不喜欢吃其他部位的猪肉,这个梅花肉却一直很喜欢吃。   今天的梅花肉依旧切得厚薄均匀,表面裹着芡,染上了酱汁的颜色,应该是跟平菇一起炒的缘故,对比往日,今天吃着格外香嫩,比桌上的排骨还好吃。   蒋燕夫妻俩一直都认为做饭洗碗是个很繁琐的体力活,所以他们家基本只有中午才会炒菜,并且习惯中午多炒点菜,晚上直接就着剩菜下面条吃,简单快捷还能少洗几个菜碗,没那么累。   今天桌上几道菜的分量就不少,但除了拌黄瓜,其他三道菜都吃光了,包括用了平菇水的一大盆冬瓜汤,也都喝得一点不剩。   丈夫揉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看向厨房放菌包的角落,关心道:“下一茬平菇啥时候能收?”   蒋燕也吃撑了,她翻出消食片给丈夫掰了两颗,想起之前在说明书上看到的,“好像差不多要半个月。”   “这么久……”丈夫嚼着消食片,拿出手机,“你在哪家店买的菌包,我再多买几个回来。”   “我来买。”蒋燕也拿起手机,翻出自己的购买记录,兴冲冲点进去,结果发现页面显示“宝贝已经卖光啦~”。   蒋燕急忙点开客服询问,得到回复,说明天上午十点会上架一万袋,欢迎准时抢购。   蒋燕一看明天就会有新的平菇菌包卖,顿时开心了,拿着手机跟丈夫充满期待地讨论,明天买多少个菌包。   丈夫原本是打算再买几个回来,等吃得差不多了再继续买,只是没想到原来这菌包还有缺货的时候,就说:“多买点,买二十个吧。”   想着家里房子大小还行,这二十个菌包到家后厨房放不下可以往卫生间和阳台放,他又琢磨着干脆买个置物架回来,以后专门用来养菌包。   蒋燕听到这个数量却是一抬头,“这么多?他家菌包有点贵哦,一个菌包八十块。”   二十个,就一千六百块了。   丈夫惊了,“这么贵?”   他这会儿就正在掏宝店里搜平菇菌包相关的,从页面里的推荐来看,便宜的菌包两三块一袋,最贵的一个也不超过十块钱,所以他才豪气地要说买二十个。   蒋燕道:“这菌包之前是买来给闺女玩的,我怕买到什么不好的发不出来浪费时间,也担心影响她身体,为了安心就挑的贵的买。”   他们夫妻俩收入还行,不然蒋燕也不会特意买这么贵的。   一个平菇菌包可以采收好几茬,二十个菌包的钱分摊下来,一个月会比平常多支出几百块钱,刚才随随便便就出口的二十个,在得知价格后,数量上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   但平菇味道是真的好,最后两人决定先买十个。   第二天是周日,夫妻俩带着孩子睡了个长长的懒觉,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十点过几分了。   蒋燕还记着今天十点平菇菌包上架的事儿,她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打开掏宝,点进昨天特意收藏的购买页,准备美美下单。   结果点进去,页面又显示着昨天那句话:宝贝已经卖光啦~   蒋燕愣神,“嗯?菌包卖完了?”   “啥?!”原本还懒洋洋不想起床的丈夫一听,立马凑过来,看着空空的页面,让蒋燕赶紧问问客服。   两口子都躺不住了,齐齐坐起来靠在床头。   蒋燕滴滴客服,“不是说今天十点菌包上架吗,怎么没货?”   过了会儿,蒋燕收到客服回复:“亲亲,今天的一万袋菌包已经卖完啦,下次上架时间在三天后,请及时关注店铺上架动态,及时抢购哦~”   真卖完了!   十点钟上架的一万袋菌包,只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丈夫感觉自己的心跟被攥了一把似的好生失落,之前觉得价格贵,抠抠搜搜买了十个,现在一个不剩了,他倒宁愿多花钱买它二十个回来。   蒋燕手指下滑,看到评论区,点了进去。   【在上宛村吃过一次邹老板家的平菇,当时就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买回来的菌包发得很好,终于马上又能吃上好吃的平菇啦!】   【除了价格有点小贵,其他都非常完美!】   【菌包很好,随便养养就出了,不像之前在别家买的,发得稀烂,菌种都不对。】   【没有小陆家的菜好吃,但跟菜摊上的平菇比,优中优!】   清一色的带图好评,看着跟刷单似的,但蒋燕知道这个平菇有多好吃,这些评论只是进一步印证她那一百六十块钱花得值。   而且她也从评论区看出,原来这个菌包很不好买,得抢。   她也才注意到客服前两次的回复内容,每一次里面都有“抢购”两个字,看来当天她点进来随手一买就买到的情况,纯粹是好运气。   蒋燕又去看提问区。   然后她发现这家的提问区一点不像提问的地方。   【问:我真是受够这种买啥都要靠抢的日子了!】   <已购>:就是就是,而且邹老板怎么也跟小陆学坏了,啥都限量!   【问:小陆你个靠不住的,到底啥时候才能让我过上想吃啥就能买到啥的好日子啊!】   <已购>:盆友,你没抢到吗?但是我抢到了哈哈哈哈!   提问区还有一长溜这种跟菌包不相关的提问,蒋燕看到这些互动里频繁提到“小陆”两个字。   这个小陆啥意思?   蒋燕顺着评论区去打听,然后发现了新大陆。   从此,陆尧这边又多了一家抢不到菜的伤心人。   *   在邹斌的菌包卖出几万袋之后,陆尧这边的脆桃也到了可以采收的时候。   陆尧把几个评委的大礼包发出去,挨个提醒了一声,让他们及时去拿。   最先收到礼包的,是省会的两位高校教授。   若是寻常的东西,两位直接就在学校里开箱了,然后大方拿出来给同事们分分。但是陆尧地里出来的,分给同事?那绝对不可能。这样的好东西必须做个吝啬鬼,全留给自家吃。   因此,快递是上午到的,但两人都是下午下班回家之前才去拿的。   东西多,快递分两个泡沫箱装着送来,每个都挺有分量。   有分量好啊,两位教授心里美滋滋的,这些东西,平时就是长出十只手都抢不到,不枉他们一把老骨头来回奔波十多个小时。   而且当时他们本以为那一趟会很累,但预想中的奔波疲惫一点没有,在上宛村待了一天,跟去做了几天疗养一样,回程五个多小时的车坐下来,下车之后精神头都还很足,跟往常他们去其他城市出差一趟后要缓几天的感受完全不同。   两人正把泡沫箱往自己的车子后备箱搬,就看到孟擎也过来了。   孟擎也是来拿快递的,两位教授是陆尧拜托他找来的,作为感谢,陆尧给两位教授快递礼包的时候,不忘给孟擎也发了几斤空心菜和几颗脆桃。   几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两位教授看孟擎抱了个快递箱出来,瞅一眼上面的发件地址,也是从宛村快递过来的,就知道是陆尧和孟擎之间的人情往来。   他们看看孟擎手里的快递数量和大小,一看就没他们的多。   孟擎却很是满足了,两位教授好歹还真人肉身奔波了一趟,他就是简单帮着开了个口而已。   开口的时候他完全没想过陆尧还会给他寄东西,毕竟以前他去上宛村可是没少在陆尧家蹭饭,上山下山的,陆尧更是没少帮忙,他觉得自己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这陆老板,真是个客气厚道人,以后还有这样的请托,也请尽管来找他吧!   那两个来自市、省单位的评委,也在当天收到了礼包。   两人在去上宛村之前,对那个地方没有一点了解,当天去那儿之后也就是觉得空气好,虽然听人说那里的东西也好吃,但期间他俩吃住在酒店,对此也没啥体验。   等这天他们吃到陆尧快递来的蔬菜和水果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一趟去得太值了。   *   脆桃开卖,趁着周末闲暇过来自摘的游客又一窝蜂地来了。   陆尧上午到桐子沟村转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束栀子花。   陆母正在晾衣服,看到栀子花,道:“哪来的?”   陆尧:“下宛村一个阿婆送的。”   五月底,栀子花正开得欢,这花颜色洁白,味道又香,很少人不喜欢。他今天去那边转悠,正趁着游客多在那卖栀子花的阿婆看到他后,热情地送了他几朵。   家里花瓶不少,都是之前芍药花开的时候买回来的,陆尧找出个空花瓶,装满水把栀子花插进去。   栀子花脱离了枝干后,花瓣很容易发黄,陆尧插瓶后少少地喂了点灵力,能新鲜很久。   晾完衣服的陆母走过来,摘下朵栀子花闻闻,说了句“香”后,顺手就把花别在自己的头发皮筋上。   陆尧的印象里,这种打扮方式并不陌生,每逢栀子花开的时节,只要上街,就能看到用栀子花装扮的身影,要么像陆母这样别在皮筋上,要么串起来挂在衣角,或者想法子戴在手腕上,反正时刻都能闻到栀子花香。   母子俩说着话,一辆眼熟的小车从下面村道上开过来。   陆母看一眼,立马认出车牌号,“这是胡老板的车吧。”   这两年胡姗没少来家里拜访,陆母把她的车牌号都给记下了。   果然,车门一在门前村道停下,胡姗就神采飞扬地从车上下来,还带着她的大女儿胡薇。   “陆老板,上午好啊。”胡姗笑着走过来,又跟陆母问好。   后面胡薇提着两个大包装礼盒跟上来,等她打过招呼,胡姗接过那两个礼盒,还挺有分量的,她对陆尧道:“这是店里才酿的啤酒,添加了您地里的小麦,味道很不错。刚酿好没两天,可以喝,但放放味道会更好。”   陆尧家里平时没人喝酒,不过逢年过节招待客人酒水是免不了的,跟胡姗来往这么久,陆尧也不用跟她客气,反正胡姗送啥来他都接。   外面热,几人进堂屋吹空调,陆尧把早上放进冰箱冰镇的柑橘果茶拿出来一人倒了一杯。   母女俩道了谢,她们常来,在陆尧一家面前很放松,端起杯子满满地喝了一口。   “这柑橘幼果的味道真好。”胡姗发自内心地赞了一句,“陆老板,您那柑橘林啥时候开始蔬果呀?自从观鸟比赛有人提了那幼果泡水怎么怎么好喝,我这店里的老顾客三天两头来问我,有没有从您这里拿到货。”   货的名额胡姗肯定是已经拿到了,只要量大的东西,陆尧一般不会卡他们线下渠道,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到货。   陆尧道:“再等两天。”   脆桃那边和二十亩的空心菜,每天要一些人手去忙,这几天葡萄地也忙碌起来了。主要是早熟的夏黑葡萄,果子已经坐稳,为了让果子长得更好吃,这两天两边葡萄地都在进行轻修,人手暂时集中在那边。   等人手空出来,就可以开始给柑橘林蔬果了。   陆尧看向胡姗,“你最近不是忙着搬店的事,今天有时间过来,确定好日子了?”   胡姗在经历丈夫背叛,员工被挖,餐馆差点倒闭后,最后多亏遇到陆尧,靠着他那的豌豆尖留得一丝喘息之机,之后直接起死回生。   现在,她那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中餐馆在坮市已经相当有名,更是很多外地旅客来这边必打卡的项目,店里客人每天都络绎不绝,餐位比他们村难抢多了。   虽说生意好,大部分原因都归功于陆尧地里的菜,但胡姗也没有因此就不思上进了。厨艺方面,一直在让店里可信任的厨师认真提升,她们母女三个自己也在研究菜单,力争就算万一以后陆尧不给她们食材渠道了,也有让餐馆顺利活下去的能力。   因此,就算偶尔陆尧地里青黄不接,店里没有养生菜吃,她们餐馆生意所受的影响也不大。而这两年,随着名气上升,如今餐馆的大小已经跟不上客流需求,得换更大的地方了。   合适的位置不难找,一是胡姗经济上足够宽裕,二是这两年在经营中,胡姗也结下了自己的人脉,那些经常来店吃饭的很多食客,也很热心地帮她寻摸合适的店面。   新店面年初就开始装修,原本月中的时候就可以搬,不过胡姗作为生意人多少有点讲究,她去算了个日子,算到六月初搬,再过几天就是黄道吉日,今天她是特意过来送请帖的。   以前餐馆开张,胡姗都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事都不允许她插手。现在不了,餐馆由她管理,虽说不是新开店,但店面搬迁到别的位置,跟新开也没多大区别,她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来圆满曾经那种带着不甘的被错失的仪式感。   陆尧平时说忙,但基本都是小事一堆,反正去坮市一趟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接下请帖,表示会去的。   说完正事,陆尧看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留母女俩在家吃饭。   两人都客气推辞,胡姗道:“不麻烦您了,我们在村里定了餐位的。”   但其实母女俩巴不得留在陆尧这里吃饭呢,因为只有吃过陆尧家餐饭的人才知道他家的饭有多好吃,养生效果又有多好。   可惜这不年不节的,来得时间又不算巧,真留下来,两人还真怕陆老板误会她们是故意挑这个时间就为来蹭饭的,只能忍痛离开。   胡姗说在村里定了餐位的事儿倒也不是假的,有些东西陆尧不会卖给她,她想吃,也只能要么来村里吃,要么线上抢。   比如陆尧那个养鸡场里的鸡肉,他只卖给村里头,线上都没得抢,以后想吃只能来村里。   再比如这个月才榨的菜籽油,线下渠道陆尧给他们卡了,线上能去掏宝店里抢,但她们母女三个加餐馆所有员工没一个争气的,全都没抢到,于是就趁着这次过来的这一趟,早早定好餐位,尝一尝。   不过在她们尝之前,还得先去村里小北山的珍品桃林那买几斤珍品脆桃。跟先前的珍品樱桃一样,珍品脆桃也只开放了三亩自摘,她们吃过饭再去的话,怕就只剩桃树枝了。   而送走胡姗母女的陆尧,看看手里的请帖,自言自语般地问陆母:“搬新店,我送点儿什么好呢?”   陆母拿着电饭锅内胆,正往里挖米准备做饭,闻言道:“一般得送几个花篮吧?不过要我说,那都是摆着撑场面的。胡老板现在生意做得好,给她撑场面的人肯定不会少,不缺你那几个花篮,你不如送她实际一点的。”   比如他地里的东西,陆母认为比直接给胡老板现金红包还要实际。   陆尧不擅长给人送礼,陆母的提议正中下怀,简单又好弄,于是陆尧摸出手机打开便签,开始列礼品清单。   转眼几天过去。   胡姗给的请帖上是邀请陆尧一家都去,不过坮市距离不算近,放假的陆雅她们大夏天的一点也不想出门,只想吹着空调睡懒觉,陆父陆母也不想折腾,也不去,表示就在家带熙熙。   反正胡姗最想请的人肯定是陆尧,他们不去,不算失礼。   一向粘人的疤姐和小猴因为都不太喜欢待在车上吹冷气的感觉,最后就陆尧带着准备好的礼品,一个人开车去了坮市。   坮市,胡姗早早就到了新门店,盯着人将刚从上宛村运回来的空心菜和脆桃卸车,再盯着人把东西转移进冷库。   从豌豆尖开始,只要是陆尧地里的东西,运输回来之后一直都是胡姗亲自盯、亲自管理,没有一天松懈的。   新店面和老店面隔得不算近,算得上是新店开业,胡姗更是注意各种细节,就盼着一切顺利,给她一个好兆头。   从八点开始,陆续有合作的渠道商送来庆贺花篮,也有交好的食客送来贺礼,胡姗带着两个女儿各方面都要招呼,忙得团团转。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定餐位的前台找到进入大厅的胡姗,示意她看站在前台的两位客人,“老板,那两位客人要订楼上的‘望星台’。”   胡姗新店总共占据五层楼,其中两层都是包间,取了不同好寓意的名字,而‘望星台’是店里规格最好的一个包间,今天胡姗特意留出来招待陆尧一家。   胡姗皱眉,“你没跟他们说这个包间今天不开放吗?”   “我跟他们讲了。”前台道,“但那个年轻一点的一直坚持要订这个包间。”   还说多少钱都可以,前台没办法,只好来找胡姗。   开门做生意,遇到这种客人,胡姗也只能先以和为贵,再先礼后兵。   她整整衣摆,笑着走过去,眼神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们。   这两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二十出头,气质看着都不寻常。那个中年人气质要温和一些,年轻的那个看着有股傲气在身上,面上表情也少,还挺不苟言笑的。   而胡姗跟他们没说几句话,就看出两人之间是那个年轻人在主导,于是胡姗也主要是跟年轻人交谈。   也难怪前台刚才过来时一脸为难,胡姗发现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固执,无论她怎么说‘望星台’不对外开放,这个年轻人都坚持要定下这个包间,还说什么,这个包间今天和他们有缘。   胡姗心内无语,啥缘不缘的,年纪轻轻,不仅固执得像个小老头,咋比她还迷信。   就在她不打算再应付年轻人的时候,她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大女儿打来的,说陆尧到了。   胡姗立马笑起来,低声道:“你先领陆老板过去,好生招待着,我马上就到。”   挂完电话,胡姗端起官腔又对年轻人礼貌地说了几句,核心还是那个意思,其他包间只要还没人定的他都可以随便选,但想定望星台不可能。   之后胡姗就没再管年轻人啥反应,转身走进电梯,摁了‘望星台’所在的楼层。   年轻人岂会看不出胡姗刚才的敷衍,他冷傲的脸上露出一点恼怒,“好大胆的凡人……”   站在他身后的谢拾垂了垂眼,几秒后才温声道:“小师兄,这位老板瞧着是铁了心不会把那个包间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位小师兄冷哼一声,但想想出来之前叔祖的交待,还是决定暂且忍下这口气,退让一步,“那就选个离‘望星台’最近的包间吧。”   谢拾就转身跟前台沟通去了,结果前台一番查询,“抱歉这位先生,那两边的包间都已经定出去了。”   小师兄闻言,再次冷哼一声。   谢拾看看他面色,对前台道:“那就剩下的哪个包间离得近且还有位置的,就给我们定哪间吧。”   这位哼哼个不停的小师兄一身冷气,实在有点冻人,前台有点发怵,她又是一番查询,然后小心翼翼抬头,“抱歉先生,刚才店里最后一个包间也定出去了,现在,只有一二楼的大堂还有少许位置……”   “欺人太甚!”小师兄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拍柜台上。   谢拾眼皮一跳,险险拦住,“小师兄!”   前台有点被吓到,捂着心口差点就想尖叫了。   “抱歉。”这回轮到谢拾跟前台说抱歉了。   他安抚好受惊的前台,拉着小师兄走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分钟后谢拾过来,对前台道:“麻烦您,帮我们在一楼大堂定个餐位吧。”   等餐位定好,谢拾再次对前台说:“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   前台摇头,表示已经没关系了。   等这两人往外走,前台看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嘀咕:两个奇怪的人,年纪大的人叫年纪小的人小师兄,听起来也太古老太传统了。 [201]第 201 章:楼下来了几个将自己灵息外放的修士   望星台在五楼。   胡姗到的时候,女儿胡薇就站在电梯门口等着她。   “陆老板呢?”胡姗问。   “在包间里。”胡薇道,“陆老板不爱有人打搅,我就出来等你。放心,包间门口有人守着,不会怠慢。”   母女俩往望星台走去,胡薇低声又快速地把陆尧刚才送来的贺礼跟胡姗说了说。   陆尧送的礼很“接地气”,全是他地里的东西:艾草驱蚊包、柑橘幼果、珍品脆桃、空心菜、一条鲜活的大鲤鱼。   “还有薄荷叶和青花椒。”胡薇小声补充,“陆老板说这两样是他自家菜园里的东西,让我们留着自己吃。”   胡姗攥了攥身侧的手掌,虽然都是陆尧种出来的,但她早从几次在陆尧家的蹭饭经验里总结出,只要是陆老板自家菜园里的蔬菜水果,味道比珍品类的还要好。   但味道其实都还是其次,重要的是那翻了好多倍堪称灵丹妙药的养生效果。   有次胡姗去拜访陆尧的头天,在厨房研究菜谱时手臂不小心被烫到起泡了,第二天去陆尧家时都还火辣辣的疼呢,结果中午在陆尧家吃了一顿饭,当天下午伤口的疼痛感就轻了好多。   等她第二天准备擦烫伤药时,发现昨天还严重的烫伤,一晚上过去竟然已经结痂了,那治愈的速度,可真是震惊到了胡姗。   这样的好东西,就是陆尧不说,她们也绝对只会留着自家吃的。   胡姗敲门进包间时,陆尧正捧着一杯茶水站在窗边,听到母女俩进来的动静,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转过身来,与胡姗寒暄。   中午这顿饭,胡姗为了招待陆尧,让店里的厨师们把十八般武艺都给使出来了。当然她知道基于食材的普通,这些在陆尧面前都不算什么,但至少要表示出自己重视对方的态度。   偌大的包间中午就陆尧一个人在里头吃饭,胡姗本想陪坐,陆尧知道她今天忙得很,让胡姗忙自己的去,不用特意留下,他一个人吃饭还自在点。   陆尧吃饭时,一楼大堂里,谢拾一干人也入座了。   胡姗这个新店每层空间都很大,一楼大堂里大大小小的餐桌摆了三四十张,此时近乎满座。   虽然整层空间进行了设计,不至于一眼看过去全是乌泱泱的人,但人多,说话声音再小,聚集到一起也有不少动静。   他们坐在人群中,谢拾还好,其他人却很不习惯。年纪稍长的,只稍微蹙一下眉就收敛了表情,坐谢拾旁边的谢怀清年纪最小,也最沉不住气,一直紧紧地皱着眉。   谢拾给所有人都倒了杯桌上的热茶,最后一杯放谢怀清面前,“小师兄,喝茶。”   谢怀清看了看面前的茶水,伸出一根食指将茶杯推开,眉眼间略带嫌弃。   谢拾也不在意,这一桌的人除了他,哪一个不是族中天骄,从灵根被测出后就被带去族中灵地修炼,平常的吃穿无一不精细,身边伺候的人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要办什么事了自有底下的人忙前忙后,这种人声哄哄的地方,怕都是第一次来。   想到除了他,其他人都在难受隐忍,骄傲的灵修竟然也有这种时候,谢拾不知怎么的,心内竟有些想笑。   已是饭点,大堂里各种菜香弥漫,碗筷叮当。   谢拾他们点的菜随餐车被一道道送上桌,其他桌的人都吃得热火朝天,他们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谢拾知道,谢家灵修们只要开始修炼,吃的用的都是跟灵气沾边的,眼前这一桌在他眼里尚可的菜肴,落灵修眼里却粗糙无比,他们可看不上。   “都是些遍布杂质的普通食材。”谢怀清憋气忍着从菜盘子里飘过来的驳杂气味,侧目看向身边的人,“谢拾,你不是说这个餐馆会售卖灵蔬灵果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   “小师兄稍安勿躁。”谢拾道,“我算过了,我们点的菜已经上得差不多,灵蔬灵果也快了。”   谢怀清冷哼一声,正想再说什么,这时,一道奇异香味飘了过来。   隔壁桌原本正在聊天吃饭的几个人一起扭头,看向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餐车,笑道:“哈哈,我一闻到这个味儿,就知道今天的正餐来了。”   谢拾就发现身边正满心不耐的灵修弟子们,包括正在闭目养神的谢家叔祖,也都齐齐朝餐车看了过去。   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蒜蓉空心菜放置在餐车上,走一路那香味就飘一路,勾得所有人都频频张望。   “这灵力……”谢怀清仿佛长在脸上的那抹嫌弃终于消失,“虽比不上那日的樱桃,却也胜过族中灵蔬许多。”   几人终于来了点精神,等着品尝这灵蔬的味道,享用其中的灵力。   大堂吃饭的人多,这空心菜随点餐时间先后按顺序上菜,谢拾他们位置定得晚,点餐也晚,餐车不停给前面餐桌上空心菜,轮到他们这一桌,还要好几分钟。   谢怀清看着前面的食客大快朵颐,略有不满,“这么一个普通餐馆,竟然也能卖灵蔬,还以如此低廉的价格。”   灵蔬多难得的东西,就是他们这些灵修都没法肆意享受,但这些凡人,这些不起眼的普通人,花一点钱,竟然就能吃上!   好不容易,餐车终于到了他们这一桌。   空心菜被放餐桌上,一位灵修弟子起身,恭敬为谢家叔祖布菜。   等谢家叔祖吃了后,其他灵修弟子才稍稍地享用了一点。没办法呀,这一盘子空心菜量真的太少了,每个人落筷子时都还得矜持着点儿,不然慢一步的人就只能夹盘子里的蒜粒了。   他们堂堂灵修,什么时候吃过这么抠搜拘谨的一顿饭啊!   至于谢拾,他没碰空心菜,筷子落在其他菜肴上面。   这次谢家灵修入世之前,谢拾并不知道他经常在夏泳那餐厅吃到的高级食材和水果,就是灵蔬灵果。这种东西,谢家灵地有产出,但很稀少,能有资格享用的只有身边这些天骄灵修,他这种普通人,是没资格食用的。   想到这里谢拾又想笑了,这一年多时间里他可没少吃灵蔬灵果,这段日子,他一个普通人倒是过得比谢家灵修们还逍遥。   吃完空心菜,还有饭后水果,珍品脆桃。   在谢家人齐齐落筷等餐后水果的时候,楼上望星台,陆尧已经吃好午饭了。   他今天来坮市没别的事,吃过饭就准备离开。   胡姗亲自来送,引着他乘坐电梯走另一条通道。   陆尧却是看向另一边的电梯,问胡姗:“从那边走,会经过一楼大堂是吧?”   胡姗点头说“是”后,陆尧就说:“那我们走这边。”   胡姗自然随他高兴。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经过大堂时,陆尧眼睛看似往里随意一瞥,却精准地落在了谢拾那一桌。   不过两秒时间,陆尧就收回了视线,谁都没惊动。   刚才在楼上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楼下来了几个将自己灵息外放的修士。   灵息外放,在修仙界敢这么做的,只能是修为已经无敌到无论是谁见之都退避三舍的程度,但陆尧看了下,那一桌修士修为最高的也就炼气七层。   那只能说,末法时代修士实在太少,少到已经让他们不用有什么小心顾忌了。   陆尧知道这些修士应该就是夏泳说的谢家。   从陆尧决定留在家里种地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被现世修士找来的准备,今天这偶然一遇在陆尧行程之外,倒也让他对现世修士的能力浅浅地摸了个底。   离开胡姗的中餐馆,陆尧没在坮市停留,直接就驱车回了家。   在城里待了大半天,他故意没清理身上杂乱的气味,回家后坐堂屋里让疤姐好一通安检。   下午太阳烈,家里人都没出去,陆尧回来的时候,一群人正坐在堂屋里吹着空调,边看电视边处理一筐杏子。   这杏子是家里果园种的,小南山94.4亩的地,陆尧留了2.4亩地做自家的灵植园,本地的果树、花椒等香料树,能种的至少都种了一棵。   为了能尽快吃上各种水果,陆尧买回来的树都是当年就可以结果的成材果树。这杏树去年种在果园,灵力养了几个月,今年开春后树长得又高又大,结了满满一树,陆尧给能送的亲朋都送了一圈,剩下的也还吃不过来。   “这些杏子弄来干嘛?”陆尧道。   陆母道:“做杏干。”   陆尧从筐子里拿了个杏子吃。   六月初的杏子已经快要下树,成熟度很高了,手里的杏子非常软,拿在手上轻轻一掰就成两半。   陆尧丢掉杏仁,连皮带果肉一起咬下,杏子肉很甜,但那皮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是一股很强的果酸味。   陆尧把剩下的果肉撕了皮再丢进嘴里,问道:“那杏子都摘完了?”   “还没呢。”陆雅道,“底下的倒是都摘差不多了,长太高的地方还有不少,想要摘下来还要费些功夫。”   陆雪道:“剩下的我们准备明天趁早上凉快了全摘回来做成果酱。”   “摘果利器我都做好了。”旁边何欣说。   陆尧看了她口中的摘果利器,就是把一个切掉底的大雪碧瓶子和一根竹竿绑一起,可以够到高处。   陆尧看看她们几个的细胳膊细腿儿,怕是杏子没摘几个胳膊和脖子就不能要了。   明天还是他去摘吧。 [202]第 202 章:陆尧啧啧摇头,这届修士不行啊   转天清早七点左右,家里人几个姊妹都还睡着,陆尧已经拿上筐子,骑着电三轮,载着疤姐和小猴去了小南山。   小猴坐在车斗里,怀里还帮陆尧抱着何欣准备的摘果利器。   陆母和陆父已经起了,本来准备跟陆尧一起去,陆尧说不用。   陆母就追着叮嘱了一句:“就在树下摘,不准爬树子。”   陆尧:“晓得晓得,我不得爬,你放心嘛。”   陆尧还没吃早饭,顺路就去食堂那里解决。   六月的天已经不适合露天种植小葱,食堂里现在用的都是普通小葱,不过收下来的小麦前两天陆尧送去全部加工成面粉了,给食堂留了些,现在食堂只要做面食,基本会加一点陆尧送的小麦粉。   还有上个月新榨的菜籽油,陆尧也时不时送一桶来让食堂混着其他油用。   今早食堂做了花卷,暄软的面皮里刷了层喷香的油脂,陆尧嗅到了自家菜籽油的味道。   花卷做了两种,有相对清淡的,也有加辣椒面的,陆尧拿了三个清淡的,两个辣椒面的。   五个大花卷装在食品袋里,陆尧上车时顺手递给小猴,让它帮忙拿着,“到山上再吃,挡着点儿风哦,吹凉就没那么好吃了。”   小猴应了声,把花卷搂在自己怀里,不让风吹到半点。   一路过去,村里人家都有动静,不少游客也起了,正沿着村道活动身体。   一些常来的游客已经发现了,清晨的上宛村空气尤其清新,在这个时候起来活动身体,接下来一天都精力满满。   而这一切,都源于陆尧夜间的修炼。   陆尧修炼要从灵髓珠里抽取灵气在体内炼化成灵力充盈气海,这个过程会有少许的灵力外散。以前他修炼的时候,疤姐喜欢待他身边,就是为了吸收这些逸散的灵力。   后来他修为进阶,本可以让逸散的灵力减少,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这些逸散的灵力疤姐加上家里其他小的都不能完全消化,于是以他家为中心向四周飘散,有些灵力被村子周围的山林攫取,有些则被村里的人和植株动物吸收。   在陆尧清晨结束修炼之前,这个逸散的过程会持续,之后天亮,逸散的状态就随着陆尧的醒来而结束,那些飘散在村子里的灵力,就只有早起的人才能感受得到了。   一路和好几个眼熟的游客打过招呼,三轮车拐进僻静的村道,终于来到了小南山。   车子直接开上山,停在自家果园旁边。   小猴把花卷递给陆尧,它一路护得好,花卷到陆尧手上还热乎着。   陆尧拿了个清淡花卷递给小猴,让它和它家猫姐分着吃。   花卷里怎么说都用了自家的面粉和菜油,带灵力的,疤姐虽对面食不感兴趣,在小猴撕了一点递给它的时候,也意思意思舔了两口,然后就跳下三轮车跟在陆尧脚边,慢悠悠走进果园。   2.4亩的地,只用来种自家吃的东西,一样一棵,是能种不少的,本地常见的梨子李子柿子那些都有,还有枣子柚子石榴金桔等,如今都已经进入果子生长期。   香料那边,花椒藤椒月桂天竺桂都有,还有一棵柠檬树,去年秋陆母还在这边撒了一小片的茴香种子,四月的时候摘了几回嫩枝吃,现在这些茴香已经结了种子,再过一阵子就可以采收小茴香了。   手里的花卷都是加了盐的,味道很不错,陆尧连吃四个不带停,最后一口花卷塞进嘴里,肚子饱了,他也带着两只小的穿过大半果园,来到了杏子树下。   陆尧把框子放下,试了试竹竿长度,发现高度都合适,看样子何欣她们是比对过高度的。   山上吹着一点小风,杏叶簌簌招展,叶间露出的杏子黄彤彤的,陆尧伸长竹竿,用瓶子卡进几个紧挨着的杏子,转动竹竿一拧,果子就落进瓶子里了。   竹竿好举不好收,陆尧小试身手后,觉得这样摘太麻烦,果断弃竿上树。   “回去别跟我妈讲我爬树了啊。”就跟三十岁的人晚上点个外卖都得备注快递员别敲门,陆尧也怕他妈审问,一边爬树一边不忘交代底下的疤姐和小猴,回去记得帮他遮掩。   其实他大可以用灵力,但小南山上种着二十亩葡萄,其中十亩早熟夏黑还在做最后的轻修枝,这会儿已经有工人过来了,不方便用。   而且,虽然他夜夜修炼,但平时的时候,他更愿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度过这一世。   陆尧爬树也如履平地,把筐子卡在树上,摘杏子的速度很快。   他这边忙活着,两小只也满果园乱窜。杏子树隔壁是一棵李子树,这李子陆尧种的本地土李子,目前已经结得又大又圆,但颜色青绿,起码得到七月下旬才能吃。   小猴不知道,它是看啥都想尝两口,利索爬上李子树,小爪握住一个大大的李子,“咔哒”一声就扯了下来,拿到手上没第一时间咬着吃,而是拿到鼻子边嗅嗅,有点犹豫的样子。   陆尧掰开一个杏子吃了两口,见状道:“苦的。”   苦归苦,但灵力不少,小猴最终还是冲李子下口了,然后被苦得一张小蓝脸几乎皱成一团。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小猴尝苦李子。   陆尧把手里剩下的半边杏子扔给它吃了,小家伙才恢复正常。   这山上未成熟的果子太多,小猴长了教训,对青果子失去兴趣后,开始满山尝各种树叶子,等重新回到树下时,小爪上还握着几根嫩绿的狗尾巴草嫩叶。   这是给它猫姐带回来的小零食。   疤姐天天梳理毛发,以前陆尧看到过它吐猫毛的样子,一边后退肚子一边抽抽,吐之前也会哇呜哇呜的叫,看着挺难受。   后来陆尧回来,每天用灵力给疤姐梳理筋骨,被它吃进肚子里的猫毛已经被灵力催化,疤姐很久没吐毛了,但它吃猫草的本能一直在。   疤姐一直在杏树下玩,抓捕空气里不存在的猎物,看到小猴递过来的野草嫩叶,猫暂停娱乐,把嫩叶吧唧吧唧嚼着吃了。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满整片山头,清晨的凉意退去,两小只也没了刚才玩耍的兴致,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等陆尧回家。   昨天陆雅她们把杏子都摘得差不多,就剩顶上这一片,陆尧摘了这么一阵,已经摘得差不多。   跳下树,陆尧又去香料区域,先摘了一兜子嫩的红花椒,又摘一兜子嫩藤椒。   虽然都是花椒,但这俩风味完全不一样,红花椒味道更柔和持久一点,藤椒味道吃起来更明显,但不会有那种咬一颗花椒能发苦发麻好一阵的感觉。   把这俩凑一锅煮鱼来吃,彼此互补,味道会更好。   这俩的味道疤姐和小猴都不爱闻,陆尧招呼一声“走了”,两小只都不粘他后脚跟了。   骑着三轮车下山,陆尧看到村子里恰好进来两辆小车。小车车牌陌生,换平常陆尧只会以为是过来摘菜游玩的游客,但那熟悉的灵息外放,让陆尧一下子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现在也就早上八点过,按游客身份算,来得够早,但若是修士,依陆尧看就来得挺迟,他以为昨天这些人就该到的。   在灵气几乎凋敝的末法时代,出现了远超现世灵气可以孕育出的灵材,他若是这些修士,打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探个究竟了,距离那日夏泳打电话告诉他谢家人的时间,可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陆尧啧啧摇头,这届修士不行啊。   他没管这些姗姗来迟的修士,骑着三轮车去鱼塘捞鱼。   等他捞完鱼又捞完虾,这群修士已经从车上下来,慢慢走在村子里了,行径的路线,还正是陆尧回家要经过的那条村道。   此时,谢家这群修士,正因整个上宛村陷入震惊。   “不可思议,此地竟有如此充盈的灵力……”   “这当真只是一个普通小山村么,我族为寻出路,过去百年走遍山川,为何从未有人发现。”   “这路边随手可摘的一株花草,蕴含的灵力竟然胜过我族灵植园内的大半灵植!”   “若能在此地修炼,叔祖,您突破在望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走在旁侧的谢怀清看着挂在路边路灯上的一个药包,感受着上面散发着的浓郁灵力,下意识就想取下来细看。   他刚伸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刺耳的车鸣声。   “滴滴——”   众人齐齐一惊,一回头,就见一辆掉漆的跑起来还有点哐当响的破旧三轮车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一边冲着他们按喇叭一边喊:“请让让。”   谢拾见谢家灵修们愣在原地不动,不得不出声:“师兄们,我们先让让。”   在知道谢家身份的人面前,自然只有旁人让他们的,但这不是在外面么,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人,谁知道谢家是哪个。   边说着,谢拾还忍不住用手稍微示意了下。   这举动在平常绝对算是冒犯,但眼下的谢家灵修们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谢拾身上。他们顺着谢拾的动作后退让到路边,眼睛却都紧紧看着开过来的车子,确切地说是在看坐在车斗里的疤姐和小猴。   “灵兽?!” [203]第 203 章:这么小小一只灵兽,竟有猛兽灵威   疤姐对人类的视线很敏感,而且灵修们对它的打量,跟普通人看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本来懒洋洋躺在车斗里装海参的疤姐,一咕噜爬起来,全身的毛已经炸开,浑身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三轮车经过这群人时,它忽然扒上车弦,冲站得最近的谢怀清“哈”了一声。   几人也被疤姐吓了一跳,直面疤姐凶气的谢怀清,更是被“哈”得脸色煞白。   疤姐凶完人,眼神也没收回,三轮车越开越远,它的双眼却一直牢牢地锁住谢家这群人。   “这么小小一只灵兽,竟有猛兽灵威。”   灵兽跟灵修一样,可以利用灵力修炼,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可以跟灵修并肩作战。他们谢家原本也有饲养灵兽,但在灵修都没法好好修炼的末法时代,早已没有多余的灵力去饲养灵兽了,谢家最后一只灵兽,百年前就死去了。   现存的灵修家族,也没有哪家还养有灵兽。   “那是什么人?”一名谢家灵修看着陆尧的背影,疑惑出声,“瞧着是个普通人,可身边却有两只灵兽。”   谢拾道:“他就是那位种出灵蔬灵果的陆尧陆老板。”   谢家人来这里之前,将陆尧一家子的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一直对外讲的,这地是跟某个农学博士一起合作种植的那个说法。   被疤姐吓到的谢怀清已经缓过来了,他看向谢拾,“莫非这陆尧也是如你这般身份,是替其家族在外行走经营的族人。”   他们灵修平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炼,但也离不了吃穿住行,为了让他们安心修炼,生活质量还不能太差,这一切俗物就全交给了族里比较有经商天赋的凡人弟子去经营。   谢拾在他们谢家,担任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对于谢怀清的疑问,谢拾也给不出确定的答案。   陆家往上三代都是普通的山村农民,在陆尧开始种地之前,家境非常平凡普通,过得很是清贫,也不像是背靠什么隐士家族的样子。   陆尧过去也是按部就班的读书、工作,是前年夏季忽然辞职归家跟人合作种地,至于他口中的那位农学博士,除了陆尧,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那农学博士他们这些天也深挖过,但挖不到半点信息。   这世上的灵修家族谢家基本都知道,实力在灵修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连他们都查不出的人,那就是已经至少两百年没在现世出现过。   谢家推测,那位农学博士大概就是这个不知名家族的灵修,陆尧机缘巧合之下跟对方结识,背靠对方才弄出上宛村这么大一个摊子。   只是有一点让谢家人很疑惑,这个不知名家族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灵力,种出这么多灵蔬灵果去卖给普通人,这其中存在什么深意?   在谢家灵修猜来猜去时,他们口中的不知名家族主理人已经“嘎吱”一声把三轮车停在自家小院了。   周末,熙熙没上学,陆尧回来时她正坐在锦鲤池边,由几只狗子盯着,一手小勺子一手去了皮的杏子,学着大人教的那样刮果肉喂小黑。   不带酸皮的杏子味道很甜,又带灵力,这对小黑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它把鱼头探出水面,不停张嘴乞食,时不时在水下变着花样游两圈,给熙熙耍个杂技。   看到陆尧回来,熙熙回头喊了声舅舅,然后看到车弦边的疤姐,小人儿惊呼道:“疤姐变成猫猫球啦!”   陆雅几个都起了,陆雅跟何欣、陆雪在厨房里做杏干,陆母在外面跟陆父一起清洗藕带。   又到了吃藕带的时节,今年陆尧也请了工人来疏藕,疏藕工作也仅限村里头的藕莲池,桐子沟村那边的子莲是不用动的,因此疏下来的藕带量也不多,去年还往外卖卖,今年全留着村里头消化了。   陆尧家也没少吃,陆父还专门去镇上又买了个新的泡菜坛回来,藕带一下来,就往里泡了不少。   听到熙熙的喊声,陆母抬头一看,也惊讶道:“怎么炸了一身毛回来,谁把它气成这样的?上次那只黄白猫来这边晃荡,它看着都没这么生气。”   陆尧给疤姐顺顺毛,“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普通野兽都和人一样是有脾气的,更别说开了灵智的灵兽,在修仙界,没有修士会那么贸然又冒昧地盯着一只灵兽看。只能说末法时代造就和平氛围,让现存的修士们缺失了很多东西。   陆母以为陆尧在说游客,蹙眉道:“一些游客的确不像话。”   像他们去遛小牛,被游客挂牛背都是轻的,还有人仗着小牛脾气好去掰牛角、揪牛尾巴,真是让人来气。   陆母也天天刷短视频,没少在网上刷到那些残害小动物的新闻,疤姐作为一只网红猫,靶子亮,对它心怀恶意的人不会少,她叮嘱疤姐,以后一定避着点人走。   回到全是熟悉气息的家里,又被陆尧用灵力梳了两下,疤姐已经重新安定下来。   它从车上跳下来,QQ弹弹地跑到陆母脚边,冲陆母喵喵两声,又蹭了两下她小腿,轻易就哄得陆母催促拿着鱼正准备去处理的陆父,赶紧弄两块鱼肉喂猫。   陆尧把车里的杏子搬到客厅放着,去厨房看了眼。   昨天弄好的杏子,睡前陆雅用蜂蜜腌渍了,蜂蜜不耐高温,一般为了方便熬煮,都是加白糖,但家里人都知道陆尧嘴挑,不爱吃外面买的东西,陆雅就只用了蜂蜜。   姊妹三个现在一个围在电磁炉边盯着锅里,用小火低温煮杏肉,另外两个则往竹筛里铺上纱布,把煮好的杏肉一片片往上面摆,摆满一筛子再往上面罩一层纱布防蚊虫鸟雀和灰尘,好拿出去晒。   陆尧进来,一筛子刚好铺满,陆雪跟何欣正把筛子往外面抬。   陆尧个高手长,直接接过去,轻松端起就走。   到外面放下筛子的时候,陆尧还掀开纱布拣了块杏干吃,经过熬煮,杏子本身自带的水分都被逼出来了,现在里面浸进去的都是带着好闻花香的甜甜蜂蜜,味道比之前更甜更醇厚。   当然,没了水分,也更利于晒干保存。   家里人都忙着,陆尧又去厨房溜了一圈,见没其他的菜,就提着菜盆子去后院。   陆母瞅见,说:“你割两把韭菜,中午炒点来吃。”   陆尧比了个“OK”的手势。   说起来,他今年的菜地里也种了些韭菜,不多,就村中央那十三亩多的地,把秧苗移栽结束后全种成了韭菜。他特意选的品种,吃叶吃薹还可以吃韭花,今年冬至再吃羊肉,陆尧就可以自己弄韭花酱吃了。   那些韭菜种下不到一个月,还没法吃,自己菜园里的韭菜倒已经又长得高高壮壮。   家里菜园的韭菜往年种的都是老品种,就算吃了灵力,根叶长得也还是比较细,今年他妈不知道从谁家那里撬了些韭菜根回来种,长出来的韭菜又高又状,叶片很宽,韭菜根那部分粗得能比得上他的小拇指,一看就是用来做烧烤的极品韭菜。   自家菜园的蔬菜普遍比他地里的种得早,螺丝椒、茄子、菜豆、黄瓜、番茄这些上月底就都能吃了。   陆尧割了两把韭菜,又去旁边摘了半盆子螺丝椒、几根黄瓜。   回到厨房,陆母已经把藕带切得差不多,接过陆尧的盆,问他:“螺丝椒摘来炒啥?你说要煮鱼,我没拿肉出来解冻。”   陆母以为陆尧要做辣椒小炒肉,陆尧另外拿了个盆,道:“直接蒸熟凉拌吃。”   陆尧把螺丝椒洗洗,去掉外面的柄,里面的辣椒籽没处理,陆尧觉得青椒的所有精华都在辣椒粗壮的那一头,留着吃才香。   洗干净后陆尧也不切,家里的螺丝椒味道还挺辣的,切完很容易辣手,切的时候不小心再被汁水溅到眼睛里,那就更好受了。   陆尧戴上一次性手套直接拿着青椒一掰两节,往盆里一扔就完事儿,等会儿电饭锅煮米饭的时候,把这些辣椒放蒸格里随饭一起蒸,饭煮好辣椒也蒸熟了。   “这啥吃法?”陆母看他这么简单粗暴,但也没再说,反正糟蹋不了,要不是生吃辣嘴,家里的青椒生吃也美味。   中午的菜不多,一个用土豆片和空心菜做配菜的藤椒鱼,然后是炒酸辣藕带、凉拌蒸青椒和韭菜炒鸡蛋。   自从柑橘幼果泡水喝的吃法被陆尧开发出来,中午桌上的汤也很少做了,提前冰镇两壶柑橘果茶就行。   其他菜陆父和陆母负责,陆尧做大菜藤椒鱼。   先将配菜煮好,鱼肉也已经片好正在腌渍中,煎熟的菜籽油大火烧热第二遍,将葱姜蒜下锅炒出香味,锅里温度这时候稍降,陆尧把洗好的青花椒一起下锅,在滋滋的热油中炸一遍,激发出更复合的香味后,再加泡椒,最后往锅里加热水。水开之前给汤汁调味,水开后放入鱼头和其他鱼骨,煮一阵后稍微转小火,让汤汁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放入薄薄的鱼片。   这样的鱼片只稍微煮上两分钟,就可以起锅了。   这时候这道还没加藤椒的鱼菜已经很香了,陆尧再铺上小葱香菜和大把的藤椒,等新烧的热油温度稍微降低后泼上去,合适的油温将藤椒的味道激得恰到好处,厨房里霎时全是藤椒爆发出来的麻香味。   藤椒鱼大家也不是没吃过,但是用自家种出的藤椒做出来的藤椒鱼却是头一次吃,入口就是浓郁的麻香、酸香。   这道水煮鱼,陆尧虽然用了两种花椒,但藤椒用的多,是主味,青红花椒用得少,主要增加香味层次,这样吃起来整体味道麻香充足但不苦,也不会像纯吃红花椒那样,大量的花椒吃到最后嘴巴都木木的已经尝不出啥味儿了。   起锅炒料的时候放的油不多,最后泼的热油虽然不少,但都被盆里的配菜给裹走了,吃到最后他们都忍不住盛了碗鱼汤来喝,酸爽麻辣,又浓又香。   那道被陆母稍稍质疑了一下的蒸青椒,也意外的好吃。因为肉质厚,蒸熟的青椒没有只剩一层辣椒皮,软而不烂,用熟油辣子加蒜末香醋等调料凉拌起来,辣椒筒里盛满料汁,跟炒辣椒吃起来完全不同口味,特别入味好吃。   陆母一吃就爱上了,让陆尧明天接着做。   在陆尧一家美美享用午饭的时候,谢拾一行人,也正准备吃午饭。 [204]第 204 章:想要将这些刺梨树挖走,带回谢家灵地   今天这一桌餐位,谢拾订下来不算顺利。   当时查到陆尧的上宛村,他以为订个位置很简单,随口就交给助理去办,结果上午问助理定好位置没有,助理讪讪地说没有,下午再问,还是没有。   助理解释,上宛村未来一周的餐位和房间都已经全部订出去了,目前他正在想办法联系那些订到位置的游客,准备花钱从对方手里买。   但这也不顺利,好不容易加到几个游客,其中一个把他当成黄牛喷了一顿,另几个说什么也不愿意转餐位。   “为了去那吃饭,我从半年前就开始做计划了,别想跟本吃货抢位置!”   “本牛马如今就靠去那睡觉续命了,不卖不卖。”   “兄弟你从哪搞到我联系方式的,挺神通啊,这样吧我给你钱,你帮我在小陆那里给我房间多续两天怎么样?”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视金钱如粪土,最终还是让助理把事儿办成了,定到了几日的餐位和住宿,但也因此,他们原定的行程被耽误了两天。   谢家灵修可不知道这一顿饭来得还不算容易,佳肴上桌,几人边吃边默默点评——   平菇小炒肉里的平菇含有微量的灵力,味道尚可;   滑肉汤是猪肉做的,杂质颇多,不过外面裹的那层嫩肉粉带着灵力,提升了整体味道;   土豆烧鸡里的鸡据说是这附近村子的人养的,肉质比猪肉稍微好些,土豆灵力很浓,好吃;   酸菜鱼的鱼肉嫩滑,所含的灵力也很纯粹,远胜过他们自家灵池里的鱼;   最好吃的还是桌上那道蒜蓉空心菜,做法简单,只用了蒜粒和基础调料,没有被杂质污染太多。   剩下的其他菜肴,用的都是普通食材,但炒菜用的油不简单。   一桌人不停下筷,越吃神色越复杂,据说这一桌子的菜最贵的是那道酸菜鱼,一整条鱼费用上千,但在谢家人看来,便宜得让他们无法置信。   末法时代,稀缺的灵力是昂贵而奢侈的存在,根本不能用简单的金钱来衡量,就是他们谢家,如今想要在一餐内凑齐这么多道含有灵力的菜肴,也绝非一件简单的事,但在这上宛村,却是家家都能做到的。   而这都依托那位“农学博士”,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用餐结束后,谢拾找来民宿老板,打听村里有什么好玩的。   今天接待谢拾他们的恰好是廖洪涛家,负责做菜的吕桂芳听到谢拾问的,就报了下村里的项目,喝茶钓鱼什么的,说到最后,想起来道:“明天新一轮的空心菜可以自摘了,几位如果定了房,明天正好能赶上。”   上宛村自摘蔬菜水果的事,过来之前谢拾自然也打听清楚了,他看向坐在首位的谢家叔祖,征询道:“叔祖,刚吃过饭,大家先回房歇歇?”   谢家叔祖摇头,“当务之急,是探清这灵力来源。”   于是六月的天,日光最烈的时候,村里头连狗都缩到阴凉的地方去了,谢家一行人继续在村里溜达。   晒得谢拾一脑门的汗。   上午他们只在村里头转悠,这会儿他们就循着灵力最盛的方向,来到了陆尧的那两座小山头。   他们知道这上面就种着灵蔬灵果,只可惜这山头入口是圈了围栏的,主人家不开放,他们不可能不问擅入。   但山头上的灵力又实在吸引人,于是一行人在山道下不停驻足徘徊。灵修的视线若有实质,惊得在山上狗屋里纳凉的几只狗子,从边上的果林里钻出来警惕地看向他们。   这下又轮到谢家人吃惊了,怎么又是几只灵兽?   这陆尧到底养了多少只灵兽?   狗子已经发出警告声,谢家人不想被误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只能急忙离开,顺着山下的这条村道,进了远处的山林。   刚进山林那一段,几人还能感觉到驳杂的生人气息,捕捉到的灵力寥寥无几,等到渐渐深入,周遭的灵力就慢慢多了起来,并且越来越明显。   当走到某个深处时,周遭灵力之充盈,已经快比得上他们谢家灵地了。   除此外,他们还发现了一群刺梨树,已经隐隐快摸到一级灵植的门槛。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们谢家灵地的灵植,都是要心细呵护用灵力持续喂养几十年才能堪堪跨过一级门槛,这些刺梨在山林里随便长长,竟然也能长到这种程度。   当即,就有谢家灵修蠢蠢欲动地上前,想要将这些刺梨树挖走,带回谢家灵地。   不过刚一动,就被谢家叔祖一个冷冷的眼神止住了。   有其他没任何动作的灵修对那人道:“你没发现这些树跟旁边的草木都不同吗?”   那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明明长在同一片地方,但周遭漂浮的灵力却并没有特别偏爱它们。那人顿时悚然一惊,不被灵力偏爱却能长得比其他草木更好,显然这些刺梨树就和灵地里的灵植一样,都是被特意养着的。   而养它们的人不用说,是那位“农学博士”。   “你们只看到其一。”谢家叔祖说。   周遭的鸟儿飞来飞去,却从不在那片区域停留,明明鸟兽对灵植都是非常青睐的,它们却像看不见一样,说明那里还藏着他们也看不见更没察觉到的某种阵法。   若真将这些灵植挖走,怕是会惹恼对方。   之后,几人又在山林里发现了野生五味子和猕猴桃,都跟其他草木存在很大区别,看样子也是那“农学博士”养着的。   他们全都没敢擅动,在山林里观察了一个小时,就回村了。   作为脚程慢的普通人,全程被提溜来提溜去的谢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各自回到下榻的房间,修整了一下仪容,随后谢家叔祖道:“带上东西,我们去拜访那位陆老板。”   他们联系不到陆尧背后的人,那他们就只能跟代对方行走的陆尧打交道,好通过陆尧去传达他们的想法。   下午三点过,陆雅几个窝在堂屋打游戏,忽然听到外面狗子的叫声。   陆雪透过门帘往外看了眼,见好几个气质不一般的人站在自家小院前的村道上,正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周围。   陆雪掀开帘子走出去,“你们找谁?”   那群人还没回答,身后传来她哥的声音:“找我的。”   陆雪回头,就见陆尧从二楼走下来。   陆雪看来的人多,找他哥估计是要说什么事儿,就说她们去楼上待一阵。   “不用,继续玩你们的。”陆尧打开冰箱,把冰镇的果茶提上,又拿了一摞玻璃杯,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这群谢家灵修一直灵息外放,在他眼里跟一群行走的大灯泡似的,还没到自家门前,在楼上的陆尧就感觉到了。   看到陆尧,谢家叔祖上前道:“陆老板,叨扰了。”   陆尧走到小院的大圆桌边,把果茶和杯子放下,从底下挪了张凳子出来,坐下的同时对谢家人比划了下手势,“几位请坐。”   陆尧家小院里的凳子都是农村很常见那种花塑料凳子,有时候摞起来卡死了还得使劲拔一拔才能拔下来,谢家人过来之前为了不显得失礼,衣着都挺郑重,这会儿在谢家叔祖的带头下,一人拔了张紫色还绣着大红花的塑料凳子坐下,场面稍微有点滑稽。   从来到陆尧家,谢家叔祖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陆尧家的小院。他看到了锦鲤池里体长快一米大锦鲤,浑身金黄的鳞片时不时溢过灵力的流光;他还看到了趴在阴凉杂物房里纳凉的一群狗子,个个都达到了灵兽的标准,眼睛里都带着通了灵智的神光。   还有上午见过的猫和金丝猴,尤其是那只猫,看到他们来,毛都不舔了,盯着这边,展现的智慧在所有灵兽之上。   一杯溢着凉气和灵力的果茶被推至身前。   谢家叔祖收回视线,道过谢,浅抿一口后,感受着灵力流入筋脉的舒适感,说出自己的来意,“陆老板,上午是我族弟子莽撞,惊扰了您的灵兽。”   他向后微微示意,对谢拾道:“把白玉盒子给我。”   谢拾稍稍一顿,反应很快地双手呈上一个玉质的长盒子。   谢家叔祖接过去,又将盒子双手摆在陆尧身前,“这盒子里装着一枚灵坠,佩戴在身上,可以安抚神魂。”   拜访陆尧,是他们来之前就准备做的事,本来他给陆尧准备的见面礼,品质虽然不差,但也说不上是顶尖。但来了这里后,他发现情况还是出乎他们之前的意料,这个凡人家里光灵兽就养了几十只,这般大手笔,让他们对陆尧背后的人也慎之又慎。   于是先前准备的见面礼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好在他准备齐全,临时换成了比较难得的灵坠。   陆尧不用打开盒子看,眼神稍稍一扫,就能感应到盒子里的所谓灵坠,是一块质地比较好的玉石,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低级聚灵阵法,常年佩戴能聚灵养生。   在这个时代的确算是比较难得的东西,但那阵法一天能聚的灵力,还抵不上他随手给家里小动物们一次筋骨的梳理。   陆尧也不是瞧不上,只是单纯用不上,所以他也没收。   他喝了口果茶。   谢家人动作虽然慢了一点,身上也有修士面对凡人时的烦人优越感,但不是什么蠢人,一来就提“灵兽”,还挺会开门见山的。 [205]第 205 章:几个谢家人被狗撵得非常狼狈   之后,谢家叔祖又给自家一行做自我介绍,主要是跟陆尧说了说他们谢家的来路。   在谢家人看来,上宛村这一片区域,是那位“农学博士”的地盘,他们来之前招呼都没打一个,冒昧上门,应当补足礼数。   当然,也是想借由陆尧的关系,见一见对方。   陆尧得知他们真正来意,也没道明自己的身份,只说:“他忙得很,没空。”   在修仙界的五百年,陆尧修炼已经修得够够的,他不想这辈子作为凡人的平静生活还要被不相干的修士打扰,谢家这些修士最好满足好奇心之后就该干嘛干嘛,因此回绝得很彻底。   谢家叔祖稍愣,作为谢家当今的执掌人,他的地位很高,走哪都被人敬重,提出来的要求也是无所不应,已经很久没遇上这种被人一口拒绝的情况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换以前有人想见他,也是要看他心情的。   谢家叔祖虽有点不甘,但也只能作罢,转而问:“那我们可否留在这里?”   这个陆尧倒没赶他们,“若你们是游客,自然可以。”   听话听音,谢家人明白了,像普通游客在村里吃吃玩玩睡睡当然可以,但要在这边长期修炼,那就不行。   灵力稀缺,他们一群外来灵修过来,的确有夺用资源之嫌,像他们谢家,当自家灵力都不够用时,也不欢迎其他灵修到自家灵地久待。对此,谢家人也没什么不满的。   他们的到来算是过了明路,得到了主人家的应允,接下来几天就可以放心地待在这边。谢家人没多打扰陆尧,一行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走之前还把坐过的大花塑料凳子重新摞起来。   走在路上,谢怀清有些急切地问:“叔祖,刚才怎么不同陆老板提一提灵蔬交易的事?”   “这才第一天,急什么?”谢家叔祖没说话,是另一名谢家灵修回的话,“我们初来乍到,总得给那‘农学博士’一点探听我们的时间,验证我们身份的真假。”   但他们设想的这些陆尧一点没做,谢家的人和事,还没有他晚上吃什么来得重要。   *   因着桐子沟村那边的空心菜又新长出来一轮,隔天过来自摘的游客又多了起来。   修炼了一晚上的谢家灵修们,也早早地踏出房间,驱车去桐子沟村。   上宛村里早上的灵力特别足,谢怀清本来还想继续修炼,被谢拾临时叫出来打断了修炼挺不高兴。   谢拾也不想触他的霉头,他们过来这一趟,为避免引起其他人注意,身边随侍没几个,谢怀清不去的话,可以自摘的空心菜就少了至少八斤。   那可是蕴含充足灵力的足足八斤,吃完吸收的灵力得他们在灵地里修炼一个月才能攒到。   “那晚点去不行么?”谢怀清不满嘟囔,声音不大,因为谢拾敢来叫他,那定然是奉了谢家叔祖的令。   “晚去就没了。”谢拾好脾气地回道,昨天接待他们的吕婶特意提醒他们今天早点去,若是慢腾腾地,等到了那,留给他们的大概只有被割完的根茬。   就现在,他们的车子刚出村子没一会儿,路上慢慢就堵起来了,除了他们这些早就住在村里的,还有很多从外面赶来的,可见过去自摘的人有多少。   车子慢慢行驶,谢家人也细细观察。   这一路过去,他们能感觉到稀薄灵力的存在,不如上宛村那边,但也胜过这世间绝大部分地方。   以往这样的地方基本位于人类很少踏足的地界,哪个灵修家族先发现就会先圈起来,只供自家族人修炼使用。这边虽然偏僻,但远不如各家灵地那样人迹罕至,而且竟然开放给普通人游玩,瞧着还像一片无主之地。   谢拾他们到的时候,桐子沟村的村道上已经停满了车,过路只能挤着走一边,他们跟其他游客摩肩擦踵地上了芍药山。   这山上的每一块种植区域也都是圈了围栏的,他们跟着人群一起走进开放的空心菜地。   昨天他们没能进陆尧的两座小山头看看,当时虽然隔着围栏,但也能感应到里面的灵力虽然不及谢家灵地多,但也不算少。   然而这会儿一进空心菜地,仿佛忽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明明围栏之外的灵力还是极低浓度,但围栏里面的灵力之充裕,已经远胜过他们谢家灵地,只是简单的呼吸之间,就有灵力积极地往他们筋脉里钻,跟他们在灵地修炼时要拼命吸收才会有少少灵力给予回应的情况完全不同。   同时进来的游客已经开始采摘空心菜,有用剪刀的,也有直接用手掐的,谢家几个修士却被浓度过高的灵力冲击得直接怔在原地。   灵修的本能上来,有几个定性还不够的谢家人,直接一个原地打坐,闭上眼睛就开始吐纳修炼。   旁边的游客摘菜摘得正高兴,见旁边的人突然一屁股坐菜地里开始盘腿冥想,顿时投去怪异的眼神。   谢拾看看虽然没有坐下但也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凝神的谢家叔祖,无奈扶额,他正想提醒几人,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叫声由远及近,同时几道黑影利箭般地朝这边疾速飞奔而来。   “汪汪汪——”   过来的几只狗子极其灵活地绕过其他游客,直奔那几个坐在菜地里的谢家灵修。   这一刻,狗子们光滑的皮毛在阳光下仿佛都反射着凶悍的光,谢拾一个普通人,都从这些狗子身上感觉到了浓浓杀气。   而被狗子们锁定针对的那几个谢家人,早已感应到不对,一睁开眼就看到几只狗子冲他们龇着一口尖牙,还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一个原地起跳、逃跑。   这是陆尧家的灵兽,陆尧背后站着“农学博士”,谢家人根本不敢回击,只能躲避。   陆尧家的狗子们可都是上过小四教官的培训课的,围击术用得炉火纯青,几个谢家人被狗撵得非常狼狈,直将他们撵出菜地狗子们才罢休。   周围的游客被一分钟之内结束的“追逐”惊了下,不少人看到被撵出去的谢家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陆尧家的狗子他们知道,为了避免吓到游客引起什么纷争,狗子们虽然在菜地巡逻,但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是尽量不出现、不出声,能让狗子们这么激动,只能是这几人做了什么事惹得狗子生气。   谢怀清也是被狗撵的其中一个,他修为最低,跑得最慢,被速度最快的狗子追上后,虽然没挨上一口,但屁股被狗子揣了一脚,狗子一身巨力落身上,差点让他啃一嘴泥巴。   谢拾头一次见这些灵修这么狼狈不堪,一身清冷高傲的气质全无,站在围栏外面想进来又怯于守在入口的狗子们,要退不退,要进又不能进的。   谢家叔祖早在第一声狗叫响起时就睁开了眼,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也有点无奈。   菜地里这样多的灵力,他也就刚开始修炼时有幸得见,之后灵力一年比一年少,族中这些小子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灵力浓度,被冲击得失了态,也能理解。   这边的动静引得守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   谢拾走过去道:“你好,狗子在这里,他们不敢再进来,我可以代他们摘菜吗?”   刚才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虽然狗子们的反应不像这次这么激烈,但就跟游客们猜想的那样,过错全都在游客那一方。   对于这样的情况,陆尧都是选择惩罚约束游客,所以工作人员道:“我先问一下我们老板。”   于是正在柑橘林那边浇灌灵力的陆尧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听对方把事儿说了后,明白狗子们是把谢家人当成抢夺灵力的了。   他想象了下那个场面,没忍住笑了笑,回道:“可以代摘,让他们之后像个正常游客就行。”   挂断电话,陆尧抬手一挥,又一片灵力落在柑橘林里。这些灵力并不会马上就被柑橘林吸收,它们也跟修士吐纳修炼一样,也是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灵力。   芍药山离得近,陆尧每天过来浇灌灵力是没个定时的,一般啥时候过来了就啥时候浇灌,空心菜地里的灵力之所以那样多,就是因为陆尧恰好才浇灌过不久。如果谢家人再晚一阵过来,里面的灵力就没有那么浓了。   柑橘林这边,工人还在进行疏果。   在灵力的滋养下,柑橘幼果都长得很好,疏果的唯一原因是长得太多,他家果树营养不成问题,可以多留果,但就算这样,一棵果树也能清理出二三十斤的幼果。   相比其他果木,陆尧的沙糖桔种植密度算高的,一亩地八十棵树,一亩就能清出至少两千斤的幼果。   耙耙柑虽然种植密度还要低一点,但结的幼果不比沙糖桔少,这俩加起来总共一百八十亩的果林,能清出几十万斤的幼果。   听着好像很夸张,毕竟到后期果子成熟采收,一棵树的总量也不过百多斤,但那是至少两次蔬果并加后期生长自然掉落后的产量。   疏果全靠人工,疏果工作虽然已经开始了几天,但也还有好几亩地待完成。   今天的浇灌任务完成后,陆尧就回村了。   到家时,趁着上午气温还不算太高,陆母和陆父支了个电风扇坐在小院比较阴凉的地方,正在切柑橘片。   柑橘幼果泡水好喝,少量加入炖汤味道也不错,这种时节性的东西,陆尧家一向是能做果酱的做果酱,能晒干存的就晒干。   这柑橘幼果切片晒干后特别好保存,陆母和陆父就忙活开了,提回一筐子幼果,早上切、下午也切。   家里的大竹筛都不够用了,陆父把家里的大晒席拿出来洗洗铺开,切好的幼果直接往里倒,用筷子几下扒拉开,气温高,两个太阳就能晒得透透的。   中午陆雅她们下班回来,何欣对陆尧道:“哥,投票已经出来了。”   这个投票是关于抽奖的。   上次抽奖还是三月底挖土豆的时候,眼下已经是六月,陆尧是有打算在这个月搞一次抽奖。   具体抽什么东西,就得看菜友们的选择。   这个月地里的产出会很多,但量大的适合抽奖的并不多,适合的只有目前正在采摘的柑橘幼果,然后是何家村那边六月中旬就可以采收的水果玉米,最后是端午前的驱蚊艾草。   前两天陆尧一问大家想抽什么,菜友们七嘴八舌,各有各的偏向。陆尧干脆就在C站弄了个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吧。   今天投票结果出来了,陆尧点开C站一看,没出他意料,票数最多的是驱蚊艾草。   毕竟夏天吹着空调吃西瓜是享受,但那无处不在的叮人蚊虫也烦人。 [206]第 206 章:垫料清换   清早六点半,天光已经见晓。   在固定作息时段醒来的何青山拉开窗帘,拿着牙刷和洗脸帕子去洗漱。   隔壁宿舍的同事夫妻也刚好打开房门走出来,彼此打了个招呼。   大家共事刚好一个月,刚开始因为陌生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相处起来都很客套,如今已经彻底熟识,彼此都认为对面夫妻性子好相处,让这份高薪工作显得更加完美。毕竟工资虽然高,但如果同事不好相处那也够呛。   何青山洗漱完,杨秀兰正好出来,他道:“我过去了。”   “记得把阿宇带过来。”杨秀兰提醒。   何青山道:“我记到的,昨天他跟我讲过。”   这周是何青山负责去上宛村取餐,他们四个人有个小群,每周会把食堂的菜单发到里面,大家要吃什么,头天在群里说,取餐的人进行统计。   何青山骑着小电瓶下山的时候,刚好六点四十多,从下宛村到上宛村十来多分钟的路程,到村子里食堂刚好开始供应早餐。   何青山到上宛村的时候,梁宇已经坐在里面吃早饭了。   今天鸡场要开始清理垫料了,清完马上就要铺新的,清理的人陆尧额外请的,垫料的铺设就由梁宇负责。   梁宇正一边嗦肥肠米粉一边刷手机,听到有人叫他,忙抬头,见是何青山,立即回了声“大表舅。”   何青山看了看米粉窗口那边,廖金龙和李兰夫妻正在那里排队取餐,他就在梁宇身边停了会儿,忍不住感慨:“咱们这食堂,早饭的种类真是丰富。”   今天肉包子,明天炸油条,要么蒸花卷蒸烧麦,或是锅盔千层饼,粥和配菜也是花样繁多,反正每周都难见重复的。城里一些专精早餐的馆子,种类都不一定有他们食堂丰富,更别说一些厂子里的早餐,一年三百六十天的白馒头稀饭就榨菜。   梁宇笑道:“阿尧说这叫为了员工身心健康。”   大家在这山村里头上班,娱乐项目没外面多,尤其是楼上那些年轻人,看个电影基本只能等周末放假,小县城的电影院还简陋,影院效果远不如外面的大城市,想要留住人,就只能从吃的上面着手了。   效果也很显著,有美食钓着,大家工作积极性很高,人员也很稳定,梁宇不止一次在食堂听到一些员工在吃到好吃的后,激动地喊话要在陆尧这里干到死。   廖金龙和李兰已经取好了餐,何青山结束跟梁宇的聊天,忙走过去。   今天食堂供应的早餐重头戏是米粉,刘杰比照着他们本地的口味制作的底汤和臊子,但整体味道却比何青山在镇上吃过的米粉味道好太多。   昨天大家发现今早早餐有米粉的时候,全在小群里报米粉。   米粉一烫就熟,还容易吸水,就算把米粉和汤汁分开打包,可以避免米粉吸水发胀,但肯定没有现烫现吃味道好,不过这不是何青山他们第一次在食堂吃米粉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回去,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今早负责在窗口给人烫米粉的恰好是向阳表舅,他带着透明口罩,冲何青山笑笑,指指旁边两口底汤锅,问他们吃啥味的。   “都是清红汤。”何青山摸出手机把小群的统计递给自家阿弟看,“三个肥肠臊子,一个牛肉臊子,都要三两粉。”   向阳表舅确认好后,就开始认真打包。   在何青山等待打包的时候,马晓悦姊妹也过来吃早饭了。   两姊妹现在在村里做接待游客的工作,这个工作上班时间早,何青山每次来取早餐,总容易碰上她们,不过因为工作没交集,顶多是混个面熟。   马晓悦也是直接往米粉窗口这边来,她姐马晓乐在她身后道:“一大早就吃这么重口味的啊?”   说是这样说,但味道那是真的香,脚步已经自动跟随过去了。   何青山要的四份米粉很快打包好,他提着袋子走出去。   梁宇也已经吃完了,他今天过来开的是陆尧的旧皮卡,没骑自己的小电瓶,就搭何青山的电瓶车顺路过去。   车子刚到石头山下,两人就听到山上传来鸡群乞食的声音。   往常他们一个人去取餐,其他三人会开始给鸡喂食,但今天要清换垫料,为方便到时的鸡群管理,今天的喂食就推迟了。   梁宇把车停好,跟其他三人打过招呼后,道:“你们先吃,我去仓库看看垫料。”   何青山则打开保温箱,“来来,我们吃饭。”   六月的天,就是清晨气温也不低,又有保温箱加持,米粉带回来时,汤汁都还冒着热气。   陆尧给他们在公共区域放了一张桌子方便几人吃饭,这会儿四人各凑一方,拌汤汁、搅粉。   为了吃这个粉,他们每人都给自己弄了个大碗,把米粉和汤汁倒一起,已经成一坨的米粉才能有空间快速搅开。   三两的粉加汤汁,那是好大一碗,换以前杨秀兰哪吃得完这么多的粉,但自从在这里干活,也或许是食堂的饭太好吃,杨秀兰的胃口那是一天天的见长,第一次在食堂吃粉,她按以前的经验给自己要了个一两的,结果吃完还感觉胃袋空空。   现在无论是她还是何青山,饭量至少都是以前的两倍,本以为这么吃一个月下来肯定会胖,没想到还瘦了,却不是那种不健康掉肉的瘦,而是身上的肉紧实了。   吃得多,杨秀兰发现自己的力气都比以前大了。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能吃是福。   四人米粉吃到差不多时,铲车师父开着铲车过来了,负责将垫料装车运输的其中一辆轻卡也同时抵达。   何青山急忙把最后几口汤喝完,碗筷一撂,就准备去给即将清理的鸡舍里的鸡喂食。   鸡群正饿,饲料一入槽,原本在垫料里刨来刨去的鸡群,立马集中到边上的饲料槽开始进食,鸡舍的场地顿时清空出来。   铲车师父立即入场,将垫料铲拢堆成小山,再装进运输斗,利用单轨车运输出去装车。   等当前鸡舍清理得差不多,梁宇就会开始就行新垫料的铺设。   鸡舍里两项工作同步进行,发动机轰隆隆,何青山他们观察了下鸡群的反应,没见有哪只受惊的样子,车子都开到身边了,还只顾着埋头啄食。   何青山觉得过年期间压根不用给它们放歌练胆量,这些鸡胆子大着呢,陆尧养的东西,果然都不一般。   机器作业的速度都是很快的。   清理出来的垫料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车,这些垫料直接就拉去之前租下的发酵场地。   场地所在的村子叫禾塘村,第一车垫料进村的时候,时间也不过早上八点。   几个正在秧田里转悠的村民见状,秧田也不看了,急急地就往发酵场地走去。   “这是鸡粪到了吧?”   “对头,昨天村委那边过来讲了,说今天就要送鸡粪过来。”   “这鸡粪真的不臭?”   “哪有不臭的粪,等到起,你们绝对会后悔,当初我就说不同意把学校租出去堆粪。”   “你当我不晓得,你当初分明一句屁话都没讲。”   这个场地,当初的确是村民们都同意后才租给了陆尧,但当时也是因为陆尧满口保证说味道不大他们才同意的。   只不过签完合同后,村民们心里又忍不住打鼓,更有村民表示,之前他给某个包地老板干活,那个包地老板拉了一卡车的鸡粪来,说是腐熟好的,但那味道臭得一个村子都是臭味,关窗关门都避免不了。   那老板当时还只拉了一车,就几顿的粪肥呢,味道都那么大,陆尧那几百吨的鸡粪堆那里,怎么可能一点味儿都没有,就是自家的鸡圈不勤快清理,这个天气下那味道也能臭得人发晕。   要是村里真的天天飘着巨臭,这日子咋个过哦。   于是垫料车一进村,听到动静的村民都朝学校聚过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努力嗅,分辨空气中是否飘着臭味。   不过闻来闻去,好像都没啥味道,一直走到学校那儿,众人才闻到一点隐约的味道。   发酵场地这边,陆尧请了个本村村民照看,这会儿过来的这些村民们就把人叫出来,问他:“这鸡粪咋没啥臭味,那车里拉过来的确定是鸡粪不是其他啥东西?”   当初陆尧在禾塘村里招聘,本意是靠着提供一个工作岗位,继续卖他们村一个好,但当时村民们一听是去发酵场地上班,白天要看守,晚上还要守夜,天呐,睡在鸡粪堆旁边,这谁受得了啊,没一个愿意的。   这个村民之所以来,是家里老妻生病要他照顾,又缺钱,他找个在村里的活儿,就方便他照看老妻还能有一份收入。他上了年纪,嗅觉退化,闻不到啥味儿,就算闻得到,他想着到时候多戴几层口罩就是了。   这不,他今天兜里揣了三个口罩呢,结果还没等他戴上,那车里的垫料都已经倾倒完毕了。   村民问他的时候,他自己也惊奇着呢,他又不是没养过鸡,鸡粪啥味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确确实实看过,确定那车里装的就是混着垫料的鸡粪,别看那么大一堆,散发出来的味道比他家的鸡圈味道轻多了,他只需要一层口罩,都不用往里喷花露水,戴上后直接就连那点味道都闻不到了。   过来的村民们看他信誓凿凿说拉来的就是鸡粪,都不信,反正大门敞着,他们直接就走进去看了。   这一看,确定这村民没骗他们,都大松一口气,看来那陆老板是个实诚人,的确像他说的,这鸡粪味道真的不大,在这里是能闻到,但学校离他们住处有段距离,过来的途中就被风吹散了。   然后反应快的一些人不由地就后悔起来,早知道味道真就这程度,当初那陆老板招人照看场地的时候,他们就该来应聘啊。 [207]第 207 章:反正他用修仙界的规矩,直接以神识回击   陆尧的鸡场垫料清理一次,至少能得200吨,这些垫料纯靠高温腐熟,就是夏天也得两三个月。   陆尧是要加发酵剂的,这些垫料在铺设前就经过精心计算,清换下来直接就是最适合发酵的碳氮比,只要保持合适的温度,勤翻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能腐熟。   梁宇在鸡场那边忙了两天,完成了新垫料的铺设,忙完又马上开着挖挖机到禾塘村,和陆尧请来指导发酵的工作人员一起,学习多少的垫料加多少比例的发酵剂,堆体又得堆成什么程度才最容易达成利于发酵的温度。   还教请来的老汉怎么使用探针温度计监测温度,以及水份的控制,什么时候得加水,又什么时候得降低垫料湿度。   好在所有的工作都不复杂,对照着做几遍就上手了。以后平常时候这边有老汉看着,梁宇每隔三四天再来用挖挖机翻一次堆,整个发酵工作不算麻烦。   鸡场垫料的清换完成,何青山他们也开始给公鸡戴鸡眼镜了。   经过一个月生长的鸡苗们大了很多,母鸡们一片平和,公鸡那边却是开始出现啄毛打架的情况。   鸡看到红色就会啄,鸡群里若是有鸡不慎被啄出了血,或者鸡冠子太红,那是会遭到鸡群围攻的,啄死才算完。把眼镜给它们一戴,前方视野受限,就可以很好地避免这种情况。   戴眼镜这项工作他们四个都选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开始,这个点对于他们人类来说天色还亮,视物还很清楚,但对鸡这种夜盲生物来说,视线已经受到影响,它们变得比白天安静,不那么好动了,这时候去抓鸡,一抓一个准儿。   四个人,以流水线的方式进行,一个人抓鸡,三个人负责用上镜钳给鸡戴眼镜。   杨秀兰坐在凳子上,把戴好眼镜的公鸡放开,又利索地从何青山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公鸡,手上动作不慢,嘴上也还有点空闲,“你说这人啊,还是得出去接触世面,老待在山沟沟里种地,哪知道养个鸡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呢。”   那对夫妻接话:“谁说不是呢,我之前听说要给鸡戴眼镜,还说这鸡怎么也讲究呢,学人戴眼镜,它戴了能干啥,哈哈。”   他们养鸡,地方大的,就把公鸡和母鸡分两个鸡圈养,免得公鸡欺负母鸡。没多余的,就只能公鸡和母鸡凑一个圈养,每次家里的母鸡被公鸡啄得直叫唤的时候,看着也造孽,他们都只能拿竿子驱赶。   要么就只能少养公鸡。   那时候要是知道有这鸡眼镜,自家那些母鸡能少受多少罪哦。   戴眼镜这活儿他们几个以前都没干过,刚开始有点慢,半小时下来就快了,五千只公鸡,流水线作业,四个人差不多四五天就能完成。   鸡场里目前喂的部分饲料还是普通玉米碴,为了提升鸡仔们的肉质,陆尧每天会来鸡场往鸡仔们的饮用水里加灵力。   戴眼镜的第二天,陆尧过来,就注意到公鸡群那边没有往天那么聒噪,往里一瞅,看到好多公鸡喙子上戳着一副红色塑料眼镜,在鸡群里溜达的步伐都没有之前快。   挺好,老实了,把那份好斗的精力专心用在长肉上吧。   看完鸡场,陆尧刚踩上回村的小电瓶,陆辰突然打来了电话,“哥,你快回来,食堂刘杰那边出事了!”   刘杰?他一个在食堂里闷头做饭的厨子,能招惹什么事?   陆尧忽然想起上个月夏泳打给他的那通电话,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陆尧安抚陆辰,“稳住,出不了什么大事,我马上回来。”   山道不堵车,陆尧把车开到最快,回到村子只用了十分钟。   食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三方人马,一方是以陆辰为首的一众食堂工作人员以及村里的几个安保,一方是几个谢家人,另一方大约十来个人,陆尧不认识,但他们跟谢家人一样个个灵息外放,显然也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修士。   至于冲突中的当事人刘杰,此刻正被谢家人护在身后,而站在刘杰身前的人是谢怀清。   这个一直将高傲挂在脸上的年轻灵修,此时身上的高傲和不屑都同时加了倍,对着前面同他对峙的人,正阴阳怪气道:“你们鲁家人真是越修越回去了,灵修禁行手册上‘不得仗着修为欺辱凡人’那一条,被你们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被骂的也是个看着和谢怀清一般年纪的年轻人,他回喷道:“老子又不是灵修!谢怀清,这是老子和刘杰之间的事,有你谢怀清和谢家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杰的事就是我谢家的事。”谢怀清一昂下巴,轻蔑地看着对面的人,“鲁三,你那不知道你该叫便宜堂祖还是便宜爹的鲁老三,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嚣张跋扈么?他自己一心沉迷俗世修行稀烂,把你也养得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还能给你撑几年。我劝你给他省省心,还是先回去把你俩关系捋清了再来我面前乱吠吧。”   谢怀清一句话洒出一片大瓜,不了解内情的人顿时都看向鲁三,这其中还包括鲁三身后的几个鲁家人。   鲁三没注意到这些眼神,他已经气昏头了,谢怀清最后那句话不是骂他是狗嘛。   鲁三最好面子,他平常背靠自己的堂祖,走哪不是被人敬着,偏偏要收拾一个刘杰,几次都有他们谢家的事。今天又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谢怀清脸上的那些鄙夷,深深刺痛鲁三的眼。   鲁三眼珠子一转,灵修又怎么样,他堂祖疼他,加上鲁家和谢家一直都有龃龉,他听他堂祖说过,其实他们鲁家其实早看谢家不顺眼了,这会儿他们人比谢家多,不如趁机把这些谢家人教训一顿,回去还能向堂祖邀功。   鲁三给身边的一使眼色,自己举起拳头率先冲着谢怀清的脸揍了过去。   谢怀清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鲁三是凡人,他可是灵修,凡人想打灵修,做梦呢?就算鲁三身上有那鲁老三给的灵物宝贝,难道他谢怀清就没有么?   谢怀清往后一闪,躲开鲁三的拳头,当即就续起一拳灵力回敬到鲁三脸上。   鲁三被这一拳头直接打落两个牙齿,他一口血水吐出来,不可置信地混在里面的两颗座牙。   而谢怀清还的这一拳头,给了谢鲁两家动手的信号。   其他鲁家人岂会干看着自家后辈挨打,当即冲上前就要还手,谢家人得护着谢怀清,也迎上去。   “别打架别打架!”陆辰带着人拼命拦,急得满头大汗,“打赢了赔钱坐牢,打输了坐牢啊!”   但这架真不好劝,他带着人刚挤过去,就被双方推了回去,“走开,这里没你们事。”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但意外发生了,鲁家灵修们刚准备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忽然间跟失去了踪影一样,怎么使唤都没反应。   再看对面的谢家灵修,脸上神情有异常,应当是出现了跟他们一样的情况。   正在双方惊疑不定的时候,“嘎吱”一声,陆尧骑着小电瓶正好卡在双方中间停下。   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陆尧冲左右笑笑,“这么多人,挺热闹啊。”   一看到陆尧,陆辰终于找到主心骨了,迎上来:“哥!”   刘杰也默默从谢家人后面走出来,站到陆尧旁边,“老板。”   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还击鲁家的谢家人一看到陆尧,立即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连谢怀清都礼貌招呼:“陆老板。”   看着慢条斯理在那架电瓶车的陆尧,挨了打急需发泄怒火的鲁三冲他怒吼道:“你谁啊,眼瞎看不清场子?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可不管什么禁行手册,连你一块揍!”   “三少,稍安勿躁。”其他鲁家人还算有脑子,看谢家人在陆尧面前竟然这么老实,顿时察觉陆尧不简单。   鲁家人探究的眼神齐齐落在了陆尧身上,但一眼看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一个凡人哪来的本事让这群高傲的谢家人这么懂礼貌、知进退,难道是他背后还站着什么人?   这时候,鲁家人发现体内的灵力有反应了,有沉不住气的鲁家人心念一动,落在陆尧身上的视线顿时带了几分灵压。   灵修之间的灵压就像一种等级压制术,当他们用上灵压,若对面是凡人,常常会经受不住他们的打量,他们会害怕会恐惧,甚至产生严重的惊恐心悸,引发身体的各种不适。   陆尧回来这么久,就算被人打量,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寻常探究,连清高的谢家人在误以为他是凡人时,都没这么冒犯过他。   这在修仙界,是非常冒犯寻死的行为,尤其是修为低的对上修为高的,是明晃晃的挑衅。   本土修士面对这种挑衅怎么做陆尧不清楚,反正他用修仙界的规矩,直接以神识回击。   然后就听对陆尧用上灵压的那位鲁家修士猛地痛哼一声,他先是抱着头满脸痛苦,然后“哇”地吐出一口血。   “妈耶!”陆辰往旁边一跳,惊得不行,说话都结巴了,“吐血了,叫叫叫叫救护车啊!”   他们这可是景区,就算这些游客莫名其妙来他们村食堂门口找茬打架,但出事了,绝对会影响村里生意。   不要啊! [208]第 208 章:陆尧纯粹是为了以后的清净才选择亮了下拳头   在场其他人和陆辰一样,都被突然吐血的鲁家人给吓了一跳。   陆辰只以为是这人突发疾病,但在谢家和鲁家人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人对陆尧用灵压的时候他们都是能感觉到的,鲁家人袖手放任,谢家人想阻止,只不过没等谢家人有所动作,他们就从陆尧身上感受到了突然爆发的灵力震荡。   别说吐血这位,站在旁边的他们都有被波及到,那瞬间出现的震荡让他们觉得恐惧,这会儿脸色没比吐血这位好看多少。   他竟然不是凡人?   谢家人看着陆尧的眼神尤其不可思议。   这头,眼看着那吐血的人已经一脸虚弱地倒了下去,陆辰着急忙慌地摸出手机,正要叫救护车,手机就被一名谢家人按下去。   对方收回眼神,不敢再看陆尧,语气里带了一点幸灾乐祸地对陆辰说:“放心吧,他死不了。”   放得下心才怪!   陆辰心里吐槽一句,抬头去看陆尧,没想到他哥也冲他摇头。   “这里交给我处理。”陆尧对陆辰和其他人道,“你们该忙什么接着忙去。”   陆辰还有点不确定,但刘杰已经动了,员工们还等着中午吃饭呢,再在这里耽误时间,开餐时间得延迟了。   一直被员工夸赞的刘杰不允许他的工作出现一丝质疑。   其他食堂员工看刘杰离开,忙跟在刘杰身后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陆辰最后也还是听他哥的,带着几个安保迟疑着离开了。   那个吐血的鲁家人此时正被其他鲁家人扶着,他们看向陆尧的眼神惊恐中带着警惕。   “你你你你完了!”被这状况吓了一跳的鲁三回过神来,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连按几下,色厉内荏的,“你给我等着,我马上通知我堂祖!”   其他鲁家人没阻止,他们现在的确需要更厉害的长老来支援。   谢家这边见状,也不落后,谢怀清也摸出手机开始摇人。   于是,在通往食堂的路上,谢家叔祖和鲁家人撞个正着。   谢家叔祖看一眼对面大腹便便的死老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就知道遇到你们鲁家准没好事,鲁老三,你倒是鼻子灵,嗅着我谢家的味儿就来了。”   “这地方又没写着你谢家的名,就你来得?”鲁老三冷笑一声,也阴阳怪气,“多年不见,谢老头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跟我鲁家那丑得没眼看的看门狗有得一拼。”   谢家跟鲁家各种不对付,谢家叔祖和鲁老三的气场又尤其不合,两个死对头凑到一起,彼此都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话不投机半句多,互相呛了几句,双方就各自赶路。   村道迂回,他们还是花了几分钟才赶到食堂。   鲁老三一到,一眼就看到被人扶着却几近昏迷的鲁家弟子。而鲁三看到自家堂祖,更是哭嚎一声就向鲁老三扑过去,一边展示自己受伤的脸和被打掉的牙,一边指着陆尧大声告状。   因为谢家人在场,而鲁家和谢家又素有不和,只要两家在的场合,经常会发生小摩擦,所以鲁老三看到受伤弟子的第一眼,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谢家人动的手。   没想到竟然不是。   鲁三好面子,鲁老三比之更甚,他面容带怒,但也没直接发作,而是略带克制地看向陆尧,刚要质问陆尧是哪家子弟,竟如此残暴,将自家弟子伤成这样。   但是他嘴巴刚一张,就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忽然降临,仿佛千斤巨石倏然从高处降落,狠狠地砸在他的背脊之上。   鲁老三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瞬间就被压得单膝重重往地上一磕,惊惧之下,鲁老三试图反抗,但他这念头刚起,就感觉背上的巨力又增加了一分,他的面色涨得通红,连眼睛都迅速充血。   而在鲁三告状的时候,谢家叔祖已经听谢怀清几个说了来龙去脉,在得知陆尧竟然也是灵修的时候,眼中带着止不住的诧异。   连带着在鲁老三被陆尧用灵压压得单膝跪地后,他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都不是看好戏,而是心有余悸,并拼命回忆他们进村后的诸多举动,是否有哪里存在冒犯陆尧的可能。   回忆一圈后,谢家叔祖确定他们在陆尧面前好像举止都够恭敬,这才大松一口气。   “堂祖!”鲁三的惊恐叫声响起,他看着从来都不可一世的鲁老三,竟然短短一个照面就被人压得抬不起头来,那还在死命支撑的左腿也开始颤抖,眼看着也要跪下去了。   陆尧也不是喜欢玩羞辱那一套的人,他看鲁老三也到极限了,才徐徐地将根本没用多少的灵压收回来。   从释放灵压到收回,总共也就不到五秒的时间,可就这么短短几秒时间,来时穿着体面矜贵的鲁老三跟去水里游过一圈似的,衣裳都汗湿了。   背上的巨力虽然消失,鲁老三一时间却也起不了身,还是旁边的两个鲁家弟子战战兢兢上前将他扶起,鲁老三才能撑着腿勉力站起。   此刻再面对陆尧,鲁老三哪里还有丝毫先前的怒气,心里和谢家叔祖一样,只剩后怕。   他颤颤巍巍地抱拳向陆尧微微躬身,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前辈,是鲁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   陆尧不耐烦跟鲁家人扯东扯西,所谓擒贼先擒王,他直接对着鲁老三这么一番敲打,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拳头有多大,相信以后无论是他的厨子还是他的村子,都能长久清净了。   陆尧也没有过多计较,给个教训就够了,“行了,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吧。”   谢家人看他还是来时那副眼角带笑的样子,心里都有点发怵。   这位脾气好是真的,发作起来脾气大得人扛不住也是真的。   鲁老三一行人走得很利索,进村时间不到俩小时,前脚刚走,后脚风一吹,留在村里的味儿都散了。   鲁家人一撤,食堂门口就只剩陆尧和谢家人。   谢家叔祖走出一步,冲陆尧拱手道:“陆老板,恕谢某先前眼拙。”   其他谢家人也紧跟着拱手躬身。   陆尧巴不得他们一直眼拙呢,本来他任谢家人误会,就是不想掺和本土修士的事。   只是鲁家人已经是第二波进村的修士,陆尧不知道本土修士有多少,但应该不止这么点。陆尧纯粹是为了以后的清净才选择亮了下拳头,也等同于告知后续进村的修士们,进村可以,但记得先夹紧尾巴,别跟鲁家人一样。   还好今天不是周末,村里虽然也有不少游客,但上午气温也高,大家不会选这个时候在村道上溜达,要么窝在民宿里吹空调,要么在竹林那边喝茶,这边的小小冲突并没有引起游客的注意。   陆尧之前的计划本来是从鸡场离开就去桐子沟村浇灌灵力,这任务刚完成一半就被陆辰火急火燎地叫回来,这会儿他重新踩上小电瓶,仿佛没看见谢家叔祖脸上的欲言又止,一溜烟儿就跑了。   等陆尧的身影消失在可见的村道上,谢怀清才开口道:“叔祖,这位陆老板……”   谢家叔祖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位所谓的“农学博士”,应该就是陆老板本人。”   说完,谢家叔祖转头赞赏地看谢怀清一眼,“今天你做得不错。”   谢怀清被夸,立马一脸骄傲,“都是叔祖教导得好。”   想到死对头鲁家灰溜溜离开的样子,谢家所有人都觉得浑身舒泰。   鲁家人就完全不一样了,狼狈离开上宛村时,那叫一个浑身难受。   吐血那位躺在车后座半死不活,也是他活该,对一个凡人用灵压,若不是陆尧恰好是修为比他高的灵修,现在半死不活的就是凡人了。   鲁老三的脸也跟糊了一层面粉似的,白得吓人,呼吸之间都还是被刚才巨力压出来的血腥味。   鲁三一脸忐忑地缩在旁边,哪还有在食堂门口叫嚣着要打人的跋扈样子,他看所有人都面色难看,觉得这氛围有点可怕,他想说点什么,但呼吸刚有点变化,就被鲁老三一巴掌扇在脸上。   鲁老三可不是常人,尽管他控制了力道,还是差点把鲁三扇得在车里颠一个跟头。   鲁三的状态也没轻松到哪里去,鲁老三这一巴掌把他另半边的几颗座牙也打出来了。   鲁三却一点也不敢喊疼,只抱着鲁老三的一只腿哀哀求饶:“堂祖,孙儿知错了,您饶了孙儿吧!”   鲁老三闭着眼,看都懒得看他,只冷冷道:“孽障,回去再收拾你。”   在鲁老三看来,他今天遭的这些罪,都是鲁三招惹出来的。但他遭罪都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他这次过来是肩负着族中任务,查探上宛村这边灵力的来源,只要查清,说不定就能分上一杯羹,充盈族中修炼资源。   可现在,他们被陆尧赶出了村,凭陆尧轻描淡写就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他们鲁家人哪还敢再有什么动作。这分羹的资格,进村短短两小时,他们鲁家就被刷下去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族中交代呢!   想到这点,鲁老三只觉得本就发疼的脑袋更疼了。   鲁家的车子速度不算慢地在山道中行驶,期间跟几辆进村的小车在某个地段会车。   鲁老三正闭目养神,就听前头副驾的弟子道:“三长老,是冯家的车。”   灵力资源仅次于他们鲁家和谢家的冯家?   鲁老三睁眼,透过紧闭的车窗看过去,虽然贴着防窥车膜,但灵修看人看物真正用的从来不是眼睛。   鲁老三在看对面的车,对面车里的人也在看他。   会车只是短短一瞬,双方就继续错位各自向前。   冯家车里,冯家家主收回视线,若有所思道:“是鲁老三,但这老东西今天怎么回事,竟让我闯过了他的灵力场把人看清楚了,灵息波动得一塌糊涂,像被谁修理了一顿似的。”   本来他还想向鲁老三打听一下上宛村的情况,虽然知道不一定能问出什么,但这其中古怪已经很明显了。据他所知,鲁家人也就今天刚到上宛村吧,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还是那种狼狈的样子。   冯家家主不由慎重起来,提醒自家弟子们:“等会儿进村后,皮都给我紧着点儿,别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冯家弟子一一应是。 [209]第 209 章:那只能说明陆尧的修为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进村后的冯家人面对上宛村扑面而来的灵力,自是一番惊叹。   他们在登记处做好入住登记,冯家家主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在前面,手里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他们订下的民宿。   经过某栋民宿时,他看到了坐在庭院凉棚下饮茶的谢家人。   谢家叔祖正端着茶杯,吹吹冒着热气的茶水,轻呷一口后,才神色淡淡地对着看过来的冯家主颔首示意。   谢家叔祖位置靠着路边,冯家主往他身边走了两步,似笑非笑道:“谢老好手段啊,溜了我们一大圈。”   这不算好话,谢家叔祖却没有被冒犯的恼怒,“算什么好手段,不一样被你们找过来了。”   五月的某一天,正在闭关的谢家叔祖忽然心有所感,他循着直觉的指引出关入世,偶然被族下弟子邀请去品尝新菜式。   凡人界的普通吃食,谢家叔祖向来不感兴趣,但当时他不知怎的,没有拒绝,然后就被谢拾带到了夏泳的餐厅,在那里吃到了让他震惊的樱桃。   谢家叔祖不问世事,灵修界众所周知,他突然结束闭关入世,必然早就惊动了其他灵修家族。后来他更是出入凡人场所,在一个餐厅里入定七天,这事更是瞒不住一直关注他的人。   于是在探查灵蔬灵果一事的时候,谢家人也趁机故布迷阵,在对外的消息上做了点手脚,让其他家族的动作都慢了他们一步。   虽然目前在修炼资源上抢先一步的谢家还没获得实质性进展,但亲眼看着鲁家出局,也是个不小的收获。   冯家主也好奇鲁家的事,向谢家叔祖打听,“谢老,鲁家人做什么了?我还是头一次看鲁老三那么狼狈。”   谢家叔祖没兴趣做热心前辈,只冷淡道:“你住下来就知道了。”   冯家主暗骂一句老狐狸,心里更警惕了。   结束交谈后,冯家主带着族下弟子继续往民宿的方向走,然后遇到了两只从小南山换班回家的狗子。   跟谢家人刚开始看到疤姐时的反应一个样儿,“灵兽?!”   两只狗子跟疤姐和其他小狗一样,对他们的注释格外敏锐和戒备,原本哒哒哒向前跑的悠哉步伐立马停下,冲冯家人呲牙。   冯家主立即提醒:“收敛灵息!”   灵息一收,他们看着就跟凡人一样了,两只狗子瞅了瞅他们,识别出他们的退让,锋利的犬牙一收,又恢复成萌萌哒又帅气的模样,摇着尾巴回家了。   看着走远的狗子们,冯家人也放松下来。   才进村就见到两只灵兽,这个上宛村果真是不简单,冯家主更觉一点都不能大意。   之后入住,然后在村里溜达观察情况,跟鲁家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冯家人很是小心翼翼,杜绝一切翻车的可能。   村里又来了灵修的事儿,陆尧从桐子沟村回来就感应到了,他没特意去关注,反正只要不惹事,都是来给他们村创收的。   上午食堂发生的事儿陆母他们都不知道,吃过午饭没多久看到刘杰和何吉过来找陆尧。   何吉陆母他们熟,这位老先生早晚都会在村里散步,他们家晚饭后也喜欢在村里走一走,几乎天天遇见。   但刘杰这个年纪轻轻却厨艺了得的厨师,性子比向阳表舅还安静,他来村里这么久,陆母几个话都还没能跟他说上几句。   师徒俩是来向陆尧道谢的。   作为食堂的主厨兼管理人员,早餐刘杰基本是不负责的,也不用他备菜,他早上上班时间通常比较晚,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呼吸着村里的新鲜空气慢悠悠溜达去食堂,没想到恰好撞见了才进村不久也满村溜达的鲁家人。   刘杰当初来上宛村,除了想就近照顾生病的师父,也是因为烦了鲁三长期对他的恶意刁难。他没想到躲到这里了,竟然还能跟鲁三撞见。   鲁三一看到他,也顿时跟狂犬发作一样,verver叫着就冲过来了。   在刘杰被鲁三推搡了一下后,谢怀清几个忽然就出现了,把人拦住,这边的食堂员工听到动静,又立即通知陆辰,最后惊动了陆尧。   何吉也是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对于那鲁家人的能量他也是感受过的,幸好陆尧本事够大,连鲁家人都能解决,尽管如此,师徒俩尤其是刘杰,对于给陆尧招惹来的麻烦依旧很过意不去。   刘杰也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来报答,就直愣愣地说他在食堂给陆尧免费做一年饭吧,现在他还是拿工资的。   他知道陆尧重视食堂,重视员工吃饭方面的体验,他没点别的东西,也就这一身厨艺还过得去,虽说这食堂大锅饭也发挥不了多少厨艺。   陆尧怎么可能白白压榨刘杰的劳动力,认真算的话,鲁家人还是他招来的,若不然刘杰可以继续在这里好好地躲着。   进村的修士会越来越多,末法时代修炼资源紧缺,修士之间都存在资源争夺,这么多灵修聚集在村里,眼瞧着已经开始给他埋大雷,那不如他趁这雷埋起来之前先把引线给揪掉,鲁家人只是各方面都撞他枪口上,自己抢着做他杀鸡儆猴的素材。   陆尧也站在普通人角度替刘杰想过,辛苦学艺十几年,肯定不是为了待在这个小山村做小厨子的,想想都心酸。对方好歹也叫了他大半年的老板,作为老板,护一护手底下做事认真的员工,那也是应该的。   别的地方陆尧管不着,反正以后只要刘杰不作奸犯科,对方在他这食堂上一天班,就能安宁一天。   体会过鲁家人能量的师徒二人,当然清楚陆尧这番话的含金量,两人如何感激不提,在他们准备离开陆尧家的时候,陆尧叫住两人:“你们是不是还要去跟谢家道谢?”   刘杰点头,说是,上午要不是谢家人拦了一阵,以鲁三的躁怒性子,他身上绝对会挂彩。   不过刘杰也是有点不明白,谢家人为什么那么帮他,毕竟他们之间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之前谢拾关照他,最大的原因是谢家跟鲁家的矛盾,鲁家人想干什么,谢家就要鲁家人干不成什么,但今天甚至因他不惜和鲁家人动手,就有点超过了。   陆尧也没拦,只是稍微有点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下,“是该去。记得,无论他们给什么,接着就是。”   师徒俩对这话很是摸不着头脑。   师徒俩找到谢家人的时候,谢家人都在庭院里对着茶杯闭眼冥想。   师徒俩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扰,还是谢家叔祖睁开眼看向两人,问何吉:“老先生,有何事?”   何吉道明来意。   却不想谢家叔祖看着刘杰道:“不用向我们道谢,该我们谢家谢你才对,以后那鲁家再来寻你麻烦,尽可来找,我谢家护你周全。”   说完,还递了一枚玉佩给何吉。   何吉眼里闪过惊讶,想起陆尧提醒的那一句,他忙郑重接过,同时也很疑惑陆尧为什么会猜到谢家会给他们东西,又困惑谢家叔祖话里表达的意思,为什么要向他小徒弟道谢?   谢家叔祖却不准备解释,又闭上了眼睛,一副莫再打扰的样子。   旁边的谢怀清更是直接开始赶人,“别再问了,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   敢跟鲁家人对上的谢家,想也不普通,何吉从善如流,拿着玉佩和刘杰一起离开了这里。   走远了后,刘杰迟疑着看向何吉,“师父……”   何吉把玉佩塞刘杰怀里,“好生保管。至于别的,师父我并非人老成精,很多事情跟你一样看不清也猜不透,总之应当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事,那就别管了,免得庸人自扰。”   灵修听觉惊人,师徒俩这一番对话没有瞒过谢家人。   谢怀清道:“还算有点聪明。”   刘杰不明白谢家为什么那样豁出去地护他,但在谢家眼里,刘杰不过是他们用来赶走鲁家的一个契机。   前两天,在村里溜达的谢家人偶然间看到了在食堂门口跟刘杰说话的陆尧,当时刘杰安安静静的,但陆尧可是脸带笑容,两人站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看就是关系熟稔。   当时谢家人也只是寻常一瞥,但这一瞥后来可帮了大忙。   鲁家人进村时,谢家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于这个死对头谢家人一向是密切关注,鲁三带着人找刘杰的麻烦,谢家人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在谢家人看来,刘杰在陆尧这里上班,鲁家人欺负刘杰,那不就是在陆尧的地盘闹事,明晃晃打陆尧的脸么,机灵的谢家人顿时计上心来。   在食堂门口对峙时,谢怀清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在故意激怒鲁三动手,以达成让鲁家人失去跟陆尧背后之人有所往来的目的。   毕竟修炼资源不多,自然是少一个对手他们就多获益一分。   最后事情的走向也的确按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鲁家被陆尧扫地出门了。   而灵修重因果,他们利用刘杰把鲁家淘汰出局,自然欠他一份因果,那枚玉佩就是用来了却因果的。   唯一在谢家人意料之外的就是陆尧竟然不是他们以为的凡人,而是农学博士本人。之前可是连谢家叔祖都没看穿他的伪装,那只能说明陆尧的修为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这一发现,让谢家人在为鲁家人离开而高兴的同时,又隐约有点不安。 [210]第 210 章:我们是灵修,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上午冯家的人进村后,一个下午,村里又来了好几波灵修,不大的上宛村,一下子竟然有点人满为患的意思。   有鲁家的前车之鉴摆在那,这些后来的灵修跟冯家一样小心,进村之后都是先安静观察。   谢怀清还遗憾,说可惜后面来的这些没一个像鲁家那样莽撞的,比他们谢家都守规矩,不然说不定还能再刷下去几个抢资源的对手呢   尽管现在那个资源还半点眉目都没见着。   这些灵修观察上宛村的时间也不长,过后就跟谢家一样去拜访陆尧。   一个个见太费时间,陆尧递话给谢家,让谢家通知这些人明天到食堂门口见面,每家派个代表来。   谢家接到陆尧派的活儿,很是积极地帮着跑腿。   其他家的灵修见谢家竟然这么快就和陆尧搭上了关系,暗恨谢家阴险,故意在消息上先摆了他们一道。   谢家人也难免自得,看,这就是先人一步的好处啊。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八点半,被通知到的灵修家族就派了人出来,齐齐往村食堂走去。   谢家来的人是谢家叔祖,谢家一直是灵修家族之首,他一出现就有不少人凑了过来,殷勤恭维中又带着一点打探。   别看大家私下里对谢家人各种暗骂,表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尤其是那些实力稍逊的,对谢家最是热络。   眼瞧着谢家已经先搭上了这上宛村的东风,若是几句好话就能跟着蹭一蹭,自是最好。   谢家叔祖不是三岁小儿,全程一言不发,不管谁说话也一概不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食堂门口。   以往他们这么多灵修聚在一起,无一不是在庄重严肃的场合,但这位陆老板过于不拘小节,或者说他们这群灵修在对方眼里就跟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寻常,此时食堂门口倒是提供了几张从食堂里搬出来的条凳让他们坐,但怎么看都跟食堂员工开大会似的。   陆尧约的时间是九点整,他稍微提前几分钟抵达,见到了这些灵修家族的代表人。   来了十几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实年纪都比容貌展示的要大。   在陆尧观察这些灵修时,灵修们也在观察陆尧,二十七八的年纪,这边地区少见的高个头,容貌帅气,属于在普通人中也是比较出色的那一类。   从知道上宛村和陆尧的存在时,他们这些灵修家族就各种查询翻阅,族中堆了灰的灵修大事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但翻遍灵修界过往历史,都没一个姓陆的灵修家族存在,也不知道这个陆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修为还那么了得,听说那鲁老三跟这位陆老板甫一照面,就被对方的灵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若不是这位手下留情,鲁老三能不能全乎着回去都还未知呢。   各家来的代表人都是人精,无论是在族中的地位还是修为,也都和鲁老三相当,想到鲁老三的下场,面对陆尧时都不敢大意。在陆尧的视线扫过来时,也都收敛起心里各种想法,面带笑容看过去,纯善得不行。   灵修虽然平时一心修炼,很少接触凡人俗物,但也知道礼多人不怪,这些人过来时跟之前的谢家一样,个个都带着重礼。   这些人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收,收了也用不上,因此陆尧没兴趣地摆摆手,让他们把东西都收起来。   他看着这十几位灵修代表人,先开口道:“一些话我先前对谢家说过,现在也对你们说一遍,想要留在村里可以,像个正常游客就行。”   看得出来这位陆老板的行事风格是很直接的那一类,他的话没人敢不认真听,在场人都呵呵笑着连连应是,又对着陆尧各种恭维。   陆尧也不是来听人吹捧的,他知道这些人进村肯定各有目的,也就趁着这一波聚齐,开门见山地问他们:“说说吧,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其他人互相看看,没人敢草率接话。   他们都昨天才来,论对陆尧的了解,肯定不及提早了好几天的谢家,生怕说得不对开罪人,于是都下意识看向了谢家叔祖。   谢家叔祖没理睬这些人,起身看着陆尧,拱手说出已经酝酿几天的话:“陆老板,我们谢家想用族中灵物灵宝,向您换一些灵蔬灵果。”   坐在谢家叔祖旁边的冯家家主看一眼他,紧跟着起身,拱手:“陆老板,我们冯氏也愿用族中灵宝,向您换些灵蔬灵果。”   陆尧喜欢直接,直接好啊,他也喜欢直接,能以最快速度达成此行目的。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立即跟上,七嘴八舌,目的都是从陆尧这里换蔬果。   有些性子急的,唯恐落后,还当场报起了自家族中的几样灵物灵宝,说这件灵物能帮灵修修炼,那样灵宝更能提高灵修炼丹成功率。   反正只要交易事项达成,之后能从陆尧这里换多少灵蔬灵果,那就看各家本事了。   陆尧看着吵吵闹闹的现场,淡淡地说:“不换。”   简单两个字,效果出奇的好,吵闹的现场立即安静下来。   灵修家族互换资源是常事,所以谢家叔祖一直以为换灵蔬果这事十拿九稳,但竟然被拒绝了,谢家叔祖呼吸顿时一窒,“陆老板,谢某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越界,只是而今末法时代,灵力凋敝,修者艰难,若不是实在前路无望,谢某也不会这般冒昧开口。”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就是资源互换嘛,同为灵修,我们更应该守望相助啊。”   陆尧听得想笑,守望相助?在修仙界,修炼资源那么丰富了,但为了一些天材地宝,平时体面的修士也能打出狗脑子,在蓝星,暗中的竞争只会更甚吧,谢家和鲁家的例子可是昨天才发生的。   冯家虽然恨之前谢家的算计,但此时他们在面对陆尧时同一条战线的,看谢家叔祖都开始卖惨了,也跟着说道:“陆老板,您连我们有什么灵物灵宝都还没见过,当真半点兴趣都无?您先看一看,说不定当中就有瞧得上的呢?”   “陆老板,只要您同意换,我万家可向您免费开放族中藏书阁,万家符修千年传承尽在其内。”   “我厉家擅剑之一道,族中遇山石刻有千年剑诀,可参悟剑意,陆老板可随时去壁前参悟。”   各家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家的珍惜资源,以期打动陆尧。   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的,豁出去了,“我、我陈家以后任您支使!”   旁边的人也紧随其后,“我张家也任您支使,从此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陈家灵修暗骂一声:狗日的,字比他多,比他还想进步。   张家的人暗自白眼,笑话,比灵修之首的谢家还厉害的灵修,这大腿谁不想抱。   可惜,任他们说出花来,陆尧都没改变主意。   有心急的灵修问:“是我们说的这些您都不满意?那到底怎样,您才能同意跟我们换呢?”   陆尧长叹一声:“不换就是不换,不过你们可以买啊。”   众人一下愣在当场,他们说的换,难道跟买不是差不多一个意思吗?   谢家叔祖眼皮一跳,心里涌上很不妙的预感。   就见陆尧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沓二维码递给他们,“喏,拿去扫码吧。”   不少灵修还自恃身份,不愿意跟与日俱进的新时代接触,还坚持着以前的老一套,出来时有人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   对于陆尧递过来的纸片片,有几个人一时半会儿还不晓得是个什么东西。   但也有虽然沉迷修炼却也时不时入世历练一下的修士,当即就摸出随身智能机,对着二维码扫一扫,又对着识别后跳出来的掏宝网店发了会儿愣,抬头看陆尧:“陆老板,您说的买,是让我们去您的网店买?”   陆尧点头,“对啊。”   不妙的预感成真,谢家叔祖险些两眼一黑。   因为比在场的人提前来早了几天,谢家叔祖对于那些灵疏灵果有多难抢,早就有了很清晰的概念,想要从陆尧店里抢到一次蔬果,那难度几乎等于有人让他在三年之内筑基。   陆尧留下二维码就走了,留下一地没回过神的灵修。   “陆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跟那些凡人一样,想吃灵蔬灵果只能在这上面抢?”   “我们是灵修,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这手机怎么用,怎么比我族的修炼手册还难懂?”   “我这手机缘何跟你们的不一样?”   “你那是老人机,回去让你徒孙赶紧给你换一个吧。”   最后一群灵修,或兴致盎然或情绪低沉地离开食堂。   各家弟子都在不远处等着,此时就都迎了上来。   谢怀清等人拥着谢家叔祖,急切地问:“叔祖,兑换一事如何了?”   谢家叔祖摇头:“未成。”   谢怀清急道,“那怎么办?叔祖,您现在的情况不好再耽搁,我再去问问陆老板——”   谢家叔祖将人拦下,“陆老板已经给出了办法。”   他已经看出来了,陆尧虽然同为灵修,但他显然是偏向凡人的,他们想靠同为灵修这层身份跟他拉近关系,让他对他们另眼相待,继而单独获取灵疏灵果渠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家叔祖看向旁边的谢拾,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二维码递给他,无奈地叹口气,“小拾,给大家准备手机,教大家怎么抢菜吧。”   回去族规里还得新增一条:以后只要是谢家子弟,无论是做什么的,都要把抢菜这一事项加入每日必做日常。 [211]第 211 章:为了抢菜,灵修们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时间一晃,转眼已经是六月中旬。   陆尧种在何家村的那百亩水果玉米开始采收了。   采收当天,陆尧开车去了何家村一趟。   他一靠近忙碌的玉米地,在周边巡逻的几只狗子就欢快地来迎接。   陆尧摸摸它们,又喂了点灵力。   上个月初陆尧在玉米地遇到何银发,虽然当时吓唬了他一回,过后陆尧还是又寻了两条狗送过来,现在这边每天是四条狗在巡逻。   陆尧给郭长顺和王芬两口子加了工资,目前狗子们的一日三餐都由他俩负责。   除了狗子,随着玉米一日日成熟,郭长顺和王芬也上心,每天半夜都会随机过来查看。   何银发当时被吓得不行,但缓过那一阵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越临近玉米采收的日子,他来玉米地这边就越频繁。因为有机灵的狗子在,何银发都只是远远徘徊一阵,陆尧的玉米地,暂时还没丢过一只玉米。   跟去年一样,今年的水果玉米连着玉米杆都要打包上架,卖给菜友。   需要采收的水果玉米就一百亩,不多,陆尧让人分批采收。先掰玉米,掰完再砍收玉米杆子,当天打包多少就采收多少,因为这边打包地方简陋,天气热,掰多了打包不完玉米容易馊。   何家村的晒坝地里,两头通风的大棚子里,几个工业落地大电扇放在不同的地方,快速转动的扇叶带起阵阵风,驱散慢慢升起的热度。   从地里采收的玉米和玉米杆子直接送到了这边,几十个工人正在里面忙碌,或打包玉米,或打包玉米杆子,都是流水线作业,速度算快的。   虽有风扇吹着,但也只是勉强散热,工人忙忙碌不停,身上的汗水没干过。陆尧每天都会让郭长顺提几件矿泉水放在这边,但有些工人怕水喝多了老跑厕所被老板说,喝水不勤。   有这个概念的一般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工人,陆尧之前听王芬说过,自从他五月给所有工人都涨了时薪后,附近其他包地老板那儿的好些工人就都来这边了。   农村找个糊口活儿不容易,王芬说这些工人生怕被老板下掉,挣不到高时薪,刚开始天天挣表现,明明她说了下午两点开工,但不到一点半就来干活了,弄得她记工时都不好记。毕竟她也要吃饭休息,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给你记工时,还是她发了两回脾气,那些工人才勉强结束这种很不好的内卷陋习。   但现在依旧有不少人每天提前十几分钟来,纯帮陆尧干白工,怎么说都不听,王芬两口子拿他们也没办法。   陆尧今天特意摘了不少薄荷叶带过来,已经交给王芬,麻烦她中午煮两桶薄荷水出来,给工人们饮用降温。   采收工作上午就能完成,下午王芬比较清闲,她应下来,让陆尧放心,下午绝对让大家喝上。   陆尧在大棚里转了一圈,提醒一个剃玉米叶子的工人戴上手套免得割伤手后,外面来了辆卡车。   陆尧转头看去,就见副驾跳下来个熟面孔。   吴飞正打量何家村的环境,一下跟陆尧对上眼,顿时笑了,快步走过来,“陆老板,您也在啊!”   陆尧:“过来看看。”   玉米穗和玉米杆子都卖掉,剩下的玉米叶子都被吴飞给买走了,继续他的沤肥大业。   陆尧递了瓶水给吴飞和跟他一起来的司机,“你还在沤肥啊,啥时候开始养鸡?”   “快啦!”吴飞灌了两口水,扯扯衣服让吹过来的风钻进去,“我地里的干玉米差不多月底也可以收了,鸡苗我都订好了。”   去年吴飞起了用陆尧手下不要的产出沤肥种植鸡饲料的心思,就好好地做了个计划,在老家租了几十亩地,用来种了些紫花苜蓿和饲料玉米。   陆尧地里的东西没有病菌虫子,发酵出来的肥料效果也非常好,今年老天爷也非常给力,他的种植非常顺利。紫花苜蓿去年秋种的,今年开春后已经割了好几茬,都晒干磨成了粉,以后做拌料用,现在就等玉米的收成了。   虽然遗憾今年没有陆尧的青贮玉米喂,鸡肉品质肯定比不上去年,不过吴飞也有信心,品质再次也绝对要好过普通方式养殖出来的鸡。   去年吴飞只在家里随便散养了百来只鸡,今年他专程修建了鸡舍,地方不大,没有陆尧养得多,但一茬也能养个几千只。   品质不够,数量来凑嘛,抽签群里很多老板都在等他的鸡,反正养出来绝对不愁卖。   说完吴飞的鸡,吴飞又关心起陆尧那里的猪,“陆老板,你养猪场的人招好了吧,啥时候开始养猪啊?”   陆尧答应过的,以后猪场发酵好的猪粪,可是都要卖给他的。   同样是粪肥,陆尧只卖鸡场垫料不卖猪粪是有原因的,鸡场垫料碳氮比合适,人工控温翻堆,能彻底腐熟。   猪粪是通过猪场设备自动发酵,发酵好的标准都是环保排放标准,想要网上售卖,还要进行二次处理。而猪粪没法像鸡场垫料那样隔很长时间才集中清理一次,比较麻烦,陆尧懒得弄,就直接卖给吴飞了。   有了陆尧猪场的猪粪做肥料,他的养鸡大业即将妥妥的如有神助,吴飞盼这猪粪盼好久了。   陆尧对吴飞道:“别急,最迟月底猪仔进场。”   他这不是也要等月底干玉米的收成嘛。   上个月,陆尧的猪场就开始招人了。   改造后的猪场,留下的空间一栏够陆尧育肥三千头猪,改造后场子里基本全自动化了,人工方面需求会少一些,他一共招了8个人,七个猪场员工,一个食堂员工。   其他员工都好招,就场长和兽医不好招。   陆尧只做育肥,还是全自动化养猪,需要完成的工作比自繁自育的猪场少很多,自然的,工资就要比大厂低,偏这俩要点技术在身,然而有技术的人一般又瞧不上他这点工资。   最后,陆尧还是在C站发了招聘内容,把薪资待遇都说出来,线上应聘的人倒是一下子不少,陆尧交给底下的员工筛选。期间遇到好几个原本已经定下来又反悔不愿意来的人,好在坎坎坷坷波波折折的,目前全部员工都已凑齐,快半个月了,暂时还没人反悔。   吴飞凑过来,“陆老板,收了干玉米的玉米杆子,你匀我几吨呗?”   那玉米杆子多好啊,磨成粉他也可以拿去喂鸡,虽然不能做主食只能做加营养的拌料,但喂一点,他家的鸡肉怎么说也要好吃一点吧,只要好吃,价格就能再往上爬一爬。   “你还是自己种吧。”陆尧道,“除开我自留的一点,其他的早被章总预定了。”   地里凡是能喂羊的东西,章蓉都要问一嘴。今年家里的冰柜里就没缺过章蓉送来的羊肉,吃人嘴短,陆尧自己也惦记那一口羊肉,所以勒紧自己家鸡和猪的肚子,也得先帮章蓉把羊喂肥一波。   他们在这里聊天,另一边,几个工人已经一边将玉米叶子扎成捆一边装车。   期间还来了两辆快递车,来把已经打包好的快递拉走。   看着忙碌的快递小哥,吴飞摸摸下巴,玩笑道:“陆老板,你下次打算在哪包地的时候能先跟我说说不,我好先去把那地儿的快递站顶下来。”   瞅瞅,一天好几千件的发货量,赚翻了好吧。   陆尧就也玩笑道:“好,下次提前通知你。”   吴飞装满一车玉米叶子就走了,陆尧倒是留在何四外公家吃了顿午饭才离开。   他回到村子,小车开过村道,沿途经过几家庭院里坐满灵修的民宿,都没像之前那样闭眼冥想了,都捧着个手机,正埋头研究。   谢家那边,谢拾正跟谢家叔祖说:“叔祖,我加了个黄牛群,跟他们说好了,以后他们抢到的菜和水果,都卖给我们。”   谢家叔祖点点头,他一脸肃然地盯着左手掌心里的手机,右手作剑指,正缓缓引动周身灵力,在手机屏幕上画符。   只是刚画了两笔,掌心崭新的手机咔嚓一声就裂成了两半。   谢家叔祖闭了闭眼,还是不行。   他想作符提升抢菜的成功率,可惜到底是凡间玩意儿,他一再压低灵力,也没一次成功的,这已经是因为承受不住灵力裂开的第四个手机了。   旁边的谢拾熟练地递上第五个手机。   谢家叔祖暗暗提醒自己戒骄戒躁,拿起手机,开始第五次的尝试。   这样做的灵修不止谢家叔祖,都知道陆尧家的菜难抢,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提高成功率,有的像谢家叔祖一样在手机上用灵力画符纸,有的一手拿手机一手掐诀,有的对着手机蚊子似的在那轻声念咒,有的布阵,还有的四处跳动采罡步。   反正为了抢菜,灵修们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不出半点灵修的高大上,像是封建迷信手段比拼现场。   只是,他们都遇到了和谢家叔祖一样的问题,凡人发明的手机根本承受不住丁点灵力的加注。   还没等到他们想到办法,第一次抢菜的时间就来了。   晚上八点钟,陆尧的网店里会上架第六批小麦面粉,灵修们严阵以待。   八点一到,灵修们齐齐点下抢购键。   然后手机卡了一下,等再刷新,页面就变了:宝贝已经卖光啦~   知道难抢,但没有开抢之前,总觉得自己会是抢到的那一个。等真开抢了,现实教做人。   灵修们都关注着彼此,对了一圈后,发现作为灵修,他们竟然集体败北,抢到菜的灵修一个都没有!   这简直不科学!   吃过晚饭还在外面溜达散步的陆尧,听到某灵修这样的呼喊,心道你一个灵修搁那儿喊不科学,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