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情令1 第1章 陈情令1 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江南小镇。 小桥流水,烟雨长廊,似烟若雾,恬静温婉。 两岸的欢笑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为它添上了一层烟火气息。 碧绿的湖面上,远远的驶来一艘小船。 船头上站着一位少年,他一袭黑衣,抱剑而立。 飘逸的黑发被一条简单的红绳扎起,垂直腰间。微风拂过,一红一黑交缠,颇为潇洒不羁。 小船由远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明俊逼人的脸庞和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 薄薄的嘴唇,微勾的嘴角,为他周身不凡的气质平添上了一丝傲然。 岸边的人皆被吸引,视线频频往对方身上瞟。 直到少年付了钱,背影远去,他们才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看到他衣襟上绣的图案了吗?银白的凤凰!” “凤凰?那岂不是说,这少年是从夷陵来的?” “夷陵?那不是乱葬岗吗?” “孤陋寡闻了吧!二十年前的夷陵的确是乱葬岗。那地方鬼气森森,哪怕是修士也轻易不敢靠近。” “是是是,我隔壁邻居二舅的表妹的儿子是姑苏蓝氏的外门弟子,听他说啊,镜月宗的宗主,只凭借一己之力便生生的将夷陵那片地界的阴气驱逐,这才变成了如今的仙山!” “嘶!这镜月宗的宗主当真这么厉害?岂不是说,比之岐山温氏还要强?” “那是当然!如今的仙门百家,虽说仙督是那岐山温氏的家主,但实际上还是以夷陵镜月宗为首。” “不过,这镜月宗轻易不出夷陵,今日怎么会有弟子来咱们这里?” “嗐,瞎操什么心!咱们只是凡人,也管不来人家仙门的事!干活!干活!” 众人八卦一番,又埋头忙着手中的生计。 而他们嘴里议论的主角,此时正和一位卖酒的大叔争论。 “喂!你这老头好生无礼,明明是你卖的酒难喝,还不许我吐出来?再说,我可是付过钱的!” 魏无羡气鼓鼓的看着揪住自己衣服的老人,清澈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 原本听说姑苏的天子笑入口醇香,他才不远万里从夷陵赶来。谁知,这酒岂止是难喝,简直是难以下咽。 “我们姑苏的天子笑,最是出名。你不会喝酒,便不要随意诋毁!再说,付过钱又怎么样,付过钱就能糟蹋老汉的心血吗?” “我不会喝酒!” 对于一个爱酒之人,这句话无疑是对他的侮辱! 魏无羡听到对方这句话后,双眼一瞪,声音拔高了一截,就连一直平和的气场也带上了一丝锋芒。 可能对于他来说,自己这样已经够温和的了。但他忽略了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凡人,并不是什么修士。 只见,之前还正气凛然指责他的老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手摸着胸口,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跌倒在地。 伴随着对方倒地的还有他身后摆放着的天子笑,霹雳吧啦的声音传来,酒壶碎了一地,空气中瞬间充斥着阵阵浓郁的酒香。 这下可好,周围的人也不看热闹了,纷纷上前将魏无羡围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他已经这样了,你这人还想对他做什么?” “青天白日,欺压良善...” 杂乱的声讨令魏无羡眉头轻蹙,但他并未开口反驳,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溢出一丝灵力,透过人群的缝隙,精准的落在那老人身上。 待看到对方脸色恢复正常后,他才舒展了眉头。 看了眼面前这一地的狼藉,他伸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锭银子抛给老人,“这酒我买了,但是,我还是想说,这天子笑是真的难喝!” 说完,他咧嘴一笑,身形一闪便从人群中消失。 一路疾驰,终于在一片树林中才甩开身后的叫骂声。 魏无羡撇撇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壶酒,惬意的靠坐在树枝上,美滋滋的喝着。 仰头间,翠绿的树叶中,一只只飞鸟扑棱棱的往远处的天空飞去。 他喝酒的动作微顿,眼睛危险的眯起。视线紧紧的盯着前方的空地,声色淡淡道,“出来吧!” 片刻的寂静后,周围的空气中一阵扭曲,眼前凭空出现了四人。 魏无羡一见来人,瞳孔猛地一缩,眉眼瞬间变得凌厉。 对方身上隐隐的杀气和可怕的威压袭来,四人连忙跪地请罪。 “少宗主恕罪!我等并非擅离职守,只是,宗主派我等前来寻您!” 为首的青几死死的低着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树上的魏无羡闻言,也顾不得对几人兴师问罪,连忙出声询问,“师尊可有要事?” “属下不知!少宗主,宗主已在彩衣镇的客栈...”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青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眼前哪还有少宗主的身影。 四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心中不禁感慨。 少宗主的脾气近段时间变得越发喜怒无常,也不知,这对镜月宗究竟是好是坏。 第2章 陈情令2 第2章 陈情令2 魏无羡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赶到了青几说的客栈。 甫一落地,门口站岗的弟子便恭敬上前,抱拳行礼,“参见少宗主!” “免了,师尊呢?”魏无羡挥了挥手,急急询问。 为首的弟子连忙低头禀报,“回少宗主,宗主在二楼一号房歇息。” 魏无羡闻言,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光亮。 他低下头,认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再三确认并无不妥后,才缓缓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只是,他如此急匆匆的赶到二楼,却在房间门外,开始踌躇,驻足不前。 魏无羡深吸了口气,平息了心中情怯的情绪后,才缓缓的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不多时,里边传来一道温玉般的声音,“进来。” 对方的声音清冷却不失温润,有一种包容世间万物的矜贵。 魏无羡的心因这道声音,刚平复的心再次疯狂的跳动。 喉咙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他眼眸微暗。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魏无羡混沌的大脑猛的清醒过来。 他定了定神,眼中的情绪顷刻间消散无形。随后,神色无常的推门而入。 客栈的房间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略显空旷。 尽管如此,但这些却丝毫掩盖不了房间中那人的一丝风华。 背对而立的人,三千青丝如墨,头顶发髻被一支紫玉簪固定,其余青丝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 一袭紫衣,腰束银丝勾勒云纹玉带,外罩透白纱衣。 轻烟薄雾,时起时落。 似真似幻,仙气飘飘。 许是久等不到门口的人出声上前,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那张令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脸。 如玉般的面孔,眉目如画,姿容似雪,惊为天人。 即使日日面对这张脸,魏无羡却还是像初见时一样,依然心生惊艳。 眼前的人,看向自己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他忍不住的沉溺其中。 这个人,将幼年的自己从恶狗嘴中救下,抚养自己长大,收自己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也是这个人,带自己走上一条修炼之路,脱离凡人的生老病死之苦。 对方是师傅,是父亲,是朋友,是救赎。 可是,自从成年开始,魏无羡心中便生出了一丝阴暗的心思。 他克制,压抑,在心里反复的唾弃自己。 为此,他不得不离开宗门,离开令自己冲动的源头。 但有些事情,越是逃避,反而适得其反。 你在渎神! 魏无羡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蔓延起一抹苦涩,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疯狂和兴奋。 师尊! 宣宁! 他无声的念着对方的名字,反复在舌尖唇齿间品尝。 “在外边玩的可开心?” 宣宁见自己的徒弟一进门便一声不吭,缓缓上前几步。 也不责备对方私自离开宗门,反而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包容。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魏无羡,被身边淡淡的佩兰香唤醒。充斥在鼻腔中的味道,让他浑身的血液猛的涌上一股冲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握拳,最终还是没忍住。 魏无羡紧紧的握着对方微凉的手,就像是小时候在他身边撒娇一样。 “一点都不好玩!没有师尊在身边,哪里都不好玩!” 如此孩子气的模样,宣宁失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像这次一样,不打招呼就离开!” 额间不轻不重的力道让魏无羡微微愣神,但只是瞬间,他便顺势抱紧了对方的手臂,满脸笑嘻嘻道,“师尊,您是在担心我吗?” 他双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宣宁,漆黑的眼眸中透着紧张。 “怎么能不担心!”宣宁睨了他一眼,拖着他在茶案前坐下,“不过,以你如今的修为,为师倒也不用太担心。” 魏无羡一听,欢喜的表情瞬间便垮了下来。 他撅着嘴,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扒在宣宁的胳膊上,委屈巴巴道,“师傅,您不爱羡羡了!” 拉了拉动弹不得的胳膊,宣宁无奈的看着耍赖的人,轻声哄道,“怎会!师傅最爱羡羡了!可以松手了吧!” 虽然知道这句话只是哄自己的,对方口中的爱只是师徒之间的感情。但他听到后,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心悸。 视线随着眼前人泡茶的动作移动,最后定格在对方修长白皙的手上。 魏无羡垂眸,他拿起眼前的茶杯,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中的晦暗。 两人静静的喝茶,安静温馨的气氛在房间内蔓延。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宣宁才开口表明此次出来的目的。 “过几日便是兰陵金氏的小公子生辰,明日我们便出发去金麟台!” 魏无羡闻言,挑了挑眉,“只是小辈过个生辰而已,师尊何必给他们这个脸面?” 他说的不客气,但也是实话。 兰陵金氏虽然实力不错,但在镜月宗面前,还是不够看。更何况,魏无羡深知自己的师尊已多年不出夷陵。 以师尊的地位,出席一个金子轩的生辰宴,那可是给了对方天大的脸面了。 第3章 陈情令3 第3章 陈情令3 仙门百家中,六大世家鼎立。 其中,岐山温氏嚣张跋扈,姑苏蓝氏雅正端庄,兰陵金氏财大气粗,清河聂氏刚正不阿,云梦江氏随性自在。 而夷陵镜月宗,则是神秘莫测,宗主宣宁更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多年来,众修士皆是对其趋之若鹜。 只是,宣宁早在带回魏无羡时便宣布,此生只收这一位弟子。 他洁身自好,多年来孑然一身,可以说,镜月宗未来的宗主之位非魏无羡莫属。 众人遗憾的同时,不免心生羡慕,纷纷感叹这魏无羡的好运气。 兰陵金氏,向来多情到滥情,私生子满天下的金光善,对此颇为不解。 在他看来,以宣宁的修为和镜月宗展现的实力,培养一个血脉相连之人接任宗主之位易如反掌。 他不明白,为何对方会收一个家仆之子为唯一的徒弟,还对其视如己出,倾力栽培。 不过,说起魏无羡,他倒是无话可说。 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华贵不凡的气度,修炼资质更是惊才绝艳。 只要他在的地方,便是焦点。 任谁,也无法将他和‘家仆之子’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世家公子中,也就蓝氏双璧中的蓝忘机,与他站在一起不被遮掩自身光芒。 金麟台。 正在接待客人的金光善在听到镜月宗来人时,连忙扔下一众人,急匆匆从大殿内出来。 相隔老远,众人都能听到他惊喜的声音,“你能来,金某这金麟台当真是蓬荜生辉呀!” 他哈哈一笑,眼角眉梢尽是喜色。 殿内,一头戴抹额,芝兰玉树的少年忍不住好奇的转头望去。 愣神许久,他才看向身边的人缓缓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蓝启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是他! 心中思绪翻飞的同时,他还是不忘为自己的侄子解惑,“他便是夷陵镜月宗的宗主,宣宁。” 宣宁? 蓝忘机闻言,平静的眼眸起了一丝波澜。 魏无羡感觉到投在他们这边的视线,眉间轻蹙的回望过去。 在看到目光的主人是谁之后,他眼眸微挑,心中忍不住吐槽。 原来是蓝忘机这个小古板,又是这披麻戴孝的装扮! 正和金光善寒暄的宣宁也感觉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抬眼望去,神情蓦地一怔。 这个人... 他回神,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年不出夷陵,他都有些忘了自己来这个小世界的目的。 是的,宣宁并非这个小世界的人。 他的本体原本是鸿蒙宇宙中诞生的先天一炁,经年累月化为人形。 只因大道、天道、甚至宇宙万物皆是因他而生。 故他不受约束,不沾因果,不堕轮回。 他活了不知多久,但大多数时间皆在沉睡。 这次降临小世界,也是被其中的气运之子所爆发出的惊天绝望和毁灭之气惊醒。 宣宁来的时候,魏无羡正被仙门百家围剿。 按照世界走向,他会死在这次的围剿中。十六年后,再重回人间。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发展,但宣宁神念一扫便已获悉,此方世界会在千年后崩塌。 它被阴邪之气侵染太久,灵气的流失,修士修炼至元婴已是尽头,渡劫飞升更是无望。 如此下去,世界本源也会跟着消耗殆尽,整个世界将彻底陷入寂灭。 生命啊! 宣宁并非无情之人,他经历过宇宙的虚无,品尝过亿万年的孤寂。直到有了生命,才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于是,一念起。 时间被重置,气运之子被送回幼年。 为了补偿魏婴父母双亡的亏欠,宣宁将他带回,为他创立宗门,建立势力。 只希望,命运改写,气运之子未来的路不会再重蹈覆辙,世界因此得以存续。 记忆回笼,心中万千思绪收敛,宣宁脸上的神情并未泄露出一丝异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已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他身上的魏婴却敏感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隐晦的瞟了眼那个吸引了自己师尊目光的人,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一旁的金光善对身边两人的心思一无所知,还在高兴的介绍自己的儿子给宣宁认识。 “宣宁兄,这位便是犬子!” 他转身,唤醒愣神的儿子,“子轩,怎么还愣着?快拜见你宣叔叔!” 被推到宣宁身前的少年矜贵骄傲,眉间一点红色朱砂更为他的容貌增加了一分艳丽。 他正了正神色,抱拳躬身,“晚辈金子轩,见过宣叔叔。” “不必多礼!”宣宁淡笑。 他抬手虚扶起对方,转头看向身后的魏婴。 魏无羡明了。 他嘴角微勾,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同样躬身抱拳,温和有礼道,“晚辈魏婴,拜见金宗主。” 他说完,起身看向一旁站着的金子轩,准备拿出贺礼给对方。 却在这时,一位管事打扮的人急匆匆的跑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好了,家主,有人前来认亲,您赶快去看看吧!” 第4章 陈情令4 第4章 陈情令4 原本还想假意斥责管事的金光善闻言,脸上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子轩,先带你宣叔叔入内。” 他说着,忍着心中的怒意,歉意的看着宣宁,“宣宁兄,我去去就来!” 宣宁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淡紫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流光。 他沉默着,抬脚跨入大殿。 大殿内,因他的到来,场面静止了一瞬,几息后又变得热闹起来。 “宣宁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云梦的江枫眠率先开口。 紧接着,姑苏蓝氏的蓝启仁和清河聂氏的聂明诀也纷纷出言问候。 宣宁颔首落座,一一点头回应。 温若寒见到这一场景,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忖。 看来,这个宣宁才是自己一统修真界最大的绊脚石。 只是,以对方的修为... 他心中一番沉吟,视线落在一旁坐着的魏无羡身上,微闪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算计。 “说起来,在场的还得属枫眠兄儿女双全。只是,今日怎不见令千金出席?” 江枫眠不知其意,脸上的笑意不减,随声附和,“小女自幼身体不好,受不了这舟车劳顿,故而留在家中。” 温若寒了然的点点头,故作无意的看向宣宁道,“我看这几个小辈年纪都差不多,宣宁兄,不知你这徒弟可曾婚配?” 宣宁轻轻的摇头,“未曾!” 温若寒眼睛一亮,指着他身后坐着的一位女子,装作玩笑道,“既如此,宣宁兄看我身后这孩子如何?” 众人闻言,皆面露诧异。 这仙督今日是打算作媒吗? 宣宁抬眸望去,神色略微犹豫。 身边的魏无羡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师尊,见他如此神情,心中咯噔了一下。 一霎间,他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一颗心更是跌入了谷底。 “多谢前辈美意,只是,魏婴已心有所属!” 他太害怕身边的人说出令自己绝望的回答,魏无羡抢先开口自救。 温若寒挑眉,他身后的女子闻言,也在此时抬起头来。 对方一双美目流转,璨若繁星,视线在魏婴俊美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 宣宁压下心中的惊讶,转身看向垂头端坐的徒弟,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回绝了温若寒的提议。 “魏婴的命定之人并非这位女子,仙督的好意,怕是要辜负了!” “既如此,倒是温某的不是了!”温若寒遗憾的摇头。 他如此说,众人哪敢真接他的话,纷纷开始转移话题。 到这时,魏无羡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他真的怕师尊一个点头,就将自己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凑到一起。 他转头,顺着自己师尊的视线望去。 在看到他的视线看着的人是蓝忘机后,魏无羡手中握着的酒杯无意识的收紧。 师尊,你的眼里什么时候才只有我一个? 他心中压抑的难受,未打招呼便起身离席。 直到呼吸到了微凉的空气,胸中的烦闷才有所缓解。 “可是不开心了?” “师尊?” 魏无羡猛的回头,在看到是宣宁后,才愣愣的问道,“师尊怎么出来了?” “来寻你。” “嗯!” 一问一答,空气中陷入沉默。 宣宁回想起方才的事情,目光望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徒弟,柔声开口,“魏婴,既然有了心悦之人,便带回来给为师看看。” “师尊?” 魏无羡抬头,漆黑的眼眸中好似有什么在涌动。 不等他深究对方眼中蕴含的是何种情绪,眼前的人便展颜一笑。 “哪有什么心悦之人?我刚才是骗他的!魏婴不想成婚,魏婴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永远的在一起! 这话他曾说过多次,宣宁只当是玩笑之语。 他眼含宠溺的摇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争执声从远处传来。 “孟瑶,我已经说过了,不认识什么孟诗。而你,也不是我金光善的儿子!” 衣着朴素的少年双眼含泪的摇头反驳,“不是的,不是的!我有信物!” 他说着,从破旧的衣物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方手帕,打开后,里边包裹着一枚珍珠扣子。 他眼含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人,企图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是他的儿子。 可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人哪会真正的在乎这些! 从一开始,金光善的目的便只想打发了他了事。 情人,私生子一大堆的人,若真的在乎他们这些流落在外的血脉,如今的金麟台上,也不至于只有金子轩一个孩子。 可孟瑶不知道这些,他一心只想完成母亲的遗愿。 为此,他不远千里来到兰陵来认亲。尽管,他并不想要认下这个薄情寡义的父亲。 金光善的眼睛在看到那枚珍珠扣子时,眼眸泛起了一丝冷光。 他猛的一挥手,那枚孟诗珍藏多年的信物,便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孟瑶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耳边响起一道他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侮辱之言。 “一个娼妓之子,也配来我这金麟台,给我滚!” 金光善说完,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向眼前愣神的人。 第5章 陈情令5 第5章 陈情令5 尽管孟瑶从小修炼,但他也承受不住金光善如此用力的一脚。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他回想着来时走过的千级台阶,认命的闭上眼睛。 只是,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孟瑶心中疑惑,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片紫色。 视线上移,他才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光洁的下巴,轻抿的薄唇,淡紫色的眼眸,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庞就这样闯入他的眼中。 身旁的金光善脸色猛的一变,但刹那之后,他的脸上又浮上了以往标准的假笑,“宣宁兄,怎么出来了?” 宣宁神色淡淡,“许久不曾出席这样的场合,一时不适,出来走走。” 魏无羡恭敬的站在自己师尊身侧,余光在接触到身边拘谨的人时,心中微动。 “孟瑶,你怎么在这里?上次说好了要请我喝酒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们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啊!” 魏无羡说着,动作熟练,笑嘻嘻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 孟瑶本就不是愚笨的人,微微愣神后,便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淡淡一笑,语气熟稔的开口,“好啊,魏公子相邀,孟瑶恭敬不如从命!” 金光善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 直到看不到金麟台,魏无羡这才有些嫌弃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低矮的少年,实在想不通,师尊为何会出手救他。 “你和我师尊什么关系?” 对方的这个问题,孟瑶没办法回答。他只能摇摇头,大大的眼睛中尽是懵懂。 见对方不再发问,孟瑶理了理衣冠,神色郑重的道谢,“多谢魏公子解围,孟瑶感激不尽!” 见他知礼识趣,又和自己师尊没什么关系,魏无羡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看了眼面前这个身世可怜的人,他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对方。 “金光善这个人,你怕是不够了解!花心滥情,除了自己的儿子金子轩,其他的,一概不在乎!” 魏无羡对金光善的为人很是嗤之以鼻,说起对方来,语气尽是嘲讽。 孟瑶对此,深以为然。 他从小在妓院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 金光善的为人如何,没见面时他就已经有了预判。 若真的情深意重,怎不见他为自己的母亲赎身?这对于兰陵金氏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别说赎身了,他甚至连一面都未露过,任凭他们母子二人在泥潭中挣扎存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兰陵,认亲?” 面对魏无羡的问题,孟瑶罕见的有些茫然。 母亲去世,认亲被拒,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 自己能去哪呢? 见对方低着头不出声,魏无羡好像看到了年幼时,到处流浪的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叹道,“既然我师尊出手救了你,你可愿意随我回镜月宗?” 孟瑶闻言,身子一颤。 夷陵,镜月宗。那可是比兰陵金氏还要神秘的存在啊! 前一刻,他还在为下一顿的生计发愁。谁知,下一秒却收到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邀请。 孟瑶猛的抬头,巨大的反差让他如坠梦中。 兰陵金氏唯一的嫡公子生辰,财大气粗不差钱的金光善连摆了七日的宴席。 直到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金子轩的生辰宴还是修真界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收礼物收到手软的金光善,也早就忘记了那个和金子轩同日出生的儿子。 夷陵,镜月宗。 孟瑶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一个月了,魏无羡将他带回来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青几无奈,只得去请示宗主。 宣宁的授意,青几的倾囊相授。 于是,只过了三天闲散日子的孟瑶便一头扎进了繁重的学业中。 虽然如此,但孟瑶还是很喜欢这里,这里就像书中写的世外桃源。 宗门仙气浓郁,弟子和睦团结,修行典籍随意翻阅。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众人对他皆是以礼相待,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辱骂,孟瑶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不知不觉间就散了。 随手扔了一把自制的鱼食,灵气升腾的池子中,几尾肥胖的锦鲤争先恐后的游来。 看着它们争相抢食的样子,他轻笑出声。 “哎呦!我说阿瑶,你可是把这鱼给惯坏了。我们下山买的寻常鱼食,它们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迟早炖了它们!” 青几一屁股坐在池塘边的栏杆上,看着池中吃的欢快的锦鲤,啧啧了几声。 孟瑶闻言,无情的拆了他的台,“青师傅,这鱼是少宗主养的!” 对面的人脸色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看向面前憋笑的孟瑶,气呼呼叉腰喊道,“好你个阿瑶,连我的玩笑你也敢开了!” 孟瑶失笑的摇头,他看着眼前有些跳脱的人,璀璨的眼眸中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包容。 斗了几句嘴,青几这才说了自己的来意。 “阿瑶,宗主让你去后山见他!” 第6章 陈情令6 第6章 陈情令6 镜月宗的后山有一片大大的灵池,池中之水皆是灵气所化。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练心池。 池水下方是宗门武器阁所在,那里堆放着无数品级不凡的灵器。 宗门规定,凡镜月宗的弟子,无一例外的都要在练心池中走一遭。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会获得器灵的认可,认其为主。 孟瑶远远的就看到宣宁站在池边等着,周围雾气飘渺,对方置身其中,青丝拂动,恍若谪仙。 他疾步上前,在对方身后站定,恭敬行礼,“孟瑶参见宗主!” 波光粼粼的水面,阳光折射的光线映在宣宁的脸上,愈加显的他神圣不可侵犯。 冗长的安静后,他才神色淡淡的开口。 “只要能从练心池中出来,你便是我镜月宗的掌事长老。届时,我也会向仙门百家宣布对你的任命。” 孟瑶心绪沸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掌事长老的权力,是除了宗主和少宗主之外,最高的那一个。 孟瑶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宗主如此委以重任!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激动的心跳,正要开口推辞时,耳边再次传来宣宁看似平淡却微含期许的声音。 “孟瑶,你忠诚于谁?” 孟瑶神色微怔,心中思忖。 答案毋庸置疑,但对方为何会问如此简单的问题? 他回想起这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半阖着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明。 三个月后。 孟瑶通过了宣宁亲手设下的考验,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一件极品灵器的认可,一把通体雪白的软剑。 感受着自己金丹接近圆满的修为,他欣喜万分的来到宣宁的住处,恭敬的对其三叩首以示感激。 “多谢宗主再造之恩!天道在上,从今往后,孟瑶定谨记宗主教诲,秉承誓言,永世不忘!” 一般修士轻易不会发天道誓言,因为这意味着一旦违反便会遭天道惩罚。 但此时的孟瑶还未经历过后世更多的屈辱,心里还未开始扭曲黑暗。 他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别人对他一分的好,他便还以十分的情。 他出身泥沼,却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为人处事面面俱到。 从后世中看,他一人便可将众世家玩的团团转。 若不是魏婴身负天道气运,只怕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宣宁挥手间将对方从地上扶起,随后温声嘱咐道,“一个月后,仙门百家皆会来贺我镜月宗新任的掌事长老!孟长老,好好安排下去吧!” “谢宗主!孟瑶告退!” 他低着头,缓缓后退几步后,才直起身离开。 等到人已完全离开,院子不远处的假山中才小心翼翼的冒出一个人头来。 宣宁好笑的看着对方,伸手摘掉他头上的树叶,温声询问,“净灵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魏无羡熟稔的拉着自家师尊的衣袖,嘿嘿一笑,“第七层了!师尊,弟子资质愚笨,有些地方理解不够透彻,故来此请教师尊一番!”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一一阐述,宣宁不疑有他,手把手耐心的教导。 完美无瑕的侧脸,勾魂摄魄的馨香,以及游走在丹田处微凉的手。 魏无羡嘴角隐晦的勾起一抹弧度,心随着那抹微凉,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每每这个时候,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和师尊这样如此亲密的接触。 真想永远都这样下去! 可是,功法总有练会的那一天,魏无羡已经不知道下次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靠近这个人。 想要,想要那一抹佩兰永远开在自己的床头,想在那抹魅惑的佩兰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味道。 面前的人说了什么,魏无羡已经听不到了。 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不断开合的嘴唇上,言语间,殷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魏无羡只感觉到口干舌燥,喉咙处传来的痒意让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跟着颤了颤。 或许是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宣宁停下了讲解。 “魏婴...魏婴...” 他出声连叫了几声,但对方依然眼神涣散,久久回不过神。 宣宁无奈,只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师尊!”一声呢喃响起。 修长的手被用力握紧,两人之间的距离挨的极近。 近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近到,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寂静。 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灼热,黏腻起来。 魏婴不再稚嫩的脸庞越靠越近,颤动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宣宁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他气息猛的一变,挣开了被束缚的手,偏过头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茫然。 随后,冰冷的威压呼啸而出,刹那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第7章 陈情令7 第7章 陈情令7 意识到做了什么的魏无羡,幽暗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颗悸动的心,如坠深渊。 寒冰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地板上肉眼可见的附上了一层冰晶。 魏无羡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整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怎么办? 该怎么办? 他大脑极速运转,快速思考着对策。 但此时,他的内心慌乱如麻,迟迟冷静不下来。情急之下,只能先跪地请罪。 “师尊恕罪,是弟子走神了,请师尊责罚!” 他言辞恳切,声色中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身后膝盖重重跪地的声音传来,宣宁眼眸微闪,放置在腰间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几息后,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久久不语。 而魏无羡却抓住这个空档,连忙将想好的理由道出。 “请师尊恕罪,弟子走神只是在想一件事。” “方才听您说净灵诀主旨净化万物,以往都是引净化后的灵气入体,这样虽未不妥,但平白浪费许多灵力!” 见宣宁的脸色逐渐缓和,魏无羡再接再厉,“弟子想,既如此,若以自身为容器,先引气入体,再行净化。这样,岂不是能获得更多的灵气?” 听完这番话,宣宁确实不再纠结方才心头的怪异。但徒弟大胆的言论,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叫起跪在地上的人,宣宁神色难得严肃的告诫他,“魏婴,此法容易滋生心魔,不可取!” “心魔?那不是元婴后期才会出现的吗?”魏无羡不解。 宣宁摇头,他撤回散发的气息,耐心道,“并非如此!只要踏上修行之路,心魔便会出现。它是主体的伴生,是执念,是欲望。虽无形态,却无孔不入。” “所以,修行修心!心智坚定,无欲无求往往进步神速,心魔也会不攻自破。” 宣宁说着,指尖一缕神力没入魏无羡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探视的力量,提起的心才放下。 尽管已经确定徒弟没走歪路,但宣宁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了一遍。 “魏婴,你需谨记,修行一途没有捷径!” “是,师尊!弟子定当铭记于心,请师尊放心!” 对自己师尊的关心和教导,魏无羡自然欢喜的点头应下。 只是,出了门便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他自认为属于心智坚定的那一类,且普天之下,除了宣宁,魏无羡有自信战胜一切对手。 心魔这种东西,他不以为然的同时,也只觉得不过尔尔。 况且,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用来打消宣宁的疑心,临时找的借口而已。 魏无羡苦笑一声,心中巨大的失落与难过从心底张牙舞爪的挣扎而出,配合着天空的电闪雷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霾中。 时光匆匆,镜月宗自从有了孟瑶这个掌事长老,宣宁便对宗门事务彻底放手不管。 而孟瑶也未辜负宣宁对他的期许,宗门上下,大大小小的的事皆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 对待弟子,保持原则的同时,又温和有礼。 如今,镜月宗众人皆对他称赞有加。可以说,同辈中,他说话的分量仅次于魏无羡。 瞥了眼正埋头算账的人,斜倚在窗边的魏无羡坏笑一声。 只见他手掌轻挥,对方手里的账册便被他抓在手里。 孟瑶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个月,自己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恶作剧,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捣乱。 他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对着门外一脸无奈道。 “少宗主,若是实在无聊,不如出去走走。我可听说,宗主有意送你去蓝氏听学,三个月啊,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窗外‘哐当’一声,紧接着便传来一声生无可恋的哀嚎。 “我说孟瑶,孟大长老!咱能不提这事吗?” “可以啊,但是,我不说,你还是要去啊!” 孟瑶人畜无害的摊了摊手,那语气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对付魏婴,他有的是招! 魏无羡狠狠的磨了磨牙,举起手里的账簿便砸了过去。 就是闲的无聊,找个人捉弄一下而已,谁知,这孟瑶居然这么鬼,每次都能精准戳到自己的痛处! 可恶!还是以前可爱! 无精打采的从孟瑶居住的菱雪院出来,魏无羡又开始了漫无目的闲逛。 但往日人来人往的走廊,今日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摸着鼻子回忆了半天,这才想起,三天后就是孟瑶被任命掌事长老的贺典,大家好像都在忙着典礼的事。 魏无羡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突然,他动作一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个少宗主好像清闲过了头! 这可不行! 正愁没有理由接近宣宁,如今安排仙门百家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着也要好好利用一番!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的魏无羡,跃跃欲试的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兴致勃勃的找宣宁讨要差事去了。 第8章 陈情令8 第8章 陈情令8 紫云居。 宣宁听了自家徒弟的来意后,心中颇感惊讶。 他思索了片刻,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因为孟瑶?” 不怪他如此猜测,主要是以往让魏无羡学着管理宗门,对方不是说要修炼就是要去夜猎。 总而言之,就是找各种理由逃开这些繁琐之事。 久而久之,在了解了自家徒弟的脾性之后,宣宁也就不再强求。 原以为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今日的行为倒是让宣宁着实有些吃惊。 而魏无羡,在听了自家师尊的话后,顿时脸色一囧。 “师尊,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我这个少宗主做的还不如一个普通弟子懂得多,这才想...” 宣宁哑然,他深邃的目光透过窗口,凝视着天地间隐约透出的阴邪之力,眸光中闪过一抹流光。 天道衰弱,如此孤注一掷的将世界存亡尽数系于气运之子一人。 这场以天下生灵为代价的豪赌,若无自己的突然干涉,最后的结果注定是世界意识消散,万物寂灭。 宣宁想着,眼睛看向自己亲手教导的人。 少年玉树临风,早已看不出当初的狼狈和无助。 收他为徒,教授他顶尖的修行法门,多年的朝夕相处。 哪怕宣宁天生情感淡薄,他也由衷的希望魏婴,能够挣脱天道附加的命运。 此后,一生顺遂,仙途坦荡。 一念至此,他收回视线,对面带愧色的人宽慰道,“魏婴,你与他们不同,不必局限于区区宗门。” 魏无羡心中诧异,“师尊,为何这样说?” 他虽然欣喜自己在宣宁心中的不同,但对这句话却不解其意。 然而,面对他的追问,宣宁并未言语,只是用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 终归是不忍看他失落,宣宁最后还是让孟瑶为他安排了事情做。 但当魏无羡得知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好了。 他僵着脸,一把拉过一脸假笑的孟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人,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把他带到这来了?” 话中质问之意很明显,但孟瑶却像是没听到似的。 他脸上笑意不变的开口,“少宗主,宗门房间不够用了。所以,只能将蓝二公子安排在这。” 说完,他看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魏无羡。 果不其然,对方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孟瑶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你也别这么看着我,这可是宗主特意安排给你的任务!” 魏无羡:“让我天天面对一个冰块脸,我会忍不住发疯的!这种任务能不能换一个?” 孟瑶:“不能,相信少宗主不会让宗主失望的!” 魏无羡:... 很好!真不愧是孟瑶,一开口就知道自己的死穴在哪里!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仿佛遗忘了院子中还站着一人。 等到魏无羡不得不捏着鼻子接下这个任务之后,他才看向那个从进来就没动过的人。 对方站在满是佩兰的花丛中,白衣翩翩,高雅出尘,遗世独立的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 魏无羡撇撇嘴,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蓝二公子,既然我师尊让你住我这不疑居,那你便要遵守我的规矩。” 蓝忘机目光毫无波动的盯着眼前的花朵,好像并未听到对方的话。 魏无羡也不指望他回应,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的规矩只有一条,这满园的佩兰不得随意触碰。其他的,你随意!” 蓝忘机闻言,目光终于从微红色的花朵上移开。他淡淡的瞥了魏无羡一眼,又一言不发的将目光移到了这满园的花朵上。 翩翩少年,迎风而立。君子如兰,随风摇曳。 魏无羡缓缓地低头,轻嗅着花朵的芳香,神情异常柔和。 其实,佩兰并不是什么珍贵的花种。 魏无羡如此紧张这些花,不过是因为,这些都是宣宁送给他的而已。 当初,他想要这香味永远留存,才随口说了一句,‘若是时间一直停留在花开之时多好’。 结果,第二日,这花便开满了自己的院子。 此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论春夏,秋冬。 这花,永远是当初自己看到的样子。 香味清幽,萦绕醉人,令人迷恋。 思及此,魏无羡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 满园春色,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对而立,一黑一白交错,无声的和谐惊起了一地的繁花。 正透过水镜看到如此一幕的宣宁,神情有些许的怔愣。 果然,哪怕重来一次,有些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第9章 陈情令9 第9章 陈情令9 孟瑶静静的站在宣宁身后,看着眼前如此神奇的一幕,心中震惊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恭敬。 他悄悄抬头,见对方一直盯着水镜中的两人一言不发。 孟瑶心里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宗主,可是这蓝二公子有何不妥?” 明明房间是够的,为何要把他安排到少宗主身边? 不妥? 宣宁闻言回神,他缓缓摇头,挥手间撤去神力。 不知是不是孟瑶的错觉,在这一刻,对方的背影上忽然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孤寂。 然而,还没等他细看,那种感觉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清冷出尘,风华绝代。 仿佛方才那一幕的感知,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对于他的问题,宣宁摇头之后便没了下文。 他不言,孟瑶便也不再问。 只是,他内心里,却暗暗增加了对蓝忘机的重视。 翌日,仙门百家齐聚夷陵镜月宗清一殿。 哪怕众人昨日已见识过眼前的一幕,但今日再次看到,依然心生震撼。 殿前,目光所及,由墨玉铸造的三千台阶一路蔓延,至大殿最高处。 台阶两侧,池塘中浓郁的灵气汇聚,丝丝飘渺的白雾中,隐约可见满摇曳生姿的青莲。 至高处的大殿,四周飘荡着一团团由灵气凝结而成的云雾,恍如轻纱的白云缠绕,仙音渺渺。 世人皆说,岐山温氏,仙府气势宏伟,可比一城,遂称其为不夜仙都。 但和眼前之地比起来,瞬间就落了下乘。 “这才是仙境嘛!”一声略带鼻音的惊叹突然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清河聂氏的家主聂明诀身边站着一位少年,声音便是由他发出。 此时的他正拿扇子半遮着脸,露在外的眼睛灵动的转着。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少年连忙将整张脸都藏在了扇子后,身体也小心的往自家大哥身后挪了挪。 聂明诀皱眉垂眸,正想开口训斥他几句,却在这时,大殿前的台阶上忽然出现一人来。 他身穿黑底白凤服饰,头戴一只白玉簪,脸上笑容温和坦然。身躯瘦小却站得笔直,俨然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诸位,请入殿!” 孟瑶的出现,成功将聚集在聂怀桑身上的目光转移至了兰陵金氏的方向。 但是,除了金子轩和他的贴身侍女皱着眉头之外,金光善的脸色看起来倒是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孟瑶,也像是没察觉到众人的小心思。 他脸上笑容不变,整个人依旧大气沉稳的招呼着众人入座。 见两人之间并没有预想中的针锋相对,没乐子看的众人也只能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孟瑶的身份,但却无人有胆子在这个时候开口揭穿这个事实。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如今的身份,更重要的是,镜月宗的态度。 相比于之前兰陵金氏金子轩的生辰宴,宣宁为孟瑶举办的典礼排场更加宏大,奢华。 桌案上准备着灵气充裕的灵茶,果盘中摆放着增长修为的灵果,就连精致的点心都带着灵气。 虽然这些东西,五大世家也可以拿出来,但是,像镜月宗这样不限量供应的,比之兰陵金氏可还要财大气粗。 而这一切,无一不在表明着镜月宗对孟瑶的态度。 而孟瑶,这个几个月前还是谁都能欺负的娼妓之子。 谁能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变成了最强仙门的掌事长老。 果然,世事无常! 在座的,心中皆是感叹他的运气。 就连金光善也在心中感慨,自己这个不被承认的儿子,竟然能够有这样的造化。 不过,他倒并未上前攀关系认亲。而是像当做陌生人一样,象征性的恭喜了几句便入了座。 他虽然滥情,但在他心里,还是只看重金子轩这个儿子。其他人再好,也只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 嫡庶尊卑有别,这就注定了这些人永远与兰陵金氏产生不了任何瓜葛。 金光善这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那些小门小派的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随意开口,但作为仙门百家之首的仙督却没那个顾忌。 “金宗主,我怎么听说这孟瑶孟长老是你的‘沧海遗珠’啊?” 温若寒漫不经心的晃了晃茶杯,嘴角牵起的笑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空间就那么大,众人皆是修行之人,再加上他的声音丝毫不加掩饰。 一时间,方才还闹哄哄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屏住了呼吸。 在几息的寂静后,众人的目光才齐刷刷的看向金光善的方向。 “素闻若寒兄平日里沉迷修炼,没想到也喜欢听这些八卦流言?” 不愧是趋吉避凶的老狐狸,金光善这句话看似回答了问题,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温若寒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说来,这孟长老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了。论修为,比在座的同辈之人只高不低。论成就,小小年纪便能得到宣宗主的赏识,做上长老的位置。” 他说着,往孟瑶的方向瞥了一眼,装作遗憾的样子摇头不语。 第10章 陈情令10 第10章 陈情令10 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温若寒看似无意的一番话,却让众人眼前一亮,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 连带着,看孟瑶的眼神都变的炙热。 既然这儿子不是自己的,但是,女婿也算半个儿子啊! 此时,正和魏无羡说话的孟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头皮猛的一紧。 正当他想回头探查时,却听到了‘吉时到’的声音,他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授掌事长老令牌,紫髓玉甲,万年神魂木,千年青莲子...” 随着长长的一串名字的念出,本来还勉强淡定的众人彻底坐不住了。 “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吧!” “是啊,看起来,这镜月宗对孟长老十分看重啊!” “可不是!别的不说,就那长老令牌,里边可是封印着宣宗主的一道攻击!” “那岂不是说,这孟长老以后在修真界可以横着走了?” “你担心个什么?等你将女儿嫁给了孟长老,攀上了镜月宗,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传音入密,自认为做的十分隐秘的几人,却不知在宣宁这个真正的高手面前,一切皆无所遁形。 宣宁微愣,他是真没想到,这些一宗之主,表面上高雅出尘,心里居然在盘算着当孟瑶的岳父! 他扬了扬嘴角,视线扫过左下方的魏婴。 恰巧此时,对方也抬头望来。 魏婴不明白自家师尊为何要笑,他瞪着眼睛,满脸疑惑的传音。 “师尊,发生了何事?” 宣宁低头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回道。 “这大殿中,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惦记着咱家的孟长老,都盼着当他的岳父大人呐!” 魏无羡听到‘咱家’两个字,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笑。 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一个呼吸不畅,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部喷了出去,呛的他一阵猛咳。 “咳咳咳!” 宣宁见此,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手上一道神力打出,才帮对方顺了气息。 幸好提前布置了一道幻境,否则,孟瑶事后又要找自家徒弟算账了! 等魏无羡恢复了正常,心思一转便知道了这些人打得主意。 他看了眼孟瑶的方向,眼神中顿时带上了一丝同情。 正把众人眼红万分的宝物装进储物袋的孟瑶头皮一紧,顺着感觉寻去。 顿时,接收到了魏无羡的眼神。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脑袋上都是问号,一个脸上带着迷之微笑。 宣宁轻咳了一声,适时的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诸位,自今日起,孟瑶便是我镜月宗的掌事长老,宗门所有事务与人员,皆由他管理调度。凡镜月宗人员,不得违逆!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他包裹着神力的声音响起,瞬间传至宗门每位弟子的耳边。 几息后,整齐划一的回应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弟子谨遵宗主令!” “孟瑶,谨遵宗主令!”孟瑶压下心中的震动,恭敬的行了一礼。 弯下腰的他,整张脸倒映在墨玉打造的地砖上,一双发红的眼睛清晰可见。 几息后,他收起心中激荡的情绪,抬起头迎接着众人更加热情的恭贺! “宣宗主有识人之能,更有容人之量啊!” 江枫眠望着坐姿随意,与他父亲极为相像的魏婴,神色恍惚的感叹了一句。 身后坐着的江澄神闻言,神情微动,他顺着自己父亲温和的目光望了过去。 果然,又是魏无羡! 这么多年,也只有在提到这人的时候,父亲的神情才会如此柔和。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却不知为何,他总是将一个家仆之子挂在心上。 因为这,夫妻关系日渐疏离。 一想到自己母亲几乎日日叮嘱的那些话,江澄在心里烦躁的叹了口气。 自己要拿什么与魏无羡比呢? 论家世,他虽是家仆之子,但同时也是第一宗门的少宗主。 论修为,自己日夜苦修,还在金丹初期。而对方,早已金丹大圆满。 甚至,之后还可能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强者。 论品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还有那样清风霁月的师尊青玄君教导,品行可见一斑。 细细对比来,江澄心中对魏无羡的嫉妒又再次跳了出来。 他有时候会想,若在对方刚成为孤儿的时候,父亲便把他带回来,是不是,魏无羡就不会遇到青玄君? 他仍旧还是那个家仆之子,就像其父亲一样,全心辅佐自己这个云梦少宗主。 若一切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就好了,可惜,挣脱了幻想,回到现实。 对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夷陵少宗主,他有那样强大的师尊,潇洒肆意的人生。 同辈修士,更是无出其右。 想到这,江澄心中颓然。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过魏无羡! 第11章 陈情令11 第11章 陈情令11 江澄自以为将情绪掩饰的很好,殊不知,他的那些个小心思被最善察言观色的孟瑶给看了个正着。 孟瑶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垂眸掩去了眼中的寒光。 佳肴美酒,轻歌曼舞。 宣宁素来不喜这样嘈杂的场面,在仪式结束之后,便离开了大殿。 而魏婴,在看到宣宁离席之后,也紧追其后的离开。 孟瑶深知他们两个的性子,面对众人的追问,三言两语的便给打发了。 原本,他还在想,自己如果做的太多,会不会引起宗主的忌惮。 但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宣宁和魏婴,两个人都是一副甩手掌柜的姿态。 他现在突然觉得,被忌惮也挺好,起码不用每天都这样累死累活。 不过,这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真的会让人沉迷。 知遇之恩啊! 他在心中暗暗的发誓,定不会辜负宣宁的恩情,永远记得自己的誓言,保护魏婴,绝不让任何人伤了他。 而离去的魏无羡,出了大殿后便去寻找宣宁的身影。 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凉亭处找到了闭目养神的人。 微风,流水,鸟鸣。 大自然静谧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抚慰了他内心的那股焦躁。 魏无羡悄悄的上前,在宣宁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眼睛一眨不眨,柔情又克制的盯着对方完美无瑕的脸,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宣宁虽闭着眼睛,但他的神识还在。 小到镜月宗,大到这个小世界,甚至是三千世界的任何角落,发生的任何事。 只要他想知道,不过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更何况,魏婴离他如此的近。 这个眼神,这种感觉,宣宁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妥,但总归心中有些怪异。 他眉间微蹙,缓缓睁开的眼中划过一抹探究。 “师尊,为何这样看着弟子?” 坦然的眼神,除了些微的疑惑外,魏婴的脸上再无其他神色。 宣宁见此,微微摇头后便移开了视线。 确定面前的人并未察觉到什么之后,魏无羡才彻底放松下来。 方才死死压制的呼吸被放开,随后,又暗暗调动体内的灵力让自己的心跳趋于平缓。 这心绪的一起一落间,他周身的气息,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变得躁动。 紊乱的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般的痛楚让魏无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额头上头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迹,一滴滴的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魏婴!” 宣宁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迅速出手封闭了对方的心脉。 “师尊!弟子...这是怎么了?”魏无羡窝在宣宁的怀里艰难的开口。 宣宁一边帮他梳理体内的灵力,一边解释道,“别怕!你这是要突破了。” “嗯,有师尊在,弟子不怕!” 身体内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疼痛,被淡雅的兰香的安抚。 魏无羡无力的微闭着眼睛,脑袋靠在宣宁的胸口,倾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心魔劫,是所有修士突破元婴时经历的最后一道考验。 但是,像魏婴这样,同时进行的却是绝无仅有。 宣宁不敢耽搁,给孟瑶传音后,便抱起怀里的人去了一处自己炼制的小世界,将他安置在一处灵气充足的温泉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魏无羡周身的泉水渐渐的形成了一道漩涡,无数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朝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去。 宣宁见此,神色猛的一变,挥手打断了对方如此作死的举动。 “魏婴!心魔不消便强行突破,你可想过后果?” 魏无羡苍白着脸色,身体内的金丹上不断出现的裂纹痛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对宣宁的话,他强忍着那股痛不欲生,嘴角努力扯出一道弧度来。 心魔不消便强行突破,运气好,两劫同消。 若运气不好,轻则修为尽丧,重则心智全失。 魏无羡怎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 可是,战胜心魔,就意味着要扼杀心中执念。 师尊,我怎能?怎愿? 心绪波动,心魔作乱,执念难消。 魏无羡终于承受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不断的溢出,只一瞬便染红了他周身的泉水。 “魏婴!”宣宁惊呼一声,飞身上前。 靠在自己日思夜想的怀里,魏无羡脸上绽放了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 意识陷入了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耳边那人焦急的呼喊声。 浓浓的血腥味,周身刺目的红,意识陷入灵识的魏婴。 这一切,令宣宁一贯淡然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慌乱。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许多,指甲划破手指,一滴芬芳馥郁金色的血缓缓的从指尖浮出。 他心念微动,血液震颤几下后便猛的钻入魏无羡的眉心。 第12章 陈情令12 第12章 陈情令12 宣宁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带着他本体的一道意识。 识海是修士最为隐秘之处,为了不伤害到魏婴的意识,在进入对方识海之前,宣宁便将意识中的那一丝神力封印,同时也隐去了自身的气息。 空荡的黑暗,无尽的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宣宁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但,当他看清眼前出现的一幕时,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惊诧。 那是一座院落,确切来说,是由无数红丝织就的院落。 整个识海中,只有这个宅子在散发着莹润的红光。 令宣宁吃惊的是,那些红丝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无尽的黑暗中,肉眼可见的缓慢生长。 而且,他在这些东西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欢欣雀跃,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宣宁皱眉,他小心的避开这些未知之物,抬手轻轻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和门外的寂静不同,门内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欢笑声。 到处可见红色绸布,院墙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宾客欢喜的恭贺声。 举目望去,那些推杯换盏的人中,皆是外界熟识的面孔。 只是,却唯独不见魏婴的身影。 高朋满座,红烛喜堂。 看着周围的一切,宣宁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此时,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宣宁抬眸,看到来人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是魏婴。 他的三千青丝被一条红色的丝带束起,大红色的喜服,金丝勾勒的凤纹图案,暗红的腰带束缚,更显腰身精瘦。 对方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一双黑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宣宁从未见过魏婴如此模样,但看对方的装扮,他又不免心生感慨。 心魔幻象最能折射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徒弟大了,想成婚了! 只是,在看到端坐在宴席中的蓝忘机时,他心中又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 和魏婴成婚的人不是蓝忘机,那会是谁呢? 宣宁心思一动,避开众人朝着装扮最华丽的庭院走去。 在穿过大片的佩兰花海后,他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婚房。 只是,房内却空无一人。 正当他想离开此地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阿宁!怎么还不换衣服?吉时快到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这声音... 宣宁抑制不住脸上的惊愕,猛的转过身。 来人不是魏婴,又会是谁! 对方手里拿着凰纹的喜服,眸光缱绻的望着自己。 “魏婴...” “阿宁!”魏无羡的走到他面前,神色间满是不赞同打断他的话,“你该叫我阿羡,或者...夫君!” 眼神暧昧,语气暗哑,呼吸交缠。 应景的环境,刻意拉近的距离。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黏腻。 宣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前的人是魏婴,但却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魏婴。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宇间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深邃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和温柔,浑身都在散发着成熟沉稳的气息。 宣宁低头,望着举到自己面前的喜服,垂眸遮住了眼中的复杂。 在来这之前,他曾想过无数种心魔存在的理由,却从未想过这会与自己有关。 执念太深,无法宣泄,便成心魔。 “你何时有的,这念头?” 宣宁并未有被觊觎的那种愤怒,只是神色平静的凝望着面前的人,想听听对方的真实想法。 魏无羡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他轻笑一声,叫道,“师尊!” “师尊!” 他连叫了两声‘师尊’,每次的语气都不一样。 宣宁一言不发的等着他的回答,但对方好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色怅然的伸出手,随意一指。 刹那间,四周的红线像是有思想一般,纷纷汇聚一处。 宣宁抬手,看了眼缠绕在手腕上的红丝,微微的异样感让他眉头微蹙。 尽管感觉到了不适,但他却并未出手驱逐。 他本想问问魏婴,这红丝究竟是什么。 但他刚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人,正用力的揪着胸口。 鲜红色的喜服上,那双白皙的手一寸寸的变成透明。 与此同时,外界的魏无羡猛的吐出了一大口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魏婴!”宣宁神色一凛。 他连忙朝魏无羡打出一道神力,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识海。 悲痛,绝望。 识海中的宣宁只感觉到,自己一瞬间被这些负面情绪所包围。 缠绕在手腕处的红丝,轻微颤动,配合着滚烫的温度,仿佛在哀鸣一般。 心弦,动了一丝。 第13章 陈情令13 第13章 陈情令13 宣宁自诞生以来,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轻轻的,柔柔的,新奇的。 就像是有根羽毛在心上拂过,激起无害的痒意,令人意犹未尽。 宣宁无措的摸了摸心口,淡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懵懂的神色。 如天间明月般的人,罕见的露出这样的神情。 清冷与无措交织,诱人而不自知。 魏无羡呼吸猛的一滞,刚才还在绞痛的心脏却在此时,渐渐的恢复正常。 他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一步一步上前,用颤抖微湿的手掌,轻轻牵起宣宁的手。 “师尊,你动情了!” 他沙哑着嗓音,深情款款的眼眸中,只容得下一人的身影。 动情? 方才的心跳异常,便是动情吗? “是你让我动情吗?”宣宁不懂便问。 事实上,他还想再体验一次动情的感觉。 从未有过波澜的内心,脱离了掌控那一刹那的心跳,犹如触不到摸不着的绚烂,令人充满怅然若失的遗憾。 见魏婴未曾回应,他也并未强求,只语气微微有些遗憾道,“这是你的手段,不想说也无妨!” 而魏无羡之所以没开口,原因是,他根本没料到宣宁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撩而不自觉! 天下间最动人的情话,莫过于此! 周围的红线肉眼可见的在增多,仿佛无穷无尽的从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涌出。 手腕上那种灼热的感觉再次传来,宣宁凝神细细感知。 但这次,他期待中的那种动情的感觉并未出现。 就在他疑惑时,魏婴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弟子还有另外一种让您动情的手段,师尊,让弟子教您,好不好?” 魏婴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人,像是诱人的魔王,引诱蛊惑着人一步步的堕入深渊。 ——————为了过审省了—————— 宣宁睫毛轻颤,清冷的眼眸中涌起一丝异样的神采。 那种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觉... 怀里的人,没有拒绝,没有厌恶。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勾魂摄魄。 原本小心翼翼的索取被凶狠的掠夺代替,仿佛要被吞吃入腹。 手腕处的红丝光芒大盛,宣宁沉迷在魏婴给予的情绪中,闭上眼睛之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脱离了出去。 ——————为了过审省了—————— 衣衫四散,黑发交织,迷乱纠缠。 云销雨霁之后,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佩兰香味,那是独属于宣宁的味道。 魏无羡满脸满眼的餍足,他转头,目光落在枕边人潮红的脸上,眼中尽是柔情。 师尊,你终于... 属于我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空用指尖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心爱之人的眉眼。 被激起的痒意让宣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有些失神。 “阿宁,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魏婴担忧的声音,宣宁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迟疑道,“刚才...” “阿宁,刚才,你叫我...” 这未尽之言让宣宁眸光微闪,想到方才抵死缠绵的场景,他别过头,露出通红的耳尖。 魏无羡见此,忍不住调侃,“阿宁是害羞了吗?” 这下子不仅是耳朵,就连宣宁的脸都变得通红。 第14章 陈情令14 第14章 陈情令14 不理会这人的调笑,宣宁推开魏婴,挣扎着起身。 过程中,遮挡的锦被滑落至腰间。 吻痕...指印... 魏无羡目光微暗,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 伸手拿起床边的喜服,一件一件的为心爱的人穿戴整齐。 才经历过情事的人,一身红色的衣衫,如玉的脸颊上还未褪去的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慵懒的好似诱人堕入深渊的妖,惹人沉沦。 “阿宁,吉时已到,等拜完天地,你便是我的了!” 魏无羡说完,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宣宁的手腕,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红光。 拜天地? 宣宁迟钝的大脑思索了良久,这才想起,所有人都在前厅等着他们两人拜堂成亲。 可内心深处,一直有道声音在模糊的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是假的?是魏婴?还是这情? 宣宁被魏婴牵着手,机械般的往前厅走去。 一路思索,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两支燃烧的大红烛,他才从混沌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礼生的诵唱,原本该是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后才是夫妻对拜。 但魏无羡似乎是等不及似的,直接跳过了前两个步骤。 “夫夫对拜!” 两位新人,一个帅气不羁,一个风华绝代。 两人面对着彼此,弯腰叩首。 众宾客皆起哄,天造地设! 一声礼成,魏无羡便扔下一众人,迫不及待的抱起宣宁就走。 “魏婴,放我下来!” “不放!” 他说的理直气壮,宣宁有一瞬间被他的厚脸皮给噎到。 但是,被有力的臂膀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反而脸色发红,心跳加速。 幸好,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也没人能看到宣宁的神色。 婚房内。 之前一片狼藉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好,换上了干净的床褥。 魏无羡将宣宁轻柔的放在床边,眉目含情的低头在心爱的人眉心落下一吻。 随后,他转身,从桌边拿起两个酒杯。 “阿宁,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以后,夫夫同心,永不分离!” 宣宁接过魏婴手中的酒杯,内心深处莫名的涌上一股幸福感。 “永不分离!”宣宁眉眼含情,郑重的许下承诺。 他举起酒杯,正要仰头喝下。突然,房间外的上空一阵电闪雷鸣。 “...皆幻象...破...瘴...心魔...” 宣宁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这道声音又出现了。 “阿宁,你怎么了?” 魏无羡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宣宁回神。 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满是爱意的眼神,呆愣了刹那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天空中的雷鸣比之前更甚。 紫色的闪电一道道的划过天际,直直的朝两人所在的庭院劈来。 宣宁皱眉,“魏婴,外边的雷声似乎有些...” “雷声?”魏婴诧异的打断他,“今夜繁星满天,皓月当空,阿宁可是累的产生了幻觉?” 他说着,一脸坏笑的凑近宣宁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宣宁呼吸一顿,雪白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的滴血。 他斜眼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人,嗔怪道,“你怎的...就这样宣之于口!” 魏无羡就喜欢他这样,青涩纯情,又高冷魅惑。 一想到,遥不可及的人被自己从神坛拉入凡尘,染上欲望,打上自己的标记,魏无羡心里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 ——————为了过审省了—————— 被这样一打岔,宣宁也无心去细想方才异样的天象。 不过几息间,便被对方带入欲望的深渊。 第15章 陈情令15 第15章 陈情令15 外界的魏无羡已昏迷数日,一身修为更是一跌再跌。 眼看着就要跌破筑基,宣宁只好先暂时稳住他的修为,避免其根基受损。 随着掌心神力不断输出,怀中人的气息渐渐平稳,修为也被稳定在筑基期。 宣宁松了口气,但想到那一丝感知不到的意识,他的眉心无意识的凝成了一个结。 垂眸沉思了片刻,他再次伸出手。 神力运转,一道紫色的流光在魏无羡眉心处盘旋,最后,缓缓凝聚成一滴金色的血。 随着它的出现,整个空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哀伤淹没。 宣宁悬在空中的手微顿,他惊愕低头。 怀里的少年双眼紧闭,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抖动不安的睫毛上落下。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不过呼吸间便汇聚成庞大的气旋,朝魏婴体内涌去。 这是... 宣宁呼吸一顿,急忙稳住他的身体。 之前跌落的修为在渐渐攀升,金丹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大圆满。 然而,恢复了所有修为后,他的气息还在往上攀升。 天空中乌云密布,涌入魏婴身体的灵气越来越多,且速度极快。 闭着眼睛的人,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额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过了许久,他身体轻颤,周身鼓荡的灵气也渐渐平息。 魏无羡缓缓的睁开眼睛,体内充斥着比金丹期强大数倍的力量。 碎丹成婴。 他眸光微闪,跨越了修炼中的一个关键阶段,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没有丝毫喜悦。 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消失在眼前的绝望,这些情绪还充斥在心间。 “你刚突破,气息浮动。此地灵气充裕,可先稳固自身修为。”宣宁一如既往温和的叮嘱道。 他的眼中,除了欣慰,再无其他。 魏无羡怔怔的望着他,嘴唇几次开合,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浮生一梦与君同,再见君时梦浮生。 动情,成婚,缠绵。 原来,一切皆幻象,一切不过一场心劫而已。 可自己却忘不掉,忘不掉面前这人眼中满是自己的模样,忘不掉他懵懂无措时的魅惑,忘不掉他情动时的样子,忘不掉他们之间的抵死缠绵。 魏无羡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涌起的水雾。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难过,专心稳固体内浮动的灵力。 小世界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魏无羡跟着宣宁回到镜月宗时,宴会还在进行。 他一出现,众人的目光皆被其吸引。 突破元婴之后,除了寿命增加之外,魏无羡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五官更加精致,眼神深邃,周身气势深沉强大。退去了少年的青涩,浑身都透着成熟稳重。 “恭贺少宗主突破元婴!” 孟瑶率先开口,紧跟着,场上众人皆纷纷开口附和。 魏无羡无需细看便能感知到这些人中内心深藏的情绪。 嫉妒、复杂、焦躁、敌意、怨恨,不一而同。 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的方向,眼底深处透出一丝复杂。 蓝氏三千家规养出来的人,果然心思坦荡。 只可惜,他们之间并非知己。 没过几日,那天被邀请来镜月宗的众人便将魏无羡突破元婴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一时间,镜月宗再次被众修士踩破了门槛。 而最忙的人,莫过于孟瑶。 “魏婴,你这都突破了,还需要去蓝氏听学吗?” 抽空喘口气的孟瑶,边喝茶边询问身边的人。 魏无羡闻言,眼眸微眯,“去,这是师尊定下的事。” 况且,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人,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周身气质已初具威严,再也不复当初的卑躬屈膝。 魏无羡不由自主的望向紫云居的方向,心中思绪翻飞。 没什么不能改变,不是吗? 他紧了紧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喂...魏无羡,你干什么去?” “去找师尊!” 孟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心下忍不住嘀咕。 好像自魏婴突破元婴后,多次求见,宗主皆视而不见。 这俩人到底怎么了? 紫云居外。 魏无羡目露寒光,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样子。而在他身前的青几则是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青几先败下阵来。 他苦着脸,看着面前气息恐怖的人无奈道,“少宗主,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去。只是,宗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其中,‘任何人’三个字被他说的尤其的重。 魏无羡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微眯的眼中威压凝聚。 第16章 陈情令16 第16章 陈情令16 冰冷的气息,山呼海啸般,铺天盖地的袭来。 青几只感觉到呼吸困难,膝盖发软,整个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这就是元婴的实力吗?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他用尽了全身的灵力,却依然无法抵抗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这股威严。 眼看整个人就要跪伏在地,就在此时,紫云居内突然传出一声碎裂声。 魏无羡神色猛的一变,身体迅速冲进宣宁的房间。 “师尊!” “出去!” 魏无羡刚撞开房门便被一股神秘力量裹着,扔出了紫云居。以他的修为,却只堪堪稳住身形。 “少宗主,您没事吧?”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青几连忙上前扶住他。 魏无羡已无暇理会身边的人,他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方才惊鸿一瞥的一幕。 纤细的皓腕,轻纱遮盖下,若隐若现的盈盈红光。 魏无羡的心忍不住的狂跳,那是他再熟悉不过之物。 万缕情丝缚冰心,入骨相思君不知。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与我共度甜蜜时光的人,究竟是我的幻想,还是确有其人? 魏无羡心中有一瞬间的迷茫。 就在这时,紫云居的门开了。 魏无羡瞬间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情绪,他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喃喃出声,“师尊...” “魏婴,你来此所为何事?” 宣宁一袭黑色衣衫,一只手负在身后。 他眉眼冷峻,脸上神色淡淡,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可是,眼尖的魏无羡还是一眼看到了对方微红的耳尖。 原来... 求而不得,患得患失的心在这一刻突然间就安定下来。 魏无羡强压下把人抱在怀里诉说思念的冲动,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之人。 “师尊,明日,弟子便要前往蓝氏听学,舍不得师尊,特来求见一面!” 宣宁闻言,呼吸乱了一丝。负在身后的手,手腕处的灼热感透过皮肤直入心扉。 “蓝氏家规繁杂,你又生性不拘小节。此去,若待得不开心便回来!” 他匆匆扔下一句叮嘱,便闪身回了房间。 “师...” 魏无羡默默将那个‘尊’给咽了下去,他看着那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凝聚,心下更是火热。 师尊,您这算是逃避吗? 他已经确定,与自己大梦一场的人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虽然不知,为何自己的情丝会脱离幻境,出现在师尊身上。 但魏无羡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一个得到宣宁的机会! 而离去的宣宁却不知魏无羡的想法,他只知道,这情丝对自己影响太大了! 定了定神,他伸手在腕间一抹。 瞬间,情丝脱离。 随即,属于魏婴的猛烈感情,潮水般从他意识中退去,然后渐渐消失。 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情动时的温存却依然停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魏婴炙热的爱意,终究还是在他心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安静!”宣宁一声喝止,掌心处剧烈挣扎的情丝便不再动作。 脱离了寄身之处,它很快就要消失了。 望着渐渐变透明的东西,宣宁鬼使神差的,一道神力打出。 掌心处,万千情丝光芒闪烁。不消片刻,华光散去,一枚相思结悬浮其上。 心乱了! 当从那枚意识中亲身体会了一遍幻象中所经历的一切时,即便天生情感淡薄如宣宁,他也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他从未想过,魏婴会对自己抱着这样的心思。 以至于,压抑成疾,被心魔束缚,深陷幻象无法自拔。 宣宁深吸了口气,几经挣扎,最终还是将掌心的相思结悬挂在腰间。 他伸手轻轻摩挲,神思恍惚间,心中不禁浮想联翩。 若对自己做出那种事的人,不是魏婴... 思及此,宣宁眉宇微皱,神色间满是厌恶。 他对魏婴,终归是不同的。 殊不知,那种不排斥,便是动情的开始! 虽不明显,但却真实存在。 而激动万分,斗志满满离去的魏无羡也从未想过,更是想不到,他从一开始所担心的事,于宣宁而言,他从不在意。 而在世人眼中那些禁忌纲常,宣宁更是不屑一顾。 洒脱自在,万事随心。 这,便是宣宁。 翌日。 魏无羡和孟瑶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夷陵前往姑苏蓝氏,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听学生涯。 宣宁身形隐匿在一侧,在看到魏无羡异常的灵魂波动时,心中不禁一紧。 这几日自己心神不定,连对方何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都没有察觉到。 他抬头看了眼虚空,眸中紫色流光划过。 顿时,天地间的法则波动,无所遁形。 宣宁垂眸握了握掌心,看来,天道已经等不及了。 第17章 陈情令17 第17章 陈情令17 再次来到彩衣镇,魏无羡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在遇到前世与自己最亲近之人时。 那种复杂的心情,就连身边的孟瑶也发现了他的情绪外露。 “魏婴,要过去打招呼吗?” 看了眼远处站在客栈门口的云梦江氏一行人,又想到魏无羡的身世,孟瑶凑近他低声询问。 烦乱的思绪被打断,魏无羡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粉紫色衣衫的女子,心中不由自主的一痛。 师姐... 他的师姐,真的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好的师姐。 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往日种种又浮上心头。 莲花坞抓鱼,摘莲蓬,还有师姐的莲藕排骨汤。 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但一想到前世的不夜天,那一战,师姐为了自己身死道消,魏无羡心中又是一痛。 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恨。 他虽不知自己是如何重活了一世,也不知以前的师尊为何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清算旧账。 前世的自己没了金丹,只能走上诡道一途。以至于,遭人觊觎,与仙门百家对立,饮恨不夜天。 岐山温氏,兰陵金氏。 温若寒,温晁,温逐流,金光善,金子勋... 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 待大仇得报,他就和师尊两人归隐,不再过问仙门之事。 魏无羡想到这,他轻吐了口气,整理好心中的情绪,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师...江姑娘,江公子!” 正商量着去哪里过夜的江厌离和江澄听到声音,疑惑的转身。 待看到来人是谁后,面容上还挂着一丝忧愁的江厌离及时收敛了神色。 “魏公子,孟公子!”她笑意柔和,微微福身。 “江姑娘,叫我魏婴吧!”魏无羡笑着开口,神色间一片真诚。 如果不是害怕吓到师姐,他都想让对方喊自己阿羡! 江厌离错愕的看了眼魏无羡,见对方没有丝毫勉强,看着自己的眼中还带有几分期待。 想到出门时,父亲说的那些话。 江厌离眼中不自觉地也带上了一丝亲切,“魏婴。” 两人相视一笑,这场景好似回到了前世那般。 一旁被忽略的江澄见此情景,立刻站在两人中间,冷着一张脸开口。 “你们是打算住店吗?那我劝你们还是另找地方吧,这家店被一个狂妄的家伙给包了!” “阿澄!”江厌离急忙开口,制止自己的弟弟。 孟瑶挑眉,脸上顿时来了兴致。 他朝魏无羡看去,得到对方一个隐晦的眼神后,便抬脚进了客栈。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撞这家伙的手里了。 孟瑶边走,边在心里摇头可惜。 门外的魏无羡没等多久,客栈的小二便连滚带爬的出现在几人面前,他后边跟着的是施施然整理衣袖的孟瑶。 “实在对不住啊,这位姑娘,几位公子快里边请,上房,热水,好酒好菜都已备下,您几位,快里边请!” 江厌离和江澄看着前后两幅面孔的人,前者略感无措,而后者一个大大的白眼翻上了天际。 魏无羡则是神色淡淡,私下里倒是和孟瑶交流的火热。 魏无羡:干得不错,效率很高啊! 孟瑶:承蒙夸奖!兰陵金氏的人,不听话就打一顿,不行就两顿呗! 魏无羡:没想到啊,你是这样的孟瑶! 孟瑶:呵呵,请收起你脸上遗憾的表情再跟我说这句话! 还有一句孟瑶没说,他看到金子轩,就想到那天差点被踹下金麟台的耻辱。如今,刚好出了当初的那口气。 几人顺利的住进了客栈,休整后才一起前往云深不知处。 这次,有了魏无羡的提醒,江厌离他们并没有弄丢拜帖。 一切都在朝着前世的轨迹发展,但有了一个先知者的原因,却又有些不同。 温晁的找茬被魏无羡直接出手镇压,修士被摄灵之事,一切的特征确定,矛头最终直指岐山温氏。 但面对温情,前世在夷陵相处的时光,让魏无羡还是决定出手拉她一把。 “温情,我知道你来云深不知处是为了找阴铁!我这有个交易,能让你和你弟弟温宁脱离温若寒的掌控!” “魏无羡,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所谓的交易?”温情反问道。 魏无羡闻言,轻笑一声。也不欲与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就凭温若寒拿走了大梵山舞天女的心脏,使温宁从小便灵识受损,心智缺失。” “凭温若寒用温宁威胁你,让你为她医治利用阴铁炼制傀儡所造成的反噬。” “凭你也不想助纣为虐!” “这些理由,够吗?” “你...”温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魏无羡,他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第18章 陈情令18 第18章 陈情令18 温情平复了心中的震惊,垂眸在心中思索利弊。 魏无羡虽然给的理由足够,但想到从此以后,自己会一直背负着叛族的名声,她心中一时间便有些摇摆不定,神色间也满是挣扎。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个少年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他说话磕绊,声音糯,“姐...姐姐...还有...魏...魏公子...” “阿宁!” 温情连忙转身,脸上的情绪顷刻间收敛。 魏无羡从他出现,目光便怔怔的望着他出神。 对方的眼神是那样的懵懂纯澈,想到前世,眼前的人即便被练成了凶尸也在一心追随自己,魏无羡的内心不免又是一阵触动。 他心中暗想,既然我已重来一次,定不会让这一切的悲剧再次重演。 穷奇道! 金子勋,你的狗命我拿定了! 温情回到精舍,点燃手中的符箓,朝内打出一道灵力。 徐徐燃烧的符箓中传来一道低沉阴鸷的声音,“可探听到什么?” 温情正了正神色,“蓝氏的后山设有结界,我无法确定。但是,温宁倒在魏无羡身上发现了阴铁的气息。” “哦?”远在不夜天的温若寒收到消息,微眯的眼中狐疑闪过。 魏无羡的身上怎么会有阴铁? 他思索了片刻,回道,“你想办法跟在魏无羡身边,找个机会将他身上的东西带回来!” 温情眸光微闪,低眉应道,“是!” “等等!” “仙督还有何吩咐?” 温若寒搓了搓手指,眼中精光闪过,“我让你研制的药,可有了结果?” 温情松口气,连忙回道,“回仙督,就差试药环节。” “很好!”他心情好似很愉悦,“我会派人把药拿回来,你就专心跟着魏无羡。其余的事,你不用插手!” 一旁的魏无羡收敛着气息,听到温若寒口中的药,心中微动。 什么药?前世也有这个药吗? 他将记忆细细过了一遍,最后猜测。 温若寒这么在意,八成是他让温情为自己研制出用来治疗反噬的药。 既和自己的计划没关系,魏无羡便将这事抛之脑后。 不过,他现在虽然有温情的帮忙,但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还是要先把玄武洞中的那块阴铁拿回来。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 能炼制出阴虎符的阴铁,可比温若寒费尽心机得到其他碎片不知强了多少倍。 魏无羡想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等重新炼制出了阴虎符,他定要岐山温氏还有仙门中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个的全部自己跳出来! “魏无羡,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你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 温情牵着自己弟弟的手,目光凌厉的盯着眼前低头沉思的人。 魏无羡连忙举手保证,“你放心,我师尊修为强大,他一定有办法恢复你弟弟的灵识!” 在他的心里,已经将宣宁归于隐世高人一列。 就像抱山散人一样,实力当属世间顶尖。甚至,已无限接近飞升成仙。 所以,他非常自信的认为,宣宁无所不能。 用力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魏无羡对温情继续道。 “既然温若寒让你跟着我,你便跟在我身边。暗中,我会让孟瑶派人保护你大梵山的族人。” “谢谢你,魏无羡!”得到保证,温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眼中聚满星光。 “嗯,不用客气,你我各取所需罢了!” 魏无羡心中深知眼前这女子的性格,他不想给对方增加心里负担,便轻描淡写的给这件事下了定义。 一阵沉默后,房间内紫光闪烁。 魏无羡眼睛猛地一亮,“师尊!” 声音中的雀跃,连反应最迟钝的温宁都为之侧目。 只见,华光散尽,露出一袭白衣的宣宁。 他目光平和的扫过温氏姐弟,却在接触到魏无羡时眼底漫上一丝柔和。 “魏婴。”宣宁叫了他一声,眉间染上了一抹忧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参见青玄君,温情...” “额...师尊!是这样的...” 生怕温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魏无羡抢过对方的话,简明扼要的说了温宁的问题。 灵识缺失? 宣宁听完,轻轻挑眉,探寻的目光打量着躲在温情身后的少年。 温情紧紧盯着不发一言的他,手无意识的收紧,连指甲刺破掌心也未察觉。 紧张又期待中,宣宁缓缓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只见,空中点点乳白色莹光汇聚。随后,他指尖轻点。 第19章 陈情令19 第19章 陈情令19 微凉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力道点在额间。 暖暖的,痒痒的感觉传来。 温宁忍不住抚摸额头,乌黑的瞳孔微微涣散后又重新聚焦。 “阿宁,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温情见自家弟弟不说话,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连声询问。 “姐姐!”温宁的大脑这一刻感受到了无比的清明,他先是唤了温情一声,接着道。 “我好了!从前,都是姐姐在保护阿宁。以后,就换阿宁保护您,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抹去温情脸上的眼泪,眼中也情不自禁的漫上了一片水雾。 “好!好!以后阿宁保护姐姐!” 温情不住的点头,喜极而泣的眼泪,模糊了她整张脸。但她也只是胡乱的一抹,视线始终未离开自己的弟弟。 多年来的心愿,一朝实现。 阿宁恢复如初,她终于能对死去的父母有所交代。 这可多亏了青玄君! 想到他,温情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转身想对恩人道谢。 却不想,对方不知何时已离去,一同消失还有魏无羡。 尽管没看到人,但她还是整了整衣衫,和弟弟温宁郑重的朝宣宁方才站过的地方弯腰致谢。 “温情,温宁。多谢青玄君!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再说宣宁,在被魏无羡拉着一路来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后山。 魏无羡不舍的松开手心里的微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师尊,多谢您出手救了温宁!” 他也是突然才想到了一件事,自己连招呼都不打一句,也没问问师尊的意愿,就这样贸然的叫对方来,他有些害怕宣宁会生气。 “魏婴,此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再者,既是你所求,我怎会博了你的意愿?” “师尊...” 魏无羡的心因为宣宁的这句话变得滚烫。 “魏婴,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说出来。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有宗门,有我!” 宣宁看着神色间越来越成熟稳重的人,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这句话。 他知道魏婴已经在走了天道重新纠正过的那条路上,不论是作为他的师尊,还是其他什么人,宣宁都希望,他能对自己坦诚相告。 魏无羡的鼻尖忍不住一酸。 他何德何能,能在这一世遇到这个人。 可是,他不能,也不想让宣宁参与进有关阴铁的事情中。 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教出的弟子是怎么步步为营,不择手段报仇的那一幕。 想到这,他逼退眼中的水汽,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自然,笑着说道,“弟子的事情,方才都被师尊解决了!” “魏婴...” 宣宁还想说些什么,但面前的人原本望着自己的目光却越过了自己,欢欣雀跃的朝自己身后招手。 “喂!蓝湛,蓝湛,我在这!” “师尊,您等我一下!” 宣宁随着他回头,身边的人飞奔向另一个人时欢快的背影,让他的心微微感觉到了一丝酸涩。 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清冷的目光专注的看着跑向他的人。 命定之人啊! 那一番讨好作揖的姿态,令宣宁本想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他苦笑一声,罢了罢了!终是过客而已! 魏婴想起了前世,又怎会忘记和蓝忘机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呢! 而自己,他忍不住伸手摩挲着腰间的相思结,低垂的睫毛微颤。 微风拂过孤寂的身影,三千青丝交缠。 素白的衣襟上,点点红光萦绕,最终消散无形。 而另一边,魏无羡还在上演那些所谓的讨好。 “蓝湛,算我求你!喝酒是我不对,之后我自会领罚,但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师尊面前提这些啊!” 蓝忘机开口:“魏无羡...” 魏无羡打断:“蓝忘机,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是个死脑筋啊!” 蓝忘机再次开口:“魏无羡...” 魏无羡再次打断:“哎呀!你你你...你就是要去告诉我师尊,是吧?” 蓝忘机沉默,许久之后,他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抓狂的人,再次开口道,“我想说,青玄君他已经走了!” 他说完,丝毫不感兴趣面前这人是什么表情,径自转身离去。 其实,蓝忘机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魏无羡触犯蓝氏家规之事。 况且,在来之前,他也不曾知晓青玄君也在此处。 只是,其兄长蓝曦臣发现结界被触动,故而派他来查看。谁知,一来便发现闯结界的人居然是那个人。 不过,以对方的为人处事,想来,也未曾想过要刻意隐匿行踪。 第20章 陈情令20 第20章 陈情令20 清冷的月色下,一袭白衣的人举杯独酌。 月光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虽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身影却如空谷幽兰,飘渺似仙。 孟瑶远远的望着,从夕阳西下,到月挂中天。 这是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似乎从未如此这般失态的饮过酒。 他心下嘀咕,轻叹了口气,抬脚上前。 “宗主,喝酒伤身。” 身后传来关心的声音,宣宁送到嘴边的酒壶微顿,他转过身。 动作略显迟钝,眼神看起来微醺迷离。 好一会,他才确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孟瑶?” “宗主,是我。” 孟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又转头自顾自喝酒的人,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对方的状态。 “宗主,您怎么了?”孟瑶动了动嘴,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一杯接着一杯,明显在借酒消愁。 可是,他这样的身份,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这样呢? 孟瑶实在想不出。 而面对他的问题,宣宁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没有任何焦距的望着头顶的明月。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抬手抚上心口,低喃了道。 “这里...静不下来,忍不住...想要毁灭一切。” 像是在无意识的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身后的孟瑶倾诉。 “为什么我看到他们在一起,心会这么难受?” 孟瑶闻言,眼中溢满了惊诧。 眼见对方如此困惑难解,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的问道。 “您...是看到了谁才会如此?” 究竟是谁,能让眼前这个如此清风霁月的人坠入情网! 他心里,无比好奇。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在孟瑶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之后,宣宁突然再次开口。 “他们是命定的缘分!” 他说着,自嘲的笑出了声。 纵使自己神力高深又如何,这世间,唯人心最难控。 他摇了摇头,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 “宗主...” “孟瑶!” 话被打断,借着月光,孟瑶看到了对方眼眸中醉意退去了一些。 “你心思一向缜密,做事三思后行。而魏婴的性子比较好强,也容易冲动。往后,你要多看着他一些。” 宣宁这番类似托付般的话,让孟瑶心间隐隐的生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第一时间,他捏碎了魏无羡留给自己的传讯符。 而眼前的人好似没有发现他的动作,还在继续。 “可能日后,他会做出一些手段过激之事。但那些,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孟瑶,我只希望,到那时,你依然能够遵守自己的誓言。” “宗主,您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抬头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我想回家了。” 天间的明月倒映在淡紫色的眼眸中,如玉的脸庞被孤寂笼罩。 宣宁任由醉意漫上眼眸,软软的醉倒在石桌上。 “宗主?”孟瑶担忧的唤了他一声,耳边好似还回荡着对方哀伤的呢喃。 自看到那一幕之后,宣宁心里一直在下这个决定。 随着魏婴前世记忆的回归,世界本源得以延续。 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便是避免世界崩塌。如今,一切都在往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想,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宗主?宗主?” 孟瑶连着叫了几声,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上前准备扶他回房间休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宣宁的衣袖时,身侧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如白昼的旋涡。 刺眼的光芒让孟瑶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待光亮逐渐暗下来,他才看清其内情形。 一男子从中走出,他黑衣黑发,脸色苍白,额间一道金色火焰印记,眉眼冷厉,俊美不羁。 对方连眼神也未给他一个,便抱起醉酒的宣宁,准备离开。 孟瑶脸色猛的一变,“阁下,请放开你手里的人!” 他面上一片冷然,但垂在身侧的掌心处全是黏腻的汗水。 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若对方当真要对宗主不利,自己又能如何呢? 孟瑶的心忍不住沉入了谷底,他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魏无羡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可惜,有些事你越不想它发生,它越是会发生。 “放开我师尊!” 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元婴期的全力一击,毫不客气的朝黑衣男子身上攻去。 孟瑶来不及阻止,便被这股力量波及。 随即,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嘴里一口血喷出,晕倒在地。 然而,承受了所有攻击的男子,却依然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未变一下。 魏无羡瞳孔猛的一缩,心中大骇。 第21章 陈情令21 第21章 陈情令21 “你究竟是谁?” 魏无羡调动全身的灵力,眼神满是不善的盯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师尊的神秘男子。 黑衣男子对他的戒备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那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 这番动作,无疑是在挑战魏无羡强大的自尊心。 他额间青筋隐现,心中堵着一口气,宣泄不出。 因为对方的轻视,也因为对方的强大。 就在魏无羡的耐心即将告罄时,神秘男子开口了。 “知道太多,与你修行并无益处!” 他声音低沉,毫无起伏。 但魏无羡还是从中听出了睥睨天下,傲视万物的姿态。 他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于我有益无益,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言外之意便是,要说就赶紧说,别故作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表情的男人闻言,眉毛微挑,冷峻的面容瞬间变得邪气凛然。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弱小的凡人,迷雾般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兴致。 “倒是可以配得上我叫你一声,少主!” 他话是这样说,但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恭敬。 想来也是,他这样强大的人,怎会对一介凡人卑躬屈膝。 魏无羡当然也听的出了对方的态度,他眼中怒气一闪而过,握着剑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神秘男子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你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我自当遵从他的意愿。不过...”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宣宁,待目光再次落到魏无羡身上时,眼中的柔和瞬间布满寒意。 “你心里那些小心思,还是歇了的好!” 冰冷如寒冰炼狱般的话让魏无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男子嗤笑了一声,无视他自欺欺人的模样,“像你这样的人,几百万年来,我凤宸见过的不知凡几。” “一介凡人,竟敢妄想神祖!不自量力!” 带着一丝神力的话,重重的砸在魏无羡灵魂深处。 他无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仿佛有千斤重,竟在微微颤动。 “师尊他是...神?” 魏无羡轻声询问,语气中尽是迷茫和不可置信。 凤宸睨了他一眼,指尖微动,朝他打出一道金色的华光。 浩瀚宇宙,万物衍生,开天辟地,三千世界,生生不息。 魏无羡缓缓的睁开眼,手中的剑应声倒地。 他神色木木的望着依旧在睡着的人,对方手腕处的情丝已经消失。 魏无羡眸中的光亮闪了闪,最后熄灭。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遥望不可及的神,一个是传说中的凤凰。 而自己,竟然可笑的以为,师徒关系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鸿沟。 没想到,曾经想摆脱的关系,如今竟成了我与你唯一的牵绊。 魏无羡突然很想哭,比以往更大的绝望让他心尖发疼。 在这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 神,怎会爱上一个凡人? 可是,埋藏在灵魂深处的不甘,它们在叫嚣,在呐喊。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任对方离去! 魏无羡深吸了口气,目光平静的望着凤宸,一字一顿道。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他不相信宣宁对自己毫无感情,不相信他如此狠心的扔下自己。 凤宸没想到他会如此执着,眼眸无意识的眯起。 顿时,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压迫感。 他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人良久,幽幽开口。 “魏无羡,我真的佩服你的勇气。但是,即便他心里有你,又能怎样?你觉得,现在的你,配得上他吗?” 凤宸和宣宁心神相通,怎能不知主人对眼前这个人动了凡心! 可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的他配不上宣宁。而在宣宁的保护下,魏无羡也无法真正的成长。 “魏无羡,成为强者,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去承担起你的责任吧!”凤宸言尽于此。 华光散尽,空荡荡的凉亭中,只剩下魏无羡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 突然,他低声呢喃,“强者。” 因为宣宁的离去,已经暗淡下去的眼眸猛然间绽放出一道光芒。 魏无羡隐瞒了宣宁的身份,只说对方和朋友一起云游。 而孟瑶听到他的解释后什么也没问,只是对外宣称宗主闭关。 一切仿佛和宣宁在时一样,又好像又有些不同。 一样的是,所有繁杂事务依旧是孟瑶处理。 而不同的是,魏无羡开始变得沉默,修炼上比以往更加用功,甚至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孟瑶看着房门外原封不动的饭菜,眼中是深深的担忧。 自宗主走后,对方就只出去过一次,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修炼,谁来叫门都不应。 他这般反常,令孟瑶心里一直以来存有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证实。 第22章 陈情令22 第22章 陈情令22 时隔半个月,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魏无羡一袭黑衣出现,阳光照耀在他略微苍白的脸上,模糊的光晕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眼底的死气。 大概是许久未见过阳光,他下意识抬手去遮挡,无意中露出腰间挂着的笛子。 “魏婴!”孟瑶远远的喊了一声。 他刚才感受到结界的波动,心中略一思索便连忙赶来。 打开的房门,还未散去的阴气从中泄露了一丝。 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孟瑶略感不适的皱眉。 他忍着心中被挑起的烦躁,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人,沉声问道。 “魏婴,你这些天究竟在修炼什么?” 魏无羡漆黑的眼眸微闪,他抬眸望向紫云居的方向,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最近仙门百家可有什么动静?” “前几日,岐山温氏派人去各大仙门,说是要内门弟子前去听训。不过,他们倒是没来我们夷陵。” 孟瑶看着眼前好似有些变化的人,眉宇忧色更甚。 “你打算去不夜天吗?” “去!” 魏无羡嘴角微勾,不去怎能看好戏呢! 他低头,凑近对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这...这...真的假的?” 孟瑶震惊他口中所说之事,忍不住失声问道。 魏无羡不置可否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喂,你倒是给我一句准话啊!魏无羡...魏无羡....” 可惜,房门始终未打开。 可怜孟瑶,被扔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没过几日,整个修真界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一句话。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 通过秘密渠道,几大世家的家主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魏无羡手里有一块阴铁?可确定消息真假?” 兰陵金氏,金光善猛的从座位上站起。 那可是阴铁啊,当年薛崇亥得到它,几乎称霸整个修真界。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 想到这,他眼中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姑苏蓝氏,蓝启仁和蓝曦臣皆是眉头紧皱。 “叔父,阴铁之事既然已经传出,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加强后山的结界。” 蓝启仁摸着自己的胡须,点头道,“早些年,青玄君曾送我蓝氏一只阵法盘。曦臣,把它布置在内门范围内,以防万一。” “是,叔父!”蓝曦臣躬身领命。 “另外...”蓝启仁喝了口茶,又出声叮嘱,“青玄君现下闭关不出,镜月宗那边,你时刻关注着。” 蓝曦臣点头,脑海中不自觉就闪过孟瑶的脸。 同样的一幕,云梦江氏江枫眠也在为魏无羡担忧。 一旁的虞紫鸢见他如此神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江枫眠,藏色的儿子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师傅,还用得着你去操那个闲心!有那个功夫,还是好好想你自己的儿子,等去了不夜天,万一有个不测...哼!” 她说着,一把摔了手里的筷子。 同桌的江厌离和江澄,看了眼该吃吃该喝喝的父亲,又看了眼怒气冲冲离开的母亲,面面相觑。 离温氏规定听训的时间还有两日,魏无羡便叫上孟瑶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温情姐弟,几人准备妥当,便一起前往不夜天。 只是,才出发没多久,孟瑶便已经忍不住八百遍的问同一个问题。 “魏婴,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魏无羡,你说话啊!” 耳边的絮叨,不厌其烦的询问,魏无羡始终不发一言,只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趋于成熟的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膀上肩负起了宗门的责任。 身后的温情望着他俊逸挺拔的后背,想到当初仙督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对方,她眼波流转,脸上飘过一抹淡淡的红晕。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 温宁胳膊悄悄的碰了碰自己的姐姐,又隐晦的看了眼魏无羡,低声询问她。 温情瞥了他一眼,突然朝他温柔一笑。 温宁被她笑的心中直发毛,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他还未来得及躲开,细如牛毛的银针就扎在了自己身上。 “啊!!!!!” 一声惨叫成功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魏无羡回头一看,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自宣宁走之后,他第一次笑的这样明媚。 孟瑶心中一动,想到几日前温宁向自己打听的事。 他转头,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道,“魏婴,可有喜欢的人?” 声音没有刻意隐藏,坠在两人身后的温情姐弟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 魏无羡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消失,他沉默了下,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道。 “我已有心仪之人。” 第23章 陈情令23 第23章 陈情令23 已有心仪之人! 温情垂眸,曾经在金麟台,对方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得到他的青睐。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和失落。 温宁见状,轻叹了口气,迟疑的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做无声的安慰。 最先发问的孟瑶倒是有些惊讶,“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他...” 魏无羡只说了一个字,柔和的神色便突然一凛。 “来了!” 他盯着一个方向,眼眸微眯,心中暗想。 就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一位最先耐不住出手。 兰陵金麟台。 金光善坐立不安,面色焦急的来回踱步。 “家主,您先安心坐下来!我们派出去的皆是族中死士,即便任务没有完成,也不会被夷陵那边查到我们头上。” 金氏的长老耐着性子,安慰他。 金光善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心中就是没底。 他看向下方老神在在的长老,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 “你确定青玄君闭关不出吗?” 他可是知道那个人的手段,当年的夷陵乱葬岗中那亿万怨灵是怎么没得,他仍记忆犹新。 万一,对方知道自己算计他唯一的弟子... 金光善想想那场景,心里就忍不住的发怵。 而他的担心,看在那些长老眼里便是杞人忧天。 “宗主,我们在镜月宗的内应传回消息,确定青玄君已闭关多日不出,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如此保证,金光善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惜,他才刚坐下,就看到管事大呼小叫,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大殿。 “不好了,宗主!子勋公子...子勋公子...不见了!” “什么?”金光善猛地起身,脸上大惊,“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见他语气发冲,那管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金光善哪里不知道对方的阳奉阴违,气的他也没个好脸色。 “滚滚滚!赶紧滚!”他烦躁的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赶了出去。 “宗主,别担心!我们派出去的人皆是元婴高手,定能保子勋无恙!” “是啊,宗主,且安心!” 众长老纷纷出声安慰。 金光善叹了口气,只好依言坐下。 他虽面上忧虑,实则内心暗骂对方不省心。 其实,对于金子勋的安全,金光善还真谈不上什么关心,尽管对方是自己的亲侄子。 这会,他心中只担心对方会不会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再说魏无羡,当他看到金子勋时,心中顿感惊喜,就差两眼放光了。 若不是立场不对,他都想亲自上门感谢一番金光善。 对方即使经过伪装,还是难掩一身傲气。 魏无羡古井无波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金子勋,前世的你在此地杀了温宁,又间接导致金子轩丧命,师姐饮恨。 如今,这个地方,便是我给你准备的埋骨之地! 清一色的元婴修士,将魏无羡团团围住。 一声不吭,便拔剑相向。 “你们退远些!”魏无羡拔剑迎敌,同时不忘嘱咐身后三人。 孟瑶和温情他们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的退出战圈,争取不给对方增加负担。 好在,对方的目标也不是他们几个。 不要命的打法,招招致命,全部往魏无羡身上招呼。 然而,魏无羡面对十几个元婴高手的围攻却还是游刃有余。 只能混在中间小打小闹的金子勋见状,不由大怒。 他本就嫉妒魏无羡,此时亲眼见到对方强横的修为,心中更是不忿。 他心思一动,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用力一掷。 刚解决了一名死士的魏无羡察觉到什么东西接近,反手一剑砍去。 白色的粉末炸开,魏无羡头上,脸上,全都沾染上。 眼睛火辣辣的疼,看不清东西,也分辨不出方向,他只能靠着声音去辨认敌人的方位。 “魏婴!” “魏无羡!” 孟瑶和温情担忧的声音同时传来。 魏无羡侧耳去听,就在这时,他身侧伺机而动的人猛地朝他攻来,同时,另一侧的人则是迅速出手抢过他腰间的储物袋。 “撤!” 目标明确,干脆利落。 可惜,他们中却有人偏不听这命令。 金子勋眼见着魏无羡战力下降,怎会甘心放过这个痛下杀手的机会? 他悄悄的绕到对方身侧,眼露凶光,手上毫不迟疑的,猛地刺出一剑! 嗤—— 剑刺破皮肤的声音。 丹田处一阵刺痛传来,被遮挡的嘴角处,血沿着下巴,一滴滴的落在剑柄上。 第24章 陈情令24 第24章 陈情令24 金子勋双目睁大,手上的剑跌落,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满眼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的金丹已停止运转,灵力也在迅速的流失。 这一切都让他不太聪明的脑子,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圈套! 金子勋艰难的抬头,果不其然。 面前的魏无羡,双眼完好无损,嘴角正挂着一抹冷笑的看着自己。 ‘嗤’的一声,魏无羡缓缓的拔出自己的剑。 他一点点的凑近对方耳边,声音如同鬼魅般飘出。 “金子勋,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埋骨之地,你可喜欢?” “你!” 金子勋被他这么一刺激,猛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断气倒地,死不瞑目! “公子!” 本来已经撤退的人,见到如此情景,立刻反身回来营救。 怎料,这一次,他连自己的命也给搭了进去。 在金麟台得到消息的金光善,顿时一阵雷霆大发。 “废物!都是废物!去了十五个人,就回来了一个!还把子勋的命给搭了进去!我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啪!”一个茶杯被他甩出,正好砸在准备进门的金夫人脚下。 金夫人被吓了一跳,再加上族中一下子损失了数十名死士,让她心绪难平。 在跨进大殿后,当即便对着金光善就是一顿埋怨。 而对于金子勋的死,她也只是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反正,除了自己的儿子金子轩,她对任何人都不关心。 更何况,金子勋这个人,本来就小心眼心术不正。 平日里,靠着兰陵金氏这棵大树嚣张跋扈,作威作福。 每每提到魏无羡,总是口无遮拦的拿对方家仆之子的身份说事。 嘴里不屑,实则是嫉妒对方天资出众,还有一个实力超群的师傅。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金夫人看了眼金光善,心中冷哼。 亲叔叔,也没见得有多伤心! 穷奇道。 魏无羡靠在一块石头边,任由温情为他包扎着伤口。 “魏无羡,不是说好的只是演戏吗?你看看你身上这些伤!”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剑伤,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狰狞。 温情边包扎,边数落,说到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魏无羡这下有些慌神,前世,他也只是在温宁出事时见过温情哭过。 除此之外,哪怕是被挫骨扬灰,对方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哎呀,你别哭啊!我这都是皮外伤,你是医师,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他手忙脚乱的安慰,伸手笨拙的擦去对方脸颊上的泪珠。 结果,却换来对方更多的眼泪。 温情当然知道都是皮外伤,可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想哭。 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已有心仪之人,她终是没忍住,想借此机会难过一回。 魏无羡,我只会为你掉这一次眼泪。从此之后,我便会把你深藏心底。 温情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一同擦去的还有那一抹淡淡的情愫。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宇宙深处,鸿蒙紫气氤氲闪烁。其内,隐藏着一处独立开辟出的虚无空间。 空间内,楼台亭阁,雕栏玉砌,灵气化雾,仙音渺渺。 宣宁斜倚在池塘的栏杆上,眼睛盯着水上的画面出神。 那里正在上演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魏婴...” 他低声呢喃,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神祖落泪,万界同悲! 刹那间,三千世界的同一时间,皆下起了绵绵细雨。 宣宁忍痛收了神念,他最后看了眼心中牵挂的那个人,毫不留恋的挥手撤去了水镜。 过客而已!不值得! 情之一字,自己终是体会到了。 他转身看着自己待了亿万年的家,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凤宸!” “主人!”凤宸连忙上前。 “我要沉眠千年,若无要紧事,不得打扰!” 宣宁说完这些,身形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 感同身受,令人窒息的悲伤愈演愈烈。 凤宸眼眸微闪,心中的一抹犹豫也被坚定取代。 自那天,宣宁醒来后,整个人总是魂不守舍。 凤宸心知对方是因为心系魏无羡,也知道魏无羡同样深爱主人。 可是,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趁着宣宁封闭神念时,断章取义的让他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死心了就好,神祖怎能有私情! 而小世界中的魏无羡,被天空中的细雨浇了个透心凉。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布下的挡雨结界居然不起作用! 他正打算和孟瑶说这场雨来的蹊跷,身旁的温情却突然惊呼出声。 第25章 陈情令25 第25章 陈情令25 “魏无羡,你的伤口...在自动愈合!” 温情的一声惊叫,让孟瑶和温宁的目光全部转移到。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伤口,正在肉眼可见的恢复。不过几息的时间,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魏无羡心中一动,伸手将其他地方包着的纱布撕开。 果然,这些伤口也已经全部愈合。 他眼眸微闪,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师尊,是你吗? 魏无羡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他颤抖的伸出手,任由雨水落在掌心,合起。 师尊,你在哪里? 为何不回来看我一眼? 我好想你啊! 千言万语,魏无羡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思念着那个不知在何处的人。 自宣宁离开后的这些日子,他心里总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那个人是神啊! 可能对方来自己这个世界,收自己为徒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那时间久了,他是否会忘了自己? 是否又去了别的世界,收另一个为徒? 他们之间,又是否会上演和自己同样的故事? 魏无羡一想到这个可能,便彻夜难眠。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守在那个人身边,强大到再也没有人可以从自己身边带走他。 凤宸,那个人眼中的敌意与轻蔑,以及自认为掩饰极好的感情。 魏无羡每每想到,就忍不住心生戾气。 可是,对方是凤凰,神兽,还近水楼台。 这些,他心中不安的同时也有些无力。 自己还是太弱了! 雨过,天青。 魏无羡眼神微暗,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随后,他随手掐诀,身上的衣服瞬间干燥整洁。 “孟瑶,先去大梵山!” 局已布下,阴铁成功的被带回兰陵金氏,落在金光善手上。 而温若寒让温情跟在自己身边,伺机取得阴铁的计划落空。 魏无羡怕他会对大梵山那群老弱妇孺的温氏族人不利,遂准备为他们布置一套护山大阵。 前世,他们和自己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而自己也曾答应温情会帮她保护族人。还有阿苑,那个会抱着自己腿要吃的的小可爱。 阵法,是宣宁教授魏无羡的第一件本领。 可惜,当初的他对此道不是很感兴趣,而宣宁也并未强求。 所以,导致他现在高阶阵法倒是可以布几个,但涉及到方圆百里之内,还是那种攻防一体,能够自行运转的大杀阵,他便有点力不从心。 幸好,当初宣宁给他的储物袋中放了好几个炼制好的极品阵盘。 魏无羡取出来,留恋的看了一眼便挥手掷出。 阵盘旋转升空,整个大梵山瞬间被一道乳白色的光晕笼罩。 随着魏无羡手中灵石的飞出,空气中一股肃杀之气缓缓升起。 “温情,精血!” 温情不敢耽搁,随身银针刺破指尖,一滴精血飞入魏无羡手中的阵牌中。 魏无羡一声大喝,“起!” 霎时间,整座大梵山狂风骤起,光芒四射。 不过几息时间,这套内外加起来合共一百零八道阵法的护山大阵便布置完成。 魏无羡将手中的阵牌交到温情手中,并叮嘱道。 “此阵牌便是开启阵法的钥匙,你的精血在其中,阵法开启关闭皆在你一念之间。” “你放心,这是我师尊亲手炼制的,温若寒可没那个能耐破阵!” “还有,舞天女我已将她除去,你的族人也可安心生活了!” 也是魏无羡才想起这事,前世便是自己和蓝忘机一起封印的舞天女。既然这次来了,他便顺手帮着解决了。 温情点了点头,也不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族内这么隐秘的事。此时,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阵法上。 摸着手心里触手温热的阵牌,温情心念一动,脚下瞬间亮起许多繁复纹路。 与此同时,她的灵识清晰的感受到,大梵山四周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谢谢你,魏无羡!”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事实上,这段时间,温情很害怕自己做的事情会连累到族人。 而最初答应眼前这人的交易,不过是因为对方开出的条件。 但现在,她是真心希望可以帮这个人。 尽管她不知道对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只想遵从内心的意愿。 “魏无羡,已经按照你说的,我都告诉了仙督。但是,你确定那个叫薛洋的身上有阴铁吗?” 万一消息不实,被仙督察觉... 温情心中没底,她在不夜天见过这个薛洋几次,对方看起来玩世不恭,邪气得很。 而且,一个小混混出身的人,身上怎会藏有阴铁? 第26章 陈情令26 第26章 陈情令26 温情所担心的,也是孟瑶心中所想。 “魏婴,会不会搞错了?” 他觉得,既然计划已经顺利开展,那之后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况且,如今宗主不在,他们更是要谨慎一些。 他并非不相信魏无羡,只是觉得这个消息明面上听起来就很假。 而面对两人的质疑,一旁的魏无羡并未着急解释,则是反问他们道。 “你们听说过薛崇亥吗?” 在场三人,只有温宁是真的一无所知。 孟瑶和温情略一思索,便知道魏无羡话里背后的意思。 “都是姓薛,薛洋不会是他的后人吧!” “没错,他就是薛崇亥的后人。”魏无羡一锤定音。 他抬眸,心里不由得想到了前世。 当初一直以为薛洋那块阴铁是屠了常氏所获得,但仔细想来,那常氏是什么仙门世家?怎会有能力镇压阴铁! 如今回想起来,再联想到对方的姓氏,那对方身上的阴铁来历便有了解释。 薛家后人,当然有感知阴铁的方式。 恐怕,那薛洋当初投靠温若寒,也不过是假说常家有阴铁,实则是想借温家之手灭常家满门。 温若寒要阴铁,他则需要复仇。 一切,不过是场隐秘的互相利用而已。 魏无羡虽然不知道这栎阳常氏是如何得罪了薛洋,但他相信,再大的仇怨也要讲究冤有头债有主,这种灭满门的做法实在太过暴戾。 而此刻,远在不夜天的薛洋还不知道,他那些自以为的倚仗全被爆了个底朝天。 现在在温若寒眼里,他也只是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小流氓。 而且,还是一个敢欺骗自己,胆大包天的小流氓。 但是,普天之下,唯有魏无羡和他才知道,阴铁实则有五块。 自此之前,魏无羡为了自己的计划,率先拿走了牡丹花精和屠戮玄武洞中的阴铁。 如今,牡丹花精的那一块被他做局送给了兰陵金氏。 余下三块,一块在温若寒手上,一块在蓝氏,还有一块,便是在薛洋手上。 而薛洋的隐瞒行为,对于睚眦必报的温若寒来说,无疑等于背叛。 他一个小流氓若想活命,还要体现他不可或缺的价值,便只有投靠同样拥有阴铁的兰陵金氏。 而这,也是魏无羡的目的。 一想到前世的自己被仙门百家围攻,饮恨不夜天,他心口便是一痛。 那些嘴上说着仰慕,实则,却是一群暗箭伤人,恩将仇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样的人,怎配活在世上! 果然,没过几日,修真界便传出了薛洋投靠金光善的消息。 更劲爆的是,兰陵金氏则放出消息,说岐山温氏私藏阴铁这等邪物,之前消失的大批修士皆是被抓上不夜天,炼成了傀儡! 这消息一传出,天下一片哗然。 有细心的人,认真的分析了那些被摄灵之人身上的特征。 红色的裂纹,又从温氏地盘上来。 一时间,细思极恐! 兰陵金氏更是第一时间去联合其他世家,商讨如何讨伐温氏的事宜。 金光善的目的,不言而喻! 魏无羡听到这些动静后,微抿的嘴角扯出了一道冷酷的笑。 戏台已搭好,演员也已就位。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大梵山,和阿苑玩了一天的魏无羡终于踏上了去不夜天的路。 这是他今世第一次踏上这座前世自己身死之地,这里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繁华。 只不过,与仙气飘渺的镜月宗相比,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魔窟。 魏无羡看了看眼前鬼气阴森的温若寒,心中莫名的感觉。 对方和这地方,还真是绝配! 高坐在上,霸气凛然的温若寒还不知道眼前人的腹诽,依旧面带笑意的和人寒暄。 “我听温情说,你在来的路上被人袭击?” 魏无羡闻言,嘴上没有丝毫隐瞒将事实尽数告知,末了还意有所指的说道。 “仅凭一个金子勋,恐怕,也证明不了此事便是金光善所为!” 他说着,脸上装作苦恼的闷了一口酒。 “少宗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定是那金氏看宗主闭关,才敢暗中派人来抢您的东西!若是宗主在,他怎么敢!” 孟瑶一脸气愤,他配合着魏无羡,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 温若寒本来还心存疑虑,但听到此处,心中的怀疑便消了一半。 他眼眸微闪,举杯喝了口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孟长老如此气愤,被抢去的东西一定很是贵重吧?” 温若寒是笃定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不识阴铁才这样询问。 况且,温情也证实过,对方确实不知。 魏无羡哪里不知道他的弦外之音,也尽力的配合着对方演戏。 第27章 陈情令27 第27章 陈情令27 “说实话,我也不知那是何物,黑漆漆的一块。” “其实,也是我偶然所得。若不是那牡丹花精想吸我精气,我也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从而得到此物!” 魏无羡说的幽默,脸上又恰到好处的带上一丝不经世事的窘迫。 温若寒见他这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此,他心中的猜忌这才降下了许多。 侃侃而谈的少年,俊逸非凡,天资娇娇。得体的礼仪,端庄的举止。 温若寒恍然间,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眼眸微闪,之前被压下去的心思再次冒上心头。 “贤侄年纪轻轻的便突破元婴,温情那丫头你也熟悉,你们两个若是在一起,当真是一对佳偶啊!” “当初宣宁兄还说,你的命定之人并非是她!但要我说,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怎能相信这命理之说,你说呢?” “既然师尊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且不说魏婴有没有这命定之人,单就论温姑娘,我也只是把她当作好友而已,并无男女之情!” 魏无羡听到对方拿宣宁说事,脸上虽然笑容不变,但垂下的眼眸中早已布满寒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温情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和她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感情!你也长大了,也不必事事都听师尊的话。” 温若寒的契而不舍终于让魏无羡的神色冷了下去,此时此刻,他再也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拒绝道。 “仙督不必再说,魏婴早已有心仪之人!此生除了他,我心中再也容不下一人!” 他说罢起身,不给温若寒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提出了告辞。 “仙督事务繁忙,魏婴不敢打扰,就此告辞!” 温若寒何曾被人这样下过面子? 他看着对方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挥手招来温逐流。 “你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温逐流木着一张脸前来复命。 温若寒挑眉一笑,后背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他微眯的眼眸中。 宣宁也就罢了,可你魏无羡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不识抬举! 孟瑶跟着魏无羡回了住处,房门刚关上,他脸上便浮上了一层忧色。 “魏婴,你方才不该如此博了他的面子!” 温若寒是什么人,没人比魏无羡更清楚了。如今,孟瑶的话倒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是自己当时有些冲动,可对方言语中涉及到师尊,他就是忍不住。 桌子另一边的孟瑶看他脸色是真的不好,到嘴边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他伸手倒了杯茶推给对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是温情! 她冲进门,神色焦急的大喊了一声,“不要喝!” 待看到魏无羡手里空着的茶杯时,脸色猛的一变。 孟瑶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瞳孔瞬间收缩。 “魏婴!” “魏无羡!” 孟瑶和温情连忙上前,对方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粗重的呼吸,以及额头豆大的汗珠,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此时的痛苦。 “温姑娘,你快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是中毒了吗?” “不是...不是毒!” 魏无羡忍着大脑的混沌,艰难的开口。 他早已百毒不侵,师尊早已说过,这世间任何毒都不能伤害到他,唯有一样。 “是千蚕!” “那是什么?”孟瑶看向温情,眼露疑惑。 温情缓缓开口解释,“中此药,欲火焚身,需与人交合方能...” 她语气微顿,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隐忍的魏无羡,接着道,“而那个人,你此生此世都离不开他!除非,你死!” “砰!” 孟瑶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的喘着粗气。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仙督温若寒!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魏无羡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情沉默,在对方的再三催促下,她才欲言又止的开口。 “魏无羡,还有一种办法,我可以帮你施针压制住它,但从今往后,你便再也不能动情,一旦...” “好!那就有劳你施针!” 温情的话还未说完,魏无羡便做出了决定。 “魏无羡,你想好了吗?一旦动情,千蚕便会沁入你的灵魂,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整个身体都要忍受被万千蚂蚁啃噬的痛苦!” 温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为对方的决定,也为她自己那一丝不可诉说的期待。 不久后,身体内一波波的欲望被压下,大脑也逐渐恢复清明。 魏无羡身上的衣服犹如从水中捞出一般,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收针的温情一眼。 “千蚕,是你做的!” 第28章 陈情令28 第28章 陈情令28 魏无羡的话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就在刚才,他翻遍了记忆中所有的药物名字,终于确定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千蚕这个名字。 而且,回想起在蓝氏时,温情和温若寒交流时说起的药,一切便有了答案。 果然,眼前的温情沉默了。 好一会,她抬头解释道。 “是仙督命我研制,但我并不知道他用此物来做什么!魏无羡,方才我也是被他叫去,才知道他对你...” “他方才言语间都是撮合你和温姑娘的话,被你拒绝后,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孟瑶打断温情的话,一脸义愤填膺。 魏无羡冷笑了一声,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冷酷。 “本来还想让他们狗咬狗,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温若寒,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孟瑶,传消息给金麟台,就说,时机到了!” 他说完,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神情忐忑的温情,嘱咐道。 “温情,你和温宁尽快回大梵山,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魏无羡不想他们落的,和像前世一样的下场。 然而,面对他的好意,温情却拒绝了。 “魏无羡,我不会走的!” “温情,你听我说,虽然我知道你这一脉和温若寒的温氏不同,可你毕竟也是温氏之人。这世上的有些人,无所谓你有无作恶,他们仅凭一个姓氏,便会把你判处死刑!” “可是...” “温情!”魏无羡打断她,“为你的族人想想,为阿苑,为温宁想一想!” 他说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留下愣在原地的温情久久不能回神。 温氏令仙门百家所有内门弟子听训的指令,最终因为魏无羡的计划提前,而被迫终止。 不过数日,温氏用来监管各地的瞭望台便被尽数摧毁。 温若寒原本打算先攻打蓝氏,夺取另一块阴铁的计划,也被蓝氏开启的护山大阵所阻。 甚至,还损失了自己最爱的儿子,温晁。 射日之征,终于开启! 兰陵金氏打头,姑苏蓝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夷陵镜月,以及百家仙门宗派,纷纷参与其中。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温若寒依旧气定神闲。 面对众人,他大手一挥,放出了早已炼制好的傀儡。 “这就是那傀儡!” “这东西好生厉害!温氏,果然野心甚大!” 一边是有血有热的人类,一边是无知觉不知疲倦的傀儡,双方胶着斗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众人已经筋疲力尽之时,一声诡异的笛音在喧嚣战场上缓缓响起。 霎那间,原本还在攻击着他们的傀儡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的指令一般,纷纷转头攻向温氏之人。 蓝忘机仔细聆听这笛音,企图找到吹笛之人。 但对方好似使用了隐身符,只闻其音,不见其人。 魏无羡用的是宣宁传授的正宗隐身术,他站在高空,如前世一般,吹响了他的陈情。 笛声如同鬼魅一般,一声声的收割着人头。 有他加入,温氏覆灭的更加迅速。 而在此时,象征权力的炎阳殿内。 温若寒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下方站着的一人,他脸上表情淡淡,仿佛殿外族人凄厉的嘶喊声,都与他毫不相干一样。 “若寒兄,当真是铁石心肠!”殿下人双手背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比不得你!”温若寒扫了他一眼,轻叹道,“当初真是小瞧了你,一个只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眼里只有女人的蠢货,如今也敢与本仙督当面叫板了!” “仙督?”金光善哈哈一笑的摇摇头,“很快就不是了!” 温若寒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揭开了对方的小心思。 “你避开众世家独自来此,无非是想要我手上的这块阴铁而已。” “哦!我想想,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对付蓝氏!然后集齐四枚阴铁,复刻当年薛崇亥一统修真界的辉煌!只可惜啊!” 他说着,突然转了语气。 “可惜什么?”金光善皱眉,眼神死死的盯着上方的人反问他。 “可惜,姑苏蓝氏的护山大阵,是青玄君亲手所炼。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能耐,能破的了他的阵法?而且,这外面可是出了一个能够控制傀儡的神秘人,你就不怕,所做的一切都为别人做了嫁衣?” 金光善闻言,胜券在握的脸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而这些都是自己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第29章 陈情令29 第29章 陈情令29 众人清理完反抗的温氏余孽后,纷纷聚集到炎阳殿。 魏无羡跟着大队伍进去,只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听着众人义愤填膺的声讨声。 而众人讨伐的温若寒,却依旧如皇者一般,姿态高傲的端坐在高位上。 面对如此激烈的口诛笔伐,兴师问罪,他也只是仰天大笑几声。 成王败寇,他无话可说。 只是... 他目光幽幽的看了眼人群中那个少年,脑海中飘过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心中有些遗憾。 宣宁,我情愿今日是死在你的手里! “魏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 闹哄哄的大殿因为他的这一声,瞬间鸦雀无声。 一步一步,温若寒就像是在帝王巡查一般的踏下宝座的台阶。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他在魏无羡跟前站定,眼神罕见的柔和了一瞬。 魏无羡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单独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也不胆怯,眼神毫不退让的与之对视。 “你知道吗?这些人...”温若寒抬手指了一圈,“乌合之众!” “温若寒!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温若寒!不要再做垂死之争了,束手就擒吧!” 他们虽然言辞激烈,义愤填膺,但温若寒毕竟积威已久。 这些人只是叫嚣的厉害,但真的敢上前的,没有一人。 于是,他和魏无羡两人四周无人靠近,俨然成了一个真空领域。 “温宗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温若寒闻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忍不住轻叹,“你不愧是他的弟子!” 魏无羡并未接话,直觉告诉他,对方还有下文在等着自己。 果然,温若寒再次开口。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看到原本还一脸平静的魏无羡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眼中的怒气化作实质。 “温若寒!你找死!” 长剑出鞘,众人只感觉到眼前白光一闪。 只见,前一刻还在气焰嚣张的仙督,此时此刻,心口处便被开了个洞。 魏无羡眼睛发红,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笑的无比张狂的人,掌心灵力催动。 灵识破碎,寸寸成灰,飘零四散。 称霸修真界的岐山温氏,以仙督温若寒的死而落幕。 沉寂一时的大殿,顿时迎来一阵欢呼。 金光善眼神不善的看着正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夸赞的魏无羡,心中拂过一丝杀意。 他忍不住猜测,温若寒死之前究竟说了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没有告诉魏无羡有关阴铁之事。 否则,魏无羡便不是那样的反应。 但,不是阴铁又会是什么,竟然能够引起魏无羡如此大的怒气? 金光善想不通便暂时搁置下来,只因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温氏覆灭,接下来的论功行赏便是最主要的。 但这赏谁来分?又怎么分,才能保证公正,让各大世家心服口服? 如今温若寒一死,论实力,就只有夷陵镜月宗实力最为强横,紧接着便是兰陵金氏力压各世家。 如此名利双收,还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代仙督的诱惑,以金光善的为人,他怎会想让? 更何况,没有宣宁在场撑腰的魏无羡,仙门世家这些老油条也并未完全将他放在眼里。 他清了清嗓子,顺势站在了炎阳殿的最高处。 “各位,如今温乱已平,在场仙门宗派功不可没!方才,我已派人清点温氏宝库!请大家放心,该拿出来的,金某绝不吝啬!” 在场众人皆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自古以来,论功行赏的对象皆为臣下。 若此时他们点头,便代表着同意金光善从今往后的地位。 蓝启仁眉头紧锁,忍不住看向低头专心擦剑的魏无羡。 姑苏蓝氏对仙督之位不感兴趣,但如果是金光善得到,那他宁愿是宣宁。 而江枫眠和蓝启仁的想法基本上一致,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魏无羡。 按理说,镜月宗此次投入的元婴高手是最多的,但青玄君不在,仅凭一个魏婴怕是压不住这等场面。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一个人抢先。 “金宗主客气了!多亏金宗主带领,我等才能平了这温氏之乱!这要说论功,金宗主当属首功啊!” 魏无羡听到这道声音,擦剑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了眼狗腿一般的姚宗主,眼角眉梢全是不屑。 这个人还真是惯会见风使舵,前世,云梦江氏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没想到,在江叔叔死后,他竟是第一个站出来落井下石的人! 围攻自己时,嘴上更是说的义正严辞,天下大义。实则,不过是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小人而已。 这种人,没死在温氏傀儡手上,还真是老天没眼啊! 第30章 陈情令30 第30章 陈情令30 “姚宗主说的是!” 魏无羡此话一出,便是主动承认了金光善的地位。 不说蓝启仁和江枫眠心里如何的不赞同,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聂明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虽然性格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心眼。 金光善是个什么样的人,聂明诀还是知道的。 与青玄君的光明磊落和温若寒从不避讳的野心不同,此人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既然魏公子也赞同,那金某便...” “金宗主!” 正想说几句场面话的金光善,只说了个开头便被人从中打断。 他眼中寒光一闪,转头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只是,待看清开口之人是谁时,脸色登时变的无比难看。 “金宗主可能误会了,我们少宗主的意思是,温氏宝库里的东西,我夷陵镜月分文不要,全部送与金宗主!毕竟...” 孟瑶语气微顿,不屑的看了眼那个姚宗主,继续道,“毕竟,您才是最功不可没的那一个!” 这话说的明褒暗贬,别说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精彩,就说那姚宗主,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金光善,不愧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在最初的变脸之后,又极快的换上他招牌的笑容。 “既如此,那大家都该谢谢魏公子的大方的...” “金宗主,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如今温若寒已死,但他手里的阴铁却不知所踪。我们大家进来之前,只有你在,难道说...” “魏无羡,你什么意思!” 金光善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但对方说出的话,让他自若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周围面色各异的人,颇为无辜的解释。 “金宗主,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说,那阴铁被你昧了下来。我的意思是,定是那温若寒阴险狡诈,也许,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提前毁了...也说不定啊!” 对方这话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简直是越描越黑。 金光善憋着一肚子的火,但碍于他身后的宗门,只能自己承受。 原本还准备想办一场庆功宴,此时却是什么心情都没了。 轰轰烈烈的射日之征,就这样草草的结了尾。 而魏无羡似是而非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在各大仙门心中留下了一丝挥不去的遗影。 而了解金光善的魏无羡,深知野心勃勃的他定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没过几日,他便宣布了自己儿子金子轩与云梦江氏江厌离的婚事。 魏无羡得知时,独自愣神了许久。 他又想到了前世,师姐对金子轩的喜爱,金子轩对是师姐的呵护。以及他们孩子的名字,还是自己取的。 不得不说,金子轩的确是个正人君子。 但他大概想不到,自己所重视的婚事却是自己父亲拉拢江氏的筹码。 云梦,莲花坞。 江厌离正坐在莲池边,眉眼含情的低头绣着手里大红色的嫁衣。 “江姑娘。” 耳边的声音异常熟悉,她抬眸望去。 “魏婴!” 魏无羡望着眼前温婉柔和的女子,冷然的眼神不自觉的就软化下来。 “我此来,只想问江姑娘一句话。” 另一边,江枫眠得知魏无羡来了莲花坞,顿时一脸喜色的招呼着江澄准备去寻他。 “江叔叔,魏婴不请自来,打扰了!” 魏无羡正巧此时踏入大殿,他含笑着望着眼前的人。 一瞬间,让他仿佛回到了前世。 那时,江叔叔还有虞夫人都在,而自己和江澄因为调皮捣蛋被罚跪在这地上。 他怀念的一笑,挥手让人送上礼品。 一台台礼品,整个大殿瞬间被堆的没了下脚之地。 江枫眠和江澄看着,满脑袋的疑问。 “魏无羡,你这是干嘛?”江澄心直口快,皱着眉问他。 江枫眠也是一脸紧张,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下聘礼。 魏无羡见他们如此纠结的表情,心中略一思索便知他们在想什么。 他强忍着笑,开口解释,“江叔叔,江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父亲曾是江叔叔的下属,而我在蓝氏听学时,也可没少喝江姑娘炖的莲藕排骨汤。” “按理说,我该叫江姑娘一声师姐。师姐出嫁,做师弟的总要表示一点心意。” 江枫眠听他主动提起这段关系,忍不住湿了眼眶。 “魏婴,看你如今过得好,你父亲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会吗? 魏无羡不知道,关于父母的一切他都已经模糊。 小时候的事情,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师尊将自己带回镜月宗的情形。 可如今,就连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师尊也离开了自己! 第31章 陈情令31 第31章 陈情令31 魏无羡没在云梦待多久,便回了夷陵。 他走后,江澄望着满地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天材地宝,心中一阵复杂。 一旁江枫眠则是眉头紧皱,心里还在想着对方走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金光善当真会成为下一个温若寒吗? 那阿离嫁过去后,会不会有危险? 当初他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金家势大,阿离嫁进去属于高攀。 再加上金子轩,也曾在多种公开场合表示过对这门婚事的不满。 如今... 江枫眠想到这,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两个月后,沉寂的修真界再次变得沸腾。 金氏嫡子金子轩与江氏嫡女江厌离大婚,仙门世家皆受到邀请前来参加喜宴。 云梦莲花坞,一片喜气。 江厌离一改往日的素雅,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身着大红色的喜服,生生让她七分的容貌成了绝色。 虞紫鸢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美艳却不失温婉的女儿,难得的柔和了凌厉的眉眼。 她静静地伸手将女儿的三千青丝束起,戴上九凤展翅的头饰。 “我的阿离,是世间最美的女子!真是便宜了金子轩那个臭小子!”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骄傲。 江厌离闻言,如玉的脸颊上飘上红霞。 她害羞的掩嘴,“阿娘,女儿哪有您说的那么美!而且,子轩他...他对女儿很好!” “呦!这还没过门就护上了!”虞紫鸢打趣着自己女儿。 “阿娘...”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虞紫鸢戳了戳江厌离的额头,“阿离,在金家受了委屈尽管告诉家里。我虞紫鸢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了她!” 霸气凌厉的话,字字皆是母爱。 她虽然和金夫人是闺中密友,但若是金子轩真的欺负自己女儿,她虞紫鸢就敢提刀杀上金麟台。 而此时的兰陵,金麟台。 盛装打扮的金夫人在儿子大喜之日,脸上却无丝毫喜意,反而眉头紧皱。 “杨叔,你确定没有看错?” 她面前站着的一位老人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小姐,老奴绝不会看错!那薛洋确实在帮姑爷炼制阴铁!” “这个混账!他这是要让金家万劫不复吗!”金夫人得到确切的消息,脸上瞬间变得铁青。 一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现在居然还想着称霸天下?没看到岐山温氏的下场吗? 不行! 她决不允许金光善这个蠢货葬送了属于自己儿子的一切! 金夫人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眼四周挂着的红色绸带,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杨叔,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家里的其他长老。今日是子轩大喜之日,谁也不能破坏我儿子的幸福!还有...” 她想了想,忍着心里的厌恶,继续吩咐道,“金光善那里,暗中帮他藏严实一点,千万别让世家们发现了端倪!待子轩婚礼一过...” 金夫人阴狠一笑,金光善,敢拉整个金氏下水,断我儿子前程! 既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的夷陵镜月宗,孟瑶挥退了前来禀报消息的探子。 昏暗的房间内,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异常清晰。 良久,敲击停止,一声嗤笑响起,隐藏在黑暗中的孟瑶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亮光。 他起身倚在窗边,明亮的月光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一瞬间的脆弱。 随后,他低头轻笑。 金光善,我可是很期待看到你不久之后的下场啊! 五大世家中的两家联姻,场面不可谓不宏大。 而兰陵金氏更是世家中最财大气粗的,又是他们未来的宗主娶妻,喜宴上更是什么稀有便摆什么。 不久,一对身着华服的新人便入了大殿。 男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女的温柔端方,美丽高雅。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心魔幻境中,自己和师尊也是这样定情,成婚。 只是师尊,那时的你是否真心? “魏婴...魏婴...” 孟瑶在耳边一声声呼唤,将他从回忆中挣脱而出。 魏无羡回神,眼前的新郎官正举着酒杯看着自己。 “魏公子,青玄君还在闭关吗?”金子轩喝尽手中的酒,望了眼身边空着的位置询问。 魏无羡偏头看了眼空着的座位,勉强笑着转移了话题。 “金公子,恭喜!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一对紫色玉髓打造的玉佩,散发着点点荧光悬浮在他掌心。 金子轩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公子,可即便是他见惯了稀有珍奇之物,眼前这对玉佩还是让他忍不住的发生惊叹。 “魏公子,这...此物太过贵重!” “你和江姑娘真心相爱,这份感情才最为贵重,收下吧!” 待对方伸手接过这意义非凡的新婚礼物时,魏无羡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严肃。 “金子轩!若你待江师姐不好,我夷陵镜月定不会轻饶了你!” 面对魏无羡的警告和威胁,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人并无言语,只是自信的一笑。 第32章 陈情令32 第32章 陈情令32 两大世家联姻的盛世场景,被整个修真界津津乐道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而在金家少夫人已身怀有孕的消息传出后,刚沉寂下去的兰陵金氏再次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初为人父的金子轩,自是一片狂喜。 那股劲,就差没把自己的爱妻当作一个琉璃娃娃呵护。 远在云梦的江枫眠夫妇是如何的替自己的女儿高兴暂且不说,就金夫人而言,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不仅亲自去厨房盯着江厌离的膳食,还早早的就准备起了小孩子的衣服。 对自己母亲的行为,金子轩十分不解,私下里还多次找妻子吐槽。 而江厌离,每次都是温柔的笑笑不说话,这让身上散发母性光辉的她,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距离两人成婚已有半年,夫妻感情如胶似漆,婆媳关系融洽,金氏上下也对她这个少夫人恭敬有加。 只是,唯独她的公公金光善,却极少露面。 每次问起,金夫人总是含糊其辞。 江厌离只以为对方又去花天酒地,怕惹婆婆伤心,也不敢再过问。 而事实上,这半年的时间,金光善还真没有功夫去拈花惹草。 他在薛洋的协助下,俨然成为了第二个温若寒。 但他忘记了一点,当初的温若寒身边有温情这样的医中圣手来治疗他体内被阴铁反噬的伤。 而他就比较憋屈了,族中长老皆听从自己夫人的命令。自己偷偷修炼阴铁被反噬之事,他丝毫不敢声张,生怕被人察觉到什么。 况且,金光善炼制傀儡,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为了能够摆脱自己的夫人,摆脱自己傀儡宗主的身份。 如今,他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不得不秘密抓捕一些民间医者。 没过多久,许多医者陆陆续续的失踪,一些对金氏不利的谣言四起。 金夫人原本还想等自己的孙子出生之后再料理了金光善,没成想,这舆论来的猝不及防。 为了金氏的未来,她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镜月宗内,魏无羡遥望着兰陵金氏的方向,低声自语。 “要开始了吗?” 身旁的孟瑶点了点头,“消息都已散布出去,金氏那边也传来消息,金夫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孟瑶,他毕竟是你...” “魏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早在他毫不留情的将我踹下金麟台时,我与他的情分便断了!” 孟瑶神色淡淡,如今的他说起这段经历,提及那个人,心绪间没有丝毫起伏。 魏无羡看他是真的放下了,正想拍拍他的肩膀,心口却在此时猛的一疼。 “咳咳咳!” 即使他死死的捂着嘴,但依然隔不断那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全身骨骼仿佛被万千蚂蚁啃噬,魏无羡眼中蓄满了生理泪水,随着他身体轻颤,一滴滴的滑落。 “魏婴!”孟瑶大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从金麟台回来,他就见过对方如此模样,今天又是突然间就这样。 捱过了千蚕所带来的后遗症后,魏无羡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被自己的汗水浸透。 粗重的呼吸,惨白的脸色,殷红的嘴唇上可见深深的牙印。 “我没事!” 魏无羡笑着,痛着,心里也快乐着。 他想,能以这样的方式铭记这段感情,将那个人和自己的生命相连,这些足以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他才能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站在那个人面前。 他一直在努力的忽视心中的那一抹恐慌,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那个人。 师尊,我们还会见面吗? 孟瑶最后也不知道魏无羡究竟怎么了,从那次之后,对方便开始频繁的闭关。一直到金氏传来消息,他才走出了房门。 金麟台。 “魏无羡!” 金光善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面前的人。 此时的他心中万分后悔,后悔当初在抢夺阴铁之时,没有杀了这个人。 “金光善,你该知足的。看在孟瑶和江师姐的份上,我没让仙门百家看到你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随着修为的加深,魏无羡的心境也跟着平和了许多。 从前的他,是恨不得将这人除之而后快。 而现在,看到这人如今千疮百孔的模样,他心里更多的则是怜悯。 这也许就是师尊为什么面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淡然的原因吧! “金光善,你的野心,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臆想而已。” 魏无羡收起手里的三块阴铁,看着眼前明显不服气的人摇头可惜。 他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想解释的欲望。 这时,漆黑的大殿突然照进一缕光线,高高在上的金光善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杂乱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正想开口呵斥,但见到来人后,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大殿门口,金夫人带着一众长老鱼贯而入。 与她一起的还有蓝启仁,蓝曦臣和蓝忘机。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金光善反而冷静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靠在座椅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然而,面对他类似挑衅的话,金夫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了魏无羡。 “魏公子,我们开始吧!” 一旁的蓝启仁闻言,打开了随身的储物袋。 “阴铁!” 空旷的大殿中,飘荡着金光善贪婪惊讶的声音。 没人理会他,众人的目光都放在空中悬浮着的四块阴铁之上。 金光善皱眉,一时间竟看不出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不消片刻,他就意识到了魏无羡接下来要做的事。 “魏无羡,你居然想要净化此物?” “当前青玄君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困扰夷陵百年的怨灵怨气化解,此举将天地间的灵气提升了不少。若是能将这阴铁上的怨气也祛除...” “哈哈哈哈哈哈!” 蓝启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金光善的一声狂笑打断。 第33章 陈情令33 第33章 陈情令33 “你们...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魏无羡能够净化这阴铁吧?啊?哈哈哈哈哈...” 金光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蓝启仁见此,阴沉着脸不悦的开口怒斥道。 “金光善,魏婴所修之法得青玄君亲传,净化之事岂容你质疑!” 金光善不屑的看了对方一眼,他伸手掸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忍俊不禁的朝众人摆出了一个示意继续的手势。 薛洋死之前可是将阴铁的秘密告诉了自己,既然魏无羡如此不自量力,妄想效仿自己的师尊去净化怨灵,那他可就等着看笑话好了! 金光善想着,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怒气,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对方被阴铁反噬的场景。 只可惜,他的得意和嘲讽并未维持多久便僵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魏无羡淡淡一笑的反问。 对方脸上虽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屑,但说出的话却让金光善感觉到了巨大的嘲讽。 随着魏无羡拿出最后一块阴铁,其他四块就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般纷纷朝它靠拢。 分裂百年的灵物,终于在这一刻合并。 魏无羡催动着自己全部的灵力,心无旁骛的净化着阴铁中禁锢的怨灵。 他想,也许师尊当初传授自己净灵诀,便是为了这一刻。 前眼看着眼前那散发着阴邪之气的铁块变得灵气充沛,亲身感受着天地间再次变得浓郁的灵气,金光善颓然一笑。 “魏无羡,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当真是好本事,竟然骗过了整个修真界!” “整件事都是你布下的局,从我派人抢了你手中的阴铁,杀了金子勋,再到射日之征,这桩桩件件,全都是你在背后做推手!” “魏无羡,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啊!感谢你没有像控制温若寒的傀儡那样,让我这兰陵金氏血流成河!” 随着金光善说出的一字一句,再看魏无羡明显没有反驳的态度,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究竟有多可怕。 但魏无羡就像是没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目光一样,依旧全神贯注的净化着手中的阴铁。 灵物苏醒,散发的光芒将大殿照的犹如白昼。 伴随着外界的电闪雷鸣,天地间刮起了巨大的灵气风暴。 “不好!”魏无羡淡然的脸色猛地一变,“是天劫!” 在场之人只觉得灵识中升起了一股恐惧,天威之下他们只想匍匐在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 魏无羡心里焦急,绝不能让它就这样化形。 否则,自带怨气的天生灵物便是整个修真界的劫难。 他目光坚定的咬了咬牙,在蓝忘机的惊呼声中,只身冲向高空。 劫云越来越密,阴沉的天空中,粗壮的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翻滚。 随着轰隆一声,酝酿已久的雷劫降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得最近的金光善,被劈成渣的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蓝忘机见此,冲着上空被雷劫包围的人焦急的大喊。 “魏婴,快下来!” 可他的身影瞬间便被密集的雷云包围,不过一瞬间便失去了踪迹。 这番异象,自是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围观。 但他们却不敢靠前,只能在边缘位置看上几眼。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稍弱,渐渐的,雷劫平息。 众人抬眼望去,方才还是阴云密布的天空顷刻间变得一碧如洗。 五彩霞光倾泻而下,如数浇灌在半空中打坐的少年身上。 “这是...”蓝启仁忍不住惊诧出声。 蓝曦臣和蓝忘机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有了猜测。 果然,少年打坐完落在地面上,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被镇压至今,如今能够化形,应该感谢诸位。” 少年面孔清秀稚嫩,他说着腼腆一笑,挥手打出几道灵气。 “这是天地间最为精纯之气,赠予各位!” 众人心中惊喜,没想到,他们只是站着什么也没做,便得到了如此珍贵之物。 而出力最大的魏无羡... “你可知,魏婴去了哪里?” 自始至终都紧锁着眉头的蓝忘机,终于忍不住询问对方。 少年闻言,柔柔一笑的解释道,“你放心,他没事。再过不久,他应该会回来的。” 他说着,眼神望着虚空,仿佛在透过云层看向了未知的空间。 此时的神秘空间内,魏无羡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转悠着大喊。 “有人吗?在下魏婴,误入此地,请主人家现身一见!” 自从那天阴铁渡劫,自己便落到了此处。 空间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迷雾。 此地没有方向,没有人烟,只有充沛的灵气。 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累了就坐下来打坐修炼,困了就席地而睡。 寂静枯燥的时光,没有磨灭他的期望,反而让他的心境变得更加稳固。 就这样,日复一日。 魏无羡的修为越来越强大,已经无限接近此地所能承受的极限。然而,出去的路他还未探索到。 “魏无羡!” 正在打坐的魏无羡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 “谁?出来!”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直静止的白雾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慢慢的变淡,直至消失。 一望无际的空间内,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对方目光无悲无喜的看着自己。 魏无羡瞳孔一缩,“你是谁?” 男子淡笑着回答,“我是天道!” 天道? 魏无羡眼睛蓦得睁大,吃了一惊。 面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丝毫修为波动,他怎么可能会是高高在上,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天道? “天道并非凌驾于万物之上。” 男子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好脾气的纠正道,“我与世间生灵共存,互惠互利。我生来便没有实体,只是为了见你才幻化成人类的模样!” 魏无羡不解,“见我?所以,是你把我扔在这个地方的?” 天道点头,神色略带歉意,“这个世界,原本在千年后便会崩塌。到那时,万物生灵都会随着世界的毁灭而毁灭。我透支了本源之力,才勉强算到了一线生机!” 魏无羡神色微动,心里想着,那个生机不会就是我吧? “是,那个一线生机就是你!”天道肯定了他的猜测。 魏无羡脸色一黑,“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的心里话!”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遇到一个假的天道。 第34章 陈情令34 第34章 陈情令34 “所以,所谓的气运之子也只是你的一颗棋子?” 魏无羡质问的话一出口,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委屈。 这算什么? 自认为完美幸运的人生,却在一早便被安排好了轨迹。 天道的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 “那我师尊呢?” 冗长的安静后,魏无羡眼也不抬的再次开口,“他的出现,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天道闻言,无悲无喜的面孔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同的神色。 “按照我事先定好的命运轨迹,不夜天之战,你掉落悬崖后身死道消。十六年后,会有人献祭将你带回人间。” “接下来,你会与蓝忘机携手,解决由阴铁引发的一系列之事。在这期间,你们之间所产生的感情正是支撑世界运行的一部分支柱。” “等等,等等!”魏无羡惊诧的抬眸,“你说的是我和...蓝忘机?”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次确认了一遍。 “是。”天道点头。 “在一定程度上,蓝忘机也属于气运之子,就像话本上男女主角一样的角色。你和他是命定的缘分,即使没有我的干涉,你们最终还是会产生感情,走在一起。” “原本的发展应该这样的,可是...” 天道说着摇了摇头,神色间突然变得恭敬,“我没想到,传说中的神祖会降临此方世界!” “魏无羡,他是因你而来,你坠崖前滔天的恨意和绝望才将他召唤而来。” 魏无羡心底微微一颤,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为我而来。” 天道点头继续,“神祖到来后,他不忍千年后生灵涂炭,于是将时间回溯到你小时候。是他,重塑了你被安排好的人生!” 魏无羡眼眸中透出一抹柔情,他压下心中的思念,问了自己心中不解之处。 “既然师尊给了我新的人生,那为何我还会想起前世的一切?” “因为那时,我已经觉察到天地规则之力开始衰弱,不得不陷入沉睡。” “而你,却在沉迷情爱,陷入心魔无法自拔。” “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已,只能将前世的记忆给你。” “魏无羡,你是天道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带领此方世界跻身真正的修真之路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 “责任?” 魏无羡眸光微动,他突然想到凤宸曾经的话,对方所说的责任便是这个吧。 “你做的很好!” 对面的天道,神色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言语中颇有感慨。 “如今,阴铁已被净化,天地灵气品阶提升。相信过不了多久,元婴期再也不会是生灵修炼的终点。” “我还有个问题!” 说到阴铁,魏无羡不由得想到这东西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他看了眼威严的天道,沉默半晌道,“阴铁,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再次沉默。 良久,他神色复杂的开口,“我以为,你不会问的。” 到了这个时候,魏无羡哪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这个气运之子,还真是害了不少的人命啊!” 魏无羡自嘲的摇了摇头,他望着对面的人,冷冷道,“既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世界不会崩塌,生灵也不会被毁灭。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魏无羡,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 魏无羡惊奇,自己有什么是天道没有的! 好像在解释一般,对面的人挥手打出了一道白色的流光。 魏无羡前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周围撑起了一道紫色的屏障,“这是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莹莹紫光闪烁,天道忌惮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才开口解释。 “这是鸿蒙紫气,当初盘古开天,就是用它来镇压一方世界。” “神祖将这道紫气置于你的灵魂,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你的未来之路坦荡顺遂。” “你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便是它所带来的好处。” 魏无羡冷漠的眉眼微弯,他浅笑着伸手轻轻的触碰着宣宁的心意,心中忍不住再次升起了一股期冀。 半晌,他收起眼中的万千思绪,抬眸望了眼远处的天道,再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天道,说说你的交易吧!” 周身紫光淡去,天道这才上前来说道。 “我需要一丝你身上的鸿蒙紫气,来让此方世界晋级成为高阶世界!” 魏无羡蹙眉不解,“世界也可以晋级吗?” “是的,和你们修炼一样,灵气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突破。世界也有意识,不同的是,它晋级所需之物便是鸿蒙紫气。可惜,自鸿蒙破碎,鸿蒙紫气便消失无踪。” 魏无羡了然的点了点头,了解了对方的需要,接下来就看对方舍得付出什么了! “鸿蒙紫气我可以给你一丝,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师尊,帮我找到他。” 天道沉默。 良久,他才无悲无喜的开口,“神祖行踪不定,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付出的代价巨大,赔上自己的性命赌一个可能,值得吗?” 魏无羡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他柔和一笑,没有言语。 只要是那个人,便是值得! 天道见他不说话,继续劝他,“没了此方世界的保护,你的肉体顷刻间变会消亡。三千世界之大,我也只能将你送去一个世界。” “你会在那个世界中不断的轮回,纵使有鸿蒙紫气护体,你的灵魂之力也会逐渐的被削弱,最后泯灭。”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就算找到了又怎样,面对他,你也只是当对方是个陌生人而已。” “你错了!” 魏无羡突然出声,直接打断了天道的话。 他缓缓的抬眸,目光认真而又坚定的反驳道。 “第一,即使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但只要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依然会第一时间爱上他。” “第二,我要你送我去的是三千世界,不是其中一个世界!” 如此疯狂的想法,天道不赞同的摇头,“魏无羡,你可知灵魂分裂,将会承受怎样巨大的痛苦?” “知道!” 天道不解,“那为何...” “因为,这是我能接近他唯一的方式!” 第35章 陈情令(完) 第35章 陈情令(完) 魏无羡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好似空气中飘浮不定的羽毛。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天道却感觉到对方内心在哭泣,哀鸣。 或许,他注定理解不了人类这种飞蛾扑火般的感情。 天道人性化的叹息了一声。 一缕鸿蒙紫气,只取其中一丝,对魏无羡来说不痛不痒。 但灵魂分裂所带来的痛苦,尽管魏无羡心里早已有所准备,可真正体会到的那一刻,他才知这其中的滋味。 凌迟,分尸,挫骨扬灰,他想遍了世间所有的酷刑,甚至这些都加在一起,也无法衡量此刻正在承受的这种痛苦。 终于,天道停下了动作。 “魏无羡,鸿蒙紫气可让你的灵魂免于混沌之气的侵蚀,也可让你不被其他世界的天道排斥。” “但,灵魂碎片毕竟只是你的一部分,他们没有记忆,且为独立个体。以后,若想融合,难上加难。” 他眼前漂浮着透明魂体状的魏无羡,对方身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被缝补过千次的衣服。 已经疼的麻木的魏无羡脸上绽放出一道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无声的对着天道行了一礼。 随后,魂体四周散发出乳白色光晕,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天道空间。 与此同时,一直在镜月宗等待的孟瑶耳朵微动,睁大的双目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魏婴,你永远都是镜月宗的少宗主,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此时,宇宙深处的神域空间。 闭目打坐的凤宸猛的睁开了双眼,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透明的结界缓缓升起,将宣宁隔绝在沉眠之地内。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的舒了口气。 随后,身形化作一道凤凰虚影,消失在原地。 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凤宸在小世界外围留下了一道屏障。没想到,那魏无羡果真贼心不死。 “魏无羡,我是该佩服你还是该可怜你!” 凤宸高高在上,傲视着眼前破碎的灵魂。 无垠的星空,璀璨的星海,被禁锢不得动弹的魏无羡恍若一根浮萍,咬牙独自承受着面前人的敌意和威压。 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倔强的盯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充满杀意的人。 此刻的凤宸,眼眸中寒光闪烁,周身凛冽的气息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直刺而出。 “看来,你是完全没有将我的忠告听进去啊!” 他歪头嗤笑了一声,眼眸微眯,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道。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可惜了!” 言语中的冷意和嘲讽,周围源源不断的金色火焰涌出。 魏无羡挣扎着,本能的想要逃离。 奈何,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凤凰的涅槃之火。 不过几息的时间,高温的炙烤和压迫就让他透明的灵魂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虚影。 凤宸冷眼看着还在挣扎的人,挥手打出一道神力。 绚烂的火光,一瞬间淹没了整片虚空。 待华光散去,星空中只剩下巨大的凤凰展翅长鸣。 而扬长而去的凤宸却没看到他身后,在魏无羡消失的地方,一道柔柔的紫色闪过。 它就像是流星一般,眨眼间便坠向宇宙深处。 神域空间内,陷入沉眠的宣宁似有所感,他睫毛微颤,似乎想要醒来。 但凤宸做事,是何等的小心谨慎! 不论是小世界外的屏障,还是神域中事先布下的结界,都是为了不让宣宁察觉到魏无羡的任何状况。 他总说,神祖不该有私情。 但其实只有凤宸自己心里清楚,杀了魏无羡不过是他私心作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那个凡人。 高傲的凤凰始终不明白,不过几年的相处,魏无羡凭什么能走进宣宁的内心! 而自己,百万年的陪伴却得不到对方一丁点的回应!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凤凰血脉会输给一个凡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除掉了魏无羡。 凤宸并不后悔做这个决定,可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光阴似箭,千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沉眠的宣宁苏醒,他愣愣的独自坐了许久才招来凤宸。 “外界可有异动?” 凤宸闻言,呼吸下意识的放低。 他垂下眼眸,微微弯腰,毕恭毕敬道,“不过是一个修罗族人,仗着手中的时间法器,妄图称霸六界。主人放心,没出什么乱子。” 修罗族? 那就不是魏婴所在的世界了,宣宁心中有些失落。 一念可知过去未来的他,在面对魏婴时,他的神念却罕见的,也是下意识的不敢去触碰。 他曾听一个人说过,凡人才会喜欢逃避。 可笑的是,他这个对方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如今也学会了逃避。 宣宁目光幽幽的望向外界,淡紫色的眼眸透过虚无的天空,看向人世间的繁华。 凤宸见状心中一紧,生怕对方察觉到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出声打断眼前出神的人。 “主人, 您若是担心那个世界,不如属下陪您去看看?” 宣宁蹙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额间紫色云纹却在这时突然亮了一下。 这让本想出言拒绝的他,顿时改了主意。 而这一幕,低眉的凤宸并未看到。 “你留下,不必跟着!” “主人...”凤宸急忙抬头,可他眼前哪还有宣宁的身影。 他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没关系的主人,我们相处的时间那么长,你总能看到我的! 离开神域空间后,宣宁遵循内心的感知,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一方小世界。 他不想刻意的,去了解所处的世界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也不想惊动这里的天道。 所以,在降临小世界后,他第一时间便敛去了额间的云纹,封了自己的神力。 这一千年的沉眠,并未抚平他烦乱的心绪,反而让他对自己漫长的生命心生厌倦。 宣宁想,自己或许该过一世凡人的生活。 他思考了片刻,伸手从领域中拿出了一件防御型法宝,心念一动便将它变换成了竹屋模样,安置在人烟稀少的山脚下。 微风拂过,翠绿的屋檐角上,一块由木头雕刻,上书‘医馆’的牌子,轻盈翻转。 第1章 沉香如屑1 第1章 沉香如屑1 宣宁的医馆开设了好几个月,都未曾有患者上门。 稍微想想便明白,此处地处偏僻,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碰到一个活人,更何况是进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医馆了。 索性,宣宁也不在意这些。 他本就喜静,也随性惯了。 天气晴朗时,就上山采药。 天气下雨,他便倚在竹屋的走廊中饮茶赏雨。 这样惬意悠闲的日子过了大半年,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被打破。 “大夫,我这腿还能保住吗?” 老人家一脸忧色的看着眼前年轻的过分的大夫,半信半疑的问道。 他本住在距离此处五里外的村子,早上上山砍柴,一时不察被蛇咬伤。 本想拖着肿胀的腿回村子找大夫,谁知,这山脚下不知何时居然开了一座医馆。 他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进去,可等他看到大夫的面容后,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 如此年轻,就像是哪家的小公子一般,这样的人会医术? “嘶!” “好了。”宣宁缓缓的拔出对方腿上的银针,在诊桌前坐下。 这就好了? 对面老人将信将疑的活动了几下受伤的腿,果然,麻木感已经消失。 “多谢大夫!您看,我这还需要吃什么药吗?” 吃药? 吃什么药?毒不是已经逼出来了吗? 宣宁疑惑的看着对方,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慢悠悠的开口。 “把手伸出来。” 脾胃不和,气血亏,这都是常年干体力活人惯有的问题。 开了一些温和养身的药给了对方,老人这才欢天喜地,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送走了终于让自己开张的人,宣宁慢悠悠的收拾着银针。视线在不经意扫过手边的几个铜板时,心中不禁感慨。 这就是凡人,忙碌到头只为碎银几两。 他摇了摇头,将铜板放到了桌子下的抽屉中。随后,拿出账本记录这一笔进账。 就在这时,天空突兀的响起一声炸雷,碧蓝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 “轰隆!” 雪白的纸上染上了一道漆黑的污渍,笔尖悬停。 宣宁面无表情的抬眸,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山雨欲来的天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封印了自己洞察一切的紫眸。 之后,他默默的起身去收拾晾晒在院中的药材。 黑压压了半日的天空,终于在夜里下起了暴雨。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砸在竹屋上方,敲响了屋檐下新挂上去的风铃。 “丁零...丁零...” 宣宁听着耳边悦耳的声音,嘴角带着浅笑陷入了梦乡。 翌日,天空放晴。 被洗过一遍的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将昨日还未晒好的药材搬出来摆放在太阳下,宣宁才背起竹篓出了门。 下过雨的土地泥泞难走,没有神力的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不过,这个时候采药却正合适。 宣宁也没想到,当初只是随意选择的这个地方,山上的药材却是凡间不可多得的精品。 不多时,他的竹篓里便装满的满满当当。 “嗯?”正准备收工回去的宣宁神色一凛。 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 他鼻子轻嗅,随着味道越来越浓,宣宁终于在密交织的藤蔓中间,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男子穿着白色铠甲,头发散乱,一身血污。 裸露在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不同程度大小的伤口,但相对于他空荡荡的左臂而言,这些伤都不算什么。 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宣宁将他带回了竹屋,安置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间。 打水,烧水,清洗,包扎。 一系列流程下来,宣宁终于看到了男子的真面目。 容貌艳丽,如女子般白玉凝脂般的肤质,剑眉入鬓,睫毛浓密纤长,闭着眼睛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如此不加掩饰的目光让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他睫毛微颤,好看的眉心蹙起,眼看着下一刻就要醒过来。 宣宁眼疾手快的捏开对方闭合的嘴唇,将一粒丹药给他服下。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的查验对方断臂处的伤口。 但是,没一会他便发现了一丝端倪。 对方的手臂竟是被他自己给斩断的! 宣宁惊讶的伸回手,定定的看着床上安静温润的人,心中奇怪。 不过,作为大夫只管治病救人,至于病患是何种身份又有何种苦衷,这些都与他无关。 在翻遍了自己的领域空间后,宣宁才找到了一株药性温和的凝息草。 此草可生死人肉白骨,正好与眼前的情况对症。 只是,在亲眼看着男子断臂重生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是个凡人啊! “哎!” 算了算了,总不能把对方刚长出来的手臂再给断了吧! 看了眼床上还没有醒过来的人,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确定对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后,宣宁才离开房间。 房门应声关闭,睡在床上的男子睫毛微动,半晌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漆黑如墨的眼眸布满冷漠疏离,只是在一刹那后,那里又变成了温柔款款。 他起身掀开被子,就在准备下床时,才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身体上没有伤口,完好无损的手臂,仙力无一丝损耗。 桓钦的神色突然有些恍惚,这劫,自己究竟是渡了还是没渡? 记忆中,自己和那修罗族长老对战,最后拼着一条胳膊的代价才斩杀了对方。 其实,他本可以不用牺牲至此。 但帝尊即将册封第四位帝君,而自己又为天界征战多年,这个位置自己势在必得。 可惜,他虽然杀了修罗族长老,但对方临死之前的反扑也让自己身受重伤昏迷。 这之后的事,他便不记得了。 桓钦心中暗想,以如今的情况看,自己应该是被人给救了。 思及此,他放出神识,探查自己身处的环境。 “凡间?” 桓钦眼中划过一丝错愕,他打开房门,在一片翠绿中,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人。 对方背对着自己,此刻正蹲在院子中收拾着地上还带有泥土的草药。 第2章 沉香如屑2 第2章 沉香如屑2 “敢问先生,可是您救了桓钦?” 他神色谦逊,声音比以往时候更加轻柔,像是怕吓到了眼前纤瘦的人。 尽管如此,但专心干活的宣宁还是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转头起身,动作因为太过用力,整个人一个站立不稳。 “小心!” 桓钦来不及多想,仙力涌出,立刻飞身上前。 胳膊被紧紧攥住,不喜欢被人触碰的宣宁在身体站稳后第一时间便挣脱了对方的手。 “多谢!” 宣宁转头,声音清冷疏离。 院中竹影晃动,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间,桓钦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容。 只是,这一看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可以说,天界但凡一个神仙,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人间绝色的存在。 但见了眼前这人,即便是天界长相最好的应渊,在他面前也略显不足。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桓钦心里只想到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惊艳。 一旁的宣宁不知他心中所想,他皱起眉,摘下手上沾满泥土的手套,心中懊恼着自己或许不该封印神力。 桓钦以为是自己的目光惹得对方不快,他连忙收敛了眼中的神情,声音略带歉意道。 “在下桓钦,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宣宁。” 宣宁说完,静等着对方询问自己是如何治好他的胳膊,而他也准备好了一番措辞应付对方。 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而且已经过了好几天,对方只字不提莫名其妙痊愈的伤势,也不说要离开的话。 其实,宣宁并不知道,桓钦之所以不问,只是出于尊重他而已。 就这样,桓钦厚着脸皮在竹舍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宣宁神医的名声却逐渐被人熟知。 白天招待病患,夜晚饮茶赏月。 桓钦不论说什么,宣宁都能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轻视对方,而是凭心而论,将他视为知己。 可是,自己终归是要离开的,而凡人寿命只有短短百年。 等自己下一次再来看他时,或许那个时候,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桓钦一想到那个场景,心里不免遗憾和不舍。 他望着眼前清冷精致的人,突然出声,“宣宁,我教你修炼可好?” “修炼?” 宣宁歪头看向对面的人,对方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后,摇头不语。 桓钦只以为他不喜欢,心中的期待落空,只能勉强的笑着说道。 “是我不好,不该如此突兀的说这些。” 宣宁又一次摇了摇头,这次依旧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样,对着月光,静静地饮茶。 第二日,桓钦便提出了告辞。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自己消失了半天的时间,再不露面,恐生事端。 事实上,却是如此。 天界已经在派人找他,带头之人便是他的至交好友,应渊。 这不,他刚回到仙界,对方便寻了过来。 “你可终于回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桓钦抬眸,出声的是太幽星君。 而对方身后跟着的便是一袭白衣似雪,丰神俊朗的应渊。 他看了眼桓钦,才轻声开口询问,“可曾受伤?” 虽然对方神色冷淡,但了解这人的桓钦却从中听出了其中的担心。 “都是小伤,已经好了。” 应渊闻言,点头不语。 一旁的太幽星君趁机插话,“桓钦,还是你厉害啊,自与修罗族开战以来,只有你成功的斩杀了对方的大长老!” “这天界的第四位帝君,我看是非你莫属啊!” 桓钦闻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却被一旁的应渊看的一清二楚。 应渊垂眸,心下复杂。 据他所知,帝尊早已定下帝君之位,那个人不是桓钦。 可要怎样告诉对方,才能不伤了他的自尊? 不过很快,应渊便不再纠结此事。 因为帝尊身边的司沐就在此时手持旨意,前来宣读天界的任命。 尽管已经知道桓钦不会被赐封为帝君,但应渊也从未想过,统领天兵千载的仙君在斩杀了修罗族大长老,立下赫赫战功之后,居然只得了一个计都星君这样的闲职。 而跪地接旨的桓钦,脸色只变换了一瞬便扬起了与往日无二的笑容。 他手里捏着赏赐下的百炼钢,内心深处泛起一片冷意。 “这百炼钢不错,应渊,你与妙法阁掌事相熟,可否请她帮我炼制一套银针。” 桓钦收敛了心中思绪,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 就在刚才,他看到这百炼钢的一瞬间,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宣宁。 桓钦望着应渊,笑意不达眼底的黑眸中泛起一圈温柔。 应渊见状,虽心生好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的接过了那块看似奖赏实则补偿的宝物。 不过几日,桓钦要的银针便打造好。 应渊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布星庭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一个人发什么呆?” 桓钦回头,见到来人,戏虐一笑道,“不知帝君来此有何贵干?” 应渊闻言,坐在他身边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桓钦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沉默寡言,他失笑的摇头,长袖轻挥,眼前便多出了两壶酒。 “应渊,恭喜你啊!” 他掩去心中的不甘,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对于一个征战多年的人,一招兵权被夺,只能成为一个闲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领兵打仗。 这对他来说,是何其残忍。 桓钦仰头喝尽手中的酒,收起心中的怨怼,盘算起之前一直未下定决心的那件事。 身边的应渊见他神情有异,知道他对帝尊的封赐耿耿于怀。但旨意已下,自己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只能想方设法的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给,你要的东西做好了。” 果然,随着这抹银色出现,对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了。 他神色欣喜的伸手接过,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后才开口说道,“应渊,谢了。” “你这是要送给哪位仙医朋友?怎么以前从未听你说起他?”应渊随意的问起了对方口中的朋友。 “哪有什么仙医!他是我在凡间认识的一位大夫。” 桓钦笑了笑,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银针,这才温柔款款的说起了宣宁。 第3章 沉香如屑3 第3章 沉香如屑3 桓钦几乎将和宣宁的所有事都说给了自己的好友听,只省略了自己断臂之事。 末了,他还一脸神秘的拉着身边的人去自己的书房。 “做什么?” 应渊一脸抗拒的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拗不过桓钦的生拉硬拽。 “我说,别看你在咱们天界长得不错,很受那些个小仙娥小仙侍的欢迎。但我敢保证,若是他们见到了宣宁,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 本来面无表情的应渊一听这话,神色瞬间变得凌厉,他沉声警告道。 “桓钦!你可知,天条规定,仙神不得动情!” 一旦这番话被有心人传出去,又有多少仙娥仙侍要遭受无妄之灾。 “好了,我就开个玩笑。再说,这里只有你我,又没有别人。” 桓钦满不在乎的敷衍,让应渊忍不住的皱眉。 “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新朋友。” 桓钦不理会他严肃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打开桌案上的卷轴。 应渊还想说,莫要拿天条禁令开玩笑。但话还未出口,目光在扫过画上之人时,要说的话瞬间抛在了脑后。 绝色的容颜,清冷的气质,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千年来不曾有过波澜的内心,在见到这个人时抑制不住的狂跳了一下。 “他是谁?” 应渊定定的望着画上人的容貌,声音颤颤的开口。 “他就是宣宁,我跟你说,他真人比画上还要好看!” 桓钦没有觉察到身边人的异样,以为对方只是惊艳宣宁的容颜而已,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从布星台回到衍虚天宫,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应渊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望着手里的奏章。但若是有人在,定会发现他手里的东西一直停留在第一页。 “宣宁!” 突然,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应渊喃喃皱眉,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自己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而且,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口总是酸涩难忍。 他低眉沉思了片刻,随后唤来门外的仙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自己得去见见桓钦这位朋友了。 帝尊自从册封了第四位帝君之后,他自己倒是闲了下来。 但应渊却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每日桌案上成堆的奏章要批阅,还有天界许多繁杂的琐事也在等着他批示。 九重天的天规,帝君的职责,剥夺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从一生下来便带着罪孽,也注定了往后一生都要倾尽全力的去赎罪。 心早已一潭死水,枯寂无趣。 直到看到那副画,应渊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还会跳动。 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应渊正活动着酸软的手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声的禀报。 “禀帝君,南天门那边来报,计都星君已经下凡。” 陆景躬身行礼,面上恭敬,实则内心正在腹诽。 不是说计都星君和帝君是好朋友吗,怎么就下凡这样的小事还要派人专门盯着? 他不明白,但作为一个小仙侍,也只能听命行事。 “知道了!” 打发走了门外的人,应渊随手一个传讯玉符打出。 此时的凡间,正和宣宁寒暄的桓钦突然一个愣神。 他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大方的展开应渊传来的信件。 ‘上古残棋,独缺解棋人,速来!’ 好不容易下凡一趟,茶还没喝上一口的桓钦,实在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再说,布星台也是在时冷清。 他看了眼神色淡淡的宣宁,有些犯难的开口征询对方道。 “宣宁可介意我带一位朋友过来?” “随意。” 宣宁看着对方手里消失的玉符,忍不住的想。 自己想做一个凡人,没想到,交的朋友竟是神仙,真是世事难料! 而远在九重天的应渊收到传讯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他先是在库房中翻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了一件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随后,又选了许久的衣服来换下身上繁重的朝服。 最后,确定没问题之后,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界。 只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玉清宫的帝尊便知道他的行踪。 “去了凡间?”帝尊诧异的抬眸。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一旁司沐吩咐道,“应渊回来了,让他来见吾。” 帝尊说完,忧心的叹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应渊走了他母亲的老路,当年自己的妹妹上始元尊染青,也就是应渊的母亲,她就是因为被修罗族尊主玄夜欺骗,以至于失身失心。 最后,更是为了天下苍生自曝元神。 应渊身上同时流着修罗族和神族的血,妹妹临死前将他托付给自己,并郑重交待,仙神不得生情。 为了不让仙界重蹈千年前的惨状,帝尊便将这条告诫写进了天条中,希望后人以此为戒。 只是,现在的他却是不知,人最喜欢做的便是明知故犯,而神仙更加不例外。 再说应渊,他根据桓钦给的位置,轻轻的落在一片翠绿的竹屋之前。 莫名的,他心里冒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清雅别致的地方,倒是符合那个人的风格。 屋檐下的风铃在这个时候丁零的响了起来,仿佛在通知屋内的主人,有客来访。 正喝茶的桓钦感应到来人,慢悠悠的出门迎接。 “我说应渊,你还能再晚一点吗?” 应渊不明,但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是了,这里是凡界,与天界的时间不同。 对自己来说,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可对于凡人来讲,可能三五个月便过去了。 “抱歉。” 应渊没有解释,说了声抱歉后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的朋友呢?” “他呀,去采药了。左右等不到你,他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桓钦坐在亭子中,惬意的抿了口茶。 没有第一时间见到那个人,应渊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他没有再开口,就这样一动不动,直直的站在庭院中。 一袭黑衣,头顶罕见的一根红色的绸带束发,长发垂落之腰间。比之以往白衣时,多了一丝泠冽的气质。 他背对着门口,逆着光的模样和宣宁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魏婴...”他情不自禁的喃喃出声。 第4章 沉香如屑4 第4章 沉香如屑4 应渊耳尖微动,背后传来的声音清冷中夹杂着一丝轻颤。 魏婴? 这个名字,好熟悉。 这道声音,也好熟悉。 应渊控制不住的转身望去,一刹那,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是,属于自己的心跳。 而对面的宣宁也愣住了,不过,只一瞬间,他便收回了目光。 眼前人的脸,和魏婴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魏婴?” 桓钦诧异的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在他的印象中,宣宁极少这样情绪外露。 已经回神的宣宁垂眸掩去了眼中的失落,他放下手里的竹篓,语气淡淡道。 “一位故人而已!” 是啊,只是故人而已。 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人生,怎么会来这里呢?怎么有能力来这里呢? 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刻意的不想去关于魏婴的一切。 但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却让那些本该遗忘的记忆又再次出现。 那个心魔幻境中发生的一切,足以说明魏婴对自己的心意。 可惜,就在自己想要回应这段感情时,自己这个今生的师尊终究抵不过他心里前世的蓝忘机。 竹舍的凉亭中,三人各自端坐。 宣宁明显神思不属的抿着手里的茶,应渊则是面无表情。 而桓钦,像是对眼前的处境一无所知似的,依旧热情的介绍两人认识。 “宣宁,这位便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至交好友...” “应渊。”应渊抢先一步截过对方的话,“叫我应渊便好。” 宣宁抬头,他看着对方的脸沉默了几息,随后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言语。 气氛,再一次凝结。 应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敏感的神经已经意识到,宣宁并不欢迎自己。 这个猜测让他下意识的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掌,心上突然涌出一股委屈。 这样的情绪来的太快,快到他还来不及掩饰就表露在眼中。 应渊垂眸逼退眼中的情绪,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动作间,露出了腰间的玉带。 这花纹... 是佩兰! 宣宁愣愣的望着对方腰间,心中思绪翻飞。 是巧合?还是... “在看什么?” 桓钦见宣宁愣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笑着解释道。 “没见过这花纹吧?这是应渊自己画的图,又命人绣在了腰带上,这可是他最为珍爱之物!” 珍爱之物? 宣宁下意识的去看对方,探寻的目光直直望进他漆黑的眼眸中。 “为什么要画这个样子?” 他的主动攀谈让应渊心中一颤,本能的他不想对眼前的人说谎。 “我不知道,就莫名的喜欢这个样子,便画了下来。” 他说完,看着面前之人的反应,似乎是害怕对方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不过,等应渊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时,心中松了口气,脸上也下意识的带上了笑意。 接下来的气氛相对融洽了许多,桓钦顺势将准备好的银针给拿了出来。 “宣宁是大夫,这银针正好配你。” 他只字不提这东西的珍贵,仿佛一心只为博得朋友的欢心。 “谢谢。” 宣宁伸手接过,拿的毫无负担。 毕竟自己曾经救过他,没收诊费医药费就算了,还好吃好喝招待了他大半年。 而一旁的应渊见状,紧随其后的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生怕宣宁不肯收他的东西,他灵机一动给出了一番解释。 “桓钦是我至交好友,你救了他,我理应感谢一番。这礼物是我的一番心意,宣宁便收下吧!” 桓钦不想落了应渊的面子,也笑着随声附和,“收下吧!就当是谢礼!难不成,我这个朋友还不值得他应渊的几个宝贝啊!” 宣宁看了眼他手里的锦盒,又看了看他隐隐露出的期待,心中不由一动。 饮茶聊天,应渊渐渐的和宣宁熟悉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惜,他毕竟是天界帝君,不能长时间离开天庭。 不过两日,就和桓钦告辞,回了九重天。 衍虚天宫内,应渊刚坐在桌案前,就接到了帝尊传唤的旨意。 他嘴唇紧抿,周身愉悦的气息又变回了往日的死气沉沉。 玉清宫,茶香四溢。 帝尊收起朝会上的威严,眼神柔和的看着对面的应渊。 “今日事务可繁忙?” “尚可。” 帝尊闻言,神色微顿。 他端起茶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南天门禀报说你去了凡界,可是有棘手之事?” “并无他事,只是之前桓钦受伤得人救治,总要感谢一番。” 应渊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帝尊放下茶杯,眸光探究反复打量着面前的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微微叹息道。 “应渊,昔日你的母亲被修罗族人蛊惑,最后的下场...吾不希望你步她后尘。” “你记住,仙神不得生情。只要在这九重天,便要遵守这天规戒律!” “是!” 面对教导他长大的帝尊,应渊身姿挺拔的端坐,耳朵里听着天界那些不近人情的天条禁令,垂下的眼眸中一片木然。 明明嘴角带着笑意,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衍虚天宫内,应渊坐在窗边,对着夜色举杯独酌。 “你这一身血脉便是罪孽!” 罪孽啊! 帝尊的这句话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它仿佛被刀刻在了心口上,每呼吸一次便疼一次,疼一次便想到自己身负的罪孽。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呼吸,那自己便有赎不完的罪。 而赎罪的方式,便是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放纵,要时时刻刻清醒着去守护六界和平。 应渊苦笑了一声,用法力驱散了自己满身的酒气,继续埋头伏案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与此同时的凡界。 宣宁仰躺在床上,双眼没有任何焦距的望着顶上的帷幔。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起身。 暗夜笼罩的书房,亮起微弱的灯光。 房间内,摆放整齐的书桌上,正中央放置着一个锦盒。 宣宁几步上前,伸手。只是,在触及到盒子时却顿住了。 烛光摇曳间,他握了握掌心,几番犹豫挣扎下,轻轻掀开了面前的盒子。 天界,本来已经准备休息的应渊,感知到禁制被触碰,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第5章 沉香如屑5 第5章 沉香如屑5 紫色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宣宁将它握在掌心,面上的神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他一个人无悲无喜,一动不动的,枯坐了许久。 而天界的应渊,也陪着他在黑暗中坐着。 直到,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声叹息。 应渊眼眸微动,面前的光镜中,宣宁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对方起身拿出了一幅卷轴摊开在桌子上,眼神中说不出的专注和柔情。 随着画轴徐徐展开,肆意张扬的黑衣少年就这样闯入应渊的眼中。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魏婴! 此时此刻,应渊终于知道宣宁为何会将自己认错成别人,也终于知道为何一开始他对自己的不假辞色,后来又态度柔和。 画上的少年站在大片花海中,笑的肆意张扬。 那一袭黑衣,那红色的发带,还有四周的花朵样式,这些,竟都与自己那天的装扮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凑巧的事,而且全都让自己遇到? 应渊来不及细想这些不同寻常的巧合,他的心脏处在这时猛的刺痛了一下。 紧接着,神魂像是被万千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疼痛让他额间的青筋瞬间暴起。 神识探出,应渊这才看到自己元神中竟然不知何时附着一层不明之物。 他本想用神力驱逐此物,却不想它竟与自己的元神早已融合。 “噗!”一口血猛的喷出。 应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会,他艰难的伸出手,掌心处赫然便是元神中附着之物。 小心的将这东西收起后,应渊才抬头,而光镜中却早已没了那个出尘的身影。 他沉默了许久,随后挥手散去法力,开始打坐调息。 与妖、魔、冥三族决战在即,他又是统帅,应渊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受伤的事情影响军心。 一切,等大战之后再说。 翌日,帝尊在朝会上宣布了要率兵亲征,四大帝君随行。 昔日讨伐修罗族的将领都在,唯独一人被排除在外。 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桓钦发白的指节和布满青筋的手背,面对众人同情复杂的目光,他还要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布星台。 桓钦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眼中寒光乍现,神色阴狠。 帝尊啊帝尊,既然你如此令人心寒,那就怪不了我了! 他嗤笑出声,好一会,就像是上演变脸一般,神色又恢复成了众人熟知的温文尔雅。 “桓钦!” 应渊赶过来,看着他脸上平静的表情,顿时放下心来。 他缓缓上前,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做无声的安慰。 桓钦心下不禁一暖,笑着反过来开解对方。 “我哪有那么脆弱,说起来,应该我担心你才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啊!” 他这番说的极为诚恳,而内心里,也是真的希望应渊不要出事。 多年的相处,不仅对方将他当作至交好友,他亦是如此。 “知道了,我会的!” 应渊淡笑着应下。 帝尊还在去玉清宫等着自己去商议出兵事宜,他也不便多留,便提出了告辞。 身后的桓钦神色不明的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不久后,整个人便消失在布星台。 玉清宫。 四大帝君以及其他将领皆是正襟危坐,帝尊一脸威严的和众人讨论此次战役如何排兵布阵。 经过几个时辰的推演和完善,在场众人都领到属于自己的任务。 帝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尔等要尽快熟悉手上的兵法图,此次与妖、魔、冥三族的决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 他满意的点点头,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力高昂的众人,视线停留在应渊的身上,眸光微动。 “应渊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退出。 “应渊!这次三族决战,是你成为帝君以来的第一次统兵。吾只希望,你能在这一战中树立起你帝君的威信。” 此时的他脸上的威严已经消失,像极了长辈对对孩子语重心长的嘱咐。 “帝尊,桓钦...”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 应渊还想为自己的好友争取一番,但方才还春风和煦的人,脸色瞬间变得不悦。 他张了张嘴,最终闭口不言。 “哎!” 帝尊望着他离去时消瘦的背影,神色间满是疲惫的叹了口气。 应渊与桓钦的交好,人尽皆知。 但应渊可能不知的是,两人一同历劫之时,乾坤镜全程展出了二人的历劫过程。 桓钦是怎样断臂取胜,他是看的一清二楚。 可对方毫发无伤的回来后,却对自己受伤之事,如何痊愈之事只字不提,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不妥。 最终的是,对方在凡间的一切,就像是被包裹在迷雾中一般,就连乾坤镜也无法看破。 如此种种,在加上大战在即,帝尊不得不小心谨慎。 而此次领兵之所以选择应渊,不过是他有意培养对方成为下一代帝尊而已。 否则,天界有资历会带兵的人那样多,为何单单选择了资历最浅的他? “应渊,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啊!” 帝尊望着臣服在脚下的仙界,深邃的眼眸中包含着殷切的期盼。 九重天,气氛瞬间变得肃穆紧张。 整个仙界都在紧张的备战,这其中应渊尤其的忙碌,白天不仅要练兵,晚上还要制定作战策略。 年纪比较大的北溟仙君有些忧心的望着埋头伏案的人,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应渊君,先休息一下吧!小仙看您的脸色有些不好,是否唤一位仙医前来看看?” “无妨,只是累了而已!就剩下九鳍一族的策略,看完便休息!” 自上次元神受伤后,尽管已经及时调息,但这么短的时间,再加上没有好好休养,他的脸色看起来的确不好。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应渊没办法扔下眼前的事去休息。 只能暂时用药物压制,等大战之后,他就拉上桓钦去凡界找宣宁喝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想到这,他握笔批注的手微顿。 怎么会想起他呢? 应渊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事。 第6章 沉香如屑6 第6章 沉香如屑6 向来冷冰冰的人脸上,竟然罕见的带着宠溺的笑。 北溟仙君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时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可是天界历劫无数次的老牌神仙了,情劫也渡过几次。 方才应渊君这笑,怎么看怎么像少男怀春,情窦初开的样子! 可仙神生情可是大忌,天条明令禁止,这应渊君怎能明知故犯呢! 北溟仙君整个人就被雷劈了一般,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心里如何的不可置信暂且不说,就说被应渊惦记的宣宁,此时却遇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打劫。 “老大,这小子长得比醉红楼的姑娘还白净好看,不行了,不行了,我一个男的都有些忍不住了!” 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瘦弱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宣宁,无神的双眼中闪着淫邪的光。 他口中的老大是个胖子,对方站在一旁,听到男子的话,直接一个巴掌打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他是你能随便碰的吗?敢坏了老子的生意,老子就敢把你那坏事的玩意儿切了!” 瘦弱的男子立马求饶,“别别别,老大!小的错了!小的只是开个玩笑!这个尤物当然是要拿去卖个好价钱!” 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是要将人卖给达官显贵,还是卖到小倌馆。 被堵在墙角的宣宁神情无比冰冷的看着两人,那眼神就像在看着死人一般。 他今日只是按惯例寻常出诊而已,没想到,刚诊完病人出来,便被这两个不是善茬的人堵在了巷子中。 他还在想,若对方只是图钱,那倒好办,自己身上的钱应该足够。 若是要害命,自己虽然没有神力,可护体神光还在,对方也不能把自己如何。顶多碰到自己的神光,吃点苦头而已,不至于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宣宁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要将自己卖到那样的地方。 神祖岂会不知这世间的阴暗之地? 耳边的污言秽语,落在身上的淫邪视线,如附骨之蛆一般,令人作呕。 宣宁深吸了口气,压制着心里的杀意道,“若你二人就此离去,从此洗心革面,我便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他说出的话冷的就像冰,可见面前这两人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可尽管如此,宣宁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面对神的仁慈,毫无察觉的两人却亲手将它推了出去。 “老大,你看你看,他这个眼神看的我浑身都酥了!就这气质,这身段,那肯定是小倌馆的头牌!” “那还用你说!这下看我怎么和那个李先生谈谈价!” 那个老大说着手摸向腰间的小布囊,随后,他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表情狰狞的挥手扬出。 特制的迷药,一点点便能让一个成年人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 然而幻想着发财的两人只顾欣喜,却没有看到,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人,身体软软倒下去前,那冷若冰霜的淡紫色眼眸。 九重天上,应渊刚把写好的批注交到北溟仙君手里,正想再叮嘱几句。 就在这时,他脸上淡漠的神情骤然一变。 “帝君...” 北溟仙君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出声询问,可惜他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眼前人便消失在九重天上。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留下他一句,“别出去!” 门外值守的轻昀听到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进门查看,却被走出来的北溟云淡风轻的打发了。 “应渊君累了几日,现下正休息着。你去拿点补气养神类的吃食来,待他醒了,正好可以吃点东西。” “是,小仙这就去。那帝君这里,就劳烦仙君照看!”轻昀不疑有他,转身便去了天膳堂。 北溟目送其离开,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背影,他脸上淡然的神情才立刻收敛。 良久,他才望着虚空,叹了口气。 再说应渊,他当初送给宣宁的玉佩上曾留下一道禁制和一缕自己的神识。 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鬼使神差的就这样做了。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缕神识却感知到了宣宁此刻正有危险。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天规戒律,也不是守护六界的职责。 那一刻,他内心深处唯一想做的,便是立刻出现在宣宁身边。 心急如焚不足以形容应渊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见到宣宁的第一眼开始,就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 而假意昏迷的宣宁也感知到了应渊的到来,本想再次封印自己的他像是受到什么惊讶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洞察一切的淡紫色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魏婴! 是魏婴的灵识! 可是,为什么只是其中的一块碎片? “宣宁!” 应渊从天而降,第一时间便是扶起昏迷人,在仔细确认过对方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窝在他怀里的宣宁,眼睛紧闭着,放出了自己的神念。 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魏婴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他的灵魂如此残破不堪? 又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应渊? 巷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又是用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这可把眼前两个罪魁祸首给吓得,直接哆嗦着就开始跪地求饶。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们什么都还没做!饶命啊!饶命啊!” 应渊闻言,视线从怀里人的脸上移开,眼中担忧的神色瞬间变得寒气四溢。 “什么都还没做?那么你告诉本君,你打算做些什么?” 瘦弱的男子一边磕头求饶,一边思考着如何脱身。为了活命,他心一横,瞬间出卖了身旁的同伴。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想做!是老大,是他,是他要将这位先生卖去小倌馆,说是可以大赚一笔!” 他身旁同样磕头如捣蒜那胖子老大闻言,顿时破口大骂。 “猴三儿,你放屁!若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还想在这地方直接霸王硬上弓!我呸!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哪配得上这位风光霁月的先生!” 这俩人,为了能够活命,将对方的老底全揭了个干净。 甚至,连从小干的那些坏事都给倒了出来。 第7章 沉香如屑7 第7章 沉香如屑7 应渊脸色阴沉的听到最后,心中只觉得荒唐。 他从未想过,仅仅是凡间最普通,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人,心思竟会如此阴暗,犯下的罪恶更是罄竹难书! 若今日不是自己出现,他实在无法想象怀里的人竟会遭遇什么痛苦的事! 守护六界和平啊! 一直以来的愿望,多年的努力,仿佛在此刻成了笑话! 应渊深吸了口气,瞥了眼地上磕头的两人,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不给二人再次开口的机会,他挥手打出一道神力,两人连惨叫也未发出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做完这一切,他轻柔的抱着怀里的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竹舍。 应渊轻轻的将宣宁放在床上,喂了他一颗解毒丹后便静静地坐在床边。 短短时间内,他便经历了千年都未曾体会过的七情六欲。而且,所有的情绪都是面前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带给他。 应渊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人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眼角眉梢浮上一层笑意。 如果在这之前,他还可以勉强欺骗自己只是将这人当作朋友知己,那么此刻,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动了情。 在桓钦给自己看到那幅画时,在他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 看着安全躺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心里方才的那些紧张和慌乱,全都变成了欣喜和满足。 “宣宁!”应渊轻轻的呢喃出声。 低沉撩人的嗓音中包含的深情与炙热,让宣宁胸口酸胀。 魏婴!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所有的似曾相识,只因就是那个人。 四目相对,应渊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眼神,那种伤心中夹杂着惊喜,泪光闪闪中掩饰不住的愧疚。 见此情景,不知为何,应渊鼻尖控制不住的一酸,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他愣愣的伸出手抚摸着脸上的泪痕,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泪。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颊,他才抬眸。 手指轻柔的划过,脸颊上酥麻颤栗的触感传来,一路蔓延... 然而就在此时,应渊原本意乱情迷的人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起身,转身远离了那个令他情动的人。 宣宁愣了一下,嘴里的询问下意识脱口而出,“魏婴,你怎么了?” 魏婴! 应渊只觉得此刻血液倒流,手脚冰凉,脑袋一片空白。 他额间青筋隆起,元神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也撑不住的跌倒在地。 宣宁大惊着上前,“魏婴!” 面前惊慌失措的脸,毫不掩饰的关心让应渊痛不欲生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戾气。 他红着眼睛,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暗哑着嗓音中带着一丝危险。 “看清楚,我不是魏婴!” 耳边的话让宣宁愣了一下,不过瞬间,他便反应过来。 是了,魏婴神魂破碎,即使有自己留给他的鸿蒙紫气,轮回后的他也忘记了一切。 眼前的人是应渊,他只是魏婴的一部分而已。 既然他不喜欢自己叫他魏婴,那以后就喊他应渊吧! 然而,他的这一沉思,彻底让面前的人失了理智。 嘴唇上一阵刺痛传来,宣宁回神。 应渊眸光微暗,喉结滚动,元神上啃噬般疼痛与心中的悲伤悸动交织。 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突然,他笑了一声。 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宣宁,我是谁?” 宣宁心疼的望着他,回应。 应渊。 对,你要记住,我是应渊。 ——————为了过审省了—————— 九重天上,衍虚天宫。 北溟仙君来回的踱着步,时不时担忧的望着殿内空荡荡的桌案叹气。 就在这时,门外仙侍恭敬的声音传进大殿。 “参见帝尊!” “你们帝君呢?” 帝尊沉着脸,神色不明的看着门口的轻昀。 毫不知情的仙侍连忙躬身禀告,“回帝尊,帝君劳累,现下正休息着!” “休息?” 帝尊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进入大殿。 门内的北溟听到这番动静,心中一惊,整个人顿时坐立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出去啊? 一步一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帝尊的手即将碰到殿门时,大殿内突然传出一道强横无比的神力波动。 帝尊迈上台阶的脚被生生震退了好几步,他心中大惊,下意识的用神力抵抗,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他身边的几位低阶仙侍却没有那个反抗能力,身体被击飞出去了好几丈远,瞬间吐血昏迷。 这是... 感受到熟悉的法力,帝尊没有再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应渊会有如此强大的神力,而自己留在对方身上的那一抹元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难道... 帝尊眼神猛地一变,心里惊道,难道是修罗血脉压制不住了? 就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时,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内走出,不是应渊还会是谁! “你突破了?” 帝尊望着眼前白衣飘渺的人,惊讶出声。 “是!机缘巧合罢了!” 应渊低眉浅笑,周身气息沉稳强横,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敬畏与神秘。 此次突破,皆是因为那个人。 宣宁。 应渊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牵动自己全部心神之人的名字。 不管对方心里的那个所谓的魏婴是谁,已经肌肤相亲过,那他就注定是属于自己的! 第8章 沉香如屑8 第8章 沉香如屑8 和宣宁水乳交融,极致缠绵,应渊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是元神中附着的陌生之物消失不见,接着,体内原本水火不容的两种血脉,竟然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 之后,一股神秘的力量成功让自己修为突破。 从此刻开始,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压制不住体内的修罗血脉而突然入魔。 也不用再担心,有朝一日会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身上被套着的枷锁尽除,应渊嘴角的笑意忍不住的扩大。 宣宁,阿宁。 从第一次见面,应渊就有种直觉,那样风姿绰约,出尘绝世之人,怎会只是一介凡人? 但他只是心中想想,至今都未曾真的探寻过阿宁的身份。 凡人也好,妖魔也罢。 他只知道,让自己犯了戒,动了情,抛却了天规戒律的人是他,与自己共沉沦的人也是他。 只要是他,这便够了! 本着兴师问罪的帝尊在确定应渊无碍后,便离开了衍虚天宫。 玉清宫。 帝尊握着手里那属于自己的一缕神识,突然放声大笑。 左手边,司沐恭敬的站在一旁。 对方望着眼前从未如此开怀的帝尊,心中微动,弯腰淡笑着试探道。 “帝尊心系苍生,能让帝尊如此高兴的,定是与六界和平有关!” 帝尊闻言,收起手中的神识,难得笑眯眯的回应他道。 “应渊能在大战前突破,无疑是给仙界增加了助力。此一战,当毫无悬念!” 司沐垂眸,连忙躬身应是。 衍虚天宫内,北溟脸色凄苦的盯着伏案疾书的人,欲言又止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帝君,小仙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应渊眼皮抬也未抬的回他。 北溟被他一噎,想到自己担惊受怕的经历,心一横,一屁股坐在对方面前,不管不顾的开口说道。 “帝君,有些事小仙不说,不代表别人就不会知道!不代表帝尊不会知道!天规戒律,那天刑台上散去的神魂比比皆是。” “帝君,我不希望您有朝一日也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他说着,神色略有些尴尬的指了指对方的脖颈,“就算是我不去告发你,你自己早晚有一天也得暴露!”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那身影匆忙的,仿佛身后的应渊是什么洪水猛兽。 应渊挑眉,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衣领下,一枚形状姣好的牙印半隐半露。 那是宣宁无力承受时,留下的反抗。 想到那个场景,应渊心头又是一阵火热。 他深吸了口气,闻着身上独属对方的兰香,思念略微缓解了一丝。 他已经打算,等大战后,六界安定,自己便请辞帝君之位。往后余生都陪在阿宁身边,永不分离! 没过几日,天界准备已久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号角起,战鼓响,百万将士集结,帝尊的动员响彻九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南天门前一片肃杀之气,四大帝君,北溟仙君与一众参与战事的仙神皆是神情凝重,蓄势待发。 即便他们心中知晓可能有去无回,但依旧义无反顾,视死如归。 角落里,桓钦和其他神仙远远的看着,在接触到应渊的视线时,他抬脚上前。 “应渊,一定要活着回来!” 应渊自信的笑着保证,“我会的!” 桓钦给了他一个祝福的拥抱,兄弟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在他回到布星台后,神色却变得阴沉。 他望着天上的星尘,独自愣神了许久,才神色不明的喃喃出声。 “应渊啊应渊,帝尊怕是没想到吧,他心里最是器重之人,竟然带头触犯天条!” 细心如他,怎能没有发现应渊身上多出的味道。 那是一种,与兰相似的香味。 而那味道太过特殊,普天之下,他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 只是,普通的触碰当然不会留在皮肤上,除非... 桓钦想到那个可能,眼眸微眯,手下意识的握紧。 竹舍。 宣宁正神色严肃的诊脉,他对面坐着的患者是一位姑娘。 对方含羞带怯,眼波流转,心中小鹿乱撞,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宣宁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只专心的诊脉。 最后,更是无视对方的当众示爱,将人给请了出去。 桓钦在一旁看的实在没忍不住的笑出了声,“那姑娘真是眉眼抛给了瞎子看,遇到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 宣宁闻言,看着他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有心仪之人,情愿做个瞎子!” 心仪之人... 桓钦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两人沉默。 过了许久,桓钦才缓缓出声,“那个人...是应渊!” “是!” 如此钉截铁,无所顾忌。 桓钦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此刻,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用所谓的天条让宣宁认清事实,而是心中不忿,那个人为什么是应渊,而不是自己? 明明,最先与宣宁相识相知的人,是自己啊! 应渊,你什么都有了。 帝尊的偏爱,尊贵的身份,出众的容貌。 为什么,在抢了我的帝君之位后,还要连宣宁也要从我身边夺走? “为什么?” 桓钦想不明白,为何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宣宁便对应渊倾心。 难道自己,当真比不过应渊分毫吗? 然而,面对他的求知欲,宣宁却是摇头不语。 他似乎是不想解释,也似乎是想说,你不懂。 桓钦见状,心中的妒嫉终于冲破理智,脱口而出道。 “他是天界的帝君,动情就意味着触犯天条!宣宁,你们在一起,注定没有结果!” 他望着宣宁,期待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害怕与震惊。 然而,他失望了。 宣宁脸上,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他甚至大胆的抨击众仙神心知肚明,却永远不敢说出的事实。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世间万物,皆无法避之!如此天条,有违常理,该弃之!” 桓钦摇头反驳他道,“按你所说,若仙神生情,双方皆是天庭之人还好,此后长长久久,自是无憾。” “可倘若一方是仙,一方是凡人,又该如何?” 如此意有所指的话,直指宣宁当前处境。 第9章 沉香如屑9 第9章 沉香如屑9 桓钦哑然,他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如此解读那些不近人情的天条。 “难道你不觉得这天规严苛到不近人情吗?” 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后,桓钦便后悔了。 只是,他正想开口补救,宣宁却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桓钦?”他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 桓钦抬眸,对方清澈如水的眼眸直直的望来,让人心底的阴暗无所遁形。 他慌忙移开视线,拢在袖子中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良久,他重新看向宣宁,沙哑着嗓音一番推心置腹。 “宣宁,我说这些,只是担心你!” “应渊他...他是天界四大帝君之一,是帝尊最为器重之人。他曾跟我说过,这一生的愿望便是维护六界和平,任何事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宣宁,我怕...怕他最终会为了他的责任,弃你而去!” “仙凡有别!” 他说着,手轻轻的落在宣宁肩头,握紧。 然而桓钦却不知,宣宁和应渊之间从不存在什么仙凡之别。 若真的论起身份,这世间又有谁的身份能尊贵过神祖呢! 感受到肩膀上的动作,宣宁目光闪动,不动声色的挣开。 他望着桓钦,目光坚定道,“桓钦,我相信应渊。作为朋友,我很感谢你今日之言。但是,你不了解他!” 提到那个人,宣宁淡漠的眸子中刹那间变得柔软。 神魂分裂,承受涅槃之火灼烧,碎片四散,几近湮灭。 魏婴心甘情愿的承受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若不是有鸿蒙紫气护着,怕是连有个健康的身体都是奢望。 魏婴爱宣宁,多过于爱他自己! 为了宣宁,他甘愿忍受千蚕带来的痛苦,也不愿触碰他人分毫。 为了找到宣宁,情愿在三千世界中不断轮回。 即使没有任何记忆,他仍然在见到宣宁的第一眼便动了情。 而在了解了所有的事实真相后,宣宁也从没怀疑魏婴对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他低头摸着腰间的紫色玉佩,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发丝散落,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盛开的点点红梅,深深的刺痛了桓钦的双眼。 他别过头去,几息后,那双眼里破碎的哀伤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桓钦沉默了半晌,轻声告辞。 回到九重天,他挥手打开光镜,与妖魔冥三界的决战场景尽显眼底。 桓钦阴沉着脸,他凝视着画面中游刃有余的应渊,眼中划过一缕暗芒。 仙神金色的仙力与其他三族黑色的法力碰撞,帝尊、四大帝君率领的天兵天将,以及四海之主所带领的水族将士各自为战。 六界中除了凡界一片祥和外,其余五界,万千种族,皆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中。 然而,即使应渊成功突破,但在面对仙界以一敌三局面,战况依旧惨烈。 巨大的战场,硝烟四起,风沙弥漫。 到处都是嘶哑的怒吼,刀剑碰撞后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染红了战袍,遍地的尸体,太多的种族被接连灭族,仙界的部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面对如此惨烈的形势,九鳍一族负责的战场情况不容乐观,帝尊不得不派遣援兵支援。 然而,敌军就像是能提前预判似的,传讯符刚一发出,便被精准拦截。就算是侥幸发出,也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战况频频传来,作为统帅的应渊却分身乏术。 不得已,他只能将自己的神器地止交给北溟,让他前去救援。 可惜,他们依旧晚了一步。 这场被六界铭记的创世之战,以万千种族的消失,九鳍一族誓死抵抗最终被灭族为代价,六界缔下了和平之约。 帝尊提拔了在大战中表现出色的种族,一番封赏后,天界的悲伤气氛因此稍缓。 而统领此战的应渊,则一跃成为了四大帝君之首,天界名副其实的战神。 衍虚天宫,应渊脱下厚重的铠甲,仔细沐浴之后,便匆匆赶去了凡界。 这段时间,他人虽在战场,但心却被凡间的宣宁牵动着。 南天门前,随着一道流光闪现,应渊便离开了仙界。 直到他离去许久,一道人影才从柱子后跨出。 那个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凡间,宣宁的住处。 “阿宁!” 正收拾药草的宣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身体便落到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随后,身体被翻转,眉心处一个轻柔的吻落下。 “应渊!” 宣宁望着他眼中灼灼的情意,耳尖微红的轻颤出声。 两人双目相对,气氛隐隐开始变得黏腻。 “阿宁,我心悦你!” 情到浓时,应渊性感撩人的嗓音轻喘,带着细细密密的吻在耳边响起。 宣宁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腰,用破碎无力的声音回应着他。 “应渊,我亦心悦于你!” 应渊闻言,眸光幽暗。 他用力的将人扣在怀里,霸道却不失温柔的攻城略地。 云雨初歇,房间内,到处弥漫着兰香味。 应渊抱着累极了的人,餍足而又深情的抚摸着他潮红的脸颊。 “阿宁,不要离开我!” 轻轻的呢喃响起,他情不自禁的将人搂进怀里,仿佛这样做便可以驱散心中那一丝不安和惶恐。 尽管已经得到了这个人,但他心中还是患得患失。 他不怕上天刑台,也不怕被剥夺仙身。 他只怕,失去宣宁。 这样的情绪就像是被深深的刻在灵魂中,即使是他们做着最亲密的动作,这样的念头依旧不减反增。 应渊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不自信。 或许,是因为魏婴吧! 这个名字,终究还是在他们之间留下了痕迹。 可是,他使尽力了手段,都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找不到什么?” 宣宁刚醒来便听到这几个字,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应渊心里一惊,意识到方才可能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收敛了神色抱着他解释道。 “做噩梦了,梦到我找不到你了!” 宣宁闻言,情事过后还带着一丝媚意的眼中荡起一片漪涟。 “怎么会!” 他轻柔缱绻的抚摸着眼前人俊朗的眉眼,朱唇轻启,似是感叹似是安抚道。 “无论我去哪里,你总会找到我的!” 而且,你已经找到我了,不是吗? 第10章 沉香如屑10 第10章 沉香如屑10 如今六界和平,应渊心中想和宣宁长厢厮守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阿宁,如今六界和平,我回去便辞了这帝君之位。从此以后,我们二人便在这凡间逍遥自在。” “白天你就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而我呢,就在一旁帮你打下手。到了晚上,我们一起修炼...” 应渊畅想着和宣宁在一起的日子,眼角眉梢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宣宁则靠在他肩膀上,静静地听着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眉眼含笑。 彼时,阳光微弱,岁月静好。 然而,此刻在九重天上的帝尊,却没有如此美好的心情。 “放肆!” 一声怒吼,长袖挥出,面前的桌案应声碎裂。 帝尊脸色铁青的盯着身前的司沐,勃然大怒道,“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污蔑仙界帝君!” 司沐一个激灵,猛地跪倒在地,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小仙不敢啊!帝尊,就是给小仙百个、千个胆子,小仙也不敢污蔑帝君呐!” “那你方才之言,究竟意欲何为?” 帝尊才不相信,平日里总是克己自律,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应渊会明知故犯,触犯天条。 更别说,他生情的对象还是一介凡人! 简直是荒谬! 地上的司沐见他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神色,急忙道。 “帝尊,小仙并非说谎!方才之言,南天门外的天兵皆可证明!而应渊帝君,频频下凡,也是事实!” “好了!”帝尊眼中神色不明的打断他,“他下凡之事,吾早已知晓!” “可是...” 司沐还想往下说,然而,面对帝尊凌厉的神色,他只好将心里的话压了下去。 不过,今日之事虽没有让帝尊处置了应渊,但此事肯定在对方心里留下了疑影。 如此也好,待来日东窗事发,帝尊的火气怕是压都压不住。 司沐如此想着,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应渊你可别怪我,帝尊与我有灭族之仇。 而你又是他最器重,仙界修为最高之人! 我要报仇,就要让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为我全族陪葬!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事已被捅到帝尊跟前的应渊,他陪着宣宁半月有余,二人日日黏在一起,下棋、饮茶、琴瑟和鸣。 估摸着时间,已经到了自己能出来的极限时,应渊才提出返回天界。 临别时,他抱着宣宁,对其保证道。 “阿宁,此去最多半月,我便会回来。之后,我再也不用承受今日与你分别的痛苦!” 宣宁笑着点头回应,“应渊,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两人深情对望,依依惜别。 待应渊离去后,留在原地的宣宁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了良久。 当初,他以为魏婴与自己无意,神殇之下选择做一世凡人。 如今,误会解除。 仙神也好,凡人也罢,随应渊意便好。 只是,宣宁想到对方此番回去的目的,眼露担忧。 应渊作为气运之子,该有的责任肯定逃脱不掉。 辞去帝君之位,脱离天界,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不过,左右有自己在,总不会让他再出事。 思及此,宣宁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中浅浅的紫色缓缓浮现。 此时,九重天上乌云滚滚,天雷阵阵。 一股威压突然间从玉清宫冲出,降临在天界各处。 众仙家一阵哗然,纷纷猜测发生了何事,竟能引发帝尊大发雷霆! “这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是魔界之人又卷土重来了吗?” “这...不可能吧!此事应当有征兆才对!” “方才,我看到应渊帝君去了玉清宫!” “帝君如此器重应渊帝君,不会是帝君惹怒帝尊的!” 事实证明,仙神也是人,八卦起来丝毫不比凡间的妇人。 然而,在这些议论纷纷的声音中,只有桓钦和北溟仙君未参与进去。 两人皆是皱眉忧心的神色,桓钦是碍于自己应渊朋友的身份,不得不如此。 而北溟则是真的为对方担心,能让帝尊如此怒不可遏的,除了触犯天条的事,他想不出其他。 “混账!神仙动情,六界浩劫!” 似乎是想到了当初的染青,帝尊喘着粗气,抄起手里的茶杯便砸向地上跪着的人。 应渊一动不动,任由滚烫的茶水落在肩上。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为何就会造成六界浩劫?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帝尊终究还是心疼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深吸了口气,神色略缓,开始谆谆善诱道。 “应渊,你现在从这里走出去回你的衍虚宫,吾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这番话中表达的对应渊的偏爱,就连应渊自己都不禁为之心颤。 可惜,尽管如此,他依旧固执的跪在原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帝尊气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凡人,舍弃了帝君之位,舍弃吾吗?” 应渊抬头,神色间一片决绝。 “帝尊,应渊有愧您的教导,触犯天规。我自出生便带着罪孽,千年来的每一天,都在为了赎罪而活着。而我,也早已习惯了去背负着六界的责任!” “可是,这里...”他说着,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处点了几下道,“一潭死水!” “帝尊,如今六界已然太平。应渊甘愿上天邢台受情罚天雷,死亦无悔!” “好好好!”帝尊连说了三声好,他伸出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地上额头碰地的人,气极反笑道。 “既如此,那吾便随了你的意!” 威严的声音裹着神力,瞬间响彻九重天的每个角落。 “东极青离应渊帝君,心生情障,触犯天条,大逆不道!即刻押往天邢台受情罚天雷,至死方歇!” 帝尊口谕,直接让整个天界炸开了锅。 应渊帝君在天界,那可是最为高冷禁欲的存在。 说他生情,不说那些仙君们了,就连低阶的小仙侍小仙娥们都不相信! 但帝尊所言定不会有假,这下,回过神来的众人心里都在猜测。 究竟是何等风姿的人,能够俘获了应渊君这朵高岭之花? 若不是眼前场合不对,气氛不对,他们估计都想直接开口询问应渊了! 第11章 沉香如屑11 第11章 沉香如屑11 天刑台。 全身神力被法则锁链束缚,一阵阵令灵魂颤栗的天雷在头顶叫嚣。 应渊目光平静的望着高台上脸色阴沉无比的帝尊,在他身后,天界众仙神赫然在列。 “应渊,只要你肯认错...” “帝尊,应渊无悔!” 应渊打断他,态度依旧坚决。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帝尊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从小抚养的感情。 亲情固然重要,但面对苍生大爱,却微不足道。 只因,守护六界的天魔结界乃是染青元神所化,如今,结界已有破损,唯有与她血脉相连的应渊才能修补。 虽说现在六界刚平,邪魔不会轻易来犯,但难保日后他们卷土重来。 帝尊怎能允许应渊这个能够补齐结界之人脱离天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呢! 想到这,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化为乌有。 抬手,掌心处,寒意刺骨的冰锥散发着莹莹蓝光。 应渊闭上眼睛,笑着迎接着接下来的惩罚。 “那是...”众仙哗然。 冰锥眼看着即将刺入对方的元神,然而,却在距离胸口的一寸之处时,停滞不前。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耳边传来的惊呼让应渊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 身体四周,淡淡的紫光撑起了一道屏障将自己护在其中。 身前,情罚冰锥被抵挡在外,头顶上,天道雷劫也徘徊在外,不敢落下。 帝尊眼中划过忌惮,他眯起眼睛,心一横再次打出一道冰锥。 肉眼可见的,冰锥触碰到屏障,顿时反弹出一道巨大的力量,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噗!” 被它波及到的一切事物皆被摧毁,高台上众仙神被击飞出数丈远,就连修为强大的帝尊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吐血倒地。 应渊吃惊的张开嘴,他小心翼翼的抬手,想触摸身前保护自己的这抹紫色。 然而,手却穿过其中,什么都未感觉到。 “应渊帝君,帝尊没有处置了那个凡人,已是法外开恩。您今日这般做法,难道要公然忤逆帝尊,挑衅天条威严吗?” 受伤颇重的司沐咬牙死撑着爬起来,他看着应渊,字字大义,实则暗藏威胁。 混在人群中的桓钦捂着胸口,看着应渊终于变了的脸色,心中涌上一抹快意。 “帝尊,应渊愿自罚己身,承担一切罪责!切莫牵连无辜之人!” 他说完,望着帝尊的眼睛,手掌中缓缓凝聚起一道同样的冰锥,神色间毫不犹豫的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冰寒刺骨入髓,在元神中反复游走,恍若凌迟般的痛苦让他身体踉跄着单膝跪地。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天刑台上。 众仙神色各异,唯有北溟仙君目露不忍。 他心下不禁叹息,强大如应渊,也难逃情之一字! 此刻,神域空间中。 宣宁看着地上跪着的凤宸,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与威压。 “凤宸,你胆敢背着我用涅槃之火伤了魏婴!” 凤宸身子一震,神情颓然的瘫软在地。 他苦笑一声,“您还是知道了!” “为什么?” 宣宁不明白,从知道一切后,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两个之间,可以说不存在任何瓜葛。 他想不通,为何凤宸一定要置魏婴于死地? “为什么?” 凤宸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呢喃出声。 半晌,他才抬头直视着眼前这人精致的眉眼,眼中毫不掩饰的爱幕倾泻而出。 语气更是温柔缱绻,缓缓道出。 “因为,我爱您啊!” 望着宣宁震惊的表情,他突然脸色一变,语气开始歇斯底里。 “为什么,您要喜欢上那个凡人?为什么,我陪您千万载,您始终都看不到我?为什么?” 看着他这样,宣宁沉默了良久,才出口问他。 “所以,这就是你伤了魏婴的理由?” “是!” 凤宸大喊出声,眼中绝望中夹杂着一丝疯狂。 几息后,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宣宁,突然平静下来。 “所以,主人要杀了我吗?为了他?” 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语气轻松淡然,但仔细听还是能从中听出一丝哀伤。 为情所困! 宣宁一时间,竟心有戚戚。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原谅对方伤了魏婴。 叹了口气,挥手间神力涌动,面前的凤宸顷刻间恢复了他的凤凰本体。 似是觉察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凤凰剧烈的挣扎着,凄厉的哀鸣声四起。 然而,宣宁却像是没看到一般,额间云纹闪烁。 “去吧,希望三千界的轮回,能破了你心中执念!” 金色的身影消失,只留下地上一滴晶莹的凤凰泪。 宣宁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正欲拾起,突然间神色一冷,整个人瞬间便消失在空间内。 九重天,正看着应渊自罚的帝尊心神一震。 整个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天道降下的雷劫劈了个正着。 众仙神震惊的望着天空中,一只如玉纤长的手掌轻轻包裹着应渊,阻止他继续自残。 “这是...天道之力!” 帝尊神色骇然,脸上的威严维持不住的后退了几步。 应渊,难不成是什么上古之神转世? 就在众人心中不断猜测之时,保护应渊的那道手掌却突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穹华光现,九重天钟鸣。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空徐徐落下。 天邢台前,顿时霎时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来人一袭紫衣,气质出尘。 他眉间一道紫色云纹印记,淡紫色的眼眸清澈如琉璃。 姿容似雪,风华绝代,惊为天人。 桓钦看到来人,瞳孔巨震。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宣宁面向的帝尊,身后的应渊虽看不到他的面容,但熟悉背影还是让他认出了心爱之人。 他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心只想着让他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阿宁!快走!” 这一声呼喊,唤醒了失神的众人。 帝尊神色凝重的望着眼前气息神秘的宣宁,斟酌一番才缓缓开口。 “阁下是谁?” 第12章 沉香如屑12 第12章 沉香如屑12 天道就像是惧怕突然出现的紫衣人一般,雷劫自动消散的无影无踪。 天空,一片寂静。 宣宁抬头,嘴角微勾,心中暗赞这天道有眼色。 待他收回了视线,才瞥了对面的帝尊一眼,淡淡道,“没听到吗?应渊叫我阿宁!” 阿宁?那个凡人? 帝尊还未说话,却被身边一人抢了先。 “你就是...应渊帝君爱上的那个凡人?” 司沐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宣宁,整个人似乎有些癫狂。 宣宁正眼都未给他一个,神念扫过的一瞬间,这个世上最后一只三翼乌也不复存在。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帝尊对他怒目而视。 宣宁挑眉,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 只见,方才还满目愤怒的帝尊,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震惊。最后,神色间一番挣扎后,归于平静。 身后众仙神皆是一脸懵,眼睁睁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本该继续受罚的应渊。 而帝尊就像是默认一般,一言不发,不为所动。 自那天后,宣宁和应渊之间的感情在九重天上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禁忌。 有幸目睹了宣宁风姿之人皆是感叹应渊帝君有眼光,若换成他们,也是宁愿上天邢台也不愿放弃那样一个出尘绝世之人。 而被他们议论的对象,则是整日的待在衍虚天宫里不出来。 房间内,宣宁手里捧着茶杯,站在窗边看外边那一池莲花,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折射出一缕光晕落在他如玉的脸上。 应渊见状,连忙将他揽进怀里。 “阿宁,阳光刺眼。” 宣宁顺势窝在他怀里,一脸无奈道,“应渊,我现在已不是凡人了!” 应渊闻言,将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阿宁是何身份都不重要!我只希望,阿宁能永远在我身边!” 他将头轻轻的放在怀里人的颈窝处,鼻尖淡雅的兰香安抚了他脸上的不安。 “应渊!” 宣宁转身,他轻柔的捧起面前人的脸,心疼道,“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应渊,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阿宁,如今这一切都跟做梦一般不真实!我好怕,怕梦醒了,你就消失了!” 应渊垂眸,他不敢看面前人的眼睛,也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的脆弱。 宣宁轻轻的抱住他,心里充满了愧疚。 是自己当初的离开,才造成应渊如今这般害怕。 “应渊,我们结神契吧!” 宣宁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应渊吃个定心丸。 “阿...阿宁?”应渊心头一震,他猛地抬头,眼神充满期冀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结神契?” 宣宁点头,“是!我们两情相悦,结神契也是顺理成章!难道,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阿宁,我只是太高兴了!” 应渊才回过神,慌忙抱着变脸的宣宁安抚。 他怎会不愿意呢! 能够和心爱之人长久的在一起,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对方会离开自己,应渊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况且,这个要求还是宣宁先提出的,他就更不可能拒绝了! 玉清宫。 “什么?!”帝尊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行!吾默许你们之间的事已经很难跟天界众仙交代,如今你们还要成婚,吾这个帝尊的威严何在?天条制度何在?” “不行!我是不会同意的!”他气呼呼的坐下,手将面前的桌案拍的哐哐直响。 应渊一时有些傻眼,他从未见过稳重威严的帝尊还会有这样一面。 “帝尊...我们...” “天帝,我们并非是让你昭告天下!”宣宁打断应渊的话,看着天帝疑惑的神色解释道。 “应渊感念你的养育之恩,希望能在成婚之前得到你的祝福!” 祝福! 帝尊胡子差点没翘起来,我祝福什么? 祝福你触犯天条?祝福你忤逆顶撞? “吾...” “毕竟你身份特殊!”宣宁意有所指的抢了天帝的话。 帝尊:... 从玉清宫出来,应渊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帝尊不仅祝自己幸福,还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原来,上始元尊染青竟是自己的母亲,而修罗族尊主玄夜是自己的父亲! 这么算下来,帝尊就是,舅舅! “阿宁!”应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宣宁了然的牵过他的手,两人边走边说。 “你父亲是爱你母亲的,或许一开始存了利用之心,但后来却生了真心。你母亲之所以自曝元神,只因你父亲造的杀孽太多。” “她是天界的战神,心系苍生。同样放不下你父亲,两难之下,只能选择牺牲!而你父亲,他是心甘情愿死在你母亲手里的!” 若不是为情所困,以玄夜的能力,颠覆六界不费吹灰之力! 听到宣宁的话,应渊心中的心结终于解开。 他一直认为是父亲欺骗了母亲,自己是罪孽的产物!今日才知,原来一切不过是因为爱! 他情不自禁的看向身边的宣宁,眼神温柔缱绻。 两人成婚是在神域空间,宣宁为了不影响应渊心神,并未说太多关于三千界之事,只说这是自己的家。 尽管如此,应渊依旧开心自己能够登堂入室。 结神契和凡间的成婚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道神魂契约。 大红色的喜服,给两人俊美不凡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艳丽。 应渊与宣宁深情对望,朱唇轻启。 随着一道生涩复杂的咒语念出,两人的神魂自动凝结体外,紧密结合,不分彼此。 神魂交融所带来的愉悦是肉体的百倍,身体内传来的一阵阵快感,让应渊下意识的闷哼出声。 随着两人之间的光团一分为二,各自归体,应渊终于不再隐忍,迫不及待的便将宣宁压在了床上。 “阿宁...阿宁...” 粗重的喘息中,一声声令人心颤的呼唤,滚烫的爱意倾泻,心中那一丝不安终于消散。 阿宁,你终于永远属于我了! 第13章 沉香如屑13 第13章 沉香如屑13 应渊和宣宁回到衍虚天宫后,正好遇到帝尊身边的小仙侍前来。 “帝君,小仙奉帝尊之命,特来呈上贺礼!” 长长的礼盒被小仙侍抱在手上,他看到应渊连忙上前呈上。 宣宁与应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个帝尊,嘴上说着不同意,没想到还是嘴硬心软的。 仙侍走后,应渊打开礼盒。 “剑?”应渊诧异。 剑柄造型奇异,剑刃锋利无比,散发着淡淡的寒光,显得威严霸道! 宣宁眼眸微动,手指轻轻的划过剑身。 顿时,剑身微颤,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中飘出,化作一个桀骜不驯的黑衣少年。 应渊望着他眉心处的图腾印记,皱眉不语。 “我乃修罗族玄夜尊主随身佩剑的剑灵,尔等何人?” 少年双手抱臂,神色倨傲的看着两人。 宣宁挑眉,挥手从应渊体内取出一滴血,融入剑身中。 “你体内居然有修罗尊主血脉!那岂不是说,你便是少主了?” 少年顿时惊讶了一瞬,他摸着自己的鼻子好奇的围着应渊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频频点头,好像对这个少主很满意似的。 “尊主已经不在,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他高兴的宣布自己的决定,丝毫不在乎另一个人的意愿。 宣宁垂眸轻笑,这个剑灵倒是活泼。 “阿宁,放个修罗族的剑灵在身边,不好吧?” 应渊有些犹豫,现在他们还在天界,万一被人发现,又是一番波折。 一旁的剑灵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不好吧!谁敢说不好,小爷我直接赏他一剑!” 宣宁莞尔,“一把剑而已,又不是修罗族的其他人。” 不过,说到修罗族人,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泠疆! 小剑灵看着宣宁,惊奇不已开口道,“你竟然知道我修罗族大祭司?” 宣宁见他眼睛瞪的溜圆,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还知道,你家尊主玄夜曾向天界打入了一个奸细。” 果然,剑灵不淡定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比玄夜还要好看的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对方说的可是族里的秘辛,只有尊主本人,自己还有泠疆知道。 对了! 还有一人,就是桓钦! 难道... 桓钦叛变了? 剑灵越想越觉得可能,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破口大骂。 “好啊!肯定是桓钦那个叛徒告诉你的是不是?” “还真是个白眼狼,枉尊主那么器重他,才派他来天界!” “没想到啊,换了那身修罗血脉,他还真当起了神仙!这个认贼作父,乐不思蜀的叛徒!” 剑灵一番义愤填膺的话,倒豆子似的瞬间把玄夜多年的部署,桓钦隐藏多年的身份给掀了个彻底。 宣宁原本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身边的应渊却是脸色大变。 “你说桓钦是修罗族派来天界的奸细?!” 应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死死的盯着剑灵,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剑灵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尊主的安排,顿时懊恼的直拍头。 但,既然已经说了,对方又是自己的新主人,他也就不再隐瞒。 “是,桓钦是尊主打入天界的内应!当初,为了让他成功潜入天界,尊主特意用仙界之人的血替换了他体内的修罗血脉。” 应渊听完,看向宣宁默认的神色,心沉入谷底。 “他真的是...” 他一直将换钦当作唯一的知己朋友,并肩作战的兄弟。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个人是其他族派来的奸细! 那这些年的兄弟情,都是假的吗? “应渊!”宣宁有些心疼的握着他的手,做无声的安慰。 他知道应渊以前过的日子,满身的枷锁,沉重的责任。 或许他唯一开心的时候,就是和桓钦一起下棋,拌嘴,并肩作战的片段。 突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肯定以为对方并非是真心与他做朋友。 应渊神色恍惚了一瞬便恢复如初,他望着宣宁,语气中透着一丝期冀。 “我要亲口问问他!” “要我陪你吗?” “不!”应渊拒绝了宣宁,“我一个人去!” 宣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愧疚。 纵使真相如何残酷,自己还是要让他知道。 只因,魏婴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 应渊可以说是他的主碎片,碎片之间相互吸引,宣宁需要他跟自己去其他世界收集剩余的灵魂,与之融合。 然而,碎片轮回后便是完整的人格。 想让魏婴完整的回来,必须一一消除碎片们的执念和遗憾。之后,才能在碎片脱离的那一瞬间与应渊进行融合。 三千世界,独立运转。 虽说时间流速不同,但拖得越久,对融合越不利。 宣宁只能尽快的帮应渊完整他该完成的使命,脱离此界。 布星台。 自宣宁来了天界之后,桓钦便没有再见到过应渊。 如今,对方主动来找自己,他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两人并列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空闪烁的繁星,就像当初在凡间竹舍,一起饮茶赏月时一样。 可惜,此情此景,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心境。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桓钦主动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一直以为宣宁是个凡人,没想到...” 桓钦说着,摇头自嘲,“也是,那样风姿的人,怎会只是一介凡人!” 应渊眼眸微动,接过话头,“凡人有凡人的乐趣,仙神有仙神的烦恼。人生百态,总要体会一番!” “哎!无论是乐趣还是烦恼,都与我关系不大!” 桓钦转头,神色认真的看向身边的人,语气突然一转,“应渊,恭喜你得偿所愿!” 应援垂眸心绪复杂,许久他才抬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桓钦,涩声道。 “桓钦,我...我今日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桓钦诧异,“什么事?” 应渊动了动嘴唇,犹豫了半晌才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有没有做过对天界不利之事?” 他不在乎桓钦修罗族的身份,也不在乎对方来天界的初衷是什么,他只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做过危害天界之事。 倘若没有,他依然是天界的计都星君,自己最好的朋友。 第14章 沉香如屑14 第14章 沉香如屑14 面对应渊审视的眼神,桓钦愣了一下,随即出声否认。 “怎么会!应渊,你我多年兄弟,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说完,不等应渊开口,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这么多年,我为天界所做的一切你也是有目共睹的。应渊,你问我这样的话,就不怕伤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吗?” 桓钦眼中露出的伤痛让应渊心中微凉,他多想相信对方的话,然而,他始终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对方身体下意识的说谎反应,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殆尽。 “嗖!” 一道破风声裹着寒光骤然袭向桓钦,势如破竹的气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在他反应过来开始反击后,失去主人操控的剑便落入下风。 寒光渐退,露出剑身。 应渊伸手,稳稳握住。 “仞魂?不可能!你怎么能使用仞魂剑?”桓钦震惊之下,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然而,等他看到应渊眼中的冷然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慌乱之下连忙补救。 “应渊,快扔了它。这剑上带着邪气,小心它伤了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戏。 应渊眼中尽是失望之色,“桓钦!我都知道了!你的内应身份!你的修罗血脉!” 桓钦瞳孔微缩,垂眸不语。 片刻后,低沉的笑声响起,他抬头,冰冷的神色再也看不出往日半分的温文尔雅。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应渊心上一片冰冷。 桓钦闻言,眉间微挑,索性也不装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轻佻阴沉,“应渊啊应渊,为什么是你来揭穿我呢?早知这样,当初在创世之战中就该先杀了你!” “桓钦,你究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我想想啊!”桓钦歪了歪头,装模作样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满不在乎道。 “也没什么,就是灭了好几个种族而已!” “为什么?”应渊忍不住出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界可曾苛待过你?” 桓钦闻言,难得的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仰天大笑了一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这么做,应渊帝君会不知道?你问我苛待?你觉得天界对我没有苛待吗?” “你我一同历劫,你是高高在上的帝君,而我呢,计都星君?我曾经也是一兵统帅,帝尊这样的偏袒,难道不是对我的羞辱吗?” “论能力,我曾为仙界征战千年,开疆扩土,战功赫赫。论修为我与你不相伯仲。论容貌,我自问也不差。可是,为什么所有人的眼里最先看到的都是你,应渊!” “帝尊偏袒你,连触犯天条这样的事他都能按下不提!宣宁倾心你,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 “所有的好处全被你一个人占了,我呢,我只能在角落里过着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人生!” “既然天道不公,帝尊不仁,那我便覆了这天,重定秩序!” 这一刻,桓钦终于露出了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野心。 应渊从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对帝尊会有如此多的怨言。 可这些,都不是他伤害他人性命的理由。 “桓钦,我曾把你当作此生唯一的知己朋友,如今你妄图颠覆六界,我不能坐视不理,出手吧!” 桓钦望着他手里的熟悉的剑,忍不住大笑出声。 “仞魂剑,只有修罗尊主的血脉才能驾驭!应渊啊应渊,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会是玄夜的儿子!” “如此说来,无论我是为天界效忠,还是助修罗族一统六界,到头来,得益的都是你应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桓钦笑的前俯后仰,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而应渊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他,“我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界的帝君。而你,若不曾做过伤害天界之事,我也不会深究你身份之事!” “晚了!晚了!” 桓钦擦去眼角的泪水,双臂张开,掌心朝上。额间代表仙君标志的仙钿瞬间变成了修罗族特有的暗红色图腾。 他活动了一番自己的身体,邪魅中带着蛊惑道,“应渊,以你的身份和修为,一统六界轻而易举。何不利用你这一身血脉,来复辟我修罗族昔日荣光?” “桓钦,我无意权利!对称霸六界,复辟修罗族也丝毫不感兴趣。” 桓钦嗤笑,“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宣宁吗?果然是玄夜那个蠢货的儿子,明明修为强大,却非要执着于情爱!” “既如此,就让我拿你这个修罗族少主的血,来开启我族称霸六界的第一步吧!” 话音刚落,猛烈毫不留情的攻击便直冲应渊面门。 应渊神色一凛,浑身神力涌动。 两人之间的大战惊动了帝尊,他闻讯赶来,待看到桓钦此时的状况时,神情蓦地变冷。 “修罗族人!” 桓钦不愧是玄夜精心选中的人选,修为强横,应渊有仞魂剑才勉强与他打了个平手。 感应到越来越多的人到来,桓钦使了个障眼法,企图遁出天界,待来日计划一番再卷土重来。 然而,他的算盘打个响亮,却忽略了一个人。 一旁观战的宣宁只是轻挥衣袖,便将他的真身禁锢。 桓钦种种的摔在帝尊脚下,他挣扎着起身,却被围上来的天兵死死的按倒在地。 随后,耳边传来帝尊威严的声音。 “桓钦,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看在应渊的面子上,吾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桓钦听到,咧嘴嘲讽一笑,“全尸?帝尊还真是大度啊!可惜我不需要!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桓钦!”应渊忍不住开口规劝对方,“大势已去,只要你肯交代,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拼死也会保你一丝元神入。” 天界的刑罚手段层出不穷,他终究是在乎与桓钦昔日的情分,这个时候,依旧愿意保他一命。 帝尊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显然是默认了应渊的话。 然而,面对他的善意与不忍,桓钦却觉得讽刺。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应渊这幅,永远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还有那些总是不合时宜的仁慈! 他冷冷一笑,态度已然明了。 第15章 沉香如屑(完) 第15章 沉香如屑(完) 在众人面前,桓钦终究没有说出应渊的身世。 也许,在他心里也是真心将应渊当做了好友。 在面对感情和权利时,他虽选择了后者,但他内心里,却依然保留了一丝柔软。 不管是原本的世界走向,还是现在,他都不曾主动出手伤害过应渊。 鉴于此,最后还是宣宁出面,将他带回了衍虚天宫。 而对桓钦来说,谁来处置自己都一样。 左右,自己什么都也不会说的。 然而,与他预想中的酷刑不同,宣宁没有像对待犯人那样对他,而是像在凡间一样。 一张桌子,一壶茶。 桓钦怔愣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刺激着味蕾,划过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认真烹茶的人,时光仿佛倒退,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那天。 “桓钦!” 耳边清冷的声音唤醒了他的回忆,桓钦心间突然有些明悟。 那些下定决心的布局谋划,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嫉妒应渊而已,嫉妒他能得到面前这人的真心。 “我会送你元神去轮回,来世,希望你能有一个平安顺遂的人生!” 来自神的祝福,必会成真。 对面的桓钦微愣,他诧异的看向宣宁,“你...不问我吗?” 从帝尊手里将自己带回来,什么也不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猜疑,宣宁摇头。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朋友一场,他能为对方做的也只有这些。 别的,他给不了。 桓钦心里的不甘终于释然,“宣宁,谢谢你!若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爱上别人!” “绝对不可能!”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应渊,眼中是浓浓的占有欲,他上前紧紧搂着宣宁宣示主权,“他是我的!” 一片笑声传来,三人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凡间一起饮茶赏月时的那种轻松。 玉清宫。 帝尊手里拿着奏章,皱眉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良久,他合上奏章,有些狐疑的问面前的应渊,“这都是他交代出来的?” 不是一心求死吗? 怎么就这么一会功夫就交代了? 应渊垂眸应道,“是!他在创世之战时和修罗族、龙族合谋灭了九鳍一族。” “六界平定后,利用修罗族大祭司泠疆去蛊惑魔族屯兵攻打天界,虽未造成祸乱,但计划已在实施。” “与三翼乌族幸存者司沐勾结,意图在将来行刺帝尊。而除了司沐外,天界各个重要位置上都被他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已经核查,皆属实!” “啪!”帝尊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神色怒道,“玄夜这人当真是可恨,居然安插了这么深的一颗棋子在天界。应渊,若不是你及时察觉,这六界祸乱,怕是近在眼前了!” 提到玄夜,帝尊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当初在天界,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还敢当着染青的面污蔑自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桓钦这个被安插到天界的奸细,也是他的安排。 果然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帝尊对玄夜的怨念,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应渊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现在心里只系想着一件事,“帝尊!既然桓钦这事已有定论,那接下来的清理之事便让其他三位帝君去做吧!” 帝尊闻言,额间青筋忍不住的跳了几下。 他哪里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情之一字,当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以前的应渊,可是整日醉心事务。现在呢,自从有个喜欢的人,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想到这,他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 走了好! 自己清心寡欲多年的人,实在看不得两人整天黏黏糊糊的。 应渊步履轻快的出了玉清宫,一出门便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在等着自己。 那人回眸一笑,昳丽的容颜一如当初那般令人惊艳。 “阿宁!” 应渊快步上前,牵起对方微凉的手,满目柔情道,“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凡间,回竹舍。 那里,是他和宣宁初相识的地方,也是他们余生都要待得地方。 “应渊,你有什么心愿吗?” “阿宁,我的心愿便是和你白首不离!” 宣宁闻言一笑,“那有何难!” 阳光将两人身影拉长,又在某一点汇聚,不分彼此,亲密无间。 此后千年,两人踏遍了六界的每个角落。 他们医过人,收过妖,见过鲛人落泪,看遍世间繁华。 还有幸遇到了桓钦的转世,他是一位除妖师,虽然手段凌厉却不失善念。 百年后,应渊遇到了修罗族大祭司泠疆,在他的劝说下,对方不再执念复辟修罗族昔日辉煌,而是选择率领族人安稳度日。 在此期间,他们也回了一次九重天。 在目睹了上古遗族四叶菡萏的出世,又将天魔结界稳固后,宣宁和应渊又回到了竹舍。 千年的时间,魏婴的灵魂碎片始终没有脱离应渊的身体。 宣宁也不明白,应渊的执念和遗憾究竟是什么。 他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多次,但对方给出的答案始终都是和自己长厢厮守。 可自己就在身边,遗憾从何而来? 这一日,应渊突然拉着宣宁到书房,打开了后者尘封已久的画。 画上之人,是应渊曾透过光镜看到过的人。 那个魏婴,是自己不敢提起,哪怕是得到宣宁毫无保留的爱,这个人也一直横亘在心口。 宣宁见此,不禁哑然。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应渊的遗憾。 哭笑不得的捧起对方的脸,宣宁和他额头相抵。 霎时间,那些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眼角一滴泪落下,应渊望着宣宁,神情的脸上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笑容。 随着一声‘师尊’响起,他的身体缓缓消失。 一枚散发着盈盈光泽的乳白色灵魂碎片,轻轻的落在宣宁掌心。 执念消,碎片脱离。 宣宁轻吻掌心,将他放在自己的元神中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衣袖轻挥,留下两人诸多回忆的竹舍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个一刻也等不急的人。 魏婴,等我! 第1章 狂飙1 第1章 狂飙1 C国,京海市。 繁华都市,灯红酒绿。 眼下正值年关,坐在高楼大厦里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白领们,已经在期待着几天后的放假。 城市的浮华在这一刻失去了魅惑,现在唯一能吸引他们的,就是家乡那破旧拥挤,却依然温馨的筒子楼。 从昨天开始,一夕之间,大到商场,小到小摊贩,到处都充斥着年味。 此时,在城市最底层的旧厂街市场中,窄小的区域中挤满了购置年货的男女老少。 他们生存在最底层的社会,大多都穿着朴素。 讨价还价声,贩卖吆喝声,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和中国结,为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暖意。 这时,嘈杂的环境中突然来了一位男子。 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的装扮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出现的一瞬间便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先生,你好!麻烦问一下,这里卖鱼的在哪里?” 他挂断手里的电话,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礼貌的拉住一位路人询问。 “就在那个市场里!”被他问的人非常热情的给他指了个方向,“就那里,你走进去,门口左手边就是。那儿就他一家卖鱼的,很好找的!” “谢谢您啊先生!” 陈青礼貌的道谢后,便朝对方指着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灯光,潮湿的环境。 服装,蔬菜,肉类,海鲜,各种品类集中在一个封闭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味道交织汇聚在一起,陈青用手在鼻尖处忍不住挥了挥。 鱼档确实很好找,他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也见到了自己此行要找的人。 对方乱糟糟的头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枣红色已经起球的老头衫,外套一件泛旧的牛仔马甲。 尽管如此,但这身装扮依旧遮不住他清俊的脸。 刚送走一位熟客的高启强,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往这边看的人。 “先生要买鱼吗?保证新鲜!”他笑脸相迎,习惯性的招呼了一声。 陈青走上前,瞟了一眼鱼缸里所剩不多的鱼后,才笑着开口。 “请问怎么称呼?” 高启强微微一愣,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来买鱼的顾客,不问鱼,反而问自己的。 但尽管奇怪,他还是秉着不得罪人的原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青点头,“是这样的,高先生,我是听别人说,就你这里的鱼最是新鲜,所以慕名而来!” “谢谢您的夸奖!我这里的鱼绝对保证新鲜,先生,您看要来几条?”高启强高兴的搓着手,询问道。 “高先生,实不相瞒,我是想跟您谈个生意!” “生意?”高启强诧异的抬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微动,连忙招呼李青到鱼档里边说话。 “先生请说!” 陈青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他道,“我是羡宁集团的采购经理,负责为集团采购各种物资。” “您也知道,我们集团旗业务涉猎较多,其中便有餐饮业。” “今天来,主要是想先问问您的意思,是否有意向与我们合作!” 高启强一听,顿时一喜,连忙点头道,“有有有!合作!肯定合作!” 羡宁集团可是大企业! 他一个卖鱼都知道,这个三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集团,不仅经营餐饮,还涉猎教育,房地产。 甚至,他们独有的电子科技技术,还获得了政府的关注和支持! 能和这样的集团合作,那是他这样的平民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事! 身边的陈青听到他同意,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在约定好周一早上去集团签合同后,他便离开了。 高启强目送对方后,迫不及待的又将手里的名片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高兴的直跺脚! 他听说了年后档铺要打乱的事,若这单生意能成,那自己就不用太过在意鱼档的位置在哪。 不仅如此,以后弟弟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有了保障。 想到这,他的手轻轻的拂过名片上羡宁两个字,心在一刻突然间跳的飞快。 另一边,走出市场的陈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的拨了个号码。 “老板,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位高先生下周一会来签合同...好的,我会安排好一切事宜....您要亲自来....好的好的...您放心,合同条款保证是有利于对方的...” 陈青毕恭毕敬的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眼这乱糟糟的地方,心里忍不住猜测。 刚才那位高先生和自家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老板的地位,多少大企业想和他搭关系都见不到面。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关注一个鱼贩子。 不仅吩咐照顾对方的生意,连签合同这样的小事还要亲自出面! 这要是说两人关系一般,恐怕真是没人信!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青的确真相了。 此时,羡宁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刚挂断的电话。 蓦地,一声愉悦的笑声响起。 男子转身,露出了一张精致惑人的脸。 那标志性的淡紫色眼眸,不是宣宁又会是谁?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他便去找了魏婴的碎片。 但因为这块碎片太小,又被涅槃之火灼烧到真灵几乎泯灭。 鸿蒙紫气只堪堪保他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去无法扭转他坎坷的命运。 13岁父母双亡,靠着500块钱抚恤金,养活弟弟妹妹,扛起了一个家。 他勤勤恳恳的卖鱼,为人老实巴交,然而,在市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欺负他。 宣宁来的时候,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将近十年。 十年,宣宁无法想象他的魏婴是如何撑下来的! 他心疼,冲动的想立刻带对方脱离困境。 然而,在去找对方的那一刻,宣宁犹豫了。 魏婴,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会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宣宁不想对方内心自卑,在遥遥忘了他一眼后,只取走了他体内的千蚕,便强忍着心疼和不舍离开了。 三个月的时间,他创立了羡宁集团,一个专程为魏婴创立的公司。 准备好一切后,宣宁才开始实施自己早已按捺不住,处心积虑已久的接近计划! “魏婴,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他低低的呢喃,眼眸细碎的光点中,尽是期待与柔情。 第2章 狂飙2 第2章 狂飙2 周一的早晨,高启强吃过早餐,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照了照镜子,在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妥后,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遮掩了筒子楼外脏污的地面。 本想骑车的高启强,犹豫了片刻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今日可是去签合同的,万一路上出了意外,得不偿失。 他冒着雪走出大楼,准备到大街上打个出租车。 高启强小心的不让自己的鞋子弄湿,好不容易走到巷子口,却被那里停着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拦住了去路。 这车他在市场管理员唐小龙珍藏的一本杂志上看到过,属于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那一种。 高启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底划过一丝羡慕。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脚下拐了个弯,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轿车的车门突然打开。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驾驶座下来,对方很有礼貌的开口问他,“您好,请问是高先生吗?” 高启强脚步一顿,脸上十分诧异。 “是,您是...?” “高先生您好,我是羡宁集团董事长的专职司机。我们董事长看天气不好,特意派我来接您的!”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之后绅士的打开车门,作出邀请的动作。 董事长? 就是那个神秘到,从不在新闻媒体前露面的人? 可是,对方那样一个大老板,为什么会对自己一个卖鱼的如此重视? 直到坐在车上,高启强依旧有些恍惚。 车内温度不断升高,冰凉的脚上传来的一丝暖意唤醒了愣神的人。 高启强低头,这才发现脚下干净整洁的脚垫上全是自己鞋上的泥。 他有些拘谨的挪了挪脚,神色间满是不安的看向前排的司机,歉意道,“对不起,脚上的泥弄脏了您的车!” 司机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向他,笑着说,“没关系,我回去洗一洗就好!” 他心里过意不去,“那洗车的费用我来付!” “高先生,真的不用,我们老板的车送去洗是免费的!” 高启强闻言,表情讪讪,“这样啊!” 司机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下雪天的原因,他们到达集团时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眼前高端优雅的写字楼,宽敞明亮的大厅,简约却不失大气的装扮让人倍感舒适。 大厅内,已经有人在专程等候着。 “高先生,请随我来,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 他说着,将人带到专用电梯前,刷卡按下最高层的按钮,便退了出去。 随着电梯稳稳的上升,原本还心态平和的高启强却突然紧张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叮!” 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暖风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高启强在车里闻到过,他认得那个味道,是佩兰的香味,自己家里就种着这样的花。 他神色不禁一怔,这里的老板居然和自己有一样的喜好。 “高先生,您来了!” 高启强回过神,之前见过面的陈青从一扇门中出来,他笑着上前指了指身后的门说道。 “董事长就在里面,您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陈经理...” 高启强还想问问对方需要哪些注意事项,然而,面前的电梯门已经关上。 宣宁知道他要等的人就在外边,然而,他左等右等也不见门外踌躇的人进来。 他的本意是不想表现的太过在意而吓到对方,但现在,他实在太想见到那个人,一刻也等不了。 办公室的门从里边打开,高启强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或许没想到这个情况,微愣了一下之后,连忙向门口站着的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说着,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人。 然后,他便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眼前的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利落的短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雌雄莫辨,细腻白皙的脸上,一双淡紫色的眼睛正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 高启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神,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高...先生。” 嘴唇轻启,宣宁看到对方露出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元神中温养着的碎片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他嘴角愉悦的一勾,微微侧过身子招呼道,“进来吧!” 高启强看着被堵了一半的门,手紧了紧自己身上虽然干净但仍然显得破旧的衣服。 他几乎是贴着门进的办公室,仿佛害怕自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赠到了宣宁一样。 宣宁看着他如此小心的动作和过快的心跳,心酸的同时也有些甜蜜。 低调内敛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听到茶水翻滚的声音。 高启强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眼看看煮茶的宣宁,方才还拘谨不安的人却突然平静下来。 “请喝茶!” “谢谢...谢谢董事长!” 离得近了,对方身上佩兰淡雅的味道一个劲的往鼻腔里钻,高启强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禁往后挪了挪。 宣宁笑了一下,转身坐到了他左侧的沙发上,“叫我宣宁就行!” “宣...宣总。” 高启强嘴唇蠕动半天,才冒出这样一个称呼。 他不是叫不出宣宁的名字,只是觉得,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就直呼一个大老板的名字,这是对眼前人的不尊重。 而宣宁也知道他的谨小慎微,虽然心里遗憾,但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慢慢来吧,以后总会纠正过来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对方。 “高先生可以先看看合同的条款,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让法务部门再修改一份。” “诶!好的!” 高启强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接过那薄薄的几页纸仔细的翻看。 合同内容并不存在什么挖坑埋雷的问题,反而,里边的所有条款都是最有利于自己这一方的。 “宣总,这合同...” 高启强神色颇为惊讶的看向宣宁,期望对方能够为自己解惑。 他相信这样一个大公司不会坑害自己,但对方给自己如此优越的条件,他总要知道原因。 第3章 狂飙3 第3章 狂飙3 宣宁深知对方的性格,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高先生,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合同上写的这些条款,是基于供货商是否能够提供最新鲜的食材给我们。” “我们每家酒店都有专门的检验人员,若你送上门的货不够好,那就算你违约,违约就要赔偿。” “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相对的,你也要时刻保持电话畅通。若货品不够,你要随时为我们补货。” “所以,别觉得这合同上面给你的金额很大,其实,这只是一份辛苦钱!” 高启强听着,心里的疑惑稍解。 这样说他就明白了,食材新鲜,这个自己绝对可以保证。随时供货的话,自己平时除了卖鱼也没什么大事,也可以保证。 他想着,等生意成了规模,还可以雇几个人帮忙。 一番思索后,他抬起头来,“宣总,这份合同我没意见。” “那好!”宣宁说着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支笔过来,递给他。 没有任何犹豫的,高启强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把笔递还给了宣宁。 而在这个过程中,对方指尖不小心的划过了他的掌心,微凉如玉的触感顿时激起一阵痒意。 高启强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去看眼前的人,对方神色自然,仿佛只是无意。 膝上的手缓缓攥紧,高启强忍不住看向身边低头写字的人,对方的那双手,修长如玉。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字迹,‘宣宁’两个字让他写出了一种仙风道骨的飘逸之感。 宣宁。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始终停留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上。 低头盖章的宣宁似有所感,眼中隐晦的划过一抹笑意。 合同一式两份,宣宁签好字盖好章递给他后伸出手掌,抿嘴浅笑,“合作愉快!” “合作...合作愉快!” 高启强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的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手。 好冷! 掌心,就像握着一块寒玉。 他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嘴里关心的话,不加思索的就说了出来。“天气冷,要多穿件衣服!” 宣宁指尖微动,正要开口,可对方像是感觉到自己的逾越,连忙收回手,又紧跟着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宣总,是我多嘴了!” 高启强有些懊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眼前这个人。 “没关系!”宣宁怅然若失的握了握掌心,柔柔的转移话题,“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吧,算是庆祝我们的合作!” “好!宣总喜欢吃什么,我来请客!”高启强连忙起身,只等眼前的人开口,便立刻去给他安排。 宣宁笑了笑,“我们去集团的酒店吧,以后你会经常去,这次就当是带你认认门!” 他说着,拿起衣架上的毛呢大衣穿上,出了办公室。 宽敞的电梯里,高启强静静的听着对方打电话,平淡的语气和方才的柔和仿佛判若两人。 这让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从早上到现在,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高启强的直觉告诉他。 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 这样一想,他内心莫名欣喜了一瞬,嘴角忍不住扬起一道愉悦的弧度。 “叮!” 电梯响起一声到达地下车库的提示。 门口,早已等候在那的司机恭敬的递上一把车钥匙,随后又打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宣宁皱眉,“你先回去吧!” 打发了司机后,他绕道副驾驶打开车门,看向杵在那不知所措的人说道,“高先生请上车。” “这...这怎么...怎么好麻烦宣总呢!”高启强一脸受宠若惊的不敢上前。 宣宁不由分说,把他推进了副驾驶。 路上,高启强几次想张嘴说话,但又怕打扰对方开车,不自在的他只好默默的将头转向窗外。 觉察到他动作,宣宁心尖微动,他忍着笑意,突然想逗逗他。 “高先生...结婚了吗?” “没...没有!”高启强猛的回头,连忙否认。 “真的?” 生怕宣宁不相信,他又急忙解释,“是真的!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要养,还要供他们读书上大学。我这样的情况,正常人是不会喜欢的。” 宣宁哪会不知道这些,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的问道,“这些年...很辛苦吧!” 高启强愣了一下,他望着边上这人完美无瑕的侧脸,不知为何,鼻尖突然就有些泛酸。 这是多年来,唯一一次,他从旁人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心疼。 “都过去了!”他微微别过头,逼退眼中的水汽,笑着说道,“我弟弟妹妹都争气,马上也快毕业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算是给父母有个交代。” 宣宁听出他语气中的自豪,也是,靠卖鱼供养出两个大学生,在这个时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说到他弟弟和妹妹,宣宁眼眸微闪,顺势问道。 “你弟弟妹妹学的什么专业?” “我妹妹是学医的,我弟弟那个专业我也只是听他提过一嘴,不是不懂。这样,等阿盛回来,我问问他。” “没关系,羡宁集团旗下涉猎的领域比较多,当然也有医院。若是他们毕业了,可以来集团试试。” “这...宣总,这怎么好麻烦您呢!”高启强一听连忙推辞。 “只是一个邀请而已,能不能胜任,还要靠他们自己去把握。” 对方轻描淡写就让弟弟妹妹以后的工作有了着落,这让高启强不禁有些恍惚,像是在梦中一般。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已经在门口等待的酒店连忙上前。 宁渊。 高启强看着这个名字,忍不住乍舌。 他着实没想到,整个京海最豪华,接待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酒店,居然是羡宁集团旗下的。 宣宁专属的包间内,他拿着菜单翻了翻问道,“高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都行!”高启强连忙摆手。 对方这个举动让他心中微暖,不禁暗想。 做宣宁的朋友,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高启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自卑。 低头认真点菜的人,姿态优雅,就像高山的雪莲,圣洁高贵。 宣宁,这样完美的人,自己怎么配呢! 第4章 狂飙4 第4章 狂飙4 都说饭桌出感情,这话一点都不假! 即使是再不熟悉的人,只要在一起吃过饭,那便有三分交情。 就说高启强,一顿饭的时间,虽说他还有些拘谨,但身上却褪去了那种小心翼翼。 而这,也是宣宁所希望的。 他想让对方慢慢的变得自信起来,最起码,在自己面前不用一副生怕做错事的模样。 宣宁目光柔和的看向他,对方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的长相虽然算不上特别英俊,但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高启强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 “宣总,怎么这样看着我?” “想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宣宁顺着说了一句,神色自然的转移了视线。 他不希望对方再去卖鱼,最起码不用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 那双手,布满老茧,粗糙干裂。 常年的操劳,让他一个不到30岁的人,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细纹。 宣宁有些心疼他,忍不住想给他安排最好的一切。 可是,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对方肯定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馈赠。 思及此,他突然有些无力。 宣宁垂眸,敛去眼中的急切,低声说道,“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直没出声,实际上在思考的高启强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以为是自己惹他不快,急忙开口解释。 “对不起,宣总,我刚才是在想您说的问题!” “我以后会给酒店提供最新鲜的鱼,保证随叫随到!” 室内的空调开的并不高,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我...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要是哪里惹您不开心,您尽管说出来,我...我会改的!” 他看着突然情绪不好的人,笨拙的出言安慰。 宣宁闻言,轻笑一声。 他眉毛微挑,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那你以后叫我宣宁,我叫你高启强!” “这...” “不准拒绝!” 高启强脸上的紧张顿住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宣宁。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高启强!” 宣宁拍板定音的话,终于让高启强回了神。 他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但对方一个眼神,他便默默的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宣宁! 高启强看着眉眼带笑的人,心间涌上了一丝期待。 宣宁,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你赋予了我,与你做朋友的资格? 就在他一番胡思乱想时,包厢的门却被急急的敲响开。 女服务员神色匆匆的小跑进来,低头凑近宣宁耳边。 对面的高启强看到她的动作,微眯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幽暗。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看到宣宁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淡紫色的眼眸中明显的闪过不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服务员出去后,宣宁才起身看着高启强,眼露歉意的说道,“抱歉,我要出去处理点事情。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好,你去吧!” 得到他的理解,宣宁微微欠身后,伸手系上西装的扣子,便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高启强一个人,他静静地坐了一会,突然起身。 宣宁出门之后,不紧不慢的来到大堂。 他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来闹事的小混混,剩下的还有保安和服务员。 经理见到他的出现,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 “宣总,这个徐江不知从哪里听说您来了这,现在带着一帮子人堵着门。您看,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宣宁摆了摆手,放出一丝威压,神色冷厉的抬脚走了过去。 徐江的那些手下原本嚣张的面容,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纷纷往后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宣宁在徐江面前站定,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徐江,要是觉得京海不好,我可以给你换个地方!” 徐江闻言,忍不住心头一跳,不敢吱声。 几秒后,他突然扭头,朝两边的小弟喊道。 “都站着干什么,滚滚滚,没看见我和宣总有事要谈吗!” 骂骂咧咧的赶走了一帮人后,他转过头,满脸堆笑的解释。 “宣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们要不...”他说着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要不换个地方?” 好歹是出来混的,若今日自己给宣宁低头的事传了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虽然,在眼前这人面前认怂,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可是知道,这可是连泰叔都不敢惹的人! 两人正准备去去酒店的办公室,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宣宁!” 宣宁回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启强。 只是,他正要说话,却被身边的徐江抢了先。 在道上混的怎会没有心眼,他一看对方对宣宁直呼其名,而宣宁看对方的眼神又异常柔和。 徐江心思活泛下,立刻堆起笑脸抬手打了声招呼。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大背头,络腮胡,花衬衫,粗项圈。 高启强看着他这身打扮便做出了判断,这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担心的看向宣宁。 “徐江!”宣宁瞥了眼身边不安分的人说道,“有什么事,明天你到羡宁来面谈!” 徐江一听,顿时乐呵呵的走了。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给高启强喊话,“小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他之所以来着这堵人,还不是因为他进不去羡宁。 今日还真是来对了,全托这小兄弟的福啊! “贵人?”高启强有些疑惑的问身边的人,“他是什么意思?” 宣宁摇头,他一直觉得徐江这人有些愚蠢的小聪明。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也难怪,泰叔要派他来找自己。 高启强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看但到对方没事,他便放心下来提出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宣宁一听,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腕间的手表,眼神游离了几下才说道,“那我送你!” 高启强下意识的拒绝,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好又被这人强制塞进了副驾驶。 第5章 狂飙5 第5章 狂飙5 高启强的父亲是个锅炉工,没多大能耐还经常酗酒、家暴。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愿意承担起家的责任时,却在一次送货的途中出了车祸。 那场事故,让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高启强失去了双亲,从此,和弟弟妹妹相依为命。 那年他13岁,父母留给他们兄妹三人的资产,只有五百块的抚恤金和一个厂里分配的福利房。 在那个时候,他是庆幸的,起码有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如今,时代变迁,这种底层工人居住的普通居民住宅楼变成了典型的老破小。 虽说依旧可以住人,但周围的环境卫生确实有些差。 高启强不想让宣宁踏足这样的地方,在车子离巷子口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便让对方停了车。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他说着还指了指车窗外的商店,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正好,家里需要买点东西!” 宣宁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依着他的意愿停了车。 高启强打开车门,已经下车的他微微弯腰细心的对着车里的人叮嘱。 “这里的路不好走,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还有...”他看着宣宁腼腆一笑,“宣宁,认识你很高兴!” 他脸上情不自禁的飘上一抹红晕,宣宁坐在车里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打开车门,朝那人喊了一声。 高启强回头,他看到刚才还坐在车里的人走到了后备箱的位置,从内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给你的!”宣宁笑着递给他,并解释道,“快过年了,这是集团送给每个合作商的新年礼盒。” 这是宣宁一早就想好的理由! 果然,本来还有些犹豫为难的高启强心安理得的接过了盒子。 “谢谢!” 他眉眼弯弯,傻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宣宁被他感染,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扩大。 “阿强今天穿的这么体面,这是做什么去了?” “他身边的人是谁啊,笑起来真是好看!” “一看就是有钱人,你看那辆车,把你的店卖了都买不起!” “啧啧啧,有钱又长得帅,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姑娘了!” “你又没姑娘,操那个心!” 蹲在商店门口唠嗑的几个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 她们声音极大,丝毫不害怕被当事人听到。 高启强神色有些尴尬,他看着眼前的人,确定他没有不开心后,笨拙的劝说道“外面冷,你赶紧回车上去吧!小心感冒!” 宣宁闻言,知道他的不自在,只好点头。 他本想好好的跟对方道个别,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 “哥!” “阿盛!” 宣宁看到,在自己面前始终克制自持的人,脸上刹那间流露出的惊喜,整个人都洋溢着欢欣雀跃。 身后的高启盛快步上前,他今早回来的时候,没看到自己大哥,去了鱼档也不见人。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对方也没有电话,他有些着急,只能出来问问邻居。 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豪车停在这里。 起初他还没有在意,但看到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连忙跑了过来。 “哥,这位是...” 高启盛惊讶自己大哥,居然会认识如此气质出尘的人。 对方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身上的穿的戴的无一不是价格不菲。 “你好!” 宣宁先高启强一步开口,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这是我的名片。” 高启盛连忙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名片上,简洁的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但若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到隐藏的集团标志水印。 羡宁! 高启盛心中震惊,这个才崛起的公司在电子信息技术领域可是国内,甚至是国外都是走在最前沿的。 他们学校,但凡是学习这个专业的同学,几乎都向往着毕业能够进入这家集团实习。 高启盛有些激动,青涩稚嫩的脸上还没学会隐藏的情绪,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宣宁眼中。 宣宁眼眸微动,心思流转。 “你叫小盛是吧,我听你大哥说,你快大学毕业了,学的什么专业?” 他语气温和,就像是在和亲近的小辈间说话一样,令人如沐春风。 高启盛以往见到的一些稍微有点钱的同学,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看人下菜碟! 今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有钱人。 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但毕竟是读过书的,心思也比高启强这种老实一根筋的人不同。 在听到这番话,高启盛顷刻间便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他连忙看着宣宁说道。 “宣...宣总,我读的是电子信息技术专业,明年就要毕业了!” “不用叫我宣总,你大哥是我们集团的供应商,以后还要经常相处。而且,我和你大哥差不多大,你便叫我一声宣大哥吧!” 高启强就这样傻傻的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小盛’,‘宣大哥’的交谈起来。 高启盛不愧是理工大学的高材生,脑子的确很聪明,情商也比他大哥强上不少。 最起码,他还知道邀请宣宁去家里坐坐。 这让宣宁很满意,不枉他和对方扯了半天,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了。 距离魏婴又近了一步! 然而,高启强却在这时开口,极力反对,“小盛,宣总公司事忙,而且,太晚了,回去开车也不安全!” 宣宁:... 高启盛一听,也有些为难,虽然心里很希望宣宁能够去家里增进一下感情,但大哥的话也没说错。 他望着宣宁,语气有些遗憾的说道,“宣大哥,那您改天来...” “没关系,现在已经下班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宣宁说完,不理会有些着急的高启强,打开车门邀请两人上车。 高启盛兴奋就要往上坐,高启强连忙去拉,扯到最后,还是被自己弟弟推着坐到了后排。 巷子狭窄,车开不进去,宣宁只好将车停在巷口。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厚厚的积雪还在。 暖黄色的路灯下,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去。 与高启盛的兴奋不同,越靠近居住的地方,高启强的心就越不安。 他看着前面,那个即使身在如此脏乱的环境下,依旧气质出尘的人,自卑再次淹没了心头。 第6章 狂飙6 第6章 狂飙6 楼层不高,所以没有的电梯。 破旧的楼梯上,洁白的雪上留下许多杂乱的脚印,融化的地方露出它本来的混凝土地面。 目光所及,长长的连廊,楼道被杂物堆积,显得有些拥挤。 发黄发黑,阴暗潮湿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户与户之间隔得很近,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吵架声都传了出来。 高启强住在三楼,可能是为了增加使用面积,走廊里被装上了一个铁栅栏门。 最前面的高启盛一边开门一边朝屋内喊道,“小兰,赶快出来!” “二哥,你回来了!大哥找到了吗?” 一道担忧的声音传出,随后,一位长相清秀,扎着长长马尾的女孩从屋内跑了出来。 她看到高启强回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道明媚的笑容,“大哥回来了!” “小兰,有客人来,赶紧倒点热茶!”高启盛指挥着,连忙招呼身后的宣宁进屋。 “客人?” 高启兰闻言,这才将视线转移到隐藏在灯光阴影下的人身上,顿时,惊为天人。 直到宣宁已经进了屋内,她才抱着自己大哥的胳膊,一脸八卦的打听道,“大哥,他是谁啊?长得好帅啊!” 高启强看着自己妹妹一脸娇羞的模样,关门的手微顿。 他并未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只是笑着催促对方,“等会再说,你先去给客人倒茶!” 高启兰很是乖顺的应了一声,欢快的跑进屋内。 “家里比较小,您别嫌弃。” “不会,集团下半年会开一个新楼盘,内里的设计风格就是你家这种。看来,你们眼光还挺超前。” 高启强刚进门,便听到宣宁这些话,顿时,一股难以平静的情绪从心中涌出。 今天一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刻在骨子里的良好素养。 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条件而表现出任何轻蔑,反而,真诚的夸赞。 好像,他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从未看不起自己这样出身底层的人。 可是,宣宁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卑,莫名的自卑! “哥!哥!” 耳边传来弟弟的呼喊,高启强回神,连忙扬起笑脸。 “哥,宣大哥要走了。” “走了?再坐一会吧,饭马上就好了!”高启强闻言一急,看着已经起身的宣宁,连忙出言挽留。 宣宁歉意的推辞道,“这次就不吃了,等下次再有机会吧!” 他说着,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走去。 高启盛本想说要去送送他,没想到,却被自己的大哥抢了先。 夜色中,两人并肩一起走着。 回去的路上,积雪不知何时已被清理过,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在经过一个路灯坏了的路段时,宣宁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猛的一滑。 “小心!” 身边的高启强脸色一变,眼疾手快的将人拉往自己的方向。就这样,对方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下巴处被一抹柔软擦过,留下一片酥麻。 手掌下纤瘦温热的腰身,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光滑肌肤。 鼻腔中满是诱人的佩兰香味,高启强屏着呼吸,心跳的飞快。 他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的杵在那。 “抱歉,我没看清路!刚才,谢谢你了!” 黑暗中的宣宁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嘴里满是歉意。 高启强怅然若失的握紧了手掌,嗓音干巴巴,“没...没关系!” 剩下的路,两人都沉默了。 虽然如此,但他们之间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温馨。 高启强脑海中忍不住想到刚才的那一触即离的柔软,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躁动起来。 他摸了摸心口,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到了!” 耳边清冷的声音唤醒了走神的人,高启强一抬头,巷口近在眼前。 到了啊,好像,脚下的路比方才去的时候要短啊! 高启强有些恍惚的看着对方打开车门,终于想起来出声叮嘱道。 “宣宁!你...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我会的,你回去也小心点!”宣宁点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对方通红的耳尖时眼眸微动,忍不住的想再逗逗他。 “高启强,刚才谢谢你拉住我!” 他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发动车子便离开了。 寒风中,高启强望着车子驶离自己的视线。他才缓缓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下巴。 他勾唇转身,昏暗中微弱的灯光将他身影拉的老长。 许久,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愉悦的呢喃,“宣宁,是我该谢谢你。” 高启强身心愉悦的回了家,刚推开门,便看到弟弟朝自己快步走来。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高启盛一脸兴奋的举着手里的东西,凑到他眼前。 “什么啊!”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伸手接过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手里轻巧的手机和宣宁的是同样的款式,视线移到桌上,包装精美的盒子已经被打开。 “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呢!” 高启强责备的话下意识的就说出口,他几步上前抱起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异常熟悉的手表。 这个他也见过,和宣宁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高启强以前从没有关注过这些,所以不知道手里的东西价值几何。 但宣宁拿给他的时候说过,这是所有供应商都有的新年礼盒。 所以,“应该没有那么贵重吧!” 他无意识的说出了声,身边的高启盛听到后立刻炸了毛一样,“大哥,这东西都不贵重,什么算贵重啊!” 他可比自己的大哥见过世面,所以,听到这句话,顿时一脸生无可恋。 “这手机,最新款,价值将近一万块!这块表,两百万!最后这张,宁渊酒店的顶级VIP卡,吃饭睡觉,终身免费!” 随着他挨个介绍报出价格,身边的高启盛和高启兰都长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 “天呐,大哥,你和宁哥怎么认识的?他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就送你这些!” 高启兰最先回神,忍不住乍舌。 高启强看着手上的东西,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他说...这是...这是每个供应商都有的!” 高启盛闻言,嘴角一抽。 还真是...豪横!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穷人理解不了! 第7章 狂飙7 第7章 狂飙7 拥挤却温馨的房子里,高启强在弟弟妹妹好奇的目光下,慢吞吞的拿出了他和宣宁签的合同。 早就望眼欲穿的高启盛,眼疾手快的一把抢过来。 一目十行,直到在所有文字中看到那个代表利益的数字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这么高的利润!大哥,可以啊!没想到,您还是个谈判高手!” 高启盛两眼冒光佩服的看着老实巴交的大哥,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捶了一下。 虽然,自己是这个家里学历最高的人,但在他心里,大哥才是这个家最有能耐的人。 果然,能争取到这样的利润,反正自己是做不到。 他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长兄如父啊! 大哥又当爹又当妈,省吃俭用的供自己和小兰读书,用血肉之躯撑起了这个家。 他从小就怕腥,却十几年如一日,心甘情愿的窝在鱼滩里。 他才三十岁不到,头上就有了白发。 每每想到这些,高启盛都忍不住想落泪。 这样一对比,自己在学校里受得那些委屈和歧视都算不得什么! 本来他还想着,等自己毕业了,能够分担一些家里的负担,让大哥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但现在好了,对方悄么声的就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高启盛平复了胸中激荡的心情,他摸着手里的合同,忍不住提出自己的建议。 “大哥,听我的,鱼档那边过了年就不要做了!你就专心的服务羡宁集团,其他的都不要管!” 小妹高启兰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大哥,这十几年,您为了我和二哥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以后,您也可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本来还想解释的高启强听着两人的话,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前几天就在考虑这件事情。 自己不能一辈子卖鱼,如今成为供货商,不仅轻松还赚的多。 想到这,他眼中坚定之色闪过,瞬间下定了决心。 “好!鱼档不做了!明天我出去找几个人,以后,哥大小也是一个老板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兄妹三人相视而笑,欢快的氛围驱散了几人心中一直以来存在的阴霾。 第二天,高启强起了个大早,为弟弟妹妹做了早餐后就出了门。 做了多年的水产生意,该有的人脉还是有的。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货源和帮手都找好了。 “阿强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啊!” 谈好价钱,签了合同后,水产老板李育看着高启强,满脸陪笑。 “那是肯定的,你给的价钱公道,鱼又新鲜。只要你能随时为我供货,有钱肯定带你一起赚嘛!” 以往都是自己求人的份,如今角色互换。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却让高启强第一次享受到了权势的滋味。 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在这时,在他心里发芽生根。 留了自己的电话,高启强就去了旧厂街的鱼档。 他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市场管理员唐小龙和唐小虎两兄弟在巡视。 两人看到高启强后,立刻围上来,装模作样的一番问候。 “阿强啊,这年前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高启强一边开门,一边笑着敷衍,“早上有点事耽搁了!” 唐小龙也不是真的想关心他,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阿龙!有件事我想跟你这边说一下。就是年后啊,我这鱼档就不打算开了,所以,下一年的管理费和卫生费我就不交了!” “不干了?” 唐小龙还未说话,他身边的唐小虎顿时就急了,“不是,老高!怎么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了!买这些设备,你可是投入了不少的!” 其实,他才不在意对方花了多少钱。 他真正在意的是,高启强老实巴交好欺负,逢年过节又是礼物又是红包的,这要是不干了,他去哪找这么个冤大头去啊! 对方心里打什么主意,高启强心知肚明。 他开口敷衍道,“就是不想做了!我这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要是有人接这个摊位的话,我这些设备什么的,就随你做主了!” 但既然已经决定走了,他也不想因为这得罪两个地痞流氓。 “阿强,是不是因为年后市场要调整的事?”唐小龙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高启强摇头,正要说话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 他有些歉意的看了眼对面的两兄弟,背过身接起电话。 “喂!对,是我!....多少?...好的...好的...明天一早是吧?...放心,绝对新鲜...” 身后唐家两兄弟看着他手上的手机,眼睛都直了。 “哥哥,看见没!手机!老高这是...发财了?” 唐小龙翻了个白眼,无视身边弟弟的蠢样,重新审视着高启强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挂断电话,高启强又通知了李育和下午雇的两个人,正式开启了他的第一单生意。 忙完之后,他才顾得上身后的两个人。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点事。这些鱼你们带点回去吧!”他说着,又招呼着边上平时和自己相处不错的摊贩,“老李,阿翔,这些鱼你们分一下吧!” 高启强交代完,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自己待了十几年的市场。 从鱼档到门口,短短的距离。 他脚步稳健,昂首挺胸。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内在的气质却在这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家,高启盛和高启兰一听说他要去宁渊酒店送货,纷纷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高启强不明白,“我是去送货,你们跟着干嘛!” “哎呀,大哥!”高启兰摇着他的胳膊,央求道,“我和二哥就想去见识见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高级酒店里边是什么样呢!” “是啊是啊!”高启盛一脸向往,“哥,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也想长点见识!” 高启强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无奈的点头。 “好耶,大哥最好了!”高启兰欢呼一声,便跑回了房间。 第二天,高启强开着租来的货车,带着高启兰和高启盛去了市区。 羡宁集团,正在接待徐江的宣宁察觉到他的行踪,突然勾唇一笑。 要不要去来个偶遇呢? 第8章 狂飙8 第8章 狂飙8 “宣总,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那个镜花水月的项目,是不是...” 徐江姿态放的很低,他看着对面神色突然柔和下来的人,心中把握大增。 然而,他哪里知道,眼前的人注意力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压根就没听见他的话。 过了许久,宣宁伸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 嗯,快到午饭时间了! 随后,他边收拾桌上的文件边快速的和徐江说道。 “你回去告诉陈泰,我羡宁集团的项目让他不要再费心思了。白的也好,黑的也罢。背后有谁撑腰?贿赂了多少?这些,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还有...” 宣宁起身俯下头,深邃的眼眸盯着徐江的眼睛,眸光闪动道。 “我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事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比如,黄翠翠...” 话音刚落,徐江瞳孔骤然缩,脸上笑意还在,但神色却极其冰冷。 “宣总,我怎么听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直射向宣宁。 然而,宣宁就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气势一样,神色从容的打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慢慢看!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哦,对了!”准备出去的人突然转身,“我听说你儿子喜欢...电鱼。给一个建议,买一套好一点的设备给他,这万一漏电...” 他的话点到为止,也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 徐江看着扔下自己扬长而去的人,脸上的笑瞬间落下。 随后,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哪呢!” 对面的徐雷听着自己老爹明显不好的语气,缩了缩脖子,连忙告知对方自己的行踪。 可他哪里知道,不说还好,一说正好把自己老爹的暴脾气给点着了。 “电鱼!” 徐江这边一听,顿时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他气急败坏,对着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 “电什么鱼!给我滚回去!想要老子绝户,徐雷我告诉你, 娃哈哈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 啪的挂了电话,徐江气喘吁吁了半晌,还是不放心的又给自己手下打了电话。 做完这些,他才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松了口气。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宣宁的提醒,如若不然... 这么一想,他背后就忍不住冒出冷汗,心里对宣宁充满了感激。 只是,当看完手里的文件后,那些感激顿时荡然无存! 去他大爷的! 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竟他妈的干缺德事! 敢用这些证据威胁老子,你给我等着! 正在去酒店路上的宣宁似有所感,性感的薄唇笑容扩大! 再说高启强,在卸完货后终是耐不住高启盛的祈求,在酒店吃一顿午饭。 酒店经理在看到他来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高先生,您来了!” 他可是只知道,这位可是集团老总亲自交待要好好招待的人,万万不能得罪! 本来有些拘谨的高启强见状,眼眸微闪,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谈笑自若的和对方招呼了一声,“来带弟弟妹妹吃个饭!你这忙的话,不用管我们!” 经理忙道,“不忙,不忙!我们宣总特意交代了,只要是您来,就直接去他的包间!三位,请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他身后,小兰在前,高启盛中间,他强装着镇定目不斜视,但稚嫩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最后的高启强,整个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刚才经理的话,让他不由得想到那个人对自己的种种关照。 那份合同,礼物,请自己吃饭,亲自送自己回家。 这些,让他心里忍不住的就生出些许绮念。 脑海中再次飘过那个夜晚,被昏暗放大的柔软触感,那一瞬产生的悸动,以及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高启强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知道,宣宁,是自己听到这个名字,心跳就会慢半拍的人。 “高启强!” 熟悉的声音,高启强回头,愣愣的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人,心再次悸动,控制不住的欢欣雀跃。 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早在第一眼,他便对这个出尘绝世的人一见钟情。 可是,那样完美的人,自己怎么配呢! 他还未开始品尝爱情的甜,心中便被悲伤和苦涩淹没。 “高启强!” 宣宁又叫了一声,他柔声打断对方的呼吸乱想,笑着问他,“好巧,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是啊,宁哥。您也是来吃饭的吗?要不,一起吧!” 高启强刚想张嘴,便被前面的弟弟抢了先。 宣宁的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人脸上,声如温玉的征询他的意见,“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高启强才发现自己隐晦的心思,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心脏,最后,还是渴望占了上风。 “不...不介意!” 包厢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高启强选择离宣宁最近的位置上坐下。 隔两个位置上是自己的弟弟,他一进门,便对着宣宁滔滔不绝的问东问西。 “宁哥,你们集团什么时候放假啊!” “明天是最后一天!”宣宁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明天晚上是公司年会,合作伙伴也被邀请在列。高启强,你会来吗?” 从进门就一言不发,一直低着头喝茶的人乍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打个激灵。 年会? 高启强沉思了片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身上的衣服,眸光暗淡了一瞬才开口拒绝。 “我就不去了,快过年了,家里好多事情都还没做!” 他看着宣宁,说着违心的话。 能和眼前的人相处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想去呢! 可是,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站在对方身边! 自卑再次让他的心中泛起了苦涩。 然而,一旁的高启盛好像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大哥的顾虑,开口怂恿道。 “哥,你放心的去吧!家里的事有我和小兰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大哥,我和二哥会把家里打扫干净的,你就放心吧!” 兄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高启强敷衍的借口撕了个粉碎。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继续拒绝,身边的宣宁却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眼见着自己大哥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高启盛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起身找了个借口,“我去个洗手间!” 收到他讯号的高启强,在他出去两分钟后,也跟着离席。 第9章 狂飙9 第9章 狂飙9 确定洗手间里没人后,高启盛才拉着自己大哥到角落里,压低了嗓音急急问道。 “我说大哥,你怎么想的!结识人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你怎么能不去呢?” “羡宁集团涉猎的领域那么广,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你只要去转一圈,哪怕是混个脸熟,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得到!” “而且,我方才听宁哥说,他们年会上还有奖品!” “大哥,你肯定想不到这次的大奖都有什么?” 高启盛激动的盯着自己大哥一无所知的眼神,一字一顿道,“一套房子!” “一套房子啊大哥,若是你能拿到,我们...” 始终不发一言的高启强看着自己弟弟眼中露出的羡慕,终于开口打断对方的幻想。 “阿盛,我们没那个运气!” “哥!”高启盛瞥了眼没自信的人,不赞同的说道,“你之前能想到我们有一天,能在这样的酒店里吃饭吗?” “可是...”高启强还想说些什么,恰巧这时,余光看到有人进入洗手间。 本想着等人走了他再说,谁知,对方在看到他们两个时,竟然惊叫出声。 “高启盛?” 高启强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用眼神询问他,这人是谁? “曹斌,我的大学同学。” 他笑的有些勉强,尤其是看到对方眼中那高人一等的神色和轻蔑的眼神。 曹斌上下打量着了他几眼,语气玩味,“你在这里...打工?正好,我是这里高级会员,要不要我跟经理打声招呼,让他多给你开点工资?” 这番类似于羞辱的话,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巴掌用力的扇在高启盛的脸上,踩着他看的比什么都重的自尊心,来展示自己的优越感。 “我...我不是来这里打工的!” “不是打工来这干什么,难不成还是来吃饭的?” 曹斌说完,忍不住笑了出了声。 高启强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脸色涨的通红,垂在两侧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阿盛的性格一向要强,不论是学习上,还是遇到其他困难,但凡是能自己解决的,从不向家里开口。 一直以来,对方对自己也是只报喜不报忧。 这是第一次,高启强从弟弟身上看到了除自信之外的隐忍和不甘。 眼前这个打扮光鲜亮丽的人,和在市场里遇到的那些因为利益刁难人不一样, 他们这样的人,如此行为,纯粹的就是因为好玩。 平日里喜欢的也是那种高高在上,享受着你被奚落还不敢还口时,那一瞬间的快感。 高启强想到这,嘴角扬起,轻轻的拍着自己弟弟的肩膀,佯装责备道。 “阿盛啊,既然是同学,又这么巧遇见了,怎么不邀请人家一起去吃个饭呢?大哥平时是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往高启盛手里一塞,“给,这卡就给你用了,平时没事了就带同学来吃饭。” 宣宁给的卡,高启强毫不客气的拿来给了自己的弟弟。 其实,他也不是想攀比什么,只是实在看不惯这位同学仗着家里有钱就目中无人的样子。 果然,他的这一举动的确起到作用。 曹斌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该有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在看到对方手上拿着的是酒店顶级VIP卡之后,眼中神色顿时换成了审视。 这酒店的顶级会员卡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要拿到这东西,不仅消费要达标,而且还要有关系。 他知道高启盛家里的条件,这个人在学校天天泡菜拌饭,若不是给自己拎包,写作业来赚点钱,他可能连食堂的饭都吃不起。 可现在,这人能随便拿出连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可见,对方不仅认识羡宁集团的高层,而且还是关系不浅的那种。 想明白了这些,曹斌心思微动,现场表演了一幕变脸。 在包间久等不到他们的宣宁忍不住出来寻人,恰好看到了这个场景。 他乐得看这人竖起一身刺教训人的模样,见他没有吃亏,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吃完饭后,宣宁提出要送他们回去,不出意外的,高启强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开货车来的,等下我会带他们回去的,你有事就先吧!” “那好,你自己开车小心点,我明天中午去接你,等我电话。” 眼前的人丰神俊朗,声音温和,紫眸温润,嘴角弯起的弧度又透着一丝柔情。 高启强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个见不得人的念头如野草一般,疯了一样的生长。 他掩饰般的垂眸,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宣宁,若你知道我心里这般龌龊的心思,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了吧! 第10章 狂飙10 第10章 狂飙10 入夜,关了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高启强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他翻个身。年久失修的床板发出一阵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正要睡着的高启盛睁开朦胧的双眼,皱眉嘟囔了一声,“大哥,还没睡啊?” 高启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高启盛打了个哈欠。 一阵悉悉索索后,他穿好衣服上了二楼,坐在自己大哥的床边。 “睡不着吗?” “我这就睡了,你也回去睡吧!”高启强收敛内心的思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坐在床边的高启盛见他这样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见床上的人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憋着笑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宁哥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 “什么意思?”高启强一听,猛的坐起身,语气急切的追问,“他安排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高启盛挠了挠头,也不给他卖关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只是打电话跟我说,让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在家等他来接你就好!” “打电话?”高启强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话中透出的这个信息。 他狐疑的看着眼前眼神躲闪的人,出声质问,“你怎么会有电话?” 高启盛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暴露了这件事,他连忙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小心讨好的出声解释,“是宁哥送的,小兰也有!” 果然,高启强听到小兰,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阴沉。 “他什么时候送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今天酒店吃饭,他走之前给的。”高启盛一把将手机拿回来,低头按了几下,没心没肺道,“大哥,你别生气了,反正宁哥又不是外人。” 在他心里,宣宁就和自己的大哥一样。 虽然对方家世很好,但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从没有那种高不可攀,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和学校里那些仗着家世就颐指气使的富二代不同,他是真的将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对待。 高启盛有时候也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他们竟然能和宣宁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这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不敢想象的事。 他看着自己的大哥,想到之前宣宁在电话里那些贴心的交代,还有那些昂贵的礼物,忍不住感慨道。 “要不是大哥你是个男的,我都以为宁哥是在追求你了!” “好了,你安心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也不管这话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就直接起身下了楼。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高启强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傻坐在床上。 追求我? 他怔愣了半晌,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绽放出一丝灼热,随后又凝聚成一道一簇强烈的光。 宣宁,我是不是也可以期待那一丝可能? 高启强的心因为这番话扑通扑通越跳越快,在寂静的黑暗中,震耳欲聋。 漫长的夜,注定难以成眠。 翌日,辗转反侧一宿的高启强果然起晚了。 高启兰一大早就做好了早餐,终于等到他起床,连忙招呼,“大哥,来吃早餐。宁哥刚才打电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打电话了?”高启强惊讶的抬头。 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有些懊恼,都怪自己睡的太死了,居然错过了宣宁的电话! “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猛的想到这个,高启强的脸从碗里抬出来开口问她。 高启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半小时前打的电话,应该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宣宁的声音。 “宁哥,快进来,我哥才起床,还在吃早饭呢!” 高启强在他胸前了捶了一拳,心中暗骂对方嘴没有个把门的。 被捶中的高启盛佯装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往宣宁身后躲。 最后,还是出声阻止了幼稚的两人,“好了,别闹了!” 她摇了摇头看向一边宣宁问道,“宁哥吃过了吗?要不,坐下一起吃点?” “不了!”宣宁摆摆手,看着高启强柔声说道,“慢慢来,我等你。” 他说完,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听在高启强的耳朵里就莫名的有一种诱惑。 他耳尖猛的变得通红,这种无形的蛊惑,让他心甘情愿的沦陷在这场可能没有结果的感情中。 第11章 狂飙11 第11章 狂飙11 “我们这是去哪?” 高启强看着车子越开越偏,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宣宁问道。 听着耳边的疑惑声,宣宁笑着逗他,“放心好了,不会把你卖了的!” 高启强一听,无奈道,“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就我这样的,也没人要啊!” “谁说没人要的,我就要啊!”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陡然凝固,车内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启强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如鼓。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冗长的安静之后,他才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嗓子,眼睛看向窗外喃喃道,“我又不值钱,你要我来做什么?” 沙哑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音和期待。 宣宁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浅笑,“善良,重情重义,勤劳自强,担当负责。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在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的,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他说着,停车熄火,整个人突然凑近,“高启强,我喜欢这样的人!” 清澈如水的紫眸,专注中带着清浅的笑意,性感的嘴唇开合,温热的气息扫过鼻尖,兰香惑人。 随着对方的身体再次往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这样近的距离,高启强紧紧的攥着裤子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视线中只剩下对方殷红的嘴唇。 暧昧在狭小的空间内流淌,空气也开始变的灼热。 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背部死死的靠着座椅,剧烈的跳动的心脏忍不住的浮想联翩。 咔嗒—— 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响起。 随后,包围自己的兰香远离,他猛的清醒过来,耳边再次响起宣宁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车吧,我们到了!” 他神色坦然,好像只是单纯的想为自己解开安全带而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那些动作有多么令人遐想。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高启强垂眸自嘲一笑,忍着心里的失落,下了车。 “这里是哪里,怎么会有冬天盛开的佩兰?” 巨大的庄园里,大片粉紫色的佩兰花在寒冬中盛开。 高启强瞬间忘却了方才的失落,满目惊喜的问身边的人。 “这是我家,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 “你家?”他神情微怔,“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宣宁淡笑不语,径直带着他来到别墅中。 刚到门口,就有一个穿着考究的老人在等待他们。 在看到高启强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恭敬的跟他打招呼,“高先生,快请进!” “您...您好!”高启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弯腰跟他打招呼。 走进去后,趁着老人端茶的工夫,他才转头小声问宣宁。 “他是谁啊?” 宣宁抿嘴轻笑,“管家!” “管家?”高启强诧异,“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乃先天之物化形,无父无母。而且,就他的身份而言,世间谁有那资格做他的父母! 然而,高启强不知道这些。 他一直认为对方有着显赫的家世,慈爱的父母,令人羡慕的幸福人生。 可此刻,他突然得知这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高先生可要经常过来坐坐。”泡好茶出来的管家趁机对他发出邀请。 “过年的时候,我也要回家里陪孩子了,这里就剩先生一个人,太冷清了。” 他说着躬身放下茶杯,离开之前,看着对方眼中的心疼,隐晦的给了宣宁一个求夸赞的眼神。 管家深知宣宁的心思,那从不离身的视线和眼神。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又是过来人,这些代表了什么再清楚不过。 不过,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那位高先生,隐藏的再好,也能看出他对先生的在意。 两人静静地坐着喝茶,宣宁享受着两人难得的相处时光。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高启强终于忍不住问身边的人,“我们不去参加年会了吗?” “不急。”宣宁放下茶杯,起身说道,“跟我来。” 高启强不疑有他,跟着他来到了一个装修古朴的房间内。 房间很大,采光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整齐的书桌上,一台电脑,一叠文件。 左侧面墙上的玻璃柜中全是书籍,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右侧,一张大床,两边的床头柜上分别摆放着一个相框。只是,它们全都被倒扣着。 高启强有些好奇,趁着宣宁出去的空档,几番犹豫挣扎下,他快步上前,掀开了相框。 第12章 狂飙12 第12章 狂飙12 宣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启强站在床边,神情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目光扫过被动过的相框,嘴角隐秘的勾起一抹笑意,随后他若无其事的上前说道。 “来试试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高启强闻言,垂在两侧的手轻颤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床上的白色西装,眼眸微动,半分钟后又看向眼前的人。 “为什么?”他缓缓开口,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什么为什么?”宣宁装作不懂地转身,“你先换衣服,好了叫我!” 他说着就要开门出去,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开门时,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攥紧。 紧接着,身体被猛的往后一拉,再往前一推。 宣宁嘴角翘起,惊呼一声,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背后狠狠地砸向墙面。 “哼!”一声闷哼从他唇边溢出,带着性感的微喘。 高启强耳尖微动,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暗。 对方温热的体温,如玉的脸颊,性感的薄唇微张,修长白皙的脖颈,滚动的喉结,无一不在散发着诱惑。 他紧紧的将人箍在怀里,再次开口。 “为什么?” 极具侵略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宣宁,暗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直直灌入耳蜗中。 宣宁有些懵,自己好像也没撩太过分吧! 怎么刚刚还是胆小小白兔的人,瞬间就变成了发情的霸道总裁? 见他这个时候还在走神,高启强突然轻笑了一声。 ——————为了过审省了—————— 两个小时后,云雨初歇。 身边的高启强,看着宣宁的神色,整个人从方才的疯狂恢复成了小心翼翼。 “宣宁,我们...” 对方忐忑不安的样子和语气,让宣宁神情一冷,“怎么?你想不负责任!” “不不不,不是!”高启强一听,急忙抓着他的手解释,“你别生气!我只是害怕,怕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宣宁,你太好,太优秀。我怕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等哪一天,新鲜感过了,你便会离开我!” 他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双眼微红,声声哀求。 “宣宁,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宣宁哑然,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他为应渊时也是这样担惊受怕,那个时候为了缓解他的不安,自己和他结了神契。 可这个世界,也不能结神契。 该怎么做,宣宁一时间犯了难。 面对他的沉默,本就没有安全感人,方才还火热的身躯顿时变得冰冷,整颗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高启强身躯微颤,放在宣宁腰间的手猛的收紧,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的用力。 没在一起时,他无时无刻都在渴望得到这个人。 而当他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竟然是自己的照片时,那一瞬间的震惊和狂喜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可是,极致的缠绵过后,他心里却感觉到了极度的空虚和不安。 “高启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的真心?” 宣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高启强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13章 狂飙13 第13章 狂飙13 晚上八点,羡宁集团的年会在自己公司旗下的宁渊酒店举行。 巨大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四周长长的桌案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和五颜六色的饮品。 手持酒杯的俊男靓女们,互相敬酒,欢声交谈的场面让整个大厅一片喜气热闹。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打开。 宣宁一身黑色西装,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他身边,高启强一身白色西装跟随。 一个高贵冷艳,一个清俊斯文。 两人一出现,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宣总真是好帅啊~每次看到他,我都在想,什么样的女的才能配得上他那张脸啊!”一个女员工双手捧心,发花痴似的盯着宣宁。 “宣总旁边白色衣服的人长得也很帅啊!” 旁边一个女的,则是盯着一身白色的高启强,两眼放光。 两人正交流的投入,突然中间又挤上来一人。 吴静,董事长助理。 她搂在两人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们道,“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帅哥都是内部消化的吗?” 什么意思? 两人疑惑了半晌,猛然间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八卦的气息。 台上,宣宁简单地开了个场,礼仪小姐便就开始按人头分发号码牌,为接下来的重头戏做准备。 “大家手上的号码一定要拿好,这可关系到接下来的抽奖。” 一身宝蓝色紧身礼服的吴静站在台上,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后,才将大家最感兴趣的奖品一一报上来。 “首先是四等奖,一千元的购物卡,每人都有!” “哇!”大厅内顿时一阵惊呼,众人脸上带着喜色,异口同声地喊道,“老板大气!” 高启强看着身边淡笑不语的宣宁,忍不住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你对员工还挺好的!” 粗略看过去,场上起码得百来号人,这还不算旗下其他子公司的员工。人手一千块,这四等奖起码得花费百万。 “怎么,你吃醋了?”宣宁握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调侃道。 “别人要看到了!” 高启强挣了挣手,没挣脱,连忙四下看了看。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这才松了口气,任由他与自己十指紧扣。 “三等奖,二十名,价值五千元的大牌护肤品一套!” “二等奖,五名,集团最新研发的笔记本电脑、手机各一台!” 吴静说到这,安抚了台下情绪高涨的众人,再次扬声道,“诸位,今天的一等奖,是两名。奖品就是,价值五十万的小轿车一辆!” “天呐!天呐!宣总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我宣布,我生是宣总的人,死是宣总的鬼!” “宣总,你这样,我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一时间,大厅内全是对宣宁的追捧。 高启强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了,心里再次刷新了宣宁的财力。 然而,就在这时,台上的吴静又再次开口砸下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大家安静!安静!接下来,我将要宣布的是,特等奖的奖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等奖已经这么豪华了,那特等奖不得豪上天哪! 果然,不出所料。 随着这特等奖的奖品公布,宴会厅瞬间沸腾。 “一套别墅?!” 小盛不是说,只是一套房子吗? 高启强心中震惊,他瞪着眼睛看着身边神色平静的人,忍不住问道,“你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 宣宁捏了捏他的手心,淡笑不语。 现场的音乐舒缓,万众瞩目,期待已久的抽奖活动正式开始了。 随着众人一个个的上台,眼看着四等奖,三等奖,连二等奖都没了,也不见抽到自己的号码,高启强心里突然有种期待的紧张。 “别紧张!”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汗,宣宁小声安抚道,“肯定有你!” 高启强脸顿时涨得通红,因为自己的没出息。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此时却没有任何自卑的情绪。 自从做过那么亲密的事后,他在对方身边整个人都放开了许多。 那些心思可以毫无保留的袒露,可以无所顾忌的表现自己的占有欲,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心他。 想到这,高启强也学着对方凑到他耳边,吐息暧昧,“那我该怎么感谢宣总呢?” 眼前的人,白皙的脖颈上半隐半现的红痕,耳尖红的滴血,脸上却是高冷禁欲的神色。 这副极致的矛盾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凌虐。 高启强看到这一幕,呼吸猛地急促了一瞬,一团暗色在眸中凝聚。 身边的宣宁似是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连忙轻咳了一声,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觉得特等奖肯定是你的!”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人便开始公布特等奖的中奖号码。 第14章 狂飙14 第14章 狂飙14 “今日特等奖,镜花水月楼盘,一套别墅!究竟花落谁家呢?” 台上的吴静吊足了胃口,才在众人不耐地催促下,扬声一口气道。 “本次特等奖获得号码是6号,恭喜6号!” 随着她话音落下,大厅里一阵唉声叹气。 “这6号是谁啊,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命简直了,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啊,羡慕!” “我现在就是好奇这人是谁!” 而被大家议论好奇的6号正躲在黑暗中和宣宁咬着耳朵。 是了,这个特等奖的获得者不是别人,正是以为自己运气不好的高启强。 “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操作的?” 他就是再傻,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就那么巧呢,对方刚说了非自己莫属,这套别墅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要是说宣宁不知情,高启强还真不相信。 “我不想瞒你!”宣宁无奈只得承认。 “这本来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之所以用这种形式,只是不想你心里有负担而已!” 高启强知道这是心爱人的心意,可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宣宁,我不能...” “不能?”宣宁打断他,挑眉冷冷道,“还是不爱?” 此话一出,高启强也不想着拒绝了,整个人火急火燎的就往台上去。 生怕去的晚了,证明不了自己的真心。 台上,他干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恭贺,心里无奈地叹气。 唉!另一半太有钱,也是一种烦恼! 从宴会上离开时,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两人都喝了酒,宣宁便叫来了司机。 车上,高启强静静地听着他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十几分钟后,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高启强揉着有些迷糊的脑袋,忍不住担忧道,“你这晚还要叫法务去家里,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宣宁疑惑,“没有啊!” 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后沉默。 也许,他不和自己说才是对的。 反正,以自己的能力,就算是真的有事,又能如何呢? 除了说几句关心的话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想到这,高启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他转头望向窗外,藏起了眼里的失落。 然而,最了解他的宣宁怎会不知这人的心思。 但对方只是安抚性的握了握他的手,终是什么话也未说。 随后,车内除了发动机传来的轰鸣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彼此的呼吸都几不可闻。 恐慌和压抑,像疯长的藤蔓一般,张牙舞爪的从心底涌出。 直到司机提醒,高启强才从这种情绪中挣脱出来。 他转头,漆黑不安的眼眸中映着宣宁下车的背影,对方不等自己就率先进了门。 高启强垂头,情绪低落的驻足良久,才抬脚进门。 “我刚才还想和小兰打赌,你打算在门外站多久才进来!” 一道调侃的声音响起,高启强诧异抬头,“你们怎么来了?” “宁哥接我们来的!”高启兰边说边打量着自己大哥这身装扮,忍不住地开口夸赞,“都说人靠衣装,大哥这一打扮,看起来还挺帅!” “那是,咱家就没长得丑的!”高启盛附和小兰。 他们兄妹三个虽然不如宣宁好看,但那也是不差的。 几人说了会话,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宣宁轻轻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已经很晚了,先休息!” 他说着,起身叫来管家吩咐道,“小兰和小盛今晚就住在这里,去安排。” “你和我来!”这话是对这高启强说的。 目送他们上楼,老管家才转头看向客厅的两人,笑呵呵的招呼道,“高先生,高小姐,请随我来!” 二楼。 宣宁带着高启强进了书房,那里,公司法务早已等候多时。 对方见到宣宁进来,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宣总,高先生!” 宣宁颔首,他在书桌前坐下,直奔主题,“我要的东西呢?” “都带来了!”法务连忙将公文包里的资料全都搬了出来。 他也很苦逼,本来想着年会结束就回老家的。谁能想到,从不让他们加班的老板,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要文件。 也幸好,这些东西早就备下了,就是回公司拿一趟而已。 不过,想着这次来的目的,他忍不住看向身边坐着的人。 高启强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回望过去。 对方的目光,探究中带着审视,好奇中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这时,宣宁淡淡的声音响起,“开始办手续吧,年后把这件事彻底落实!” “好的宣总!”法务点头,随后看向身边的高启强,“请高先生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什么证件? 高启强有些无措地看向宣宁,企图弄明白这其中的事情。 可谁知,对方只看了自己一眼便将视线移向一旁的法务。 “他的证件在我这!” 第15章 狂飙15 第15章 狂飙15 “我的身份证为什么在你这?” “还有,你到底要做什么?” 高启强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宣宁闻言,一言不发的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将手里的文件摊在对方面前。 在高启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塞了一支笔在他手里,道,“把这些文件签了。” “我签吗?这些是什么?”高启强疑惑,他说着,就想伸手去翻看。 然而,宣宁直接按住了他的手,低声诱哄道,“你先签字!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高启强盯着他淡紫色的眼眸,沉默了半晌后,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很多,等全部签完之后,高启强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酸。 一旁的法务收走文件,在确认无误后,便提出了告辞,“宣总,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关门声响起,楼下车辆发动,声音渐渐远离,书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分钟后,还是高启强最先沉不住气。 “宣宁,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那些文件都是什么吗?” 他从不怀疑眼前这人的用心,也坚信对方不会给自己设什么圈套陷阱。 但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觉得和宣宁离得好远。 这对于想参与进宣宁人生中的高启强来说,心有惴惴。 身边的宣宁并未立刻解答他的疑问,只是牵起他的手,将人带回了房间。 “高启强,我之前问你,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的真心。” “现在我想到了一个让你相信我的办法。” 坐在床上的高启强听着,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声音干涩,“什么办法?” “就在刚才,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归到你的名下。从今天开始,高启强,你要养我一辈子了!” 宣宁轻描淡写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的砸向高启强的心头,他瞪大了眼睛,被震惊到一度有些失语。 缓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为什么...” “我想让你安心!”宣宁神色既认真又愧疚,“我很抱歉,不能给你一个婚礼。但除了这个,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高启强,我爱你!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 宣宁伸手用力抱紧了眼前的人,眼泪情不自禁落下。 即便是神祖,他也会害怕。 他害怕,没了记忆的魏婴,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到来,就先爱上了别人。 肩膀上传来的濡湿,带着冬日里的一丝凉意。 还沉浸在宣宁表白中无法自拔的高启强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连忙看向伏在肩头的人,果然,心爱人水润的紫眸中,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正在无声的滑落。 以往总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此时却一副凄美哀伤的模样。 高启强的心瞬间揪紧,“阿宁,别哭!别哭!” 他手足无措的为对方拭去腮边的眼泪,嘴里笨拙的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一句话。 然而,他的这一番安慰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怀里的人哭的更厉害。 其实,也不怪宣宁如此。 对于他来说,才刚和应渊度过了千年的甜蜜时光。可一转眼,再次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就忘却了一切,眼神中看向自己的尽是生疏。 尽管知道他依旧钟情于自己,但这种态度上的突然转变,却让他一时接受不能,倍感委屈。 “阿宁,我爱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因为这句话,宣宁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千枚碎片,不同性格,又互为个体。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下一个世界遇到的爱人会是哪种性格,但这些个体的主意识全都来自魏婴这个主体。 他们的存在,是因为爱。 因为爱上一人,也甘愿等一人。 雨过天晴,两人互相表明心迹,情到浓时,又是一番温存。 隔音良好的门板,隔绝了房间内高启强真挚的表白和宣宁压抑的呜咽。 翌日,高启强早早的起了床。 关于财产转让的事,虽然宣宁昨天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但他可没忘了是谁将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的! 跟管家打听了高启盛的房间,高启强沉着脸就杀了过去。 “高启盛给我开门!” 房门被拍的咚咚直响,幸好这一层没人,也不怕打扰到别人。 此时的房间里,高启盛睡姿乱七八糟的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正睡的昏天暗地的人猛然听到催命似的拍门声,蹙眉不耐的将被子蒙在头顶,企图隔绝这烦人的声音。 然而,这声音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契而不舍的响个不停。 高启盛猛的起身,在环顾了四周陌生的环境后,整个人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第16章 狂飙16 第16章 狂飙16 “来了来了!” 他随意披了件衣服,快步走到门口。 “哥?”高启盛见到来人诧异了一瞬后,顿时没好气道,“我说大哥,这一大早的,你干嘛呀!” 他说着,无精打采的又躺回了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高启强关上门,直接将他从被子里给揪了出来。 “我干嘛?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我问你,我放在家里的身份证怎么会在你宁哥手里的?” 高启盛睡眼惺忪,下意识的说道,“宁哥让我拿,我就拿了啊!” 高启强一听,瞬间就被气乐了,“他让你拿你就拿,你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宁哥拿你的身份证做什么了,你气这么大?” 高启强止住了嘴边的话,他眸光微闪,沉默了一瞬才突然抬头问了一个问题。 “小盛,你觉得你宁哥怎么样?” 高启盛不明所以的道,“很好啊,在我心里,他和大哥一样,是个很可靠的人!” “那如果,这个可靠的人,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高启强说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和宣宁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但人总是贪心的,除了爱情,亲情同样重要。 他由衷地希望,两人的感情可以得到家人的祝福。 床上的人被他绕的有些晕,想也没想的就回了句,“可以啊!” “哦,那我就放心了!”高启强心中松了口气,直接扔下了一记炸弹,“我和宣宁在一起了!” “哦!等等!你说什么?”高启盛浑然不知地应了一声后突然反应过来,惊叫道,“你...你...你和宁哥?!”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神呆愣的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大哥! 许久,他才揉了揉七荤八素的脑袋,语无伦次道,“我需要缓一缓,缓一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一大早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高启盛彻底没了睡意。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我对他是一见钟情!”高启强说起宣宁,眼中全是柔情,“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说开了,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哥,两个男人,终究是不会长久的。” “虽然我知道宁哥的为人,但他集团总裁的身份,样貌,家世,能力,无论哪一样,都让我们拍马不及。” “平日里,他遇到的都是一些天之骄子,达官显贵。你有没有想过,他说的喜欢,或许只是...只是一时兴起!” 高启盛苦口婆心地剖析了一遍,又怕伤了大哥的自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婉转,只希望对方能够将这些话听进去。 然而,面对他的劝慰,对方却依旧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高启盛不禁气结,“大哥,结了婚的还能离呢,更何况你们这种不能结婚的!这年头爱情是个什么?没有任何保障的爱情,那就不是爱情!” “你说得不错!”高启强认同地点点头。 正欣喜自己说服了对方的高启盛,直接被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整无语了。 “所以,他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了我!” 长久的安静之后,床上的人才嘴角微抽,神色木然道,“所以,他让我拿你的身份证就是干这个的!” 真是够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害得他当了一次恶人,还浪费了那么多的唾沫! 高启强看了眼生无可恋的弟弟,婉言解释,“阿盛,我不期望你能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作为当事人我想说,和他在一起时我很快乐!” “而且,我想过在一起后会面临的所有阻碍,但是,只要他在我身边,无论什么狂风暴雨我都能为他抵挡在外!” 高启盛怔怔地看着眼前露出锋芒的人,心中最后一丝别扭消失。 大哥幸福就够了,不是吗? 不过,话说回来,宁哥那么好看的人到底是怎么看上自家大哥的啊! 这么想着,他也问出了声。 结果,财大气粗的大哥直接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拿捏人。 “哎呀,本来还想着把年会上抽到的那套别墅送给你的,既然瞧不上你大哥的尊重,想来也肯定看不上大哥的礼物。那就,算了吧!” “不不不!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才是最帅的,全天下你最帅!” 任凭身后的高启盛如何的鬼哭狼嚎,呼喊挽留,高启强头也不回地,直接给了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回到房间,宣宁已经醒了。 看到他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紫眸微闪,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宣宁无奈地笑了一声,招手让人躺回到自己身边。 假期的第一天,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大雪纷纷,一起规划畅想着未来要走的路。 第17章 狂飙17 第17章 狂飙17 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夕之间,大哥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变成了京海市的首富。 高启盛晕乎乎了好几天,才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大年三十晚上,高家三兄妹齐聚庄园。 管家不在,年夜饭的差事就落到了高启强的身上。 早上出去购置年货,一回来就钻进厨房,一忙就是一下午。 终于,最后一道菜做好,装盘。 高启强摘下围裙,正想出去喊人吃饭时就看到自己妹妹满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她穿着下午新买的衣服,亮眼的朱红色除了应景之外,更为她增添了一丝优雅大气。 “大哥,快来!宁哥要给我们放烟花,就等你了!” 她嘴上催促,手上也没闲着,高启强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她拽到了门口。 房子里的暖气和外边的冰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只穿了一件衬衫的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边高启兰才意识到自己大哥没穿外套,正要回去拿,一件褐色的羊绒大衣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高启强回头一看,本该在外边的宣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不是说去放烟花了吗?” 宣宁给他系好衣服扣子,笑着解释,“拿件衣服给你。” 高启强心中发烫,眼中灼热的爱意情不自禁的流露。 一旁的高启兰猝不及防地被撒了一脸狗粮,语气无奈的抱怨,“真是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啊!” 从得知两人在一起的那天到现在,家里哪里都是他们恋爱的酸臭味。 无时无刻秀恩爱也就算了,最不能忍的是,宁哥不仅帅的惨绝人寰,还温柔体贴。 有这个男朋友界的天花板每天在眼前晃,她以后找另一半的标准还不得高出天际啊! 唉!以前自己和二哥还害怕大哥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一夕之间情况反转,要担心的反而变成了他们! 想到这,高启兰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宣宁见状,顿感好笑地伸手在她额间轻弹了一下,温和道。 “我们家的小公主想找男朋友还不简单啊,改天,我邀请一些生意上符合条件的人来家里办个宴会,到时候你好好挑挑看!” 高启兰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宁哥,您这怎么说风就是雨啊!”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划过一丝暖流。 她想,这辈子能遇到宁哥,是他们全家的幸运! 屋内春晚开始的倒计时响起,四人抬头望着烟花缓缓升空,绚烂的华光照亮了新一年的希望。 饭桌上欢声笑语,幸福洋溢。 酒足饭饱后,高启盛和高启兰对视了一眼,坏笑着伸出手,异口同声道,“大哥,宁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你们多大了 ,还要红包!” 高启强虽这样说,但行动间还是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压岁红包。 一旁的宣宁见状,也跟着拿出了早就准备给众人的礼物。 不同于高启强的简单粗暴,他准备的礼物就比较花心思了。 给高启兰的是一个粉色礼盒,打开后,一款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映入眼帘,在它旁边静静躺着一把车钥匙。 “哇!” 高启兰忍不住惊呼出声,那样子就像是小孩子收到糖果一样,满眼惊喜,“谢谢宁哥的礼物!” “看看我的!”高启盛也连忙打开自己的礼物,相同的车钥匙,不同的是还有一块简约大气的男士手表。 “谢谢宁哥!” 见两人都喜欢宣宁的礼物,高启强眼神幽怨地看着身边的人,“怎么就他们有?我的呢?” “大哥,你给宁哥准备的礼物呢?拿出来我们看看!”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大哥的行为,高启盛忍不住开口怼了过去。 大哥也太不知足了,明明知道宁哥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还要问他要礼物! 宣宁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人,突然凑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 两人旁若无人的咬着耳朵,饭桌上剩下的两人被刺激的,连守岁都不守了,直接回了房间。 高启强喉咙发干,眼神幽暗地看着身边的人。 ——————为了过审省了—————— 这个夜,注定漫长! 第18章 狂飙18 第18章 狂飙18 开年后,宣宁集团的员工陆陆续续的回来上班。 他们丝毫不知,就在这短短的假期里,自己所在公司的大老板便换了人。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只拿工资干活的人来说,谁当老板都一样。 顶层办公室里。 宣宁挂断电话才将视线投向沙发上坐立不安的高启强,清冷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暖意。 “别紧张,只是房地产开发项目而已,我相信你定可以胜任。” “可是...”高启强咬着嘴唇,眨巴着眼睛,底气不足道,“这么重要的项目,还是算了!” “再说,公司还是来管着吧,我以后就送送货什么的...” 自己什么都不会,就靠着过年期间看了几本书,一下子就接手这么大的项目,他心里实在没底。 “酒店那边你就不要管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帮手嘛!” 见他还有些犹豫,宣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鼓励他,“安心,放手去做吧,凡事有我!” 在他的安抚下,高启强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的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视线环视一周,和宣宁办公室一样的摆设让他心中微暖。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高启强淡淡地应了一声,漆黑的眼眸中柔情隐去,露出坚定。 “高经理,您好!我叫王辉,是宣总安排过来的助理。”王辉说着,拿出一叠文件,“这是项目部今年的业务清单,请您过目!” 高启强神色平淡地随意翻了翻,学着宣宁工作时的语气,开口道,“详细说说镜花水月的项目。” 王助理应了一声,“这个项目是一个高端住宅开发...目前已经进展到要施工阶段,但之前的施工方出了点问题,所以,工程现在处于暂停状态。” “具体什么情况,有没有解决方案?”高启强眼眸接连闪烁了一下问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王助理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地叙述给高启强,并且将他起草好的解决方案和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原来是建工集团因参与竞标的事情与宣宁起了冲突,眼见合作无望,就仗着自己老牌公司的底蕴,处处给他们使绊子,妄图在这个项目上分一杯羹。 “之前,建工集团也派人多次来谈合作,都被宣总给拒了。” 王助理捕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轻微诧色,随即解释道,“应该是因为建工集团有黑道的背景,而且,我们集团有实力,也不需要和他们合作。” 高启强了解了情况后,垂眸沉思了片刻后抬头,“宣总有什么安排吗?” 王辉眸光微闪,摇头道,“宣总说项目上的事都由您做主,他不过问。” “那好!”高启强目光扫向他,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样,你先...” 王辉得到指示,在确定了各种细节之后,立刻便去执行落实。 在他走后,高启强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他才将微颤的手从桌子下伸出。 掌心处,细细密密的汗珠预示着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样平静。 几天后,镜花水月项目恢复施工。 项目部众人对这个空降的经理,好奇中多了些佩服。 宣宁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高启强本就是魏婴的碎片,即使过了十年困苦的人生,但机敏聪慧是他灵魂中自带的特性。 在经过这件事后,他身上所具备的,宣宁曾说过的那些优点就像是被按下了触发键,一点点的被激发。 他刻苦好学,不论上班还是下班,总是书不离手。有时还会像宣宁请教工作上的事情,无时无刻的在汲取新的知识并学以致用。 他头脑灵活,懂得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知道建工集团涉黑,就靠着集团和公安系统的业务往来关系,让对方自顾不暇。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就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创新的思维,成功拿下商业街的开发项目,摇身一变从鱼贩成为了如今的商场新贵。 他的弟弟高启盛和高启兰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富足,还有心理和精神上的救赎。 褪去了突然暴富的不知所措,内心自卑敏感,争强好胜的高启盛也从迷茫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喜欢宣宁的行事风格,渴望成为对方那样的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泰山压顶面不改色。 事实证明,当你的眼光和层次不再局限于方寸之后,以往那些鸡毛蒜皮,异样鄙夷的眼光将不会再占有你的注意力。 而相对的,那些阿谀奉承也不会在你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又是一年毕业季,高启盛一身学士袍,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眉眼清俊,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温柔,气度不凡,半点没有初见时的那种拘谨模样。 台下的宣宁紫眸流转,欣慰一笑。 如此,就等着弟弟妹妹成家立业,魏婴这一世的亲情执念便可消除。 不过,人生短短数十载,他可以和魏婴相伴到老再脱离此界也不迟。 第19章 狂飙(完) 第19章 狂飙(完) 拍了毕业照,和同学告别之后,高启盛才终于能坐下来和宣宁说上话。 “宁哥,我哥居然不陪您一起来?” 宣宁闻言,淡笑道,“他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没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高启盛一听,眼底闪耀着光芒,顿时来了精神,“什么礼物?” “这我可不能说,你还是回去问你大哥吧!” 宣宁说完,也不理会身后人的哀求,起身走出礼堂。 “宁哥,你等等我啊!” 高启盛一路追着出来,远远地看到对方身边还站着两人,三步并两步的上前。 正和宣宁说话的高启兰,看到他的出现,明艳的脸上笑意扩大,“二哥,这里,这里!” “小兰,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高启盛一双犀利的目光放在自己妹妹身边的男人身上,以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 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微微不安的瑟缩了一下脖子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您好,我...我叫安欣,是...是小兰的...小兰的...” “男朋友!”高启兰伸手挽着他的胳膊,亲密的把人介绍给宣宁和高启盛,“宁哥,二哥,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安欣,是一名人民警察!” 气运之子啊! 宣宁紫眸微闪,笑着伸出手,“你好,宣宁。” “宁哥!您好!”安欣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伸出手。 宣宁,这个长得近乎妖异的人,他早有耳闻。 虽然他不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但能为了给爱人一份安全感,甘愿奉上所有财产,甚至还爱屋及乌,真心将小兰当作妹妹一样照顾。 还没见面的时候,他就一直听到小兰对这人的崇拜和尊敬,现在见了之后,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油然而生。 宣宁身上天然的亲和力,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安欣第一次面见女朋友家长时的紧张感。 然而,在看到一旁沉着脸的高启盛,对方看着他和小兰十指紧扣的手,黝黑的眸子看的人心头发冷。 安欣又想收回手又不敢收,如此进退两难之间只能在原地傻笑的样子,让宣宁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拍了拍浑身冒冷气的高启盛,解围道,“好了,先回家吧!” 有了他发话,就算是再不情愿,高启盛也只能和安欣他们一起上了车。 回到庄园,提前下班的高启强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餐。 “回来了!”他从厨房出来,一边摘围裙一边上前和宣宁拥抱了一下。 高启兰和高启盛对自己大哥两人秀恩爱的举动早已免疫,见怪不怪的该干嘛干嘛。 反倒是第一次上门的安欣,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小兰的大哥高启强,之前对方被白金瀚的徐江威胁,自己也在现场。 那个时候的他一脸平静,姿态肆意,眼神冷然,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气势。 而现在,安欣抬头,看着他谈笑风生,亲自下厨,体贴入微的样子,眼中不禁恍惚。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人?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过,对方这样看起来好接近了许多。 而高启强对高启兰带回男朋友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 以他的眼光来看,安欣这个人简单的一眼就能看透。 没有坏心思,再加上小兰喜欢,他这个大哥总不会去做恶人拆散他们。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安欣,我不反对你和小兰在一起。但是...”他眼睛微眯,言语间带着警告,“你和你以前的女性朋友还是保持点距离,我不希望看到我妹妹受到伤害!” 安欣被他这话说的有些懵,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边哪来的女性朋友。 最后,还是高启兰看不下去他的蠢样,出声提醒,“孟钰!” 安欣张大嘴,恍然大悟的连忙解释,“她是...她爸爸收养了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妹妹一样。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再说,她有男朋友的!” “啊呀,大哥,他说的是真的,我和孟钰认识,她对安欣没意思!”高启兰也在一旁附和。 高启强闻言,脸色好了许多,他举起茶杯,歉意道,“误会你了,我在这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 “不敢,不敢!”安欣连忙也举起自己的杯子,“您也是担心小兰,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会给自己道歉,而且,言语神色间完全出自真心,没有一丝勉强。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警察,不能轻易喝酒,所以特意将所有的酒都换成了茶。 这些举动,让他心里对小兰的家人产生了巨大的好感。 一旁的高启盛见自己大哥都不反对,索性也不再给安欣摆脸色。 饭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升温,尤其是在某人收到了毕业礼物后,更甚。 “大哥,我爱死你了!” “打住,我要说清楚啊!”高启强无视了自己弟弟感动的目光,无情的开口,“这家公司既然已经过户给你,那以后经营管理都由你负责,亏损盈利,这些我不会插手。” 高启盛点头如捣蒜,“谢谢大哥!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 就这样,高启盛一毕业就做了一家信息公司的老板,正式开始施展自己的才华。 三年后,高启兰和安欣终于修成正果,奉子成婚。 婚礼上,已经成为羡宁集团董事长的高启盛遇到了他一见钟情的女孩。 对方是孟钰的大学同学,长相清纯,开朗活泼。 两人的相遇,就如同干柴遇烈火。 还未等当一回催婚的家长,高启强就收到了自己弟弟主动要结婚的消息。 这一世,高启强活到50岁便开始身体虚弱。 彼时,妹妹高启兰的第二个孩子已经会开口叫人,丈夫安欣更是通过宣宁暗中提供的证据捣毁了以赵立冬为首的犯罪集团,坐上了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 而弟弟高启盛的妻子,才刚刚怀孕。 终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或许是没了遗憾,当高启盛抱着孩子来看他后,他的身体便状况急转直下。 弥留之际,高启强拉着宣宁的手紧紧不放,依旧清澈的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和深情。 “阿宁,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高启强伸手轻柔的抚着心爱人依旧精致好看的眉眼,哀伤的呢喃,“阿宁,我好舍不得你啊!”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宣宁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淡紫色的眼眸流光闪过。 顿时,床上的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中爆发出绚烂的神采。随后,满足的合上双眼。 等高启盛和高启兰接到消息赶到,看到两人牵着手,双眼紧闭的并排躺在一起时,眼泪瞬间决堤。 大哥,宁哥。 愿来世,你们还能相守! 第1章 山河令1 第1章 山河令1 越州城。 人群熙攘,街道两边店铺林立,买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阳光绚烂的光影洒在碧绿的湖面上,远远望去,波光粼粼,令人眩目。 青石桥上,一袭白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施施而行,在桥头伫立。 “喂,不要挡着我晒太阳啊!”靠在桥头的人,眼皮掀了掀,懒洋洋的开口驱赶挡了自己的人。 他一身破烂,满脸蜡黄,胡子拉碴,姿态懒散,随身一个酒葫芦。 这样一副装扮,和乞丐也就差一个破碗。 白衣男子驻足片刻,从袖中拿出一壶酒放在他面前,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 他这番举动,正好被对面楼上吃饭的人看到。 “主人,主人,那个戴斗笠的男子好生奇怪!”叫顾湘的紫衣的姑娘,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的出声询问,“寻常人遇到乞丐,不是应该给钱吗?难道,他没钱?” 被她叫做主人的男子,一身银白色锦袍,长发披散腰间,头顶一只白玉发簪,苍白的脸色,眼眸漆黑深邃,殷红的嘴唇,妖异俊美。 一把折扇,翩翩公子,风姿绰约。 男子放在手中的茶杯,顺着侍女的视线望去。蓦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袭白衣。 人群林立中,那人三千青丝及腰,身形清瘦挺拔,周身气质飘逸出尘,如谪仙般清冷高贵。 只一个背影,便惊为天人。 温客行怔怔的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绪翻腾,冷硬的心中掀起一层涟漪。 坐在他对面,久等不到回话的顾湘不耐地催促。 “主人...主人...” “因为他遇到的人不是乞丐啊!”温客行笑着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起身,“走了!” 看刚才那人的方向,应该是去镜湖山庄。 只是,不知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琉璃甲! 想到这个猜测,他猛地抬眸,瞳孔微颤,眉心蹙了蹙。 或许,自己可以跟上去,探个究竟! 想到这,温客行快步走下酒楼,朝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镜湖山庄。” 恰巧此时,在桥头晒太阳的‘乞丐’经过,他耳尖微动,枯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神采。 如今青崖山鬼谷众鬼倾巢而出,江湖恐怕又要被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乞丐’或者说周子舒心中叹气,他拿出怀里的名帖,沉吟片刻后,转身去了渡口。 镜湖山庄坐落在一座岛屿上,山门入口与山庄之间有一大片的桃花林。 正值三月,花瓣纷纷,漫山遍野,灼灼芳华。 越州城内出现过的白衣男子正漫步其中,一阵风吹过,几片花瓣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斗笠上。 男子被纱帘遮住的嘴角微勾,他驻足,转身。 只见,一把白色的折扇带着凌厉的劲风,飞旋而来。 眼看着就要被击中面门,须臾间,他足尖轻点,身体轻盈一跃,飞身后退,躲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然而,还未等他落地站稳,身后又是一道掌风袭来。 对方身形如电,招招直冲面门,却无丝毫杀气,意图实在明显。 两人从地面到空中,交手十几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 白衣男子脚下的树枝因承受不住两人打斗时产生的震荡,猛然断裂。 温客行眼睛猛地一亮,趁对方稳住身形的那一刹那,手迅速伸向斗笠,用力扯下。 漫天花瓣飞舞,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直直的望来,刹那间,时间凝固,心跳如鼓。 如此一副呆样,对面的宣宁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柔软清透,优雅华贵。 温客行耳尖微颤,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开口,“兄台这样好看,怎会看够呢!” 如此轻挑,玩世不恭,与魏婴其他的两个碎片性格大相径庭。 宣宁挑眉,一时新鲜,欺身靠近,“是吗?” 浓郁的桃花香中,一股淡雅的兰香萦绕鼻尖。眼波流转间,散去了周身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清冷高贵,魅惑天成。 温客行呼吸一滞,喉咙发干,握着折扇的手紧跟着颤了颤。 太近了! 两人呼吸交缠,鼻尖间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 温客行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想要逃离这种不受控制的无措。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对面的人却率先后退。 “今日我有要事,后会有期!”宣宁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后,足尖轻点,飞身离去。 温客行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视线回转间突然顿住。 目光所及,方才打斗的地上,一抹紫色在厚厚的花瓣下半隐半露。 他俯身捡起,手心里紫色玉佩流光闪烁,触手生温。 倒是和他头上的紫色发簪极为相配! 思及此,温客行眸光微闪,鬼使神差的便将玉佩放在了怀中,转身离开。 入夜后,整个镜湖山庄陷入一片寂静。 宣宁如若无人,闲庭信步地进入了山庄庄主张玉森的房间。 他不做迟疑伸出手,掌心华光闪过。 “我取你一物,作为交换,今夜灭门之祸我自当帮你一次。” 他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果然,在深夜子时,整个镜湖山庄便陷入一片火光中。 住在柴房的周子舒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探。 只见一群戴着鬼面具的人正和一位白衣男子对峙,周子舒从背后看不到那人的脸,但对方的背影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们要的东西在我这,有本事可以来拿!” 夜色下,宣宁的身影被柔柔的月色笼罩,宛若天人。 鬼面人闻言,一言不发,蜂拥而上。 眼见着敌人已经攻到近前,宣宁还未有动作。 身后的周子舒神色微凛,立刻飞身赶来相助。 然而,他落地后刚想出手,突然浑身疼痛难忍,七窍三秋钉在此时发作。 身边的宣宁见此,眸光微闪,抬手在对方肩膀上轻拍一掌。 顿时,七根钉子带着血肉从对方体内浮出,随后,他衣袖轻挥,钉子飞射而出。 只一个瞬间,所有在场的鬼面人无一生还。 好生厉害的手段! 躺在华亭看热闹的温客行见此,骤然起身,瞳孔紧缩,眼中担忧散去。 不过... 他盯着对方怀里昏迷的‘乞丐’,眼眸微暗,心中似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燃起。 第2章 山河令2 第2章 山河令2 青崖山众鬼出动,可见,鬼谷对琉璃甲势在必得。 可惜,带头的人都快将整个镜湖山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见一个人影。 就在他怒火中烧时,耳朵里隐约传来一道说话声,随后便是打斗的动静。 “走!” 他急匆匆带人前往,可到时,却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我乃鬼谷吊死鬼,识相的交出琉璃甲!” 带头自称吊死鬼的人,面具下阴鸷的眼眸望着云淡风轻的宣宁,语气轻蔑。 宣宁瞥了眼来人,无视他的叫嚣,侧头看了眼怀里的周子舒,神色略缓。 对方气息平稳,内力绵长。 如此,待对方彻底醒过来,便能和魏婴之间的因果两清。 思及此,他眼中划过一丝柔情。 这番神色前后变化太过明显,华亭上的人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 温客行凤眸微眯,心中忍不住嘀咕。 对方和这个乞丐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有,他为何要争夺这琉璃甲? 难道,也是为了那所谓的武库吗? 想到这种可能,温客行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助和失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 此时场上,意识到自己被无视的吊死鬼也不再跟废话,直接放出缠魂丝。 暗夜中,阴风阵阵,满地的祭祀黄纸被风吹起,漫天飞舞。 白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宣宁绞杀而来。 敛在宽大袖袍中,掌心处神力凝聚,数以万计,细如牛毛的冰针缓缓浮动。 然而,就在宣宁蓄势待发之时,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一袭白衣的温客行手持折扇,突然从天而降,挡在身前。 他二话不说,深厚的内力灌注扇身,扇沿做刃,一招回旋,取敌七寸。 对面的众鬼还未看清他的招式,便瞬间毙命在这雷厉风行的手段下,真正的命归黄泉。 温客行做完这一切,利落地收起带血的扇子,漆黑的眼眸中,疯狂嗜血,残忍冰冷的神色迅速收敛。 待转过身时,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目光隐晦的扫了眼宣宁怀里的人,笑语吟吟道,“这位兄台,我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宣宁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言语中意有所指,“的确...有缘!” “在下,温客行!还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宣宁!” 宣宁! 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温客行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江湖上有关这人的任何信息。 有如此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手段,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温客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心中暗忖。 他,会是变数吗? “温公子, 该走了!”宣宁看了眼远处天空中飞过的机关雀,出言打断了对方的沉思。 温客行抬眸,一瞬间,心中万般思绪收敛。 他笑着上前,自来熟的主动接过对方怀里的人,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阿宁做呢,还是我来吧!” 说着,直接将周子舒抗在了肩上,简单粗暴的动作,也不管对方舒适与否。 宣宁见状,琉璃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两人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温客行带着宣宁去了鬼谷所属的一家客栈,一进门便将周子舒随意的丢给了店小二。 他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扔下一定金子,吩咐道,“给他找个房间,另外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随小的来!”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屁颠颠的带人上了二楼。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半柱香时间,店家就烧好了洗澡水,还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酒菜。 宽大舒适的房间内,温客行坐在桌面给自己斟了杯酒,瞥了眼从进门就守着床上那个‘乞丐’的宣宁,眉间闪过一抹不悦。 这么紧张这个乞丐,看来,自己得派人去查查对方的底细! 这么想着,他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神色变幻间开口喊道,“阿宁,先过来吃饭吧!” 见对方真的起身来了桌边,温客行眉眼笑意凝聚,难得主动问起周子舒的情况。 “他没事吧?” “没事,应该快醒了!”宣宁说着,夹菜的手微顿,“温公子这是在关心他吗?” “我会关心他?”温客行闻言,声音猛的拔高。 不过,在看到这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时,顿时放下心来,忍不住开口抱怨。 “阿宁,你怎么还叫我温公子啊,我可是一直都叫你阿宁来着。” 他说着,起身换到宣宁身旁的凳子上,望着身旁如诗如画的人,半是央求半是撒娇道,“阿宁,看在方才解围的份上,你换个称呼可好?” “换个称呼?”宣宁垂眸,视线停留在手臂上。 肤色白皙,骨骼匀称修长的手,在白色的袖袍上依旧如玉色般剔透。 紫眸中暗色划过,宣宁伸手,转头。 手腕被攥住,一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的布料侵蚀着肌肤,沁透了骨髓。细弱的指节轻颤,心猛的一悸。 温客行抬眸,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眸中闪着柔和的光芒,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视线往下,沾染了酒水的嘴唇上,湿漉漉的水光若隐若现。 呼吸在这一瞬间紊乱,心跳震动如鼓。 淡雅惑人的兰香在鼻尖萦绕,一种莫名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他忍不住想靠近时,覆在手上的微凉消失。 温客行愣愣的看着空空的掌心,低垂的眼眸中迷离退去,暗色凝聚。 “阿温。”宣宁缓缓开口,“我叫你阿温,可满意?” 温客行闻言,周身失落尽散。 他正想开口应承对方,却在这时,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在房间内响起。 温客行嘴角刚扬起的笑,顿时僵在了唇边。 这个臭乞丐!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看着刚才还在身边的宣宁,此时又坐回了床边,温客行忍不住恨恨的磨了磨牙。 醒转过来的周子舒,此刻只觉得浑身舒泰,内力运转流畅,功力已然恢复到了自己全盛时期。 他握了握穿满力量的手掌,视线不由得落在身边的男子身上。 姿容绝艳,气质出尘。 周子舒脑海中飘过昏迷前的一幕,对方轻飘飘的一掌,便将自己体内的三秋钉拔除。 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恐怕是叶白衣和大巫加起来都未有如此能力。 可自己掌管天窗多年,却从未听过还有谁,能够如此轻而易取的医治七窍三秋钉。 他,究竟是谁? 第3章 山河令3 第3章 山河令3 “虽然你体内的问题已经解决,但三日内,最好还是不能动用内力。” 宣宁替他把了脉,嘱咐道。 周子舒连忙起身下床,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在下...周絮。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这边宣宁还未说话,一旁早就看他不爽的温客行直接开口,含沙射影道,“谁知道某人是来报恩的,还是招祸的!” 他撇了撇嘴,手中扇子轻晃,视线在对方胡子拉碴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纤瘦的腰间。 “你骨相清俊,绝非凡品。但你用这副尊容示人...不是逃避仇杀,就是别有所图!” 周子舒静静地听着他逼人的语气,脸上神情虽未变化,但心中却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人又是谁? 居然能够看穿自己的易容术! 面对温客行的分析,周子舒并未开口反驳。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最后,还是宣宁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周公子,你能醒过来便报了这恩情!” 他说的是实话,就在刚才,眼前这两人之间的因果线断裂,从此命运分离。 可惜,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听在两人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周子舒只觉得,救命恩人不仅人美,还心善,是少见的品性高洁之人。 而一旁的温客行却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腾,望着周子舒的眼神,锐利中一点寒光闪现。 他沉默地看着对视的两人,垂眸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房门被用力地关上,宣宁视线追随过去,眉间担忧一闪而过。 “周公子早点休息。” 他语气淡淡,起身越过身旁人,快步走向门口。 周子舒望着对方出尘的背影,眼露思索。 片刻后,他眸光一亮,低声呢喃,“原来是他!” 再说温客行,从回到房间便一直盯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突然,他周身气息骤冷,眼皮轻掀,淡粉色的唇间溢出森冷的杀意,“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左侧门窗被大力的推开。 来人一见他就开始大呼小叫的指责,“主人,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就跑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不到你有多着急啊!” 温客行收起手中的玉佩,看着愤愤不平的小丫头,神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下次,我去哪都告诉你行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啊!” 温客行连忙举手保证,“你主人我,一言九鼎!” 他说完看着气消的人,连忙转移话题,“阿湘,你来的正好,我这刚好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什么任务?” “去查一个叫周絮的人,还有...”温客行说了一半停下,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 几息后,他眸光恢复坚定地看着身旁的阿湘继续道,“还有一个叫宣宁的人,这是他们的画像。” 从袖中取出两个卷轴,顾湘伸手接过,打开。 “哇!主人,你从哪认识的这两人,一个美若天仙,一个丑的清奇!” 画画的人,技术精湛,完全复刻了宣宁和周子舒的容貌,甚至连周身的气质都无差别。 然而,温客行还是觉得自己未画出那人万分之一的风华。 视线轻轻落在画上的宣宁身上,凛冽的眸光不自觉的柔和。 但愿,你和五湖盟并无瓜葛!否则... 他眉间轻皱,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矛盾。 顾湘没有多做停留,便领命前去执行任务。 独自一人的温客行心中实在烦闷,心中一动,拎着酒壶飞身上了屋顶。 月色如水,静谧清冷。 暗色的天际,一道流星刚好划过。 温客行拿酒的手,指尖微勾,无意识的轻声呢喃,“流星疑伴使,低月似依营。” 此时,在屋檐下的宣宁听到这句诗,心神微动,足尖轻点,轻飘飘地落在明显借酒浇愁的人身边。 兰香袭来,眼角余光捕捉到来人,温客行嘴角微勾,眸底漾起一丝欣喜。 他转头,递出一壶酒。 宣宁不做他想,伸手去接。 忽地,手腕被紧紧攥住。猝不及防的拉扯力,手里的酒散出些许。 宣宁抬眸,近在咫尺的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温客行凝望着眼前的人,黑夜遮掩了他眼中翻腾的情绪。良久,他才笑着松开手,仰头若无其事的喝了口酒。 “阿宁,可听到近日传出的歌谣?” 宣宁沉默不语,心下忍不住叹息。 见他不说话,温客行便自顾自的继续,“天下水,五湖汇,武林至尊舍弃谁。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这青崖山鬼啊,说的便是当年的大魔头容炫,传说,他手里有一个收藏了天下武学的武库,而开启这宝库的钥匙便是琉璃甲!” “阿宁,可相信这传说?” 宣宁闻言转头望去,对方漆黑的眸底藏着一缕深深的探究。 他嘴唇微动,目光越过对方的肩头望向天上的明月,良久才幽幽道,“信,也不可尽信。” 温客行诧异,“怎么说?” “武库只是...”宣宁刚说了个开头,突然眼眸微眯。 身边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散发着寒冰之气的银光便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随后,一街之外的地方闷声倒地的声音响起。 温客行神色一凛,心中微惊。 如此手段,还需要琉璃甲做什么? 宣宁收手,垂眸。 这么快就有人追来,看来,镜湖山庄庄主已经将自己拿走琉璃甲的消息传了出去。 如此也好,就省得自己一个个找上门去。 魏婴这一世要利用这琉璃甲让五湖盟与江湖各派内讧,以此来搅乱江湖,报父母血仇。 然而,宣宁知道,对方虽身在鬼谷,但心中始终还保留着一丝温暖。 之所以出手保下镜湖山庄,不过是因为当年张玉森的一念良善而已。 宣宁不想他为了所谓的仇恨伤及无辜,有朝一日内心承受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只希望,在寻找琉璃甲的过程中,对方可以和自己坦诚。如此,天下苍生也可免了一场祸事。 两人心思各异,之后都未再开口。 而对于宣宁刚才未说完的话,温客行也不着急打探。 反正,跟着这人,他总有机会听他说的,不是吗? 第4章 山河令4 第4章 山河令4 三日后,在周子舒的身体全然康复之后,宣宁便向他辞行。 “周公子,后会有期!” 客栈前,周子舒依旧一副乞丐的装扮,他神色犹豫了片刻,抱拳回道,“前辈,不知在下可否与您一同游历?” “不行!” 这道声音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宣宁本想说出口的拒绝。 他抬眸望去,一袭青绿锦袍,摇着扇子的温客行身姿笔挺的站在自己身边。 对方先是对着自己友好地打招呼,随后,在面对周子舒时却立即冷了脸。 他合上扇子,斜眼睨了对方一眼道,“怎么?救了你的命,就要被赖上了?” 周子舒闻言,眼神都未给他一个。 被无视的温客行见状,轻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目标,当然是周子舒脸上的易容面具。 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下,两人也都收着手,只是点到为止。 尽管如此,温客行还是凭借着少数的几招发现了对方的武学出处。 “流云九宫步?你是四季山庄的人!” 面对他肯定的语气,周子舒审视的目光飘向他,心神起伏。 温客行怎会知道流云九宫步,还有四季山庄? 他究竟是谁? 还有宣宁,他又是什么身份? 周子舒只觉得自己被一片迷雾包围,好像自从那段歌谣传出,江湖上之事便开始扑朔迷离,波涛诡谲。 他这边陷入了沉思,与他交手的温客行也同样深陷回忆。 周絮...周絮... 周子舒! 他无比确定,眼前这个周絮就是自己的师兄,周子舒。但现在,对方显然没认出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想把这人牵扯进来。 温客行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宣宁说道,“我们走吧!” 身后的周子舒望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神色怔怔。 已经远离人群的两人,并排走在林荫小道上。 温客行和宣宁有说有笑,却在垂眸的瞬间,深邃的眼眸幽深黑亮,透着一丝冷冽的寒意。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微微侧头,身后隐藏并不高明的人从客栈就开始一路尾随他们。 丐帮... 哼!一群乌合之众! “阿宁,听说五湖盟那个盟主要召开什么英雄大会,广邀天下英雄豪杰只为给镜湖山庄讨回公道。这讨公道的对象嘛...除了鬼谷便是你了!” 温客行说着,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话说,你究竟拿了镜湖山庄什么东西,他们要死咬着你不放,见天的被人追杀?” “呶!”他侧头努了努嘴,“又来!” 他话里虽有试探,但更多的则是关心。 宣宁停下脚步,眼中漾起柔和,直直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就在对方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时,他才伸手从袖中拿出一物。 “阿温,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问我。” 他的声音轻柔的像是阴天云层中透出的阳光,驱散了他内心深处多年来的孤寂和寒冷。 温客行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瞳孔微震。 琉璃甲! 宣宁,就这样全然信任的将这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的琉璃甲给了自己。 可是,若他知道自己是鬼谷谷主的身份,还会如此信任自己吗? 到那时,他还会叫自己阿温吗? 还会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自己吗? 温客行想到这,胸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拼命的想驱逐这股异样的情绪,但它们就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将那些不好的情境一一浮现在脑海中,逼迫着自己认清现实。 温客行深了口气,用力握紧了手心,在心底安慰自己。 等自己计划完成,便再也无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到那时... “你是想捏碎它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温客行愣了一下,连忙摊开手掌,神色迅速变化,歉意道,“抱歉抱歉,这就是琉璃甲吗?” 他一边解释一边转移话题,“阿宁,传说琉璃甲有五块,既然镜湖山庄有一块,那你说其他五湖盟人手中是不是也有此物?” “阿温想说什么?” 宣宁转头,凝视。 眼前人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阴暗的心思,温客行呼吸一乱,他下意识的别过头,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他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阿宁对五湖盟有何看法?” 温客行迫切的想知道眼前这人是否与五湖盟有关,是否与当年那件事有关! 对于他的问题,宣宁明知道是试探,还是如实说道,“利益动人心!” “五湖盟,除却镜湖山庄,其他...” 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中意思明了。 “你怎知镜湖山庄就与其他几家不同,或许只是他做的隐秘,刚好你没发现而已!” 温客行没忍住下意识的反驳,言辞间不乏激动和指责。 当年,就是五湖盟见死不救,让自己父母被围殴致死,自己流落鬼谷,二十年来受尽苦楚。 他望着眼前人平静的眉眼,鼻尖泛起酸涩,鹿一般的眼中水雾弥漫。 宣宁见他如此,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的蜷缩,他垂眸敛去眼中的心疼。 随后,在对方震惊的神色中,缓缓伸手抚上他微红的眼角,轻声开口。 “若你想,我可以去杀了他们。” 宣宁知道对方不会。 如此云淡风轻,却说着杀人取命的话。 温客行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头,眼前这人定会在顷刻间覆灭了镜湖山庄。 清晨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眼角处微凉的指尖划过,灼烧着那一寸肌肤。 耳边轻飘飘的话就像是一片羽毛,一种无法控制的欢欣雀跃从心间涌出。 于温客行而言,这是他此生听到过,最动人的情话。 这一刻,他突然就不想再去探究对方的身份,不想未来他们是否会对立。 从他说要为了自己去杀人的那一瞬间,温客行已然沦陷,心中情愫疯长。 繁茂的树下,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拥吻的两人身上,斑驳了脚下交缠的身影。 第5章 山河令5 第5章 山河令5 入尘世,生因果。 出鬼谷是因,遇到宣宁便是果。 只是,这果太甜,得到了便不想轻易放手。 头上紫玉簪被拔出,三千青丝倾泻而下。 温客行伸手轻触,目露柔情。 随后,他手指翻飞,不多时,一个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发髻成型。 “我拿了你的玉佩,便用我这发簪作为交换!” 温客行望着他发间属于自己的簪子,嘴角笑意徐徐绽放,漆黑的眼眸中残留的情欲闪烁着醉人的柔情。 宣宁摸了摸发间,视线落在对方腰间缀着的紫色玉佩,眉间爱意浮动。 虽然对方没说这簪子的真实用途,但对于才见过几面的人来说,能把他最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足以见得,他对自己的情意。 宣宁嘴角微扬,伸手与他十指紧扣。 俊秀挺拔的背影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缱绻挥之不去。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他们身后,林间小道上躺着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 “阿宁,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两人行走半日,寻了一处湖边休息,温客行全身就像是没骨头一般斜靠在宣宁怀里,手指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他柔顺的头发。 自从两人表明心迹,又当着宣宁的面暴露了自己残忍嗜血的一面后,温客行便逐渐开始释放自己的本性。 他承认自己当时有赌的成分,赌自己在眼前这人心里的分量。 但好在,自己运气不错。 宣宁依旧选择牵住了自己的手,那种无声的包容透过掌心,直直的渗透到内心深处,在心湖上掀起一片波澜。 “去太湖!”宣宁换了个姿势,让怀里的人靠的更舒服一点。 温客行闻言,只见动作微顿,疑惑道,“不去岳阳吗?他们可是召集天下英雄来找你麻烦呢!” “不用,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真正的猎人,往往总是藏得很深。”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怀里人坐直了身子,他眉间微蹙,“你的意思是...赵敬?那个‘赛孟尝’?不会吧?” “阿温,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我们去他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要去抢琉璃甲?” 宣宁淡笑不语,这副默认的样子,让温客行心中一惊。 难道,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自己用琉璃甲只是为了报仇,他要这东西也是报仇吗? 他想着,又重新靠回兰香四溢的怀里,试探着开口,“阿宁收集这琉璃甲,难道真的是为了打开武库,称霸武林?” 又是试探! 宣宁早说过,有事情可以直接问,偏偏这人就是不听。 既如此... 宣宁挑眉,忍不住逗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 果然,温客行整个人从他怀里弹出,眸光犀利的追问,“是谁?” “你这个样子,是想去杀人吗?” “是!”他看着宣宁精致的眉眼,缓缓俯身,缱绻而又疯狂的话在唇间溢出。 “阿宁,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那我就去杀了他!”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发疯,宣宁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好了!我逗你的!” “阿温,我早就说过,任何事,只要你问我便说!” 温客行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眼神明灭之间,最后归于平静。 他掩饰性的摇着手里的扇子,口是心非的说道,“我就是好奇而已,阿宁不想说就算了!” 宣宁见他如此嘴硬,摇头失笑,“我曾经跟你说过,对武库这事,信也不信。” “当年容炫的确将天下武学汇聚在武库,并打造琉璃甲作为开启武库的钥匙。” “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武库早在容炫之前便已存在,并且,还有着另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温客行连忙追问。 “江山永固!” 温客行诧异,他是真不知这其中的隐秘。 “什么意思,我...” 他这边刚开了个头,远处便传来一道怒喝声打断了他的话。 温客行:... 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打断! 上次是鬼谷的人,早就死无全尸! 今日他倒要看看,又是谁要迫不及待的去投胎! “沈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陆掌门临终之时将他们托付给老夫,那老夫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阴谋得逞!” “青柏!护送他们离开!”泰山派掌门傲崃子回头吩咐自己的弟子,想让他先带着丹阳派最后两个传人赶往武当山,自己则留下断后。 对面的沈慎看着那两位还戴孝的弟子,满脸怒容,“你二人乃我五湖盟弟子,不想着振兴丹阳派,却要改投他人门下,你二人对得起你师傅吗?快跟我回去!” “我呸!”傲崃子对他这副作态嗤之以鼻,怒斥道,“别假惺惺了,你不就是想要琉璃甲吗!老夫告诉你,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这东西落到你们五湖盟的手里!” 他说完,将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的护着身后的弟子。 对面的沈慎见他如此不识抬举,也不与他废话,浑身内力涌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哗哗的响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可怜啊可怜,陆太冲尸骨未寒,他的好兄弟就开始惦记他的身后之物!真是,兄弟情深啊!” “谁?鼠辈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给我出来!” 沈慎紧了紧手里的剑,眉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抬头四下搜寻了一遍,依旧没发现来人的踪迹,心下忍不住一沉。 能避开自己的察觉,如此悄无声息的接近,来人定是个高手。 暗处的温客行挑了挑眉,跟身边的宣宁告状,“这个人说我说鼠辈,要掌嘴!” “好!” 宣宁眼露无奈,宠溺的应下身边人的恶作剧。 随后,他神力凝聚,掌心微转。 这是温客行第一次近距离看宣宁出手,没有内里的波动,却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处散发的恐怖气息。 场上,对峙的两拨人眼睁睁的看着那枚散发着流光的琉璃甲缓缓升空,漂浮在众人头顶。 沈慎和傲崃子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急速飞身上前抢夺。 然而,就在两人都要碰到之时,包裹着琉璃甲上的神秘力量直接将二人弹飞出去。 傲崃子还好,只是吐了口血便站了起来。而沈慎,整个人撞断了几棵树不说,嘴里的牙还掉了好几颗! “哈哈哈哈!” 温客行看着他的惨样,忍不住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回荡在竹林上方,让本就重伤的沈慎心口一堵,又是一口血吐出。 第6章 山河令6 第6章 山河令6 傲崃子身上那块陆太冲留下的琉璃甲被抢,在光天化日下,又是当着五湖盟沈慎的面。 “咳咳咳!” 倒地的沈慎一脸戒备的看着走近的人,色厉内荏道,“傲崃子,你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和我五湖盟为敌吗?” 傲崃子闻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快意,“沈慎,没了这块琉璃甲,老夫倒要看看你们五湖盟怎么称霸武林!作威作福!” 他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头也不回的带着弟子离开。 虽不知道究竟琉璃甲落在了谁的手上,但至少不是五湖盟得到。 而且,听来人言语间对沈慎的嘲讽,怕也是深受其害之人。 哎,这江湖啊,注定是无法平静! 宣宁和温客行看着傲崃子他们安全离开,也踏上了去太湖的路。 “阿宁此举倒是保了那傲崃子一命,从此远离这纷争!” “他本就是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啊! 温客行品着宣宁的话,心中泛起一丝哀伤。 他看着身边眉眼如画的人,忍不住呢喃出声,“若我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阿温!”宣宁将情绪低落的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是多久?” “到我生命的尽头!” 温客行搂紧手臂中纤瘦的腰,他勾唇一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兰香的怀抱包围,相拥的两人心跳渐渐同步。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 三月的空气还有些凉意,温客行不想让宣宁宿在野外,于是暗中吩咐阿湘将船停留在最近的湖边。 夜晚的河床上,两人围着篝火烤着鱼,而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位女子,对方正托着腮,美目流转的看着宣宁发呆。 温客行翻了个白眼,见不得她这样的犯花痴的蠢样,不满的开口,“阿湘,擦擦口水,去船上拿件披风来!” 沉浸在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的顾湘一听,脸色微变,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自己的下巴。 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人双手叉腰委,怒目圆睁的埋怨,“臭主人!你耍我!” “耍你怎么了!快去拿衣服!”温客行不客气的指挥她。 顾湘气哼哼的转身,走之前还重重的跺了跺脚。 宣宁看两人像个小孩一样斗嘴,忍不住弯了嘴角。 或许,就是因为顾湘的存在,阿温心里才保留了一丝净土。 温客行一转头便看到他嘴角的笑,眼珠灵动一转,猛的凑上去在对方柔软的唇边轻啄了一下。 面对他的偷袭,宣宁神色微愣后便反应过来。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嘴角,睫毛轻颤,看向温客行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炙热又柔情。 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安静下来,眼前的人就像是画本上勾魂摄魄的妖精,全身都在散发着情欲的气息。 温客行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目光迷离的缓缓凑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品尝到那一抹柔软之时,眼前的人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阿宁...”温客行刚开口说话,耳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音波。 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运功抵挡。 好!好的很! 敢打扰自己的好事! 欲求不满的温客行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望着远处黑暗的树林,一双幽暗的眼眸中泛着森冷的杀意。 宣宁起身抵挡在他面前,抬手打出一颗石子。 紧接着,黑暗中响起一声闷哼。 “去看看!” 宣宁揽着温客行的腰,飞身跟上那个被他打伤的杀手。 空中的人身轻似烟,高高立在树尖,俯瞰着林间几个杀手正欲草菅人命。 “不就是让你杀两个人嘛,怎么这么没用,还受了伤!” 一个长的非常俊俏的女子手里拿着几把刀,调侃道。 魅曲秦松擦了擦嘴角的血,没好气的反唇相讥,“蝎王就应该派你去才对,凭你那扎人的准头,呵呵...” "行了,行了!"一位穿着艳色红衣的风尘女子,娇滴滴的打断两人。 “要我说啊,就应该让我去,听说那个宣宁可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 “不过,凭我的姿色,定会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呵!”一直没出声的独眼老头瞥了眼毒菩萨的风骚劲,放下手中的烤全羊道,“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跟蝎王交代吧!” “你是怕蝎王在他那义父赵敬那讨不到好,回头惩罚你吧!” “任务又不是我去执行的,我怕什么!” 高空中的温客行听到这,也明白了几人的身份。 “难怪!”他看着宣宁,一脸恍然大悟,“难怪你说,任何事都不能看表面!” 这赵敬藏得如此深,自己着实没有想到。 不仅如此,恐怕五湖盟其他人都想不到自己这个没什么出息,只知道享乐的兄弟,会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所图甚大。 温客行瞥了眼场上那个胆敢觊觎宣宁的女人,神色淡淡道,“杀了吧!”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作恶多端的四人顷刻间便断了气息。 回到船上,温客行便派顾湘去调查赵敬和毒蝎组织。 出了这样的变数,看来自己的计划需要改一改! 他眉头紧锁,喝了口茶,垂眸不语。 身旁的宣宁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上前轻轻的握住眼前人微凉的手。 温客行神色微暖,抬眸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玉。 “阿宁,我们继续说说那个什么江山永固的秘密吧!” 宣宁深深的凝望着他的眼睛,良久才摇头道。 “今日太晚了,早点休息!”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温还未想起一切,过早的知道这些秘辛反而扰乱心神,造成更多无辜之人受害,晋王的事还是交给周子舒去解决吧! 因果循环,他自己种下的因,终要自己去偿还。 思前想后,宣宁决定去找周子舒讲明事情原委。 他一袭黑衣的人,转瞬间便消失在船上。 温客行远远看着,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打开。 黑夜中,冰蓝色如米粒大小的虫子微微振翅,朝宣宁离开的方向飞去。 第7章 山河令7 第7章 山河令7 周子舒在和宣宁告别之后,也离开了越州城。 他依旧一身乞丐的装扮,以往是为了躲避天窗的监视,不得不如此。 而现在,他倒是觉得这样更能看到繁华之下的那些阴暗。 最近,江湖上有关琉璃甲的事愈传愈烈。 凡所到之处,皆能看到行色匆匆的各大门派之人,手持画像搜寻宣宁的行踪。 想到这个人,周子舒他心中不免担忧。 但回想起对方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破庙中,身前的火堆,火苗摇曳。 周子舒神色一凛,腰间软剑出鞘。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惊讶出声,“前辈!” “周公子,不用叫我前辈,你和阿温是同辈,便叫我宣宁吧!” 宣宁从袖中拿出一壶酒递过去,周子舒顿时眼睛一亮。 “宣宁兄,自从喝过您这酒之后,其他的酒实在难以下咽!”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才问起对方来此的目的。 宣宁从怀里拿出一封泛旧的信件,放在他手里,“看看吧。” “什么?” 周子舒疑惑地打开,几息后他猛地起身,神色激动,眼眶泛红,看起来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满是不可置信 “这封信从哪来的?” 他的手用力攥着宣宁的手腕,眼神中带着凌厉和审视。 “我说,你就会信吗?” 信吗? 周子舒怔怔地松开手,失魂落魄的后退了几步。 良久他才抬头,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清楚!” 无论眼前这人是出自什么目的告知自己这件事,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人,对自己并无恶意! 再加上,之前在镜湖山庄发现属于天窗的机关雀。 电光火石间,整件事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不过,他还需要亲自去验证一番。 “你此去小心,若遇到无法解决之事,便吹响这支玉笛,我会前来助你!” “好了,我该走了!” 宣宁怕自己再不走,门外一路跟着来的温客行会直接暴走杀人。 不紧不慢的回到船上,果然,对方在他的房间,正脸色阴沉的喝着酒,明显是在等着他。 宣宁上前,装作不知道他尾随过自己一样,神色如常的打招呼,“怎么不去休息,喝酒伤身!” 温客行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眸中幽暗凝聚,嗓音低沉,“方才,去了哪里?” “去找周絮,有件事情需要他去做。”宣宁没有隐瞒。 反正他的行踪对方都知道,没必要隐瞒,徒生误会。 然而,面对他的坦诚,温客行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冷笑出声。 “阿宁,你扔下我就是去找他?什么事是他能做的,而我却做不得?” “阿温...这件事关乎周絮的...”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温客行吼着打断了宣宁的解释。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眉眼间浮上一层阴鸷,猩红的眼眸中全是令人心颤的惊人占有欲。 宣宁愣住,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对方隐藏在温润如玉外表下的偏执阴鸷。 “对不起!阿温不想听,我便不提了。” 他轻轻上前,柔声细语的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我在无理取闹而已! 一切不过源于没有安全感而已,宣宁的神秘强大,让他没有自信可以永远留住这个人! 温客行抬眸,眼神与对方交错,一种不言而喻的讯号传递而出。 他走上前,突然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为了过审省了—————— 这一场宣示主权的情事,经历了两个时辰方才结束,彼时天已微亮。 轻纱遮挡的床榻上,浓郁兰香弥漫。 温客行一朝得偿所愿,神色间满是柔情蜜意,半点不见之前的疯狂阴鸷。 在见宣宁睡下后,他起身来到甲板上,顾湘早已在那等候多时。 “主人,您让我查的赵敬,他的义子就是毒蝎之首的蝎王!这个人就是个假仁假义,狼子野心之辈!” “我探听到他和蝎王密谋,要来一出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温客行闻言,手中折扇微顿。 “是!”顾湘连忙将自己听到和盘托出。 原来是赵敬眼看着江湖中人都在争抢琉璃甲,先是丹阳派被灭门,紧接着又是镜湖山庄被烧。 两块琉璃甲皆是被不知名人士抢走,下落不明。 他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为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便和自己的义子蝎王商量着,安排人在众目睽睽下假意盗走自己手上这块琉璃甲。 这样,既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又保全了手中之物。 之后,他便还可以继续隐藏幕后,扮猪吃老虎。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前有五湖盟其他兄弟在前面挡着,后有义子蝎王为他铲除异己。 “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人!” 温客行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多年来的伪装,就连他身边最亲的兄弟都不知其的野心。 顾湘深有同感的点头,“江湖上的人都被他骗了,主人,咱们要不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们狗咬狗?” 温客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垂眸遮住眼中的冷意。 想来个监守自盗,把自己撇出去! 呵!那我便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后的黄雀! 第8章 山河令8 第8章 山河令8 在宣宁醒来,温客行一番殷勤之后,便将有关赵敬的事尽数告之。 “阿宁,我们今日就去太湖三白山庄吧!” 温客行提议,一副跃跃欲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宣宁点头,心中微动。 阿温忆起往昔的契机,到了! 两人作出决定,只不过在出发前,温客行却提了一个建议。 “易容?”宣宁诧异。 “是!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在找你,被一群苍蝇围着实在是倒胃口。而且...” “阿宁这张脸实在令人神魂颠倒,见之难忘!我可不想让别人看了去!”他说着缓缓伸手抚上如玉的脸颊,眸中痴迷之色一闪而过。 言语中浓浓的占有欲,引得宣宁心间微颤。 温存一番后,宣宁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风度翩翩的温客行,启程了。 而正愁找不到理由找人看戏的赵敬,看着送上门来的两人,顿时心中大喜。 “两位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超高的武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庄主谬赞,几个小毛贼而已,不过举手之劳。我想,任谁见到乐善好施的庄主遇难,都会出手相救。这天下,谁人不知‘赛孟尝’的名声啊!” “哈哈哈哈!少侠好口才!这样,今日就在我三白山庄留宿,晚上赵某人设宴,给少侠介绍一些江湖上的朋友。” “如此,多谢赵庄主了!” 温客行受宠若惊,一番不着痕迹的恭维,将一个慕名而来没见过世面,又想结交权贵的江湖小人物演绎的淋漓尽致。 赵敬作为庄主,经常会邀请些江湖朋友来山庄小住。 这次,为了能顺利实施计划,不仅各个门派都在邀请之列,而且为了能够达到自己另一个目的,还特意给沈慎送了请帖。 夜幕降临,山庄丝竹歌舞,欢声笑语。 席间,温客行可谓是长袖善舞,与其他门派之人也是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在赵敬身边坐着的沈慎一言不发的皱眉看着场下之人,眼中闪过沉思。 温客行自然也发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嬉笑着,又轮番朝众人敬酒后才缓步走到对方面前。 “久仰沈掌门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在下,敬您一杯!” 沈慎回过神,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只是,在放下酒杯后,他的眼神依旧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温客行。 “沈掌门何故如此看在下!” “温少侠,我们是否在哪见过?”沈慎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温客行诧异,“沈掌门,何出此言?在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后生,今日才是第一次瞻仰掌门风采!” 沈慎闻言,又仔细的看了眼面前的人才收回视线,“抱歉,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同样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只可惜... 温客行听后只是笑笑,耐着性子寒暄了几句便回了席间。 赵敬看时间差不多时,扬声叫来自己的义子将明显喝闷酒的沈慎带回房休息。 场下的宣宁和温客行两人眼神交互后又各自移开。 “不好了,不好了!” 仆人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不好了庄主,您的书房不知怎的,走水了!” “什么!” 本来还淡定的赵敬脸色骤变,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心急如焚的就往书房赶去。 众人一听发生这样的事,眼见主人离席,也纷纷跟了上去。 坠在大队伍身后的温客行神色如常的身边宣宁咬着耳朵,“你干的?” “他想有人见证,索性便帮他一把!” 宣宁虽然心系苍生,与人为善。 但面对赵敬这样病态到疯魔的人,也不免心生厌恶。 “赵敬这次是怕是要被气吐血了!”温客行有些幸灾乐祸。 不仅计划夭折,还真的丢了琉璃甲! 火很快被扑灭,烟尘刺鼻,一地的断壁残垣。 此时的赵敬不管身边仆人的劝阻,执意冲进了看不出面目的书房。在一阵翻找后,突然一声惊叫。 “琉璃甲不见了!” 这番动静自然吸引了场上围观的众人。 “琉璃甲?” “先是丹阳,再是镜湖,没想到,这太湖也有一块。这么说,那岳阳和大孤山...” “就算知道又怎样,你还能和五湖盟做对吗?” “从那歌谣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背后,肯定有只手在推动布局,目的就是为了让江湖打乱,好浑水摸鱼!” “武库宝藏谁不想要,但之前有五湖盟,现在暗处还不知道是谁在操控,还是小心点吧!别宝藏没找到,先丢了命!” 场上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心思通透之人。 赵敬目的达到,相信今日这一出,明日一早便会传遍江湖。 他嘴角隐晦的勾起,很快又放下。 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主人情绪不佳,被邀请来的众人,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热闹也看了,纷纷起身告辞。 混在人流中的宣宁和温客行对视一眼,也跟着他们退了出去。 山庄的另一处书房内。 “你说说你,琉璃甲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意的放在书房里! ” 面对沈慎的气愤,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指责,赵敬脸上愧疚懊恼,但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暴戾的冷意。 “我这不是觉得...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所以...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二哥,你能想到什么?” “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和一些狐朋狗友瞎混!我五湖盟的名声都快被你丢尽了!现在好了,你这一嗓子,直接让我们成了众矢之的!” 沈慎气的一脸恨铁不成钢,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蠢。 呵!是你成了众矢之的吧! 被他骂得赵敬则是低垂着头,心中冷笑。 面对头顶人的指责,他面无表情,藏在袖中的手青筋暴起。 似乎是觉得事情已成定局,再骂也于是无补。 沈慎才叹了口气坐下,看着桌案上精致的空盒子,蹙眉道,“如今,江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五湖盟身上,现在你这又出了这样的事!” “琉璃甲五去其三,就是不知,此次是鬼谷还是那个神秘人做的!” 赵敬听到这,神色间满是后怕的抬头,“不管是谁,打开武库,集齐五块琉璃甲才是他们要达到的目的。” “五弟,我没有多大的出息,就是想兄弟几个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着!你骂我也好,说我丢脸也好,我都不在乎!” “但是,现在因为它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听我的,把你那块琉璃甲拿出来,我们把它毁了,只要毁了,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这番眼眶含泪,毫不矫揉做作的一番表演,终于在最后才露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第9章 山河令9 第9章 山河令9 “这赵敬,戏还挺多!”趴在屋顶的温客行凑近耳边嘀咕道,“看起来这沈慎不上当,那我们接下来没好戏看了!” 耳边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丝丝缕缕的钻入耳蜗。 宣宁耳尖颤了颤,忍不住偏头,“别闹。” “阿宁,这是害羞了吗?” 丝毫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人又将身体凑近了些,比之前更加暧昧的姿势撩拨着身边人。 呼吸紊乱间,气息泄漏。 “谁!” 屋内的沈慎察觉到,神色一凛,顷刻间来到屋顶。 但目光所及之处,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密林上空,宣宁揽着温客行,身影如浮光掠影,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一座义庄前。 刚一落地,温客行便发现了被缚的严严实实的大门,“吊死鬼的缠魂丝?” 他沉吟片刻,飞速跃入院内。 身后的宣宁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紫眸微闪,紧跟上去。 偌大的院子里挂着许多白幡,地上摆满了棺材。 黑夜中,一阵风吹过,鬼气森森。 温客行仿佛不知道害怕一般,闲庭信步往亮着光的堂内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身侧的棺材却突然发出瘆人的震颤。 侧头一瞥,温客行唇边泄露出一丝嘲讽。 今日,他倒要看看,这鬼谷究竟是哪只鬼,竟敢背叛自己和赵敬合作! 他眸光一冷,掌心内力涌动,挥出。 棺材应声而碎,从内跳出一人。 这人一出现,先是仰天狂笑了几声,正准备摇铃召唤自己的手下。 结果,却在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后,整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腿也不自觉的发抖! “谷...谷...” 温客行脸色一变,还未等对方话说完,折扇便飞射而出,那人也身首异处。 好险! 他收回对方的缠丝匣,侧头看了眼无所察觉的宣宁,心下稍安。 空气中散发着缕缕燃香味,随风飘过,沁入鼻腔。 宣宁指间微动,一道透明的神力涌出,顷刻间覆盖了整座义庄。 与此同时,走在前方的温客行眼前昏暗阴森的厅堂瞬间变成了一片湖,在他身后是一座清雅的竹楼... 宣宁轻轻揽住昏睡过去的人,指尖一道白光微闪,霎那间没入其眉心。 随后,他神念微动,身影消失。 温客行知道自己在做梦,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 父亲,母亲还在,虽然被逐出神医谷,但他们遇到了师傅,一家三口得以生存。 本来,他们可以就这样隐姓埋名下去,等待师傅来接他们去四季山庄。 本来应该这样的,可是,都是自己毁了一切! “不!不要...爹,娘,快走,快走!”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们...” 温客行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惨死鬼谷刀下,却无能为力。 “赵敬!赵敬!” 他猩红的眼眸中最后倒映着的是喜丧鬼手中拿着的那碗,孟婆汤。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神色痛苦,眼角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沾湿了耳侧的头发。 宣宁伸手,输入一道神力,让他彻底陷入沉眠。 温客行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待醒来时正值第二日夜晚。 他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眼中空洞无神。 房间很安静,静的如同万丈深渊,令人无端的产生一股窒息感。 他想开口说话,但心却像是被无数刀子划开一样,痛的他连呼吸都无法维持。 绝望,自责就像是无尽的藤蔓,紧紧的缠绕在心脏处,越收越紧。 原来,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是我! “哈哈哈哈哈!” 温客行大笑出声,猩红的眼中泛起惊人的恨意和悲怆。 那天之后,温客行消失了,丢下宣宁一人。 青崖山,鬼谷。 消失了许久的鬼谷谷主回归,温客行一袭红衣,神情冷峻,猩红艳丽的眼妆让他看起来犹如地狱修罗。 他一露面便率先杀了黑无常鬼,不问缘由,甚至连一个字都未说。 群鬼早已知道他的喜怒无常,残忍狠辣,一个个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生怕对方这把火烧在自己身上,小命不保。 杀鸡儆猴的戏码演完,温客行回到房间,终于不再压制自己。 恨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杀意弥漫。 “赵敬!” 他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而,冷静下来,他恨得最多的却是自己。 恨自己轻信他人,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恨自己迟了那么多年才得知真相。 越想越自责的人,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胸腔内,气息翻涌,横冲直撞。 温客行只觉得一股腥咸的液体从嗓子中涌出顺着嘴角滴落,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了心里最牵挂的那个人焦急的面容。 阿宁... 急怒攻心,内力紊乱,险些走火入魔! 宣宁将他放在床上,朝他体内打入一丝神力,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 苍白的脸色,长睫微颤,沉郁之色凝结眉宇,整个人充斥着一股凄凉破碎之感。 “对不起...”低沉的呢喃中带着一丝愧疚。 为了不让对方以后自责,他只能选择提前唤醒他的记忆。 宣宁太了解眼前这个人,这人心里并不想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 他真正恨的人,除了鬼谷,便只有当年与容炫有关的那五个人而已。 只是,在鬼谷长久地压抑,非人的生活,让他心性变得偏执阴鸷,喜怒无常,残忍暴戾。 以至于,让他恨上了这世间所有的魑魅魍魉,藏污纳垢! 可是,万物运行自有其规则,不是简单杀之便可以解决的。 这样偏激的想法,若真的让他等到计划完成的那一天,或许,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宣宁自责,他应该早点出现,那样这人便不需要承受这些痛苦。 “阿温,是我来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床上的人睫毛微颤,眼泪一颗颗争先恐后的从眼角涌出。 微凉的手轻拂,温客行强忍着不让自己睁开眼睛。 阿宁能够来到这里,那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比之前更大的绝望在他心间升起,满脑子都是对方知道自己身份后的恐惧。 他会是什么样的目光?是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得害怕?还是憎恶?或者拔剑相向? “你还要装睡多久?” 宣宁见他这样一副逃避的模样,没好气的揭穿他。 然而,床上人像是打定了主意,铁了心地就是不睁眼! 很好! 和魏婴简直一摸一样! “喜欢睡是吧!那你慢慢睡,我先走了!”宣宁说完,佯装离开。 结果,他刚起身,手腕便被床上的人死死抓住。 第10章 山河令10 第10章 山河令10 温客行眼中带着慌乱,目光紧紧随着宣宁移动。 沉默在蔓延,一股无形的压抑在心头萦绕。 宣宁背对着这人,终究还是没舍得怪对方。 他转身,手轻轻拂过对方脆弱的眉眼,俯身。 眉心处柔软一触即离,温客行下意识地伸手。 “阿宁,我...我...” “我知道!”宣宁打断他的欲言又止,柔声安抚道,“我一直都知道!” 微颤的手被紧紧握住,耳边轻柔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便抚平了温客行所有的慌乱和无措。 心绪平复,压在心头的顾虑消失,两人之间的相处恢复如初。 温客行起身,抱紧了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阿宁,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甄衍。” 靠在宣宁肩头的人,眸光涣散,渐渐陷入回忆。 “我爹为了保容炫,被神医谷谷主挑去脚筋,废了武功,逐出师门。” “记忆中,娘带着爹一路逃亡,那时的我趴在娘亲瘦弱的背上,她的蝴蝶骨硌的我心口生疼。” “我们被江湖各派追杀,他们逼我爹娘交出容炫留下的武库钥匙。不敌之时,遇到了师傅。” “他给爹娘易了容,说办完事便会带我们回四季山庄!可是...可是...” 怀里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身躯颤抖着,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 良久,温客行才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隐居在一个村子里,有一天,一个自称赵敬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他是我爹的好兄弟,他还买了糖葫芦给我,让我叫他赵伯伯。我没有怀疑,便将人带回了家!” “在他走后,我们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景,忘不了那一刻的无助和自责。 爹爹咬舌自尽,娘的蝴蝶谷被刺穿,钉死在地面上。 一滴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衣袖中的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温客行胸中滔天的恨意上涌。 “是赵敬!是他!是他散布谣言,找来鬼谷,致我爹娘惨死!” “是我!是我引狼入室!”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阿温!”宣宁连忙朝他后背施了一道清心咒,稳定他的心绪后,才松了口气道,“阿温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永远在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 温客行退出他的怀里,看着眼前人担忧的眉眼,心里奇异的平静下来。 之后,他将自己之前的计划和盘托出。 “歌谣是我散出去的,也是我杀了吊死鬼,谎称他偷走了我的琉璃甲。目的便是放众鬼出山,重演二十年前的青崖山之役。” “他们不是想要武库内的秘籍吗,那我便让他们挣个头破血流,自相残杀。” “我要让整个鬼谷以及这世间所有伪善的门派众人,给我父母陪葬!” “只是我没想到,第一天出谷便遇到了你!” “也幸好,我遇见了你!” 坦诚了自己的心事后,温客行神色间一片轻松。到这时,他才坦然自若的问起宣宁的身份和目的。 “身份并不重要,至于目的...”宣宁看了眼满脸求知欲的人,嘴角微弯,眉眼中尽是缱绻柔情道,“在说这之前,我也给阿温讲一个故事。” “什么...”温客行话说一半顿住,眼神中飘过一丝狐疑,不确定的开口,“江山永固?” 宣宁点头,“武库,其实是前朝地宫改建而来。” “当今晋王祖上其实是隶属拓揭王族,他们的祖先在跃马中原之际曾经留下了一处宝库。据说,凡事找到宝库,便能找到江山永固的秘密。” “当年的老晋王想坐拥天下,于是便派了一人去寻找这个宝库。那个人便是你师傅秦淮章的友人,周子舒的父亲。” “师兄?”温客行听到这,惊诧道,“那他和当今晋王...” “晋王是他的表哥,天窗,便是他为晋王所创。” 这还真是... 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宣宁看到他哑然的样子,笑着继续说道。 “他们二人集齐了五块琉璃甲和钥匙,但在打开地宫后,里边除了一些粮食和书籍和农器外,什么都没有。” “遇到这种情况,周父也不敢将真相如实告之老晋王。于是,在他被赐死前,只留下了画着琉璃甲的羊皮图卷。” “如今的新晋王,也从未放弃寻找这个宝库。在琉璃甲的歌谣传出后,他手下的天窗也开始出动。” “二十年前的悲剧,其实都是源于容炫的一个突发奇想。” “容炫,他爹是那个铸剑无数的容长青,师傅是长明山剑仙叶白衣。” “他自己本身也是练武资质绝佳,初入江湖便名震天下,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友人。这其中便有你的父亲。” 宣宁说着看向身边的温客行,视线在对方黯然的眉眼上流连片刻后,移开了目光。 “容炫涉世未深,认为天下武学系出同源,便想着让大家都能够将自身绝学拿出分享交流,如此,必能创造出一门前无古人的绝学。” 温客行听到这,已经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哪是涉世未深,这怕是没长脑子! “难道他的那几个兄弟都没人阻止吗?” “你师傅阻止了,但已经被容炫彻底点燃热血的其他五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隐藏身份,坑蒙拐骗,强取豪夺各大门派绝学。” “天下武学汇聚,但这些典籍该藏在哪里,他们便犯了难。最后,还是你师傅将前朝发掘的地宫告诉了他们,并将琉璃甲和钥匙一并给了出去。” 原来,这就是武库的由来。 可是,温客行神色间满是急切的追问,“既然武库是他们一起建立,那为什么后来他们又反目?容炫又为何发疯入魔,遭整个江湖人追杀?而我爹娘...” “因为一本秘籍!” 宣宁也不卖关子,直接将他想知道的悉数讲出。 “容炫师承叶白衣,然而,却并未修习他师傅所修的六合心法。甚至,在叶白衣拒绝传授他时,一气之下盗走功法。” “这天下谁人不想习得这举世无双的神功,不老不死呢。” “于是,起了觊觎之心的五人与他来了一次六人论剑,谁赢了就能得到这心法修习。” “结果,容炫胜出,但却中了高崇剑上的剧毒,而这毒便是赵敬所下。” “之后,容炫发疯入魔,在最后更是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后,自刎而死。之后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宣宁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道,“赵敬为了自己的野心,鼓动江湖人抢夺武库钥匙,在容炫死后,又逼迫残害你的父母。目的...” 拨开迷雾,掩藏了二十年的真相就这样赤裸裸的摊开在温客行的面前。 所以,这一切的悲剧都来自于赵敬想做武林盟主的野心! 为了他自己的欲望,居然杀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第11章 山河令11 第11章 山河令11 温客行再次命令青崖山众鬼出动,目标当然是赵敬的三白山庄。 比起一剑杀了对方,他更想慢慢折磨这个人,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所以,在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后,温客行心中冒出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一开始,赵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蝎儿,无常鬼身死,我们假意让他盗走的那块琉璃甲怕是已经落到鬼谷谷主手里!” 蝎王一听他提起此事,连忙跪地请罪,“义父,都是孩儿办事不力!孩儿这就带人去把它抢回来!” 赵敬沉吟片刻后摇头,不赞同道,“我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打打杀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交给我那盟主大哥吧!” “他不是要召开什么武林大会嘛,我们就给他提供一个剿灭鬼谷最直接的理由!” 赵敬阴郁一笑,他可是对自己这个大哥了解的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心存愧疚。 对此他还提议要将武库打开,归还各家武学典籍。 赵敬对此嗤之以鼻,不说其他几个兄弟愿不愿意,就说随着甄如玉身死钥匙下落不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对于把五湖盟的声誉和面子看的比谁都重的他来说,在知道了鬼谷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四处挑衅。 又得知属于五湖盟的琉璃甲如今在鬼谷谷主手里,他必定会即刻召集所有江湖上的正义之士前往青崖山。 想到这,赵敬眼底狠戾一闪而逝。 身旁的蝎王看得心中心中微微发凉,他眸光微动,垂头不语。 一切正如赵敬所预料的一般,高崇在听到镜湖山庄、太湖派、丹阳派所属的三块琉璃甲都在鬼谷后,便等不及七月十五的武林大会,提前召集了江湖中的英雄豪杰去讨伐鬼谷。 然而,他哪里知道,自己就是个马前卒,自诩黄雀的赵敬早已吩咐蝎王暗中行事,伺机夺取。 青崖山巅。 温客行俯瞰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鬼谷葬于火海,那些恶鬼们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 刀光剑影,断壁残肢,腥风血雨,嘶吼哀鸣。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伤感。 陪在他身边的宣宁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我没事,就是有些感慨。” 宣宁理解他的心情,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望着下方快接近尾声的战场,从怀里拿出那三块琉璃甲放在他手上,嘱咐道,“小心点!” “好,等我回来!” 温客行伸手接过,他戴上面具,抬眸时又是那个霸气凛然的鬼谷谷主。 他一袭红衣,周身萦绕着森冷无情的肃杀之气,犹如地狱归来的修罗,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所谓的正道人士身前。 “鬼谷谷主!”高崇神情戒备,垂下的剑尖下意识的往前移了移。 “高盟主!”温客行淡笑一声,裸露在外的嘴角微勾,他伸出白皙纤长的手,像是老朋友般熟稔的和他招了招。 “胆小鼠辈,属下都死光了才出来!” “既然你自己要来送死,那我们便成全你!” 高崇还未说话,他身后那些玩早已受过鬼谷残害的其他门派之人叫嚣着便冲了上去。 然而,只一个照面,便身首异处。 温客行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圈场上将自己围起来的人,嘴角弯起一道冷峭的弧度,“一起上吧!” 这种轻蔑的语气,目中无人的态度 ,莫说是一些沉不住气的小喽啰,就连一向脾气沉稳的高崇也忍不住变了脸。 都是热血男儿,被如此羞辱,哪还能忍,各派人士瞬间蜂拥而上。 温客行即便武力高强,也架不住如此多的人围攻。 不过盏茶时间,便开始招架不住,露出颓势。 众人乘胜追击,一直将他逼退至悬崖边。 温客行捂着胸口,望着眼前神色狰狞的正义人士,指尖一个个指过去嘲讽道。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公平正义。其实不过是打着这些好听的旗号,做些巧取豪夺的事罢了!” 他说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手伸入怀里。 “琉璃甲!” “琉璃甲果然是被鬼谷所得!” “没错,琉璃甲!东西就在我这,你们杀入这里,不是就想得到它吗?如今它就在这里,来拿啊!” 高崇的目光从他拿出此物便一直盯着他的手,温客行见此,嗤笑一声。 “高盟主,这个场景,你是否似曾相识?” 他低沉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声音就像一道炸雷传进高崇的耳朵里,勾起了心底埋藏多年的那件事。 高崇瞳孔剧烈一颤,“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哈!”温客行仰天大笑,他深深的看了眼对方,转身毫不犹豫的便跳下万丈悬崖。 高崇怔怔的站在崖边,手里握着那三块琉璃甲,心神久久不能平静。 “嗖!” “盟主小心!” 战后放松了心神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背后还有一只黄雀。 高崇猝不及防之下胸口被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掌中握着的琉璃甲也跟着脱手而出。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哪里还看得到偷袭之人的影子。 江湖上作恶多端的鬼谷一朝覆灭,武林盟主受伤闭关的消息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的三白山庄,赵敬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而他身边的桌案上,放着三块带血的琉璃甲。 一旁的蝎王见他这样高兴,脸上也跟着挂上笑容。 目光落在桌上,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那些血迹,随后,恭敬的递至自己的义父面前。 “蝎儿,好孩子,这次做的不错!” 赵敬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蝎王顿时喜形于色,连忙弯腰表忠心,“为义父效力,义不容辞!” “你的功劳义父都记在心里,待事成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少盟主!” 赵敬一番真心实意的许诺后,话锋一转,“如今,剩下两块钥匙还在高崇和沈慎手上,我们还得想个办法把它们拿回来!” 蝎王闻言,垂下的眼眸微闪。 一番思索后,他抬头保证道,“义父放心,孩儿定会让您得偿所愿!” 岳阳派。 高崇受伤后,不理世事,对外一直称在闭关。 而在此期间,大孤山派的沈慎一直守在他身边,足见兄弟情深。 半个月后,高崇出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五湖盟剩下的兄弟来见他。 当前的五兄弟,如今只剩下四人。 而且,因为当年容炫之事,镜湖山庄早已不与他们往来。 高崇带他们来到五湖碑前,望着碑上的几个大字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转过身对着一众兄弟开口道,“今日,我要介绍一人给你们!” 看着几人疑惑的眼神,他眼眸微闪,缓缓道,“说来,他也是一位故人之子,与我们也是渊源颇深!” 高崇说完,深邃的目光越过三人,朝他们身后望去。 第12章 山河令12 第12章 山河令12 “温少侠?” “赵庄主,好久不见!” 温客行死死的捏着手心,神色如常地和赵敬打招呼。 高崇见两人认识也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这位少年叫温客行,他还有一个名字,我说出来,你们应该会有印象...” “甄衍?你叫甄衍是吗?” 沈慎神情激动地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人,直接抢过了自己大哥的话,急切的确认。 难怪,从第一眼见到他,自己就有种亲切的感觉! “甄衍?” 张玉森闻言,眼睛一错不错的在温客行的脸上反复地打量,半晌后,他老泪纵横的上前,“你是甄大哥的儿子!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和甄大哥长得可真像!” 当年的事他一直愧疚至今,若不是被父亲打断腿无法出门,他怎么会让鬼谷之人杀了自己的兄弟啊! 如今好了,甄兄弟还有遗孤存于世间。 一旁的赵敬乍闻对方的身份,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当年甄如玉身死后,他的儿子便不知所踪,跟着消失的还有武库的钥匙。 如今,这个自称是他儿子的人出现,也不知目的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他双眼微红,做足了喜极而泣的模样后,才朝身边的高崇意有所指道。 “甄兄弟的骨肉回来了好啊,他的独门绝学秋明十八式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听到这样的话,高崇眸光微动,他打断两个兄弟对温客行的嘘寒问暖,将人叫到自己身边。 “衍儿,如今你回来,我们不禁又想起和你爹一起的那些时光。不如今日趁此机会,你把你爹的独门绝学练来给各位叔叔伯伯看看,聊表思念!” “对对对,自从...我再也没见过秋明十八式!”张玉森神色黯然,语气中的自责和愧疚,让空气都有些压抑。 温客行心中微暖,他一言不发的抽出对方的随身佩剑。 轻盈飘逸,剑芒四射,剑气凛然,行云流水。 望着场上的少年,几人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名动天下的圣手,甄如玉。 温客行的身份彻底坐实,赵敬便不动声色的开始试探。 “当年我听闻你父母的遭遇后,还偷偷的去找过你们。可惜啊,终归是去晚了!” 他泪眼婆娑,言语中满是情深意切,。 温客行强忍着对方的触碰,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小时候的事我都忘记了,只记得在四季山庄呆过一段时间,后来,便是全天下的游历。最近,听到江湖上的传闻,这才...” 寥寥几句,便带过了这二十年的生活。 一旁的沈慎和张玉森瞬间脑补了他未道尽的心酸和苦楚,心中更加愧疚。 张玉森狠狠的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赵敬,连忙转移了话题,“过去的事便不提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对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敬也连连点头附和,脸上神色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确定对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他怎能不高心! 最重要的是,他确信,开启武库的钥匙,一定被甄如玉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真是,老天都要助他! 就这样,温客行在五湖盟几位兄弟的争抢下,最后被高崇一锤定音,留在了岳阳派。 夜晚,房间内。 抱着宣宁的温客行一顿牢骚,忍不住的抱怨,“住在这里真不方便,我都不能时常见到阿宁!” “好啦!你且忍耐一段时间。待周子舒那边传来消息,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说起师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让晋王相信,他能找到第六把钥匙!” 面对他的担忧,宣宁无奈道,“你要相信他,作为曾经的天窗首领,演个戏还能不会啊!” 两人在这里,你侬我侬,好一番温存。 而另一边,高崇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庆祝故人之子重逢之喜。 推杯换盏间,大家便聊起了如今的江湖形势。 高崇沉吟了片刻,对着一旁有些微醺的沈慎说道,“五弟,如今虽然鬼谷覆灭,但暗中的敌人还在窥伺你我手上的琉璃甲。” “大哥想说什么?”沈慎一向以高崇马首是瞻,此时一副等待吩咐的样子。 “把你那块琉璃甲给我保管吧!那东西留在你手里,终究是个祸端。大哥不想你和老三那样,为了这东西,被人灭了门,丢了命!” 沈慎闻言,低头思索了好一会,才从怀里拿出了自己那把钥匙。 张玉森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大哥的举动,心中思绪复杂。想到自己为了这东西差点被灭门,心里又是对那宣宁一番感激。 而他身旁的赵敬,目光只在那东西上停留了一瞬便垂眸继续喝酒。 高崇啊高崇,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手上的东西吗? 还真是...天真! 你怕是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一种杀人于无形的东西,那便是谣言! 此时的西北,晋王在收到周子舒的行踪后,立刻叫来了现在的天窗首领。 “之前一直找不到他,没想到,他一直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现任天窗首领段鹏举恭敬的候在一旁,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冷芒。 “王爷,可是要派人去...”他说着,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晋王闻言,摆摆手,“中了七窍三秋钉,他也没多少时日好活了。目前我们最需要关心的,还是那琉璃甲!” “是!刚刚蝎王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最后两块琉璃甲在武林盟主手上。” “可即便集齐了琉璃甲也无济于事,还有一把钥匙如今下落不明!”晋王低头看着手上的羊皮卷,凝眉轻叹。 段鹏举见此,眸光微闪,他恭敬上前,凑近对方低声道,“王爷,属下还有一个消息,那...” 晋王听完,眸光一惊,猛地起身,“此言当真?” 一直低着头的人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肯定道,“是那人亲口承认,属下不敢说谎!” “好好好!鹏举,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晋王看着手里绘制着钥匙的羊皮卷,脸上尽是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激动和喜悦。 江山永固啊! 终于在我这里要实现了! 第13章 山河令13 第13章 山河令13 自温客行以甄衍的身份回归,又被留住在岳阳派后,没出几日,江湖上便开始传出高崇想独吞秘籍的谣言。 “师傅...” 岳阳首席弟子邓宽看着脸色阴沉如水的人,眸光中闪过担忧。 高崇目光微动,不怒自威的眉眼间浮上一层伤感。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步履缓缓的来到徒弟面前问道。 “都说说外边那些谣言都是怎么传的!” 身前的邓宽一脸为难,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败在师傅的眼神攻势下,一股脑的将听到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说,您...您率领众人荡平鬼谷,却在胜利关头被神秘人抢走手上的琉璃甲这件事,是您自导自演!” “还说,容炫死前将钥匙给了甄如玉,如今甄衍回来,您强行将人扣在身边,定是觊觎他手里的钥匙!” “还有...还有...” 高崇瞥了眼支支吾吾的徒弟,目光平静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师父,他们...他们还说...还说您德不配位,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是让出来为好!” 邓宽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更是死死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威压在升腾。 然而,就在他以为面前这人要发怒时,身上的压力却骤然消失。 邓宽松了口气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抬头。 只见自己的师傅正缓缓的走向门口,挺拔健硕的背影无端的升起一股沉沉的暮气。 也就在此时,邓宽才真切的感受到,高崇的内心在哀鸣。 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 不过三日,谣言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以丐帮以黄长老为首的一帮人煽动江湖之人,将所有矛头指向高崇,目的便是为了让对方交出琉璃甲,打开武库。 “高崇,出来!交出琉璃甲,交出甄衍!” “枉我们还以为你德高望重,没想到,你居然暗中和鬼谷合作,在所有天下英豪面前上演一出监守自盗的把戏,企图蒙骗我们!” “武库武学乃是我们各家门派中丢失的典籍,高崇,你如今这样霸占着不放,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当年要不是他在剑上下毒,容炫也不会发疯入魔,对兄弟都能下得了手的人,与畜生何异!” “是,当初甄如玉夫妇遭遇鬼谷逼迫,他不也没有出手吗?” “你说,这圣手甄如玉当前藏的好好的,怎么就会被鬼谷发现呢!” 不绝于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此情此景,在一个月前还发生在剿灭鬼谷之时。 而现在,高崇望着叫嚣的人群,目露讽刺。 “交出甄衍!交出琉璃甲!” “交出甄衍!交出琉璃甲!” 异口同声的高呼,一声声的逼迫声中,高崇置若罔闻,神色依旧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赵敬见此,眼眸微眯,咬牙直直的跪在他面前。 “大哥,您就把琉璃甲和钥匙给他们吧!武库的事,的确是我们做错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忏悔,愧疚!” “可惜弟弟无能,想归还典籍却无有心无力!甚至,连自己手上的钥匙也被那贼人抢了去。” “如今好了,五块琉璃甲都在您手上,我们终于可以将武库打开,物归原主,还整个江湖一个太平!” 他字字诚恳,正气凛然。神色间一副大仁大义,全然为自己大哥考虑的模样。 然而,他这番话却将众人心中的怀疑直接变成了事实。 高崇满目震惊的望着跪在对上的人开口质问,“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那赵敬却是答非所问,向前膝行几步继续说道。 “大哥!您就听我的吧!难道武林盟主的位置真的比性命还重要吗?” “二十年了,因为这琉璃甲死去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啊!” “黄长老他们,没人想要称霸武林,他们只是想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属于自己的东西?” 高崇冷笑道,“别说我没有钥匙,就算是有,打开武库之后,那阴阳册和六合心法也不是属于你们的!” 他说完,冷眼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群自诩正义的人脸上无法隐藏的欲望,目露不屑。 “高盟主说笑了,至于这两样东西的归属问题,待武库打开后,我们自会商议。您现在只要把琉璃甲和甄衍交出来,我们便不会为难你这岳阳派!” 为首的黄长老明着规劝,实则威胁。 高崇闭了闭眼,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禁感到一阵的心灰意冷。 这就是他维护了二十年的江湖,相信了二十年的兄弟,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显得不堪一击。 收回烦乱的思绪,他哈哈仰天大笑几声,犀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老夫从未与鬼谷勾结,也从未想着独占武库!” “今日,若你们一定要行这污蔑之事,烦请拿出证据来!” “但在这之前,请把你们脸上的贪婪藏的严实点!别到时候,被人当了枪使!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黄长老与赵敬脸上来回游弋。 之后,也不管这二人神色如何,他冷哼一声背过身,望着眼前高立的五湖碑,眼中突然间蒙上泪光。 二十年了,自己将五湖盟的声誉和兄弟情义看的如此重,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看清自己二弟的伪善。 地上的赵敬听着高崇意有所指的话,心中咯噔一声。他正想再次开口继续逼迫对方时,耳边响起一道杀气凛然的声音。 “高崇,杀你还不需要证据!”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成功转移了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来人一袭白衣,背着一把长剑。周身气息如清风明月,脸上神情却带着骄狂。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在场之人皆是面面相觑,就连赵敬也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变故。 最后,还是高崇开口问道,“阁下何人?” “叶白衣!” “长明山剑仙,叶白衣!”众人哗然。 面对传说中的人物,一时间,大家都在瞻仰其风采。 只有赵敬,他在听到对方报出名号后,眼中眸光闪烁,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兴奋。 六合心法,果然能让人返老还童,不老不死! 当年,果然是被容炫骗了! 说什么这功法不能练,宁愿放进武库积灰,也不愿拿出来给他们! 这不是自私自利,是什么! 叶白衣的到来,让赵敬本来只想做武林盟主的野心上又增添了更大的诱惑。 试问这天下,谁人能抗拒这长生的诱惑! 第14章 山河令14 第14章 山河令14 “我只问一句!” 叶白衣凝视着高崇,寒声问道,“容炫,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一步步走上前,周身气势凛然,漆黑的眼眸中,透着刺骨冷冽的寒意。 五湖碑前,高崇听着耳边的质问,眼眸微闪,神色间一片复杂,一时无言。 “当然是被高崇下毒杀死的!” 凝固的空气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的讨伐声接踵而来,几乎全是落井下石。 只有岳阳派之人出声为自己的掌门辩解,却实在人微言轻,那些辩解之言很快便淹没在声势浩大的音浪中。 “闭嘴!”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叶白衣一声大喝。 嘈杂的环境顷刻间变得落针可闻,他转身看向身边眼神躲闪的赵敬。 “你!” 叶白衣指着他,双眸微眯,语气带着命令,“你来说!” 被点名的赵敬肩膀微微瑟缩,神色在叶白衣和高崇之间来回转换,作出一副难以启齿的姿态。 “怎么?不知道?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叶白衣带来的压迫让赵敬头顶冒出了虚汗,他咬牙死撑着不开口,上演着兄弟情深的戏码。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色灰败的颓然倒地。 “你不说,我便杀了这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闻言,全都神色惊慌的看向赵敬。 若不是顾及剑仙的威势,恐怕他们早就扑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鼓动他大义灭亲。 身上黏着的目光太过炙热,赵敬不安的抬眸看向眼前的高崇,目中尽是歉意和不得已。 “大哥,非是二弟要出卖大哥,只是,江湖各大门派的性命都在这,我不能见死不救!” “大哥,您是武林盟主,您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的,对吗?” 这一刻,这一番大义灭亲的话一出,他新的武林盟之位奠定! 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赵敬望着早已不耐烦的叶白衣,缓缓地道出了当年容炫身死的真相。 “当时我们六人一起切磋,容大哥更是以一敌五不落下风。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大哥刺伤了他。随后,他便发疯入魔。” “他的武力在当时无人能及,一时间杀的江湖上人人自危。” “最后,集全江湖之力,才将他制服。可惜,他因错手杀了自己的妻子,悔恨不已,短暂地清醒后便直接挥剑自刎!” “所以,他是在被刺了一剑才入魔!也就是说,是剑,被人下了毒!” “我说得可对?”叶白衣看似在问他,而眼神却看向的是高崇。 一直默不作声的高崇面对他森冷地质问,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和解脱。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望向虚空,渐渐陷入回忆。 “那时我们少年意气,竟然会认同他所谓的武者开诚布公!” “他说创立一门独步天下的功法,我们便支持他建立武库,更是帮他搜寻天下绝学。” “坑蒙拐骗、巧取豪夺,做尽了不齿之事。” “武库建立后,我们六人一人保管一份钥匙。” “那天,我们谈到要修炼六合心法,没想到却被他严词拒绝。于是,我们五人便约定比试一番,谁赢了便听谁的!” “他真是个武学天才,我们五人都奈何不了他一人。” “我当时的确刺伤了他,叶前辈,不管你信不信,毒不是我下的。您想想,如果我真的要害人,为何要用自己的剑?” 高崇知道自己这样的辩解很苍白,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前辈,这便是开启武库钥匙,其中的一部分。”高崇从怀里拿出自己和沈慎的两块琉璃甲,递给对方。 然而,叶白衣却看也不看,直接扫落在地。 江湖中,人人趋之若鹜的至宝就这样被他不屑一顾的扔在一边。 交出琉璃甲,压在心中二十年的往事道出,高崇只觉得一阵轻松。 “不管怎么说,容炫却是因为我那一剑才入魔身死,我难辞其咎!”他看着叶白衣,恳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杀了我吧!只求前辈,放过我岳阳派其他人!” 说完,他轻轻闭上眼睛,甘心赴死! 面对高崇的不反抗,叶白衣眼神明明灭灭。 突然,他耳尖微动,一掌挥出。 众人只见,高崇眼皮都未颤一下便轰然倒地。 看着消失在天边的叶白衣,赵敬眸光微闪,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的抱着高崇的尸体,悲泣出声。 “大哥!大哥!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们五湖盟怎么办?大哥...” 人群中早已和他暗中达成共识的人即刻出声拥护,“赵掌门有‘赛孟尝’之名,此次更是为了保我们性命,大义灭亲!我建议,赵掌门可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是啊,是啊!方才要不是赵掌门,我们早就死在那叶剑仙手里了!” “说得也是,也是多亏了赵掌门揭穿高崇的真面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更是在刚死不久的高崇面前,直接高呼‘赵盟主’! 赵敬百般摆手千般拒绝,最后勉为其难的接下了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之后,他还这种承诺,待找到剩下的琉璃甲便带众人去武库,取出秘籍归还各派。 众人等的就是他这番话,得到承诺后脸色欣喜,纷纷抱拳告辞。 在所有人走后,赵敬一刻也等不及地坐上了那象征武林盟主的宝座上仰天得意地大笑出声,眉间的谦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般的得意。 然而,沉浸在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的喜悦中的人,却忽略了一直支持高崇的沈慎。 而且,不仅沈慎,就连温客行也没有露面。 “这个小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山间密林中,从始至终都未出现的沈慎,此刻正目眦欲裂的喘着粗气。 若不是身边的温客行将他拖了出来,他能直接冲上去和赵敬拼命。 而他们身边还站一人,此人一袭白衣,眉目狂傲,赫然便是方才打死高崇的叶白衣。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宣宁身上,沉默了良久才忍不住开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容炫当年是怎么死的了吧!” 宣宁瞥了他一眼,挑眉。 超凡脱俗! 难得看到一个凡人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只可惜,天地之力尚有残缺! 他紫眸微动,“罢了,也是难得,便帮你一把!” 他说完,两指微微并拢,指尖一缕白色和紫色的光芒出现。 在叶白衣不解的目光中,光芒没入体内。 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体内百年来聚集的极寒之气消失不见,六合心法对天地间的沟通更加顺畅。 “这是...” 宣宁望了一眼正开导沈慎的温客行,用传音的方式回答了叶白衣的问题。 “这便是天地间的灵气,你已彻底脱离肉体凡胎,之后修炼便不需要内力,而是灵气!” 叶白衣眼中浮上一丝震惊,他新奇地望着空气中漂浮的所谓灵力,伸手凝聚了一团在掌心。 待彻底掌握了灵气的运用之后,他才看着宣宁兴奋地问道,“前辈,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宣宁诧异抬眸,一时无语。 其实,对于他这个一出生便不吃东西的人来说,自然理解不了叶白衣对人间食物的执念。 或许,在对方心里,长生不老的诱惑还真不如一碗面来的实在。 于是,在得到宣宁肯定的答案之后,叶白衣瞬间将自己徒弟的死因抛却脑后,身形一闪,直奔酒楼而去! 宣宁:... 第15章 山河令15 第15章 山河令15 高崇身死,甄衍失踪。 赵敬一朝得势,便开始清理岳阳派门下众人。 然而,就在紧要关头,沈慎却突然出现。 “赵盟主既然已经坐上了盟主之位,又何必为难这些无辜之人!难道,就不怕江湖上人议论,没有容人之量吗?” “五弟...” “不要叫我五弟!”沈慎大喝一声,垂在两侧的手掌被平整的指甲刺破传来的痛感,让他抑制了眼中的杀意。 “从大哥身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便断了!” 听闻他如此绝情的话,赵敬索性也不再装什么兄弟情深。 “既然沈掌门要与本盟主恩断义绝,那我也不好阻拦。” “不过,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要奉劝你一句,高崇现在可是人人喊打的武林败类,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呵!名声!你以为我在乎?” 沈慎望着眼前这个异常陌生之人,冷声道,“今日,岳阳门下众人我沈慎全部带走,赵盟主若要阻拦,尽管放马过来!” 他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一直在门外的蝎王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转身入内。 “义父,可要孩儿派人去杀了他!” “杀了他?” 赵敬幽幽的重复了一声,突然就神色大变,指着面前出主意的人怒道。 “他前脚刚从我这离开,后脚就突然被杀!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与我脱不了干系!” “我这盟主之位还未坐稳,你是想我二十年的谋划付之东流吗?” 阴鸷暴躁,面目狰狞。 蝎王从未见过赵敬这样的一面,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那位红衣女子的话。 也许,这才是义父的真面目! 在沈慎那受了一肚子气的赵敬一通发泄后,并未安抚自己的义子,而是施施然的坐在高位上,抿了口茶道。 “晋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自从毒蝎组织损失惨重后,晋王便主动找他合作,虽说不知为何如此帮他,但多一个助力,赵敬自然来者不拒。 蝎王闻言,眸光微闪,“天窗之人已经发现甄衍行踪,现下,他正与其师兄周子舒一起。” “周子舒?”赵敬心思一动,“就是他说见过甄衍手里的那把钥匙吗?” 蝎王点头,“他和韩英交谈时,被天窗秘密探听,所言应当不假!” 赵敬眉间微挑,整个人放松地往后一靠,长叹一声。 “真是老天都在助我啊!” 畅快的笑声响彻厅堂,直入云霄。 西北,一处荒郊茅草屋内。 周子舒呆呆地坐在桌前,手里还握着当初宣宁留下的玉笛。 “我说师兄,你还要这样枯坐多久啊!行不行的,给个准话!” 温客行见不得他如此优柔寡断的模样,不耐地开口催促道。 周子舒瞳孔颤了颤,思索良久才皱眉道,“我可以陪你演这场戏,但晋王不能死!” 温客行不解,“老晋王杀了你父亲,你不会还跟他念旧情吧?” “并非如此!” 周子舒深吸了口气,视线望向窗外的天空,幽幽道,“晋王在西北多年,若他身死,此地局势必然瞬息万变!届时,受到伤害的只有平民百姓!” 为了天下苍生而甘愿放下杀父之仇,可见他的品行。 温客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丝丝钦佩,他看着身边的宣宁,忍不住握上对方的手。 此时的他无比庆幸,庆幸这个人一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否则,他早已双手沾满鲜血。往后余生,也会因为滥杀无辜而日夜承受良心上的谴责。 从两个人开诚布公,温客行便重新修改了自己的计划。 他才不会让赵敬死得那样痛快! 这个世上,生不如死,声败名裂的活着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 赵敬,既然你对武库这么执着,那我便成全你! 一切悲剧皆因武库而起,那便就由武库终结吧! 温客行想着,嘴角微勾,眉间舒展。 感受到他心境的变化,身旁的宣宁转头,“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温客行忍俊不禁地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晋王和赵敬打开武库之后的反应!” 那脸色肯定很精彩! 宣宁宠溺地摇摇头,“你这招怕是会把他们气死!” 一旁的周子舒听的云里雾里,“你们去过武库?那里边究竟有什么?” 温客行和宣宁对视一眼,手中折扇轻晃,故意卖关子道,“师兄到时候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周子舒闻言,心里更加好奇,不过,他也并未追问下去。 “好了,外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温客行从宣宁头上摘下白玉簪收回怀中,转头和周子舒对视一眼。 后者会意,起身走出茅屋。 “我早已退出天窗,段首领此番来此所谓何意?” 段鹏举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人沦落成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痛快。 他神色轻蔑道,“周子舒,交出甄衍。看在昔日情面上,我留你个全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甄衍又是谁?” 段鹏举见他不装傻,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就是你那师弟呀!此刻,正呆在你身后的屋内!” “周子舒,你筋脉已废,五感渐失。就你如今这个样子,还倒是想看看,你想保谁?” 他说完,语气骤然转冷,朝身后大喝道,“带上来!” “你什么意思?”周子舒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地望过去,瞳孔紧缩。 “韩英!” 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被几人粗鲁的拖着按倒在地。 但他依旧挣扎着看向周子舒的方向,笑着安抚对方,“首领,我没事!都怪韩英,被人跟踪,这才泄露了首领的位置!” 周子舒慌忙上前,眼中的愧疚和心疼涌出,“韩英,这不怪你!不怪你!” “首领,我...咳咳咳...” 话还未出口便一阵猛咳,周子舒手看着他嘴里的血不断涌出手足无措的身手去擦。 然而,那些血却越流越多。 “韩英!” 周子舒紧紧的搂着韩英,大脑有一瞬间地空白,眼前这一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计划! 见他这样慌张的模样,再也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段鹏举心情不错的的说道。 “他还死不了,只是身中剧毒而已!” “只要你交出甄衍,那我便把解药给你!” “周子舒,究竟是选择师弟还是选择一心追随你的韩英...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他说完,就这样施施然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姿态惬意的品茶。 其实,面对形同废人的周子舒,他完全可以不用浪费这个时间。 但想到昔日被这人死死压在头上的憋屈,他便恨的牙痒痒! 周子舒,你不是坚守道义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破了这眼前的两难之局! 第16章 山河令16 第16章 山河令16 屋外上演的一幕,有些出乎温客行的预料。 他看着周子舒抱着韩英伤心的模样,忍不住碰了碰宣宁的肩膀,“师兄好像很喜欢那个人啊!” 宣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眸微闪,收回目光。 “你去吧,那个人撑不了多久了!” 温客行点头,他伸手理了理衣襟,大义凛然的拉开屋门,一声怒喝。 “放了他们!” 段鹏举正喝着茶,冷不丁被他突兀的一声给吓得手一抖。 他起身正想发火,却在看到出来的人是谁后,又生生的将怒气给压了下去。 “你就是甄衍?终于舍得出来了!” 温客行不听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神色间一片视死如归。 “你不就是想要钥匙吗?放了他们,我便将它给你!” 对面的人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嗤笑道。 “你觉得,以你们现在的处境,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既然这样,左右都是死,那我便毁了这钥匙!只是这样,你回去怎么跟你家主子交差呢?” 段鹏举闻言,双眼微眯,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冗长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轻笑道,“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交出钥匙,今日我便不为难他们!” 但来日,那可就说不准了! 他心中冷笑,周子舒,且容你多活一段时日,待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事,便是你的死期! 温客行不用想都知道眼前这人心里的打算,但可惜了。 惦记别人命的同时,也要小心自己小命不保! 从怀里拿出玉簪,温客行内力涌动,以指为剑。 段鹏举亲眼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变成了钥匙,心中不禁感叹。 好精巧的心思! 当年那么多人遍寻不到的钥匙,居然被甄如玉做成簪子戴在他儿子头上。 好一招灯下黑! “还是甄公子识时务!”段鹏举看着手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的钥匙,傲然道,“我们走!” 他说完便招呼着手下撤离,眨眼间,方才还拥挤的小院又恢复了他原有的空荡。 “解药!”地上的周子舒突然起身就要去追! 温客行急忙按住他的肩膀,没好气道,“他手上根本就没解药,你这个天窗首领究竟是怎么当的,这么容易的谎言你都看不破!” “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正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人乍一听到这道淡然的声音,黯淡的眸光一亮。 “前辈,求您救救他!” 自己身上的七窍三秋灯这人都能治好,那韩英身上的毒,一定也能医治! 宣宁看着他眼中的希冀与哀伤,紫眸微闪间,挥手打出一道神力。 只见地上气若游丝的人,不过眨眼间呼吸就变得平稳。 除了那些皮外伤,他所中的剧毒和内伤已全部痊愈。 刚睁开眼的韩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身边的周子舒紧紧抱在怀里。 宣宁和温客行对视一眼,悄悄的退出院子。 晋王府。 段鹏举将钥匙交给晋王后,便一直站在他身后等待吩咐。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就快过去了,眼前这人的视线一直落在那钥匙上。 段鹏举心尖一颤,冷汗顷刻间布满额头,“王爷,可是这钥匙不对?” 王座上的晋王回神,他先是夸赞了对方一句,之后便吩咐道,“联系蝎王,三日后,出发松漠!” “是!” 得到消息的赵敬,迫不及待的又将琉璃甲拿出来一阵摩挲。 二十年了,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六合心法,长生不老! 有了漫长的生命,他岂会局限区区武林盟主之位? 就是这天下,他也坐得! 蝎王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垂眸敛去眼中的黯然。 三日后,赵敬带着蝎王和自己的队伍从江南出发,晋王则带着段鹏举和天窗众人从西北出发。 两队人马历经千辛万苦,赶赴茫茫松漠。 茫茫冰原,举目望去,银装素裹。 寒风携着雪花扑面而来,寒气钻入衣领,即便他们皆是身负内力之人,依旧被冻得血液将凝。 赵敬早就来过这里,早早的准备了暖和的貂裘,整个人缩在毛领子里,不受寒风的侵蚀。 而娇生惯养的晋王却没那个好运,哆哆嗦嗦的握在轿子里,嘴里不断的催促着段鹏举。 “快点,把武库打开!你想冻死本王吗?” 段鹏举连忙从蝎王手上接过琉璃甲,来到被冰封住的地宫门前。 他一掌挥出,冻冰应声碎裂,露出里边精巧的大门。 琉璃甲一块块的被放进凹槽,众人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钥匙被插进锁扣,大门应声而开。 赵敬和晋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他们各自招呼着手下冲进去,迫不及待的收取这胜利的果实。 然而,不过盏茶时间,里边便传来赵敬的怒吼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阴阳册呢?六合心法呢?那些秘籍呢?为什么都不见了?” 目之所及,那原本放着无数秘籍的架子,现如今却空无一物。 赵敬形同疯魔般的揪着蝎王的衣领,质问,“说!秘籍呢?是不是你和晋王联手,联合算计与我!” “我没有!” 蝎王震惊的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人,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化为灰烬。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任由对方一个人在那发疯。 而地宫深处,同样奔着宝藏去的晋王,在翻遍了整个武库,却只发现了那些化为粉末的粮食和一些农耕书籍和工具后,也陷入了魔怔中。 “江山永固...江山永固...哈哈哈哈哈!” 他一时接受不了,眼前这一切便是他们祖上世世代代寻找的宝藏。笑着笑着便开始挥剑乱砍。 待他发泄完后,整个人又变成了那个满腹权谋的王爷。 既然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那就断然不能空手回去! “走,去前面!” 他招呼着手下去找赵敬,两人一碰头,武库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晋王,你什么意思?”赵敬看着已经拔剑相向的天窗之人,直接黑了脸。 “我什么意思?赵敬,这武库只有你来过,我还问你什么意思,我族中的宝藏,是不是就在那时被你私吞了!” 晋王一脸的理直气壮,对面的赵敬却被他这番栽赃的话给气笑了。 “呵!王爷真是玩的一手的好计谋!偷了我的钥匙,搬空了宝藏和秘籍,现在又回过头来诬陷我?”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琉璃甲只有自己和蝎王知道放在哪里,再加上自己这个义子最近有点不听话。 说不定,这次还真是这两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 想到这,赵敬眼睛微眯,狠戾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精光。 第17章 山河令(完) 第17章 山河令(完) 对面的晋王被他森寒的眼神看的,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身体下意识的往段鹏举身后藏了藏。 两方人马就这样僵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渐渐变得沉闷压抑。 时间仿佛凝固,就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彻整座武库。 “你们倒是打啊,我都等半天了,怎么还不开始!” “是谁?” 赵敬头皮一紧,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袭青衣的男子从容不迫的站在门口,看到他,居然还笑着招了招手,就像他们在五湖盟上那次见面一样。 “甄衍!” “对了!不过,我倒是喜欢别人叫我,温客行!” 温客行说着,晃着折扇,打量着这个武库,那模样就像是一个闲散富贵公子出游一般。 他一边看还一边嫌弃的用手挥去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啧啧啧,就这破地方,也值得你筹谋二十年?” “温客行!”赵敬神色狰狞的望着他,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不是沈慎和张玉森告诉你的?” 温客行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跟你说,不仅我知道这里,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哦!” 他说完,地宫内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赵敬脸色猛地变得煞白,他轻颤着身躯回头,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去。 各门各派,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对他怒目而视。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还在想着欺骗众人。 “各位来的正好,就是这个人...”赵敬指着晋王,痛心疾首道的开口,“是他把属于大家的功法提前拿走,我方才和他理论,就是希望能够为大家讨回公道!” “你放屁!”晋王被污蔑,整个人不甘示弱的回击,“明明是你自己独吞了这里的宝藏!”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争吵起来。 众人听着耳边晋王爆出的有关赵敬这么多年来所做之事,恨不得上去生吞活剥了他。 “赵敬!你简直狼子野心!” “赵敬,你与鬼谷合作,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逼死高盟主,就是为了得到他手上的琉璃甲好实现你自己的野心!” “你要称霸武林,根本就不想归还我们的秘籍!” “武林人士竟然与官府勾结,赵敬,你就是个江湖上的败类!” “你不配当武林盟主!” 一声声指责,就像是利剑一般直刺赵敬的心口。 “我不配?” 他目光微顿,眸光阴冷的扫过眼前这群墙头草,突然暴喝道,“那你们更不配!” “一个个道貌岸然,之前配合我拉高崇下马,不也是为了他手中的琉璃甲,为了武库内的秘籍吗?” “现在算盘打空,便来指责我!我告诉你们,我赵敬可不是高崇那个蠢货,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场上众人被说中心事,顿时面红耳赤,个个哑口无言! 一直冷眼旁观的温客行见状,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一边玩着扇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赵盟主,放松些!他们这些人今日来此并非找你要什么秘籍,而是来做个见证而已!” 赵敬皱眉,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赵盟主当真是健忘啊!”温客行说着,从袖中拿出那支自己带了二十年的簪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当年为了这把钥匙,你可是亲自在高崇剑上涂毒,害死容炫,之后又散布谣言,害我父母惨死!” “这些,赵盟主不会以为我真的忘记了吧?”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今日的结局,赵敬罕见的冷静下来。他望着眼前坦然自若的少年,电光火石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是你!今日这一切,皆是你布下的局!” 温客行挑眉,“赵盟主现在才知道,还真是不太聪明啊!” 赵敬见他承认,眼神明灭间,心中在思考着破局之策。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轻笑着开口。 “你没有证据,仅凭一张嘴,便把这罪责扣在我头上。温客行,你不觉得可笑吗?” “谁说没有证据了!”温客行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手掌轻拍。 只见武库门口出现了一位红衣白发的女子,在她身后赫然站着叶白衣、宣宁、沈慎、周子舒、以及本该死去的高崇。 “是你!是你们!”赵敬看到来人,心中大惊。 “怎么,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高崇眼中怒火上涌,之前温客行向自己揭露赵敬的真面目时,他还不信。如此,才有了假死一事。 他是真的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 二十年的时间,自己竟然从未看透过他的狼子野心! 在他身后,红衣白发的喜丧鬼也就是罗浮梦冷笑一声。 “赵敬,当年你勾结官府,竟在我们大婚之日血洗我霓光宫。为了权力,你残害兄弟!手刃发妻!赵敬,你简直就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 “够了!” 赵敬脸色阴沉的怒喝,耳边的这些指控,让他想到了曾经狼狈落魄的日子。 然而,罗浮梦压根就不怕他,继续道,“你不是要证据吗,你密室里摆的那些不就是吗?” 她说着,将周子舒手里拿着的包袱扔在地上。 “这把剑,这便是当年刺伤容兄弟的那把剑,这个是赵敬师傅的扳指...这个是...” 高崇上前,一一将这些战利品报出出处。这其中,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林林总总,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人命或者更多! 然而,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赵敬,在这时依旧不知悔改,拒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 甚至他心里还在想着,等他脱困后,一定要蝎王把在场之人全部暗杀! 任何看到自己狼狈一面的人,全都该死! 可惜,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已经与他离了心。 空气中杀气弥漫,一阵阵压迫力传来,赵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坚持不住,要被压垮在地时。身后的蝎王却突然扑在温客行面前,苦苦哀求。 “温少侠,看在我带您找证据的份上,恳请您能够留我义父一命! 我保证,以后会带他归隐山林,再也不会让他出来作恶!” 他眼眶微红,言辞恳切,可见对赵敬这个义父极为爱重。 然而,这番话听在赵敬耳朵里便不是什么父子情深了。 “果然是你!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敢背叛我!”他目眦欲裂,直接拔剑就向跪在地上的人砍去。 蝎王似乎是被吓傻了,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剑越来越近。 就在紧要关头,身边的温客行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来,不由分说,几剑挥出。 只听一声惨叫,发疯的赵敬披头散发的仰面倒地。 他动了动无力的手脚,终于明白,自己的手筋,脚筋被挑断,武功被废。 随后,他耳边便响起一道令人更加绝望的声音。 “赵敬,我不杀你!从今以后,你便用这副残躯来为你害死的那些人忏悔吧!” 门口的叶白衣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他转念一想温客行的用意后,浑身剑气渐渐平息下来。 死了一了百了,只有活着才会一直痛苦下去! 温客行在废了赵敬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晋王身上。 然而,他刚才杀伐果断的做派,直接将养尊处优的王爷给吓得,连忙朝周子舒求救。 “行了,师弟,你别把他吓死了!” 晋王:... 周子舒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为之效命多年之人,缓缓道。 “劝课农桑,自给自足。王爷,你想要的宝藏从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 “子舒...” “王爷,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抛开我自己的意愿不说,你父亲杀了我的父亲,我便不会再为你效命。” “按理说,我本该杀了你为他报仇。但是,这西北没有周子舒可以,但没了晋王便会生灵涂炭!” “我今日不杀你,只希望你日后可以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否则...” 晋王听完周子舒的一番话,还未开口,他身边的段鹏举神色却是一变。 “周子舒,你好大的狗胆,居然威胁王爷!” 周子舒回眸,原本平和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 他一言不发,直接抽出腰间的白衣剑。 剑光闪过,见血封喉。 敢伤了韩英,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二十年前的恩怨,由武库开始再由武库终结。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回去。 那天之后,蝎王带着赵敬便消失了。 晋王情绪大喜大悲,回去后便病了一场,精力大不如前。 五湖盟兄弟间误会解除,高崇也重新被众人推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之后,他们在宣宁的指点下去了龙渊阁,解救了曾经的兄弟,龙雀。 周子舒和韩英回了四季山庄,之后收了几个徒弟,誓要将四季山庄发扬光大。 叶白衣也辞别众人,四处游历,据说是为了吃遍天下美食。 温客行将宣宁提前拿走的秘籍归还各派,大仇得报,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 了却心中意,怜取眼前人。 雪山之巅,冷冽的空气中传来阵阵淡雅的兰香,温客行与宣宁十指紧扣,四目相对。 “阿宁,我们去哪里?” “阿温,想去哪里?” 我想去,天涯海角! 我陪你! 第1章 少年歌行1 第1章 少年歌行1 苍穹之巅,弯月皎洁,繁星点点。 夜幕下的皇宫比白天时看起来多了一丝威严,空中月影倾洒而下,为这座象征权力巅峰的欲望之地更添上了一层诱惑。 自古以来,汇聚天下气运的皇权之地总是伴随着暗流与杀戮。 而这天启城,便属于这片天地间,各方势力争斗的核心。 此时,本该陷入沉眠的皇宫中,一处清幽静谧之地此刻却是烛火通明。 一袭白衣白发,长须飘然,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神色凝重的望着眼前震颤的星象仪。 方才他观测天象,却突然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出现在天地间。 “天道警示,难道这天下又要出一个变数?” 他低喃着,神色几番挣扎后挥动手中拂尘。 随后,一道玄妙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直冲星象仪而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凭借自己半步神游的功力便可窥探这股力量之时,眼前的星象仪却停止了转动。 他瞳孔紧缩,“不好!” 话音还未落,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席卷而来。 这股不同于天道之力的神秘力量在出现的瞬间,便将整座宫殿夷为平地,力量碰撞所产生的余波也在顷刻间覆盖了整座天启城。 星空黯淡,乌云遮月。 这一刻,沉睡的皇城被唤醒,同时唤醒的还有隐藏在京中如云的高手。 “这个方向...是青云殿!” 宫中直属皇帝的五大监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一变,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钦天监所处位置。 “国师...国师...” 五大监最高首领瑾宣公公望着眼前的废墟,心中大骇的同时,焦急的将重伤的人扶起。 而在他怀里的老者,也就是钦天监监正,国师齐天尘,已全然不复之前的仙风道骨。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脏污,嘴角处挂着血,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精神更是萎靡。 “咳咳咳...” 就着瑾宣的力道,齐天尘吃力的坐起身,连忙打坐调息。 掌香监瑾仙与身边的瑾玉、瑾威、瑾言对视了片刻,神色凝重的在不同方位为其护法。 在这天下,居然还有人能不声不响的便将一个半步神游高手重创至此! 想到这,瑾仙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幽深的眸底涌动着不明的神色。 齐天尘强忍着疼痛调动内力,企图将体内那股破坏他经脉的神秘力量驱逐。 然而,努力了许久,体内伤势非但没有缓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噗!” 他一口血猛地喷出,齐天尘卸了力气,脸色灰败的倒地。 “国师!”瑾宣急忙上前探其脉象,脸色微变,“怎么会这样?” “大监!国师怎么了?” 四大监回头望去,他们从未见过大监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纷纷上前询问。 离得最近的瑾仙眼眸微闪,他俯身伸出手,几息后低沉出声,“经脉已断,武力尽废!” 此言一出,几人心头就像是被炸了一记惊雷,神色间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半步神游的国师,就这么...废了? “国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能将你伤成这样?”瑾宣压下心中惊骇,望着身旁狼狈却依旧淡然的人问道。 他肩负着皇帝的安全,出了这样的事,那边总要给个说法。 齐天尘与他打交道多年,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思为何?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正欲开口打消对方的顾虑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方才就是你窥伺于我?” 他的声音,清冷华贵,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却又带着包容万物的柔和。 五大监脸色骤然一变,他们竟然毫无所觉,可见来人实力的强大。 或许,便是那神游玄境。 也或许,比之更高! 思及此,几人眸光震动,纷纷调内力戒备。 然而,这道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他们寻了片刻也未发现对方的任何踪迹。 瑾宣黑眸发沉,今日之事一旦传出,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皇帝的脸色。 短暂的精密之后,空中之人再次开口。 “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那个被反噬之人有无性命之危。” 齐天尘听着空中的声音,老脸不禁一红,连忙赔罪道,“阁下高洁,是老道的不是,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豁达,暗中之人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心性倒是不错!” “不过,此番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一次,可千万不要再做出这等窥伺之事。” 齐天尘脸色郑重的应下,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对方既然这样说,那便代表不会计较自己此次的冒犯。否则,他还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为这天启城带来祸端。 那时,自己就怕是死也难辞其咎啊! 然而,场上原本还在戒备的瑾仙听到对方这番话,却是心间微动,“既如此,还请阁下现身!” “你倒是聪明!” “阁下谬赞!” 一言一语间,好似打哑谜一般,其他人听得不禁面露疑惑。 唯有心思细腻的瑾宣将视线落在场中那个拿剑之人身上,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空气在沉寂了一瞬之后,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紫光。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此后穷其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月光笼罩下,紫光散尽。那人一袭紫衣,青丝如墨,肌肤如玉,额间一枚紫色云纹印记,一双淡紫色眼眸清澈如琉璃,在夜色下映着点点星光。 如仙人精心雕琢过的容颜,风华绝代,气质出尘,宛若谪仙。 最会见风使舵的瑾言望着眼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眼眸震颤,他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开口,“仙...仙人?” “仙人?”宣宁诧异,歪头思索道,“你这样叫也没错!” 在他们眼中,非凡即仙。至于神,没有突破桎梏的世界里更是听都没有听过。 仙人! 这世上果真有仙人! 齐天尘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毕竟他的师弟便是人仙。 他也见过对方出手,但其手段比起眼前这一位,却还是相差甚远。 被他们当做的仙人的宣宁,本来是想直接去找魏婴的,但他刚刚降临这个世界,便被一丝天道之力窥探。 他有神力护体,自然不惧任何力量。 但那个窥伺之人就没个好运了,轻则力量反噬,气运消散,重则,灰飞烟灭。 若不是自己最后出手拦了那么一下,眼前这个国师直接就咽气了。 宣宁看着一地的废墟,随意挥了挥手。 顷刻间,仿佛时光倒流般,宫殿恢复如初。 “我是不是眼花了,你掐我一下!” “仙人!是仙人!”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 守卫皇宫的军队在此时赶到,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个个皆是目光激动的望向那个出尘的身影。 耳边杂乱的声音将沉浸在梦幻中的瑾仙唤回神,他嘴唇微张,握着剑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宣宁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稍作停顿后便将目光落在地上的齐天尘身上。 “我可以让你复原,不过,有个条件!” “仙人请说!能做到的老道定会答应!” 听到自己能够恢复,齐天尘连忙表态。 毕竟,从一个高手骤然沦为废人,即便是豁达如他也不免心生悲戚。 “沈静舟!” 思绪翻飞的瑾仙,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瑾仙,而是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诧异的抬眸,只听眼前背对着他的人说道,“他的剑意不错,呆在这里倒是埋没了!” “这...” 齐天尘闻言,神色有些犹豫的看向身边的大监瑾宣。 对然自己想恢复修为,但瑾仙毕竟是掌香监,自己怕是做不了这个主。 “仙人恕罪,瑾仙身份特殊,此事还需禀报皇上...” “不必了!” 瑾宣话还未说完,便被远处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第2章 少年歌行2 第2章 少年歌行2 众人回头,在看到来人是谁后,皆是跪地高呼。 “参见皇上!” 明德帝萧若瑾一身帝王威仪,来到宣宁面前,神色复杂的打量几眼道,“请先生救国师!” 在他心里,忠于自己的国师肯定要比不知道忠于谁的瑾仙重要! 况且,一个半步神游,一个逍遥天境。 孰重孰轻,他还是分得清的! 宣宁眉间微挑,饶有兴趣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指尖一缕华光凝聚,挥手间打入齐天尘体内。 不过瞬息间,经脉重塑,境界复原。 亲眼看着一个人从奄奄一息,内力尽散到现在恢复如初,众人心中对宣宁仙人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而做完这一切的宣宁神色淡然的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站着的阴柔邪俊美的男子身上,开口征询道,“你可愿随我走?” “瑾仙,从今日开始,你便不是我北离掌香监!” 还沉浸在被宣宁尊重的怔愣中的瑾仙,听到耳边传来皇帝的命令,心中一颤,立刻跪地领命,“沈静舟遵旨。” 随后,他起身看向宣宁,躬身一拜,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光。 “敢问先生名讳!” “宣宁!” 宣宁说完笑了笑,周身华光一闪,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原本还想与他再客套一番的明德帝望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瞳孔微缩,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摆驾回了寝宫。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二皇子府邸,白王萧崇听着耳边的情报,放置在膝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藏冥念完,将手中的册子合上。 “殿下,既然那仙人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他定能治好殿下的眼睛!” 他抬头望向眼前风光霁月的主子,视线在他灰蒙蒙的眼珠上停留片刻后又移开。 萧崇闻言,心中微动。 他沉默了许久,才压下心中那股升起的期冀,“藏冥,此事暂且不提。我倒是好奇,他为何要带走瑾仙公公?” “听说是欣赏他的剑意!” “剑意?一个连剑仙都不是的人,剑意又怎能入得了仙人的眼!”萧崇皱眉,喃喃,“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是咱们不知道的。” 与此同时,七皇子赤王萧羽也在冥思苦想这个问题。 不过,以他暴躁的性格,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我管他什么仙人,若是敢妨碍本王的大计,仙人我也能给他屠了!” 他神色轻蔑,言语中尽是狂妄。 一名属下慌忙出声阻止,“王爷,对方是仙人,手段了得。若是这话真被他听了去...” 萧羽见不得他那被吓破胆的样子,神情不屑道,“怕什么!别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仙人,就算是有,那也是我萧氏皇族脚下的一条...” “轰!”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凭空出现的雷霆便将他劈了个正着。 属下战战兢兢的抬头望向完好无损的房梁,再看看已被雷劈成黑炭般的赤王,连滚带爬的喊道,“来人!来人!王爷被雷劈了!” 还有意识的赤王被他这么一喊,终于没忍住被气晕了过去。 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明德帝来说,他更是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暗骂赤王没脑子之余,还是黑着脸派去了太医为其诊治。 宫中如此动静,白王萧崇必然会收到消息。 但在听到藏冥的禀报后却震惊到几乎失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方才并未心存不敬。 于是,继宣宁是仙人的身份之后,赤王萧羽因诋毁仙人被雷劈之事瞬间传遍了天启城中各大势力的耳中。 甚至,他当时说的那些话都被原模原样的叙述下来,放在别人的桌案上。这其中,便包括闻名天下的情报组织百晓堂。 也不知赤王在醒转之后,发现自己因为这事而名闻天时,是何等的表情! 而处于舆论核心的宣宁,此时已经来了青州。 大雪纷纷中,沈静舟站在山巅望着身亲缥缈的背影,欲言又止半晌,终于没忍住问出心里憋了一路的问题。 “您原本就想救国师,为何要临时加一个条件” 他虽然感激对方将自己带出那个牢笼,但昧心自问,自己确实没有多大的资本值得眼前这人那用那样重要的人情去换。 元神中温养的碎片发出一阵阵灼热,宣宁神念一动,轻柔缓缓安抚。 视线落在山下缓缓经过的马车时,他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柔和。 久等不到解惑的沈静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间微动,“这就是您此行的目的?” 宣宁并未回答他,而是转身朝对方身体打出一道生机之。 感受到身体变化,尤其是男性的那个特征之后,沈静舟震惊之余,素来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泪光。 “您为何...”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硬,但此时此刻,在面前这人向自己释放尊重与善意时,心中产生了一瞬间的温暖。 也许对宣宁来说,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于自己来说,这却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做到的遗憾。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宣宁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轻声叹道。 “沈静舟,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该被禁锢在牢笼中的。” “我之前说你剑意不错,也并非骗你。但你若想和这世间剑术高手一般,却还要去历练。” “去吧,去走属于你自己的路吧!” 宣宁说完,拍了拍傻愣着的人,转身离开。 沈静舟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突然跪地。三叩首之后,他缓缓起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茫茫江湖,或许他们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美人庄,三顾城中最大的销金窟。 而这里不仅是温柔乡,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情报聚集地。一般能来这里的不是豪客,便是武林中的大家族。 纸醉金迷,富丽堂皇的厅堂内,舞姿翩翩的美人,一掷千金的赌徒,还有隐匿的暗潮。 当宣宁出现的一刹那,整座美人庄内顿时鸦雀无声。 周围的喝彩声,丝竹声全部消失不见。一楼二楼的宾客,甚至是暗中之人全都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紫衣、紫眸、紫色云纹。 这标志性的装扮,所有人心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宣宁! “果然是仙人之姿!” 美人庄的老板天女蕊一袭红衣,莲步轻移上前,“不知仙人来我这小小的美人庄做什么?” 宣宁挑眉,神念扫过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眉宇微蹙。 自己是不是高调过头了? 他正想反思一下自己时,但又想到魏婴这一世的身份,又觉得还是高调点好。 哎!上个世界是鬼谷,这个世界又是魔教。 看来自己得加快脚步了,否则,还不知道其他碎片要受多少苦呢! 第3章 少年歌行3 第3章 少年歌行3 宣宁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一位白衣白发之人的背影上,随后上前在其对面坐下。 白发仙眼皮微抬,喝酒的手微顿,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桌上的剑柄上。 空气中又恢复了方才的人声鼎沸,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移开。 融入天地,隐于万物! 他望向眼前之人凌厉的眼眸微眯,心中微沉。 “阁下来此,不会是真的相信那口棺材里是什么称霸天下的宝藏吧?” 宣宁听他语气中的嘲讽,望着他俊美邪魅的脸,不在意的反问道,“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吗?” “你!”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对面的人心间一颤,目露惊诧,“你知道!” 知道什么,他没说,但宣宁却明白他的意思。 宣宁看向他握剑的手上青筋暴露,无奈摇头。 接下来的两人都未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两位少年,白发仙望过去,眼眸微眯。 忧郁孤独,一身狐裘大衣,雍容高傲。 这就是气运之子啊,宣宁挑眉,只是在看到他身旁站着的人时,神情微愣。 桓钦? 他紫眸微闪,随即移开视线。 白发仙见他神情有异,挑眉道,“认识?” 宣宁闻言抬眸,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脸庞上,良久才缓缓摇头,“面有相似而已!” 门口的唐莲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回眸望去。 “是他?” 作为百晓堂的弟子,他知道的远比别人要多,而且,眼前这人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踪,反而来了这三顾城。 其目的,怕也是冲着那黄金棺材来的。 唐莲从惊艳中回神,下意识开口问身旁的萧瑟,“是谁?” 然而,对方并未回答。反而答非所问,“我觉得,你那口棺材可能保不住了!” 他说着,目光在宣宁对面的白发人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身朝后院走去。 留雷无桀一个人,怕是看不住那么一大块黄金。 果然,一切如萧瑟预料的一般,他们到达时,场面早已经乱作一团。 刀光剑影,厮杀哀嚎。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 “啊,想不到小和尚我竟然这么抢手!” “不过,怎么说我也是相貌俊美,气质脱尘的美男子,这些人里怎么就没个美人呢?” 棺材中的人以为自己的心声无人能够听到,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自夸起来。 宣宁:... 这个碎片貌似有点...自恋! 不过,“你想要美人?” 他眼眸微眯,传音入密。 躺在棺材中的无心正准备翻个身,脑海中突然出现这道声音,顿时一惊,头直接撞在了棺材盖上。 “哐!” 嘈杂的院落中,原本还在打斗的众人一时间都停了手。 雷无桀跳到萧瑟和唐莲身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发出声音的棺材,“这...这是...要...诈尸了吗?” 他说着吞了口口水,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萧瑟见不得他的蠢样,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转头与唐莲对视了一眼,企图让他解惑一番。 然而,却收到了对方茫然的眼神。 “就知道你们两个指望不上!”萧瑟无奈扶额,低声无力吐槽。 身边的雷无桀明显有些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这里边是什么?” 萧瑟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夯货!” 我要是知道,早说了好吗! 此时,静置在地上的棺材又动了一下。 屋顶,和宣宁站在一起的白发仙身形飘然而下,他神色孤傲,语气轻缓的说道。 “十二年期约已满,我奉劝各位还是别阻拦的好!否则...” 他说着侧身剑尖向前,剑意涌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唐莲下意识的捏紧了指尖暗器,和无双城之人对视了一眼,正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从天而降。 雷无桀看到他们惊讶道,“是他们,那两个杀手!” 萧瑟挑眉,“月姬、冥候、无双城、雪月城、天外天,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好奇就打开看看呗!” 上个世界和温客行相处久了,宣宁的性子多少跟着变了些。 他身形缓缓飘落,径直落在棺材旁边,随后嘴角微勾,俯身敲了敲。 “出来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美人!” 萧瑟闻言,深沉的眼眸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宣宁,这个人就像是突然间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他和这魔教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在他沉思之时,身边雷无桀揪着他的胳膊一阵摇晃的大喊,“快看,快看!棺材自己打开了!” 通体金色的棺材,棺盖滑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双白皙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从中伸出。 此时,天上皎洁的明月突然被一片乌云遮住。 “诈...诈...真的诈尸了!”雷无桀有些害怕,拼命的往身旁靠,视线却还是不肯移开。 萧瑟垂眸,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嫌弃的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任由对方这样弄皱了自己最值钱的衣服。 场面一度有些静止,在场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只见,棺材内的无心缓缓的坐起身,他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在众人莫名的眼神中来到宣宁面前。 宣宁抬眸,眼前的人,一袭白衣,妖异俊美的面容,嘴角微勾时露出浅浅的梨涡。没了三千青丝,让他看起来有点得道高僧的神秘。 神秘邪魅,出尘绝世。 两种矛盾的气质放在一人身上,有种莫名的诱惑。 “这位美人好生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刚想说话的宣宁:“...” 似是想到什么,他紫眸微闪,随后眉间微蹙。 见他不说话,无心双手合十,柔柔一笑,端的一副高僧摸样。 然而,他即将要说的话却让在场之人集体陷入凌乱。 “在梦里!我在梦里见过你!” 无心眼神真诚,神色间仿佛陷入回忆。 两年前,他的梦中时长会出现一个人。那个人总是一袭紫衣,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总是吸引着自己上前,可惜,每次都在即将触碰到时,却无缘无故的清醒过来。 他有时候总是在想,梦中的人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如今,无心看着眼前的宣宁,清浅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惊艳和理所当然。 第4章 少年歌行4 第4章 少年歌行4 因为无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迷惑。 还是小孩子心性的雷无桀有些懵圈的看着无心的光头,悄悄的凑到萧瑟身边,小声道,“这是个和尚吧,他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正经啊?” 萧瑟目光在一白一紫之间流转,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探究。良久,他才淡淡的开口,“没有戒疤,算不得和尚!” 而此时的宣宁却有些认同雷无桀的想法,他第一次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美人,你也是来抢我的吗?” “我叫无心,你叫什么名字?” “宣宁?似是在哪听过?” “哦,对了,在梦里!这么说,我们之间是天定的缘分!”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连在前生。” “老和尚要是知道无心刚出来就遇到了一生所爱,心中定会为无心高兴的!” 他怕是会气活过来吧! 宣宁听着耳边一句接一句的问题,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他实在没想到魏婴这个碎片不仅自恋,居然还是个话痨! 不过对方心性跳脱,却是和魏婴本体极为相似。 而此时,一直关注着自家少主的白发仙,见他三言两语,一言不合就要与人私定终身,连忙上前,打断对方。 “少主!我来接您回家!” 无心将视线转向他,神情微怔,“十二年了!” 他说着抬头环视四周,在看到冥侯时,视线微顿,“我见过你!” 唐莲和萧瑟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恶寒。 众人:... 又是这句,怎么你谁都见过啊! 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在梦里吧? 之前那位像仙人一样的人也就罢了,现在对着这么一个... 众人看向冥候的装扮和长相,只觉得辣眼睛! 而冥候却没什么表情,此时的他,身上早已没了最初的杀气。 也学着无心的样子,单掌行礼后,回答道,“我拜会过忘忧大师!不过,他并未帮我!” “可以理解!” 提到老和尚,无心稚嫩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哀伤,他深吸了口气,望着暗色的虚空,缓缓出声,“他也是为你好!” 冥候想到那个慈祥的大师,神色也不自觉的缓和,“大师之意,我明白也感激。但,我就想要个答案。” 心有执念,终成魔! 无心垂眸思索了良久后,突然抬眸。 只见他漆黑幽深的双瞳中金光闪现,直直看向冥侯,发动心魔引。 几息后,冥侯躬身朝他行礼,与月姬相携离去。 无双城虽有天才无双,但天外天这里却有白发仙,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宣宁,他们心知争不过,只好先行撤退。 一瞬间,方才还打的不可开交的场面,走得只剩下雪月城的唐莲、萧瑟和雷无桀。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宣宁看过去的目光一柔,朝他浅浅一笑。 唐莲那边还未有所回应,便被身法诡异的无心给打断。 他瞬息移到两人之间,挡住了宣宁与之交汇的视线,“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他说的可怜,本就微红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有种支离破碎的美。 另一边,萧瑟看着一脸无措的唐莲,刚想开口调侃他几句,一袭紫衣的宣宁却突然走了过来。 他只好闭嘴不言,顺带拉了拉身边两眼放光的雷无桀。 “前辈...为何要这样看着在下?” 是呀,为什么? 身后的无心也是同样的想法,在场几人皆是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 “你可相信命理之说?”宣宁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唐莲闻言微怔,但他本性良善正直,即便是不相信,也定然做不出当面拂人脸面之事。 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才抱拳道,“唐莲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哎哎哎,什...什么意思啊?”一旁的雷无桀一脸懵懂的看向萧瑟,“大师兄什么时候变这么深奥了?” “夯货!”萧瑟生无可恋的摇头,默默的离他远了一些。 哎,雷门不幸啊! 宣宁眉间云纹轻闪,随后,指尖一缕青色华光凝聚,在唐莲还未反应过来时,没入对方眉心。 “前辈,这是?”唐莲摸着额头。 那股气息一入体,全身传来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你命中注定有一死劫,我便赐你一缕生机,届时可保你性命无虞!” 唐莲望着眼前高深莫测的人,蹙眉不解,“多谢前辈,只是,您为何要帮我?” 宣宁摇头不语,在对方还要追问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气运之子。 而萧瑟神色平静的回望过去,几息后,先发制人,如数家珍的曝出宣宁的底细。 “宣宁,来历不详,境界...不详。传闻,只一道气息便废了半步神游的国师齐天尘,后又弹指间将其复原。离开皇宫时,带走了风雪剑沈静舟。” 唐莲目露震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心中不禁对方才的命理之说信了几分。 仙人? 无心捏了捏指尖,眼中划过一抹流光。 这时,雷无桀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神情激动意识道,“真的有仙人啊!” “那大师兄刚才岂不是得到了一缕仙气!” 说到这,他眼珠一转,望着宣宁一副商量的口吻道,“您能不能也帮我看看那什么命理?然后,也赐我一个和大师兄一样的仙气,可以吗?” 他说着有些激动,没想到他雷无桀刚入江湖,不仅能和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过招,还能遇到传说中的仙人! 这一趟出来的不亏! 萧瑟和唐莲看着他脸上傻乎乎的笑,假装不认识这货,没眼看的齐齐别过头去,心中再次同时为雷门感到不幸。 宣宁望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忍俊不禁道,“天生玲珑心,倒是难得!” “相逢即是有缘,你的火灼之术,伤人八百自损一千。如此,我便给你一缕生机,护你心脉!” “多谢前辈!”雷无桀高兴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兴高采烈的和身边的唐莲和萧瑟炫耀,“我也有仙气了!” 萧瑟、唐莲:... “萧瑟,你也赶快让前辈看...” “不用!”雷无桀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我不信什么天命!” 若真有什么天命,当年的琅琊王叔又怎会是那样得下场! 萧瑟垂眸,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随后转身。 雷无桀和唐莲对视一眼,并未追出去,反而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宣宁身后的无心。 他要在这等接头人,而无心便是那个需要交接之物。今日,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个人离开。 无心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正要发动心魔引时,眼睛却被一抹微凉覆盖。 紧接着,耳边便出现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中微颤。 “今日谁也带不走他,除非他自己愿意!” 第5章 少年歌行5 第5章 少年歌行5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近在咫尺的人,眼角处传来的灼热,清浅的呼吸夹杂着淡雅的兰香洒在侧脸,以及耳侧,坚定地话语。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此刻静止,无心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 在对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的那一刻,他只是产生了好奇。 之后,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已然开始沦陷。 而就在刚才,那下意识的出手相护,不过是让自己陷得更加彻底而已! 无心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五岁失去父亲,母亲也在那时离开自己。 十几年来,唯有老和尚对自己是真心的维护。 可如今,老和尚也离开了。 他本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师父那样保护自己了。 却没想到,宣宁的出现让他的心再次变得温暖,生出一股渴望。 掌心处,长睫微颤传来的痒意让宣宁下意识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无心觉察到他的动作,眼疾手快的抓住,握在掌心。 他抬眸,望着眼前精致到极致的人,眸光中闪过柔和。 然而,正当他要说话时,面前这人却突然凝眉,神色一凛。 随后,他的腰身便落跌入一片兰香中。紧接着,耳侧响起重重的落地声。 “噗!” 那个企图偷袭无心的人,被宣宁一掌击落在地,一口血喷出。 他神色忌惮,目光紧紧望着出手伤了自己的人,踉跄的爬起身,沉声道,“阁下也是来抢人的吗?” 一旁的唐莲和雷无桀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美人庄老板天女蕊突然现身,他看着唐莲,神色凝重道,“他就是你的接头人,无禅,无心的师兄!” 师兄? 无心耳尖微动,这才从宣宁怀里回过神来,赶紧打招呼,“师兄,是你啊!” 无禅:...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无心又干笑几声道,“师兄是来带我去九龙门?” 无禅闻言,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就此安全的他,这头才刚点了一半,一道剑气便擦着他的头皮袭来,惊得他后背顿时冷汗淋淋。 “带他走?” 白发仙望着自己手里的剑,漫不经心道,“那要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师弟,这两位是?” 无禅看了一眼脚下削落的半缕发丝,眸光沉沉的抬头,视线在对自己出手的两个人身上徘徊片刻后,落在无心身上。 白发仙冷哼,“知道太多,对你并没好处!” 那傲然的语气,睥睨天下的姿态令唐莲和雷无桀下意识的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的来到无禅身后,嘴唇微抿。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争抢局面再次出现。 以无禅为首的,唐莲、天女蕊、雷无桀企图带无心去九龙门化解他身上的罗刹秘术,而以白发仙、宣宁为首的则是尊重无心的意见。 而作为被争抢的那一个,无心反而坦然一笑,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师兄,九龙门我一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师弟!” “少主!” “听我说完!”无心打断两人,“在我跟你们走之前,我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完成一个心愿!” 他说完,不理会其他人是何表情,缓缓来到宣宁面前,柔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眼前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唐莲正想飞身去追,却被身侧的无禅制止。 “不用追了!”他抬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良久,才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的师弟既然能主动躺进棺材中,又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然而,他虽然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死,接受师父的离世。但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他始终无法忘记。 无禅猜得没错,无心的心愿确实与自己父亲有关。 不过,他却并未直奔自己的目的地,反而去了别处。 微风习习,湖面泛起层层光波,模糊了皎洁的月色和满天的繁星。 “啊!舒服!”无心身体浸泡在水中,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岸边,宣宁席地而坐,淡紫色的眼眸虚虚望着夜空,一言不发。 湖中人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忽视,玩心大起,故意激起一片水幕,朝他挥去。 然而,这水幕却在其身前一寸之处时,像是被静止了时间一般,纹丝不动。 宣宁收回视线,紫光微闪,水雾消散间,唇边溢出一道无奈却又宠溺的嗓音,“别闹!” 无心闻言,嘿嘿一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眼眸微动,从水中缓缓起身。 月光下的人,魅惑似妖,浑身都在散发着诱人堕落的气息。 宣宁不自在的别过头,声音略微沙哑道,“把衣服穿上。” 逍遥天境的实力清楚的看到对方微红的耳尖和颤动的喉结,无心眼底戏谑一闪而过。 他听话的披上一层亵衣,水珠浸透衣衫,更具风情。 “阿宁~” 他缓缓上去前,急促的鼻息萦绕在耳边,温热的气息一路往下,喷洒在脖颈。 宣宁呼吸微顿,眸底情绪翻滚。 然而,就在身边的人要得寸进尺时,他突然间紫眸冷厉的将人推开,额间云纹接连闪烁。 顿时,四周狂风呼啸,静谧的天空被厚厚的阴云覆盖,雷龙翻滚,震耳欲聋。 不消片刻,大雨倾盆。 这一刻,这片天地间,乃至三千界,不论修为,不论种族,皆无法抵挡这雨水近身。 然而,在其中却不包括无心。 他隔着眼前散发着微光的紫色光幕,难以置信的望着天地间那道紫色的身影。 明明没有被雨水淋湿,可他此刻的心却被寒意侵蚀,跌入谷底。 为什么? 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瞳光明灭,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眸底闪过猩红的光泽。 正在探查魏婴其他碎片变故的宣宁,察觉到身后不对劲的气息,急忙回头,顿时大惊。 “无心!” 第6章 少年歌行6 第6章 少年歌行6 一念入魔! 宣宁瞳孔微缩,连忙分神祭出一缕神念压制对方紊乱的心神。 随后,他再次转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随着额间云纹轻闪,不多时,华光凝聚而出,直冲虚空。 做完这一切,宣宁缓缓睁开眼,微微松了口气便立即去探查身后无心的情况。 就在刚才,他突然感知到魏婴其中一个碎片中的鸿蒙紫气发出预警。 神念探查下才知道,那个世界中竟有人觊觎紫气,妄想将其剥离出魏婴的身体。 原本他是想亲自去那边救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无心却出了事。 无奈,他也只能剥离出一缕自己的神念,送入那个世界。 虽说神念没有感情和记忆,但此时的他却不求其他,只希望在自己亲身降临之前,对方能护得魏婴周全便可。 想到这,他才放下心来解决眼前的事。 在弄清楚了无心入魔的原委之后,宣宁顿时又好笑又心疼。 他无奈摇头,挥手间打出一道清心咒。 迷失在心魔幻境中的人,望着眼前昏暗的空间内突然出现的点点萤光,下意识的跟着上前。 随着面前光线越来越亮,无心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天色大亮,雨后的空气中,青草的味道夹杂着一丝淡雅的兰香萦绕在鼻尖,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是眼前人担忧的眉眼。 “你终于醒了!” 宣宁松了口气,他拿出一颗丹药,递给对方道,“吃了它。” 无心怔愣着接过,塞入口中。却因为吞得太急,卡得喉咙一阵猛咳。 “咳咳咳!” 宣宁连忙上前想用神力帮他缓解,却不想被对方轻轻推开。 阳光下,他眼尾处的红色,欲掉不掉的眼泪,让他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宣宁深吸了口气,心中微痛。 “对不起!” 他有些自责,明知道,从自己出现开始便成为对方心底的执念,却还是没有顾及到对方的感受。 想到这,他缓缓上前。 无心望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温热的呼吸洒在侧脸,紧接着,眼角处一抹柔软落下。 他呼吸一滞,睫毛轻颤,攥紧了衣袍的双手终于忍不住的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相拥。 寒水寺清心寡欲多年的人,因为眼前这人,身体内沉寂的欲望被唤醒。 “阿宁...阿宁...”无心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从地狱踏入天堂的惊喜与雀跃。 气息交换,衣衫凌乱。就在事情即将失控时,他却停下了动作。 “阿宁,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眼前的人眼眸幽暗,声色暗哑,指尖在自己嘴角流连。 宣宁脸上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四目相对,朱唇轻启。 “无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真好! 无心将他抱在怀里,眼角一滴泪珠静静地滑落。 施展他心通时,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老和尚,无心找到了你说的那个人。 如此,你也可安心了! 两人温存之后,无心拿出了一颗金色的舍利。 他看着手里老和尚唯一留下的东西,眼中流露出不舍和哀伤。 宣宁见他如此神情,终是不忍他难过。 “无心,若你想,我可以重聚他的灵魂。” 他本以为这样对方会开心,然而,无心却拒绝了。 “老和尚是因为我才被人逼迫致死,我不想他再次为了我陷入那样得境地。” “如今这样就很好,只希望他下辈子能够一生忘忧,真正无忧!” “会的!”宣宁紫眸微闪,望着即将消散的舍利轻声道,“愿你来生,一生无忧,平安顺遂!” 金色的萤光好似有所察觉,他在原地环绕了几周,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熟悉的人影朝无心和宣宁点了点头,随后便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阿宁,是老和尚!他在和我告别!”无心望着眼前震撼的一幕,热泪盈眶,“阿宁,你看到了吗?” 他急切的想确认这一切并非幻觉,在得到宣宁肯定的答案后,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太阳慢慢升空,炙烤着大地。 无心在超度了忘忧之后,终于平复了心中的哀伤。 接着,便和宣宁去了他此行的目的地,大梵音寺。 而另一边,无禅带着唐莲,雷无桀和萧瑟日夜兼程的赶往大梵音寺。 “所以说,无心是天外天前宗主叶鼎之的儿子?” 面对唐莲惊讶的神色,无禅陷入了回忆,“当年,魔教东征,意图颠覆北离皇权。当时的琅琊王率领三军将其击退,叶鼎之自刎。” “北离与魔教签订了十二年的和平契约,并把只有五岁的无心留下当了质子!” 若不是当时忘忧大师多年相护,恐怕可怜的无心也活不到现在。 “如今十二年期满,魔教要来接回自己的少宗主。而北离却觉得无心身负罗刹堂三十二秘术,放他回去,无疑是放虎归山。” “所以,就想在他离开前,废了他一身修为!” 萧瑟在一旁淡淡的接话,只是,在说道最后一句时,眸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啊?” “那...那无心岂不是很可怜!”雷无桀听着,有些于心不忍。 “让他终身不得使用这些秘术不就好了!废人修为这种事,实在太过残忍!” 红衣少年画中的真诚与怜悯,让萧瑟下意识的转头,他望着身旁的人,漆黑的眼眸突然间变得深邃。 若是人心真的能像他认为的如此简单,那这世间便再也没有那多的纷争不断了! 不过,无心虽然身负各种武功绝学,能引起江湖中其他人士觊觎不足为奇。 可为何,连无双城这样的势力也会参与进来? “那我们为何要去大梵音寺?”唐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萧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传闻,当年叶鼎之是被他最好的兄弟出卖,这才兵败身死!而出卖他的人,在杀了他之后便出家做了和尚” “所以,无心去那里是为了报仇?” 唐莲的话一出口,马车内,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也许,不止为了报仇。 与此同时,天启城,赤王府。 自从萧羽被雷劈了之后,确实老实了许多。不过,以他的野心,肯定也不会安分太久。 果然,议事厅内,萧羽看完手上的字条,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带不回来!” 一通发泄,胸腔内那股暴躁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随后,他收敛了神色间的阴鸷,沉声对外喊道,“来人,进宫!” 既然这些人没用,那他便换一个有用的! 第7章 少年歌行7 第7章 少年歌行7 大梵音寺。 无心驻足在门前,眸光幽深哀伤,仿佛陷入了往昔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中。 良久,他深吸了口气,和宣宁并肩,一步步踏入寺院中。 “王人孙,你可还记得我?” 一身僧袍,满身酒气的壮汉听到自己的名字,摇摇晃晃的转身。 待看到来人眉间熟悉的印记时,他神色怔怔,踉跄的后退。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你是来杀我的吗?” 无心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永远都忘不了的脸,脑海中闪过父亲死前的那一幕。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他闭上眼睛,拼命的克制着心中不断上涌的杀意。 几息后,他睁开眼,又恢复了以往的遗世独立,淡然处之。 其实,在来之前,无心本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眼前这个人为父报仇。 然而,就在刚才,他想起老和尚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看到眼前这人如今这副样子后,他心里突然就改了主意。 他不会杀了这人,以后十年,或许几十年,这个人都会在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犯下的错,醉生梦死,愧疚悔恨。 “王人孙,我不杀你,但也不会原谅你!” 无心说完,不理会眼前瘫坐在地的人,牵着宣宁的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寺门前驶来一辆马车。 无禅从内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欣慰。 师弟果然心性纯善! “师兄?” 无心诧异的看着从马车后走出来的人,“莫叔叔,你怎么也来了?” 他话音刚落,马车帘子掀开,从内走出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他指了指里边的两人,笑道,“还有我们!” 自从知道无心的身世后,他的心不自觉的就有点偏向对方。 他已经暗自发誓,这次定不会让那什么大觉废了对方的武功。 无心看到几人,嘴角扬起一道浅笑。 “我记得你们,你叫雷无桀,雷门雷轰的弟子!” “唐莲,唐门唐怜月,雪月城百里东君的弟子!” “萧瑟,萧...” 他正要说下去,却被萧瑟本人打断,“我没什么背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老板而已!” “客栈老板啊!”无心挑眉轻笑。 可能这话,也就他身边那个小傻子才相信。 果然,只见雷无桀一手拍着胸脯,一手揽着萧瑟的肩膀,豪情万丈的跟对方承诺,“萧瑟,我们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耳边窝心的话让萧瑟眸光微闪,当视线落在胸前的那只手上,他心底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宣宁看破不说破,和无心对视了一眼,勾唇一笑。 马车内,泾渭分明。 白发仙、无心和宣宁,无禅、唐莲、雷无桀和萧瑟。 沉默,压抑,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 最后还是雷无桀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样的气氛,“无心,你真的要去九龙门吗?” 无心诧异,“怎么这么问?” “那个什么大觉禅师可是要废了你的武功的,你怎么还是这样一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雷无桀不明白,对方怎么能如此坦然! 这事若是换成自己,或者其他人,恐怕早就拼死反抗一番,哪还像他这样,上赶着去送死啊! “少主放心,只要我在,谁都别想伤到您!”白发仙说着,眉眼间溢出一丝杀气。 无心愣了一下,神色随即柔和,“莫叔叔,谢谢您!” 淡淡的温情流露,一旁的无禅张了张嘴,心底越发不好受。 而他这种心情,在看到已然疯魔的师兄时,更是上升到了顶点。 “所谓一念成魔,说的便是他这样!” 无心望着眼前沉浸在仇恨中始终走不出的的人,摇头叹息。 他能理解对方的感受,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 可自己比他幸运,以前身边有老和尚教导,现在又遇到了宣宁。 无心灿然一笑,抬脚,一步跨至大觉为自己准备的阵法中。 “无心!” “少主!” 白发仙和无禅惊呼出声,前者更是直接拔出长剑,眼看着就要发动攻击。 宣宁一字曰‘定’,两人便被直接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他将视线转移至场中交战的二人,缓缓道,“先让他出了那口气再说。” 忘忧大师,归根结底还是被江湖上像大觉这样的人逼迫致死,无心心中有气,也有愧。 “好厉害,不愧是仙人!” 雷无桀满眼羡慕的望着宣宁的方向低喃,他身边的唐莲也是满目惊叹。 唯有萧瑟,却是瞳孔紧缩。 若说之前,他还觉得对方能在抬手间治好国师这事只是夸大其词,那现在,他心底已经隐隐将对方当做真的仙人对待。 想到自己受损的隐脉,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或许,自己该找个机会... 此时的场上,大觉眼底浓郁的猩红之色翻滚,对着无心怒目吼道。 “无心,我今日便替武林除了你这个魔种!” 他想到自己的师父,心中顿时恨意高涨,一副势必要将眼前的魔教余孽斩尽杀绝的架势。 “哎!” 本是伏魔人,怎料伏魔成心魔! 宣宁轻叹,眼中悲悯之色闪过。 随后,他凌空一指点出。 只见那大觉突然间浑身痉挛一般,捂着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他...他怎么了?”雷无桀跑到宣宁身边,困惑不解的问道,“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恰巧此时,无心活动着酸痛的胳膊回来,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在抵抗心魔,若此番他自己战胜不了,只怕会修为尽丧!” “自己心思不正,有这样的结果,自是不必怨天尤人!” 此时已经被解开定身咒的白发仙冷傲的走上来,整个人默默地站在无心身后,望着宣宁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宣宁,这个人修为高深,一直跟着少主,究竟意欲何为? 他在心底不断地猜测,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便想了上百个阴谋诡计,还个个不重样。 宣宁在旁边听着他的心声,忍不住开口打断他,“莫棋宣,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 “是啊,莫叔叔!”白发仙刚想说话,无心便打断他,帮着宣宁搭腔,“你的声音太大了!” 白发仙一阵莫名,最后在想到两人的手段后,更是脸色发红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就忘了还有读心术这茬! 第8章 少年歌行8 第8章 少年歌行8 雷无桀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一脸懵懂的看着萧瑟问道,“他们说的声音,我怎么没听到?”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清澈的愚蠢,萧瑟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嘴角被扯的变形人本想反抗,但刚一转头,便撞进一双星光璀璨的眼眸中。 雷无桀微怔,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一记心悸。 他摸了摸心口,莫名疑惑。 此时,场上的大觉突然间停止了哀嚎,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神情间一片木然。 “师兄?”无禅上前唤了他一声。 过了许久,地上的人才缓缓抬头。 无禅见他神色如常,想来是战胜了心魔,心下不禁松了口气。 无心也在这时走上前来,“还好,关键时刻自己醒悟,你这一身武功也算是保住了。” 大觉闻言,枯寂的眼眸微闪。 他定定的望着眼前钟流毓秀的少年,踉跄的起身。 “师兄!” 以为他还在想着除掉无心的无禅慌忙劝道,“师尊的事与无心无关,当年魔教东征之时,无心他才五岁!” “师兄,无心他不是魔!” 不是魔! 大觉低声呢喃,“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当年他曾和忘忧有过一个赌约,两人就无心的心性为赌。 他自然认为魔教之人皆是魔,而对方却恰好相反。 事实证明,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都是错的! 无心望着他落寞佝偻的背影,想到老和尚,心中庆幸自己有对方的陪伴教导。 否则,如今被仇恨蒙蔽心神的人便是自己,入魔也不过早晚之事。 一切尘埃落定,无禅的使命也已完成。 “师弟,十二年期约已满,你便随这位白发仙前辈回天外天去吧!” 他虽然心有不舍,可中原武林对无心却是敌意甚大。 或许,离开这里回到天外天,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 无心闻言,神色间满是抗拒,他红着眼眶看向宣宁,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和不舍。 白发仙似是看出他的犹豫,眼眸微闪,直接跪倒在地。 “莫叔叔!你...” “少主!”莫棋宣打断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十二年,天外天等着少主回去主持大局,已经等了十二年!” 天外天... 无心望着眼前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眸,心绪烦乱。 是啊,他的身份除了是寒水寺的小和尚,还是天外天的少宗主。 尽管心中不愿,心有不舍,但他也知道,这本该就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更何况,因为自己身负罗刹堂三十二秘术,早已引起中原武林的动荡不安。 而且,没有老和尚的地方,自己更没有留下的理由。 思及此,他扶起跪在地上的人,神色间一片释然,“好,我们走吧。” 在他话音刚落,天空中便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如此,那便恭送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回宗!” 几息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 他一来,视线只在无心脸上停顿一瞬,便望向他身边的宣宁,随后,他上前躬身一礼。 “在下司空长风,见过先生。” “司空长风?!枪仙司空长风!” 雷无桀顿时激动的就想往上扑,却被身边的萧瑟眼疾手快的拉住,“能不能有点出息!” 面对身边这人的嫌弃,雷无桀不服气的反驳,“那可是枪仙!传说中的枪仙!” “哎,这位小兄弟。” 司空长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话道,“在宣宁先生面前,我这枪仙却是名不副实啊!” 他可以这样贬低自己,但在场之人除了宣宁,谁敢应承他这番话! 向来善解人意的唐莲连忙上前,转移话题,“三师尊!” 司空长风转头,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他点了点头道,“武力有所精进,事情办的也不错。” 一通毫不吝啬的夸赞后,末了还拍着对方的肩膀感叹,“小莲啊,你可比你那个师父靠谱得多啊!” 天天的不着家,啥事都不管,就知道酿酒! 若不是自己累死累活维持家业,这雪月城早晚得破产! 想着想着,他颇为心酸的叹了口气,嘱咐道,“小莲啊,你可不能学你师父啊!” “三师尊,师尊他...” “小莲?” 无心这时突然上前,又恢复了以往的调皮,调侃道,“大师兄,这名字不错啊!” 萧瑟嘴角微勾,紧接着道,“我恍惚想起,美人庄里有个什么天女蕊。你们一个是莲,一个是蕊,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什么?大师兄居然有相好?”一旁的雷无桀一听,满眼的气愤。 众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被蒙在鼓里感到不高兴,萧瑟还想安慰他一番。 结果,以他的脑子,关注点明显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还歪的有些离谱。 只见他声泪俱下,嘴唇颤抖,一脸伤心的看着对面的唐莲。 “大师兄,我看错你了,你自己美酒佳肴,美人在怀,却要让我饿着肚子帮你守棺材!” 唐莲:有点愧疚怎么办? 萧瑟:哎,雷门不幸啊! 司空长风:李寒衣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傻的弟弟? 其他人:...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山巅,宣宁静静地望着无心和其他人告别。 突然,他神色微动,转身。 “先生应当已经知道,我所来为何!” 宣宁望着眼前敛去一身锋芒的人,缓缓道,“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这,也是气运之子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追寻多年的答案如今近在咫尺,萧瑟怎能不急切! 然而,宣宁却只是摇头,“时机未到!” “那何时时机才算到?” “待你做回自己时!” 有些事,经历过才能明白其中意义,才能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什么! 宣宁说完便飘然离开,独留萧瑟在原地愣神许久。 临别之前,无心在雷无桀不舍的目光下,将那副黄金棺材埋在老和尚的故土。 之后,他便带着宣宁去了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寒水寺。 白发仙不解,“少主,我们不直接走吗?” “我有一件异常珍贵的东西在寒水寺,我得回去把它带出来!” 无心想到那样东西,眉眼弯弯。 白发仙一听珍贵,也不再耽搁,连忙驱车前往。 只是,在看到对方口中的珍贵之物时,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已经从寒水寺离开好一会了,他才鼓起勇气指着对方手里捧着的东西问道。 “少主,您说的东西不会就是...它吧?” “是啊!”无心说着低头轻嗅,神色沉醉。 身边的宣宁望着眼前人手里异常熟悉的花,眉眼柔和。 只有白发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恕他眼拙,实在看不出一盆花究竟珍贵在哪里! 第9章 少年歌行9 第9章 少年歌行9 马车一路摇晃,在临近天外天前,无心提出在附近的小镇上修整一番。 “少主,天色已晚,这里房间只剩两间。我...” “莫叔叔!”无心义正言辞道,“出门在外不必如此讲究,我和阿宁一间便好!” 客栈内,似乎是看出白发仙有话要,宣宁眼眸微闪道,“我下去带点吃的上来。” 他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内,无心望着宣宁离开的背影,眼眸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转头看向身边垂首站着的人,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白发仙抬眸,“少主!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阿宁,他不是来历不明的人!”无心厉声打断他,一字一顿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少主!您可知,您的父亲便是因为情,才落得如此下场。” “可见,情之一字,害人害己!” 白发仙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当年叶鼎之那样惊才绝艳,本有能力一统江湖,可最后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命丧黄泉。 那宣宁身份成谜,手段更是鬼神莫测。 白发仙真的怕,怕对方是江湖上哪个势力派来故意接近无心,以此达到分裂天外天的目的。 两人对峙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沉默。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紧接着无心低沉的声音传来。 “莫叔叔,您心中顾虑,无心知道,也很感激您的一番考虑。但是,您不明白我心里的感受。” “从见到他第一眼,我便知道,他就是那个能和我相伴一生之人!” 无心说着,脑海中飘过湖边的那个夜晚,眼眸中满是柔情。 “少主!” 白发仙望着他这副堕入情网的样子,心底发沉,“难道就不怕他是骗你的吗?” “我相信他!而且,你忘了,我所修功法可窥人内心!” “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无心直接打断,“莫叔叔,没有可是!” “难道,只因为我父亲的遭遇,便要斩断无心心中所爱吗?” “莫叔叔,相信我,阿宁不会骗我的!” “我自是相信少主,但想让我相信他,除非...”白发仙说着凑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只见无心听着听着,耳尖慢慢的就开始变红,玉白的脸颊上更是飘上了一层红晕。 “莫叔叔,您...您怎能让我...”他结结巴巴,后面的话死活说不出口。 而他身旁的白发仙却一脸坦然,“少主,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希望你能这样做。” 无心:... 宣宁回来时,便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他紫眸微闪,若无其事的走到无心身边坐下,柔声道,“饿了吧,饭菜等会就好!” 若是以往,面对他的关心,无心早就没脸没皮的贴上去。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方才耳边的那一番话,整个人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宣宁蹙眉,“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白发仙见状,咳了一声,连忙接过他的话回道,“少主可能是一路劳累,方才我们已经商议过,今日就在这留宿一晚,明日再出发!” 他说着,隐晦的给无心递了个眼神,“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少主,您早点休息!” 在他离开后不久,饭菜便端了上来。 酒足饭饱后,宣宁去洗漱,等他带着一身湿气回来,便看到坐在床上的人坐立难安的样子。 “阿宁,我...去...去沐浴!” 宣宁看着他几乎逃似得背影,忍不住眉间微挑。 屏风后,水雾袅袅。 无心坐在浴桶中, 一双结实白皙的手臂随意的搭在浴桶边缘,纤长的指尖一滴滴水珠凝聚,滴落在地,在安静的房间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将自己擦洗好,走出屏风。 目之所及,床踏上侧躺着一人,他身边还空着半个位置。 无心眼神明灭,他深吸了口气缓缓上前,直挺挺的躺下。 心上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身下的床铺传递而来,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鼻尖是独属于他的淡雅兰香。 黑暗将体内的欲望放大,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无心攥紧了身上的被子,只觉得喉咙发干,心神不稳。 突然,身边人翻了个身。 紧接着,他的耳边便响起对方清冷的声音。 “无心,你的心跳的很快!” 温凉的指尖在他心口划过,无心呼吸一震。 ——————为了过审省了—————— 窗外的明月似是害羞般,悄悄的躲进云层中。 第二日,宣宁一身疲累,无心却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白发仙见此,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是落下。 能做到这个地步,想来应该不是欺骗! 三人在镇上又修整了一日,才踏上去往天外天的路。 马车内,白发仙将如今的域外局势一一告知无心。 “自宗主去了之后,域外十六派便四分五裂,唯有天外天无一人离开!” 无心听着,伸手拉开车帘,望着远方触目可及的地方,脑海中记忆苏醒。 许久,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发仙道,“莫叔叔和雨寂叔叔,这些年辛苦了!”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今,少主回归,我们便有了主心骨!” 无心点头,“这你放心,既然我回来了,自会担起我应有的责任!” 这域外分裂十二年,也是时候整顿了! 北离,各方势力已经得知叶安世返回天外天。 雪月城早已表明态度,从司空长风恭送无心时,便可看出他是真心希望对方离开中原。 无双城和在最初失手之后,不知什么原因便不再露面。 至于一直关注此事的北离皇帝,在接到消息后,独自一个人思索良久后,招来了国师。 大殿内,两人面对面而坐,手中各执一棋。 “国师认为,此事孤做的可对?” 齐天尘闻言,连忙拱手恭敬道,“陛下大义!” 明德帝轻笑一声,手中棋子漫不经心的落下,“听说,他和那位宣宁先生...交情不错!” “额...是啊,是啊!”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如胶似漆。 齐天尘初初听到这些传言,也是愣神许久。 “行了,不说这个!”明德帝扯回话题,“我收到消息,那个孩子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陛下的意思是想...” 等齐天尘中大殿中出来时,已是明月高悬,夜半子时。 他抬起头,望着空中闪烁的繁星,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天,怕是要变了! 第10章 少年歌行10 第10章 少年歌行10 在明德帝和齐天尘交谈的第二天,北离二皇子便接到了一道口谕。 白王府。 萧崇从皇宫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他双眼无神,神情落寞。 想到方才皇宫里那位的旨意,心中涌出无限的酸涩。 “永安王,萧楚河!” 果然,即使是他离开了四年,依旧能让父皇惦念至今! 永安! 并未延用皇子所用封号,而是皇上亲选。 人还未露面,便锋芒毕露! 萧楚河啊,你是嫡子又是太子。即使被贬谪,父皇也依旧宠爱你。 萧崇想到这,动了动麻木的身子,看着眼前模糊的一片,心中不禁划过一丝怨恨。 六弟,那块糕点,你当真不知情吗? “殿下!” 门外藏冥担忧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萧崇的回忆。 他收起心中思绪,淡淡道,“何事?” 藏冥知道皇帝的旨意,忍不住为自己面前的主子打抱不平,“殿下,您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 “藏冥!”萧崇神情凌厉,冷喝一声打断他,“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日后不可再说!” 他这府里,可是有那位的眼线! 此时的赤王府。 萧羽在得知宣宁和无心在一起时,整个人都陷入兴奋中,“真是连老天都在助我!”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王爷,如此一来,那个人也定会为我们所用!” 他轻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无心啊无心,想不到你居然连那人都能勾到手,不愧是魔教孽种! 不过,以你的身份,注定要为我所用! 而被他惦记的无心,刚回到天外天便开始着手整顿域外势力。 之前只听白发仙简单说过这里的形势,但直到真正面对时,方才知其中艰难。 如今,再加上中原武林中还有人贼心不死前来行刺杀之事。 内忧外患下,无心的手段逐渐变得凌厉许多。 天外天之巅,空中雪花飘落,大地银装素裹。 冬梅簇簇,花瓣飘落,花香四溢。 无心和宣宁坐在院中的凉亭中,欣赏着这极美的雪殇之景。 “阿宁,等平息了这里的纷争,我们便去姑苏可好?” 犹记得,自己和父亲母亲一起居住在姑苏的日子,那是自己童年时唯一的美好记忆。 对面的宣宁为他倒了杯热茶,打击道,“你的那两位好叔叔,怕是不会同意你这个决定!” “无妨,我现在已经是半步神游,他们又打不过我!” 无心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想,自从学了阿宁传授的双修之法,我的武功进步飞快,若我们再多努力几次,定能一举突破神游玄境。” “你说是不是啊,阿宁!” 温热的呼吸直接灌进耳蜗,脖子上湿漉漉的吻一触即离。 被撩拨的宣宁耳尖微颤,不自在的推开他,眼中带着害羞似得警告,“大庭广众之下,你端正些!” 一向清冷的人露出如此反差的一面,顿时激起无心心中的火热。 然而,正当他想一亲芳泽之时,亭外却传来白发仙的声音。 “宗主,北离七皇子萧羽在外求见!” 被打扰到好事的无心,一副欲求不满,眼神幽怨的看向宣宁。 “行了,你去见见吧!就是那么点事,我回房间等你!” 无心叹气,心里将那个什么七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羽在冰天雪地了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等来了满脸威严的无心。 “我是该叫你无心?还是叶安世?”他明显心气不顺,语气中夹枪带棒。 无心也不理他,依旧端着架子,自顾自的低头喝茶。 被忽视的萧羽感觉丢了面子,但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只能咬着牙,生生的将噎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待无心晾够了人,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萧羽连忙讲明自己的来意,“结盟!” 结盟? 无心喝茶的手微顿,随后他轻笑一声,眼中流露出讽刺,“你的脸是有多大,想与我结盟?” “你!” “你什么你!” 望着眼前双目快要喷出火的人,无心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就凭你一个萧姓,就想让我帮你夺帝位?你脑子怕不是上次被雷劈傻了吧!” “无心!”萧羽终是没忍住大喝一声,“我是姓萧,但我的母亲姓易!” 易...易文君! 无心微怔,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一旁的萧羽以为他拿捏了对方的软肋,刚想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怎料,眼前这人压根就不按常理出牌。 “这么说,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 “啊!明明是一个母亲生的,为什么我就这样聪慧,而你看起来却如此的蠢!” “哦,应该是随父亲了吧!” 无心说完,还有些烦恼的摇了摇头。 “嘭!” 眼前的桌子应声碎裂,萧羽眉目狰狞,怒喝道,“无心,别以为那位护着你,你就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敢诋毁我父皇!”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吗?” 无心一步步上前,半步神游的内力外散,惊得萧羽不断地后退,“你...你要做什么,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哼!” 见他一副被吓破胆的怂样,无心冷哼一声,收回气势道,“放心,就算是看在那个女人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杀你!” “不过,想让我与你结盟,借助我天外天的势力助你登上帝位这件事,你想也别想!” “为帝者,忧国忧民!” “就凭你把手下炼制成傀儡,如此的心狠手辣!我若是助你,岂不是助纣为虐!” “再说,就你那脑子,也不是当皇帝的材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凉亭内一阵寂静。 良久,萧羽突然轻笑出声。 他起身坐在凉亭两边的栏杆上,眉间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你现在都称她为‘那个女人’,竟是连母亲都不肯叫一声!” 无心瞥他眼他做作的样子,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萧羽还在继续自我感动中,“因为当年的事,她这么多年都在遭人白眼,连带着我,也被人看不起!” “我曾发誓,一定要将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踩在脚底下!” “如今好了,你是这域外的第一人。我们兄弟联手,定能让母亲过得好一些!” 他说完眼眶微红的看向无心,最后更是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无心:... 果然是... 脸大! 随爹! 第11章 少年歌行11 第11章 少年歌行11 萧羽神色高傲的来到天外天,却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回了天启城。 不知道后面他和无心说了什么,宣宁来的时候便看到对方正对着满枝头的梅花发呆。 他上前,刚想唤对方的名字,却被眼前这人猝不及防的拥进怀里。 “发生了何事?” 宣宁下意识的反抱回去,轻拍着他的背脊,询问。 无声地安慰,鼻尖的兰香抚慰了心中的感伤。 无心退出宣宁的怀抱,轻声道,“阿宁,我想去北离皇宫!” 去见见那个,自己早已想不起面容的母亲。 其实,对于那个女人,他心里是怨的。 那个时候,他虽然小,却也已经记事。 父亲那一句一字,歇斯底里的怒气之言,到现在他都无法忘怀。 或许有多爱便有多恨,这才造就了十二年前的悲剧! 感受到他内心的悲鸣,宣宁心疼的攥紧了他的手。 一道紫色华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北离皇宫。 宣宁看了眼身前的宫殿,回头望向身边近乡情怯的人,柔声道。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布了结界,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说着便想要转身,没想到,手却被对方死死抓紧,挣脱不开。 宣宁疑惑抬眸,却听到对方微颤的嗓音。 “阿宁,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景泰宫。 两人缓缓步入殿内,佛堂内有个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在上香念佛。 无心视线落在桌案上,看到那镌刻着自己生辰八字的长生牌时,眼眸中突然涌上泪光。 他怔怔的望着那个跪地女子的背影,渐渐与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合。 心绪波动,烛火摇曳。 宣妃睁开眼睛,水光潋滟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宫说过,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出去!” “宣妃娘娘!” 耳边男子的声音让易文君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待他看到来人并非太监的装扮时,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无心脸上时,神色不禁微愣。 像!太像了! 她有些激动的上前,最后在距离无心几步外驻足。 “你叫什么名字?” 无心红着眼眶,眼中一丝温情闪过。 他看着眼前依旧明艳的女子,柔柔开口,“我叫叶安世!” “娘亲!” “孩子...我的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易文君封闭多年的内心,终于在无心一声‘娘亲’中打开。 母子相认,无心知道眼前人始终惦记着自己,心中多年来的怨气随之消散。 “娘亲,您在这宫里过得可还好?”心绪平复后,他拉着母亲的手,询问对方的生活。 面对儿子的关心,宣妃欣慰的笑道,“我过得很好!之前听羽儿说,你已经回到天外天,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她说完,目光看向一旁淡定喝茶的宣宁。 “世儿,这位先生是?” 无心看了她一眼,与宣宁十指紧扣,“娘亲,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成...成亲?” 易文君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无心的话,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脸上努力摆出得体的微笑,实则心中却是无限自责。 “世儿喜欢就好!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谢谢娘亲,阿宁对我很好!”得到母亲的肯定,无心心中更加开心。 两人聊了许久,从衣食住行到武学修炼,易文君仿佛要在一夕之间了解完无心的所有,以弥补她未参与对方成长的缺憾。 最后临别之际,无心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我以为你不会问出来!” 易文君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追忆道,“我和你父亲是真心相爱,当年,我们逃出天启在姑苏定居,还生下了你!”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中时,宫中有人传消息给我,说羽儿重病。我放心不下,悄悄回来探望,却不想是个圈套。” “一念之差,被永远囚禁在这里。你父亲误会我贪慕荣华,引发魔教东征,致使生灵涂炭!”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他,求他带我走!但大祸已经酿成,为时已晚!” “最后的结果,他为了保族人,拔剑自刎。而我,为了能保护我在意的人,自愿留在这宫中。” “世儿,母亲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易文君说完,看向无心愈见成熟的眉眼,以及那清亮毫无怨恨的眸子,心中突然一阵轻松。 无心也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如此。 他望着眼前独自承受十几年的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娘亲,您可想从这离开?” 易文君听到耳边关心的话,笑着缓缓摇头,“我已经习惯呆在这里!” 每日上香念佛,安稳度日! 母子二人心结解开,在一起吃了顿温馨的晚饭后,才回了天外天。 房间内,茶香四溢,水雾袅袅。 宣宁手里抱着本书,看的认真,四周寂静的只有书籍翻页的声音。 “说说吧,成亲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在忐忑的无心听他主动问起,连忙干笑几声向他解释。 “阿宁,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方才也是情急,就...就说了出来!”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吗? 宣宁神情微怔,脑海中突然想起应渊那一世两人成亲的画面。 手中的书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热带有薄茧的手。 “阿宁,你愿意和我成亲好吗?” 宣宁抬眸,眼前之人小心翼翼的动作,眸中盛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深情与期待。 “我愿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心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猛地起身,在宣宁惊呼声中,将人打横抱起,继续今日被打断之事。 两人要成亲之事,最先知道的还是白发仙。 原本他还想劝无心放弃这个打算,却被紫衣侯给拦了下来。 “这是宗主的私事,我们无权干涉。” “可若不干涉,等这件事传出,这平息的十六派怕是会人心浮动!”白发仙心中顾虑并非毫无道理。 紫衣侯闻言,淡然的眸子望着天空中漂浮的雪花,“那便再平一次!” “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眼看着他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紫衣侯给他出招道,“宗主既然不打算留下孩子,那便收徒吧!” 收徒? 白发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好办法! 于是,在无心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便开始着手安排天外天继承人之事。 等无心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是他准备和宣宁隐居之时。 不过,那时他想拒绝,已然太晚。 第12章 少年歌行12 第12章 少年歌行12 继天外天少主叶安世回宗,并以雷霆手段整合域外所有势力之事传出后,江湖上又传出了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 “什么?他们俩要成亲?” 雪月城中,已经拜师李寒衣的雷无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震惊的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萧瑟,而对方深邃却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正回望过来。 目光在空中交汇,四周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一旁悠哉哉喝茶的司空长风在这时突然开口,“请柬都送来了,定是假不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雷无桀慌张的收回视线,不自在的坐下,难得安静的不发一言。 见他这样,萧瑟嘴角微勾,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的搓了搓指尖。 “师尊打算去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司空长风,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放在对面头低的像鹌鹑一样的雷无桀身上。 司空长风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我就不去了!这江湖啊,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 他说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起身离开前,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请柬。 随着他的脚步声渐远,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雷无桀不敢抬头,视线一直停留在石桌上,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间。 “雷无桀...” 萧瑟突然开口,谁知雷无桀像是被吓到一般,他猛地起身。 “萧瑟!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心中既期待又害怕,几乎是下意识的打断对方,慌张的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处境。 萧瑟眸光微暗,双拳紧握,内力运转到极致,才将人截停在长廊中。 “雷无桀,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他的话音很轻,但听在雷无桀的耳中,却是荡魂摄魄。 “萧瑟...” 他猛地抬头,对面人眼中毫无保留的情绪就这样暴露在自己的眼中。 脸颊快速升温,雷无桀的心越跳越快。 见他并非无动于衷,萧瑟轻笑一声,身体渐渐逼近。 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脸颊,退无可退之人慌张的抬头,灵动的眼眸中满是无措。 此时,正躲在暗处偷窥的司空长风忍不住的捂嘴轻笑,“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看来,我得备一份厚礼,感谢一番无心!” 若不是被这请帖刺激,他估计萧瑟也没这么快迈出这一步! “为老不尊!” 一旁的李寒衣紧紧握着手里的剑,瞥了眼长廊中被轻薄非礼的弟弟,咬了咬牙,愤愤的转身离开。 她之所以没有提剑冲上去,只是因为知道弟弟也喜欢那人而已。 可这温情的场面,却让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被一句谶语困住的人。 天道,真的不可违逆吗? 李寒衣怔怔的望着手中大红色的请柬,眸光中突然露出坚定之色。 宣宁,传说中的仙人。 或许,他可以帮自己解答这个问题。 除了雪月城,几乎江湖上所有势力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天外天邀去观礼。 甚至,连北离皇宫也在受邀之列。 “啪!” 明德帝随意的请柬扔在一边,冷哼一声,“成个亲闹得沸沸扬扬,其心可居!” 垂首一侧的国师闻言,手中的拂尘微动,良久,他才斟酌着开口道,“不如派二殿下去走一遭。” 明德帝脸上神色一冷,但想到国师的用意,终是妥协的低了头。 “罢了,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孤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是崇儿的眼睛要紧。” 天外天,极寒之地,终年被大雪覆盖,遍地的红梅成为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点缀。 “哇!好美啊!” 本就喜欢雪的司空千落一到这里便被这极致的美景吸引,整个人如同脱了缰的野马,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作为大师兄的唐莲怕她遇到危险,正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萧瑟拦下。 “这里都在无心的掌控之中,随她去吧!” “这里这么大,都是无心啊?”雷无桀一听,不禁乍舌,“他可真有钱!” 萧瑟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等回了天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后,萧瑟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世。也告诉对方,他并不想做什么皇帝,只想为琅琊王叔平冤而已! 而雷无桀在知道他的决定后,依旧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 还说要找到仙人,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治好他受损的隐脉。 萧瑟感动之余,不禁想到。 也许自己这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便是,用五百两银子绑住了身边这个小夯货。 “看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无心接到禀报,连忙拉着宣宁一起出来相迎。 “是啊,还要感谢你们给了我勇气!” 萧瑟握着雷无桀的手,大大方方的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心意。反倒是开朗跳脱的雷无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友重逢,几人说说笑笑,最后谈到境界,才发现众人皆有精进。 风雪中,煮酒,烹茶,论剑。 夜晚,天外天的月色极为清冷。 正和无心赏月的宣宁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下莫衣,不请自来,还望先生恕罪!” 他一袭白衣,肤若凝脂,气质出尘,被月色笼罩的人看起来仙气缥缈。 “无妨,我已知你来意,请坐。” 莫衣闻言,向来淡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激动。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处一抹光团凝聚。 “这是?”一旁的无心好奇的开口。 莫衣神色柔和的解释道,“她是我死去妹妹的灵魂!” “今日所求,还望先生成全!” 宣宁望着他那道虚弱的光影,半晌后,他收回目光,望向莫衣,神色不明道。 “复活一个死去之人,天道不容!” 这话一出,莫衣脸色肉眼可见的绝望,只是,宣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有了希望。 “我也并非铁石心肠,既然你诚心来求,我总要给你指一条明路。” “多谢先生!先生请说,只要能复活在下妹妹,莫衣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颤抖着身躯,若不是顾及手心里的妹妹,恐怕此刻已经跪倒在宣宁脚下。 天知道,他修炼至今,唯一支撑自己的信念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复活自己的妹妹。 如今,实现愿望的机会近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第13章 少年歌行13 第13章 少年歌行13 宣宁之所以决定帮莫衣,不过是想到了魏婴。 当初,魏婴灵魂四分五裂,坠入三千世界。 若不是自己毫无所觉,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其灵魂重聚。如今,他也不会还在这三千界里遭受这轮回之苦。 以宣宁的能力,他确实可以将灵魂强行剥离肉身。 但这样做,与魏婴并无丝毫益处。他不仅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还要背负因果。 所以,宣宁宁愿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每个世界里陪他终老,消除他的执念,也不愿采用如此激进的手段。 身旁的无心见他一直盯着水里的茶杯发呆,有些担心的握上他的手。 “阿宁,怎么了?” 宣宁回神,顷刻间收起眼中繁杂的思绪,笑着摇头,“我没事。” 他说完才转头看向莫衣手中的灵魂,随后,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只见,眼前空无一物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暗紫色的旋涡。 感受着其中莫名的吸引,莫衣惊诧抬眸,“这是?” “轮回门。” 宣宁一边伸手将一缕印记打入莫衣眉间,一边解释道,“你妹妹已死去多年,只能让她去投胎转世。” “三个月后,你自可凭这眉间印记,去世间寻她!” 莫衣闻言,眼角泪水不断溢出,感谢的话已经哽咽到说不出来。 散发着微光的灵魂缓缓的投入虚空中的旋涡中,随着轮回门闭合,莫衣长舒了口气,郑重的朝宣宁叩拜后才满身轻松的离去。 在他走后,无心望着虚空,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问道。 “阿宁,若日后我也身死,你还会再去找我吗?” 他很贪心,不仅仅是这一世的相守,他要的是和眼前这人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可是,在见识过了对方那样强大的手段之后,他突然心生不安。 宣宁见他又钻了牛角尖, 但他现在除了言语间的安抚,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世界与应渊那一世不同,所修功法体系相差甚大。 他无法将两人之间经历过的那些记忆还给眼前这人,只能愈发愧疚的紧紧地抱着他承诺。 “无心,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世间一天,我便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阿宁!”无心轻轻闭上眼,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我相信你!” 我的心告诉我,你不会骗我! 三日后,整个天外天到处都弥漫着喜气。 白发仙一大早便将所有人派出去,一副誓要将整个域外大小街道全都系上红绸的架势。 而天外天内部,房屋檐角,走廊石柱,甚至是院子里的枯树枝上都他挂上了红纱幔帐。 就这,他还是觉得不够喜庆。 若不是无心阻拦,他命令所有人都必须穿红色衣服的指令,已经发下去了。 午时,宾客陆陆续续的来,无心和宣宁作为主人,自是需要去接待。 “先生,宗主!老道恭祝二位,百年好合啊!” 齐天尘笑哈哈的摸着自己的胡须,命人将准备的厚礼呈上。 他身后的白王萧崇随后也躬身道,“在下萧崇,祝二位永结同心!” “谢谢!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宣宁笑着将人请了进来,“两位稍作休息,其余之事明日再说。” 他知道对方前来的目的,不过,看在对方诚心诚意的送上祝福的份上,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随后,雪月城的代表唐莲也送上贺礼,还被雷无桀和萧瑟逼着说了许多吉祥话。 虽说无心并未邀请无双城,但今日他们却还是派了人来。 还有莫衣、沈静舟,宣宁帮过的两人也都前来送上祝福。 有了这些做对比,萧羽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倒是显得有些心胸狭隘。 不过,这样大喜的日子,众人也不想看到对方那张欠揍的脸出来招摇。 随着夜幕降临,万众瞩目的婚礼如期举行。 由于是两个男子成亲,又都是江湖之人,有些繁文缛节便能省则省。 “迎新人!” 众人皆是回头,眼中尽是惊艳。 只见灯火辉煌的门口,两位身着大红色喜服的男子携手而来。 退去紫衣的宣宁,一袭红色,让他身上少了一丝高不可攀的清冷,添上了妖娆。 而无心,原本就妖异俊美的脸,在红色的衬托下更显魅惑。 这一刻,在场众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天造地设! 尤其是他们对拜时,双方眼中只有彼此,相视一笑的那一幕,更是让不少人动容。 人群中,无禅望着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师弟,微红的眼眸中满是欣慰。 师父,师弟他现在过得很好,您看到了吗? 这一晚,大家彼此之间仿佛没有了门派间的束缚,一起喝酒划拳,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切磋交流。 待天亮之时,他们又会像往常一样,各为其主,立场分明。 翌日,短暂放松后的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临出发前,雷无桀神神秘秘的找到宣宁。 “先生,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他神色有些忐忑,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宣宁紫眸微闪,正要说话,却被身边的无心抢先。 “傻小子,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没字的书册推过去。 “我这有一本功法,你拿回去和萧瑟照着练,保证如你所愿!” “真的吗?无心,谢谢你!”雷无桀傻乎乎的道谢。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捂在怀里。 然而,就在他想要打开看一眼时,却被无心制止。 “这本功法,深奥复杂,你需得拿回去和萧瑟一起看才行!” 已经被忽悠傻了的雷无桀重重的点头,如若至宝般神情激动的离开了天外天。 等他走后,无心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宣宁看着身边已经笑的直不起腰的人,无奈的摇头,“你捉弄他们做什么?” “这怎么能是捉弄呢!”无心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忍不住反驳道。 “功法本来就能恢复他的隐脉,而且还能让他们武力更进一步。” “他不是要回天启完成他心中之事吗?我这是在帮他!” “嗯,说得也没错!”宣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是真的帮了萧瑟大忙!” 哎,当初就不该耐不住这人的央求,传他双修功法! 也不知道雷无桀这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被无心给捉弄了! 第14章 少年歌行(完) 第14章 少年歌行(完) 待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宣宁才想起白王萧崇还留在天外天,并未离去。 而无心对这位二皇子倒是有过了解,为人行事确实有帝王之风。 这可比自己那个没脑子的哥哥强多了,再加上,此前他还收到过萧瑟的嘱托。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无心也希望对方能够重见光明。 “殿下,我们接到消息,永安王已经在回天启城的路上了!” 天外天一座独立的院落中,藏冥望着萧崇,将最新收到的消息念出。 似乎是听出下属的着急,萧崇反而神色淡定的安慰道,“六弟离开天启多年,这次回去不一定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再说,还有赤王在,他可比我们着急。” 不过,说起自己这位七弟,最近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直接找上暗河这样阴暗的组织合作。 据眼线说,对方最近在研制药人,已经杀了许多无辜之人。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是着实愣神了许久。 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句。 要论手段阴狠,自己还真是远远不及这个七弟。 想到这,萧崇叹了口气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侧头道。 “藏冥,你说,以赤王和无心的关系,他为何不与这天外天合作?” “这...藏冥不知。”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透着古怪,萧崇眉间微蹙,“藏冥,你有事隐瞒?” 一听这话,藏冥连忙摇头摆手,跪地表忠心,“没有,属下不敢!” “我虽然眼盲,但耳朵不聋。说吧,究竟什么事?” 见主子都问了,藏冥索性便将自己前两天无意听到的话给说了出来。 “殿下,这赤王前段时间的确是来这里谈过结盟之事。” “不过,被拒绝了!” “拒绝了?”萧崇神情微松,“可知什么原因?” 藏冥闻言,脸色神神秘秘的凑过去,小声道。 “我也是无意听几个教众议论,说是,无心直接指着赤王的鼻子骂他不是当皇帝的料!” 萧崇愣了几秒之后,突然忍不住笑道,“难怪!” 难怪之前赤王称病不出,原来是躲在家里发脾气! 不过,这个无心倒是个有趣之人! 他摇头失笑,正要再问问藏冥还有没有听到别的消息,门外仆从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二皇子殿下,我家宁主子有请!” 藏冥闻言,脸上顿时欣喜,他上前扶着自家主子,忍着激动小声道。 “是那位有请,定是...” 萧崇捏了捏他的手腕,对方才闭嘴不言。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仆从引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兰香四溢的院落,便退了出去。 “萧崇,见过先生!” “坐吧!” 待扶着自己主子坐下,藏冥这才悄悄的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仙人。 一袭白衣,姿容似雪,淡漠出尘的气质,和书上描写的仙人一模一样。 而等他在看到对方为自己主子施法时,这种惊叹更是到达了极点。 “多谢先生,请受萧崇一拜!” 宣宁看着跪地的人,眼眸微动,“你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 “敢问先生,是受何人所托?”萧崇诧异。 难道是六弟? “便是你心中所想之人。”宣宁为自己倒了杯茶,垂眸道,“既已重现光明,明日便离开吧!” 萧崇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冷淡,他恭敬的抱拳一礼,退出院子。 银装素裹,寒雪红梅。 来回相同的路,却走出了不同的心境。 萧崇深吸了口气,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情绪外露,眼中尽是新奇。 既然已经重见光明,他终于可以抛却心中顾虑,好好的争一争那个位子。 不过... 他确实没想到,萧楚河会因为自己,而去低声求人。 想到这,萧崇神情间满是复杂。 但是,兄弟是兄弟,皇位是皇位! 若他胜了,自会留对方一命。若对方胜了,他也不会怨天尤人! 翌日,白王萧崇拜别了宣宁和无心,回了天启城。 这场皇位争夺战,随着他的回归,以及永安王的突然现身,正式拉开序幕。 值得一提的是,琅琊王当年为萧楚河留下的天启四守护也已经现身。 分别是,东方位青龙使,雷无桀;南方位,朱雀使司空千落;北方位,玄武使唐莲;西方位白虎使,姬雪。 如今的形式,赤王萧羽背后站着暗河与孤剑仙洛青阳。 白王萧崇则有怒剑仙和瑾威大监,另外,与无双城是合作关系。 而永安王萧楚河,他师从雪月城与百晓堂,又有天启四守护,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支持,看起来胜算颇大! 但,萧楚河无心皇位,只想策马江湖。 而白王,虽然势弱,却有治国之才。 皇位最后究竟归属谁,这些都与宣宁和无心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在两人成亲后,无心便正大光明的将所有事务都交由白发仙和紫衣侯来打理。 之后,宣宁带着无心,瞬移离开了天外天。 等那两位护法苦哈哈的处理了好几天事务之后,才发现他们的宗主,不见了! “阿宁,雷无桀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找你?” “难道,他和萧瑟要成亲了?” 不怪无心如此猜测,只看一眼面前的院子,红绸飞舞,像极了他和宣宁成亲时的布置。 “成什么亲!好你个无心,我待会再跟你算账!” 雷无桀在此时匆匆的跑出来,在看到宣宁时,顿时先松了半口气,“先生,赶紧救救我姐夫!” 宣宁紫眸微闪,跟着他进了房内。 床边上,一位身形清瘦的红衣女子在默默垂泪,而她手边,躺着一位身着红衣的文弱男子,此时已然气若游丝。 “先生,能救吗?”雷无桀见宣宁沉默不语,慌张的问道。 那红衣女子听到动静,猛地起身,直直的跪在宣宁脚下,声声哀求道,“求先生救他!求先生救他!” “这是他的劫数!天道规则不可轻易更改。若我今日救他,他日死劫依旧会来!” 赵玉真的情况和莫衣的妹妹不同,后者只是普通的生老病死,而他却是天道定下的劫难! 李寒衣闻言,抓着宣宁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滑落。 此时的她不是什么剑仙,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女人。 雷无桀似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愣愣的道,“先生,您之前送给大师兄的仙气,还保了他一命!仙气...仙气难道不能救姐夫吗?” “阿宁...真的没办法了吗?”无心看着面前这对有情人,心里有些难受。 宣宁回头,望着他希冀的眼眸,额间云纹轻闪。 良久,他才叹息道,“化解命劫,唯有以命换命!” “我愿意!”李寒衣急忙擦掉眼泪,“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姐姐...”雷无桀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又无助的看向宣宁。 “不必如此!”宣宁解释道,“你二人既然相爱,我便取你一半寿数为他续命!”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如此局面,也算是皆大欢喜! 解决了雷无桀的事之后,无心便带着宣宁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姑苏。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年少时最快乐的记忆,而现在,又将上演他未来的幸福时光。 湖边的柳树下,夕阳拉长了两人脚下的影子,最后汇聚一点,模糊在盛满霞光的湖水中。 “阿宁,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可好?” “好!” 无心眉眼弯弯,脸颊上梨涡若隐若现。 此生有你,何其有幸! 第1章 玉骨遥1 第1章 玉骨遥1 陪无心走完一生之后,宣宁并未着急去下一个世界,反而回到神域空间。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眉眼柔和的望着眼前漂浮着的灵魂碎片。 良久,他呼出了口气。 之后,放置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抬起,又迅速结印。 只见,虚空中,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几块碎片开始震颤着相互靠近。 融合! 宣宁闭上眼,全部心神投入其中。 而就在他摒弃杂念的同时,小世界中,魏婴正日日承受着绝望悲痛。 他所在的世界,名为‘云荒’的仙洲大地上,共同生活着空桑人,冰族,鲛人。 七千年前,星尊大帝,琅轩一统云荒,建立空桑帝国,而其他两族,冰族,鲛人几乎被他赶尽杀绝。 时光飞逝,转眼间千年时光已过。 空桑王朝传承至北冕帝手中,虽然依旧庞大,但早已不复昔日的稳固繁华。 就在人心浮动之时,皇后白嫣不负众望,诞下世子。 名,时影。 据传,时影世子降生之时,整座云荒大陆,紫光漫天,经久不散。 九嶷山上,辅佐历代帝王的大司命,更是亲临帝都珈蓝城。 并曾言明,此子乃上古神灵转世,天定的未来帝君。 空桑王朝在他的带领下,必能重现千年前的盛世之景。 有此谶语在,时影必然会被寄予厚望,着重培养。 然而,世间规则,一阴一阳,皆是定律。 时影的出现,便已然预示了空桑王朝已在大厦将倾的边缘。 当时的形势,内有六王之间勾心斗角,内耗严重。 外有鲛人族、冰族不断进犯。 内忧外患之下,北冕帝不仅无心朝政,更是好色昏庸到,为了一个歌姬宠妾要杀世子与皇后。 而就在他丝毫不顾及空桑国运执意要杀了时影时,从不露面的国师却在此时出现,将世子带走。 自那之后,国师亲自传他修炼术法,教导他为君治国之道,守护天下万民之责。 更是在其受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出手相护,为他抵挡无数次的阴谋算计,暗夜刺杀。 他们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在时影十二岁那一年,北冕帝不知何故,突然暴毙。 与此同时,一场谋划多年的夺位戏码也在这时浮出水面。 然而,这场内乱才刚开了个头,便被国师以雷霆手段解决。 在此之后,世子时影,顺利登基。 短短三年的时间,空桑在他的治理下,种族止战,百姓安居乐业,国力逐渐恢复。 彼时,他已满十五岁,到了娶妻的年龄。 可不知什么原因,在面对满朝文武的逼迫时,他却突然宣布终身不娶。 按照祖制,历代空桑帝王只能迎娶白家郡主为皇后。 如此,白王的利益遭受损害,便将这件事闹到了国师跟前。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向来对国师和颜悦色,言听计从的时影发了很大的脾气。 自那之后,他在处理国事之时,总是将时雨带在身边,俨然一副培养未来帝君的架势。 果不其然,三年后,现任帝君时影将帝位传给时雨后不久,便孤身一人离开了皇城,去向不明。 “据说,上一任帝君之所以不立皇后,只因痴恋一人不得哪!” 一座茶棚中,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见他卖关子,七嘴八舌的催促道,“哎呀,你倒是快说这人是谁啊!” “别急,别急!”老者手中蒲扇轻晃,意有所指的说道,“哎呀,你们都围在这,老汉还怎么做生意呦!” 众人一听,纷纷拿钱出来。 老者见此,顿时眉开眼笑,不再吊人胃口。 “听说,那是一位极美的女子。二人自幼相识,她曾无数次救过帝君的命,令人亦师亦友。” “帝君对其可谓是一见倾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哎,求而不得,悲痛欲绝,这便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皆是感叹这上任帝君的痴情。 就在老者还想再编个别的故事大捞一笔之时,头顶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突然间阴云密布,紫雷阵阵。 与此同时,嘉兰皇宫。 正打坐的紫衣男子猛地睁开眼,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飞快划过一抹流光。 随后,他整个人像一缕青烟般消失,下一刻身影便出现在一处山谷中。 此时,在他眼前,一位眉目俊美的白衣男子正被十几名黑雾包裹的冰族人攻击。 而冰族人看到他的突然出现,顿时惊呼道,“是空桑国师,宣宁!” 几乎是话音未落,十几人便默契的迅速后退。 宣宁就这样冷眼看着他们,随意挥出一掌,那些冰族人顷刻间便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落地,看向呼吸凌乱的白衣男子。 “你为何要来?”白衣男子眸光灼灼的望着眼前让他日思夜想的紫色身影,嗓音低沉沙哑。 宣宁眸光打量着他,在确定对方并未受伤后,淡淡道,“你有危险。” “呵!你总是这样!”白衣男子神色骤冷,看着他十年如一日冰冷的眉眼,嘲讽道,“冷得像一块永远都暖不化的冰!” 宣宁并未说话,依旧神情冷漠,甚至眉毛得未皱一下。 对面的时影见此,如画的眉眼间盛满了哀伤,心间涌上一股苦涩与不甘。 他鼓起勇气,一步步,缓缓走进。直到鼻尖闻到一缕独有的兰香,才停下脚步。 他颤抖的伸出手,正想抚上眼前人眉眼时,却不想,对方竟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时影的手僵停在半空,顿时面如死灰。 山谷中,沉默在蔓延。 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时影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张出尘绝世的脸,眸光中蓄满了破碎的泪光。 宣宁淡漠的眸子微闪,脑海中闪过一个如雪的身影。 从有意识以来,他只记得自己是本尊的一缕神念,任务便是要用生命保护眼前这个人。 除此之外,他的记忆中还有一个叫无心的小和尚。 对方的眉间一道红似火的印记,妖异魅惑。 “无心...” 想到这,他不禁呢喃出声。 “哈哈哈哈!” 耳边疯狂的笑声传来,宣宁从回忆中挣脱而出。 时影想到他方才的神色,虽然在笑,可眼角得眼泪却如决堤一般掉落。 本以为,眼前这人只是不懂情爱,才会对自己的表白无动于衷。 他还暗自想着,只要自己坚持,总有一天会走进对方心里。 可惜... 时影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神情冷漠到极致的人却对着一幅画眉眼柔和。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对方不是没有心,只是心里没有他而已。 可笑的是,即使知道这些,自己还是放不下! 第2章 玉骨遥2 第2章 玉骨遥2 时影强装着镇定擦去脸上的泪痕,泪眼朦胧的双眸定定的望着眼前牵动自己心神的人,一字一顿道。 “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刻的心动?” 宣宁闻言,淡紫色的眼眸毫无波澜的回望对方。 他虽未说话,但时影却觉得,天旋地转。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刹那间,哀莫大于心死! 早就鲜血淋漓的心脏,如坠深渊,铺天盖地的绝望渗入五脏六腑,让他喘不过气来。 时影想嘶吼,然而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突然抬头,垂在袖中的双手紧了紧,最后只用柔和的目光一寸寸的描绘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镌刻进心里一般。 “时影多谢国师多年来对空桑子民的付出!” “国事繁忙,时影不便多留!” 他背过身,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留恋和哀恸。 身后的宣宁轻轻嗯了一声,身姿飘然的离开。 时影感受不到周围属于对方的气息,终于无力的跌倒在地,任由眼泪蔓延脸颊。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像是金属摩擦过的声音突然间在他身后响起。 “时影,你想不想宣宁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时影猛地回头,瞳孔紧缩,神色微凛。 “你是什么东西?” 只见,在他眼前飘着一团扭曲的黑雾,散发的气息透着一股邪恶。 那黑雾快速蠕动着飘上飘下,“别管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时影闻言,眸光微闪。 尽管知道面前这个东西是在蛊惑自己,但他就是抗拒不了心底的执念。 见他心神有所动摇,黑雾继续诱惑道,“你只需要付出一件东西,我保证让那宣宁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什么东西?”时影疑惑。 “就是你体内的那道紫气,与你不过是无用之物,何不用它来交换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呢?” 紫气? 时影皱眉,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未发现对方说的东西。 “抱歉,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听在黑雾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你个时影,吾乃破坏神,虚瑶!敢戏耍于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终于暴露真实面目的黑雾,一瞬间膨胀了十几倍,尖叫着直冲时影而去。 时影心中大骇,连忙双手结印,调动灵力反击。 可他哪里是破坏神的对手,苦苦支撑却节节败退。 眼看着就要力竭时,宣宁去而复返。 “宣宁,快走!” 然而,就是这一刻的心神波动,却被虚瑶抓住机会,直直冲向他的身体。 “啊!”一声惨叫声响起。 时影望着虚空中不断翻滚的黑雾,伸手抚上身前包裹着自己的紫色屏障。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虚瑶方才的话。 他看向宣宁,正想说话,对方听到对方冷厉的声音。 “鸿蒙紫气,岂容你染指!” “宣宁,以你的能力何必屈居在凡人之下! ”虚瑶趁机鼓动,“不如我们联手,有了这道紫气,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更加强大的世界!” “那时,我与你便是这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说完,突然放声大笑,似乎是看到了主宰一切的那一天。 “你做梦!” 时影厉声打断对方刺耳的笑声,他上前,与宣宁并肩而立,“我绝不允许你为祸世间!” “不自量力!”虚瑶闻言,冷哼一声,嘲讽道,“时影,若不是他时刻在你身边护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你身体内的东西,你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时影还想说话,身边的宣宁却突然开口,“他在拖延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国师大人!” “不过...”虚瑶话锋一转道,“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 “他什么意思?”时影有些慌乱的看向身边的人。 宣宁并无说话,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掌拍向身侧的虚空,与此同时,他快速的揽过时影的腰。 虚瑶布下的结界被撕开一个口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缓,两人身体相贴,呼吸交缠。 直到被放开,时影才反应过来。 而虚瑶,亲眼看着用来困住别人的结界,反过来成了自己的牢笼。 他叫嚣着,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混沌之力?” 然而,面对他的疯狂,宣宁神情冷峻,直接用行动回答他。 “宣宁!难道你要放弃这天下苍生吗?” 时影皱眉,“虚张声势,又在拖延时间!” 虚瑶:“是不是虚张声势,国师大人应当知道!” 宣宁停下手中动作,紫眸微闪,顿时神色一凛。 邪术,共生! “若想杀我,只有先去杀了这天下所有生灵!” “国师大人,忍心吗?”虚瑶笑着挑衅。 可惜,他算计错了人! “不劳费心,天下苍生我自会救!” 看着他的动作,虚瑶彻底慌了神,“宣宁,住手!你疯了!就为了杀我,不惜神魂俱灭!” 神魂俱灭! 时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双手紧紧的抓着宣宁,苍白着脸,恍惚着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已经感受到本尊气息的宣宁望着眼前无措的时影,终是什么话都未说的转头。 他周身神力涌动,在时影面前,整个身体碎成点点萤光。 随着宣宁的意识升空,散落整个云荒,被困的虚瑶也在瞬间化成烟雾消失。 这一刻,天下间所有生灵只觉得心中无限清明。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宣宁!你回来...回来!” 时影崩溃的大喊,拼命地想去抓住那些光点,企图阻止他们的消散。 可惜,一切终是徒劳。 视野模糊中,最后一点萤光消失在视线中。 突然,他一口血猛地喷出,整个人眼神空洞,脸色惨白的跪倒在地。 “宣宁...宣宁...” 嘴里反复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的血越涌越多。 时影心存死志,而就在他闭上眼睛之时,一道紫色的华光从他眉心处缓缓浮出,淹没他的身体。 最后,覆盖了整座云荒大陆。 这是... “魏婴的愿力!” 刚降临此界的宣宁一惊,眸光微闪,虚空中,时间痕迹若隐若现。 第3章 玉骨遥3 第3章 玉骨遥3 了解来龙去脉后,宣宁心中一痛。 愧疚,自责,一瞬间便淹没整个心间。 他真的没想到,当初不过是自己心神波动间的一声呼唤,居然会被离体的那缕神念所捕捉,铭记不忘。 爱而不得,心如死灰。 那一瞬间,魏婴的心该有多痛,才会燃烧自己全部愿力让时光回溯。 而造成他痛苦的根源,却是自己的一念之差! 宣宁抬眸,隔着万里云层,遥望着那人所在的位置,眸中溢出水光。 与此同时,嘉兰皇宫。 一处布置清雅的宫殿内,一位穿着凤袍的清丽的女子,正神色担忧的望着床榻上梦呓的孩子。 见医官把完脉,她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世子究竟如何?” 床边的医官连忙跪地,“回皇后娘娘,世子无碍!只是略感风寒,微臣开几副药来,吃上三日,便可痊愈。” 皇后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催促道,“好好好,你快去!” 待那医官走后,她端庄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下,眼中噙着的眼泪也止不住的一颗颗往下掉。 这一刻,她不是皇后,只是一个为孩子担忧的母亲。 贴身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您且宽心。咱们影殿下,可是神明转世,天定的未来帝君,定会逢凶化吉!” 皇后擦掉眼泪,摸了摸时影滚烫的额头,低喃道,“影儿,母后不求其他,只想你此生平安就好!” 耳边温情的呢喃,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将时影浑浑噩噩的意识拉入现实。 “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床上的人大叫着坐起身。 皇后见此,惊喜出声,“影儿,你醒了!” 时影闻言,转头看向年轻许多的母亲,视线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锦被上明显缩水了许多的手上。 他眼眸微闪,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的抬眸问道,“母后,我这是怎么了?” “世子不记得了吗?” 皇后白嫣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宫女便愤愤道,“还不是那鲛人,使手段让殿下落水,这才...” 记忆中,好像是发生过这件事。 时影怔怔的看着的自己的手,心中思绪紊乱。 白嫣看自己儿子这副明显回不神来的样子,以为他是被惊吓所致,心中不禁一阵自责。 都是自己没用,影儿才十岁,就要遭受这些算计!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道欣喜急促的声音。 “娘娘...娘娘...” 只见一位宫女面露喜色,步履匆匆的小跑进来,直接跪在白嫣面前叩拜,“皇后娘娘,世子殿下!” “皇上下旨,惩罚秋水歌姬每日抄经百遍为世子祈福,直到世子殿下康复为止!” 白嫣闻言,目露震惊,不过很快她便恢复过来,询问道,“帝君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他不是最宠爱那个秋水了吗? “是因为国师大人,他说,世子自身安危关系空桑国运,此事若不作处罚,必会...” 国师,宣宁。 宫女后面说了什么,时影已经听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个令他心悸的称呼。 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又看到对方身体化作萤光消散的一幕。 时影打了个哈欠,微红的眼角一滴泪颤抖着落下。 他看向床边的皇后,轻声道,“母后!我累了!” 白嫣见他脸色比刚想来是还要不好,连忙扶他躺下,带着宫人退出了宫殿。 脚步声渐渐走远,殿门从外关上。 时影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他快速的起身,调动身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 “瞬!”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身影模糊,瞬间消失。 宣宁,这一世,我别无他求,只求你能活着! 这便够了! 时影第一次和宣宁相遇是在十二岁那年,那时他被秋水歌姬陷害,帝君大怒,欲斩杀自己泄愤。 就在他绝望之时,那人一袭紫衣,宛若天人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后来他想,也许在那时,这人出尘的身姿便镌刻在自己心间,以至多年后,痴恋,情陷。 在灵力耗尽之前,时影身影出现在国师居住的清元殿外。 和记忆中一样,这里没有侍奉之人。 他望着眼前紧闭的殿门,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就在时影因为近乡情怯而犹豫时,身后却传来一道让他熟悉到几乎落泪的声音。 “时影。” 时影挺直的背脊微僵,他慢慢的转身。 眸光轻颤中,他看到眼前人目光柔和,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时影怔愣在原地,心中恍惚。 这是梦吗? 前世八年的陪伴,他从未见过眼前人用如此温和的神色看过自己。 有这样的待遇的,是那个叫无心的人。 无心,想到这,时影的心猛地揪紧。 他快速的低头,不让眼前的人看到自己眼中的哀伤。 对面的宣宁听着他的心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淡紫色的眸光中闪过心疼。 “随我来!” 耳边温和的嗓音落下,随后,手被一抹微凉牵起。 时影木然的跟上身边人的脚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怦怦怦—— 如鼓般的心跳,从未放下的执念在这一刻疯长。 宣宁,这一世,我能否还可以再期待一次? 直到额间传来一抹清凉,身体中的不适全被抚平,时影才放下心中思绪,抬眸看向眼前依旧好看到极致的人。 “时影多谢国师!” “不必客气!”宣宁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即便你不来,我也会去看你!” 他所患并非风寒之症,而是回溯时间后产生的后遗症。 时影不知道这些,他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心中升起无限的雀跃。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两人在这温馨的相处,外界却闹翻了天。 前来给时影送药的宫女,找遍了整个世子寝宫都未找到时影的身影,连忙把这事禀告给了皇后。 白嫣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调动整个坤元宫的人四处去寻。 “世子还没找到吗?” “禀皇后娘娘,整个皇宫都找过了,除了国师的清元殿。”侍卫跪地恭敬的汇报。 清元殿! 陛下曾下旨,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个地方。 白嫣眉间划过一丝犹豫,只是,又在瞬间变得坚定。 影儿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也顾不得这许多! 思及此,她猛地起身。 第4章 玉骨遥4 第4章 玉骨遥4 在时影的记忆中,宣宁就像是俯瞰世间的神,慈悲却又透着冷漠。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人,每次在自己遇到危险时总能及时出手相救。 起初,他还曾经欣喜过,以为对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可惜,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时影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有一天能和宣宁坐在一起,轻松惬意的聊天。 尽管不知道为何对方两世性格相差如此大,但时影并不想去探究。 他只想把握好当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他还未好好享受这温馨的相处时光,却被人打断。 “启禀国师,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寻找世子殿下!” 宣宁听到外边的动静,看向明显不舍的人,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去吧!” 时影张了张嘴,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眸瞬间变得黯淡下来。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和魏婴小时候一模一样。 宣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你若喜欢,随时可以来。” 时影惊喜的仰头,神采洋溢的脸上,一双眼睛灿如星河。 才十岁的年纪,便能想象得到日后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清元殿外,皇后神色端庄的等待着,然而,腹部交叠的双手却暴露出他的紧张。 就在她已经按捺不住的内心的焦急时,眼前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 “影儿!” 时影仪态端庄的从殿内走出,看到白嫣恭敬的行礼问安,“母后!” 看到自己儿子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白嫣心里所有的焦急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点了点时影的额头,语气中没有丝毫责怪,反而满脸宠溺道,“你呀,病还未好,怎能随意走动?” “快随母后回去,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你来了国师这,难免又是一番波折!” 时影闻言微愣,他这才想起,如今的自己还未被宣宁带在身边教导! 皇后自认为做的隐蔽,然而时刻盯着她的青妃早在地时间知道她擅自靠近清元殿的事。 “娘娘,皇后今日这事做的隐秘,想来帝君还不得知,咱们要不要...” “不可!”斜躺在榻上的青妃,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我们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皇后,而是他那个神明转世的儿子!” 只要除了时影,那这宫里便只剩下自己的雨儿,到那时,世子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娘娘,世子不也...” 青妃起身,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脸色阴沉道,“蠢货!你想让本宫成为第二个秋水吗?” “国师是站在世子身后的人,在我们还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下,不能得罪!” 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幽深的眸底漫上一片惊人的杀意。 宣宁! 就是这个人坏自己好事! 若非这个人出现,当年的皇后早就一尸两命,哪还有后来的天降祥瑞! 不过,神明转世又如何,待把你的祥瑞转移到雨儿体内... 青妃想到兄长前几日进宫时带的话,阴森的脸上浮上一片笑意。 坤元宫内。 白嫣刚做好善后之事,便接到了皇帝要来的旨意。 正喝完药的时影以为擅闯清元殿之事暴露,心下忍不住担忧,“母后..”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白嫣掩去眼中的忧色,宽慰道,“别怕!有母后在!” 她说完,直接起身,身姿雍容端庄的往大殿外走去。 时影在她身后半步,他望着前方母亲瘦弱的背脊,脑海中突然飘过大司命的脸。 那个曾经抱着母亲画像黯然伤神的男人,与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怜。 时影望着从未爱过母亲的父皇,心中一个念头付出。 “皇后,影儿的病可是好了?” 北冕帝扶起面前跪地的两人言语间满是急切的关心。 “回陛下,这高烧才刚退下去,小孩子体弱,总要静养些时日!” 白嫣叹了口气,眉间满是担忧,水波潋滟的眼眸更是漫上一层水雾。 她假意拿出丝帕擦了擦眼角,被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偏不如你的意! 果然,北冕帝听到这话,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时影向来是心思玲珑之人,见此情景,心中哪里不明白。 父皇来此并非关心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秋水歌姬。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罢了,前世不也这样,又何必期待! 想到这,时影拱手,“多谢父皇关心,影儿身子不适,先告退!” 他说完,恭敬的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要转身离开时,却被北冕帝叫住。 “等等!” “父皇还有何事?” 北冕帝示意身边的内监,后者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卷圣旨。 “世子接旨!” 时影诧异,连忙跪地。 “世子安危关乎空桑国运,然,天不.....即日起,世子入清元殿交由国师亲自教导!钦此!” 垂首的人按捺住狂跳的心,故作淡然的接旨。 然而,待北冕帝走后,他眉眼间的喜色藏也藏不住的暴露出来。 白嫣皇后本来有些不舍,但看到他这样开心的样子,强装欢笑道,“去了清元殿也好,有国师护着你,母后也安心些。” 察觉到自己太过喜形于色,时影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雀跃,心中愧疚,“母后,影儿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你呀!”白嫣戳了戳他的额头,叮嘱道,“在清元殿里,万不可对国师不敬。” “如今,你父皇被美色迷惑,不理朝政。而这天下还能维持太平,全仰赖国师在背后的付出。” “影儿,你是天定的未来帝君,为了空桑的百姓,要认真听从国师的教导,知道吗?” 时影连忙跪地,神色郑重的承诺,“儿臣谨记!”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距离圣旨下达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世子时影由国师亲自教导,并搬入清元殿之事便传遍了整个嘉兰皇城。 这意味着什么,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尤其是青妃,她本来还打算想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将皇后和世子一起除掉,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若是此时再不动手,让时影进了清元殿,那之后再想除掉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她连忙派人去请自己的兄长青王。 第5章 玉骨遥5 第5章 玉骨遥5 青王在青妃的宫殿中,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宫门落锁前离开。 也不知道兄妹两人究竟商议了什么,青妃从那日后便一改往日的行事,变得低调内敛起来。 时光匆匆,时影搬入清元殿已有两年时光。这两年内,他与宣宁几乎形影不离。 对方亦如前世那般,教自己术法,治国之道。 而自己,也亲自的打理对方的日常起居。 穿衣、洗漱、束发,这些,时影做的甘之如饴。 他想慢慢的侵入对方的生活,习惯自己的存在,直到再也离不开自己的那一天!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那今生,他定要取代那个无心在宣宁心中的地位! 时影伏在桌案上,眉眼柔和的闻着鼻尖淡雅的兰香,心绪流转。 “时影,你如今境界已到圣境,待你父皇寿辰过后,可以出去历练一番。” “正好,鲛人组建的海国军最近不太安分。” 宣宁望着他,轻抿了口茶道。 时影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白色的宣纸上顿时蔓延上一片墨迹。 他抬眸,瞳光中闪过一丝紧张,“你和我一起吗?” “自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影悬着的心落下,他望着眼前人恍若被仙人精心雕琢过的眉眼,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宣宁抬眸,“想什么?” “你真好看!” 小孩脱口而出的话让宣宁微怔,而时影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头猛地垂下。 宣宁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但对方露出的通红耳尖,却让他轻笑出声,“谢谢,你也很好看!” 在我心里,你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 耳边认真的语气,轻柔的嗓音。 时影忍不住抬头,面前这人紫眸中含着世间最柔和的笑意,那里再也不复当初的冷漠,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你认识一个叫无心的人吗?” 宣宁知道这是他的心结,想也未想的说道,“不认识!他是谁?” 时影先是疑惑,随后便是狂喜。 他想,或许是自己的重生才改变了一些事情,这个时候的宣宁还未曾遇到那个叫无心的人。 如此,那这一世,自己是否便有机会... 想到这,他灿若星辰的眼眸定定的望着宣宁,良久才开口道,“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宣宁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这让时影更加放心下来,不再揪着这个话题。 “国师上次说六王中有人勾结冰族,不如趁这次寿宴,我们试探一番!” 重来一世,许多不明白的事他在反复梳理过后,已经洞悉了七八分。 再加上虚瑶当初的只言片语,不难猜测,冰族身后隐藏的便是这个破坏神! 想到这个人,时影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最绝望的一幕。 那漫天的萤光,消散的神魂! 他的心突然间猛地揪紧,连带着呼吸都有种窒息的痛。 “时影!”宣宁见他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脸色骤变。 柔和的神力透过后背缓缓的渗透到四肢百骸,时影窝在宣宁的怀里,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处萦绕着令人心安的兰香。 宣宁,我定不会再那一幕发生! 再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感知到他想法的宣宁鼻尖控制不住的一酸,他深吸了口气,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时影...” “国师!”时影打断对方,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起身,“多谢国师,我已经没事了!” 宣宁皱眉,紫眸在他坚定地眉眼间停顿,良久他移开视线,轻轻道,“以后,叫我宣宁!” 他说完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垂眸看向桌上的茶杯,升腾的热气遮掩了眸底惊人的杀意。 虚瑶! 这个人已经成了时影的心结,唯有亲手斩杀对方,否则,心结终成心魔。 思及此,宣宁原本想杀掉对方的念头悄然收敛。 罢了,这原本就该是气运之子的职责,还是交给魏婴亲自解决吧! 不过...给他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宣宁嘴角闪过一丝冷意,额间云纹轻闪。 而对面的时影整个人都沉浸在,宣宁让他喊自己名字的喜悦中。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令他无比忌惮的破坏神正在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宣宁!” 时影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跳,克制的呢喃出声,又在宣宁抬眸望过来时,连忙装作说正事的样子,继续道。 “朝中六王勾心斗角,但若说勾结外族,我个人觉得青王的嫌疑最大!” “他是青妃的亲兄,而父皇目前只有我和时雨两个孩子。如此,他的目的便十分明确!” “我想,这次寿宴,青妃和青王一定有所动作,目标便是我这个两年未曾露面的世子!” 时影说完,脑海中突然就想到前世的秋水歌姬。 那个不惜杀死肚子里的孩子,也要陷害自己的女人。 换成正常的母亲定然是不忍心这样做,但如果,她是带着鲛人族的使命,那就说的通了。 想到这,他眉宇微蹙,抬头看向宣宁,神色复杂道,“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时影深吸了口气,“不论那天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帮我保住秋水歌姬肚子里的孩子!” 空桑和鲛人再大的仇怨,也不该利用一个无辜的孩子。 即便她真的要行陷害自己之事,那个孩子,时影也不想看到他无辜丧命。 在宣宁应允之后,两人接下来便开始商议三日后的寿宴安排与部署。 与此同时,青妃也正如时影猜测的一般,也和青王在密谋如何一举除掉这宫里最碍眼的三个人。 为了这个机会,她已经等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除了皇后,她还要处处忍受着秋水这个低贱的鲛人。 每每想到帝君对那个贱人的宠爱,想到对方那日渐大起来的肚子,想到那贱人生下的贱种未来还要爬到自己儿子的头上,青妃便恨不得亲手挖了那鲛人的眼珠子。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拦了自己儿子的帝君之路! 第6章 玉骨遥6 第6章 玉骨遥6 万寿殿中,管弦丝竹,余音绕梁。 时影如同前世那般,给北冕帝舞了一段七曜剑法祝寿。 那翩然的身姿,凌厉的气势。 不仅帝后面上满是笑容,就连在坐的六王也是看看的频频点头,纷纷称赞其乃是神灵泽世,空桑福祉。 上座的青妃望着大殿内大出风头的时影,垂在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握紧,脸上得体的笑容也差点维持不住。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门口,幽深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期待。 待场中凌厉的剑气平息,时影身姿挺拔的望向高坐的北冕帝,扬声道,“儿臣祝父皇...” “秋水娘娘到!” 他这边祝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殿外一声高唱给打断。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在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随后纷纷转头望向大殿门口。 只看见,一位身姿袅袅,秋水为眸玉为骨的女子,挺着孕肚,被人搀扶着,款款而来。 北冕帝原本威严的神色在看到她的出现,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越过时影,亲自上前搀扶。 “秋水,你怀着身孕,不必行这些虚礼。” 女子顺着北冕帝的力道,整个人柔弱无骨的起身,莺声细语道。 “陛下对秋水之心,秋水明白。可今日是陛下寿辰,秋水即便是身体再不适,也要来送上恭贺!” 她说着,望着北冕帝魅惑一笑,微微褔身,“秋水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北冕帝既高兴又担忧的将人扶起,道,“你身子不好,这里嘈杂,朕送你回去!” 一国之君,为了一个歌姬,扔下前来为他祝寿的朝臣,昏聩至此!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论是出于何目的,都不能任由北冕帝今日离开这万寿殿。 然而,就在她正要起身时,明亮的大殿内突然间漫上一层黑雾。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幽光的兵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皇帝身前的秋水袭来。 “秋水!” “陛下!” 北冕帝与白嫣同时惊呼出声。 只见,原本还正常的秋水整个人被黑雾包裹其中,对方就像是听不到声音一般,不管北冕帝怎么呼喊她都毫无反应。 “来人!快来人!救救朕的秋水!” 随着士兵将大殿团团围住,白嫣皇后焦急的上前,劝北冕帝离开,“这里危险,帝君还是退后些!” 然而,此时此刻,对方眼里心里全都是身陷囹圄的秋水,丝毫不顾及皇后的担忧,转身怒道。 “皇后,是不是你!今日这寿宴是你一手安排,定是你想除掉朕的秋水,是不是!” “帝君!”白嫣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突然升起无尽的怒意。 “你昏庸好色,不辨忠奸!我看这空桑等不到下一任帝君,便会毁在你这个昏君的手里!” 此话一出,不说六王脸色如何巨变,近在咫尺的北冕帝被气得,直接抽出了身旁侍卫手中的剑,指向皇后。 “母后!”时影连忙挡在白嫣身前,眼神幽深的望向被怒火冲昏头的帝君,沉声道,“父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救秋水娘娘要紧!” 他话音刚落,身前被黑雾包裹的秋水则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裸露在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北冕帝见此,顿时忘了皇后的出言不逊,不顾危险的就要上前。只是,在快要触碰到秋水时,突然怔愣在原地。 “涧长老,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空桑对我们鲛人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我怎么会被眼前区区荣华富贵迷惑!” “世子,他现在和国师一起,那个国师术法高深,我还未找到机会下手!”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我肚子里的孩子,便可利用他除掉空桑最惊才绝艳的世子!” “等空桑大乱,海国军趁机攻占嘉兰,届时,也让他们尝尝这千年被奴役的滋味!” 秋水被黑雾包围,四周一片空旷。 她只以为这是涧长老的手段,便无所顾忌的和面前的人吐露自己的心声,丝毫不知道这番话已经被大殿内所有人听了去。 “这...这秋水娘娘是鲛人的细作!” “哼,她也配称娘娘!” “这鲛人也是心狠,居然想利用未出生的孩子来陷害世子殿下!” “其心可诛!鲛人这是要我空桑灭国吗?” “这种人,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黑雾不知为何又突然散去。 秋水恢复了听觉,听到耳边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才惊觉这是个针对自己的圈套,顿时整个人面如死灰,跌倒在地。 北冕帝下意识的要去搀扶,但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他眼眶微红,似是接受不了这一切真相的出声问道,“秋水,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 秋水闻言,身子微震,随后她抬头,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柔情蜜意,只有无限的冰冷,“是真的!” “不...朕不相信!朕不相信!秋水,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吗?” “没有苦衷,我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只是为了我鲛人的复国大业而已!” 秋水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将心中对空桑的怨恨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当年,你们的星尊大帝琅轩恩将仇报,强行灭了我鲛人海国,空桑人更是把我们鲛族人当奴隶豢养,甚至还被强行挖去眼珠做成凝碧珠,以供赏玩!” “你告诉我,这么多累累罪行,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上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后人!” 她说着看向伤心欲绝的北冕帝,如水的眼眸中是深深的讽刺。 “不!秋水,别这样看朕!” 也许这个时候的北冕帝是真心爱着秋水这个鲛人,他甚至承诺,“只要你说你不是细作,我便信你!” 此话一出,皇后白嫣直接就变了脸。 “帝君,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她?她已经亲口承认,难道还有假吗?” 白嫣满眼失望的看着北冕帝失魂落魄的摸样,心中实在恨铁不成钢。 难道空桑七千多年的国祚便要葬送在这一代了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青妃和青王对视了一眼,后者隐晦的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北冕帝身侧的时影见此,更是打起了了十二分精神。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放肆!” 北冕帝怒不可遏的看着刺向秋水歌姬的那把剑,而时影则是愣愣的看着怒容满面的母后手中拿着的剑,一时间忘了反应。 就在剑尖即将刺到秋水肚子时,一道柔和的气劲扫过四周,长剑应声落地。 “母后!”时影惊呼一声,连忙接住对方软倒的身体。 余光中,一袭紫衣的人朝自己款款而来,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第7章 玉骨遥7 第7章 玉骨遥7 众人看到来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国师!” “免礼!” 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殿内众人只觉得那个声音好似近在耳边,又好像远在天边。 宣宁径直走向北冕帝,微微颔首,道,“皇后行为有失,皆因体内蛊虫所祸!” “蛊虫!”时影惊恐失色,“那我母后的身体可有大碍!” “无事!”宣宁低声安慰,随后手中神力凝聚。 不多时,众人便看到皇后胸前浮出一条拇指大小的触角虫子。 北冕帝见此,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结巴的开口道,“这蛊虫...这蛊虫究竟是怎么到皇后体内的?” 宣宁瞥了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后,目光又看向满脸担忧的时影,“先送你母后回宫。” 北冕帝望着他们母子二人离开的背影,捏了捏手掌,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国师,秋水她...” “帝君!”六王中的白王强压着怒气打断他,“既然秋水娘娘已经承认自己鲛人细作身份,并且言语间要用肚子里的孩子除掉世子,此事决不能姑息。” “而如今,一国之后体内又被下了蛊。这要说其中没有鲛人的阴谋,别说微臣,便是这传出去,天下百姓也没人会相信吧!” “是啊!”对面的青王收到青妃给的暗示,也起身附和。 “这秋水既然身份已然确认,不论她有没有给皇后娘娘下蛊,都要依照律法处置。如此,才能给我空桑子民一个交代!”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王和青王难得统一战线,二人心中皆是打算,决不允许这个鲛人活着出万寿殿。 高高在上的北冕帝,望着二人大义凛然的样子,视线从在场每个人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青妃身旁的时雨身上。 这一刻,他混沌的大脑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思及此,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看向身前的国师,“秋水若真是下蛊之人,那他第一个人选应该是朕,而非皇后!” “既如此,那么这暗中之人心思可想而知!” “不知国师可有办法找到这下蛊之人?” 青王闻言,脸色微变。反观白王,脸上除了沉思便只有愤怒。 宣宁收回目光,淡淡道,“帝君安心,方才我已在蛊虫上下了一道反噬术法!凡是接触过此蛊之人,三日内必会五脏六腑溃烂致死!” 随着他说完,场上众人皆是脸色微变。 青王下意识的看向青妃,之后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藏在袖袍中的手用力握紧。 “即便证明这秋水歌姬不是下蛊之人,她细作的身份也理应处死!” “对!鲛人细作本就该死!” 接收到青王示意的人纷纷起身,言语中尽是一片忠君爱国的赤诚。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来人,给朕砍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齐刷刷的将剑指向几人。 宣宁神色淡淡的望着场上的混乱,视线环视一周,落在瘫坐在地的鲛人女子,突然道,“鲛人秋水,禁足秋水阁,待孩子出生再行处置!” 他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神色,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北冕帝松了口气,对着身边内侍喊道,“还不按照国师的吩咐,把秋水娘娘送回秋水阁!” 六王望着他欣喜紧张的摸样,但碍于国师的威信,终是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一场本该宾主尽欢的寿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坤元宫。 时影为皇后渡了一道灵气,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直到深夜。 望着床上安然熟睡的母亲,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多年来对方所承受的那些明枪暗箭。 时影知道,母后对父皇早就没有了所谓的情爱。 她如今日日忍受着这样冷待的日子,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 可是,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守,这样的痛苦,时影已经尝过了,他不想再让母亲后半辈子的生命虚耗在这宫中。 想到这,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另一边的青妃,在寿宴散了之后便开始惶恐不安。 “哥哥,怎么办?”她神色惊慌的抓着青王的衣袖,“国师已经施了术法,三天的时间已过,我们便会没命了!” “妹妹!你别慌!”青王强壮镇定的安慰着对方,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说不定是他只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露出马脚!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沉住气!” “我怎么能不慌!”青妃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眼眸中露出惊恐。 “自从他在时影出生的时候出现,我们做的哪一件事是顺利的?哥哥,我最近细想了一下,总觉得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青王闻言,微乱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沉思。 良久,他才看向自己的妹妹说道,“你先别想那么多,我去找人来看看这个术法究竟如何,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只能这样了!”青妃只好咬着牙认了这个结果。 今日她本想一举除掉皇后母子和秋水歌姬,没想到,秋水这个棋子居然就这么措不及防的暴露了! 最重要的是,一向不出席这种场合的国师竟然出手救了皇后,导致她的计划功亏一篑不说,还要承担被反噬的可能。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青妃想到这,心中可惜又可恨,忍不住气血翻涌。 两日时间,皇后在时影的照顾下已然康复。 “影儿,母后做了雪薇糕,快来尝尝。” “哇,雪薇糕!”时影望着桌上的精美的糕点,一脸欢喜的抬头,“谢母后!” 他说完,伸手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 白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摸样,无奈摇头道,“你慢点吃!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儿臣已经长大了,母后,以后,我也能保护您了!” “是啊,长大了。” 白嫣望着眼前钟流毓秀的儿子,又想到如今空桑的局势,忍不住叹息道,“母后只希望你能平安长大,日后娶一个喜欢的女子。” 可惜,这些只能是想想而已。 生在这帝王家,享受着皇子的荣耀,便要经历这数不清的算计,未来还要担负起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 自己的儿子,这一生注定身不由己。 就像自己一样,白嫣想到这,心里苦涩一笑。 第8章 玉骨遥8 第8章 玉骨遥8 皇后的一番话让时影微微失神,手里的雪薇糕好像也失去了它原有的味道。 他眼露挣扎的开口,“母后,儿臣知道您不爱父皇。” 白嫣脸色微变,“影儿...” “母后,这里已经被我布下结界,没有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 时影望着面前神色复杂的人,继续道,“若是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您会离开这里吗?” 白嫣愣愣的张了张嘴,最后,垂眸。 殿内,瞬间陷入寂静中。 良久,她似乎是回过神来,言语中带着对命运的妥协,叹息道,“太晚了!” 她和那个人,一个在方外,一个在深宫。 年少的错误,造成这一生的错过。 时影望着自己母后,她纤瘦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脆弱。 清元殿。 宣宁看着小孩明显神思不属的样子,眸光微闪,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安慰几句,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派去监视青王的人来报,他的确是和冰族人有勾结。宣宁,那个蛊虫反噬能解开吗?” 宣宁挑眉,“你想如何?” 时影眉宇微蹙,低头沉吟片刻道,“青王暂时不能动,我还需要靠他引出幕后之人!” “这次出去历练,倒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他们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母后在宫里也能好过些!” 只是... 时影看向宣宁,歉意道,“只是,要你陪着我一起遇险!我...” 宣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他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伸手轻抚着对方发顶,“时影,保护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时影鼻尖微酸,他轻嗅着近在咫尺的兰香,忍不住伸手圈住对方纤瘦的腰。 所以,前世我无数次遇险,你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便是这个原因吗? 宣宁,我真想快点长大,这样,便是我来保护你,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 —— 另一边的青妃和青王,有了宣宁的干涉后,两人并未被蛊虫反噬。他们虽已无碍,但这术法却被转移至前来为他们解法之人身上。 时影和宣宁出了嘉兰,一路追踪,就在要追踪到冰族老巢时,对方却被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给带走了。 失去了目标,再加上他已在突破边缘,时影只好找一个地方进行突破。 九嶷山,灵气充裕,最适合突破境界。而且,时影两世的积累,此次闭关时间并不会短。 宣宁思来想后,还是决定将他带到此处。 山中飞花落雪,四季轮转。 “五年了啊!”九嶷山清修殿内,大司命看着外界天空凝聚的层层雷云,眼中露出激动和欣慰。 “影儿修行资质绝佳,小小年纪便突破了这真境!” “若非他是这空桑未来的帝君,我倒是想让他来接我这位置!” 他说完,看向对面清冷如琉璃的人,笑着问道,“国师,觉得可行?” 宣宁瞥了他一眼,“若他愿意,我自是不会阻拦。” 他嗓音清浅,眸光柔和,说起时影,浑身的漠然瞬间融化。 大司命对他这副样子也是见怪不怪,摇头转移话题道。 “这五年,你放出去的傀儡可是天天被人截杀,冰族和青王的人损失太多,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宣宁挑眉,“我倒是不怕,就是你...”他说着看向对方,意有所指道,“你看起来心不在这啊!” 大司命闻言,苦笑一声,“你还真是...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 “我知道!”宣宁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源钰,去问清楚,总好过像你这样,独自伤神。” 说到感情之事,他总是希望对方能够勇敢一些,不要像自己当初那般,逃避到最后,受伤害的反而是自己深爱之人。 然而,面对他的话,大司命只是遗憾摇头,“你不懂!” 宣宁:... 其实,在大司命眼里,宣宁就像天边的明月,只有世人追逐他,仰望他。 爱而不得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他哪里知道,他面前的人曾经也是为爱痛苦,逃避。 宣宁放下手里的茶,目光望向逐渐消散的雷云,想到魏婴所经历的一些,心中涌上无限的悔意。 良久,他回过头,望着眼前的大司命,缓缓开口说道。 “我曾经也如你这般瞻前顾后,明明我只要去找他问清楚,便可以解开所有的误会。但是我怕,怕他给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 “然后,我便逃了!” “后来,当我知道那个人对我的心意时,他已经...” 宣宁说着,停顿了一下,淡紫色的眼眸中漫上一层水雾,有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大司命怔愣在原地,那是只有深爱过才能体会到的心伤。 “你知道吗?即便已经证明了我们彼此相爱。但是,他因我而死是不争的事实。那份愧疚,将会永远留下我心里,抹除不掉。” “源钰,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以往的世界,宣宁没有遇到可以倾诉的人。 那个人不能是魏婴不行,因为对方太过敏感,没有安全感。 而这个世界,源钰可以说和当初的自己一样的境遇,宣宁忍不住就多说了些。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未发现,殿外站着的少年。 五年的时间,时影从一个孩子长成了翩翩少年,修为也从圣境突破至真境。 结束了枯燥的闭关生活,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却没想到,他想给对方的惊喜却变成了对方带给自己的晴天霹雳。 宣宁,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我呢? 难道重来一次,我又错过了吗? 时影眼神空洞的,踉跄着后退,跌跌撞撞的跑下台阶。 刚收敛了思绪的宣宁察觉到魏婴的气息,他眸光微闪,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脸色大变,连忙追了出去。 “时影!” 听到他的声音,时影背影微僵。 几息后,他缓缓转身。 少年一袭白衣,墨发被玉冠竖起,发尾散落在飘逸的衣衫上。白皙的肤色,清澈如水的眸中闪着一丝哀伤。 宣宁怔怔的望着他与魏婴一模一样的脸,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第9章 玉骨遥9 第9章 玉骨遥9 参天的古树,垂落至近前的女萝随风微摆,带起阵阵香风。 紫影飘动间,长久的视线交错,宣宁明显愣神的样子,让时影下意识的动了动指尖。 “宣宁...” 少年朱唇轻启,清澈的嗓音打破了周围凝固的空气。 宣宁从失神中醒来,然而,他的目光依旧毫不掩饰的再次扫过时影的面容,清冷的眼中溢出一片水雾。 魏婴,我终于又见到了你,原本的样子! 只是,你这块灵魂碎片的性格却不如你当初那般跳脱。 想到这,宣宁眉眼间不由自主的浮上一层隐秘的怀念。 然而,本就敏感的时影依旧没有错过他这个细微的表情,痛到窒息的心在这一刻碎的七零八落。 他强忍着窒息,逼退眼中的伤感,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看向对面的人道,“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宣宁闻言摇头,随后,他一步步上前,一言不发便将人拥进怀中。 “我只是...很想你而已!” 很想!很想! 想了几千年的时光!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叹息和满足,透过胸腔,传至耳边,砸在心上。 身影眼眸震颤,他颤抖着伸出手,揽上怀里人纤瘦的腰肢,下意识的用力搂紧。 ——————为了过审省了—————— 万丈虚空中,方才还阴云密布的天空瞬间放晴,那被太阳烧红的云朵深处猛地绽放出万道霞光,照耀了整座云荒大陆。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 两两相望下,时影伸出手,掌心处灵力涌动,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簪浮现其上。 随后,寂静无言的将簪子插入宣宁的发间。 看着眼前人如诗如画的眉眼,时影轻轻的握上他的手,“宣宁,你可欢喜?” 玉骨,历代空桑帝君迎娶帝后的信物。 宣宁怎会不喜? 他柔和一笑,从袖中取出两人的定情玉佩,亲手挂在对方的腰间,“时影,我很欢喜!” 看着两人腰间一模一样的紫色,时影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交换信物,两世期许,他终是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二人之前气氛融洽,然而宫里的青妃便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那个智者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五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活着?” “娘娘别急!”青王虽然也是心气不顺,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也也只能耐下性子安抚自己的妹妹。 “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时影和国师现在正在九嶷山。” “九嶷山?”青妃疑惑抬眸,“国师不是在宫里吗?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时影身边的?” 难道,之前刺杀行动失利,皆因这人从中作梗? 思及此,她眸光中狠厉一闪而过,“哥哥,我们除掉国师的把握有多大?” 青王蹙眉,沉默半晌道,“国师这个人修为深不可测,就连智者也不想去招惹他。” 言外之意,便是绝无可能。 然而,青妃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轻笑出声。 “哥哥,杀死一个人不一定就要取其性命。” “他不是和时影亲如师徒吗?那我们就让他们心生嫌隙,决裂反目如何?” 青王闻言,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只要时影失去国师支持,我们雨儿便可趁虚而入!只是...” 他说着,眉间浮出一抹忧虑,“只是那国师实力高深,我们当如何行事?” 青妃轻笑,为自己倒了杯茶,自问自答道,“男人最在乎什么?权利,面子!” 她说着垂眸,目光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语气阴冷道,“十年一次的望星祭祀大典就在这九嶷山举行。” “你说,若是那什么望星使,未来的帝后被人玷污...” 青王心照不宣的阴鸷一笑,接话道,“这要是传出去,白王和时影的脸面,怕是一辈子都捡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房间内方才还压抑的气氛,顷刻间变得轻快。 二人这番密谋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曾想到,宣宁早在他们心生算计的那一刻便已察觉。 九嶷山上,他望着眼前棋盘上,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跳动的棋子,眸底寒光闪烁。 “阿宁,发生了何事?” 久等不到面前人落子的时影,忍不住抬眸望去,正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青妃。”宣宁抬手落棋,解释道,“她又想了一招离间你我的招数。” “又是她!”时影皱眉,“当年母后被她下蛊,青王又锲而不舍的追杀我五年。现在,居然还想离间我们!”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儿子的帝位,怕是已经疯魔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 其实,青妃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尘世间的繁华,都不及与眼前人相伴。 他这一世只想将空桑隐患铲除,之后和宣宁一起携手,游历云荒。 至于帝位,帝君子嗣不丰,定然还是由时雨继承。 倘若青妃不是这么咄咄逼人,陷害皇后,时影倒是可以将这一切如实说明。 可惜,有些人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10章 玉骨遥10 第10章 玉骨遥10 一盘棋局终了,时影这才想起问宣宁有关青妃新的算计。 只是,当他听到对方所谋之事为何时,整个人顿时怒从心起。 “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恶毒!为达目的,居然不惜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名节!”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阿宁,我和那个白家郡主根本不认识!” 时影握着宣宁的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也无意帝位,更不会娶什么望星使为妻!阿宁,你相信我!” 似乎是害怕面前的人不相信自己,他连忙跪下对天起誓。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四周灵气涌动,时影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寂静如画的仙境之中。 那是... 突然,他眼眸微亮,视线紧紧的盯着山上飘下来的人影。 “阿宁!” 时影欣喜的呼喊着上前,随着他的移动,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层层涟漪中尽是自己的影子。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眼中满是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 宣宁含笑,在时影不解的目光下,眉间溢出一滴血,融入对方眉心。 片刻间,心神相连的感觉传来。 时影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星光闪烁的眼底顷刻间便弥漫上一层雾气。 竟然是... 精神印记! 宣宁轻轻松开他的手,神力化剑。 漫天花瓣,紫衣翩翩的人四周无数道剑光闪烁。 凛冽的剑气卷起一地的落花,眼花缭乱中,那人身姿惊鸿,宛若仙神。 时影情不自禁的飞身上前,两人相拥着旋转落地。 宣宁含笑的望着身前的人,声音魅惑又缱绻,“时影,我这一舞可做得那望星使?” “阿宁舞姿绝美,世间无人能及!” 神念收回,九嶷山的大殿中。 时影听到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荡。 ——————为了过审省了—————— 透明的结界,阻挡了一室的旖旎。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散落大地,九嶷山云雾缭绕,山间石阶,人群蜿蜒而上。 六王携带着家中儿女前来参加空桑十年一度的望星祭祀大典,然而,这些都与宣宁和时影无关。 两人自那天突破最后一层障碍之后,便携手离开了九嶷山。 当青妃得知此事时,帝君已经下旨让时雨主持祭祀大典。 准备的计划用不上也就算了,别人不要的推给自己的儿子,气的她连摔了好几套茶具也无法平息心中怒火。 再说时影和宣宁,他们本想在离开后去日月湖,继续寻找冰族背后的虚瑶。 但在临走时,大司命却告诉时影,龙神苏醒,归邪升起,海皇归来,空桑将亡。 事关空桑国运,而他又是空桑的世子,肩负着保护天下苍生的使命,寻找海皇的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时影前世并未听过这个预言,但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便保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思及此,他看向宣宁说道,“我们去西荒,大司命说西荒的霍图部落有归邪星的线索,或许,我们要找的海皇便在其中。” 宣宁点头,“龙血古玉还未有下落,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感应海皇的位置。” “谢谢你,阿宁!” 宣宁握着他的手,淡笑不语。 虽然这是天道运行规则,但既然天下太平,苍生和乐,是你一直以来的期盼,我又怎会不满足你的愿望! 两人直接去了西荒的霍图部落,时影本想遵从大司命的吩咐,直接杀了海皇以绝后患。 然而,当他真的站在海皇面前时,手里的剑怎么也挥不出去。 在他面前,满身伤痕的小孩两臂张开,小小的身躯保护着身后的母亲,凶兽般的眼睛狠厉的盯着前方实施霸凌的奴仆。 隐身一侧的时影神色复杂,眼中不知不觉凝聚了一丝心疼与不忍。 但是,为了空桑的子民,他不得不狠心杀掉这个手上未曾沾染任何鲜血的孩子。 宣宁看出他的矛盾,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剑,一如既往温和的宽慰道。 “预言不过天道给出的一个可能性而已,或许,早在你方才迟疑的那一瞬间,结局便已经开始改变!” “时影,若你于心不忍,我可以帮你去除他体内的海皇血脉。没了他,海国军不足为虑。” “只是,因果循环,没了这个海皇,或许百年后,千年后还会有另一个海皇血脉出现!” 时影闻言,眼神看向身侧的小孩轻声道,“一个国家的灭亡并非一个孩子可以决定,归根结底,还是鲛人与空桑之间的恩怨导致。” “若是两族能够和平相处,海皇的存在,便无关紧要!” 鲛人本不善战,只是被迫害太久,无奈之下奋起反抗而已。 时影看的通透,他看向宣宁道,“如今龙神被囚禁,鲛人无法回碧落海。阿宁,你有没有办法将这个孩子送回去?” 宣宁点头后,两人便撤除隐身。 与此同时,冰族背后的智者,也发现了归邪星升起。 被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他望着冰镜中的天象,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要等的乱世,终于要来了! 待海皇现世,海国军与空桑兵戎相见。届时,后土神戒必会现世。 等皇天神戒再到手,两个神戒力量的加持,想必是国师宣宁,也无法阻挡自己得到时影体内的鸿蒙紫气。 想到这,他阴郁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贪婪。 这世间,谁又能抵御主宰一切的诱惑呢! 第11章 玉骨遥11 第11章 玉骨遥11 当年海皇被星尊大帝打败,曾将自己一身血脉凝结成珠,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转世重归。 女鲛人鱼姬因误食血脉之珠,生下转世的海皇,苏摩。 苏摩望着凭空出现的两人,下意识的保护自己身后的母亲,眼中满是戒备,“不许伤害我娘亲!” “你别怕,我们来此,只是想问问你们,可想愿意离开这里,回到碧落海?”时影目光澄澈,声音尽可能放轻柔的问道。 鱼姬闻言,忙不迭失的点头道‘愿意’。 然而,她身前的苏摩却是眉头紧皱,漆黑幽暗的眼眸中虽然透着渴望,但语气却是带着一丝狐疑。 “你们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眼前这两人虽然看起来和那些想挖他们眼珠子的人类不同,多年寄人篱下,饱受欺凌的生活,已经让他对所有人都丧失了信任。 “你只需说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 几乎是宣宁的话音刚落,苏摩便回答了他的话。 态度变化之快,令一旁的时影为之侧目。 宣宁眼眸微闪,一言不发的伸出掌心,神力凝聚。 随后,他衣袖轻挥,眼前的两人便消失不见。 “这就是那海皇血脉?”时影望着他手心里的血珠,感受到里边巨大的能量,抬眸道,“阿宁打算怎么处理它?” 宣宁低眉思索,眉心云纹闪烁后,才道,“交给龙神吧!” 他说完,手中血珠突然光芒大盛,片刻后,消失不见。 希望,龙神回归后,能保护那些善良温和的鲛人免遭杀戮吧! 与此同时,九嶷山的大司命蓦然间发现,代表归邪的那颗星已然消失,而苍梧之渊中突然龙吟轰鸣,又在片刻后回归平静。 而云荒外的智者满心期待着海皇来临,没想到,却是等到了这个结果。 十巫首领感受着四周传来躁动的威压,小心翼翼道,“主上,我们现在怎么办?” “本来想先拿到后土神戒,看来计划需要变上一变了。” 智者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阴郁的语气突然一转,“不过,这具身体还在,倒是可以帮我先拿到皇天神戒!” “主上是想...” “巫咸,你率领十巫去霍图部,务必将国师宣宁给我拖住!待本神取得皇天...” 巫咸闻言,嘴角勾起,恭敬的弯腰退出。 霍图部。 送走了苏摩,空桑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那下一步,便是要解决四处作乱的海国军。 时影看向身边的宣宁,“阿宁,我们现在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神色一凛,看向前方。 只见,在暗色的夜空下,团团黑雾,带着熟悉的气息,骤然向他们袭来。 “冰族!”时影见此,眸光凌厉的祭出长剑,“十巫全出,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领头的巫咸闻言,露出真容,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视线定格在宣宁身上恭敬的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时影蹙眉,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你在拖延时间!” 时影说完,不理会对面变了脸色的人,连忙散出灵识探查四周,却什么也未发现。 他忍不住焦躁的看向身旁的人,“阿宁...” “别担心!”宣宁牵起他的手,柔声安抚,“他们没有后手!” 对面的巫咸心中惊诧,神情却淡淡道,“不愧是国师!我今日来只是给世子送一份大礼!” 时影不解,“什么大礼?” “青妃与这霍图部大巫师勾结,蛊惑大妃谋反!不知这样的礼物,世子可喜欢?” 似乎是怕单纯的时影不相信似得,他紧跟着又解释道。 “忘了说,她这么做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出面平息叛乱,以此累积功劳,妄图取代你的世子之位而已。” 聪慧如时影,只消稍微思索便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但他却不知,为何对面这人会在此时暴露青妃这个盟友的谋划! 他心里这样想,也同样问出了口。 对面的巫咸轻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一旁默不作声的宣宁突然打断。 “你主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他说着,看向对面人蓦然睁大的眼眸,语气微顿道,“不知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此番阻我所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一死而已!”巫咸捏紧了手里的兵刃,嗤笑道,“只要主上能毁了这云荒,让我沧流帝国重归这片大陆,牺牲我们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主上已经得到了皇天神戒,我等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国师,废话不用说,直接动手吧!” 他话音刚落,眸光凌厉,周身的气息骤然凝聚。 十巫之力,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不遗余力的向宣宁面门袭来。 时影看着他们这番视死如归的做派,神色冷凝,毫不犹豫的挡在宣宁面前。 顷刻间,真境力量化作万道剑光,穿透眼前大片黑雾,刺眼的光芒直接照亮了头顶静谧漆黑的天空。 第12章 玉骨遥12 第12章 玉骨遥12 十巫合力依旧战胜不了时影,更何况,他身边还有神秘莫测的国师在一旁。 巫咸不得已,只能燃烧体内属于破坏神的那一缕力量。 对战中的时影感受到这股无比痛恨的气息,手上招式愈发密集凌厉。 他们身处霍图部,打斗间自然吸引了部落的大巫师。 他察觉到动静,立刻出来探查情况。却没想到,意外发现竟然有人在解救族中被囚禁的那些鲛人。 一位容貌俊美的鲛人男子,正神色焦急的指挥着身后一群满身伤痕的鲛人,“快走!去天极风城,那里对鲛人比较宽容,你们去了自有一席容身之地!” 鲛人们千恩万谢,男子看着眼前的同胞全都被挖了眼珠的凄惨模样,心中悲痛自责,漆黑如墨的瞳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就在他要跟随撤离时,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你们这些鲛人真是该死!” “是...是大巫师!就是他...是他抓的我们!” 听到熟悉的声音,深受迫害的鲛人们见到来人,惊慌失色纷纷往后退去。 大巫师从天而降,他望着人群中间的英俊男子,眼神微眯,“我知道你,赤王府的管家,止渊!” “哼!赤王府竟然敢勾结鲛人,本巫师定要上报嘉兰!” 止渊闻言,眼中涌上杀气,“此事与赤王府无关!你囚禁伤害我的族人,今日若不杀你,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说完,脑海中飘过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心中怒气再也抑制不住。 “你们先走!” 冰蓝色的长剑自手中幻化而出,止渊向身后的族人喊了一声,直接冲向眼前的罪魁祸首。 另一边,解决了冰族十巫的时影刚将霍图部的叛乱传给赤王,便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 他和宣宁对视一眼,连忙飞身赶来。 而此时的止渊已经渐渐开始体力不支,眼看着大巫权杖发出的攻击就要击中自己。 已经做好受伤准备的他却看到大巫师被一道结界反弹,身体倒飞而出。 “谁?出来!” 刚才的力量,居然能够克制自己的上古魔神之力! 他心中一震,神色忌惮又戒备的环视四周,手中握着的权杖顶端,透明的晶石光芒闪烁。 宣宁和时影缓缓现出身形,一白一紫的装扮,再加上两人丝毫没有掩饰的容貌,大巫师神色慌乱了一瞬连忙跪地,恭敬道。 “见过世子殿下,国师大人!” 一旁的止渊闻言,神色惊诧,也随之跪地。 宣宁看着眼前已经被魔气侵蚀透的人,神念微动间,对方连惨叫也未来得及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 止渊见状,瞳孔骤然紧缩,他慌忙垂眸握紧了手里的剑。 宣宁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的点明对方的身份,“鲛人海国军左权使,止渊。” 无视对方惊骇的眼神,他挥手间幻出水镜,道,“看看吧!” 虽不明其意,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止渊也只能照做的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水镜。 那里面,善良毫无反抗能力的鲛人正被挖着眼珠,而在执行此残忍行为的不是将他们当做畜生一般豢养的空桑人,而是他们心中无比信任的海国军。 他看到,海国军中那一张张筋疲力尽的脸,如同穷途末路般的困兽,麻木的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厮杀。 星海云庭中,一个绝美的女子打扮妖艳,长袖善舞。她用自己的全部来替海国军搜集情报,筹集粮饷。 止渊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竟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忍不住膝行上前,想抱抱那个女子,手却穿过光幕,画面破碎。 妹妹! 止渊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自责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的内心。 时影俊眉微蹙,神色不解的看向地上跪着的人,问道,“你既是海国军左权使,如此伤害同族的行为,为何不阻止?” 是啊,为什么? 宣宁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不悦的开口,“止渊,你还记得你的使命吗?” 使命? 止渊微愣,作为鲛人一族的领袖,面对这个问题,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守护赤族的誓言。 生来便肩负的复国的责任,承担的鲛人一族自由的使命,却被他放在了第二位。 “在你心里,家国远不及你的情爱。” 宣宁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止渊心间,让他生不出任何反驳的念头。 明知道族人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却在两百年对他们不闻不问,看着他们离流失所,过得水深火热,却没有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为了自己心中的情伤,连亲妹妹,也被自己抛之脑后,不管不顾。 对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直面自己内心的自私。 止渊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大喊出声。 第13章 玉骨遥13 第13章 玉骨遥13 漆黑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紧接着雷声阵阵响起,大雨倾盆。 止渊神色木然的跪在地上,任由雨水浇在他苍白的脸上,淋透全身的衣服。 责任担当,深谋远虑,杀伐决断。 一个领袖该具备的东西,他一概没有。 时影望着眼前人这副样子,突然想起了宣宁之前的话。 家国...情爱... 早在前世,在对方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时候,时影便知道对方的心里放着天下苍生。 他善良,仁爱,慈悲。 值得自己用世间最好的词来形容,也值得自己义无反顾得爱上他。 时影转头,看着身边人完美无瑕的侧脸,眸中浮上一层笑意。 宣宁嘴角微勾,不动声色的牵起身旁的手。 随后,视线落在已经回神的止渊身上,“龙神和海皇血脉已经返回碧落海!” 地上的人闻言,猛地抬头。 他强压下紧张的心跳,沉声问道,“国师何意?” 只有自己的血脉才能感知到海皇的存在,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况且,龙神已被封印千年,又是怎样回到碧落海的? 然而,面对他的疑问,宣宁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 “止渊,肩负起你的责任吧!去问问你的子民,愿意留下的,空桑会和他们和平相处。不愿留下的,便回碧落海。”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月后,我将封印碧落海的入口。” “从此之后,鲛人与云荒将永世隔绝,互不侵犯!” 宣宁说完,指尖溢出一缕神力,弹入他的眉间,“只需念力便能打开碧落海入口,此通道只能进不能出!”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雨停了,空气又恢复了宁静。 直到宣宁和时影离开了许久,止渊才回过神来。 他怔怔的摸了摸眉心,心念一动,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旋涡。 随后,一声高亢的龙吟从中传出,止渊连忙跪地,激动的眼眸中顷刻间溢出一片水雾。 龙神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将族人平安带回来! 此时的天际已经泛白,赤王亲自率领着大队人马连夜赶来调查叛乱,与之同行的还有他唯一的女儿,朱颜。 嘉兰皇城。 阔别五年,时影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觉得恍惚。 五年的时间,秋水歌姬早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天离世,北冕帝悲痛欲绝,更加不理朝政。 若非宣宁分身坐镇,青妃对他下得那些毒早就将他送去和秋水团聚了,哪还容得他肆意宠爱一个鲛人生下的孩子! 时影皱眉,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小小孩子,甜甜的叫自己皇兄,心中忍不住一软。 不管他的母亲是何人,与自己有怎样的恩怨,这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他是空桑的皇子,也是自己的弟弟! 和小孩玩了一会,又看过自己的母后之后,时影便回了清元殿。 他一见宣宁便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想到被智者带走的皇天神戒,忍不住说道。 “阿宁,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亲手创造了一个盛世,如今又要亲手毁灭了它!” 耳边传来的语气,罕见的带着迷茫。 宣宁放下手里的奏折,摸了摸他的头发,叹息道,“心有执念罢了!” 他虽然感慨星尊大帝与发妻白薇之间的感情,也理解他在看到自己和白薇的心血,被后辈如此毁掉时想要做出改变的想法。 但是,他却不认同对方一味的想从战乱中打破腐朽的这种行事风格。 重建一个国家的秩序,不可否认,毁灭确实是最快的手段。但这手段,实非仁君所为! “不过,他现在被虚瑶寄居,严格上来说,他已经不算是星尊大帝了!” 时影闻言,用力的攥了攥掌心,垂眸掩去眼中惊人的杀意。 良久,他坐起身,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身边人精致的眉眼,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至心间,抚平了方才一瞬间的慌乱。 “阿宁,虚瑶就交给我解决,好吗?”时影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祈求。 想到前世这个人和虚瑶同归于尽的场面,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利器生剜去一样,泛起尖锐的疼痛。 “好!”宣宁将他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抚着对方的后背,柔声安抚。 那缕神念的消失,已经成了时影心中无法磨灭的执念。 唯有杀了虚瑶,他才能走出那个噩梦般的前世。 宣宁想到这段时间,对方多次从噩梦中惊醒。那种害怕自己消失的眼神,每每想起心里便是钝钝的疼。 快了,等解决了这一切,魏婴这一世属于气运之子的使命便会完成。 到那时,自己就陪着他,一起欣赏云荒风景,看遍世间繁华! 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抚慰治愈对方心中的患得患失。 第14章 玉骨遥14 第14章 玉骨遥14 由虚瑶挑起的这所有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皆是为了得到时影体内的鸿蒙紫气。 他虽是不死不灭之身,但万物运行自有规则。 善与恶一旦打破平衡,世界规则将会对其进行纠正。 然而,破坏神却一心想吞噬创世神,做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多年来,尽管他不断地勾起世人心中的恶念,来壮大己身,但依旧无法成功。 直到,时影的出生。 那漫天的紫光中,他竟窥得了一丝超越世界本源的气息。 鸿蒙紫气,那可是天道之基! 有了它,他就能重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到那时,他便可随意主宰万物,成为那世间唯一的神! 虚瑶心生掠夺之意,自信满满的去了嘉兰,却是重伤而归。 国师宣宁,仅仅只是一招便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术法如此高强之人,在此之前他却从未听说过。 而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但出现的却又是合情合理。 在知道了对方是时影的守护者之后,虚瑶自知不是其对手,他便将目光放在了皇天后土神戒上。 他企图利用神戒的力量,来对付宣宁,夺取鸿蒙紫气。 然而,十八年过去,他连时影的身都进不得,更别说让帝王血脉受损,来引出后土神戒了! 不过,这么多年也并非毫无进展,毕竟皇天已经被自己得到。 至于后土,虚瑶想到被封印的碧落海,心中又是一阵恨意上涌。 嘉兰。 自从时影回宫后,北冕帝在一次召他详谈之后,便一病不起。 青妃亲自去探望,却被阻挡在寝殿外。 她急匆匆回到后宫,派人将青王请来商议。 “你说,帝君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时影回宫就病了,还禁止任何人探望!” “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青妃蹙着眉,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带着慌乱,手中的丝帕更是被她凝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坐在桌前的青王倒是比她镇定,但脸上也是一片凝重,“我们在霍图部的人传来消息,国师和时影曾出现在那里。” 青妃闻言,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可恶!本宫就说,那么隐秘的事怎么会被赤王发现,原来又是这两人!” “幸好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不然,如今被动的就是我们!”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眼中露出可惜,“本来为雨儿准备的功劳,平白便宜了赤王那个老狐狸!” 两人心底同时涌上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殿内除了呼吸声,便只有外界传来的鸟鸣声。 过了许久,垂眸的青王眼中猛地划过一抹狠厉,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打破了四周沉闷的气氛。 “如今,国师已经下令与鲛人停战。若真的让他将鲛人送回碧落海,到那时,天下太平,世子在军中的威望怕是无人能及!” 无人能及! 那我的雨儿怎么办? 青妃眼神明灭,神色几番挣扎后,下定决心道,“时影决不能活着! ” 青王闻言,眸中算计划过,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等时雨做了帝君,以他那种毫无威慑的样子,到时候再随意找个由头废了他。 那这天下,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手上! 想到这,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将从智者那里得来的药交给对方。 青妃皱眉,“这是什么?” “这东西,普通人吃下去顶多昏睡两日。但有一点,在这期间,千万不能接触灵力。否则,它会将灵力的主人一瞬间吞噬殆尽!” 青妃一听,原本还愁眉不展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道快意的笑来。 “看来,我们放在坤元宫的棋子是该动一动了!” 兄妹相视一笑,此刻心中盘算倒是一致。 清元殿。 时影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雀鸟,几息后,将它放飞。 随后,他坐在宣宁身边,伸手拿过对方手上的奏折翻开了几眼道。 “青氏年轻一辈中,也就这个青罡还不错。日后,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宣宁点头,“此番与鲛人停战,他能凭一己之力压制军中阳奉阴违者,能力确实不错。” “有他协助止渊,相信不到一个月,鲛人之患便能解决。” 时影想到方才收到的消息,眉心蹙了蹙,“还有虚瑶!” “青妃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我猜,等她计划得手,虚瑶定会现身!” 对方想得到自己身体内的鸿蒙紫气,这么好的机会怕是不会放过。 宣宁闻言抬眸,“你想怎么做?” 时影垂眸沉思,半晌后他凑近身边人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第15章 玉骨遥15 第15章 玉骨遥15 在止渊将宣宁的话带到海国军后,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之所以奋起反抗,不过是为了恢复自由身,不被那些空桑人当成奴隶而已! 如今,有人告诉他们,不仅龙神回了碧落海,他们也可以回去! 能够远离空桑,回到家园,他们怎会不愿意! 那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老弱病残的鲛人自是欣喜非常,然而,这其中却不包括那个在海国军中位高权重的涧长老。 多年来,他带兵蛰伏,如今,好不容易兵力壮大到可以反击空桑,他怎会放弃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可惜,早就知道他丧心病狂的止渊,不等他煽动复仇的言论,便被一剑解决。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到了,几乎所有的鲛人都已返回碧落海,只有极少数的选择留在空桑。 宣宁曾经承诺过,凡是留下的鲛人,皆会享受与空桑子民一样的待遇。 但,若是这些人还想挑起战争,空桑将不会再留情面,一律杀无赦! 止渊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妹妹走进碧落海,随着眉心印记的消散,入口缓缓关闭。 最后一次呼吸了一口故土的气息,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转身离开时,挣脱了满身枷锁的他,俊美的脸上扬起轻松愉悦的笑容。 碧落海中有龙神,他定能带领族人休养生息。 止渊随着自己的心意,留在空桑。 他想继续等待自己心爱之人的转世,期望两人能够再续前缘。 嘉兰,清元殿。 宣宁望着夜空中的星象,额间云纹轻闪,碧落海被隐匿封印。 随后,代表空桑国运的那颗星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明亮。 “看来,预言并非不可更改!”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宣宁回头看到来人,淡淡道,“大司命所来何事?” “我又不是不能下山,为何不能来?” 源钰眸光微闪,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也没什么,就是发现帝君命星有变,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总要来见一见。” 宣宁挑眉,也不想揭穿他蹩脚的理由,顺着接过话茬,“他时日无多,也就这几天的事。” “你现在去探望,说不定还能碰到皇后!” 他说完,嘴角微勾,眸光中闪过一丝趣味。 “我不是...”源钰正要出声反驳,可才说了一个字便愣在原地。 清冷的月光下,眼前人如墨的头发上那支雪白的玉簪格外的惹人注目。 玉骨! 他瞳孔微缩,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身边没了声音,宣宁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疑惑转头,“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去看看影儿!”源钰回神,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转身离开。 宣宁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良久后,他抬手抚上头顶的玉簪,清冷的眸光闪过一抹流光。 也不知时影与他说了什么,从那天之后,源钰便留在了宫里。 从前不见得两兄弟关系多好,但在北冕帝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倒是天天往帝君寝宫跑。 夜深人静时,宣宁感叹,“他总算是开窍了!” “阿宁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别人,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为了过审省了—————— 直到天亮,宣宁实在没忍住,一脚将罪魁祸首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时影也知道自己昨日的孟浪,但谁让眼前这人太诱人,他一时间没忍住,这才... 想到这,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宣宁跟前轻声哄道,“阿宁,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听你的,你说不要就不要!”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宣宁看着对方赌咒发誓的无赖摸样,没好气道,“在这件事上,你从来就没听过我的!哪一次不是被你...” 他说着,语气猛地一顿。 似乎是想到了之前陪着这人胡闹的那些场景,白皙的耳尖顷刻间红的滴血。 第16章 玉骨遥16 第16章 玉骨遥16 或许是人之将死,北冕帝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人生中最重要的几种情他一个都未曾得到过。 作为帝王,友情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而爱情,他自以为和秋水两情相悦,却不想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为了复仇的阴谋。 当他终于从爱情中惊醒,想回过头弥补曾经被自己丢弃的亲情时,却发现,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 而他想弥补的那些人,白嫣,时影,也已经被伤害的与他离了心。 就在这个时候,源钰的出现,给他苦涩的心底带来了巨大的安慰。 北冕帝望着自己的亲弟弟,像是交代后事一般说道。 “阿钰,这空桑有你在世子身后照看着,我走得也安心些!” “这些年,终究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源钰撤回散在大殿门口的余光,瞥了眼斜靠在榻上眼眶微红的人,垂眸掩去眼中的讽刺。 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得到了却不知珍惜,让阿嫣最好的年华都浪费在这深宫中。 中宫皇后,空桑世子。 这样的身份竟然还能被一个低贱的鲛人欺负,全都是拜你所赐! 若非国师,阿嫣母子恐怕早就在你的视而不见中泯灭于世。 源钰真是小看了眼前这人的脸皮,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沉浸在愧疚中无法自拔的人,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面的北冕帝毫无所觉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神色又恢复了他帝君的威严,继续说道。 “宣宁这个人,我始终看不透。” “当年若不是他救我嘉兰皇城于危难,又有皇室传承的预言,朕也不会将他奉为国师!” “这么多年,他把持着朝政,虽然看不出野心,但世子还年轻,难保日后他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源钰:...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若不是宣宁,鲛人的海国军,冰族的十巫和智者早就将这空桑搅得天翻地覆了,哪还有你如今安逸的窝在榻上来杞人忧天的机会! 再说,对方若真的有野心,这天下谁又能挡得住他! 别说宣宁没有将这帝位放在眼里,就连时影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都对这个位置避如蛇蝎! 源钰想着,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是一片凝重的开口问道,“帝君是想让国师远离朝堂?” “是!他术法高深,此事还需你来处理!” 源钰闻言,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点头欣然承诺,“帝君放心便是!” 不仅宣宁会远离朝堂,你那好儿子可是一心只想着平定天下后要和人家云游四海呐! 对面的北冕帝听到他的保证,压在心上的一颗巨石落地。 随后,他便兴致勃勃的拉着自己的弟弟,开始回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源钰被他扰的正想起身告辞,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宫女。 对方神色匆匆,嘴里更是焦急的大喊,“不好了,帝君!皇后娘娘她...” “皇后怎么了?” 宫女的话还未说完,源钰脸上平淡的神色猛地一变。 跪地的宫女只感觉面前拂过一阵风,肩膀便被一双手死死扣住。 紧接着,一道凌厉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皇后怎么了?” “大...大司命,我家娘娘被人下毒,已经昏迷不醒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肩膀骤然一松,眼前神色慌乱,眼底发红的人便失去了踪影。 正前方,北冕帝看着自己的弟弟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 良久,他侧头吩咐身边的内侍,“去查一下,是谁给皇后下毒!” “是!”内侍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寝殿内,燃香袅袅。 昏昏欲睡中,耳边响起轻柔的呼唤声。 北冕帝掀了掀眼皮,原来是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 那人垂眸,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呈上,“请帝君过目!” “不必了!把人带来吧!” 北冕帝看着面前薄薄的一张纸,神色疲惫的挥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整个宫里,对皇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只有一个人。 与此同时,青妃正焦急地在自己宫里等待消息。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自己身边的宫女,连忙迎了出来。 只是,在看到殿外全是身穿铠甲的侍卫后,脸上神色一僵,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过,只是短暂的愣神后,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一双美目盛气凌人的望着领头的人,先声夺人道。 “未经允许,竟敢擅闯后宫,你们好大的胆子!” 内侍闻言,神色恭敬的弯腰,慢条斯理的回她,“帝君有旨,召青妃娘娘觐见!” 青妃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故作坚定的眼眸中终于泄露出一丝慌乱。 眼前的侍卫,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眸光犀利的望着她。 那摸样,好像自己胆敢说个‘不’字,他们便会直接拔刀杀人一般。 此时此刻,她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消失。 第17章 玉骨遥(完) 第17章 玉骨遥(完) “说吧!” 跪在地上的青妃听到耳边北冕帝低沉的声音,身体轻颤了一下。 片刻后,她缓缓抬头,一双水光潋滟的双眸中满是无辜,“帝君,臣妾不知...” “给她看看!” 北冕帝懒得看她演戏,直接示意身边的内侍将查出来的证据给对方。 青妃望着内侍手中的纸,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良久,她深吸了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白纸黑字,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甚至有些已经久远到她都记不清的事情,全都记录在案。 “不!臣妾冤枉!”青妃一把扔掉手里的罪证,神色慌乱的爬到北冕帝脚边,不断地为自己辩解,“臣妾从未做过这些事!臣妾冤枉啊!” 她眉目含情,梨花带雨,字字诚恳! 若他面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只怕早就将人搂在怀里好生安慰,罪行一笔勾销了! 只可惜,在他面前的人是北冕帝,而她,却不是秋水歌姬! 论铁石心肠,这世间恐怕没人能比得过掌管天下的帝王了吧! “朕也不指望你承认,既如此,青妃听旨。” 北冕帝看也未看她一眼,目光无悲无喜,语气毫无起伏的开口,“青氏一族青玉多次谋害皇后、世子,撺掇他人蓄意谋反,论罪当诛九族!” “时雨为朕亲子,只褫夺皇子身份,贬为庶民!” 青妃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心更是瞬间凉透。 “不!帝君,青玉认罪!青玉认罪!所有事情都是臣妾一人所为,雨儿毫不知情,求您不要迁怒他,放过臣妾的家人!” “帝君,我求求您!帝君...” 眼见着面前的人对自己的哀求无动于衷,青妃终于绝望的瘫坐在地。 随着她的哭求声停息,殿内恢复了片刻的寂静。 只是片刻后,沉默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紧接着,更大的笑声传来。 北冕帝看着眼前像是疯了的女人,蹙眉正要开口说话。 却不想,对方在这时猛地大喊,“帝君,一切罪责都由臣妾承担,请您饶恕雨儿和青氏一族!” 她说完,整个人迅速的撞向前方的床柱,顿时鲜血四溅,殒命当场。 北冕帝怔怔的看着脚边满是血污的脸,沉默了片刻后,挥手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青氏一族因青妃权势滔天,也因青妃,青王被贬,族中旁支青罡承袭青王位。 至于时雨,因为时影的求情,北冕帝最终还是没有迁怒于他。 坤元宫内,配合着演了一出戏的白嫣,此时正神色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叮嘱道,“影儿,此去一定要小心,母后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母后放心!”时影回握着她的手,看了眼身旁的宣宁,抿嘴一笑,“阿宁会保护我的!” 白嫣闻言,目光在玉骨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有些尴尬的扯了扯,最后还是没有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来。 在她身后的大司命见状,连忙上前朝宣宁抱拳道,“影儿就交给你了!” 宣宁的视线在他和皇后的身上流转,颔首轻嗯了一声。 目送着二人离去,大司命这才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嫣宽慰道,“阿嫣,我知道你不想让影儿和宣宁在一起,但儿孙自有儿孙福!” “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们之间的悲剧在影儿身上重演吗?” “阿钰,我...”白嫣无法反驳,她眼中神色复杂,心中几番纠结后,突然妥协的开口,“罢了!罢了!” “只要影儿开心,就依他吧!我看宣宁事事以影儿为主,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一生平安喜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此时,被她牵挂的儿子正和独自面对者,将整个云荒搅乱的罪魁祸首——破坏神,虚瑶。 “时影,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自动送上门!”虚瑶特有的粗粝嗓音响起。 眼前的黑雾飘上飘下,忽左忽右,怪笑连连。 时影就这样冷眼看着对方,手中灵力涌动,洁白的长剑幻化而出。 “虚瑶,我们之间的恩怨,今日便做个了断!” 不论是为前世的宣宁,还是为了这八年来难眠的日日夜夜。 时影说完,清澈的眸光犀利之色闪过,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举起长剑,率先攻击而出。 已经有了皇天神戒的虚瑶见状,扬天大笑一声,露出被黑雾包裹的指环。 此时,时影的剑气已经迫近。 虚瑶硬生生的受了一剑,手里的戒指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会?” “怎么不会?” 时影手中术法层出不穷,攻势不停道,“虚瑶,皇天对我没用的!” “今日我故意引你来这个谷中,便是为了在这杀了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突然光芒大盛,六星图案叠加形成的复杂阵法瞬间将整个山谷包围。 随后,结界升起。 虚瑶感受着自身被不断削弱的力量,惊怒不已。 但他惯会能屈能伸,意识到情况对自己不利时,连忙放下身段,好商好量道,“时影,其实我们不一定要你死我活!” “你是空桑旷世奇才,而我又是世间唯一的神,我们之间可以合作啊!” 他说的诚恳,然而,已经上过一次荡的人怎么会听他这些蛊惑之词! 时影一言不发的双手翻飞,快速结印。 白色华光从他指尖溢出,头顶的长剑以成倍的速度激增。 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黑雾,时影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然。 “诛邪!” 一声厉喝传来,万道剑光随之飞射而出。 “啊!”虚瑶凄厉的惨叫,他身处结界避无可避,只能任由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不!我是不死不灭的!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结束了! 眼前的黑雾不断扭曲翻滚,渐渐化作透明,消散在天地间,随之散去的还有时影心中的执念。 他像是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怔怔的望着破开结界的宣宁。 “阿宁,你还在,真好!” “时影,我还在,一直在!” 时影紧紧地抱着身前的人,四周熟悉的风景,却是不一样的结局。 他嗅着鼻尖熟悉的兰香,一直惶恐不安的心随之落地。 自此,威胁空桑的所有外患全部解除。 时影在北冕帝死后,将帝位传给弟弟时雨,他则为摄政王辅政。 在新的帝君能够熟练处理政事后,他便带着宣宁离开了嘉兰。 两人,去过他们当初期许的余生。 第1章 苍兰诀1 第1章 苍兰诀1 仙界,水云天。 原本祥和天空中突然间雷云翻滚,细密的白色雷光夹在其中,前赴后继的从空中落下。 地面上,一座古朴庄严的高塔矗立,它的四周笼罩着一层金色的结界,其上符文不断闪烁。 此时,被结界笼罩的塔尖处,一团巨大的冰蓝色火焰正在用力的撞击着四周的封印。 水云天,昊天塔。 塔外结界笼罩,塔内自成乾坤。 这是仙界用来关押罪仙的地方,也是魏婴这一世被封印的地方。 昊天塔内,繁星漫天,五彩极光氤氲闪烁。 宣宁轻盈的漂浮在虚空中,在他周围,熟悉的元神散发着莹莹光泽,游离中照亮了前方黑暗中,被封印锁链捆缚了四肢的男子。 对方一袭黑衣,身材欣长,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静静地垂至腰间。 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眸紧闭,即使没有意识,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透着的霸道和冰冷。 宣宁飞身上前,指腹轻轻的拂过对方微蹙的眉心,冰凉的触感传来,那双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杀意。 “魏婴...” 他轻声呢喃,随后倾身,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带着珍视和柔情落在对方眉心处。 与此同时,四周游离的魂魄就像是得到召唤一般,瞬间冲入眼前人体内。 华光大盛,魂魄修复,元神苏醒。 青丝如瀑,俊美凌厉。 被封印了三万年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宣宁微微失神,面前的眸子中弥漫着一层冰晶,凛冽的寒气散发而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像是一把匕首直刺入他的心间。 好陌生... 魏婴,他看向自己时,心绪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之前的世界,哪怕是对方没有一丝记忆,依旧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心生情愫。 而眼前这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幽暗无光,冷漠疏离。 宣宁呼吸微颤,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面前的人突然伸出手,攥紧了他的手腕。 心绪混乱的宣宁被他这样猛地一拽,整个人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东方青苍垂头,近在咫尺的人,目若琉璃,呵气如兰,姿容似雪。一袭紫色的衣衫,看起来更显得高贵出尘。 兰香? “你是这水云天的草木精灵?”他眸光冰冷,语气中透着嘲讽道,“哼!仙界的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今日,看在你救了本座的份上,不杀你!” 东方青苍猛地将人从怀里推出去,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冰蓝色的业火漫上整个瞳孔。 他看着宣宁身上类似于仙气的气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轻启,沉声低喝。 “滚!” 冰冷无情的字眼重重的砸在宣宁的心上,刹那间眼泪无声的滑落。 修炼业火,拔情绝爱,七情尽丧。 宣宁深吸了口气,额间云纹轻闪,紫光凝聚中,一滴血缓缓浮现。 随后,在对面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迅速没入对方眉心。 东方青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滑入身体,望着宣宁的神色骤然一冷,身体瞬间移动至对方面前,怒道。 “你做了什么?不说,本座便杀了你!” 脖子被死死的掐住,令人窒息的感觉传来,而宣宁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一副任人鱼肉的摸样。 “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微红的眼角,破碎的眸光,神色间满是受伤。 东方青苍瞳光微缩,扣着脖颈的手下意识的松开。 与此同时,在无人看得到的心海内,枯寂的七情树上,冰雪融化。 七情复苏,宣宁悄悄的松了口气。 方才那滴血包含着自己的七情六欲和一丝生机,他要在潜移默化中影响魏婴这一世的心境,也要确保他在生出情感时还能保住一身修为不灭。 不过,此番行为确实是过于急切了。 可对于宣宁来说,他根本无法接受对方这样视他为陌生人的摸样。 无垠的星空中,一紫一黑的身影相对而立,相视无言。 良久之后,东方青苍突然伸手,掌心处华光闪过。 最后,一枚白色月牙形状的东西闪现,被他迅速打入对面宣宁的心口。 “这是本座心血所化的骨兰,你心里最好不要有任何对本座不利的想法,否则,本座能在一念之间让你元神俱灭!” 他也不知是为何,竟然对眼前这人起不了任何杀心。 东方青苍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方才身体的异样,肯定是对方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想着,眼神微眯,视线落在对方纤细的脖颈上,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芒。 眼前还是先出了昊天塔再说,等回到苍盐海,再好好审问这人的身份。 思及此,他不再理会对方,手中法力涌动。 掌心处,冰蓝的业火凝聚。 东方青苍抬头,目光犀利的扫过虚空中的封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身后的宣宁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眸光微闪间突然开口。 “等等!” “你想阻拦本座?”东方青苍回眸,傲视睥睨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 “不是!”宣宁柔和的看着他手中散去的法力,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开口解释道。 “水云天众仙此刻正在昊天塔外加固结界,你这样出去,岂不是刚好撞上去!” 东方青苍闻言,语气不屑,“本座堂堂月尊,岂会怕他们?若不是当年这水云天用了卑劣手段,本座一人便可覆了这仙界!” 眼见着他的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宣宁连忙顺毛,“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惊动了他们,不免又是麻烦!” 确实是麻烦! 东方青苍心思微动,十万将士还未解封,两族实力悬殊,若仙界此时知道自己脱困,恐怕会顷刻间对月族开战。 想到这,他双眉微挑,姿态慵懒随意道,“你有办法?” 宣宁眸光微闪,缓步上前。 近在咫尺的人嘴角含笑,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东方青苍眉间隆起,正欲开口时,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抱紧我!” 第2章 苍兰诀2 第2章 苍兰诀2 微风拂过脸颊,空中相拥的两人,发丝纠缠,呼吸交织。 靠得太近的人,柔软的嘴唇不经意的擦过下巴,激起一阵痒意。 东方青苍幽深的眸光微闪,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他便迫不及待的将人从怀里推开。 宣宁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丝隐晦的弧度,长睫微颤,遮挡了眼中的得意。 “随意穿梭阵法,对结界视无一物!” “本座竟不知,这三界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宣宁淡笑道,“承蒙月尊夸赞,我不过无名小卒,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你以为本座会信你!” 东方青苍瞥了眼神色淡然的人,冷哼一声,“说,你为何会出现在昊天塔?还恰好救了本座?” “此事若不说清楚,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他咄咄逼人,目露凶光的看着宣宁,俨然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宣宁虽然心里无奈,但已经已经差不多摸清这人的脾性。 他连忙恭敬的开口顺毛安抚,“我一介罪仙,不过机缘巧合救了月尊大人。至于能够穿梭结界,主要是靠着这枚玉佩和我特殊的体质而已。” 宣宁说着,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 东方青苍伸手接过,神色不明的盯着掌心处的紫色。 的确是有一丝神秘的力量在其中,他用业火催动,这玉佩竟无丝毫损伤,着实不凡。 眸光微闪间,他悄悄催动对方体内的骨兰。 半晌后,他理所当然的将玉佩收到自己怀里,目空一切的神色间尽是命令道。 “谅你也不敢欺瞒本座,既是罪仙,便不用回水云天。” “看在你救了本座的份上,以后就留在本座身边效力吧!” 宣宁连忙点头跟上他,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还是好哄的! 东方青苍作为月族尊上,他脱困后,第一个要寻找的便是自己的坐骑。 一望无际的忘川上,灰暗的云层中投下几缕光线,落在泛着五彩极光的水面上。 东方青苍站在岸边的石台上,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虚空,长身玉立。 几息后,他垂眸,嗓音低沉,漫不经心的开口,“觞阙!”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方才还平静没有一丝波纹的水面突然卷起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破水而出。 高亢的龙吟响彻,一团冰蓝色的业火猛地从它嘴中激射而出。 东方青苍神色冰冷的伸手抓过,随着掌心处一柄长剑缓缓化出,他毫无情绪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满意。 天空中,威风凛凛的黑龙一跃而下,落地的一瞬间,化作一名俊秀的黑衣男子。 时隔三万年,觞阙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尊上,自然是神色激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欣喜。 宣宁微怔,感受着他熟悉的元神波动,清冷的眸光微闪。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掩饰,觞阙悄悄的抬头。 眼前的人,肌肤胜雪,眉目含笑,出尘绝世的身姿,圣洁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 在四周灰暗的环境中,他就像是唯一的光,直直的闯进他的心中。 只一眼,觞阙的心就压抑不住的狂跳。 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明显,眸底还有一丝残留的惊艳闪过。 宣宁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移开视线。 两人心思各异,而一心只想解封月族十万将士,扫平水云天,一统三界的东方青苍却无丝毫察觉。 上古战场,玄虚之境。 漫天的黄沙,熟悉的旗帜,化作雕像的族人。 一切,都还保留着三万年前大战时的样子。 东方青苍仰头,冷冽的目光望着眼前直插入地的朔风剑,好似又看到了赤地女子自爆元神的那一幕。 他沉默良久,挪动脚步上前。 刹那间,磅礴的业火从掌心处席卷而出,直冲剑身而去。 然而,不论他怎么释放法力,依旧无法撼动巨大的剑身一丝一毫,更别说破除封印。 东方青苍皱眉,半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转身,冷目灼灼的望着身后的宣宁。 “你看我干什么?”宣宁不明所以。 “本座记得,从昊天塔中出来的时候你说过自己特质特殊,能够穿梭结界。” “正好,眼下就有一个为本座效力的机会!” “去,把这阵法给本座毁了!” 一旁的觞阙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连忙看向身后空谷幽兰的人。 这阵眼是赤地女子的神兵镇压,唯有朔风剑的主人元神才能解封。 即便是能够穿梭结界,但要破坏阵眼,只怕最终会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想到这,他慌忙上前,正想开口求情时,身后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其实,赤地女子还有一丝元神尚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东方青苍和觞阙几乎是同时开口。 前者视线冷冷的望过来,已经意识到自己逾越的觞阙,慌忙垂头掩饰,方才下意识上前的脚步也默默地退了回来。 宣宁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感受着东方青苍波动的心绪,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魏婴,这一世,就让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吧! 第3章 苍兰诀3 第3章 苍兰诀3 宣宁没有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反而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东方青苍,若让你找到赤地女子,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抽出她的元神,解我族封印,攻上水云天,一统三界!” 东方青苍说得毫不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宣宁怔怔良久,才继续追问道,“这是你的心愿吗?” “有什么区别!”东方青苍不知他何意,眼神骤然变冷,“本座是月族之尊,踏平仙界才能让我苍盐海子民,从此之后再不受战乱之苦!” 他说着欺身上前,目光凛冽的望着眼前的宣宁,沉声威胁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宣宁抬眸,“杀了我吗?” 他语气淡然,神色平静,淡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流露。 东方青苍微愣,慌乱地别过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不敢看眼前这双眼睛,像是在惧怕什么。 这种情绪,他已经好几万年都未曾有过!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沉默在蔓延,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笼罩着一层压抑。 一旁的觞阙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神色越发冰冷的尊上,最后转头走向宣宁。 “这位仙...仙君...” 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觞阙看对方一身气息与仙界相仿,便这样称呼。 不过,他的话才了个头,便被身后的东方青苍无情的打断。 “什么仙君,不过是个草木精灵,还是个罪仙!” 宣宁挑眉,无视他的嘲讽。 事实上,他此刻心里还有些开心。 对方这番行为,恰恰说明他的情绪已经在恢复。 如今的东方青苍没有七情,他还不知道怎样做一个优秀的领袖,只是在麻木的执行着老月尊踏平水云天的命令。 宣宁想让他懂得,这世间的责任和担当。 想让他懂得,物极必反,一味的杀戮非但不能带给子民和平,还会滋生怨恨。 一个真正为族人考虑的领袖,心里不会时刻都在想着征战。 “赤地女子的元神在云梦泽历劫。” 抢在东方青苍开口之前,宣宁话音一转,“但我不会告诉你,她的历劫之身是谁!” 东方青苍心中刚压下的杀意再次冒出来,他眸光冰冷的看着面前似乎不怕自己的人,幽幽道。 “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他说着,瞳孔中冰蓝业火凝聚,顷刻间淹没周身。 “尊上!” 觞阙惊惧,根本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能焚寂万物的业火朝那人袭击而去。 而对面,宣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的看着眼前对自己出手的人。 他在赌,赌这个人对他的感情。 好在,他赌赢了。 “你是蠢货吗?为什么不躲开?” 东方青苍一个瞬移,将人挡在身前。在他背后,威力恐怖的业火消弭无形。 宣宁眸光冷冷的望着身前的人,语气淡淡,“东方青苍,没有下一次!” “好!” 灵魂中的本能让他的话脱口而出,几息后,反应过来的东方青苍,眉心蹙起,眸光骤然变得幽深。 宣宁不理会他翻腾的心绪,深深凝视了他一眼,身体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在他走后,觞阙看着东方青苍欲言又止的开口,“尊上,那个仙...草木精灵...他是什么人?” 东方青苍还在疑惑自己方才的行为,听到耳边的话,这才想起,好像自己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眸,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猛地扭头。 幽冷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属下,直到对方承受不住这冷凝的压迫,率先移开目光。 觞阙视线看向方才那人站着的地方,脑海中不断闪过对方风姿绰约的身影,眉间浮上一丝傻傻的笑意。 直到... “去风源!” 耳边冰冷的声音传来,觞阙连忙回神。 漫天黄沙中,一条巨龙直冲云霄。 因为骨兰的存在,东方青苍并没有去追宣宁,而是打算先解决了苍盐海内部的叛乱再去逼问这人赤地女子元神的下落。 另一边,宣宁之所以突然离开,只是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守护神女遇到了危险。 海市,化魂墟。 厚重的迷雾在灰暗的夜幕下翻滚,漫天的风雪中,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让这个本就阴森寒冷的地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气。 云层下,空旷的地面上,放置着一座巨大的鼎中,其内凶煞之气溢出,弥漫在空气中。 在它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黑衣女子,此时的她正仰着头,神色阴冷的看向半空。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鼎的上方有座石桥,而桥上一名女子的身影正在急速坠落。 “救命啊!” 半空中的她绝望的嗓音中透着纯净,回荡在整个空间内,激起阵阵回声。 眼看着就要跌落在炼魂鼎中化成烟雾,女子的眼泪不要钱似得汹涌而出。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了吗? 可我还没考进涌泉宫,还没找长珩仙君报恩! 我...我还欠那么多灵石没还! 呜呜呜... 谁来救救小兰花啊...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本来已经准备出手的宣宁,听着对方心里的这番话,忍不住就乐了。 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宣宁眸光中笑意凝聚,心中感慨。 果然是至纯至净的神女,这临死前的想法都与旁人与众不同! 第4章 苍兰诀4 第4章 苍兰诀4 小兰花的真身原本是护佑苍生的息山神女,然而,三万年前息山一族惨遭屠戮。 危急时刻,父母倾尽全族之力将她封印成一颗普通的兰草种子,送离息山。 之后,不知怎么就被仙界的司命星君捡回,收其为徒,每日只负责在司命殿内整理命簿。 原本,凭借着她不凡的身份,即使被封印,也该是天资异禀。 然而,在她还未化形之时,却被自己的师父司命星君用酒浇坏了仙根。 虽然最后还是化形成功,但她的法力却成了仙界众仙女中最低微的存在。 这次,她从司命殿来海市,也是为了购买修复仙根的丹药。 结果,因为灵石不够,被人坑着来了这留芳阁。 空中不断坠落的小兰花,害怕的用双手死死的捂着眼睛,想到怀里揣着的瓶子和即将到来的命运,眼泪流的更凶了。 可怜她花了那么多灵石买的丹药,还没吃进嘴里,就要葬身鼎腹! 就在她还有心思心疼自己的灵石时,下坠的身体突然跌进一个温凉的怀抱中。 紧接着,鼻尖处一丝与兰花相似的气味传来。 “什么人?” 化魂鼎前,黑衣女子望着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神色猛地一变。 她迅速拔出手中的剑,眸光冰寒的朝四周的侍卫大喊道,“给我抓住他!” 宣宁揽着小兰花缓缓落地,他眸光淡淡的瞥了眼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额间云纹闪烁。 刹那间,整个化魂墟内除了那名黑衣女子,其余人,连带着那装满祟气的化魂鼎全都化作烟雾消散。 “哇!恩人,你好厉害啊!” 小兰花仰着头,澄澈懵懂的眼睛望着宣宁,神色间尽是崇拜。 宣宁低头看向她,眸光微闪中,指尖柔和的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额间红色的花钿上,泛起一层紫色的涟漪。 小兰花迟钝的摸了摸额头,懵懂无知,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只无害的精灵。 “你叫什么名字?”宣宁本性柔和,见到心性纯一,纯澈无尘的人自然心生喜爱。 “小兰花!恩人叫我小兰花就好!” 小兰花看着眼前比长珩仙君还要好看的人,湿漉漉的眼眸中星光闪闪。 在他们正前方,已经从方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的黑衣女子,眼中尽是惊惧的望着宣宁,沉声喊道,“阁下究竟是谁?” 宣宁和小兰花正聊的开心,耳边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收敛。 他看了眼那黑衣女子,淡然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告诉你家主人,他如今做的这些,不过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被人利用,到最后终是一场空!” 黑衣女子闻言,眼中瞳光震颤,“阁下何意?” 宣宁闻言,眼中露出不耐。 “我喜欢与聪明人说话,而你,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直到两人离去了许久,叫蝶衣的黑衣女子才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惊魂未定的眼眸微闪,心中暗忖。 那个紫衣人,究竟是谁?他为何会知道主上的谋划? 宣宁带着小兰花出了留芳阁,虽然现下已是深夜,但在这个时辰,海市才刚刚热闹起来。 漫天雪花中,宣宁打着一把红色的伞,身旁的小兰花像是献宝一样,将怀中的丹药拿出来兴奋的说道。 “恩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买它!等回了水云天,我就能治好仙根,参加仙考,考进涌泉宫,就能找长珩仙君报恩了!” 宣宁接过她手里的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递了回去。 算了,随她吧。 左右有自己的神力在,她也吃不坏身体! “对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未请教恩人名讳!” 她清丽的眼睛眨巴了几下,软软糯糯的嗓音中透着认真和期待。 宣宁握伞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他眉眼温柔的伸手,拂去对方肩膀上的雪花,紫眸微闪道,“我叫,宣宁。” “宣宁,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报答您的!” 小兰花信誓旦旦保证一番,便告辞回了水云天。 随后,宣宁一个人漫步在人群中,他嘴角含笑的望着天地间已经凝成冰粒的雪花,清眸中漾起一抹潋滟的光华。 有意无意的,在一处人烟极少的石桥边,宣宁驻足。 他望着身后的虚空,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宣宁!你胆敢欺骗本座!” 本座长,本座短的,藏在暗处的人,除了东方青苍还能有谁! 果然,对方一身黑衣,矜贵高傲的身影闪现。 在他身后,跟着从不离身的觞阙。 对方看到宣宁,脸上神色骤然柔和,“宣...宣宁仙君!” 从化魂墟,他和尊上便隐身一侧,亲眼见识了对方高深莫测的手段。 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为何,眼前这人明明体内法力都未有波动,却能让人神魂俱灭! 第5章 苍兰诀5 第5章 苍兰诀5 东方青苍在风源平了南北二幽的叛乱之后,并没有回月族寂月宫,而是寻着骨兰的感应来了海市。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看了一场好戏。 脑海中闪过对方和那个女子之间的互动,东方青苍眼里凝结着一层寒冰。 “呵!无名小卒!罪仙!本座就该...” 他说着语气猛地停顿,话音一转,“本座听你解释!” ‘杀了你’三个字,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想到之前答应对方的事,东方青苍的脸色更加冰冷。 想他月族之尊,纵横三界,看谁不顺眼,杀了便是。 可只有眼前这个人,那双冰冷的紫眸望过来时,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慌乱的感觉。 说出去的话转了个弯,再加上咬牙切齿的模样,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觞阙惊得呆了一下,察觉到四周传来的压迫,身体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一直看着他的宣宁却是勾了勾唇,声音中难得透着愉悦道,“你想听什么,趁着我现在心情好,问吧。” 东方青苍闻言,黑眸微眯,“赤地女子的元神在哪?” 原本以为他开窍了,没想到,他心里现在想的,还是自己一统三界的大业。 宣宁脸上的笑意敛去,低头沉默了许久后,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月尊大人一个别的秘密。” 他说着慢慢上前,鼻息交缠间微微侧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灌进耳蜗,酥麻的痒意让东方青苍抱着双臂的手猛地攥紧。 只是,当耳边轻柔的话语响起,他幽深的眼眸再也掩饰不住震惊和杀意。 宣宁以为对方会动手时,没想到东方青苍眼中的冰蓝瞬间退去,冷哼一声,“鬼话连篇!真当本座是三岁孩童不成!” “哼!本座现在怀疑,赤地女子元神历劫之事,也是你编出来诓骗本座的!” “所以呢?”宣宁挑眉,“月尊大人还想杀了我?” 东方青苍闻言,深深凝视着他淡紫色的眼眸。 良久,他沉声开口,“本座说过不会杀你,又岂会食言!” “不过,你欺骗本座却是不争的事实,那便罚你跟在本座身边侍奉,直到本座满意为止!” 宣宁这个人太过神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万一对方真是仙界的人,那对月族来说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不如,趁此机会将人留在身边, 说不定还能通过对方找到赤地女子的元神。 不给眼前人任何反对的机会,东方青苍直接吩咐觞阙将人带回寂月宫。 觞阙闻言,心中有一瞬间的雀跃。 他看着宣宁深吸了口气上前,动了动汗湿的手,歉意道,“得罪了,仙君,请!” 紧绷的身体,剧烈的心跳,眼神中熟悉的眼神。 宣宁皱眉移开视线,一言不发的径直越过对方,跟上东方青苍的步伐。 留下的觞阙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人风华绝代的背影,明亮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他心绪复杂,却不知他眼中的那个人同样心绪复杂。 宣宁与东方青苍并肩而行,可他的心里想的却不是身边的人。 觞阙,或者说是凤宸。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世界遇到这个人,而对方的眼神和心思依旧与当初那般。 宣宁拒绝过,更是愧疚无法回应对方的感情。 原以为,历经红尘,能让对方放下执念。 但情之一字,就像是魏婴一般,一旦爱上,即便是灵魂碎裂,轮回万世,依旧在看到喜欢的人第一眼,便心生欢喜。 他也曾想过将对方情丝拔除,一劳永逸。 但百万年的陪伴之情在,宣宁不想伤害对方,更不能自私的剥夺对方爱人的权利。 苍盐海,寂月宫。 宣宁孤身站在窗边望着天空,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一轮弯月,淡漠中夹杂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愁绪。 良久,寂静的空气中想起一道低声的叹息。 他缓缓转身,视线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忽然开口道,“聪明人来了!” 空旷的房间内,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突兀的冒出一个黑袍罩身,带着诡异面具的男子。 他望着宣宁的方向,声音粗砺,显然经过伪装,“阁下毁我心血,又引我来此,究竟何意?” 宣宁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歪了歪脖子说道,“你还是仙气飘飘的样子比较好看,你觉得呢,容昊仙君!” 对面的人呼吸微顿,心猛的一沉。 长久的沉默后,他周身白光闪烁,露出面具下的面容。 “阁下满意了!” 容昊清俊的脸上冒着寒气,孤清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迫切,“你之前的话什么意思?” 他不在乎被人利用,为了师父,他做什么都愿意! 但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是指什么? 一场空,又是何意? 容昊不想往心里最可能得那个答案上去想,他怕,怕这三万年的等待筹谋,真的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他迫切的想知道,这番话中是否有另外一层意思。 哪怕知道眼前这人实力莫测,哪怕知道对方是故意引自己前来! 第6章 苍兰诀6 第6章 苍兰诀6 宣宁背对着容昊,蹙眉望着遥远的虚空。 在他眼中,属于气运之子东方青苍的因果线一条条清晰可见。 如今,有自己的干预,他应该很快便能明白自己的职责。 可是,最重要的那条命运线,依旧和小兰花交织在一起。 宣宁叹了口气,他缓缓转身望着眼前的容昊,紫眸微闪。 许久,他神色淡淡的开口说道,“赤地女子,仙界战神。心性坚韧,怜爱苍生。” “她这样心中有大爱的人,即便是自爆元神,天道依旧会给她一线生机。” “所以,即使没有你如今费尽心思的筹划,她依旧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元神归位,恢复金身!” 容昊呆愣在原地,瞳孔震颤,“不!我不相信!” 他接受不了这番说辞,神色间满是抗拒的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个骗子!你骗我!” 宣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如今逃避的样子,掌心华光闪过,一个容昊无比熟悉的东西飘在他面前。 师父的命簿! 他连忙伸出双手,神色虔诚又珍视的接过。 “这是她原本的命簿,上面有天道之力,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容昊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痕,颤抖着手将法力缓缓输送至那薄薄的命簿上。 掌心处闪烁的金光,由天道之力凝聚的命运线,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他已经痛到麻木的心上。 容昊身体踉跄着后退,眼中浓烈的绝望渐渐消散,眸光空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血!好多血! 三万年来,他为了那一线生机,不惜屠戮息兰一族,更是与凶神为伍,残害那么多的生灵!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从一开始,自己就做错了! 宣宁无视他崩塌的信念,继续说道。 “你应该也很清楚,凶神太岁是在利用你。” “但你可能不知道,你师父当初凝聚的那一丝元神中已经被它的祟气侵染了三万年,元神早已不复当初的纯净!” “它从一开始就在骗你,覆灭息兰,只是为了削弱他身上的封印。吸收祟气,为了壮大己身。” “而它最终的目的,便是要在你师父最后一世轮回后,侵吞她的元神,占据她的金身!” “而唯一能封印它的息兰一族,已经被你灭族!” 这是容昊的罪孽,他虽然有可怜之处,但万不该为了自己的私情,让天下苍生用命来成全。 如宣宁这般站在万物顶端的神,也不曾为了自己一时喜好而任性行事,滥杀无辜。 苍生万物,即便渺小如蝼蚁,也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宣宁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看在眼前这个人本性不坏,只是为爱误入歧途的份上,想给对方一个恕罪的机会,也给苍生谋一个安定的未来。 毕竟,他的师父赤地女子,确实命不该绝。 思及此,他神色复杂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叹息道。 “看在赤地女子一心护佑苍生的份上,我可以帮你重聚她的元神。但是,你需要去帮我做一件事!” 已经绝望到窒息的容昊,听到这番话,空洞的眼神中猛地亮起,就像是末路上的囚徒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噗通’一声猛地跪地,清俊的脸上两行眼泪无声滑落,嘴唇颤抖着,声音中尽是卑微的祈求。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只求您,救她!” 宣宁挥手将人扶起,“你的命就算了,我让你做的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容昊神色认证的望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吩咐。 只是,当他听到对方说出口的话时,整个人顿时懵在原地。 宣宁见他愣住,眸光微闪间,连忙催促威胁,“快点!你还想不想救你师父了!” 容昊心头一跳,连忙回过神,上前将这人困在窗边。 他不明白,这和救师父有什么关系! 虽然疑惑,但眼前这人说了,他也只能照做。 不过,在几息后,他便明白了这人的用意。 “你们在做什么?” 寒气肆意的声音裹挟着强大的法力,直冲容昊的后背而来。 这要是真的被击中,只怕不死也会重伤。 但为了师父,容昊心一横,直接伸出手将宣宁护在怀里。 被抱在怀里的人可能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微愣神之后,连忙揽着对方的腰,调换了两人位置。 已经做好受伤准备的容昊惊讶的抬头,当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后,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东方青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说出的话都带着冻死人的寒意,“宣宁,你把本座的寂月宫当做什么?” 宣宁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帮着眼前的容昊理了理衣领后,才缓缓转身说道。 “这漫漫长夜,我睡不着找人作陪,月尊大人,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你这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应该改一改了!” “这万一...你懂得!” 好一个找人作陪!好一个万一! 东方青苍看着他暧昧的眼神,眼中寒意涌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本座也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作陪? 到这个时候,容昊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三万年的海市之主算是白做了! 对着东方青苍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默默的将人往宣宁身后藏了藏。 真是想不到,驰骋三界,泠漠无情的月尊居然还会吃醋! 第7章 苍兰诀7 第7章 苍兰诀7 东方青苍自从将宣宁带回来之后,脑子里一直在想对方在海市说的那句话。 十万月族将士解封之事,事关重大! 直觉告诉他,对方的话或许并非无的放矢。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问个明白。 只是没想到,他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说不清心中的感觉,东方青苍只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愤怒在胸腔中渐渐滋生。 他的心告诉自己,它想杀人,想杀了那个抱着宣宁的男人! 容昊感觉到杀气,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定格在眼前的宣宁身上。 他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你们先聊,我...下次再来?” 身前的宣宁还未说话,对面的东方青苍漆黑的眼眸中瞬间业火凝结,呼啸而出。 容昊只感觉周身气息被锁定,瞳孔微缩,眼看着恐怖的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连忙想运起法力抵挡。 却在这时,身前闯入一道紫色的身影。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三界无人能敌的业火便消失无踪。 宣宁侧过头,给他使了个眼色,“走!” 容昊会意,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东方青苍眼睛微眯,他知道,有宣宁在,自己今日肯定杀不了那人。 但,他明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宣宁,本座警告你,以后少拿这些脏污之事污了本座的眼睛!” “脏污之事?”宣宁挑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的抚上眼前人的下巴,一路往下,时轻时重的滑至喉结。 直到,他想再往下时,手却被猛地被攥住。 宣宁抬眸,柔情似水的眸子望着东方青苍的眼睛,嗓音中带着无边的魅惑,“月尊大人说的脏污事,是指这个吗?”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微凉的嘴唇,柔软的像是羽毛一般轻轻落下,带着一丝惑人的兰香,令人沉迷。 与此同时,心海中,遍地冰雪融化,绿洲蔓延。 枯寂的七情树上,瞬间长出了嫩芽。 东方青苍漆黑的瞳孔轻颤,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眸光突然变得凌厉,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身影仓皇消失。 许久之后,只剩宣宁的房间内,传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寝宫的东方青苍,眉头紧皱的看着掌心处的业火。 七情复苏,业火之力应当是被削弱才是。可为何,他竟然感觉到比之从前更胜? 难道是... 东方青苍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脑海中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幕,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迷茫。 良久,他收起心中思绪,从怀中拿出那枚紫色玉佩,轻声低喃。 宣宁,你身上的秘密,本座总有一天会知道! 翌日。 时隔三万年,东方青苍再一次站在寂月宫的大殿上。 他手指轻轻转动着食指上戴着幽玉戒,一言不发,眸光沉沉的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 身侧的觞阙还以为,对方在为方才巽风殿下的事不悦。他犹豫着上前,行了一礼道。 “尊上,巽风殿下如此不情愿的归还圣物幽玉戒,是否存了别的心思?” 东方青苍收回自己的视线,眸光平静,语气毫不在意道,“他没那个脑子!” 不是看不起对方,他的弟弟也就嘴上功夫厉害点,其他的一无是处。 三万年了,苍盐海被管理的一团糟,连南北二幽的叛乱都搞不定,能成什么气候! 想到这,他突然开口问道,“明日的仪式准备的如何?” “回尊上,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他们为了恭贺您重掌苍盐海大局,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东方青苍眸光微动,“可知是什么?” 觞阙嘴角含笑回道,“是仙族派来的细作,群臣想让您杀来祭旗,以此来庆祝您的回归!” “哼,云中君那个伪君子也就这点手段!”东方青苍神情不屑,“记得把头颅给仙界送回去!对了...” 正准备告退的觞阙,疑惑道,“尊上还有何吩咐?” 东方青苍沉思了片刻,抬眸道,“你去通知宣宁,让他明日也来参加仪式。” 觞阙惊诧的抬头,眸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跟了尊上三万多年,对方的用意他自问还是能够揣测上几分。 让宣宁来参加仪式,显然是在试探对方是否是仙族的身份。 若明日他冷眼旁观还好,可若是真的出手阻止,尊上定是会对其发难。 两人不管是谁受伤,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思及此,觞阙不再犹豫,上前劝阻道。 “尊上,宣宁仙君法力高深,万一...弄巧成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另找他法?” 他的企图太过明显,东方青苍眼睛微眯,眸光中闪过一丝警告。 “觞阙,宣宁手中掌握着赤地女子的消息,在本座没有得到她的元神,解封我族将士之前,你最好不要和他来往过密!” “若最后查出他是仙族之人,我们之间便是敌人,以后少不了一战!” “觞阙,你可明白?” 觞阙一时沉默,鸦羽般的睫毛微颤,显示着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以前,他觉得两族之间争斗是必然,尊上做的任何决定,他都认同并执行。 可就在刚才,在想到要和宣宁敌对时,他突然就厌倦了这世间无休止的纷争。 第8章 苍兰诀8 第8章 苍兰诀8 人间,云梦泽。 容昊一袭白衣,身姿清雅的站在酒楼上,略带沧桑的眼眸望着下方热闹的街道,嘴角处一丝浅浅的笑意浮现。 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融化了他周身长久萦绕的孤寂。 “赤地女子元神中的祟气已经去除,现在也已经转世,你现在放心了?”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昊转身。 他望着面前优雅喝茶的人,承诺道,“大人需要容昊做什么,尽管吩咐!” 他神色凝重,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历经艰险的准备。 然而,宣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呆在原地。 容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大人,您没有开玩笑吗?” 宣宁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务必要将此事办好!” 容昊松了口气,恭敬应下,“既如此,大人尽可放心!” 他眸光微闪,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口茶。 宣宁瞥了他一眼,嗓音幽幽道,“世间万事,因果循环。” “你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再挑起战争,一旦被凶神太岁钻了空子,不仅你师父,这天下顷刻间便会成为炼狱!” “我相信,赤地女子也不想看到,她自己用命守护的三界,最后却是毁在自己徒弟的手上吧!” 容昊闻言,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慌忙保证道,“大人,容昊记住了!” 他方才确实是在想,是否将东方青苍已经脱困之事告知仙界帝君,只是这念头刚起,眼前这人的警告便随之而来。 容昊垂眸,端起茶杯,已经冷却的茶水顺着喉咙滚落,浇灭了心中翻滚的思绪。 罢了! 自己的心愿也不过是想让师父回来,有关仙月两族的纷争,他也决定不了! 况且,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事得罪了眼前这人。 事情交代好后,宣宁便回了苍盐海。 原本他还想去找东方青苍谈谈感情,结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就是我兄尊带回来那个,来历不明的人?” 一袭黑衣,身材单薄的少年,清澈的眼眸挑剔的望着宣宁的背影,语气中的敌意,就像是失了兄长关注的的孩子要想方设法的抢回来一般。 宣宁挑眉,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对方面前,故作炫耀道,“什么来历不明!我可是你兄尊喜欢的人!” “他可是说过,生生世世都只爱我一个人!” 巽风还沉浸在眼前人的绝世容颜中,乍一听到他的话,立刻回神否定,“不可能!” “怎么,你不相信?” 巽风怎么可能会信! 东方青苍是什么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能为了一个区区月尊之位,就能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人。若论冷血无情,谁能与之相比! 他会有心爱之人?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宣宁知道他心中所想,脸上轻柔的笑意收敛。 其实,巽风本人心思并不坏,只是,当年老月尊的死已经成了他和东方青苍之间解不开的死结。 宣宁念在对方不知道实情的份上,懒得和其争辩。 他往后退后了一步,眼眸微闪,侧头漫不经心的唤了一声,“东方青苍!”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巽风便看到自己的兄尊,冷着脸出现在身前。 “找本座何事?”东方青苍视线在自己弟弟身上略过,看向宣宁。 “也没什么,就是...” 宣宁挑衅的看了眼巽风,然后在东方青苍面前站定,微凉的手抚上微蹙的眉宇,吐息如兰道,“就是突然想念月尊大人了!” 眉间轻柔的触感,带着一丝酥麻传来。 东方青苍指尖微动,终于没有忍住,将这人不老实的手握在掌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直接惊呆了一旁的巽风。 他张着嘴,眸光震动,俊秀的脸上满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兄尊...他真的有了心爱的人? 宣宁透过余光望着他呆傻的样子,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绝世的容颜,淡雅的气息,水光潋滟的紫眸。 东方青苍鼻尖轻嗅着兰香,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淡粉色的嘴唇,脑海中闪过之前那挑起自己心神的那个吻。 轻柔,软糯。 他呼吸微顿,深邃的眸光越来越幽暗,就像是发现猎物,即将攻击的前夕。 猝不及防下,宣宁的腰被紧紧揽住,温热宽大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 炙热的鼻息拂过脸颊,霸道却没不失温柔的吻,带着侵略压下。 唇齿交缠,气息交换。 东方青苍的主动,让他心中异常欣喜。 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们二人忘情的拥吻,完全忽略了房间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巽风:... 兄尊心里,果然没有我这个弟弟! 第9章 苍兰诀9 第9章 苍兰诀9 紫衣出尘,黑衣俊美。 两人呼吸轻喘,额头相贴,鼻尖相对。 温馨的气息萦绕四周,画面美好的让人不忍破坏。 觞阙眼睁睁的看着,内心就像是被无数的细线勒紧,痛的无法呼吸。 明明只有几步远,他却觉得离那个人好遥远。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握拳,几次松开又握紧。 几番挣扎后,最终还是别过头,不去看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此时的房间内,东方青苍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跳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察觉到业火之力增强,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元神沉浸心海。 在那里,曾经枯寂的七情树,从冰雪融化,绿芽满枝,到现在,他亲眼看着它,刹那花开的模样。 粉嫩的花瓣从枝头飘落,东方青苍伸手接过,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宣宁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着宣宁,遵循心中的想法,嘴角努力弯起一道僵硬的弧度。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月尊大人,对我如此这般,究竟什么意思?” 宣宁得了便宜还卖乖,嗓音暗哑哦,“我记得月尊大人可是说过,你最是见不得这些脏...” “他怎配与本座相提并论!”东方青苍打断他,语气中尽是傲然。 他抬眸看向宣宁,突然眉宇微蹙,像是是想到了什么,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道,“本座不许你再见他!” 感受着被禁锢着动弹不得的腰身,宣宁清冷的眼眸中柔情涌现,直接用吻封住了这人霸道直白的占有欲。 等两人从激吻中挣脱出来,房间内早已没了巽风的身影。 宣宁挑眉,想到对方做的事,意有所指道,“你这弟弟还真是被你保护的太好了!” 连对方目的都不知道,竟还敢跟人合作。 宣宁见他疑惑,便将巽风与海市主之间所做的交易,一一道出。 东方青苍听完,本来柔和的神情突然变冷,“蠢!” 这世间人人皆为利益,但凡合作,必有所求。 若无所求,像海市主那般,必然背后图谋甚大! 想到这,他突然看向宣宁问道,“你既然知道巽风和海市合作,那必然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 “知道啊!”宣宁轻笑了一声,“只是,月尊大人不怕我欺骗你吗?”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东方青苍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眸,良久,他移开目光,沉声道,“本座自会判断!” 这话说的对然隐晦,但宣宁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黯然。 “东方青苍!”他收敛眼中的调笑,轻轻抓起对方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道,“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东方青苍抬眸,微微愣神后,嘴角微勾,轻嗯了一声。 宣宁,不管你是谁,又为何能治愈七情复苏后的业火之力,只要你不欺骗本座,本座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随后,宣宁将凶神太岁的事情全盘托出,只隐去了海市主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让我族内乱,只是为了用亡灵炼制祟气!”东方青苍眼眸凌厉,周身杀气涌动。 宣宁连忙安抚,“如今海市已经不复存在,凶神太岁必定会再找目标!而你不死不灭,正是它的绝佳人选!” 面对他的担忧,东方青苍目露不屑,“本座的业火三界无敌,岂会怕它这种邪祟!” 宣宁并未在这件事上与他争辩,待七情全部复苏,东方青苍体会到何为‘爱’,蓝色也会必会蜕变成慈悲之火。 届时,凶神太岁必会被消灭,这也是气运之子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待东方青苍走后,巽风这个少年才臭着一张脸出现在宣宁面前。 “你究竟对我兄尊使了什么手段,让他...让他对你那般?” 想到两人之间做的事,他眼眸微闪,耳尖微微泛红。 宣宁看着他如此纯情的样子,答非所问道,“你是出于什么缘由来问我这个问题?” “是担忧你兄尊的安危,还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反驳,“我会担心他的安危?” “若不是他身具业火,我早就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巽风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他躲在角落里,亲眼看着东方青苍一剑斩杀了父亲。 对方脸上那种冰冷漠然,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里还止不住的发寒。 他咬牙切齿,眼睛发红,语气中尽是怨恨和不甘。 宣宁垂眸,淡淡道,“巽风,你可曾听过,眼见不一定为实!” 巽风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宣宁的声音中带着慈悲,他指尖溢出一缕神力,轻弹入对方眉间,道,“去经历一遍他的人生吧!” 他的话音落下,巽风眉心紫光闪烁,眼眸无力的合上。 第10章 苍兰诀10 第10章 苍兰诀10 无边的孤寂,绝望,遍体鳞伤的疼痛。 巽风带着自己的情感,在东方青苍的身体内从头感受了一遍对方的心境。 原来,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兄尊在经历着自己想象不到的冷待和痛苦。 可是为什么,那么慈爱的父亲要这样对待兄尊?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残忍的拔除兄尊的七情? 难怪,兄尊对自己,才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庞滑落,巽风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眼睛。 低低的抽泣,伴随着一声哽咽在房间内响起。 “我不懂,父亲为什么一定要让兄尊杀了他?” “因为,你父亲爱他!” 宣宁的话让巽风愣住,哀伤的眼中尽是迷茫。 这样的折磨,也算爱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宣宁叹息了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复杂的说道,“业火的修炼条件便是七情尽断!” “但七情六欲,只要是人皆无法尽除。你父亲知道,只要有他在,你的兄尊便要经历无数次拔除情丝的痛苦。” “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便是手刃至亲!” 巽风听着踉跄着后退,眼泪止也止不住的落下。 原来,这才是真相! 兄尊承受了那么的痛苦,还背负着振兴月族的责任。 而自己,身为他的弟弟,却每日恨不得他去死! 自责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心间,他鼻尖酸涩的难以自抑。 良久,巽风的情绪渐渐平复,脑子也恢复了转动。 他猛地抬头,微红的眼睛凌厉的看着宣宁,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勾引我兄尊,让他对你生情,就是为了让他使不出业火,是不是?” 果然不愧是骨肉至亲,之前打生打死,现在误会解开,这就维护上了! 宣宁眼眸微闪,不知为何,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就是忍不住的心生逗弄。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他故作遗憾道,“可是,你兄尊已经爱上我了。我看,现在业火已经不保了吧!” 巽风一听,脸色骤变。 顾不得眼前阴谋得逞的人,着急忙慌的就往外跑。 结果,刚出门,就撞上了门口的东方青苍。 他一看到来人,神色立刻焦急道,“兄尊,你的业火呢?还在吗?” 东方青苍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抓着的胳膊,又将目光落在自己弟弟脸上,只当他是发什么神经,直接挣开他的手,走进房间。 没有责备,甚至一句话都没有。 明明之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可自从知道真相后,巽风根本接受不了兄尊如此对待自己。 刚哭过的眼睛又忍不住的发红,他心里难过。 为兄尊失了七情而难过,也为自己失去兄长关爱而难过。 身前的觞阙看着一向要强的人这样脆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巽风殿下,你没事吧?” 巽风瞥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房间内,东方青苍神色莫名的看着他怒气冲冲,声讨宣宁的样子。 他沉默良久,才神色淡淡道,“本座知道了!” 这副淡然到无所谓的样子,在巽风看来就是自家兄尊已经中了宣宁的毒! 他顿时急道,“兄尊,他真的是仙界派来的奸细!” “就在刚才,他自己已经承认,之所以来我们苍盐海,就是为了让你爱上他,最后无法掌控业火!” “届时,水云天拿下苍盐海,将不费吹灰之力!” 他说的言之凿凿,别说身后本就容易相信人的觞阙,就连了解内情的东方青苍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尊上,巽风殿下所说也只是一面之辞,属下觉得还是先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觞阙悄悄的看了眼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垂眸掩去眼里的担忧。 “兄尊,臣弟说的是事实!”巽风因为着急,声音都在发颤,“您不能为了一时情爱,置我苍盐海子民不顾啊!” “尊上...” “行了!”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完没了,东方青苍突然开口打断二人。 他望着宣宁,凌厉的眉眼骤然柔和,语气中罕见的带着无奈,“你骗他做什么?” 骗? 觞阙和巽风一听这话,前者是真的松了口气,而后者,是真的非常生气。 宣宁眼见着这孩子又要炸毛,连忙开口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巽风一听,顿时横眉立眼,“你还敢骗我!” 他说着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自己兄尊定在原地,委屈巴巴的动弹不得。 宣宁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解释道。 “其实,业火需要断情是不假!但是,若是七情俱在,便可修炼世间最为慈悲之火...” “是琉璃火!”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东方青苍却是猛得起身,神色间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七情复苏,自己的业火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盛! 看着身边人柔和的眉眼,东方青苍突然握上对方的手。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再次承受一次拔情的痛苦,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 第11章 苍兰诀11 第11章 苍兰诀11 闹了一场乌龙,巽风恶狠狠的瞪了宣宁一眼,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就走。 东方青苍见状,眉宇微蹙,深邃的眸光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虽然自己七情缺失,但自从那个不受控制的吻之后,他已经将宣宁归为自己的所有物。 眼看着别人对他这样怠慢,东方青苍心里除了对自己弟弟的怒气,也带着一丝慌乱。 自从遇见宣宁,自己的情绪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一般。 只要看到眼前这人,只要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自己总是变得不像自己。 那个吻,让一切都开始偏移。 他曾经试图驱散这人给予自己的那种感觉,然而,却是越想忽略越是沉醉其中。 他也曾将脑海中宣宁的脸换成别人,不过念头刚起,他便觉得厌恶不堪。 宣宁,在他心里终究是特殊的。 可对于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这个人又太过神秘。 他几乎对世间一切都了如指掌,而世间却对其一无所知! 东方青苍因为这样的认知,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恐慌,一时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对方可能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他心中止不住的涌上无穷的杀意。 轰—— 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身后的觞阙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气势,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的宣宁。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他的潜意识中,已经将宣宁当做了唯一可以安抚东方青苍愤怒情绪的人。 而事实上,曾经肆无忌惮,霸道强势的尊上,只是在接触到对方目光的一刹那,便融化了全身刺骨的寒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样浑然天成,彼此之间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觞阙紧了紧手掌,垂眸敛去眼中的哀痛,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看着宣宁淡如琉璃的眼眸,东方青苍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 温热的触感,微颤的睫毛扫在指腹,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一直侵入心底深处。 “宣宁,你究竟是谁?” 东方青苍面色没有波动,但低沉的话语中却划过一丝压抑之色。 宣宁瞥了眼窗外的天空,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脸上,他嘴唇轻启,正要开口说话时,柔和的眉眼突然间变得凌厉。 面前的东方青苍以为他是对自己所问的问题不满,脸色肉眼可见的锐利。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宣宁的手腕,将人拉近,视眼中重新溢满寒冰,视线与之对视。 紊乱的呼吸,压抑的嗓音夹杂着微不可察的无措,“宣宁,你在隐藏什么?” “我并非想要隐瞒!”宣宁察觉,连忙安抚道,“你若想听,我会找个时间全都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要跟我一起吗?” 东方青苍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双又恢复柔和的淡紫色眼眸,沉默良久后才放开他,起身说道,“本座与你一起!”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此时的水云天,云中水阁。 帝君高坐云端,他下巴微抬,姿态傲然,眸光冰冷的俯瞰着下方跪伏在地的两人。 一个是仙界战神,长珩仙君。 一个是司命的徒弟,小兰花。 事情的起因是,涌泉宫一位仙子,不知从哪里得知小兰花手中的奇幻流萤石是长珩所憎。 本就恋慕长珩的她,心生嫉妒之下,便将此事捅到了云中君跟前。 四周空气寂静,两侧站着的众位仙君,皆是感觉到了一阵压抑。 他们眉间微蹙,但却无一人敢上前求情。 唯有站在最后的容昊,望着云中君,神色焦急的开口说道,“帝君,此事应当只是个误会!” “我与长珩日日在一处,从未见过他与这位仙子有过交集。” “这奇幻流萤石本就是长珩不要之物,应该是这位小仙子偶然拾得而已!” 高处的云中君闻言,瞥了眼受惊的女子,似乎是想到什么不愉快之事,神色猛地便凌厉道。 “此事不必再说!小兰花私藏仙君之物,目的不纯,即刻废除仙身,压入昊天塔!” “等等!”长珩听到耳边冰冷无情的命令,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指尖白发,他定了定神,才强装镇定的缓缓开口。 “兄君,我与这位仙子不用是在仙考中见过一面,连她的名字都不曾记得。更不知这遗弃之物怎会落到她的手上。” “我与神女已有婚约,此生必不会再倾心他人。兄君,何必为了这些流言,损了自身威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但为了小兰花的安危,他不得不先打消帝君的疑心,之后再图其他。 这番话一出口,云中君嘴角浮起一丝隐晦的弧度,小兰花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煞白。 长珩的用意,他自己明白,或许周围的人都明白,但是对于至纯至净,心思单纯的小兰花来说,却是不理解。 她抬眼看着身侧眉眼坚定,神色冷然的男子,心中的期待突然间落空。就连曾经那些自以为甜蜜的喜欢,现在的她也只觉得恍惚。 站在最后的容昊望着长珩如此,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方是师父死后唯一去祭拜之人,因此,他对长珩也算是真心结交。 然而,他此刻却是非常不赞同对方如此做法。 作为水云天的战神,若是连救自己心爱之人都如此迂回畏缩,又岂能守护好天下苍生! 爱是靠近,并非远离! 他如此做,只会将小兰花推的越来越远。 而这,正中云中君的下怀。 在他的心里,长珩身上有着与息山神女的婚约,若是毁约,不仅仙界声誉尽毁,就是自己的面上也是无光。 对方如今这般,高高在上的帝君很满意弟弟的识时务,微眯的眸光中闪过淡淡的欣慰。 只是,他的视线在略过一旁的小兰花时,神色间又满是狠厉。 他无视长珩震惊的目光,指尖一缕仙力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的朝下方垂头的小兰花掠去。 “兄君!”长珩惊呼。 最后侧的容昊见状,目光微凛,手中同样仙力涌动。 小兰花可是宣宁专程交代要保护的人,此事事关自己的师父,他绝不容许云中君这个时候将人打入昊天塔。 第12章 苍兰诀12 第12章 苍兰诀12 从始至终,小兰花之声未出。 今日,她在司命殿,被仙兵押来这里,又被三言两语定了罪。 明明也表示喜欢自己的人,却在这里说着伤人的话。 不论他的初衷是什么,在这一刻,她都是被放弃的人。 看着脚下曾经被自己珍藏的奇幻流萤石,小兰花轻轻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璀璨夺目的光芒。 然而,她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耳边却传来了高高在上的云中君痛苦惨叫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只见偌大的云中水阁中,阴云压顶,都是蓝色的火焰。 再看众仙,皆是在吃力的抵御。 唯有她自己,却是独善其身,没有被伤害一丝一毫。 就在她惊慌无措,不知该如何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兰花!” 小兰花惊诧的回眸,“恩人!” 只见一袭紫衣的宣宁身边站着一位面容冷酷的黑衣男子。周围那些蓝色的火焰,便是从他身体内涌现而出。 此时,高高在上的云中君在看到来人后,眸光中尽是难以置信,他苦苦支撑着四面八方袭来的业火,额头上冷汗直冒,吃力的低喝。 “东方青苍!”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望向场中那一袭黑衣的男子身上,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冷意和杀气,心中惊惧,输出仙力的手也不禁跟着颤了颤。 东方青苍听着耳边的声音,眸光中透着嘲讽和不屑。他的目光从云中君身上移开,落到身前的小兰花脸上,顿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侧头,眸光紧紧地盯着身边的宣宁,“这个小花妖,就是你说的重要之事!” 这句话就像是从牙缝里生生蹦出来一般,森冷的语气让场上众人不寒而栗。 天空中电闪雷鸣,业火之势越来越大。 大有一种,你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解释,本座便杀光这仙界所有人的架势。 宣宁无奈的回望过去,突然凑近,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侧,宠溺柔情的话紧随而至,“好了,气出了就先放过他们,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轻柔的吻,瞬间便安抚了东方青苍心中的怒火。 几乎是在眼前人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的业火便被他收回体内。 随后,他眼中怒意尽去,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紧紧攥着宣宁的手,挑衅的看了眼还未搞清楚状况的小兰花。 身后不远处的容昊从头看到尾,心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既然宣宁来了这里,小兰花定会没有危险。 只是,经过此事,对方对长珩的那一点情意怕是已经消失殆尽。 在容昊看来,长珩的能力在整个仙界无人能敌,但他却在小兰花这件事上,失了抵抗的勇气,懦弱的屡次向帝君低头。 若他是小兰花,此刻定然会斩断与长珩之间的羁绊,及时止损! 而容昊的想法,也是宣宁的想法。 当初,他想斩断东方青苍与小兰花之间的命运线,见小兰花喜欢长珩,于是让容昊暗中撮合两人。 谁知道,长珩这人,在面对小兰花有危险时,连承认对小兰花的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人,还妄想得到小兰花的爱,简直是可笑! “小兰花,你过来。”宣宁朝她招了招手。 小兰花闻言,刚要迈出脚步上前,却被身边的长珩阻止,“小兰花,不要去!” 他眸光犀利的盯着宣宁和东方青苍,尤其是对后者,眉宇间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们是月族之人!若你此时过去,帝君定会认为你与他们之间脱不了干系!” 他的话中都是为小兰花考虑,但听在当事人耳中,却无疑显示了他的无能。 小兰花平静的抬眸,周身再也看不到一丝的胆小和软糯,“长珩仙君,你口中的月族人,他救过我的命!” “他不曾因为我仙族的身份出手相救,那我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害怕被连累!” “我虽然只是仙力低微的小仙,但我也知道何为知恩图报!” “若你们想伤害我的恩人,那就先从我小兰花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语气坚韧,神色间一片坦荡。 长珩怔愣在原地,他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女子的性情,又好像觉得对方本该就是如此。 只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去发现对方心中的坚持,只当她还是那个一直被人欺凌的小小兰草。 对方眼中的那种失望和陌生,让他突然有些恐慌的出声,“小兰花...” “长珩仙君!”小兰花轻轻的打断道,“那个奇幻流萤石是我不小心捡到,既然是你之物,今日便原物奉还!” “小仙身份卑微,自是不敢对仙君心生妄念!” 她说完,释然一笑,朝宣宁走去,只留下长珩一颗心惴惴的跌入谷底。 不!不是的! 你不是心生妄念!那奇幻流萤石也是我亲手交给你的定情信物! 我不说,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长珩望着决绝转身的人,心中有千言万语的辩解,却都被哽在喉咙中无法出声。 小兰花,你对我失望了,是吗? 宣宁瞥了眼失魂落魄的人,目光看向身边垂头的小兰花,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他并非良人!”小兰花抬眸,神色清醒,“可能他的初衷是不想我受到伤害,但是,他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怕这些。” “任何伤害和阻碍,我都可以和他一起面对,也做好了面对的准备,但是,是他自己没有勇气而已!” 东方青苍闻言,神色诧异的看着眼前柔弱的小花妖,眸光中闪过一丝正色。 宣宁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又垂下的脑袋。 随后,他眸光微冷,望着瘫软在座位上的云中君,声音中蕴含着神力,直冲天际道。 “神女息芸与仙界长珩婚约作废!今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说完,额间云纹闪烁。紧接着,阴云密布的虚空中,一道极致威严的声音,伴随着金色的纹络出现。 “天道,允!” 在场众人除了宣宁和东方青苍,其余人皆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压得匍匐在地,心中生不起任何抵抗。 竟然是天道现身! 云中君额头碰地,浑身瑟瑟发抖,一双阴郁的眸子中,尽是难以置信。 再看长珩,面上除了惊讶之色,再无其他。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兰花便是神女息芸。 或许,他觉得,只要挣脱了这婚约束缚,他和小兰花之间便再无阻碍。 可惜,此时的他还不懂,他所谓的重重阻挠,婚约,帝君的威胁,全都来源于他心里爱的不够深! 而小兰花需要的,并非是想让他为了自己去与云中君大打出手,而是只想得到他一句无所畏惧的真心维护而已! 第13章 苍兰诀13 第13章 苍兰诀13 宣宁能够调动天道之力这件事,最震惊的莫过于东方青苍。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仙族之人,还想心存试探。然而,在看到对方对仙族之人如此不假辞色,他心中更加疑惑。 不是仙族,又不是月族,更不可能是人族。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 宣宁,他对上古凶神那样了解,有可能也是上古之神! 有了这样的猜测,东方青苍心中再次涌上更加强烈的不安,他握着宣宁的手也无意识的捏紧。 察觉到对方的混乱的思绪,宣宁转身,毫不避讳的抱紧对方。 “东方青苍,云中君封印了你三万年,我便让他去人间轮回三万年可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落在东方青苍耳中,却让他心神俱震。 他是为了我! 意识到这个时,东方青苍呼吸猛地一滞,环绕在纤腰上的手臂也蓦地收紧。 自从坐上月尊之位,他背负着月族世代传承的责任,麻木着,痛恨着。被恨着,也被仰仗着。 每个人接近自己,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就连自己的亲弟弟,也忍受着心中的恨意,时刻想着杀了自己。 几万年来,唯有眼前这个人,让他从内心里感受到了被尊重,被需要。 这个人为了自己,不惜与整个仙界为敌。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给东方青苍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的靠近,上瘾!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虽然被宣宁的气息压制不得不动弹,但听力还在。 宣宁的话没有收敛,就这样传遍整个云中水阁,传进云中君的耳中。 他低垂着的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此刻正一滴滴‘吧嗒吧嗒’的砸落在眼前的地板上。 云中君丝毫不怀疑说出此话之人的能力,对于向来将面子看得无比重要的他来说,若是今日当真受此侮辱,来日,他还有何颜面回来重掌大局! 在这一刻,他的第一念头,竟然是希望东方青苍能够拒绝。 说来可笑,堂堂仙界帝君,居然有一天会将希望寄托在他的死敌月尊身上。 而已经从激荡心绪中回过神来的东方青苍,他看着宣宁,遵从自己的心意,在对方眉间的云纹上落下一吻。 随后,他转头看向上方跪伏在地的人,神色冷酷,语气中尽是霸气,“云中君不过是个小人,本座不屑与他为伍!” 这话说的虽不好听,但却让云中君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只不过,他垂着的脸上却是涨成了猪肝色。 形势比人强,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但在面对宣宁和东方青苍时,他也只能暂时忍下如此屈辱。 然而,他的心还是放下的太早。 宣宁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他就地晕厥过去。 “既然他说不用,云中君还是在这水云天上做你的帝君吧!” 他说着眸光微愣,话音一转,继续道。 “不过,虽然说立场不同,选择不同。但你一直挑起两族战争,并往月族派遣细作之事,此事他不与你计较,我却不能坐视不管。” “天道,给我封印了他的二十万天兵,待赤地女子历劫归来,再行解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金色的天道之力翻滚,如同方才一般,给与宣宁回应。 “尊神谕!” 天道的声音降下,东方青苍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力量划过身体,覆盖了整个仙界。 当年赤地女子封印了他月族十万将士,如今,宣宁为了自己封印了仙族二十万天兵。 云中君和仙界众人心中如何感想,东方青苍并不清楚。 但此刻,他的心脏却是忍不住剧烈的跳动着。 他转头,冰雪消融般的双眸,灿若星光的望着身边的人。 心海中,有什么东西在疯长。 身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一种自己无法形容,那种从血液中瞬间蔓延至全身却又遏制不住的欲望。 它在身体内横冲直撞,东方青苍迫切的想要发泄,却不知所从。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悸动的内心越发焦躁起来。 苍盐海,寂月宫。 吩咐人将小兰花安置好后,东方青苍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守着的觞阙看他眉头紧锁,脸上神情尽是困惑,连忙躬身行礼询问,“尊上,您怎么了?” 看着他担忧的目光,东方青苍眸光微闪,突然问他,“觞阙,你可有喜欢的人?” 觞阙闻言,呼吸猛地一顿,良久,他才张了张嘴,神色黯然的回道,“有的。” 只可惜,那人的眼里只有你!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心里多希望对方依旧是那个不懂情爱为何物的人。这样,或许那个人的目光会有一天,落在自己身上。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且不说宣宁与东方青苍之间的羁绊,就说东方青苍,他虽然不知情爱,但他在宣宁身上,在初次见面那样冷酷无情时,便已然表现出自己的在意。 直到方才在水云天,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被激发,带着灵魂深处存留的疯狂爱意,彻底的爆发出来。 只是眼下,他不通人性欲望,又害怕伤害到宣宁,故而才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靠近。 第14章 苍兰诀14 第14章 苍兰诀14 觞阙望着东方青苍殷切的眼神,心中愈发痛苦。 但眼前这人曾经救过自己,又是自己最为敬重的尊上。 他不能,也不会让对方失望。 而最为重要的是,那个人,他喜欢的人是尊上! 轮回万世,此时的凤宸终于懂得,爱一个人并非占有,而是成全! 几乎是在此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觞阙眸底一抹金色的华光闪过。 紧接着,那个傲然世间的凤凰记忆随之复苏。 原来,神魂归位的契机,竟是如此。 主人啊主人,你这样心软,让我怎么舍得放下你! 凤宸抬眸,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懵懂无知的魏无羡,想到当初自己曾对他做过的事,眼中歉意一闪而过。 然而,他虽然有愧,但依旧不觉得眼前这人能够配得上他的主人。 所以,指望着他还能和以前一样对眼前这个人有好脸色,怕是不可能了! 另一边的房间内,在凤凰气息显现的第一时间,闭目小憩的宣宁便已察觉到睁开了眼睛。 良久,他微微叹息,眉宇间闪过一丝欣慰。 也不知凤宸和东方青苍说了什么,原本两人差一点便要有实质性突破的关系突然开始停滞不前。 从那天开始,东方青苍开始忙于月族事务,鲜少出现在宣宁面前,只是偶尔会派人送点苍盐海新奇的东西过来。 宣宁为此还疑惑,但看到对方真正的开始为子民考虑,他也放下心来。 想到从仙界带回来的小兰花,又恰逢觞阙来邀,三人便出了寂月宫。 九幽都城。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在商贩的叫卖声中,这里就像是人间云梦泽一般,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 宣宁望着与商贩开心交谈的小兰花,紫眸中柔和之色一闪而过。 身侧跟着的觞阙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冷厉的眸光也跟着软了下来,“许久不见,主人还是喜欢这样纯粹的人。” 他语气似有感慨,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黯然。 宣宁眸光微动,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凤宸,你接下来是回神域还是继续留在这?” 凤宸神情微愣,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宣宁嘴里说出来,心中蓦地涌上一抹酸涩。 随后,万年前的那些不甘再一次充斥心间,却又在呼吸间被压下。 凤宸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人柔和的眉眼,强装着笑脸说道,“我还是跟着主人吧,总归是我当初犯的错,才让他...” 他再也不想忍受一次和身边人分开的痛苦,哪怕从此以后只是以下属的身份陪伴,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那些未尽之言却让宣宁想到了魏婴被凤凰涅槃之火灼烧的那一幕。 他眸光微凛,语气冷淡,“我无法替他原谅你,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宣宁!”眼看着他转身离开,凤宸惊呼一声,情急之下拉住了视线中修长的手。 微凉的触感熟悉的一如记忆中那般,他眸光微闪,在对方蓦然睁大的双眸中,用力将人拉进怀里。 “凤...唔...” 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嘴唇被牙齿用力咬破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温柔的舔舐。 百万年的相处,宣宁对凤宸没有丝毫的防备,他坚信这人不会伤害自己。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回过神的一瞬间,一直以来柔和的神力霸道的席卷而出,将身前冒犯的人推离。 宣宁眸光骤冷,眉间蹙起,本该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却在看到他微红的嘴唇时,生生的破坏了一身清冷的气质,让人升起一股凌虐的欲望。 凤宸眸光中暗色凝聚,他瞥了眼虚空凝聚的雷云,眉眼略带调笑的说道,“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们就不用谢我了!” 他说完,整个人周身黑雾闪过,消失在原地。 关于是受谁之托,宣宁很快便有了答案。 东方青苍黑着脸,突兀的出现在身前,比以往更加冷酷的眸光死死的盯着宣宁嘴唇上那一抹碍眼的红色。 眼神明灭间,心中更是将觞阙骂了个半死。 若知道所谓的试探便是这样的,他定然不会同意这番做法。 不过,就在刚才,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东方...” 嘴唇上破皮的伤口被粗粝的指尖反复的摩擦,力道之大,足以显示了眼前人心中翻腾的怒意。 宣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幽深的眸色,含糊不清的轻唤了他一声。 嘴唇开合,指尖触碰到更加湿热的柔软,东方青苍瞳孔震颤,呼吸忍不住急促了一瞬。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还带有兰香的手指,漆黑的眸子看着眼前这双淡紫色的眼眸,嘴唇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之后,他不发一言的上前,揽着宣宁的纤腰,打横将人抱起,闪身消失。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人注意到方才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而在两人离开后不久,早已离开多时的凤宸却是突然现身。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脑海中回味着方才那令人心中悸动的甜美瞬间,留恋般的伸手轻抚上自己的嘴唇,呼吸微促。 许久之后,他突然勾唇一笑,再次消失。 第15章 苍兰诀15 第15章 苍兰诀15 东方青苍的寝宫中,原本冰冷的空气,在宣宁被扔在床上的一瞬间,开始变得炙热。 ——————为了过审省了—————— 夜色朦胧,明月高悬。 东方青苍紧紧搂着怀里兰香魅惑的人,眉眼间的愉悦让他周身霸道不可一世的气息不知不觉间转换成了温柔的怜惜。 在宣宁看不到的地方,他漆黑的眸底紫光微闪。 紧接着,一声轻颤的呢喃夹杂着一抹沧桑在房间内响起。 “师尊!” 东方青苍,或者说魏无羡,灿若星辰的眼眸,满是爱意的望着怀里人布满情欲的脸颊。 他轻轻伸出手,温热的触感,让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纠缠,并不是一场梦。 魏婴... 宣宁心中的愧疚随着他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化作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濡湿了耳侧的青丝。 “阿宁,别哭!” 魏无羡见状,眼眶微红的俯身,轻吻他脸上的泪痕,心疼的开口安慰。 怀里人此时此刻的想法,他怎会不知! 可是,他对这人,哪怕是在被火焰灼烧的那一刻,心里也没有一丝怨恨。 当初,在让天道分裂灵魂时,他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如今,还能和师尊相守一世,他心里已然无比满足。 魏无羡微微一笑,额头轻轻抵着宣宁的眉心,周身升起一股淡淡的温情。 感受到眼前轻柔的靠近,宣宁湿漉漉的睫毛微颤,水光潋滟的紫眸睁开。 四目相对,他指尖微颤的抱紧近在咫尺的人,脸庞紧紧贴着的对方侧颈。 “魏婴,对不起!” 沙哑着的嗓音含着一丝哽咽,连带着多年来的愧疚终于可以宣之于口。 “阿宁,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 “是我懦弱,害怕失去,才没有鼓起勇气承认早已对您生情!” 脖颈处温热的眼泪让魏无羡心疼的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的手轻抚怀里人的背脊,只希望能让这个人心安。 “一切的一切,都是弟子心甘情愿,师尊无需自责!” “对魏婴来说,师尊是弟子一生的救赎。” “是您,包容弟子的大逆不道,回应弟子的感情。如今,能得到这片刻的温存,弟子此生已然无憾了!” 至于凤宸所做的那些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魏婴还应该感谢他。否则,他怎会得到怀里人这样的纵容! 一番坦诚布公,宣宁终于解开了一直以来的心结。 前尘往事,当初的重重误会,如今回想起来的皆是甜蜜的过往。 “本来,我已经想好要迈出那一步,尝试着接受你的。只是,在蓝氏后山,我看到你和蓝忘机...以为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宣宁的话,让魏无羡眸光微动。 他已经快要回想不起这件久远的事,最后还是在宣宁的提醒下,他才恍然大悟。 随后,便是一番委屈控诉。 “阿宁,我们在心魔幻境中都那样了,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他?” “再说,师尊神力无双,为何就不能看看我的心?” “还有我的情丝,那样明显的证明,你怎么会忽略呢?” 耳边可怜兮兮的话语一声声的传来,宣宁的头越垂越低,刚开始还能看到红到滴血的耳尖,到最后,便只能看到头顶孤零零的发旋。 万界神祖,此时此刻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实在不想承认,当初犯蠢的那个人是自己。 直到,身前的人轻佻的抬起自己的下巴。 宣宁才发现,果然,自己就是在犯蠢! 第16章 苍兰诀16 第16章 苍兰诀16 自从魏婴恢复记忆,日日与宣宁腻在一起,大有一种,君王不早朝的势头。 刚开始,月族众臣还怨声载道,言语中皆是指责宣宁红颜祸水,魅上惑主。 后来,凤宸出面,一番暴力镇压,众人才偃旗息鼓。 寂月宫大殿。 巽风望着眼前眼前神色越发凌厉的觞阙,眉间莫名道,“你干什么这么大的气性?这些大臣不过说了一些实话而已,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周身便被冰冷的寒意覆盖,眼前总是一副与人好相处的人,不知何时,眼中已经满是杀意。 这种冷厉的杀意,他在自己的兄尊身上都未曾感受过。 “再让我听到你说他半个字的不是,我就杀了你!” 巽风听着耳边不似开玩笑的话语,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漆黑的眸光中闪过惧怕。 不过,身为苍盐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殿下,被一个下属这样威胁,觉得丢了面子的他,回过神的一瞬间便出言呵斥。 “觞...觞阙,你...你敢以下犯上!” 凤宸看着他瑟缩着脖子,色厉内荏的样子,眉毛微挑的勾唇上前。 “你...你想做什么?” 眼见着眼前的人一步步的靠近自己,想到对方方才的话,巽风以为他真的要杀了自己,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 直到,后背已经碰到大殿的石柱,退无可退。 他深吸了口气,以往总是桀骜不驯的眸子,此刻却是满目的惊慌失措。 凤宸好笑的看着对方这一副受惊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宣宁为何这么喜欢逗弄这人。 的确是...很好玩! 他缓缓伸出手,正要敲一敲这人的额头。 谁知道,对方却在这时突然大喊出声,“你若是杀了我,我兄尊不会放过你的!” 凤宸的手僵在半空,良久他轻笑出声,俯下身,在对方耳边继续吓唬道。 “既然这么舍不得你的兄尊,不如我去杀了他,让他来陪你好不好?” 本来闭着眼睛的人听着耳边的话,整个人猛地回头,本想开口说话的他,在转头的一刹那,嘴唇擦过一抹柔软。 意识到什么,巽风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怔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而对面的凤宸,调笑的眸光瞬间变得冰冷,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快过大脑,猛地往后撤开。 空旷的大殿内,温度骤然降低。 察觉到眼前人气势的变化,巽风连忙开口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 凤宸望着他微红的耳尖,神色凛然,沉默良久后,才低沉着嗓音开口说道。 “巽风殿下的业火还需好好练习,否则,别说仙界,就是这苍盐海内,是个人都能杀了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身后的巽风愣了半晌,望着对方孤寂的背影,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伸手抚上嘴唇,脑海中闪过那人金色的瞳孔,脸上蓦地飘上一抹嫣红。 觞阙...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竟然这么强硬! 人间,云梦泽。 宣宁和魏婴住在这里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是回到了当初的夷陵镜月宗时那般。 在这期间,容昊因为寸步不离的守着赤地女子的历劫之身,也经常来看两人。 已经换了芯子的东方青苍当然不会和之前那样对其抱有敌意,于是,这一来二去的,几人便熟识起来。 人间四月,芬芳漫天。 几人坐在院中的凉亭中,品茶赏花。 宣宁对面的容昊放下手里的茶杯,看这手边的小兰花,试探道,“你如今已经恢复神女的身份,长珩日日来这,你有什么打算?” 正埋头吃糕点的息芸转头,眼神依旧纯澈,她嘴角处还粘着碎屑,听到对方的话,嘴里含糊不清的回道。 “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再说,我在苍盐海时,他也没来找我。” “如今,我恢复身份他才找上来,谁知道是不是又听了他那兄君的话,憋着什么目的!” 自从离开水云天,她见识过了月族人的生活,也体会到了凡人的生存之道,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眼光局限的小仙女。 尤其是在觉醒了神女之力之后,她一心致力于消灭凶神太岁,坚守息兰一族的职责,拯救苍生。 至于自己的那些小情小爱,或许在将来,在遇到一个不论发生任何事都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后,她会将心安置下来。 不过,长珩却注定不是她心底的那个人。 她这样想着,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眼睛愉悦的眯起。 那腮帮子鼓起的样子,就像是个可爱的小仓鼠吃到了心爱的食物,神色间尽是满足。 容昊见她这样豁达开朗的样子,狼狈的低头,掩饰眼中的愧疚与悔恨。 当初为了自己的师父,狠心屠了息兰一族,让小兰花流落在外几万年。 他本该向对方坦诚一切,但如今正是师父历劫的关键时刻,容昊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歉疚。 小兰花,对不起! 等师父元神归位,我定会向息兰一族,向你坦诚曾犯下的一切罪孽,哪怕是神魂俱灭,我也毫无怨言! 第17章 苍兰诀17 第17章 苍兰诀17 云梦泽,鹿城。 恰逢人间上元节,万家灯火,十里华灯。 清朗皎洁的月色,繁星错落,空中之景倒映在如水镜的湖面上,疑似璀璨星河坠落。 此时,远离喧嚣的一处僻静的房屋上,容昊正眉眼含情的吹奏着手里的玉箫。 沧桑的箫声,如同呜咽的困兽带着无限的期待。 而在不远处的飞仙阁内,一打扮清丽的女子倚着栏杆,则是闭眼倾听着耳边似曾相识的曲子,随着凄美的乐音缓缓飘散,她睁开双眼。 女子一双明眸,虚虚的望着远处的天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她愣神之时,身后的侍女突然出声,“惋卿娘子,兰花娘子约您去逛灯会,您可要应下?” 女子闻言,静静地收回四散的目光, 就在她正要开口回绝时,心口却突然一跳,到嘴边的拒绝又改了主意。 曲终,劫至。 宣宁看着身边神思不属的人,突然开口说道。 “当年,你本该身死,是赤地女子动了恻隐之心,为你逆天改命。” “就是那一刻的凡心触动,她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日后的以身殉道!” 听到这话,容昊怔怔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眼眸中闪着泪光。 他嘴唇几次开合,最后却是泣不成声。 师父...师父... 原来,我才是让你万劫不复的那个劫! 他心中哀伤,空洞的眼神配上那苦涩的笑容,让他周身的气息看起来支离破碎。 宣宁见他这样,叹息道,“容昊,赤地女子元神归位之时便是你应劫之日!” “你所犯下的那些罪责,终归也要付出代价!” “只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帮助你师父应这最后一劫!” “我也是局中人吗?” 容昊在得知自己要付出代价时,眼睛都未眨一下。 但一听到与他师父有关的话,立刻收拾了思绪,眼神专注的望向宣宁。 “她的命格诗你看过了,那个萧郎便是你!” “容昊,你记住,心无旁骛,遵循本心!” 宣宁说完,直接挥手将身前的人传送至飞仙阁外。 才子佳人,英雄救美。 上元佳节,情定终生。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望向天空。 视线中,属于魏婴和小兰花的命运线欲断不断。 宣宁垂眸,心中暗忖。 看来,凶神太岁才是斩断联系最后的契机。 东方青苍,小兰花,赤地女子,凶神太岁,他们四人的命运注定是要联系在一起! 他皱眉沉思,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靠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感受着来人熟悉的气息,宣宁眉眼柔和,嘴角含笑的放松身体,往后靠去。 夜色宁静,微风习习。 头顶上空,不知何时竟升起许多孔明灯,暖黄色的光芒闪烁星空,为那暗色的虚空平添了一抹温馨。 魏婴灿若星辰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蓝氏后山放灯的那一幕,他吻了吻怀里人的耳尖,轻声道,“阿宁,我们也去放灯可好?” “好!”宣宁点头应允。 耳边此起彼伏的锣鼓声,杂耍声,充斥着人间喜庆的烟火气息。 半空中投射下的灯笼烛火,落在眼前人精致如画的眉眼上,斑驳了眸光中细碎的星光。 阿宁,身份尊贵的神祖,又是这样的耀眼。 魏婴突然驻足,不羁的眉宇间拂过一丝忧伤。 “阿宁,我们...还有来生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样子,让宣宁心疼的将他搂在怀里。 “魏婴,我们会有来世,还会有生生世世!” 耳边许久的沉默,良久,一丝暗哑的轻嗯声响起。 人声鼎沸的中,魏婴的心也随之安定。 愿与阿宁,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愿我的魏婴,心中所愿,皆可得偿! 承载着最真诚的祈愿之灯缓缓升空,两人同时收回落在虚空中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相拥亲吻。 四周沉浸在歌舞升平中的人们,并未发现他们之间突然消失了两个人,依旧载歌载舞,欢欣热闹。 此时,河岸的对面。 一直吵着要来人间的巽风,望着身边一直发呆的觞阙,撇了撇嘴,打断他道,“人都走了,还看!” 凤宸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最后看了眼那人方才站着的位置,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尽管已经知道他们真心相爱,自己不该介入其中,但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凤宸漫无目的的穿梭在喧嚣的人群中,形单影只的他与周围温馨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祈福的摊贩前。视线中,皆是成双成对的人。 他缓缓抬眸,清俊的眉眼遥望着虚空中渐渐飘远的孔明灯,嘴角处一抹苦涩闪过。 宣宁,我见过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又怎会舍得将他放下! 第18章 苍兰诀(完) 第18章 苍兰诀(完) 赤地女子与容昊一见钟情,但她的命运,注定要在新婚之夜,死在心爱之人手上。 早已看过命格诗的容昊,心中不禁惴惴。 他望着眼前师父清丽的容颜,不敢想象自己将来是怎么下得了手伤了这人。 他思绪混乱,整个人看起来烦躁不堪。 坐在他对面的谢惋卿看出他的不对劲,一双美目略带忧郁的望过来,“阿昊!你可是有烦心事?” “没有,没有!”容昊脸上忙堆起笑脸,否认道,“我只是在想,该如何风光的迎娶你!” 对方眼中的爱慕和珍视,让谢惋卿怔愣了一下。 她出生官家,后又流落风尘。 见过了这世间所有的繁华,也体会过世道的冷暖。 然而,只有眼前这个人让她感觉到了毫无杂质的真情,让他心中涌上一丝熟悉的悸动。 谢惋卿垂眸,红唇轻抿,似是害羞,似是感慨道,“阿昊不必如此铺张,惋卿出身风尘,别无他求,只在乎我们之间的这段缘分!” 容昊听到她这样贬低自己,眸光中溢出心疼。 他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时,脑海中忽然响起宣宁的告诫。 “心无旁骛,遵循本心!” 遵循本心! 容昊愣神间,突然眸光微亮,心中有一瞬间的明悟。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师父,语气不容置疑道,“我既心悦娘子,便不是只有口中敷衍,却无实际表示。” “我定会让全城的人都知晓,你是我容昊明媒正娶的夫人,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贱于你!” 无论日后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此时此刻,他不想委屈了师父。 —— 苍盐海。 自宣宁说过凶神太岁与魏婴的关联之后,对方便开始将月族事务慢慢交给自己的弟弟。 他的打算,无非是想要在除去太岁之后,和宣宁长久的厮守,不为俗事牵绊。 凤宸得知后,黯然许久,才趁着他去见朝臣的空档,特意来见宣宁。 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主人是要离开吗?” 宣宁也不隐瞒,他背着身,眼神望向虚空,轻声道,“这个世界他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其他世界的碎片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你就打算帮他斩断与天道的联系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对吗? 凤宸望着他清冷风华的背影,千言万语的质问堵在心口,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最后只能苦涩一笑,颓然的转身。 “主人,你放心吧!等巽风能独当一面之后,我再离开!” 你那么在意他,我又怎么会不帮你保住他的族人呢? 如此,就当做是,当初那些伤害的补偿吧! 时光飞逝,很快,谢惋卿历劫之日便已到来。 花朝节那天,容昊在众多宾客间接受恭贺,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面上喜色更浓。 在看到东方青苍和宣宁来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自然大方的上前寒暄。 “我的朋友不多,谢谢你们能来!” 宣宁拿出准备的贺礼,不动声色的与他神识传音道,“你师父成功历劫的契机就在凶神太岁,等她身体被寄居,你千万不可手软,功亏一篑!” 容昊闻言,神色郑重的点头。 这场热闹的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得以散场,只是,本该是喜庆的节日,天空却被阴郁遮盖。 准备回新房的容昊,才刚刚走到门口,便察觉到屋内一股熟悉的气息。 师父! 他神色一惊,正要推门而入,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掀翻在地。 紧接着,一身喜服的赤地女子,顶着一张邪气四溢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容昊,别犹豫,先恢复你师父的金身要紧!” 耳边的声音响起,容昊挣扎着起身,在他身后,宣宁、东方青苍还有神女息芸赫然在列。 “阿昊!你真的要杀了我吗?杀了我,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容昊,本神不死不灭,就凭你也想消灭我?不自量力!” “阿昊,杀了我!我赤地的徒儿,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谢惋卿脸上神情不断变换,最后定格为一副无悲无喜,大义凛然的表情。 容昊望着眼前熟悉的眉眼,泪眼模糊的带着哭腔低喃,“师父,你回来了!” “真好!真好!”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随后,一柄长剑自手中唤出,毫无征兆的刺进眼前人的胸口。 赤地满足的闭上眼,元神脱离肉身。 而随之脱离的,还有寄居在她体内的凶神太岁! 只可惜,早已等候多时的魏婴和息芸却不会放过它。 令人对视一眼,顷刻间,红色的琉璃火和绿色的神女之力自身体内涌出,封锁了太岁所有的退路。 赤地女子的回归,除了容昊之外,最高兴的莫过于云中君。 但他的高兴并未维持多久,因为随着天兵的封印解开,苍盐海十万月族将士也随之解封。 有凤宸在,他想消灭月族定是不可能。 况且,不论是先战神赤地女子,还是现在的战神长珩,心里装的都是天下苍生。 既然月族已经没有动干戈的心思,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就这样,三界最起码在万年之内,还会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苍盐海,寂月宫。 太岁被消灭,魏婴与此世界再无羁绊。 他在知道宣宁即将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其他碎片之后,便毫无顾忌的将人锁在身边,日日索取。 “魏...婴..够...了...” “阿宁,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对你吗?” 虽然都是自己,但一想到这个人在别人身下绽放,他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股戾气,控制不住的想要毁灭一切。 “那本来...就是你...” 宣宁听着耳边的醋意翻腾的话语,无奈的出言安抚,期待着这人能暂时放过自己。 然而,本就明白一切的魏婴非但没有如他期望的那般,反而摆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耍赖道。 “我不管,我就是不开心,阿宁,我需要安慰,需要补偿!” 宣宁:... 呵! 麻烦你从先从我身上下来,再说这句话! 第1章 莲花楼1 第1章 莲花楼1 小镇集市,买卖吆喝,杯盏交错,炊烟袅袅,民风淳朴。 此时,在喧嚣的街尾,原本和谐的来往行人中,突然蹿出一位膀大腰圆,屠夫打扮的中年男子。 他双手叉腰,犹如泼妇骂街一般,扯着一副破锣嗓子骂骂咧咧道。 “我呸,你个欺世盗名的假神医,抠门抠的要死的死穷鬼!一贴破膏药要我五两银子,不如干脆直接抢好了!” “你这江湖骗子,下次别让我见到你!我...” 在他四周,出来买早点的路人,纷纷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走着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背影清瘦挺拔的男子。 他满头青丝半绾披散,头顶一支莲花竹簪清雅别致。 肩上背着药箱,右手挂着一大条肥瘦相间的肋排。 腿边上,一条精神抖擞的小黄狗随身在侧。 视线上移,男子长相清俊,只是肤色略微暗沉,但神色间却满是超脱世俗喧嚣般的淡然与冷漠。 他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甚至还调皮的用手里的肋排逗弄着身侧的狗。 “狐狸精,我们快点回去,拿这块肋排给哥哥做顿好吃的!当然,也有你的份!”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磁性迷人。 说这话时,使他周身稳重的气质中掺杂上了一丝调皮。 被叫做狐狸精的黄狗听到后,兴奋的摇着尾巴,仿佛在催促着主人走得快一点。 男子轻笑一声,抬头望着不远处的街角空旷处,那焕然一新的居所,眉宇间的冷漠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柔和。 想到那个在家里等自己的人,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 眼看着,家门近在咫尺。 却在这时,一群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在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那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李莲花,李神医?” 为首的大汉眼露锋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神色中带着怀疑。 “神医?你说的是我吗?” 对面的李莲花闻言,整个人左看右看半天,才茫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的问道。 “废话!”大汉说着,指向身后结构奇巧,雕工精美,天下独一份的莲花楼说道,“莲花楼,李莲花,李神医,我们找的就是你!” 李莲花眸光微闪,淡然的神色突然变得唯唯诺诺,“不知这几位...大侠,来找在下何事?” “碧茶之毒!我们来找李神医解这碧茶之毒!”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李莲花,听到这四个字,眸光瞬间变得犀利,只是,不过刹那,他便敛去了眼中神色,整个人赔笑道。 “碧茶之毒乃天下奇毒之首,我一个江湖游医,就会卖点膏药,混口饭吃。各位大侠让我解毒,确定没有找错人?” “还有啊,我一定要解释一下,这神医什么的,都是大家客气抬爱。在这乡野,但凡是个医者,都叫神医!” 此时,在他身旁走过几个手提药箱的老者。 就像是老天都在帮他一般,来往的行人恰好出言打招呼,“王神医,张神医,一大早就出诊啊!” 听着耳边的寒暄,李莲花望着对面神色狐疑的大汉耸了耸肩。 那样子仿佛在说,看吧,我没骗你吧! 浪费了半盏茶的时间解释,他才把自己身上神医的标签给摘除,将人给打发走。 李莲花怔怔的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恍惚。 碧茶之毒! 时隔十年,他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记忆仿佛在此刻被唤醒,瞬间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是名震江湖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一手相夷太剑独步武林,人人敬仰,那个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可一个碧茶之毒,却让李相夷变成了李莲花,变成了如今这般命不久矣,孤魂野鬼般的模样。 耳边狐狸精的叫声让他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李莲花自嘲的摇了摇头。 自己操那个心干嘛! 这碧茶之毒中之必死无疑,不管这些人是为了谁找解药,总之,都与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无关。 这样想着,他收起脸上落寞的神色,视线在腰间紫色的玉佩上停顿,眸光中笑意璀璨。 街角处,早已不复当初那般破旧不堪的莲花楼前,狐狸精闻到屋内饭菜的香味,抢先一步蹿了进去。 随后,一声清冷的男声从屋内传出,音色中带着藏匿不住的温柔。 “狐狸精,你的饭在那边,这是做给花花吃的!” 屋外的李莲花耳尖微动,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他三步两步的踏上台阶,边走边喊道,“李莲蓬,我回来了!” 第2章 莲花楼2 第2章 莲花楼2 被叫做李莲蓬的人,听到李莲花的声音,从屋内踏出。 他一袭白衣,姿容绝艳,气质出尘。 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清冷如琉璃,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就算是当今武林第一美女乔婉娩此刻出现,也会被他顷刻间掩盖光芒,比在尘埃里。 四周路过的行人,在他出现后,纷纷驻足不前。 李莲花感受着投射在眼前人身上毫不掩饰的视线,嘴角弯起的弧度猛地落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眸中快速的闪过一道暗芒。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好像中毒后留下的后遗症突然复发一般,心堵得一阵难受。 “花花,要叫哥!” 柔和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莲花抬眸。 初升的阳光洒在眼前人的身上,仿佛要与这世间光明融为一体。 他眉目如画,眼神柔和,望着你的样子,好似你是他心中的独一无二。 李莲花呼吸一顿,心突然间跳的飞快。只是,不过瞬间,便又被强制压下。 他转头看向别处,掩饰了自己眼中的落寞,嘴里抗议道,“花花这个名字娘的很,李莲蓬!” 最后三个字被他故意咬的很重,就像是和最亲近的人斗嘴一般,非得逼着对方先退一步。 而事实上,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却对这样亲密的称呼无比欢喜。 对面的宣宁见他嘴角隐晦的笑意,无奈的摇头,“好了,去洗手吃饭了。” 李莲蓬,李莲花。 听名字像是一对兄弟。 然而,事实却是,李莲蓬只是李莲花在三个月前,无意间从河里救下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那时,他自己已经身中碧茶之毒十年,大限将至。 原本他已经认命,只想在临死前找到师兄的尸首,然后一个人默默的等待毒发,身死。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这个人。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看到眼前人的第一眼,看到对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生死不知的模样时,心里那股突然涌上的恐慌。 他将人带回莲花楼,悉心照料。 在确定对方已经失忆,不记得任何事情之后,李莲花鬼使神差的撒个谎。 “你叫李莲蓬,我叫李莲花,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他拿着从对方身上顺走的一对玉佩中的其中一个,编的煞有介事,“这是母亲留下来的玉佩,我们兄弟二人,一人一个!” 价值不菲的紫色玉佩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反射在那双紫色的眸子中,璀璨耀眼。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从那之后,李莲蓬真的就像一个哥哥一般,他对自己很好,洗衣做饭,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仅仅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便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李莲花,越来越放不开这个生命最后时刻,上天赐给他的这段温情。 这个人的出现,温暖了他漂泊了十年的内心,是唯一能让他对必死命运心生不甘的人。 可是,再不甘又如何,自己命不久矣是不争的事实。 李莲花有时候会仰天祈祷,他自私的希望,这个人就这样忘记一切,一直陪伴自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敢想,如果这人现在恢复了记忆,选择离开。 那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以往十年早已习惯的孤寂。 李莲蓬,哥哥,原谅我的自私。 我真的,不想放你离开。 “花花,可是不合胃口。” 李莲花望着眼前人担忧的眉眼,视线落在眼前的桌上,轻声道,“没有,只是没想到哥哥的饭菜会做得如此好!” 宣宁挑眉,装作疑惑的样子询问,“我以前,从来不做饭的吗?” “做!”意识到说错话的李莲花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随后,他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汤,嘴里含糊不清的解释着,“只是,你以前做饭简直是难以下咽,这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我做饭给你吃!” 看着他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宣宁心中好笑的同时又不免心疼。 “花花,以后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嘴边的汤渍被轻柔的擦去,眼前人眼中的珍视让李莲花怔愣在原地。 冗长的安静之后,他突然笑着,没心没肺的扬声道,“你都说了,你是哥哥,当然要你照顾我啦!” 可是,只是哥哥吗? 他压抑着心间涌上的冲动,掌心紧紧握着腰间的玉佩,早就失去味觉的舌尖尽是苦涩。 自己哪有资格去奢望别的! 他虽然笑着,但周身气息压抑,眉间神色更是透着失落。 即使不用神力探知,宣宁也知道眼前人心里的纠结。 他睫毛微颤,垂下的眼眸中,蓦地划过一丝冷芒。 碧茶之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毒,那就都尝尝吧! 第3章 莲花楼3 第3章 莲花楼3 按理说,魏婴体内的紫气,应当在他遇到危险的一瞬间自动护主,万毒不侵。 但宣宁来了此界才知道,这块碎片体内的紫气,早在他分裂灵魂之初,便交易给了原本世界的天道。 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这人身中剧毒,受尽苦楚。 让他那样一个风华正茂,俊美高傲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被磨平了棱角,包容世间万物的模样。 虽然,当年参与谋害之人,已经被宣宁第一时间报复回去,但眼前人这十年来所受的折磨,却还是让他心生自责。 原本已经在上一个世界解开的心结,再次被愧疚塞满。 追溯源头,魏婴这一世的悲剧还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宣宁心中一痛,默默地起身去煎药。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为他解毒,只是,凡人之躯太过脆弱,对方又被毒侵蚀十年,经脉更是被破坏殆尽。 宣宁不敢贸然使用神力,只能用药物慢慢的温养他的身体。 待来日他的身体恢复之后,再用神力将毒逼出。 想到这人之前怕苦的模样,宣宁心里又对那些罪魁祸首心生一股杀意。 就在他思维发散时,身后的李莲花突然出声打断他,“哥!我的心疾...治不好的,不用费心日日熬药了!” 他说话时,脸上神色异常平静,就像是历经了太多失望后的一种无奈的释然。 宣宁定定的看着他坦然的神色,不发一言的转身继续着手上的事。 “哥!” 李莲花望着他出尘的背影,再也抑制不住渴望的上前,拥住他纤瘦的腰身。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透出传递,他的脸紧紧贴在眼前人的脖颈。 莹白的肌肤,淡雅的兰香,仿佛带着致命的毒药侵入血液,让他身体瞬间变得火热。 李莲花闭上眼睛,嘴唇在他的发间落下一吻,克制又温柔。 “花花...” “哥,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即使没有恢复记忆,总要娶妻生子... 宣宁听到他言语中的忐忑,反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抚道,“不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 “对我来说,花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背上的人睁开眼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轻‘嗯’。 莲花楼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屋内安静的只剩下药汤煮沸的声音。 李莲花就这样抱着宣宁,脚边趴着昏昏欲睡的狐狸精,气氛温馨暖人。 直到... “花花,喝药!” 李莲花身体一僵,双手迅速的从怀中人腰间抽离,正要开溜时,后衣领便被提了起来。 “乖!喝药了!”宣宁端着碗,神色无奈又宠溺的轻声哄道,“喝了就有糖吃!” 我又没有味觉,药和糖吃起来感觉都差不多。 李莲花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还是妥协的接过对方手里的药,眼睛眨也不眨的仰头一口闷下。 宣宁也像他承诺的那般,剥开一块糖,塞到眼前人的嘴里,并期待的出言问道,“甜吗?” “甜!” 李莲花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回答,但等他真的在嘴里尝到到了久违的甜味时,整个人愣愣的望着宣宁,张嘴喃喃。 “李莲蓬,这糖是甜的!” 味觉...回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用力的咬碎了嘴里的糖块。 瞬间,浓郁的清甜带着一丝药的苦涩,一直流到心里。 宣宁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眸光微闪的敲了敲他的额头,“花花,要叫哥!”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感受到额间的微凉,突然回过神,神色急切的抓着眼前的手问道,“哥,你今日的药里边都放了什么?” 宣宁故作不知,“就和昨天的一样啊!不过,我今日捡药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血掉进去了。” “血?” 李莲花闻言,连忙翻开握着的手,果然在食指处看到了伤口,那里现在还在渗着血。 他眸色微动,深吸了口气,连忙找来一只干净的碗,将宣宁的血滴了一滴进去。 随后,看着手里还在流血的手指,下意识的含进嘴里。 湿热的舌尖不轻不重的舔舐让宣宁的身体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他呼吸微顿,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上一世时,被魏婴疯狂摆弄的一幕幕。 温凉的手指迅速抽离,意识到做了什么的李莲花连忙掩饰的轻咳,磕磕巴巴的解释,“我...一时情急,那个...我去研究一下这血...” 他说完,逃一般的抄起边上放着的碗里便去了二楼。 而一直低着头的他,并未看到眼前人红到滴血的耳尖。 第4章 莲花楼4 第4章 莲花楼4 碧茶之毒,中者一个月内必会骨节溃烂,皮肉脱落而亡。 而自己,因为无了方丈的施救得以存活。 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内力只剩一成,寿命仅有十年。 甚至,大限将至之时,丧失味觉,后继续五感消失,痴傻疯癫,直至死亡。 可现在... 李莲花动了动舌尖,口腔中存留的血腥味却在提醒着自己,体内的碧茶之毒正在缓解。 李莲花压下心中的悸动,尝试运转仅存的内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内原本只剩一成的内力,因为方才那滴血,正在渐渐地往上提升。 所以,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猜测并没有错。 哥哥的血,果真能解碧茶之毒。 想到这,李莲花缓缓的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面前碗中的那滴血。 哥哥,我们不仅只有三个月,我们还有更多的三个月可以相伴!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他原本还略带迷茫的神色突然间变得清明,水润的眸子,时隔十年的时间,再次浮上冷峻之色。 既然能活着,没有人愿意去死。 即便是看淡生死的李莲花,也是如此! 而他身上的豁达和从容,不过是在想尽了一切办法之后,依旧没办法活下去,从而对命运的无奈妥协而已。 “早知道,就不该只骗他是哥哥!应该...” 应该什么,李莲花突然止住了声。 他胸腔震颤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叹息,眸光中惊人的占有欲透过脚下的地板缝隙,落在那人身上。 宣宁似有所感,白皙修长的脖颈扬起,突出的喉结,性感的锁骨直直的落在楼上人眼中。 “花花快下来,门口来了许多人来找你。” 李莲花闻言,攥紧的手掌猛地松开,连忙将面前的血用瓷瓶收好,“来了来了!” 他下楼,径直来到宣宁面前,神色郑重的缓缓凑近这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 “哥,千万不要把你的血给别人!” 能解百毒的血,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整个天下的觊觎。 如今,自己的内力才开始恢复,他怕护不住眼前这人。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宣宁敏感的后退了一步。 只是,他忘记了身后是书架。 李莲花眸光微闪,眼疾手快的将人拉进怀里。 掌心下柔韧的腰身,近在咫尺的兰香,让他眸光瞬间变得幽暗。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淡色的嘴唇轻柔的擦过宣宁的下颌,如刚才那般凑近耳边。 “哥哥~小心啊!” 低沉磁性的声音比以往多了一丝暗哑,莫名的透着诱惑。 此时的莲花楼外,与早晨相似的一拨人,不同的是他们身后还拖着一口棺材。 为首的风火堂管事眯着眼望着天空愈见火辣的太阳,神色间隐隐透出不耐。 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终于看到面前的莲花楼内走出来一人。 也顾不得寒暄,直接示意身后的下属将棺材打开。 “李神医,开始吧!” 李莲花望着棺材内躺的男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夸张的后退了一步,“怎么是个死人啊!” “否则,为何要找你这个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管事幽幽的开口,“既然你能将益州铁甲门的施文绝救活,这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他的言语中虽然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但手上拎着的大铁锤却在李莲花眼前晃了晃,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李莲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他眸光微闪,下意识的挠了挠鼻子,语气无奈的解释道。 “这位大哥,我真不是什么神医!” “早上还有一群大侠要我帮他解什么碧什么茶之毒,我要是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早就被他们抓去了!”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就是个卖膏药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施文绝,我根本就不认识好不好!” “你们啊,还是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这天气炎热,还是趁早把棺材里的这位仁兄给埋了吧!” 他说完咧嘴一笑,也不管眼前人同意与否,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一直冷着一张脸的管事静静听他说完,望着眼前的背影,突然挑眉笑道。 “李莲花,听说你找到了失散了多年的哥哥,要不让他出来看看我这人能不能救治?” 李莲花听着耳边的威胁,脸色骤然一冷,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眸光中顷刻间漫上一层浓郁的杀意。 身后的管事见他停下脚步,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继续说话时,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花花,可是患者病情棘手?” “没有没有!”李莲花身上的杀意顷刻收敛,几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前,“哥哥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说着转身,看向面前愣神的管事,正色道。 “医治死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本神医要卜卦问天!若能拿到上上签,这便代表上天想让他活!” “若不能呢?”已经回过神来的管事将目光从宣宁身上移开,“我怎知,你是不是捣鬼糊弄!” 李莲花闻言,不赞同的斜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不是我说你,这还没开始你就如此泄气!” “你这态度,索性也别治了,你们还是直接把他埋了吧!” 管事皱眉,视线在身旁的棺材上停留了一瞬后,半信半疑的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第5章 莲花楼5 第5章 莲花楼5 正午日头毒辣,被炙烤的街道上,唯有一行人浩浩荡荡。 风火堂管事看了眼身旁清冷矜贵的宣宁,随后将视线落在李莲花的身上。 “这几日就委屈李神医两兄弟随我们一起住客栈了,待棺材里的人醒来,我风火堂必会补偿神医!” 李莲花闻言,假笑了几声,“好说好说!” 他说着,别过头看了眼身旁的棺材,眼中划过一抹流光。 这补偿,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镇子本身也不大,不过盏茶时间便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客栈。 这个时间,客栈内几乎是座无虚席。 李莲花一进门,先是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处坐着的两男一女身上。 其中的一男一女,一副大户人家书童和丫鬟打扮。 而正中间坐着的锦衣少年,容貌不俗,气质出众,腰间配饰挂了一大堆,想来应该是两人的主子。 身后的管事见他杵在门口不动,淡淡的出言催促,“李神医,请吧!” “啊?哦!”李莲花闻言,目光从那少年腰间的‘百川院’刑牌上收回,眸光微闪。 这送上门的筏子,不用可就太可惜了! 这样想着,他眼珠一转,突然开始东张西望。 同时,手里还装模做样的掐着指尖,好一会才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扬声惊呼。 “哎呀,你选什么地方不好,偏要选这风水最不好的此处!” “原本我还有一成的把握能救人,被你这样一冲撞...得!没救了!” 他说着,惋惜的直摇头。 听到他的话,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铁锤,眼眸微眯,“李莲花,我劝你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样!” 仿佛真的被人冤枉了一样,李莲花一脸伤心,“天地良心啊,医者父母心,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不救呢!” “难道说...”他眸光又变成了震惊,语气中带着一股恍然大悟。 “难道说,你本来就知道救不活,故意带他来此,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将他的死扣在我的头上?” “李莲花!” 察觉到四周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管事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你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哥哥想想!” 谁知,他的威胁非但没有让眼前的人消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什么?” 李莲花大惊,连忙抱紧了身后的宣宁,嘴唇哆哆嗦嗦,神色间尽是不可置信。 “你们居然...居然杀我一个不够,还要杀了我哥哥!” “各位乡亲,你们给评评理,这些江湖人,说杀人就杀,难道就没有人能管管他们吗?” 宣宁望着已经被气的脸色铁青的一行人,伸手轻轻揽着怀里的人,被面纱遮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客栈就那么大,李莲花闹出的又动静不小,很快便吸引了角落里坐着的少年。 “谁说没有人管!今日这事,我方多病管定了!” 他手握长剑,一身正气,气势凛然的上前,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打抱不平等的稚嫩。 管事嗤笑一声,理都不理他,举起手中的锤子就朝戏耍他的李莲花面门攻去。 面对如此一幕,李莲花本想祸水东引,而方多病也正准备出手。 却在这时,一道无比强横的力量突然出现。 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劲风拂面,门口站着的一行人便在呼吸间便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宣宁正眸光冷冷的收回手。 被好好护在身后的李莲花,瞳孔猛地一缩。 哥哥怎么可能会武功! 朝夕相处三个月之久,他明明从未在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内力的存在! 同样震惊的还有第一次出来闯荡江湖的方多病,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这是什么武功,好生厉害!” 他说着走到宣宁面前,正要结交一番,但在看到眼前人淡紫色的眼眸时,顿时一惊。 “宁...宁...” 他认识哥哥! 身后的李莲花猛地攥紧手掌,想也未想的开口打断对方,“这位小兄弟,今日多谢你仗义出言!” “哪里哪里!”方多病随口敷衍,目光一直落在宣宁半遮的脸上,“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哦!”李莲花上前了两步,完完全全的将宣宁挡在身后才开口说道,“他是我哥!” “你说他是...你哥?” 他的语气中带着李莲花看不懂的情绪,神色间更是有一种笃定的错愕。 李莲花眸光微闪,尽可能让自己脸上的笑自然一些,“是啊!我叫李莲花,我哥叫李莲蓬,如假包换!” 李莲蓬,李莲花。 方多病嘴角微抽,正想吐槽这什么破名字,却在这时,他耳朵微动,不过呼吸间脸上的神色便换了个样。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他说完,目光在宣宁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去处理门口风火堂的众人。 李莲花望着他的背影,手摸索着腰间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方多病,方尚书的独子。 从他方才的神情来看,哥哥的身份只怕是更尊贵! 第6章 莲花楼6 第6章 莲花楼6 多年前,朝廷与四顾门有约定。 百姓事,有衙门。 而江湖事,归百川院。 方多病一门心思的要加入百川院,为此还专程逃婚出来参加百川院的刑探选举。 但百川院碍于其地主母亲的威胁,只能让他先破三个江湖上的案子再议此事。 向来以李相夷徒弟自居的方多病,自是信心高涨,自信满满的答应。 “我一定会继承我师父李相夷的志向,维护江湖正义,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正喝茶的李莲花听到这话,一口茶猛地从嘴里喷出。 “咳咳咳...你说谁?” “剑神李相夷!” 方多病‘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间一片傲然,“我方多病,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传弟子!” 在李相夷面前说是李相夷的徒弟,关键是,正主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收了徒弟! 这人年纪不大,怎么比他还能胡诌! 李莲花撇了撇嘴,只能干笑几声敷衍的恭喜了几句。 方多病以为他不相信,连忙将自己和李相夷的约定一一道出。 原来... 李莲花望着对面坐着的少年,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久远的回忆。 没想到,方多病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孩子,而他的舅舅竟是自己的师兄单孤刀。 这江湖还真是小,茫茫人海,竟能与故人相遇。 宣宁看着身边陷入沉思的人,眸光微闪间,突然开口问道,“这个李相夷,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本少爷...” 方多病不假思索的话猛地一顿,在看到对面坐着的人没有丝毫怪罪后,顿时松了口气继续道。 “您有所不知,我师父李相夷,十五岁便成了这天下第一高手!” “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问鼎武林盟主,是当之无愧的武林传奇!” “最关键的是,他容貌俊美,身边还有武林第一美女乔婉娩相伴!” “当年,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他曾在自己的少师剑的剑柄上系了丈许红绸,一手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扬州城中万人空巷,争相目睹!” “还有还有...” “咳咳咳!” 回过神来的李莲花猛地咳了几声,连忙打断这要人命的吹嘘,高声反驳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这都是哪跟哪的事!” “这李相夷和那乔婉娩只是相识而已,什么博美人一笑,你都从哪儿听说的这些风流往事!” 方多病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李莲花,你知道什么!我师父的事情,我怎么会记错!” 他自问,这天下间最了解李相夷的人,除了他便没有别人! 他十分自信道,“那乔姑娘在我师父坠海之后,拒绝了多少武林英雄的追求,为我师父守身十年。” “如此痴情,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痴情你个头,证明你个鬼啊! 求求你快闭嘴吧! 李莲花恨不得伸手点了对方的哑穴,他自问身份没有暴露,但在看到身边人投来的目光时,还是下意识的心虚。 察觉到他的坐立不安,宣宁眸光中飞速的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优雅的抿了口茶,随后,语气幽幽道,“年少慕艾,那乔婉娩眼光倒是不错!” “谁说不是呢!我师父...” “额...那个,方少侠!”李莲花见他又要开始乱说,连忙打断他,转移话题道。 “方少侠既然是百川院的刑探,定是大案要查,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他说完,连忙拉着身边的宣宁准备离开。 “等等!” 李莲花见他阻拦,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不知方少侠还有何事?” 方多病先是看了宣宁一眼,随后突然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是听方才风火堂的人说了李神医的大名,确实有件棘手的事需要李神医帮忙!”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莲花本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但看在对方是师兄血亲的份上,他还是软下了心。 “说说看!” 方多病连忙给他添了杯茶,正色道,“不知李神医可听过碧茶之毒?” 又是碧茶之毒! 李莲花闻言,心神微变,随后,他不动声色的打探道,“百毒之首,自是听过。只是不知,少侠何故问起?” 似乎是看出少年有些为难,他眼眸微闪,歉意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方少侠若有难言之隐,就当我没说过,告辞!” 眼见着他要走,方多病哪里还坐得住,“李神医,留步!其实,你不是江湖人,告诉你也无妨。” “百川院,云彼丘在三个月前中了碧茶之毒。” 竟然是他! 李莲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神色微怔。 乍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到此刻他才发现,心里那些所谓的放下与原谅,其实不过是无力去恨了而已。 想当初,这人给自己下毒。如今,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只是... 李莲花疑惑,“这碧茶之毒中者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三个月了还在寻找解药?” “怪就怪在这里!” “那暗中下毒之人也不知怎么办到的,只是让人日日承受毒发的痛苦,却不取人性命,如此反复!” 方多病一想到云彼丘浑身皮肉鲜血淋漓的样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样啊...” 李莲花皱眉沉吟片刻,随后装作好奇的问道,“那你们可找到了下毒之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之事与自己有关! 这般想着,李莲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边上人完美无瑕的侧脸,垂眸敛去眼中的探究。 第7章 莲花楼7 第7章 莲花楼7 被李莲花这么一打岔,方多病已经忘记了要对方解毒的事情,反而将自己知道的倒了个干净。 宣宁看着对面单纯迷糊的少年,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套话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已经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的李莲花,跟宣宁打了个招呼,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后,方才还侃侃而谈的方多病连忙从座位上起来,单膝跪地道,“方多病,见过宁王!” 宣宁瞥了眼他忐忑的神色,许久才淡淡道,“起来吧!” 方多病本以为对方会追究自己逃婚的事情,没想到眼前的人就只是低头喝茶,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他自己忍不住好奇,“不知王爷为何会与这李莲花...” 他看着面前容颜绝世的男子,脑海中突然闪过对方维护那江湖游医的一幕,心中不禁猜测。 难道,这李莲花也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宣宁听到他的心声,微微挑眉。 “李莲花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也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你,可明白?” 清冷的话中没有一丝压迫,可方多病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警告。 他连忙跪地保证,“是,方多病明白!” 宣宁望着身前低头的少年,缓缓起身,伸手将人扶起。 方多病有些受宠若惊的抬头,“谢王爷!” “不必,我也是有所求!” 宣宁放开他,望着窗外的圆月,眸光微闪。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 李莲花出了房间,径直来到那院中停放的棺材旁。 他神色微凛,指尖银针飞射而出,在月光下发出阵阵寒光。 不消片刻,只见棺材内已经气绝多时的男子,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花花,你知不知道这龟息功不能超过三天!” “你想我死就早说,没必要非得拖到这最后一刻,差点没把我憋死!” 他这一张嘴便开始抱怨的没完,声音还尤其的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李莲花翻了个白眼,不耐道,“别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男子不敢耽搁,连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扔给他。 在见对方神色柔和的翻看时,他脸上顿时挂起贱兮兮的笑容凑近调侃道。 “我说花花,为了一本菜谱就帮我这么大的忙,你那哥哥究竟是什么来头?” “别说叫什么李莲蓬啊!”他说着从棺材里爬起来,绕着李莲花打量了一圈。 “你虽然长得不难看,但如他那般风华绝代,见之难忘的,你俩肯定不是亲兄弟。” “我看你对他如此上心,不会是想...” 李莲花冷冷的回眸,嘴角微勾,“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男子似乎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脸上干巴巴的赔笑了几声后迅速的飞身离开。 菜谱是师父生前留下的,除了纪念,他也想为哥哥做顿像样的饭菜。 不过,如今他味觉恢复,这菜谱倒是可以锦上添花。 他眉间柔和,月光下的他一袭白衣,就像是在发光。 李莲花仔细收起手里的菜谱,嘴角含笑的转身。 “李神医,李莲花,在干嘛呢?” 对面走廊中,不知何时来的方多病正好整以暇的打招呼。 李莲花望了眼头顶,干巴巴的笑着挥了挥手,“方少侠,也出来赏月啊!” 方多病上前,乐道,“我可是什么都看见了,你就别想着蒙混过关了!” 他说着,手中长剑一横,脸上笑意落下,“跟我回百川院!” “等等!等等!” 李莲花的衣服被揪着,怎么都挣脱不开。 而方多病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一副真的要把他押送百川院的架势。 这要回去,万一被人认出来... 李莲花不想破坏眼前平静的日子,满身都是抗拒。 原本,他倒是可以用内力挣脱。 但他现在体内的毒还未完全解开,内力恢复不到两成,实在没必要将它浪费在这里。 情急之下,他只能抛出自己最大的筹码,“我可以解碧茶之毒!” 果然,方多病在听到这话后,顷刻间就松了手。 只是,没一会,他脸上的神色就从惊喜变成了狐疑,“你不会在诓我吧?” 李莲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瞥了对方一眼,漆黑的眸光微闪。 “是这样的,这之前呢,也有人找我解这个毒,我就多研究了些。” “然后呢?” 方多病见他没了下文,连忙追问。 若这人当真能解毒,那自己进百川院便再也没有阻碍。 作为混迹江湖三十年的老狐狸,李莲花哪里不知道眼前的毛孩子在想什么。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说方大少,你也知道这可是天下第一奇毒,这研究的时间肯定很长,所以...” 方多病闻言,哪里不明白他在戏耍自己。 之前的风水,卜卦,现在又在自己面前来这招! “李莲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压根就不是什么神医,跟我回百川院受审吧!” 他说着又要上前揪人衣领,这次却被对面的人麻溜的躲开。 只见他神色突然变得肃穆,漆黑的双眸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方多病,直盯得对方浑身发毛。 “小兄弟,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竟是如此聪慧!” 被人夸赞,方多病的脸上瞬间变得傲然。 只是,在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后,神色顿时一僵。 “我之前解释了那么多次,都没人相信我不是神医。没想到啊,小兄弟一眼就看出来了,在下佩服!”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方多病脸上直接一个假笑,随后一言不发的准备动手。 李莲花连忙打开对方的手,急呼道,“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方大少这次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加入百川院,我倒是有个建议,可以让你没有任何风险的做这个刑探!” 方多病不解,“你什么意思?” 李莲花挠了挠鼻尖,继续道,“我方才也没骗你,这碧茶之毒我确实有点眉目,但若你这个时候把我抓回去,这一点眉目也派不上用场!” “我是这样想的,眼下就有个能让你快速加入百川院的办法!” 方多病闻言,皱眉,“你是说...” 李莲花打了响指,一脸孺子可教的夸赞道,“方大少就是聪慧。” “这世上哪有什么蝉蜕登仙之事,想必你也怀疑那嘉洲城灵山派掌门之死存了蹊跷!” “既然百川院让你去查,不如你带上我。到时候,我将功折罪,帮你把案子破了。” “这现成的功劳可比这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炼成的解药可快多了!不知,方大少,意下如何啊?” 李莲花说完,眸光中精光一闪而过。 刚才,妙手空空说过,这灵山派可能有金鸳盟余孽,不如就趁此机会去调查一番。 方多病深深的睨了他一眼,乌黑的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良久,他才点头道,“看在宁...看在你是踏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个人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 不管是出于宣宁的吩咐,还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考量,方多病都无法拒绝眼前人的话。 李莲花望着他年轻活力的背影,想到他方才话中的停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暗芒。 宁... 是哥哥的名字吗? 第8章 莲花楼8 第8章 莲花楼8 从客栈回到莲花楼时,已是深夜。 彼时,夜朗星稀,明月清风。 李莲花独自坐在二楼,望着幽暗的夜空,眸底浮现出历经繁华后的沧桑。 方多病的那些话,让他又想起了当年和师兄一起在四顾门的场景。 只可惜,世间之事,总是瞬息万变。 十年前的他们或许都想不到,一个中毒命不久矣,一个身死,尸首还不知所踪。 唯一让他欣慰些许的,恐怕只有师兄还有亲人在世。 想到方多病那傻乎乎又不失善良的样子,李莲花嘴角微勾,仰头喝了口酒,映着点点星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 只可惜,这种温和在听到楼下的动静时,顷刻间被收回。 “这衣衫是江南特供的蚕丝织就,我觉得与您很是相配,还请不要嫌弃!” “还有这个,这是我花重金购置的稀有药材,是专程送给李莲花的!” “哦,对了,还有...” 李莲花一下楼就看到正在自己哥哥面前献殷勤的人,顿时脸色一黑,“方多病,你晚上不睡觉,来我家干嘛?” “睡觉啊!”方多病说着,直接往旁边的床铺上一躺,理直气壮道。 “本少爷虽然与你达成了共识,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他这副耍赖的样子,若不是李莲花看出端倪,只怕会真的被他骗过去。 不就是没钱住店,来这蹭吃蹭睡来了嘛! 正当他想开口揭穿对方时,一旁的宣宁突然出声,“既然如此,方公子这段时间便住楼下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李莲花,眸光微闪道,“只能委屈花花和哥哥一起了!” 李莲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直到手里牵着自己的那抹微凉抽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床边。 “哥...哥...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身后的声音带着磕绊,宣宁嘴角微勾。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铺着床铺道,“你有寒症,要说睡地上,也应该是我!” 听到这话,李莲花想也没想的就拒绝,“那怎么行!” 他怎么舍得让这人受委屈,只是... 一想到两人要同床共枕,他的心就开始抑制不住的越跳越快,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好了。”宣宁转身,将人按在床榻上,柔声道,“早点睡,明日还要去嘉州城。” 随着蜡烛熄灭,房间暗了下来,只余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并排躺着的两人身上。 李莲花被无孔不入的兰香包围,整个人像根木头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直到,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沉眠。 他才小心翼翼的放开自己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跳,缓缓转身。 视线中,眼前的人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侧,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也许是喝酒的缘故,李莲花望着近在咫尺的粉嫩嘴唇,只觉得喉咙干涩,身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一般,让他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他喉结几次吞咽,那双幽暗到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眼眸中渐渐地浮上一层压抑不住的欲望。 心间思绪混乱,几番挣扎间,渴望终于战胜理智。 手快速的在眼前的脖颈处轻点,李莲花缓缓凑近。 ——————为了过审省了—————— 良久,李莲花留恋的看了眼身边一无所觉的人,伸手拢了拢对方的衣服。 重新躺回床上,一声叹息自唇间响起。 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李莲花的手轻轻的描绘着眼前人的眉眼,情欲还未褪去的双眸中柔情浮现。 困意上涌间,他的心里不禁想。 若你想起过往,还会留在这里吗? 翌日。 李莲花是在熟悉的兰香中醒来,在看到眼前什么情况后,整个人顿时僵住。 ——————晨起,懂的都懂——————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他,脸上飞速的划过一抹尴尬。 说来,尽管两人已经度过几千年的时光,但宣宁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带着最初的羞涩。 尤其是,这个人还总是喜欢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然而,他却不知,清冷如谪仙的人稍露羞涩,只会激起人更大的欲望。 李莲花望着眼前神色躲闪的人,视线在对方微红的嘴唇上掠过。 脑海中蓦地浮现昨夜... 思及此,他再也克制不住的凑近。 第9章 莲花楼9 第9章 莲花楼9 李莲花想,他或许应该感谢昨晚方多病的到来。 否则,自己怎么有机会和这人同床共枕。 然而,在他就要靠近心心念念之人时,楼下突兀的一声吼叫,让两人周身萦绕的暧昧和炙热气氛,瞬间冷却。 “李莲花...李莲花...起来做饭了,我和狐狸精都饿了!” 随后,便是脚步踏上楼梯的声音。 最先回过神的宣宁望着眼前人青筋直跳的额间,清冷的眸底浮上一层笑意。 上个世界他实在是怕了被这人支配身体的那种恐惧,所以,这个世界就委屈对方先禁欲一段时间吧! 想到这,他抬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脸,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柔声道。 “花花可以再睡会,我去做饭了!” 他说话时神色坦然自若,眼神清明,丝毫没有被方才的旖旎所影响。 李莲花见此,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无力。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被方多病这臭小子给破坏了! 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让他这么报复我? 知不知道什么叫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啊! 就在这时,被他抱怨的方多病也已经来了二楼。 他一上来就开始兴师问罪,“李莲花,你怎么能让哥哥去做饭呢?” “别睡了,快起来去帮忙!” 他说着,毫不客气的直接掀开了床上人蒙在头上的被子。 李莲花任由对方拉着起床洗漱,脸上尽是生无可恋。 待他磨磨蹭蹭的洗漱好时,楼下的宣宁已经做好了饭在等着了。 饭桌上。 “方公子,是不合胃口吗?” 方多病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对面吃的毫无心理负担的人,突然听到这道清冷的声音,连忙收回刀死人的视线,否认道。 “很好吃,能吃到哥哥亲手做的饭,是我的福气!” 他说的是实话,一朝王爷洗手作羹汤,恐怕当今圣上都不曾有这个待遇。 然而,对面的李莲花听到他这话,直接就是一个白眼,“确实是你的福气!” “不过,以后别瞎叫什么哥哥,这中间可差着辈呢!” 师兄的孩子,自己的侄子,现在却以兄弟相称,像什么话! 而方多病一听他的话也深以为然,不论从公主那边还是自己父亲这里算,宁王都是长辈。 两人的思想在这一刻,罕见的殊途同归了! 宣宁无奈的笑道,“你既是出来闯荡江湖,也不拘那些繁文缛节,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方多病闻言,犹豫了半天,见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这些,才点头应下。 他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傲然挺拔的背影。 若师父还在,应该也如对方这般俊美无双吧! 想到这,方多病端起面前的碗,在心底落寞的摇了摇头。 可惜,李相夷已经坠海失踪! 十年了,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那个人死了,只有自己,一直坚信对方还活着。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隐隐相信,那个人也许真的回不来了! —— 三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嘉州灵山道场。 因为方多病百川院刑探的身份,三人很顺利的便进了灵虚宫。 在前往广场的路上,李莲花瞥了眼身旁人挂在腰间的刑牌,压低声音说道。 “方大少,下次给人看腰牌的时候,麻烦把别人的名字给遮一下!” “你报出来的名字叫‘方多病’,牌子上却写着‘石水’,小心被人当骗子给轰出来!” 方多病闻言,连忙将腰牌扯下来塞进怀里。 他心里虽然感谢对方这番提醒,但嘴上却还是硬气道,“李莲花,我是假刑探,你也不是什么真神医!” 李莲花:... 这臭小子,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身边的宣宁见他神色间的无可奈何,眸光闪了闪,柔声道,“方公子这就说错了,我们家世代行医,祖上还曾出过太医。” “到我们这一代,只有花花继承了家族医术。他虽然不能真的生死人肉白骨,但医术确实在江湖上名声在外!” 走在最右侧的方多病听到这话,整个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瞥了眼中间的李莲花,从牙缝中挤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李莲花,这种话你都能编得出来,你的良心都不痛的吗?” “连哥哥都骗,我现在都有些后悔相信你那些将功折罪的鬼话了!”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人究竟有何可取之处,竟能让一朝王爷纡尊降贵,洗手羹汤,跟随左右! 简直是... 撞了大运一般! 感觉到探究视线的李莲花,皮笑肉不笑的回望过去,垂下眸子的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忧虑。 当初他为了增加可信度,随口胡诌的一段家族史。没想到,却被这人记得这样清楚。 可对方越是重视,越是将自己放在心上,李莲花心里就越是不安。 因为谎言一旦开始,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个谎言! 到现在,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恍惚。 似乎自己真的有一个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在这波涛诡谲的江湖中患难与共一般。 可当看到对方那无比信赖的紫眸时,他又清醒的认识到,这是一场骗局。 李莲花行走间,身体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十年前那次海战,浑身被冰冷的海水淹没,逐渐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 恐慌和无措侵蚀着他本就无力的心脏,眼前顿时一阵阵发黑。 “花花!” 一直将神识放在他身上的宣宁,第一时间伸手抱住身边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中轻柔的神力一丝丝的释放而出,缓缓的渗入怀里人的后背。 方多病看着好好的人瞬间变的虚弱无比,顿时手足无措,眼露担忧的问宣宁,“李莲花,他...他这是怎么了?” “寒症复发!你去拿点水来!” 宣宁说着,划开自己的手指放到怀里人苍白的唇边。 随着神力稀释过的血液缓缓的流入,李莲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哥哥...” 悠悠转醒的人,舔了舔充满血腥味的嘴唇,心里已经意识到眼前人做了什么。 他皱眉正要说话,却在这时,手里捧着一碗水的方多病从远处急急跑来。 “李莲花,你没事了!” “我专程为你讨的热水,里边还加了糖!” 他说话时,骄傲中透着一丝期待,就像是小孩子做了好事努力求夸赞的样子。 李莲花笑着伸手接过,甜丝丝的温热顺着喉管,一直暖到心底。 他眸光微微触动,眼前的少年虽然总是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却是真的善良单纯。 想到这,李莲花眼中漫上复杂。 只希望,这人心险恶的江湖不要毁了这孩子的心中所愿! 第10章 莲花楼10 第10章 莲花楼10 灵山派掌门王青山蝉蜕登仙后曾留下箴言,将由灵童继承他身后家业。 这场识童大会,便是几个徒弟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寻找他们灵山未来的掌门而举办。 六名符合条件的少年一字排开,神色不一而同。 宣宁一行人到广场时,正好赶上大会开始。 方多病视线扫视一圈,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愣了一下,“旺福?他怎么会在这?” 李莲花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眸光微闪,“很明显啊,能站到那的,说明符合灵童的特征!” 他说着,看向前方那尊坐化的金身,目光在对方胸前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龟息功! 果然,这背后事情另有隐情! 李莲花想,估计这王青山是想利用假死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没想到答应救活他的那个人会反悔,才落得如此地步。 只是... 与他合谋的人究竟是谁? 会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吗? 李莲花目光隐晦的打量着场上众人,垂下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捻。 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没有任何头绪的方多病,见他若有所思,以为是有所发现。 正要开口询问时,耳边却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惊呼。 他回头,只见刚才还好好的灵童,此刻正被火焰包围。 方多病神色顿时一变,焦急的大喊,“快救火!” 场上乱作一团,一番杂乱的施救后,六名灵童,除旺福之外,其余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原地不动的李莲花看着几人畏畏缩缩,一副吓坏的样子,将视线移向唯一安然无恙的旺福身上。 此时的他似乎是被吓傻了一般,呆愣又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听到自家少爷的呼唤才回过神来。 旺福身体瑟缩着,直往方多病身后躲。 若不是表哥找来,说他的生辰八字和身上的胎记符合这灵童的特征,他也不会离开天机堂来这参加这什么识童大会! 而一边,被邀请来作为见证的阴山派马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浑浊的眼眸看着旺福,慢悠悠道。 “造假之人被识破,看来,这位小兄弟应该就是青山兄要找了灵童了!” 这话一出,不仅王青山的几个徒弟了,就连方多病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好。 “什么灵童,我看这根本就是一场策划好的预谋!” 面对他犀利的眼神,那几位徒弟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不慌不忙的反驳道。 “我看这位少侠与这场上唯一没有着火的少年颇为熟悉,你既说是预谋,那按常理,也是你与他一起预谋才对!” “对,我看就是你们两个联手,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我灵山派的产业!” 面对他们倒打一耙的言论,方多病都快被气笑了。 身后的旺福一听自己少爷被冤枉,正要出来理论,却被身前的人制止。 方多病懒得说什么,直接从怀中拿出百川院的刑牌,“在下方多病,百川院刑探。” 不远处的李莲花见他这么早就亮明身份,无奈的看向身旁的宣宁,摇头评论道,“还真是...招摇啊!” 宣宁也学着凑近他耳边,眸光微闪,道,“初出江湖,手段自然稚嫩。” “不过,我看你早已窥出其中关窍,可是要现在出手?” 带着兰香的呼吸拂过耳廓,清冷的嗓音因为刻意压低透出一股致命的诱惑。 李莲花的耳尖瞬间红的滴血,他下意识的轻咳一声转头,想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的神色。 却不想,身边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时间定格,四目相对。 周遭的喧嚣争论声仿佛在刹那间退去,李莲花呼吸停顿,眼里只剩下眼前那双能够包容世间万物的紫色的眼眸。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多病身上,无人注意他们二人之间的动作。 瞬息的时间,对李莲花来说却无比漫长。 直到眼前人站直了身体,他才从失神中醒转。 柔软撤离,李莲花怅然若失的抿了抿嘴唇,深邃的眸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 他看向身边的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我...” “你再不去,那旺福怕是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宣宁打断他的话,仿佛丝毫没将方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一般,眸光清冷,语气淡然。 李莲花怔怔的望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眉眼,悸动的心渐渐冷却。 几息后,他神色微松的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垂眸道。 “你知道了,对吗?” 宣宁挑眉,平视前方的目光微动,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结果,这人说完这话,便开始沉默。 良久后,他抬眸,不发一言的径直朝人群中的方多病走去。 见他过来,已经招架不住的方多病顿时两眼放光。 不负所望,李莲花仅凭三言两语便解了眼前困局。 宣宁就在身后望着那人自信的模样,清冷的眼眸中漫上细碎的光,面纱下,粉嫩的嘴唇微勾,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对比三个月前,这人身上终于没了那种游离在世间之外的孤独。 想来也是,知道自己还有未来,不用在原地等死,哪怕再看淡生死的心境也会有所变化。 可尽管如此,这对于已经适应了没有纷争生活的李莲花而言,却再也找不到曾经属于李相夷的锋芒与鲜活。 当年四顾门与金鸳盟的那场纷争,那么的百姓遭受无妄之灾,那么多的门中兄弟惨死当场。 他的初衷与现实的结果,完全背道而驰。 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和抱怨,面对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哀怨遍野,心中愧疚的李相夷无法释怀,不想重蹈覆辙的他选择做了李莲花。 他放下一切,原谅一切,再也不复当初的鲜衣怒马。 对他来说,目前唯一放不下的执念便是寻找自己师兄的遗体。 可是,他却不知,自己耗费的这十年,是他最信赖的人设下的一个骗局。 想到这,宣宁透过人群,看到那个努力查明真相的人,突然间就很想抱抱他。 第11章 莲花楼11 第11章 莲花楼11 李莲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用还魂之术将灵山众人忽悠的找不着北。 方多病看着他满嘴胡诌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李莲花,本少爷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神棍!” “我就当你夸我了!” 大功告成的李莲花,仿佛没听懂对方话中的嘲讽回应道,“行了,走吧!接下来,就劳烦方大少搭把手!” 他说着,余光有些忐忑的看向之前宣宁站着的位置,在没看到那人的身影后,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落下。 似是想到什么可能,李莲花顿时一慌,连忙抓住身边仆从的胳膊,急急开口。 “这里刚才站着的那位戴面纱的人,你有没有看到他去了哪里?” 他语气焦急,仿佛丢失世间最宝贵之物般,神色间满是恐慌与急切。 那仆从好像被他吓到了一般,惊恐的连连摆手,表示没见过他说的人。 李莲花一听,整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东张西望的正要去别处寻找。 身旁的方多病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李莲花,你哥哥那么大的人,不会丢的!” 再说,武功那么高的人,这谁能伤的了他!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方多病,还想劝说对方先去破案,却在对上眼前人的目光时,整个人顿时一惊。 那双总是淡然的双眸中,此刻遍布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李...李莲花...” 方多病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他心中惊骇,纯澈的眸光倏地变得深邃。 本以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游医,没想到,他身上竟能爆发出如此气势! 想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宣宁,方多病心中再次浮上探究。 空旷的广场上,一层压抑渐渐弥漫,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闯入。 顿时,结了冰的空气寸寸皴裂。 方多病松了口气,亲眼看着眼前人方才还是冰锥刺骨的神色,因为这句话顷刻收敛。 李莲花猛地转头,想也未想的冲上去,紧紧的搂着宣宁,力气大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好了,你没有走...你没有走...” 他不断地呢喃,言语间尽是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没人知道,方才他看不到这人那一瞬间,心中是如何的恐惧。 “花花,我...” “别说...别说...” 李莲花生怕眼前人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连忙打断道,“等我解决了灵山派的事情,我们再谈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气音,带着一丝祈求和逃避。 宣宁轻抚着他的背,缓缓圈住对方的腰身。 清浅的呼吸间,他柔声道,“花花,我想说,你的喜欢让我欢喜!” 腰间箍着的手再一次用力,宣宁察觉到怀中人明显的呼吸停顿,紧接着,带着颤抖的吻落在他的颈侧。 方多病站的位置,只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几息后,又见方才失控般的人笑容满面的回来。 他依旧是搞不清楚的状况,两人并肩前往王青山生前所住的屋内,路上,方多病终是没忍住的开口问道。 “李莲花,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李莲花听到这话,直接一个白眼翻出,回怼过去,“你才有病呢!” “李莲花,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方多病以为他自卑,神色认真中透着一丝担忧,劝慰道,“我说真的,你方才的样子太可怕了!” “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这避疾讳医可不行!” 想到刚才这人的模样,方多病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那眼中的同情和担心,让李莲花一阵无语。 他现在才发现,这孩子居然还是个一根筋! 懒得跟对方解释,他无奈的摆了摆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落后的方多病见他撇下自己,急着追上去,言语间依旧不依不饶, “李莲花,你这样不行,还是个大夫看看,我认识宫里的太医...” 李莲花:...脚步再次加快! 清澜居。 王青山生前住的地方,李莲花检查了对方的随身之物,很快便发现了这其中最重要的那个目的。 与此同时,从进门就盯着那尊金身一直转圈的方多病突然大喊出声,“是龟息功!” “果然,这王掌门之死有蹊跷!” 正翻看三字经的李莲花他这一声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道。 “方少爷,这金身在你眼皮子底下摆了一上午了,你才发现啊!” “当...当然不是!”方多病一听,知道自己落了下风,连忙开口反驳。 那样子,就像被揪住尾巴的猫,张牙舞爪中带着一丝心虚,“我...我那是怕你不知道!” 李莲花轻笑一声,也不揭穿他蹩脚的借口,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人,慢悠悠道。 “既然你知道,那就说说你的发现!” 感觉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的方多病,无比自信一笑,“这龟息功,我可是从某人的同伙嘴里听说过。” “这功法只能让人维持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若无人救治,必死无疑!” “施展此功法,肯定是需要他平日里最信任的人来唤醒他。” “所以,这人要么是他几个徒弟中的一个,要么就是管家!” “我猜,他本来只是想利用假死达到什么目的,结果,却没想到被人算计,假死变成了真死!” “只是...” 方多病说着,手无意识的摸着下巴,微蹙的眉间满是疑惑。 “这王青山生前也没有什么仇家,他好好的掌门不做,为何要搞这一出假死?” 李莲花听到他的分析,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只是... 他伸手挠了挠鼻尖,语气无奈,“方大少,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妙手空空呢,他并非我的同伙。严格上来说,我也就是收了他五两银子出了一次诊而已!” “所以啊,方大少以后说他的时候,千万别带上我!” “这万一被人听了去...” 他说着止了声,未说出口的话,其中透着的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方多病却像是故意的一般,故作无辜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李大神医是怕谁听到?” “哦!我知道了!” 他突然上前盯着眼前的人,纯澈的眼中尽是促狭,“李莲花,你是怕...你哥哥知道吧!” 方多病望着眼前眸色深沉的人,神色得意自己猜中了对方心里的顾虑。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不解。 这李莲花明显知道宁王并不是他的哥哥,可他为何还要表现的这样在意呢? 第12章 莲花楼12 第12章 莲花楼12 李莲花心中对宣宁的身份,在大方向上来说,其实隐约已经有了准确的猜测。 如今,也只是缺乏印证而已。 他看着眼前趾高气昂,小孩子脾性的方多病,深邃的眸光闪了闪,神色似笑非笑的道。 “方少爷,你要是觉得这样就能威胁我,那你就尽管去!”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那人的回应,可谓有恃无恐。 顺便,他也想看看,自己在那人心中究竟是有多重要! 方多病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他心中不解,怎么就呼吸间的功夫,这人就变了个样子! 还是那句话,这位破孩子永远不搞清楚状况,就先亮筹码! 说来,若不是他刚出江湖遇到的就是李莲花这样温和豁达的人。 否则,以他这样出门仆从丫鬟,住店高等厢房的做派,现在估计早就被这世间的人心险恶撞得头破血流。 哪还能像如今这样,趾高气昂的威胁人,欢欢快快的查案子! 说不定,早就被父母绑回去与公主成亲了! —— 自从知道方多病的身份后,李莲花总是在不经意间的指导他。 仿佛移情一般,他将对师兄的感情全都转移到了他的亲人身上。 只是,李莲花却是一个不怎会表达感情的人! “你刚才分析的是很有道理,但是观察力还是不够!” 他就像是真正的师父在言传身教一般,指着面前的金身对方多病说道,“你看他的嘴唇位置,可发现什么?” 方多病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立刻收敛了神色,快速几步上前。 他仔细的观察后,用剑小心翼翼的刮掉其上覆盖的金箔。 果然... “有血迹!” 接下来的两人,一个负责动嘴,一个负责动手,终于发现了王青山的真正死因。 只见金身背上,一个黑漆漆的掌印异常醒目。 “这是五毒掌,金鸳盟辛雷!”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发现了金鸳盟的余孽!”方多病说着,神色间一片凝重。 “看来我之前的追查方向是对的,金鸳盟果然打算卷土重来!” “想必,他们给云彼丘下碧茶之毒,就是想给百川院一个下马威!” 李莲花:... 这孩子的思想是怎么偏得这么离谱的? 十年前,云彼丘就是那魔教圣女的裙下之臣。 就算是要给百川院下马威,挑谁不好,非要挑这么个自己人下毒! 李莲花只能说,除非那角丽谯脑子被笛飞声堵了,否则,怎么会脑残到做出这种事情! 想到这,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多病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怒视道。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金鸳盟此举就是为了羞辱百川院!” “反正,我是绝对不允许我师父一手创立的四顾门百川院,被这群魔教妖人给毁了的!” 他说的掷地有声,午后的阳光照进厅堂,逆着光的方多病,一手持剑,一手高扬,看起来真的很像十年前的李相夷。 李莲花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沉寂了十年的内心,蓦地涌上一股暖意。 他没想到,相隔十年,人才济济的江湖中,竟然还会有一个这样年轻的少年对自己念念不忘! 可惜,真正的李相夷却不是他心中所憧憬的那般。 曾经鲜衣怒马,傲然无双的少年郎是那样的眼高于顶,自负睥睨。 仿佛一剑在手,什么都不放在眼中。 仿佛,这世间,离开谁都可以,但离开李相夷,就是不行! 如此的不可一世,是如今的李莲花再也不想回顾的过去! 而如今的方多病,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同样的少年热血,肆意张扬。 只是,十年后李相夷却无比的希望方多病,不要做十年前的李相夷! 想到这,李莲花收敛了眼中神色,十分走心的规劝着眼前的方多病。 “方少爷,其实有些人你可以不必过分的崇拜!” “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李相夷当年可是为了一己之私,挑起了魔教和四顾门之间的争斗。” “结果呢,他们打生打死,砸烂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房屋摊贩,留下一堆烂摊子!” “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打完拍拍屁股走了,还不赔钱!” “你说,就这样的人,哪里就值得你方家大少爷纡尊降贵上赶着给人做徒弟的!” 若是一些不相干的人或许会觉得李莲花这番话说得还算中肯,然而,他面对的是却是将李相夷视为信念的方多病。 唰——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剑便架在了脖子上。 “李莲花,像我师父那样的清风霁月的人,岂容你这个四处招摇撞骗的人污蔑!” “当年金鸳盟抢走了我舅舅单孤刀的遗体,不论是作为师弟还是作为门主,他若不去,整个四顾门都会被冠上胆小怕事的污名!” “至于那些被砸烂的房屋,可能确实有人心生怨言,但他让这些百姓免遭金鸳盟的荼毒,这个你怎么不说!” 方多病似乎是发泄够了,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望着眼前神色不明的李莲花,语气淡淡,似是呢喃。 “你不懂他的志向,更不懂,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长剑归鞘间,方多病摸了摸身上一直藏着的那把木剑,眉间萦绕着一丝怀念和哀伤。 李相夷,就像一束光,救赎了体弱多病的他,让他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或许,那个人说收自己为徒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但那却是能让自己坚持一路走到现在的动力! “总之,再让我听到你诋毁我师父,我就把你押回百川院,让你尝尝一百零八牢的滋味!” “是是是!你声音大,你有理!” “既然你怀疑金鸳盟的人,那就先将这案子破了,再揪出幕后之人!” “到时候说不定,那什么碧茶之毒的解药也被你找到了,到时候,这百川院肯定反过来求着你加入!” 面对方多病的言语威胁,李莲花面上干笑着随声敷衍,实则心中疯狂吐槽。 这破孩子,果然上辈子欠他的! 等明日案子告破,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第13章 莲花楼13 第13章 莲花楼13 方多病少年心性,被李莲花这样一煽动,顿时情绪高涨。 两人来到王青山登仙的坐坛,打算找出幕后之人的作案手法。 两人环顾四周,李莲花不过瞬间,便参透其中玄机。 而方多病本就是天机堂的少主,对机关设计更加精通,比起李莲花也不遑多让。 原来,这幕后之人便是利用坐坛背后高楼檐角上的铜镜反光,与坐坛下方事先造好的内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戏法。 只是... 方多病依旧不解,“这王青山究竟有何苦衷,要搞这么一出假死成仙呢?” 李莲花见他皱眉沉思,便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书册扔给对方,“这就是他非要假死的答案!” 方多病接过来翻看,刚想吐槽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还看这小孩子的三字经,但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不对,便立即住了嘴。 原来,是私生子! 难怪... 只因这灵山派不能娶妻生子,这王青山又舍不得这门派产业,原本想靠灵童,顺利让自己的血脉继承掌门之位。 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要说这背后没有那奔雷手辛雷什么事,打死你我都不信!” 方多病将案情理顺之后,冷哼一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李莲花开口纠正,“不是我们,是你...怎么做?” 他说着,朝眼前的人招了招手。 不知道对方打什么哑谜的方多病,狐疑的附耳过去。 “你这样...” 一番神神秘秘的嘀咕之后,了解了所有计划的方多病,审视的打量着眼前柔弱到几乎不能自理的人,突然笃定的开口说道。 “李莲花,这种鬼主意你都想得出来,原来你不仅是个神棍,还是只老狐狸!” “...” 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李莲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过身,懒懒的回道。 “反正办法已经给你了,若方少爷学艺不精,那我也无能为力!” 身后的方多病听到这话,几步追上去,黝黑的眼眸中满是不服气。 “李莲花,今天晚上,你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不就是死人复活嘛,这有何难! “那我就等着看方少爷的成果了!” 李莲花说完,甩了甩袖子,脚底抹油的开溜。 任凭身后的人如何大呼小叫,气急败坏,他连头也不回。 灵虚宫的客房内。 宣宁正卧床闭目小憩,听到门口传来蹑手蹑脚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耳边脚步声响起,随后,衣衫上干净的皂角味道混合着特有的药香传进鼻尖。 床边,李莲花深深凝视着眼前面若凝脂,气若谪仙的人,幽深的眸子中猛地漫上目眩的柔情。 “你...” 这道声音太过暗哑,让他原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魅惑中更添了一丝诱人堕落的意味。 一直未睁眼的宣宁,差点以为是上个世界的魏婴站在自己面前,耳尖下意识的一抖。 李莲花自然没有放过他的动作,身体缓缓的坐在床边,满是柔情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轻轻的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手指光明正大的触碰着令他心跳难以自控的人。 曾经以为的遥不可及,此刻却是触手可得。 想到两人之间的身份,李莲花摩挲着腰间玉佩,神色几番挣扎后决定坦白一切。 “其实,我们之间并不是兄弟!” “李莲蓬,这个名字也是我瞎编骗你的!” 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原本忐忑的眸光逐渐放松,漫上了细碎的星光。 “我在湖边第一次看到你,只觉得你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后来,我带你回家才发现,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居然单纯到,连我随口胡诌的话都相信!” 望着眼前人淡紫色的眼眸,李莲花鼓足勇气,轻声开口问道。 “你...怪我吗?” 宣宁摇头,眸光中带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 他长发披散在身下,也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脸上还带着醉人的绯红。 傍晚的天空中,满天的彩霞透过轻纱般的窗纸,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激起一室的旖旎。 窗外,天际暗下,夜幕降临,错落的星光闪耀虚空。 漆黑的房间,微光亮起。 视线所及,衣衫凌乱四散,刎颈被无情丢弃在地。 第14章 莲花楼14 第14章 莲花楼14 因为李莲花的还魂术法,整个灵山派被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万籁寂静中暗流涌动。 夜半子时,清澜居。 作为此次的作法场地,这里可谓是热闹非凡。 这四方八方的窗户纸破的,让躲在暗处操控金身复活机关的方多病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暗中之人已经咬饵。只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哪个才是那条大鱼! 此时的殿内,明有李莲花一番煞有其事的神棍操作,暗有方多病忙活了一下午的机关术。 两方配合下,成功让死去多时的王青山睁开眼睛。 早在窗外偷窥的几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瞳孔骤缩,背上顷刻间冷汗淋淋。 而操控这一切的李莲花像是无所觉般,还在与眼前‘复活’的王掌门对话。 “王掌门,您说要托梦给真正的灵童?” “好,那就烦请大师将那那人的名字写下来。” “待明日,谁能写出正确的答案,那人便是真正的灵童!” 不得不说,天机堂的机关术确实厉害。 虽然王青山提笔书写,动作僵硬,但却无丝毫停顿,一笔呵成。 李莲花拿起桌案上写着正确答案的纸张,装模作样的看了片刻,随后将之焚毁。 燃烧了一半的纸张,恰好被窗外偷窥的几人看到。 随着王青山眼睛再次闭上,暗中之人神情若有所思的悄然离去,唯有一人却是成竹在胸! 方多病从藏身的房梁上跳下来,活动着酸痛的筋骨,乌黑的眼眸中是一览无余的骄傲。 “李莲花,还说本少爷学艺不精吗?” 他就像是个炫耀成绩的小孩子一般,期待着家长的夸奖。 李莲花眸中笑意凝聚,故作懊恼的摇头叹息,“哎!看来是在下眼拙,小看了方少爷!” “我看,这佛彼白石实在没眼光,竟然将方少爷这样的青年才俊拒之门外,百川院这次真是损失大了!” “可惜可叹啊!” 方多病听着耳边这人的恭维,弯起的嘴角就没有落下过。 只是,他似乎是不好意思一般,暗黄的烛火中,脸颊上明显的红晕飘过。 谦而不虚 ,骄而不傲! 望着眼前翠竹般的少年,李莲花嘴角也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弧度,眉间闪过柔和。 暖暖的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信赖。 方多病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投过去的视线透着打量。 只见,烛火摇曳中,李莲花肤色白皙,莹润透亮,嘴角笑意温润。 与宣宁肌肤相亲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般,再也看不到之前半点的迟暮之气。 甚至,隐隐有恢复容貌的趋势。 只是,方多病经过这么多年,早已记不清李相夷的容貌。 所以,他对眼前的人,只觉得亲切信赖,却从未想过这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李莲花,本少爷突然发现,原来你长得还挺好看!” 李莲花闻言神色错愕,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借着殿内的铜镜,他终于明白了对面这人话中的意思。 陌生又熟悉的眉眼,白皙光洁的皮肤,漆黑的眼眸深邃犀利。 仿佛时光回溯般,恍惚间回到了十年前。 良久的怔愣与沉默,方多病见他对着镜子不发一言,忍不住轻笑着出言调侃。 “行了,要孤芳自赏也回去再看,搞得像是八百年没有照过镜子一般!” 这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李莲花呼吸猛地一顿。 自从中毒之后,容貌改变,他像是放不下,又像是要与过去划清关系一般,十年间没有照过一次镜子! 他没想到,随着体内的毒慢慢解开,他的容貌也在随之恢复。 可是,眼前种种对于已经放下的人,心中没有丝毫高兴。 以后,还是戴上面具吧! 想到这,李莲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身,转移话题道。 “方少爷辛苦了,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等等!”方多病连忙拦住他要走的脚步,“那个孩子呢?”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李莲花说完,率先踏出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略微匆忙的背影看的方多病直皱眉,心下不禁嘀咕。 这人,怎么越来越神秘? 而离开清澜居的李莲花,却没有立刻回去休息,反而施展轻功,坐在屋顶上对月独酌。 等他整理好烦乱的思绪,回到房间时,才发现宣宁端坐在灯下,似乎在一直等着自己。 李莲花几步上前,急切的将人搂在怀里。 察觉到他混乱的心境,宣宁反手抱着他,轻柔的出声询问,“可是案子进展不顺?” 将脸埋在怀里人颈窝处的李莲花,听着这人担忧的话语,手臂又再次紧了紧。 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瓮声瓮气的开口,“我没事...没事!”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这人知道自己的曾经,也抗拒着李相夷的身份。 他想私下里悄悄的寻找师兄的遗体,之后,便毫无牵挂的和这人一起浪迹江湖。 彻底的,将那些过去埋藏,余生都只做李莲花。 想到这,他不安的眸色渐渐平复。 静静地温馨的气氛流淌,许久之后,李莲花才放开怀里人,笑着提议道。 “李莲蓬这个名字实在配不上哥哥的气质,我重新再取一个名字给你,好吗?” 不过一个名字,宣宁自然是随他。 李莲花望着身前人超脱世俗,与世无争的眉眼。 他嗓音淡淡,眸光闪烁间,缓缓吐出一个字,“宁!” 恢复记忆了? 宣宁心中微动,诧异抬眸。 沉默几息后,他才无奈的点头,“花花喜欢就好!” 因为方多病,李莲花只觉得这个字与眼前的人极为相配,忍不住就多喊了几声。 “阿宁...阿宁...” 他的嗓音从最初的清脆欣喜,到最后越来越低沉危险。 感觉到不对劲的宣宁呼吸一顿,眸光躲闪的望向别处,身体不自主的发软。 “天色不早了,你...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李莲花挑眉,缓缓凑近眼前羞涩不安的人,眼神黏腻,嗓音磁沉,呼吸暧昧,“阿宁...这是在赶我走吗?” 宣宁望着他的神色,脑海中不禁闪过一句话。 开荤的男人果然可怕! 第15章 莲花楼15 第15章 莲花楼15 暗夜退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几乎一夜没睡的李莲花,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被请到了王青山登仙的高塔前。 “开始吧!” 随着马长老的话音落下,场上剩余的五位少年一一将自己写好的答案呈上。 管家朴二黄得到吩咐,神色恭敬的上前依次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白纸黑字,上书统一的‘贺’字。 王青山的三位徒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昨晚做了那梁上君子不只有自己! 就在他们还在纠结这之后该如何解释时,管家还在继续,最后一个轮到的是旺福。 少年看了眼不远处的方多病,略微不安的垂下头。 “贺兰?” “怎么会是贺兰?” 随着他的答案公布,三位徒弟顿时神色大变。 马长老将李莲花事先给自己的答案打开,核对无误后顿时郑重的宣布道。 “复姓贺兰,答案正确,天选灵童将继承灵山派掌门之位!” 他的话音落下,场上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管家朴二黄嘴角露出隐秘的笑意。 三个徒弟对视一眼,正要出言阻止,却在这时,得了掌门之位的旺福突然开口。 “我..我不是灵童,我明明交的是空白的纸!” 马长老闻言,连忙看向一旁的李莲花,“这...” “既如此,那就是有人换掉了你的答案!” 李莲花故作疑惑道,“只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呢?” 身旁的方多病冷冷的笑了一声,直接走上前,抓着管家的手臂,从他袖中搜出了那张空白的纸。 “朴管家,你还有何话可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管家虽然神色慌张,但语气却无比镇定的开口辩解。 “这什么都证明不了吧!” “再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让这位写出了正确答案的天选灵童继承掌门之位!” 李莲花闻言,被面具遮挡下的眉毛轻扬,他抬了抬下巴,给方多病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点头,看向身边的管家神色嘲讽道。 “孩子做梦呢?实话告诉你,压根就没有什么天选灵童!” “昨天晚上,王掌门写的明明就是‘贺’!” “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会知道,掌门心中真正属意的人选是他的情人贺兰嫣所生的孩子!” “我们不过是利用这点,演了一出引蛇出洞的戏码而已!” “没想到,却把你给吊了出来!” 一旁站着的三位徒弟听道这话,顿时对方多病怒目而视,“简直是胡说八道!” “什么孩子?什么情人?师父明明是羽化登仙!就算你是百川院的刑探,也不能肆意侮辱我灵山掌门!” 方多病见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心中不服气道,“羽化登仙是吧,那你们可看好了!” 他说完,走向身后静静无言的宣宁,抬手恭敬道,“劳烦!” 宣宁点头,抬手间,袖中万丈白绫飞射而出,直击高塔上悬挂的两方琉璃镜。 顿时,镜子倾斜,光线汇聚。 众目睽睽下,上演了一出与王青山一模一样的登仙场景。 三位徒弟见状,神色骤变,忍不住喃喃,“这...这...怎么会这样...” 他们实在没想到,心中最敬重的师父羽化的仙境竟是这样人为布置出来的。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们心中一时间接受不了。 但想到师父已然被害,顿时看向管家的目光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被揭穿的管家丝毫没有慌张,反而一脸无可奈何的将一切都推到死去的王青山身上。 “我也是听命行事,都是掌门,他不想这灵山万贯家财旁落,便想出了这灵童的主意!” 他语气欠揍,脸上神色就像是被掌门胁迫了一般,神色间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哀叹。 方多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眸光犀利的盯着眼前的人,沉声道。 “朴二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 “哦,不对!我应该叫你奔雷手,辛雷!” “掌门金身后面的五毒掌,便是你杀害他的证据!” 隐藏的身份被揭穿,管家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冷。 “金鸳盟余孽?” 场上一片哗然,皆是面露吃惊。 “还不止呢!” 就在这时,沉寂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莲花看向管家的方向,幽幽道,“旺福的爹,是吧!” 一直垂着头的旺福听到这话,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人,就是狠心抛弃了娘和自己的爹! 旺福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对方,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置信的愣住。 第16章 莲花楼16 第16章 莲花楼16 李莲花将视线从旺福身上收回,望着神色已经开始变化的管家,缓缓道出了这背后隐藏的阴谋。 “你洞悉了掌门的心思,所以就给他出主意。” “假借羽化登仙,留下自己私生子的生辰八字,谎称是上天选中的灵童!” “如此,不仅不用舍下这众多产业,还能保证这灵山未来掌门是自己的血亲之人!” “然而,本该被救醒的他却没想到,你这个管家早就存了杀他之心!” “因为你发现掌门已经知道了嘉州有金鸳盟余孽出入!” “你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于是一招假戏真做,再偷偷的将自己儿子的生辰八字换上!” “从此以后,儿子做掌门,而你幕后得力,彻底将灵山派掌控在自己手里!” 李莲花说完,视线落在对方不经意隐藏的扳指上,眸中精光闪烁继续道。 “你也别费尽心思的抵赖了,若是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浪费口舌与你对峙!” “现在,让大家看看你的手掌,可发现了什么?” 辛雷闻言,阴冷的眸光微眯,缓缓伸出的手掌中一大片黑色的污渍暴露在众人面前。 “是你!” “对,是我!”李莲花承认,“我猜,你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肯定会去刺杀贺兰嫣母子!” “于是,我们事先在他的被子上涂了遇水变黑的白虹汁!” “辛雷,认了吧!你今日,逃不掉的!” 逻辑清楚,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王青山的徒弟喘着粗气,不等对方认罪,便迫不及待怒喝着上前与之缠斗在一起。 然而,辛雷毕竟是金鸳盟排得上号的人物,面对三人的联手攻击,他神色间满是不屑,动作间更是游刃有余。 不过几招,他便解决了手边的几人。 自己的谋划功亏一篑,就连隐藏了十年的身份也暴露人前。 而这一切,皆是拜这李莲花所赐! 越想越气愤的辛雷,望着不远处懒散模样的罪魁祸首,眼中凶光毕露。 “坏我好事,拿命来!” 他咬牙切齿,身体飞速上前,掌心内力涌动,直指李莲花的胸口,一副誓要取他性命的架势。 而面临危险的李莲花本人却是丝毫不惧,甚至连躲都不躲的站在原地。 一旁的方多病见状,神色微凛。 他可是知道这老狐狸不会武功,要是真被击中,不死也差不多了! 看在对方为自己破案的份上,他正准备出手救人。 就在此时,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众人只见,眼前先是闪过一道白色的残影,鼻尖处飘过一缕特别的兰香。 随后,场上那个让人束手无策的奔雷手便倒飞而出。 “咳咳咳!”辛雷一口血猛地咳出。 被押在地上的他,眼神骇然的望着挡在李莲花身前那个戴面纱的男子,惊惧道,“你是谁?” 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高手,还是在盟主即将出关的关键时刻? 难道,他也是百川院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要赶紧想办法告知盟里才是! 就这么瞬息之间,他心中便想了数个脱身的办法。 此时,场上的众人听到辛雷的话,目光皆是好奇的望向那道出尘的身影,等待着对方自报家门,好上前结交。 宣宁背后的李莲花,正要出来开口胡编乱造几句,却没想到,身前保护自己的人突然出声。 “我是李莲花的哥哥,李莲蓬!” 方多病:... 这话一出,不说方多病心中吐槽,场上诸人脸上皆是一个表情。 此时,大概只有被控制住的辛雷神色凝重,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方多病狠狠地瞪了眼心虚的李莲花,然后才看向灵山派几位徒弟,认真嘱咐道。 “我现在就飞鸽传书告知百川院,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派人看管好他,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这可是自己破的第一个案子,事关自己能否加入百川院,可不能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他交代完,便吩咐人将对方押走。 却在这时,李莲花从宣宁身后出来,看向一旁神色黯然的旺福,终是没忍住开口道。 “辛雷,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旺福说?” 辛雷闻言,神色异常冰冷,眼中更是不屑。 他撇撇嘴,刚冷哼出声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方多病狠狠的踹了一脚。 “狗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 “就这种抛妻弃子的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他说着,缓缓来到旺福跟前,柔声安慰道,“旺福,天机堂就是你的家,等你长大了,少爷给你置办家产,再给你娶个媳妇!” “少爷...”旺福望着眼前温柔的少爷,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听到那人说出更难听的话,你在维护我的自尊! 身后的李莲花望着他们主仆情深的样子,忍不住悄悄的握住了身旁宣宁的手。 宣宁回眸,清冷的眉眼柔光浮现。 第17章 莲花楼17 第17章 莲花楼17 破了人生中第一个案子,方多病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对于帮了自己的李莲花,他自是需要感谢一番。 他想着,走上前,神色虽然傲娇,但还是不吝感激的开口说道。 “李莲花,多谢你帮忙了!我说话算话,不会将你押去百川院!” 方多病说着,漆黑的眼眸中突然闪过难为情,“那个...碧茶之毒,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 “若是你真的研制出了解药,还请看在我们此次一起合作的份上,帮我救人!” 他神色严肃,难得的不与人呛声。 甚至,认真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请求。 本想直接拒绝的李莲花见状,沉默了良久,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点头道,“等我研制出解药,定会给你一份!”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情。 而且,听眼前这人说,云彼丘的毒也不致命。 思前想后,李莲花决定,等自己找到师兄的遗体之后再研制解药吧! 不知道他想法的方多病听到他番保证,还在那里眉开眼笑,傻乎乎抱拳感谢,“如此,我就替云院主感谢李神医的帮助!” —— 经过这个案子,两人之间也算是配合默契,意气相投。 再加上自己威胁对方在先,对方还愿意帮自己的忙,方多病此刻对李莲花倒是了解改观不少。 之前因为宣宁的原因才与之结交,现在,历经此事后,却是真心将对方当做了朋友。 于是,作为朋友,他颇为好奇的打量着对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莲花,你毁容了吗?” 李莲花莫名,“啥?” 方多病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颇为无辜的解释道,“我昨天才夸了你好看,今日你就戴个面具出来,难道不是毁容了?” 李莲花:... 这破孩子,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一旁的宣宁看到身边人不好发作强忍着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当然知道原因,但这人显然是不想让方多病知道实情。 宣宁隐晦的挑眉,清冷的眸光中含着罕见的好奇。 他倒想听听,这人又能胡编乱造出什么话来欺骗单纯的方多病! 果然,李莲花下意识的挠着鼻尖,这是他准备说谎之前惯用的动作。 只听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一脸真诚的看着方多病解释道。 “我这不是怕抢了你的风头嘛!” “今日可是方少爷你的主场,谁都不能挡了你的光芒!” “要做百川院的刑探,该有的气势排场得拿出来!” 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一般,他甚至将宣宁也拉过来,证明道。 “你看,像我和阿宁这样,都是乡野之人,就得低调!” 前面说的还挺好,若不是方多病知道宣宁的身份,差点就被这只老狐狸给骗了! 他虽然伤心对方不够坦诚,但想到每个人都有秘密,也就释然的不再追问。 不过,看着眼前人这样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语气中更是不满。 “李莲花,我看你这嘴里压根就没一句实话!” “你这一套骗骗我也就算了,本少爷大度不与你计较!” “但日后,小心撞到铁板,小命不保!” 李莲花一听,光明正大的牵着宣宁的手,笑眯眯道,“我不怕,阿宁会保护我的!” 方多病:弱的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李莲花:真的好! 方多病:你弱你有理! 两人眼睛互相瞪着,用意念斗嘴的样子,让宣宁看得忍不住的摇头。 这方多病视李相夷为心中的神,也不知道,他得知眼前人的身份时,心中那方李相夷的神坛会不会坍塌? 不过,以他的单纯,估计到时候又是被忽悠的份! 只能说,方多病这孩子,心眼是有,但面对花花这只老狐狸,显然还需要再修炼几年。 想到这,宣宁看了眼明显神色游离的人,眸光微闪,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他知道身边的人要去找辛雷打探自己师兄的下落,便主动给他找了一个理由。 “花花,我方才那一掌着实有些重,你去叮嘱那些看守的人,给那辛雷看看伤势。” 李莲花闻言,正欲说话,一旁的方多病却抢先道,“我去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要问问那辛雷!”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不想,迎面碰上了来寻他的马长老。 对方脸上的神色颇为为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欲言又止。 李莲花见状,顿时善解人意道,“哦,我先去看看辛雷的伤势!你们聊!” 他说着,礼貌的点头,身姿款款的转身。 只是,没人看到转过身的他,脸上骤然落下的笑容和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犀利。 第18章 莲花楼18 第18章 莲花楼18 辛雷死了,因为挟持李莲花,死在了方多病的手中。 而马长老因为顾及灵山派的声誉,私下里找到方多病,恳请他不要将掌门登仙真相透露给百川院。 忙活了两三天,本以为加入百川院算是开了个好头,结果,又收到这样的请求,凶手还死了。 面对这一场空的局面,方多病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同样心情不是很好的,还有李莲花。 那天从灵山派回来之后,对方突然间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方多病还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特意去买了许多压惊的药煎给他喝。 结果,这人就像是呆傻了一般,别说喝药,连饭都不吃了。 莲花楼外。 李莲花望着天上清冷的月光,只觉得周身仿佛又被那冰冷的海水淹没一样,呼吸间忍不住就是一阵窒息。 他仰头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企图驱散浑身犹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 然而,随着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暖意,反而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李莲花,不对,我应该叫你李相夷!” “你师兄都没死,何来的尸首?” “这么重情义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十年前那场四顾门和金鸳盟的对决就是你师兄亲手挑起的!” “哦,对了,还有你身上的碧茶之毒,也是他授意角丽谯给你下的!惊喜吗?” “目的?目的很简单啊,他...” 李莲花回想着辛雷说的那番话,心中再一次涌上钝钝的疼。 他努力想去忘记当时的场景,但那些画面,那些话就像是故意一般,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他现在已经恍惚的,竟忍不住的开始假设。 倘若对方说的就是事实的真相,那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师兄对自己如此恨之入骨,除而后快? 回忆往昔种种,或许是自己姿态高傲,伤了师兄的自尊心。 也或许,是自己太过要强,没有顾及师兄的感受。 他努力的找自己的原因,可是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李莲花都没有找到一个自己十恶不赦到非死不可的理由。 辛雷戛然而止的话,是什么? 师兄,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莲花无意识的摩挲着袖中的刎颈,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哀伤。 他迫切的想知道所有的真相,那种既希望师兄还活着,又希望对方早已不在人世的矛盾在心间急剧拉扯。 窒息般的压抑汹涌如潮,铺天盖地的袭来,李莲花只能不断地往嘴里灌着冰冷的酒液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无力。 他抬头望着日日如新的明月,恍然间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 淡淡的自嘲通过空气,传至身后的莲花楼内。 台阶上,方多病和宣宁并排坐在一起,神色担忧的望着远处明显借酒消愁的人,小声询问。 “宁大哥,李莲花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从灵山派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 宣宁抬眸,望着那人的背影,紫眸微闪。 他知道真相,但却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这样默默的等待眼前黯然神伤的人自己走出来。 当初,在伤了辛雷之后,宣宁便将一缕神念附着在对方体内。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人的口,说出当年的一部分真相。 虽然,真相往往都很残忍,但宣宁不希望这人再为当年的事自责。 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也许会让他心里上好受一些。 “他只是想不通一件事。” 方多病闻言,诧异的转头。 本想问问身边人究竟有何事能够难倒李莲花这只老狐狸,但看对方只是摇头,他便也不再开口。 天生乐观的少年不理解他心中纠结为何,只好耸耸肩,转身去投喂狐狸精去了。 只留下宣宁,他一个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才缓缓起身走到那人身后,“花花。” 肩膀处,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周身的冰寒。 李莲花没有回头,他背部放松的靠在身后人的胸膛。 随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好似要将心中繁杂的思绪清空一般。 安静的野外,在几声蛙鸣之后,一道轻微的鼾声响起。 宣宁低头,胸前的人正睡得香甜,手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袖。 他缓缓松了口气,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 望着怀里人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模样,宣宁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细碎如星光般的光芒。 莲花楼内。 方多病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放松的眉眼,想到对方这几天的样子,如释重负般的呢喃,“可算是睡着了!” 三四天的时间,东西不吃,觉也不睡,还有身体的寒症。 再这么熬下去,事情想没想通他不知道,但人,肯定是要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真的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李莲花这样一个豁达的人,如此钻牛角尖? 第19章 莲花楼19 第19章 莲花楼19 景色宜人的野外,古色古香的莲花楼静立在一片绿色葱郁中,遗世独立的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彼时,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袅袅烟火中,宣宁正埋头认真的做着早餐。 在他身边,方多病和狐狸精眼巴巴的盯着他...身后锅里的饭! “好了吗?好了吗?” 方多病舔了舔嘴唇,出声催促的问道。 非是他没出息,而是宣宁做的饭真的很好吃,让他这种舌头刁钻的人都无可挑剔的好吃。 一人一狗,都是大大的眼睛,乌黑的眼珠瞪得溜圆。 如出一辙的眼神和动作,让宣宁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一片欢笑声中,鼻尖处的兰香混合着饭菜的香味齐齐飘向二楼。 正睡熟的李莲花,睫毛微颤。 悠悠转醒后的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回想起这几日的浑浑噩噩,望着屋顶的他眼神微动。 良久,似乎是放下了什么心结一般,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眸中重新恢复光亮,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 连日宿醉的自己,身体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全身一阵轻松。 李莲花愣了一下,连忙调动内力。 当感觉到经脉中那多出来的柔柔力量时,他微抿的嘴角处顿时扬起一道缱绻的弧度。 然而,这种好心情,在看到某人时,瞬间没有了。 “方多病,你怎么还没走!” 敢情这几天,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空气! 本来还想关心几句的方多病闻言,撇了撇嘴,气道。 “本少爷这几天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倒好,缓过来第一时间就要卸磨杀驴!” “本来我还想告诉你,我查到了金鸳盟余孽的消息,现在看来,不必了!” 他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仿佛将面前的菜都当做了李莲花,泄愤般的用力咀嚼。 李莲花听出他话里的委屈,到嘴边的话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方少爷连日来的照顾,在下不胜感激!” “但是,一码归一码!” “按照之前的约定,咱们已经两清了!” “至于那什么金鸳盟,红鸳派的,我一个江湖游医,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这赶人走的话说的是毫不客气,坐在一旁的宣宁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方多病喷火的眼睛。 果然,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耍赖道。 “什么两清?灵山派这个案子不能公开,那我们的约定就不算完成!” “李莲花,你还欠我一个案子!” 这只老狐狸脑子聪明,观察细微,有他在,自己加入百川院的把握可谓是板上钉钉。 想到这,方多病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微动,皮笑肉不笑的张口就是一番恭维。 “李莲花,你看你,脑子灵活,足智多谋。宁大哥,武艺超绝。再加上我多愁公子,方多病!” “咱们三个联手,只要破了金鸳盟的阴谋,到时候,我加入百川院,你们名震江湖,岂不美哉?” 跟着李莲花一段时间,方多病的口才和心眼确实见长。 但他的面对的人,显然对名震江湖不感兴趣。 不过,李莲花自己也要去追查金鸳盟的事情,倒是和方多病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番拿乔,仿佛给了对方多大面子似得,在方多病期待中,他才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点头应承。 “太好了,李莲花,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辛雷留下的密信上写着,药魔就在玉城!我们现在去,还能赶在天黑前进城!” 他说着猛地起身,雷厉风行的动作撞到身前的桌子。 李莲花刚夹起的菜‘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 不生气...不生气... 李莲花这样安抚自己,他抿了抿嘴,胸腔反复吸了几口气,才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等我吃完饭,好吗?” “哦!哦!好,你吃你吃!” 方多病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挠了挠头又坐回去,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李莲花:... 感觉自己像个犯人! 宣宁望着身旁额头青筋直跳的人,清冷的眸光中漫上一片笑意。 这一顿饭,李莲花吃的相当煎熬。 等吃饭,收拾妥当,已经是日上三竿。 去往玉城的路,必须经过一处狭小崎岖的山道。莲花楼无法通过,只能将其安置在不远处的空旷之地上。 三人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带着狐狸精,准备穿过山林进城。 然而,因为出发的太晚,天色渐渐暗下时,几人还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 甚至,每隔几步还能看到曝露荒野的尸体。 李莲花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胳膊,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宣宁身上。 借着昏暗的环境,趁着方多病不注意,他猛地转头,与身边人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 第20章 莲花楼20 第20章 莲花楼20 说来也是可怜,李莲花和宣宁的二人世界本应该是非常甜蜜才对。 结果,方多病这小子就跟赖上他了一样,整日的在眼前晃悠。 搞得他想和宣宁亲近一番,都像是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自己都看不下去! 虽然有时候这样也很刺激,但是,这日子久了,总觉得是不顺心。 想到这,李莲花恶狠狠的瞪着前面走着的方多病,心中再次感慨。 果然是上辈子欠他的! 而被他嫌弃的方多病,此时也是满肚子的埋怨。 “死莲花,臭莲花!让你快点吃...快点吃,非得磨磨唧唧!现在倒好,害的本少爷还要走夜路!” 越想越气的他,气呼呼的转过身。 结果,便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被乌云遮盖了月色的夜空下,两个男子胸膛相贴,双臂交缠,相拥激吻。 离得不算太远,以他习武之人的听力和视力,他脸上猛地飘上了一层红晕。 明明眼前的两人做的事情有违伦常,但看起来却异常的赏心悦目。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方多病,连忙收起自己即将砸到地上的下巴。 恨不得自戳双目的他,下意识的蹲下身,捂住腿边狐狸精的眼睛。 与此同时,嘴里还一阵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狐狸精:... 本就是故意为之的李莲花,收回眼角的余光,又要凑到宣宁面前。 结果,被这人直接拒绝,“别胡闹了!” 他耳尖通红,眉目含羞,显然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这样。 李莲花知道对方已经由着自己一次,也不敢再得寸进尺。 他遗憾的耸了耸肩,牵着面前人的手,走到方多病跟前。 “走了,赶紧找个地方住吧。这荒郊野外,阴气森森,怪渗人的!” 方多病听到耳边渐远的话,猛地站起来,几步跟上他,没好气道,“李莲花,你还知道渗人?方才,你...你们...也不见你说渗人!” 他说着,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欲言又止好一会才忍不住开口。 “你们...你们...” 似乎是难以启齿般,他脸颊微红,眼神躲闪,磕磕巴巴的,嘴里就反复这两个字。 李莲花见他这样一副纯情的样子,逗他道,“我们...我们...我们怎么了?” 方多病见他没有任何扭捏,心中不禁担心。 这世道终究讲究阴阳协调,像两人这样的,定是不为世俗所容。 “你们都是男的...” “那又如何?”李莲花打断他,神色坚定道,“他未娶,我...未娶!也不碍着别人什么事!” 方多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宣宁清冷的紫眸中一览无余的神色时,他愣了一下,突然就释然一笑。 这世间,两心相许何其难得! 都是江湖之人,何必遵循那种繁文缛节! 接受良好的人,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一脸兴致勃勃的拉着李莲花开始八卦。 至于,为何不是宣宁... 方多病难得认怂的表示,他不敢! 虽然宣宁人很温和,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害怕这人一身的清冷。 尤其是在那双紫眸望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总之,他宁愿和满嘴谎言的李莲花八卦,也不敢找温润柔和的宣宁。 而在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后,宣宁表示十分不理解。 甚至,还自我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得好像不是...很丑吧? 怎么方多病这个连御赐婚事都敢逃的人,看到自己就是这样一副... 怎么说呢... 宣宁瞥了对方一眼,就看到对方猛地转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宣宁:... 三人,哦不,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终于在天上下雨之前找到了一个客栈。 恰逢中元节,整座客栈被一股缭绕的阴气包围,风雨欲来的空气中,仔细听,还能听到一声声不似人类的呜咽。 原本不信邪的方多病,听到耳边的声音,竟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急急走上前去敲门。 在他身后的李莲花,抬头看了眼天空中被阴云遮挡的明月,牵着宣宁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风雨要来了!” 是,不仅是风雨。 宣宁嗅着鼻尖处的血腥味,清冷的眼眸盯着眼前紧闭的门。 他眉宇微蹙,正要开口说话时,客栈的门却在此时打开。 第21章 莲花楼21 第21章 莲花楼21 小棉客栈的位置,附近刚好是古战场,此时又恰逢中元节。 宣宁三人看着眼前小二摆出的驱邪火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听从对方的话,抬脚跨了过去。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宣宁听着耳边郑重实则与驱邪毫不相干的俗语,忍不住和身边的两人说道。 “他这话说的不对,应该说,诸邪退避,百事无忌!” 李莲花和方多病闻言,盯着他无比认真的眉眼,猛地笑出了声。 “阿宁,你怎么这么可爱,居然还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宣宁哑然,他忘了,这个世界不能修炼,他们看不到! 这时,方多病见宣宁怔愣,连忙替他说话,言语间居然还颇有道理。 “李莲花,你怎么说话呢?” “这世间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说,没有亲眼见过的事,不能轻易下结论!” 李莲花落座正接过小二送上的西瓜,听到对面这人的话,微愣了一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中苦涩一闪而过,意有所指的低喃道,“即便是亲眼见过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师兄死去,如今却有人跟自己说,那人还活着! 对面的方多病听不清他说什么,索性也不去问。 他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面前的西瓜上,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 结果... “呸呸呸!这冰镇的瓜怎么还会坏的?” 他说着,又猛地呸了几声。 李莲花的思绪被他的这番动作打断,他回过神,望着放置西瓜的盒子里几块冰块,无奈的解释。 “方少爷,难道你不知道,冰过的东西会坏的更快吗?” “就你这样,还做什么刑探!” 他说完也不理会对面,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的人,转头看向宣宁。 但对方明显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反而看向了别处。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他一直盯着二楼的一个房间。 “阿宁,怎么了?”他连忙出声询问。 对面的方多病这时也望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宣宁。 “那个房间。”宣宁抬手指了指说道,“有很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 “有吗?”方多病一听,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除了汗臭味,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而李莲花虽然也没有闻到,但他却是相信宣宁。 只是,当他正要开口时,脚边一直安静的狐狸精却突然开始狂吠。 一时间,原本就不热闹的客栈,顿时都是狗的叫声。 “怎么回事?小二,这客栈是住人的,怎么还有狗进来?” “轰出去...轰出去...吵死了!” 随着一两个人出声,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对着李莲花这一桌出言指责。 “你们...” 方多病听他们说话越来越难听,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与人理论。 却在这时,对面的李莲花突然打断他,起身朝众人抱拳,歉意道,“诸位,对不住啊!” “我这狗呢,他其实不是普通的狗!” 他说着看了眼一脸懵的方多病,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继续说道,“它平时很安静,只有在闻到血腥味的时候,才会这样叫!” “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看这狗一直吵着楼上第二个房间叫,难不成那里...” “哎呀,你别说了!这鬼天气,说出来怪阴森的!” 之前还说要将狐狸精赶出去的几人,听到李莲花的话,正要开启新一轮的讨论时,却看到方才还一直狂吠的黄狗,居然猛地蹿去了二楼。 “它去的房间...难道...难道那里...” 方多病从来没有见过狐狸精这个样子,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想到这,他连忙叫来小二,“那个房间里有人吗?” 小二想了想正要开口,却在这时,被他指着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从中走出几个镖师打扮的大汉。 那镖头在房间里早已听到外边的议论,他看了眼脚下蹲着的狗,神色柔和的看向楼下抱拳说道。 “这狗果然有灵性!我这前段时间押镖受了点伤,还没好利索,竟是被它闻了出来!” 楼下众人听到他这样说,纷纷扭头唏嘘,只叹是虚惊一场。 然而,他说的真诚,神色也自然,但心细如发的李莲花还是发现对方说谎时手上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眼眸微动,与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宣宁垂眸,放在桌上的指尖微动。 只见原本还蹲在门口的狐狸精,突然就钻入了镖师身后的房间。 而李莲花明显看到,冲进房间的镖头转身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第22章 莲花楼22 第22章 莲花楼22 锵—— 刀出鞘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房间内便响起那镖头急躁的驱赶声。 “把这狗给我轰出去!” 楼下的方多病担心狐狸精被伤害,连楼梯都不走,足尖轻点,直接轻功飞到了二楼。 “哎!客官...客官...千万别冲动啊...” 在他身后的店小二见此,生怕他们打起来,几乎是胆战心惊,连滚带爬的跟着上了二楼。 到了房间门口,扫视了一圈,见场面安然无恙,正想松口气。 却不想,只是目光不经意一瞥,便看到那堆积的镖箱下,竟有血在渗出。 今日是中元节,又看到这样恐怖的一幕,小二顿时就是一声尖叫。 “啊!血...有血...” 这一声,就像是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 顿时,整个客栈沸腾,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 方多病蹲下身,神色凝重的看向身后的李莲花,“是人血!” 他说着,目光扫视了一圈惊慌失措的人群,最后看向镖头。 接触到他怀疑的目光,镖头心中一惊,连忙否认,“我不知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打开看看再说!” 那镖头还没来得及阻止,方多病便一剑挥出。 只听‘哐’的一声,封蜡完好的箱子顿时被掀开。 “死...死人!” “真的有死人!”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成鸟兽状,一群人乌泱泱的全都往后退。 方多病眸光微凛,看向眼前的镖头,“说,怎么回事?” 那镖头怔愣的回神,见众人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连忙出言解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承认这是私镖,但那个人交给我的时候只说是黄玉啊!” “当时我看他给的银钱多,而箱子封蜡也完好,也没打开看,就接了!” “我不知道,这怎么就有死人了!” 方多病见他说话时,神色不安,慌乱的眼神中带着一缕不似作假的迷茫。 此处的动静引来了二楼另外一个房间外的一群护卫,看打扮像是玉城主的人。 为首的护卫本就是想看个热闹,结果,当看清箱子里的人是谁后,顿时惊恐失色的大喊,“脸上有道疤,是二小姐!” “二小姐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护卫扑上前,连忙颤声吩咐手下的人,“赶快去请云娇小姐来!” 这二小姐可是城主的亲妹妹,若城主得知此事,他们这些护卫定会被冠上护主不力的罪名,有可能... 想到那个可能,他定了定神,敛去眼中的惊惧,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狠厉道。 “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给玉城!二小姐死在这里,一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出言抗拒。 方多病皱起眉头,“玉城行事未免太过霸道,我们这些人方才都是在楼下,谁也没有上来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杀人了?” “杀没杀人,我玉城自会查清楚还尔等清白!我奉劝各位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否则...” 他说着拔出手里的刀,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如今,他也只能将这群人带回去给城主一个交代,否则,接下来要死的就是自己! 房间内,鹤行镖局的人哪受得了这些,别说人不是他们杀的,但就说大家都是混迹江湖的人,怎会怕威胁! 眼看着双方开始拔刀相向,气氛也开始剑拔弩张之时。 方才被派出去请云娇姑娘的护卫连滚带爬,大呼小叫的闯进了屋内。 “有鬼...有鬼啊...” 护卫首领顾不得身前与自己作对的镖头,连忙呵斥对方,“哪来的鬼?云娇姑娘呢?” “有鬼...有鬼...” 那护卫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手一直哆哆嗦嗦的指着楼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空中突然划过一道亮紫色的闪电,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落下。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骄横无礼的声音,“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顿时一惊,纷纷探头朝楼下看去。 只见,一女子头戴斗笠,半遮半掩的面容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而在她身前的空地上,一串串的血脚印蓦地凭空出现。 此时客栈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道清晰的绿色鬼影在窗外飘来飘去。 二楼,店小二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的看了眼身后的尸体,又看了看楼下的女子,哆哆嗦嗦的低喃,“真的是鬼...鬼...” “二小姐...二小姐不是死了?” “那...下面的是谁...” 玉城的护卫看着楼下与二小姐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头皮发麻的吞了吞口水。 宣宁看了眼被吓傻的众人,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随后,更大的闪电劈下,电闪雷鸣间,一阵狂风吹过,掀飞了那女子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第23章 莲花楼23 第23章 莲花楼23 “云...云娇小姐!?” 为首的护卫定睛一看,惊惧的眼眸瞬间收敛。 他看着对方身上的打扮,以及脸上一模一样的疤痕,心里渐渐漫上一丝怀疑。 “云娇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又为何要扮作二小姐的样子?” 原本以为是鬼怪作祟,结果却是人为假扮。 客栈内,诡异阴森的气氛渐渐地开始消散。 方多病和李莲花对视一眼,皆是从中看出了一丝阴谋。 两人悄悄咬耳朵,“果然是装神弄鬼,我看这二小姐即使不是这云娇姑娘杀的,也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破了一个案子之后,方多病的心思也灵活了许多。 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这杀人手法,但结合眼前的事情来看,这凶手肯定是想将一切都推到鬼身上。 只是没想到... 方多病想到这,看了眼宣宁和脚下的狐狸精,嘴角抽了抽。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场众人不少都是江湖客,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 楼下的云娇望着众人眼中怀疑的目光,只觉得两腿发软,整个人跌倒在地时,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二楼的正对着的房间,眼中绝望蔓延。 宣宁眸光微动,察觉到暗中隐藏的人,他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此事还是交给方多病去查吧! 思及此,他侧头伏在身边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莲花闻言,瞳孔骤缩,不过一瞬便又平静下来。 而这时,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的玉城护卫,听到方多病的话,脸色阴沉,低喝,“此事还不能下定论,你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我押回去,交给城主定夺!” 尽管知道这事与云娇小姐脱不了干系,但谁知道,在场的人中有没有人是她的同谋! “等等!” 众人回头,只见是那位带狗的客官。 李莲花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在那二小姐的尸身上看了几眼,才朝着眼前的护卫开口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二小姐确实是被谋杀无疑。” “依在下拙见,几位护卫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二小姐的尸身,千万别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 方多病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见几人皱眉不解,立刻解释道,“这真凶还未找到,说不定幕后之人会来毁尸灭迹!” —— 外头雷鸣阵阵,众人冒着风雨被带向玉城。 因为方多病和李莲花的提醒,几位护卫倒是对他们的态度不算太差。 一路的套近乎,李莲花差不多也了解了这位二小姐的生平。 玉秋霜,玉城城主玉红烛唯一的妹妹,与当朝宰相之孙宗正明珠有婚约。 只是,在中元节前几天,脸被毒虫咬伤,心情烦闷之下才离家出走。 城主着急,这才派他们这些护卫和云娇姑娘出来寻找。 方多病听完,皱眉询问道,“所以,你们最后一次见二小姐是六天前?” “是啊!我记得,那天二小姐还发了好大的脾气,想必是婚期要到了,脸又被咬伤,所以才心情不好!” “那云娇小姐呢?你们说是和她一起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发现她出了客栈?” 护卫摇摇头,对此也是想不通。 “昨天,云娇姑娘进了房间后,我们都一直守在门口,没见她出来过!” 他们都不明白,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之后的一路,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直到... “到了!”车子晃悠中停下。 李莲花率先跳下马车,随后伸手轻轻扶着宣宁。 而方多病也在这时伸出手,期待着他也扶自己一下。 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 方多病:... 李莲花,你这么重色轻友真的好吗? 此时的城主府前,巨大的广场上。 一位容貌冷艳,脸色阴沉,周身气息异常暴躁的夫人目光阴冷的望着前方。 她便是玉红烛,玉秋霜的姐姐,也是这玉城的城主。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护卫抬着被白布遮盖的二小姐,押着众人出现。 原本还冷厉的玉红烛见此,整个人顿时颤抖着上前。 “霜儿!” 在她身后,好像是她丈夫的人连忙上前安慰。 只是他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她狠厉的打断,“把这些人押入死牢,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还有她!” 玉红烛抬头,死死盯着神情呆滞的云娇,语气中是丝毫没有掩饰的杀意,咬牙切齿道,“立即处死!” “不可!” “等等!” 随着她话音落下,场上两道不同的阻止声同时响起。 一个是方多病,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不想在事情真相未查明之前,错杀滥杀而已。 只是,另一个出声的人便比较耐人寻味了。 第24章 莲花楼24 第24章 莲花楼24 玉穆蓝,玉红烛入赘的丈夫。 方才听到这些人被打入死牢时,他的眼神都未曾波动过一瞬。 可是,他却听到要杀了云娇时,那样急切的出言阻止。 李莲花捻了捻指尖,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探究。 好像...他很是紧张这位叫云娇的女子啊! 此时,被打断的玉红烛狠狠的剜了眼身后的玉穆蓝,随后转头看向方多病,眼神微眯,冷哼一声。 “都是死的吗?把他们给我押下去!” 方多病下意识的看了眼李莲花,得到对方的示意。连忙从怀里拿出百川院的令牌,扬声道。 “我是百川院刑探,方多病!” “玉城主,如今二小姐死因不明,真凶还在逍遥法外,你如今这样滥杀,岂不正中凶手下怀?” “不如,请城主将此事交于我来查...” “方少侠!”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玉红烛冰冷的打断,“即便你是百川院的刑探,但也无权干涉我玉城家务!” “再说...”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便变得更加阴狠,“这有什么好查的,凶手除了云娇还会有谁!” 李莲花听到她如此笃定的话,看了眼宣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此时,方多病却对玉红烛的话无比气愤。 “玉城主怎么就如此笃定,这二小姐便是云娇姑娘所杀?” “你问都不问,查也不查,就这样妄下决断!” “而且,这二小姐的死蹊跷甚多,凭云娇一个弱女子不可能独自杀了人后再将人藏起来!” “她肯定还有同谋,玉城主现在杀了她只能泄一时之愤,却不能为二小姐讨回公道!” “我身为百川院的刑探,江湖有案发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玉红烛听了他的话,冷哼一声,“什么时候,百川院也管别人家里的事了?” 她说完,嘴角不屑的勾起,玉手微抬,正要下令将在场之人都杀掉时,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是他? 方多病一看来人,连忙上前一步,“宗正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方多病,家父户部尚书方则仕,我们在令祖寿宴上见过!” 宗正明珠这边还未说话,那边玉红烛一听他的家世,脸上神色微缓,语气却无多少恭敬,“原来是方尚书的公子,失敬了!” 方多病:“那现在可以将案子交给我来查了吗?” 李莲花:... 这孩子还真是三句不离破案! 他这话题转的太快,身边的宗正明珠神色微懵。 待仔细了解事情经过后,他才看向玉红烛出言道,“按照大熙律典,百川院确实有权介入!” 玉红烛沉默的瞥了眼对方,良久,她眸光微闪,不情愿的点头同意。 只是,她只给了方多病一天的时间。 若是一天后,还查不到真相,昨夜在小棉客栈的所有人,全都要为她死去的妹妹陪葬! 在撂下了几句威胁的话之后,玉红烛看也未看场上之人,直接甩袖走人。 宗正明珠看她离开,还想和方多病说点什么,眼神却在不经意的看到了人群中戴着面纱的宣宁,那双裸露在外的紫眸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宁...” “宗正公子!”方多病见他看得方向,连忙打断他,“多谢你方才帮我说话!” 宗正明珠收回目光,温润一笑,谦逊道,“我也没说什么!” “方公子,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与秋霜的婚约。她如今身死,我...我也不能为她做什么。” “只希望,方公子能够帮忙查出真凶,还她公道!” “如此,我这心里也好受些!” 他说着,眉间闪过淡淡的悲伤,好像真的为这死去的未婚妻伤心一般。 方多病见他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末了还出言安慰了几句。 另一边的李莲花望着前方交谈的两人,深邃的眼眸对上宗正明珠投过来的视线,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对方惊讶的注视下,他缓缓牵起身边宣宁的手,沉声喊道。 “方多病,你不查案了是吧?那我就和阿宁先走了啊!” “来了来了!” 方多病连忙扭头,“李莲花,你等等我!” 宗正明珠在身后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微沉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宁王三个月没露面,原来是和方多病在一起! 只是,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李莲花,他又是谁? 想到方才两人交握的手,宗正明珠皱眉,心中暗忖。 好像...没听过宁王有断袖之好啊! 第25章 莲花楼25 第25章 莲花楼25 在来玉城的路上,方多病已经从护卫口中得知,这玉秋霜是在中元节前七天才离家出走的。 按正常的时间推算,这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这七天之内。 但李莲花和方多病来到放置玉秋霜尸身的冰室时,却发现她全身腐烂的厉害,根本不像是近期才死亡的样子。 倒好像是... 李莲花皱眉,眼波流转间好似有所明悟。 而对面的方多病,也觉察了不对劲。 此时,他的视线在尸身上仔细的打量,脚下转悠着,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 “才七天,就腐烂成这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他没有头绪,李莲花在此时开口提醒道,“方少爷,可还记得刚进客栈时吃的西瓜?” 西瓜? 方多病听到这话,视线从尸身上收回,垂眸沉思。 刹那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中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些被冰镇过,坏了的西瓜!” “我明白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这玉二小姐应该早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凶手将她封在镖箱里,再放上冰。” “而那个镖头因为是私镖,才没有打开看!” “直到小棉客栈,他们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鬼影杀人的戏码,想将一切都推到鬼影身上,却没想到,那云娇露出了破绽!” 方多病推断到这,好似一切都说的通,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皱眉不解道,“可是,不对啊,既然已经死了七日,为什么还会流出那么多血呢?” “因为,那冰是用血制成的!” “对哦!” 方多病顿时恍然,“所以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二小姐是死在小棉客栈!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亡之地!” “云娇的暴露,足以说明,这二小姐是死在这玉城的!” “行啊,李莲花,不愧是只老狐狸!” “呵呵!你夸人还真是别具一格啊!”李莲花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埋头继续查验尸身。 没过多久,这玉秋霜的死因便已明了。 “金针?还有一掌?” “不对啊!”方多病蹙眉分析道,“这二小姐无力平平,这不管是金针,还是这一掌,随便一个她都活不了!可这凶手,为何要杀她两次呢?” “难道...” 李莲花与他对视一眼,打了个响指。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道,“凶手不止一个!” 方多病捋了捋现有的线索,仍旧觉得眼前一片迷雾。 “你说,他们既然已经将人杀了,为什么不将尸体直接毁了,反而这样费尽心机的将事情都推到鬼影身上?” 李莲花闻言,眸光微微有些飘忽。 过了许久,在方多病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才低声说道,“左不过就那两个原因,不是名,就是利!” 名利? 结合玉秋霜的身份,方多病似乎已经有了怀疑之人。 只是,在想到自己目前手上并没有证据后,神色又蔫吧下来。 李莲花见他这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金针,招呼了一声,“走,我们去见见这个玉城主!” 另一边,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的宣宁,则是来到了玉城的后山。 他站在一片树林前,其内缥缈的白雾,让一切接近的活物全都死的悄无声息。 宣宁看了眼脚下刚死去不久的雀鸟,紫眸微闪便消失在原地。 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一直以战胜李相夷为目标。 十年前,他与李相夷在海上殊死一战。 最终,中了碧茶之毒的李相夷不敌,跌落海中,生死不明。 而笛飞声,也在重伤之下,闭关疗伤,至今不出。 昏暗的石室中,宣宁望着眼前闭目打坐的男子,清冷的眸光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笛飞声! 此人身上,好纯粹的刀意!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修炼中的人受到干扰,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即使是只知道练武,争做天下第一的笛飞声,在看到宣宁的脸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眸子,带着异域的风采,让他整个人清冷的像是天边的明月。 而最让笛飞声产生兴趣的是,对方站在那里,看似没有任何武力,却又毫无破绽。 这种浑然天成的气息,要么是已经将内力臻至大成,要么就是一个毫无内力之人。 然而,能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的人,又岂会普通? 思及此,笛飞声的目光从身边的刀上掠过。 随后,看向宣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你叫什么名字?” 宣宁挑眉,眸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看到自己还能生出反抗之心,看起来眼前这人的心思比方多病还要单纯啊! 第26章 莲花楼26 第26章 莲花楼26 说起笛飞声和李相夷,两人虽然立场对立,但神奇的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彼此信任着对方。 而笛飞声对李相夷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 他总说,李相夷这个人根本不像个剑客。真正的剑客,绝对不会让自己有弱点。 可偏偏,李相夷这个人就是喜欢做英雄,心里在乎的人太多,就会受人掣肘。 但恰恰是这个弱点,才让笛飞声将对方当做自己的知己。 而反过来,李相夷也非常了解笛飞声的为人。 虽然身为魔教之人,但对方做任何事都是光明正大,甚至比江湖上那些自诩正派的人士还光明磊落! 而宣宁来找他,也正是看中这一点。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李莲花的心结,也是时候开始解开了! “阁下为何这样看着我?” 笛飞声接触到对面人复杂难辨的目光,直白又无所畏惧的回盯过去。 宣宁没有立即回话,眸光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好一会,才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笛飞声,你可以不用在意我的身份。” “我今日来找你,只想告诉你,李相夷还活着!” 笛飞声闻言,眸光猛地变得犀利,不过,随后他便释然。 自己都能活的下来,他还活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眼前这人告诉自己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宣宁没错过对方的反应,仿佛在为他解释一样,继续道。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需要借你的口,去告诉他一些事!” “而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恢复到全盛时期,还可以帮你解开你体内的蛊虫!” 他静静地说完,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而笛飞声听到他的话,顿时眸光微沉,放在膝上的双手因青筋隆起,心中更是涌上阵阵杀意。 身中蛊虫,可以说是他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而这件事,除了自己,就只有给自己下蛊的笛家人知道! 石室中,原本平和的空气,在此时,骤然变得冰冷。 良久之后,笛飞声收敛了周身的气势,眸光沉沉的望着眼前的人,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对面的宣宁见他放下戒备,满意的点头道,“我的身份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先完成我的承诺!” 他说着,素白的手掌轻轻在对面的人眼前晃过。 尽管他的动作极慢,却还是让对面的笛飞声感觉到了危险。 意识到这个,他全身汗毛下意识的竖起,漆黑的瞳孔猛地紧缩。 而就在他心生抵抗时,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不断游走,破皮而出。紧接着,耳边传来虫子爬行的声音。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笛飞声下意识的转头,眸光怔怔的望着地上正在化为灰烬的蛊虫。 “好了,你可以试试运转内力!” 耳边这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愣神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笛飞声,缓缓起身活动着筋骨,冷傲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后,他看向宣宁,语气痛快道,“说说吧,你想我告诉他什么?” “不过,我要提前声明,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撒谎!” “虽然,你手段是很神秘,但这个天下,还没有人能要挟我笛飞声做不喜欢的事!”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是狂妄,眉眼间尽是扑面而来的桀骜不驯。 宣宁轻笑一声,丝毫不介意承诺道,“放心,我找你,也是因为你从不撒谎!而我需要你做的事是...” 之后的话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笛飞声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更是眉头紧锁,瞳孔巨震。 “在他遇到解不开的疑惑时,你告诉他当前的真相就可以了。其他的,无需多说!” 宣宁说完,好一会,笛飞声才反应过来。 他点头应承后,又好奇的开口问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 何必要找自己,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而且,方才他说的那些事,若真是事实,那以李相夷的性格,肯定会出手阻止,甚至大义灭亲才对! 宣宁看着眼前人单纯的眼神,清冷的紫眸中浮上一抹柔和。 他垂眸,想了许久才说出原因,“因为,除了我,他也就相信你的话!而现在,我还不应该知道这么多!” 其实,宣宁这个身份只是必要的时候给李莲花查案减轻些麻烦,也是到最后做选择时给他一道保障。 虽然以宣宁的能力可以无惧世间任何规则,但既然身处这个凡人世界,他便按照凡人的规则来生存。 所以,未来不管李莲花要的是什么,他都会给对方留下选择的余地。 尽管,以他对那人的了解,可能他并不需要! 第27章 莲花楼27 第27章 莲花楼27 宣宁和笛飞声达成约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石室中。 笛飞声惊讶于对方的身法,望着对方消失的地方,脑海中闪过那人清冷的眉眼。 他长睫微颤,缓缓伸手抚上脖颈,冷傲的黑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随后,冷硬的嘴角处,蓦地绽放出一丝笑意。 如昙花盛开般,清浅短暂。 等我找到李相夷,就能找到你了! 笛飞声这样想着,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刀,全身上下萦绕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此时,石室外。 金鸳盟的圣女角丽谯,雪公以及药魔皆是神色恭敬的望着被眼前的石门。 随着一声‘轰隆’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石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石块翻飞。 几息后,尘土飞扬中,缓缓走出一人。 高峰般的身躯,冷傲俊美的面容,凛冽的气势。 角丽谯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激动,眸光中充满爱慕与欣喜。 她连忙躬身行礼,嘴里恭敬的高呼,“恭迎尊上出关!” 笛飞声眸光平静的看了眼带着面纱的角丽谯,想到那人说的话,他眼眸微眯。 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的角丽谯,察觉到这样的眼神,以为是对方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疤痕,连忙低下头,神情极其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道。 “尊上,您刚出关,阿谯有个惊喜要送给您!” 笛飞声闻言,微沉的瞳光深深的看了身前的人一眼。 良久,在女子差点心神不稳时,才语气淡漠的开口说道,“不急!” 还是先算算十年前的那笔账算吧! 他这样想着,也不理身后的三人,直接运起气功转身飞离。 另一边,宣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此时,城主府中全是百川院和监察司的人。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玉红烛、宗正明珠、玉穆蓝、云娇,几乎玉城所有能主事的人都被捆缚在地。 “阿宁,你在这里啊!” 到处找宣宁找不见的李莲花,在看到他的身影时,连忙小跑着上前,担忧道,“阿宁,这里很乱,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脸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神色。说话时,裸露在外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眼前人,在确认对方确实没有被波及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宣宁眸光微暖,知道他不想遇到百川院的人,牵着他的手就要离开。 只是,两人刚转过身,背后便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等等!” 她的声音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轻声细语,带着江湖儿女的爽利,只是,此刻却不知为何略显急躁,“你们两个,转身!”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李莲花无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他眼神复杂,心中不禁浮上一股懊恼。 早知道,就不蹚这趟浑水了! 现在遇到以前的熟人,万一被认出来... 而身后的石水望着身前异常熟悉的背景,见他久久未有动作,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增添了一丝逼迫。 陡然提高的嗓音,顿时引来了方多病和监察使杨昀春的注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方多病三步两步的跑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将李莲花和宣宁挡在身后。 随后,他嘴角含笑,表情故作天真无邪,甜甜的朝身前的女子招呼,“石姐姐,真的是好巧哦,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石水的目光转移,看到面前这张脸,顿时想起了自己被顺走的腰牌,无奈又没好气的摊开手心道,“拿来吧!”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方多病这次倒是十分听话,神色谄媚,动作麻利的将腰牌双手奉上。 石水收回,看了眼面前撒娇卖萌的少年,脸上神色终于缓和,开口夸赞道,“你小子这次倒是机灵,还知道找援兵,做的不错!” “按照约定,你还要破两个案子!” 方多病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喜形于色。 他猛地转过身,手自然而然的揽过李莲花的肩膀,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李莲花,走走走,我们去喝酒庆祝一番!” “李莲花?”石水一听这个名字,眉宇微蹙,不确定道,“他就是那个莲花楼的主人?” 一旁的杨昀春见她神色恍惚,急忙出言关心道,“石姑娘,怎么了?这人的身份可是有何不妥?” 他说着,目光冷然的看向身前的背对着的两人。 那样子,好像只要石水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上前与人拼命一样。 方多病见状,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好了好了,这后续之事还要劳烦两位善后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月光下,白衣翩翩的三人,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出尘绝世的气质。 好熟悉的背影! 身后的石水和杨昀春各自望着其中一人,心中同时呢喃。 第28章 莲花楼28 第28章 莲花楼28 李莲花虽然很想尽快离开这里,躲得百川院远远的。 但现在天色太晚,玉城又乱成一团。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在这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动身离开。 房间内,三人围坐桌前。 宣宁神色认真又柔和的听着方多病讲案子的经过,说到精彩之处,他还十分捧场的称赞两句。 而得到夸赞的方多病,讲得愈发起劲。 “宁大哥,你都不知道,这玉城几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简直跟唱大戏一样精彩!” 他乌黑的眼眸闪着星光,脸上神色既兴奋又八卦。 “原来啊,这玉红烛和玉穆蓝是夫妻,但玉红烛和宗正明珠有私情,可这宗正明珠和玉秋霜有婚约。” “而那玉穆蓝则是与那云娇姑娘暗中有情,云娇姑娘呢又是这玉秋霜的好姐妹!” “可怜啊,这玉二小姐因为撞破了自己姐姐和未婚夫的奸情,生生承受了宗正明珠的一记劈空掌。” “重伤之下,本想去找自己的好姐妹云娇求救,结果撞见了对方和自己姐夫幽会。这逃跑不成,又生生的挨了一针游丝夺魄针!” 这玉秋霜感觉好惨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碍了所有人的眼! 宣宁听到这,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愣了刹那才叹息了一声,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这事还真是...复杂啊!” 岂止是复杂,简直就是离奇,话本上都不敢这么写的那种离奇! 方多病脸上一阵唏嘘,“这玉穆蓝好赌成性,一直瞒着玉红烛做假账还赌债。” “而这玉秋霜身为玉城二小姐,玉城的矿产她也占五成。若想让玉红烛成功继承这玉城所有财产,唯有证明玉秋霜死了。” “所以,他才想联合云娇,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鬼杀人的戏码。这样,既能撇清自己,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计划才实施了个开头,就被我们给撞上了!” 方多病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安静下来。 好一会,他才失落道,“虽然这案子是破了,但是,那玉红烛却死活都不肯说出药魔的下落!” 对面,从进房间就一直在出神的李莲花,听到这个名字,黝黑的瞳光闪过一丝波动。 他找遍了城主府,也没发现玉秋霜脚下沾染的红泥究竟从何而来!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宗正明珠的话。 “她从后山就一直跟着我们!” 李莲花轻捻的指尖一顿,神色微凛。 看来,这后山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想通了这一节,正准备和宣宁说要出去一趟的他,一转头就看到对面的方多病。 李莲花挠了挠鼻尖,一脸嫌弃道,“我说方大少,你怎么还不走!” 正准备喝茶的方多病一听这话,’啪‘的一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满脸不乐意道。 “我说,李莲花,这才刚破了案你就想和我撇清关系!”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李莲花被他这话一哽,语气无奈的纠正对方,“方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你可没有任何任何关系啊!” “还有,查了一天的案子,你不累我还累呢!” “赶紧回你的房间,我和阿宁要睡觉了!” 他说着,拉起身边宣宁的手,就往床榻边走去。 方多病见状,指着他送客的背影,气呼呼了半天才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走后,李莲花脸上一副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的表情,让宣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绝色美人,嫣然一笑,这景色可不多见。 被蛊惑的李莲花,趁机抱着眼前的人,就是一通瞎啃。 宣宁被他弄得满脸口水,眼看着身上的衣服都快被保不住了。 他连忙推了推埋在自己脖子上的人,轻喘着阻止道,“花花,我有事要跟你说!” “阿宁,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嗯~”李莲花喘着粗气,不轻不重的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暗哑着嗓音中蕴含着一丝不满。 眼看着这人还要继续,快要被撩拨到极限的宣宁猛地坐起身。 他紫眸微闪,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着身体内的欲望。 “阿宁...” “我今天去后山,见到了一个叫笛飞声的人!” 在身边的人又要扑过来之前,宣宁赶紧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笛飞声! 原来,他还活着! 李莲花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涌起的燥热在一瞬间褪去。 来到玉城之后,他脑海中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终于在此刻豁然开朗。 原来,玉红烛一直阻止百川院介入自己妹妹的案子,目的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在后山闭关的笛飞声。 由此可见,这玉红烛应该也是当年金鸳盟的人。 但是,这宗正明珠一个朝堂之人,为何会和玉红烛,或者说和金鸳盟搅和在一起呢? 而且,看他的一番表现,显然十分在意后山! 李莲花皱眉,心里不禁猜测。 难道,这金鸳盟不仅要掀起江湖的风波,还要将手伸向朝堂不成? 第29章 莲花楼29 第29章 莲花楼29 笛飞声还活着的消息,是李莲花此次玉城之行,最大的收获。 一夜的辗转反侧,李莲花终于熬到了天亮。 他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东西,想立刻出去找到笛飞声,问清楚当年金鸳盟三王约战师兄的真相。 结果,在院子的长廊中,却碰上了方多病。 对方好整以暇的样子,仿佛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专程在这堵人的架势。 李莲花和宣宁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慢吞吞的上前疑惑道,“方少爷,这一大早的不睡觉,待在这做什么,看日出吗?” “我看你个死人头的日出!” 方多病闻言,没好气道,“李莲花,要不是我在这等着,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的甩了本少爷!” “枉我把你当做朋友,结果你呢,走了都不告诉我!” “李莲花,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渐渐开始泛红,乌黑的眼眸中溢出一片水雾,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方多病本来以为,经过这次玉城的事情,他和李莲花的关系应该更近一步才对,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人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交心相处! 他觉得,对方看起来待人宽和豁达,可实际上,真正了解之后,才会发现,这人很冷漠。 那种,从骨子里,从心里涌出来的冷,不管用多火热的感情都捂不化的那种冷漠。 因为,他的心,已经被他自己给封死了! 他拒绝与人的交情,拒绝一切亲近的关系! 就好像,他不喜欢任何能够牵绊住自己脚步的任何事,任何人一般! 方多病睁着水润的眸子,越想越觉得难过的他看向眼前的人,突然问道,“李莲花,你是真的喜欢宁大哥吗?” 你有一天,也会抛下他吗? 他的神色极其认真,全然没有以往的跳脱和孩子气。 李莲花被他如此郑重的语气问的一时愣住,不过,在他反应过来后,还是十分坚定地回答,“我心悦阿宁,此生不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身旁的宣宁,裸露在面具之外的眼中满是柔情和爱恋。 宣宁紧紧握着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作出相同的回应。 原本还沉浸在伤心中的方多病,见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对视,顿时,心中伤感尽去,脸上神色更是无语。 那样子,就差将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看不惯的他还想呛这人几声,就在这个时候,院子中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方多病连忙闭嘴不言,抬头望去。 同样看过去的,还有李莲花和宣宁。 “我们去晚了,后山已经被炸开,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石水皱眉,语气懊恼。 似乎是在责怪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后山的秘密。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沉默了好一会才沉声开口说道。 “能让玉红烛这个金鸳盟曾经的十二凤,宁愿咬舌也要保护的人,这人的身份在金鸳盟肯定不低!” “而除了我们知道的那些余孽之外,只剩下一个人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石水闻言,微沉的眼眸骤然睁大,“你是说,那个人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难不成...他还活着?”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夹杂的期冀。 这石水可是李相夷坚定的拥护者,在她心里,四顾门的门主只有李相夷能够做得,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而她这番想法,对面的肖紫衿何尝不明白。 可就是太明白,才会觉得心中郁气难消,妒火上涌! 当年的李相夷何其的耀眼,武功天下第一,容貌冷傲俊美。 名利双收不说,就连自己喜欢的女子,乔婉娩也倾心于他。 当年东海之战后,他终于跌落神坛。 本以为终于轮到自己出头了,没想到,四顾门即便已经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还是保留着门主之位给他。 甚至,自己喜欢的婉娩,十年的时间都未曾放下这人,依旧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肖紫衿想到这,温润的眉间闪过一丝戾气。 他看了眼面前的激动的石水,沉声打击道,“李相夷他不可能还活着!” 他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中透着的冷意让走廊中的方多病都为之一颤。 “这个肖紫衿,我看他就是嫉妒我师父!”方多病神色微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与对方理论。 李莲花一看,这哪是理论,明显是干架嘛! 他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好说歹说才让这人心平气和的听自己说话,“方大少爷,这四顾门的人都已经放弃了,你又何必执着!” “李莲花,连你也这么说!” 方多病好不容易平下来的怒火,听到这句话后,又炸了! “既然笛飞声没有死,我师父肯定还活着!” “你这个乌鸦嘴,快点给我呸呸呸,快点!” 李莲花:... 被人用剑,架着脖子往地上吐口水,李莲花三十年的人生中还真是头一遭。 第30章 莲花楼30 第30章 莲花楼30 宣宁看着身边两人,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行径,神色间无奈又宠溺。 好不容易按照要求做完的李莲花,朝方多病摆了摆手。 随后,他拿起包袱,牵起宣宁,叫上狗就准备离开。 结果,这方多病又跟犯病一样,死活拖着他不让走。 “快看,快看!这个就是武林第一美女乔婉娩!” 三人躲在柱子后边,方多病一脸兴奋的指着从院外款款而来的女子。 她一袭白衣,身材苗条,容色倾城。 周身气质,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江湖侠女的落落大方。 对方在肖紫衿身边站定,绝色的脸上绽放出一道笑容,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温和婉约。 女子倾城,男子俊朗。 阳光下的两人,看起来甚是般配! 走廊中,方多病望着肖紫衿脸上谄媚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 想到对方刚才说的话,他心里的怒火瞬间漫上眼眸,开口就是一顿编排,“这个伪君子,我看,就他最不想我师父回来!” “谁不知道,这乔婉娩和我师父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肖紫衿,暗中觊觎,趁我师父不在,竟干出这等抢人的勾当!”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李莲花,想让他评评理。 结果,却看到这人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院中的女子。 本想开口嘲讽几句的方多病,想到身边的宣宁,只好悻悻的闭嘴不言。 哎,还是不说了! 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万一这两人感情不和,倒是自己的罪过了! 他方多病多善良啊,怎么可能跟肖紫衿那种小人一样? 想到这,他重重的咳了一声,期待能够将没出息的李莲花唤回神。 结果,却没想到,成功的引起了宣宁的注意。 方多病:李莲花,保重! 宣宁淡淡的瞥了眼身旁的人,最后看向装作坦然的方多病,良久才幽幽的开口问道。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今日穿的是那身紫色的神袍,俊美绝伦的脸上,一双紫眸泛着妖冶。 周身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原本谪仙的气质上添上了一层魅惑的矛盾。 方多病是第一次这样认真仔细的打量宣宁的长相,心中再次对当今宁王的美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回过神来的他,在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这么问的时候,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脚下却狠狠地踢向身边的李莲花。 “当然是您好看,那乔婉娩怎么能和您比呢!你说是吧,李莲花!” 最后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让回过神来的李莲花都忍不住想掰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牙缝太紧字太大,才会让他说的这般艰难! 此时的方多病拼命的给他使眼色,但眼前的人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方多病:算了,我尽力了,李莲花已经没救了! 宣宁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莲花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方多病见状,连忙就要跟上去,但想了想还是回过头对着杵在原地的人,一通数落道。 “李莲花,你这个见异思迁的混蛋,宁大哥这么好看的人在身边,你居然还盯着人家乔姑娘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告诉你,宁大哥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女子想得到他的青睐!” “李莲花,得到了就要珍惜,像他那样...为了你应该牺牲很大了!” 他说完,好一番唉声叹气后才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脸凌乱,脑子晕乎乎的李莲花,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李莲花表示,自己真的很冤枉! 天地良心啊,刚才他只是在想过去的事情而已,根本就没看那个什么乔婉娩。 在他心里,什么第一美女,什么江湖第一,都没有阿宁在他心里重要! 所以,阿宁扔下自己,是生气了吗? 想到这,李莲花心中一紧,赶紧拿起行李,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方多病在追上宣宁之后,却被对方用轻功迅速的带回了莲花楼内。 极速飞行之后,他头发凌乱,脑子晕乎乎,胃里泛着恶心直想吐。 在干呕了几声之后,终于缓过劲来的人,一抬头就看到身前的宣宁笑的十分灿烂的脸。 方多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他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喉咙艰难的吞咽了几下,神色间一片小心翼翼。 “王...王爷,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宣宁保持着脸上的笑意,伸手快速的点了对方的穴道。 随后,在方多病心跳越来越快,心绪越来越烦乱时,他终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方多病,以后不要再到我面前提起李相夷和那个乔婉娩的风流韵事!” “我不喜欢,也不想听!” 他说完,挥了挥手,转身回莲花楼内。 被解开穴道的方多病压下心中对宣宁的害怕,望着他的出尘的背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王爷,到底为什么?” “因为...”宣宁听到身后人的话缓缓转身,他看了眼等待自己回答的少年,眸光微闪间,柔声道,“因为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啊!” 他是我的,怎能和别的女子牵扯不清! 对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吹过就能飘散无踪般。 可方多病却还是被这句话砸的脑袋忍不住的发晕,他神色空茫了许久,嘴角才扯出一道无力的笑来。 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原来,师父就在我身边! 第31章 莲花楼31 第31章 莲花楼31 李莲花回到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方多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身旁的狐狸精看到他,尾巴摇的飞快,撒欢似得跑上前,往他跟前凑。 若是以往,少年看到送上门的狗子,肯定会逮着揉个不停。 可现在,狐狸精都拱到他怀里了,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以为这孩子还在为自己之前的那些话生气,李莲花摇着头,一脸无奈的走过去,轻声哄道。 “好了,大少爷,算我说错话了行不行!” “你看,狐狸精都主动让你摸尾巴了,你就消消气,啊!”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轻声哄人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尾音。 这样的温柔,与记忆中,肆意张扬,锋芒毕露的李相夷截然不同用。 方多病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李相夷...师父... 这十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是的,肯定很苦! 遇到那样绝望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苦呢? 碧茶之毒,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跌落大海的第一时间,门中竟然无一人去寻。仅剩的十年寿命,还在费力寻找师兄的尸体。 可是,却没想到,这师兄却也是一只豺狼。 单孤刀,舅舅... 不,应该叫父亲! 方多病虽然不知道宣宁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莫名的,他就是相信对方说的所有的话。 况且,是真是假,自己回天机堂一问便知晓。 可是,他不明白,父亲究竟怎么忍心,又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师弟? 少年的眼睛很大,乌黑的眼珠就像是浸了水一般透亮,人畜无害的样子,想让人揉揉他的脑袋。 只是,若是再加上红肿的眼眶,止不住的眼泪,伤心的表情,李莲花方才的念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生出些许无措。 “哎哎哎,不就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嘛,这怎么还哭上了?” “方小宝,你这样以后怎么做百川院刑探啊!” 粗糙的布料在脸上抹来抹去,也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最后都糊到了嘴巴上。 原本还在感动的方多病,忍无可忍的一把推开身前的人,气鼓鼓的抱怨道,“李莲花,你故意的是不是!” “等等!” 像是反应过来似得,他一脸紧张的四处张望了几眼,随后猛地凑近身前的人,像是逼问一般问道。 “李莲花,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是不是她...” 李莲花见他恢复以往的活力,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扬起了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容。 “是的呢,就是方大少想的那个人!” “这下,可不是我想甩了你,而是,有人要绑你回去呢!” 那说话的样子,那说话的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方多病感觉自己之前的眼泪算是白流了,他咬着牙,恨不得一副吃了对方的样子。 只是,没过一会,他竟将全身的气愤全都收敛了起来,脸上浮现了一道颇为渗人的笑容。 李莲花见状,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妙。 果然,只见眼前人眉眼弯弯,善良单纯,说出来的话却是句句带刀! “李莲花,方才的美女好看吗?” “哦,应该很好看吧!否则,你堂堂李神医怎么会看的那么入神,还忽略了身边的宁大哥呢!” “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去哄自己的老婆,而不是在这跟我幸灾乐祸!” “都自顾不暇了,还有时间管我的事!李莲花,你真是闲的!”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因为眼前的人在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跑去哄人了。 方多病望着他的背影,在原地怔愣了许久后,突然间笑的神采飞扬。 李相夷,你给了方小宝一个活下去的信念。 如今,也该方多病给李莲花保驾护航了!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掉马的李莲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神色忐忑的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迟迟不敢上前。 过了许久,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一番加油打气后,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态度诚恳,言辞恳切的道歉道。 “阿宁,我错了,对不起!” 背对着他的宣宁,神色平静的望着窗外的树林,风吹过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碧绿的海洋。 恰如此刻,他的心情一般,宁静中带着一丝波澜。 说实话,起初他确实是有点生气,毕竟谁都不想看到伴侣的眼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人! 但是,想到这人是魏婴,想到这人对自己的感情。 宣宁瞬间之后便歇了怒火,尤其自己还幼稚的与别人比美,一回想起这些,他心里便羞耻的不行。 所以,他现在就是想惩罚一下这个让自己出糗的罪魁祸首! 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当着自己的面看别人! 第32章 莲花楼32 第32章 莲花楼32 楼下,狐狸精欢快的叫声,以及方多病的叮里哐啷做饭的声音清晰的传至二楼,打破了两人之间僵住的气氛。 李莲花见宣宁始终沉默,终于沉不住气的上前。 他在距离这人几步的位置站定,手伸出又放下,几番犹豫之后才试探的着将人圈在怀里。 腰间的手臂随着自己的沉默缓缓收紧,力气大的就像是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中似的。 宣宁闭了闭眼,终是妥协般的叹息了一声。 胸腔震颤中,声音传至身后人的耳中。 李莲花心尖一颤,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它消散之后,却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恐慌。 一切,都源于宣宁的包容和无条件的爱。 “阿宁,不要离开我!” 李莲花将怀里转过身,眼眶微红,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害怕和祈求。 宣宁伸手拨了拨他额头细碎的头发,眸光柔和的凑近,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鼻尖处挥散不去的兰香,无比珍视的轻吻,让李莲花的心安定下来。 见气氛缓和,他赶紧趁机澄清今日自己的行为,“阿宁,今日是我不好,我当时只是想事情,并没有对着那个女人看!” “阿宁,你相信我!” 年少时的李相夷太过耀眼,身边自然围着一群追随者,这个乔婉娩就是其中一个。 年少时的李相夷不懂何为爱,面对这位武林第一美女的种种示好,只将其引为知己,却从未往男女之情上想过。 在他去赴东海之约时,乔婉娩还曾给自己写过一封信,当时,他还觉得不解,事后看了之后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当时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内心更是充满自责愧疚,再加上师兄的尸体还未找到,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 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十年了,没想到,这次玉城之行会见到这个人,而这件事也突然间闯入脑海。 已经知道什么是爱的李莲花,哑然间也是一阵恍惚。 不过,在看到对方与肖紫衿的相处时,他想,对方终于不再是那个把自己追逐到疲累的人了。 宣宁才不管眼前人心里怎么想的,他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坏笑,缓缓开口问道。 “所以,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你,当然是你!”李莲花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忙不迭失道,“阿宁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这还差不多! 宣宁轻哼了一声,平时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挑,带着无意识的诱人。 李莲花看到他难得娇气的样子,顿时两眼放光,眼巴巴的看着他。 “别以为这就完了!”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宣宁,十分冷酷的瞥了对方一眼,“你,今天开始,禁欲十天!” 他说完,也不理会身后人苦兮兮的挽留,身姿优雅的下了楼。 李莲花:幸福的生活才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楼下。 宣宁站在楼梯口,看着方多病白净的脸上乌漆嘛黑的碳灰,再看看灶台的地上吃的正欢的狐狸精,暗叹自己下来的及时。 “我来吧,你先去把你自己收拾干净!” 方多病闻言,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油污,又看了看黑了的手。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不是做饭的料,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远离了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厨房。 有了宣宁的接手,很快午饭便已做好。 方多病还拿出了几壶好酒,非要庆祝他破获第一个案子。 望着眼前与自己碰杯的李莲花,他眉眼柔和,心里默默,“李莲花,希望以后我还能陪在你身边。” 毫无所觉的李莲花,品着美酒吃着菜,似乎是觉得酒味道不错,不经意的就问了一句。 “方小宝,你这酒哪里来的,味道不错啊!” 明显有些喝多了的方小宝,白皙的脸上泛着酡红,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眼手里的酒,才慢吞吞道,“就镇子上那个最大的酒楼,我在那里买的!” 买的? 这酒可不便宜啊,少说十几两银子,他哪来的钱? 李莲花想到了什么,视线在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上扫了一眼,狐疑道,“你钱哪里来的?” “你家里,那柜子底下,还有米缸里!那不都是钱吗?” 方多病的语气,骄傲中还透着埋怨,“不是说你,李莲花,你藏钱也藏得有水平一点!” “本少爷都还没来得及发挥聪明才智,就全都找出来了!” “真是...没挑战!” 李莲花:... 所以,你花了我的钱,还是我的错! 错在,我让你花的太容易了吗? 李莲花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手里的酒也瞬间不香了。 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居然被这破孩子一顿给霍霍光了! 老天爷,快派个人来治一治这破孩子吧! 第33章 莲花楼33 第33章 莲花楼33 笛飞声回归金鸳盟之后,因为宣宁的话,他也秘密做了一番调查。 当他看到角丽谯密室里的东西,又跟踪对方,发现其与万圣道合作后,这一切的阴谋便已明了。 这角丽谯与单孤刀图谋的,当真是整个天下! 如今,他们竟然想用能增长功力的观音垂泪,来诱使自己帮他去打开一品坟,从而得到其中南胤公主用来装业火痋的罗摩鼎。 罗摩鼎,业火痋。 笛飞声想到这,冷冷的哼了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若是以前的自己,说不定即使知道了被算计,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算是各取所需。 无论是增长功力,还是可以祛除天下蛊虫的业火痋,对自己来说,肯定不亏。 但现在,他体内蛊虫已然消失,功力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这个时候,正是笛飞声傲气最盛之时。 角丽谯如今这般算计,可不就踩到了阎王爷的脖子上,活得不耐烦了嘛! 此时,金鸳盟的后山。 山间瀑布,微风习习。 石桌旁,笛飞声惬意的饮着酒,在他身边则站着昔日自己的贴身侍卫,无颜。 对方恭敬的弯着腰,言语间试探着开口,“尊上,属下看您今日在殿中惩治那两人,功力似乎...” “你猜的不错!” 笛飞声难得和颜悦色的看了对方一眼,无比信任的承认道,“我功力已经恢复全盛,不过,这件事要保密!” 无颜一听,脸上顿时漫上喜色,“属下恭喜尊上!等拿到观音垂泪,尊上武力更进一步,日后,这武道第一人非您莫属!” 武道第一人吗? 笛飞声闻言,脑海中闪过那个容色倾城的白衣人,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他一生的追求,便是武道巅峰。 但现在看来,不管是李相夷还是那个神秘人,武力都在自己之上。 观音垂泪! 既然这是角丽谯给自己送的大礼,那么,作为回报,自己也送她一份回礼好了! 想到这,笛飞声仰头喝尽杯中的酒,起身和身边的无颜嘱咐道,“如今的金鸳盟,已经是角丽谯的天下。” “虽然我不在意这些俗事,但当年陪着我创立金鸳盟的旧人,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角丽谯迫害!” “无颜,你回去之后秘密联络他们,让他们务必小心些。必要的时候,可以假意投诚!” 笛飞声虽然一心只想着练武,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 以如今的局面,日后肯定会和角丽谯对立,而那些忠于他的人,现在却是可以未雨绸缪起来。 无颜领命离开之后,笛飞声独自在后山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金鸳盟大殿内。 还不知道自己的眸光已经暴露的角丽谯,还在吩咐血婆盯紧笛飞声,好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正聊得开心,却在此时,负责在外帮她寻找碧茶之毒解药的雪公在外禀报。 对方神情激动,似乎是吩咐他的事有了重大进展。 角丽谯连忙叫他进来,欣喜的抢先开口问道,“可是忘川花有了消息?” “圣女英明!”雪公单膝跪地,眉间尽是喜色道。 “属下已经查到,这忘川花原本被收藏在皇宫里,但在三个月前,被皇帝以赏赐的名义送给了宁王。” “宁王!” 角丽谯听到这个名字,便想起了对方那张比自己还要美的脸,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滔天的嫉妒。 本来尊上就对自己爱搭不理,如今自己这副容貌,更别说让他情系自己,恐怕对方,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都怪那个给自己下毒的人! 想到这,她的脑海中再次冒出之前的猜测。 李相夷,肯定还活着,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否则,怎么就那么巧,当年参与那件事的都被下了毒。 更巧合的是,被下的毒还是碧茶之毒! 不过,是报复又如何! 等我拿到忘川花后,再杀你一次不就好了! 角丽谯想到这,神经质的笑了几声后,夸赞道,“雪公,你这事办的不错!” “不过,这忘川花还要你亲自去跑一趟,别人我不放心!” “是,圣女放心!”雪公领命退下去,而是继续汇报自己查到的消息,“圣女,属下在探查皇宫时,曾发现一物!” 他说着,从胸口处拿出一道褐色羊皮卷轴,恭敬的呈上。 角丽谯漫不经心的接过,扫了几眼之后,脸上神色猛地一变! 这...这是... 她瞳孔骤缩,微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踉跄着跌倒在地。 眼前一直运筹帷幄的圣女,此时却是一副恍惚的样子。 那种恍惚,就像是一直坚持的信念在自己眼前瞬间坍塌一般。 雪公和血婆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第34章 莲花楼34 第34章 莲花楼34 方多病醉酒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霍霍的是几人未来一个月内的伙食费,顿时傻了眼。 然而,他在反应过来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歉意愧疚,反而对李莲花颇多嫌弃。 “还说自己是神医呢,这么多年,就攒了这几两碎银子,你怎么这么穷啊!” 他说着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宣宁,出言蛊惑道,“宁大哥,他这么穷,肯定养不起你的!” “不如,你跟我回天机堂,我娘认识很多青年才俊,你喜欢什么样的,她都能给你找来,到时候你随便挑...” 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丝毫没有看到李莲花危险的眼神。 原本对于他的败家行为,李莲花也只是随便说他几句,假装声讨而已。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想鼓动着阿宁离开自己! 李莲花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绿荫成片的草地上,他坐在木桌前,望向还在那不知死活往下说的方多病,深邃的眼眸微眯,垂下的手,掌心处内力涌动。 他已经不在乎是否暴露身份,此时此刻,他想教训一番方多病,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正喝茶的宣宁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刚凝聚的内力猛地溃散,李莲花惊诧的转头。 只见,身边的人眉宇微皱,清冷的紫眸直直的望着远方的树林。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李莲花呼吸一顿,眸光瞬间变得犀利。 随后,他缓缓起身,看向还没察觉到危险的方多病,出言提醒道,“有人来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树林高空中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男子一袭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大刀。 他轻功卓绝,身姿轻盈的在空中掠过。 没几息的时间,便落在几人面前。 方多病见他气息危险,周身气质桀骜,冷然的目光其中透着不屑,还夹杂着一些奇怪。 他下意识的将李莲花护在身后,手中的剑横在胸前,声色凝重的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笛飞声没有理他,眼神虚虚的掠过后,将视线定格在宣宁的脸上。 良久,他嘴角微勾,冷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笑意,“你果然在这里!” 他说完,不等宣宁的回话,又看向旁边的李莲花,挑眉,“怎么,老朋友见面,不欢迎啊!” “李...”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 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的李莲花,连忙拨开身前的方多病,笑着上前,熟稔的打着招呼。 “阿飞啊,多年不见,你怎么长胖了啊!” 笛飞声听到这个称呼,眸光闪了闪,轻笑着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李莲花, 多年不见,你嘴皮子倒是比当年利索多了!” 也不知,这中了碧茶之毒,武力下降了多少! 这样想着,他收敛了神色,速度极快的抓起对方的手,探了探脉。 随后,又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松了手。 还好,内力虽然只有三成,但毒差不多已经解开了! 想来,恢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他紧蹙的眉宇渐渐松开,神色的放松让身后的方多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少年纯澈的眸光微闪,心中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李相夷的熟人。 阿飞...阿飞... 这个阿飞会是谁呢? 而前面一副装柔弱样子的李莲花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眼中锐利收敛。 随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出言警告道,“阿飞,别以为是老相识,你就能随意探我的脉搏。” “以后这种引人误会的事别做了,如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说着,牵起身后宣宁的手,仿佛炫耀一般在笛飞声眼前晃了晃。 那神采奕奕,眼睛里闪着星光的幸福模样,就像是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似得,神色间尽是满足。 尽管知道,十年的时间过去,肯定物是人非。 但笛飞声从未想过,自己初心不改,锋芒依旧。 而那个唯一能作为自己对手的李相夷却已经被这样平凡的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那个紫色的身影,随后,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般,一屁股坐在木桌前,开口命令道。 “我饿了,拿点吃的来!” 这样一副二大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莲花楼是他的金鸳盟总坛呢! 李莲花没好气的掏了掏耳朵,装作听不见的牵着宣宁坐下。 似乎也知道这两人自己谁也指挥不了,笛飞声便将目光放在了呆头呆脑的方多病身上。 然而,都是被伺候的主,以方大少爷的脾气,让他拉下身段,还不如打他一顿。 结果,两人还真的打起来了。 宣宁和李莲花对视一眼,只能将莲花楼拖离两人的视线范围。 哎,看这两人不管不顾的架势,这是要拆家的节奏啊! 李莲花望着远处你来我往的两人,顿时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一个方多病已经够受了,现在又来个笛飞声,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呦! 第35章 莲花楼35 第35章 莲花楼35 方多病本以为自己也算是江湖上排得上名的高手,却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叫阿飞的手下只勉勉强强撑过了两招便败落下来。 作为落败的一方,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去帮眼前一直冷着脸的人拿了吃的。 当然,态度不怎么好就是了! 笛飞声虽然十分孤傲,但真正相处下来,却觉得他非常可爱。 而以前破破烂烂,只有李莲花一个人的莲花楼,在加入了失忆的阿宁后,如今又多了方多病和笛飞声。 虽然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但,显然气氛热闹了许多。 李莲花表示,就当是他和阿宁养了两个孩子。 反正,养一个狐狸精也是养,养两个热衷拆家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 夜幕降临,明月当空,夜朗星稀。 宣宁和李莲花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着天空的星星,皎洁的月色洒在两人身上,静谧中透着温情。 这时,远处已经打完架的两人在夜色下,边斗嘴边玩这边走来。 离老远还能听到笛飞声嫌弃的声音,“武功这么差,还是回家去吧!” 宣宁望着明显蔫吧的方多病,不忍得出言安慰道,“你现在还小,心境感悟不够,对武功进阶也是有影响的,慢慢来。” 这话说的有点笼统,没有具体指向,方多病听得似懂非懂。 他知道这是宣宁刻意的在指点自己,连忙态度端正的提出自己的疑问,“宁大哥,那我需要经历些什么,或者说,我该做些什么” “方多病,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宣宁望着眼前的点头的半大少年, 神色柔和的问道,“你为何要练剑?” 为何? 因为师父说,只要我能练好这剑,便会收我为徒! 还以为什么呢? 宣宁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扰对方,就这样静静等着他。 一旁的笛飞声眼眸微闪,显然是比方多病这位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明白的多。 而宣宁仅仅是开了个头,他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图。 阿宁... 这个名字似乎以前从未听说过,难道是这十年才出的高手? 可是,为何角丽谯献给自己的万人册上却没有这人的名字? 他猜想,要么是个假名字,要么就是这人太过低调! 笛飞声想到这,眸光灼灼的看了眼身旁总是安静的人,心中思绪流转。 三人静静地喝茶,无人出声打扰方多病的思考。 大约盏茶的功夫,少年才从方才的问题中回过神来。 他乌黑的眼眸褪去方才的迷茫,透出一片坚定,连着语气也是铿锵有力。 “我练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师父,守护家人,守护我心中的道义! 宣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垂眸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才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便不用我来回答。” “不过,今日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不妨再多教你一点。” 方多病闻言,头顿时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那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起身的宣宁,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能如此近距离的观摩宣宁的武力,对于武痴的笛飞声来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他正襟危坐,冷目灼灼,郑重认真的样子让一旁的李莲花都忍不住的只摇头。 十年,这人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而此时,在地上随意捡了一根枯树枝的宣宁突然朝这边喊了一声,“阿飞,你过来。” 正散发思绪的李莲花闻言,转头看向身旁已经起身的笛飞声,脸上笑容蓦地落下。 “你不是最讨厌被人命令吗?怎么现在我看你还乐在其中?” 笛飞声看了眼不远处的宣宁,又看了看眼前人身上又重新出现的杀气,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向来不苟言笑的人,脸上忽地绽放出一道笑来,让李莲花心头一跳。 果然... 笛飞声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阿宁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盛满笑意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挑衅。 李莲花望着他朝宣宁走去的背影,没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起身追了上去。 —— 空旷的草地上,四周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宣宁和笛飞声面对面而立,一人手上拿着枯树枝,一人手上拿着一把刀。 “方多病,阿飞刀意纯粹,杀伐之气重。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做到了极致。” “但,守护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一种。” “今日,我用一套至柔的剑法与阿飞至刚的刀法来一场对决,看看你能从中悟出什么!” 宣宁说完,缓缓抬起手里的树枝,周身气息猛地一变。 没有威胁,没有杀意,有的仅仅只是柔和,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柔和。 对面,严阵以待的笛飞声感受到这种变化,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刀下意识又握的紧了些。 第36章 莲花楼36 第36章 莲花楼36 笛飞声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刀砍向宣宁手里的树枝,就像砍在水中一般。 而对方攻击过来时,却让自己感觉到了那截树枝上传来的铿锵杀伐之气,直震得虎口发麻。 其实,若不是宣宁为了演示给方多病看,刻意收着手,可能笛飞声连一招都撑不过。 当然,这还是在宣宁不用神力的情况下! 亿万万年的感悟,绝非一个普通的凡人可以超越的存在! “我输了!” 笛飞声收起刀,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李莲花了解他的为人,输就输,赢就是赢,从不会心思狭隘到事后报复。 而方多病起初不了解这人,此次对决,他对眼前的人有了极大的改观。 心里刚想着,不愧是师父认识的朋友,胸襟气度就是不一样。 结果,这心里还没感慨完呢,耳边就传来对方欠揍的声音。 “方多病,你这傻乎乎的站着,到底悟到了什么?” 方多病:“我...”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开始了,李莲花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天色太晚了,先休息...先休息...” 谁知,这笛飞声就像是缺心眼一般,居然十分实诚的看了看天,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时辰还早!” 他说话时,看着李莲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瞎子。 李莲花和宣宁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力。 而笛飞声,望着眼前三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搞不清楚状况一般,一脸莫名,“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终于,来了一个更傻的!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方多病可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他脸上笑着,十分大声的回道,“看你缺心眼啊!” 本以为能气到对方,再不济能让人变脸也行。 但显然,对方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笛飞声的眼神好像生来就带着不屑与嘲讽一般,他望着方多病,神色不变,甚至语气都未有起伏,就简简单单四个便轻易挑起了对方的怒火。 “手下败将!” 这下子,就连李莲花都觉得自己控制不了接下来的场面。 他蹑手蹑脚的拉着宣宁准备眼不见心为静,没想到,却被笛飞声抓着,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中。 方多病还想去追,却被宣宁打断,“让他们去吧,他不会伤害李莲花的!” “你认识他?” 宣宁见他疑惑,点头将阿飞的真实身份告之。 另一边,李莲花被揪着衣领子,刚想出声抗议两句,就被人扔在了地上。 “哎哎哎~” 他几个巧劲,轻松的稳住身形,揉了揉不舒服的脖子,语气有些抱怨道,“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我要回去睡觉了!” 笛飞声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摞羊皮卷,拍到他身上。 李莲花狐疑的打开,看着这上边鬼画符的文字,诧异道,“南胤文?这是什么东西?” “李相夷,你可知我这次回去看到了什么?” 不等对方开口,笛飞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十年前,你寻找的单孤刀,十年后,我帮你找到了。不过,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 李莲花闻言,神色顿时一凛,懒散的目光顷刻间漫上冷厉,“他在哪?” “他啊,现在可是万圣道的主上,日子过的可比你这个只知道种菜养狗的师弟精彩多了!” 万圣道... 李莲花闻言沉吟,继续静静地听眼前的人说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十年前,他假死脱身,让四顾门和金鸳盟一战覆灭,趁机创立了万圣道。当年,也是他和丽谯合作,给你下碧茶之毒!” 笛飞声说到这,眼中漫出一股阴冷的杀意。 正等着他继续的李莲花,见他不说话,连忙催促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这天下!” 笛飞声说完,也不理会对方震惊的神色,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尽数说了出来。 “单孤刀身上据说流着南胤皇族的血,他是当年南胤公主,也就是芳玑王的宣妃的直系后代。” “而角丽谯也是南胤皇族之人,他们两个十年前就开始合作,目的就是为了复国!” “我跟踪他们时,偷听到,他们现在在找南胤三大秘术之一的业火痋。据说是此物能够操控人心,控制千军万马!” 在找? 李莲花紧皱的眉头舒展,“也就是说,还没找到?” “是!”笛飞声回道,“不过,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我现在只知道,那个业火痋是装在什么罗摩鼎之内,而罗摩鼎就在芳玑王的墓里。” 芳玑王的墓! 李莲花听完他的话,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转身就走。 笛飞声从不说谎,若师兄真的野心如此,自己一定要阻止这些阴谋! 第37章 莲花楼37 第37章 莲花楼37 一夜无话。 翌日,方多病一个大早就被李莲花叫醒,被打发出门买菜。 只是,没过多久,他手上就只拿了几个包子回来了。 李莲花傻眼,“不是买菜吗?菜呢?” 方多病实在看不惯他那抠门的样子,望着他没好气道,“放心吧,菜虽然没买,但银子也没花!” 看着他拍胸口的样子,李莲花又是叹了口气。 本来打发这人出去就是想支开对方,他好带着笛飞声和宣宁一起去探查一品坟,查找罗摩鼎的消息。 结果,这臭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早就知道他打算的方多病,正一脸兴致勃勃的讲自己在镇子上听到的消息。 “李莲花,送上门的案子!” “我刚到镇子上就听到一帮乞丐在议论,说这朴锄山中有无头尸!于是,我便去了一趟府衙!” “结果,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将怀里的腰牌递了过来。 李莲花接过一看,深邃眸光微闪,“黄泉十四盗?所以,你要去朴锄山?” “是啊!”方多病闻言,理所当然的点头道。 “我可是还差着百川院两个案子呢,既然上天让我碰上了这件事,怎有不去的道理!” “你说是吧,李莲花?” 哼,想撇开我自己去查,门都没有! 方多病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欢快的跑进楼里,催促着宣宁和笛飞声赶快出发。 望着他的背影,李莲花苦着脸,一阵长吁短叹后,正要去收拾行李。 结果,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人。 “阿飞?” 摸了摸受惊的胸口,他低沉的声音有些不要受控制的扬起,“整天的鬼鬼祟祟,就不能出点人声吗?” 笛飞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 视线不经意的看向二楼,宣宁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收回目光,想到这几个人现在的状况,不禁有些头疼。 宣宁,这位不用说,什么都知道。 而方多病,好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至于李莲花,这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好像啥也不知道! 重新审视了一圈眼前的三人,向来能动手绝不动脑的笛飞声,下意识的甩了甩头。 这种,你知道我,我知道他,他知道他,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的复杂关系,果然不适合简单粗暴的自己! —— 四个人吃过早饭,喂过了狐狸精之后,便出发前往朴锄山。 笛飞声从怀里拿出那份一品坟的舆图,又看了看眼前被迷雾挡住的竹林,神色凝重道,“这是奇门之术,得先破了这个。” 李莲花闻言,眸光在四周的竹子上扫了一圈,最后望向身前最壮的那一根。 他抬了抬下巴,身旁的方多病立刻点头上前。 随着竹子被拔出,奇门阵被破,露出眼前高耸陡峭的山崖。 宣宁看着山壁上的缺口,垂下的眸光扫过四周,低声提醒道,“有人跟来了!” “应该是那些盗墓贼!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进去吧!” 方多病说完看了眼李莲花,希望能靠着这人聪明的脑袋把这墓门给打开。 结果,却遭到了身边笛飞声的嘲笑,“靠他还不如靠那些盗墓贼!小子,抓好了!” 方多病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衣领子就被用力的揪起,呼吸间,人已经在半空中了。 紧接着,不厚道的笑声从山下肆虐的传出。 方多病咬着牙,心里暗骂:李莲花,你给本少爷等着! 山下,宣宁看着这人眉眼弯弯的样子,无奈又宠溺的抱紧他,身姿飘飘的飞身而起。 半空中,李莲花像是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地缠着宣宁,头也靠在他的颈窝处。 对方像是害怕一般,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直到落地了,也不见他撒手。 宣宁挣了挣,没挣脱开,正要说话时,方多病的声音从另一个口子那边传来。 “宁大哥,你们快来看,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之前盗墓贼挖好的墓道,我们就是从这进来的!” 声音由远及近,宣宁赶紧推了推怀里的人。 墓室内。 环境昏暗,机关重重。 但幸好四人都是有能力自保之人,更何况还有宣宁在,更是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主墓室。 笛飞声内力涌动,随着眼前两个棺椁碎裂,他直接飞身上前。 方多病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宣宁,忍不住悄悄的蹭到人身边,嘀咕道,“您就不阻止他吗?” 再怎么说,这也是皇室芳玑王的墓穴。 亲自带人挖了自家老祖宗的坟,真的好吗? 宣宁看了眼已经将观音垂泪拿到手的笛飞声,眸光闪了闪。 这不管从哪边算,这墓里的人也跟自己搭不上关系吧! 至于说到祖宗... 他抬眸看了看寻找罗摩鼎的李莲花,精致的眉头微挑。 这位,才是正主吧! 第38章 莲花楼38 第38章 莲花楼38 在进一品坟之前,笛飞声和李莲花曾有过约定。 里边的罗摩鼎他不感兴趣,但观音垂泪必须归自己,就当是自己送消息的报酬。 李莲花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与此同时也松了口气。 笛飞声从不说谎这事,的确不假。 但,若是真的不求回报,也不像他的风格。 他现在既能提要求,至少说明,对方不会在半路给人使绊子。 墓室中,李莲花将手上羊皮卷上的文字与墓台正中央刻着的那四行文字一一比对,发现竟是一模一样。 他皱眉沉思了片刻,缓缓蹲下身,看向那南胤公主面前的盒子。 随着盒子被掀开,露出里边一个古朴的小鼎。 “这就是那罗摩鼎?” 听到笛飞声的话,方多病惊呼道,“罗摩鼎!那里边岂不是装着业火痋?” 李莲花抬眸,诧异的望向他,“你认识此物?” 这次不是宣宁透露,而是方多病真的认识这东西。 可以说,只要是跟机关宝盒有关的东西,他都如数家珍。 “我在天机堂收藏的秘术图册上见过这东西,据记载,这鼎中装着的业火痋,分子痋和母痋。” “只要得到这母痋,便可繁衍千千万万的子痋,而一旦被这痋虫寄居,便可沦为操控母痋者的傀儡!” 方多病说完,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鼎,良久才肯定道。 “我看这盒子上的图案和构造,里边应该装的是业火痋的子痋,有了它便能感应到母痋的位置!” 昏暗的墓室中,笛飞声和李莲花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方多病。 若他所言为真,那么单孤刀手里应该没有母痋。否则,他也没必要费尽心思来得到这里的罗摩鼎! 只是... 李莲花又认真查看了一遍,发现要打开手里的东西好像还需要钥匙。 “你想要把它打开吗?” 方多病见状,有些发愁的挠挠头,“可是,我们没有钥匙!” “用不着钥匙!” 李莲花垂眸沉思,片刻后,他将东西一收,声色沉沉道,“我们先出去再说!” 四人按照原路返回,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单孤刀费尽心机谋求的东西给截走了。 而之前宣宁在入口处发现的的来人,也正是金鸳盟圣女角丽谯派来的。 目的当然是想趁着笛飞声打开墓门之后,想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没想到,这四人压根就不走寻常路。 金鸳盟内,得知属下失利之后的角丽谯,先是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脸色又变得有些六神无主。 “你说,尊上他没有通过我的安排进入一品坟,可是觉察到了什么?” 她很害怕对方与自己发生隔阂,对方再也不信任自己! 可以说,角丽谯对笛飞声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有种病态般的执着。 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背叛,欺骗,利用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对笛飞声的爱! 打着这个旗号,她给李相夷下毒,满足笛飞声天下第一的愿望。 甚至,和单孤刀也不是真心的合作,而是为了能让笛飞声有朝一日称霸天下! 如此窒息的爱,别说笛飞声不喜欢他,就算是喜欢,也会承受不住! 身前的血婆,见她如此担惊受怕,连忙出言安抚。 “圣女安心!尊上一心只在武道,其他的都不在意。再说,之前他还不是把盟主令牌交给您了吗?” “对对对!令牌!”角丽谯闻言,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从腰间拿出那枚盟主令,仔细的摩挲。 那痴迷的样子,仿佛是透过它看到了那道冷厉俊美的人。 见她心情终于好了点,血婆松了口气,才将接收到的消息禀报上来。 “圣女,封罄说要见您!” 角丽谯闻言,眸光突然变冷,“这么说,他是相信我的话了?” “这...属下不知!”血婆呐呐垂头。 谁能想到,只是去找忘川花,还能发现一个这么大的秘密! 当初雪公带回来的羊皮卷上分明记载着,宣妃留给后人的玉佩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制成。 而它除了代表身份之外,还有一种用途,那便是验明血脉。 也就是说,只要是与宣妃有血亲关系的人,只需将一滴血滴上去,玉佩变色,极为正统。 然而,当年单孤刀的一截指骨因为破阵被震碎,当时角丽谯亲眼看着他的血流到玉佩上,没有一丝反应。 这么多年,他们扶持的竟是一个冒牌货! 角丽谯想到自己刚看到那卷轴时的情形,顿时心间涌上一股憋屈。 她愤愤的攥着自己的头发,好半天才声色阴冷的吩咐道,“去把那个羊皮卷给他送去,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单孤刀啊单孤刀,我看你还怎么对我颐指气使的起来! 而此时,身在莲花楼的宣宁,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第39章 莲花楼39 第39章 莲花楼39 刚入夜的莲花楼,本该比白天时候更加热闹才对,但今日却有些不同。 自从一品坟回来,李莲花不吃不喝的枯坐着,一直在研究那个罗摩鼎。 在方多病看来,对方这是在琢磨怎么打开这东西。 而了解他的笛飞声却是知道,他是在想利用这个东西引出背后的单孤刀。 “我说,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趁方多病去拿酒的功夫,笛飞声看着神色决绝的李莲花,毫不留情的出言打击他道。 “以你现在这武功,就算把他引来又如何,难不成,你想一个人对付他和角丽谯的联手吗?” “不过,若是靠着你家阿宁帮你出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到时候别说单孤刀了,就连你恐怕都看不起自己吧!” 李莲花闻言,深邃的眸光微闪。 不得不承认,笛飞声说的是对的! 可是,他是一定要找师兄当面问个清楚的,也要阻止他不能一错再错! 而这,是找到他最快的办法! “阿飞,我已经决定了!” 笛飞声听到这样话,无所谓的耸耸肩,也不阻拦眼前这人无异于找死的行径。 只是,在李莲花起身离开前,他倒是很不走心的提了一个建议。 “你家阿宁功力深厚,想必解你的毒不在话下!” 他言尽于此,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只留下原地神色不明的李莲花。 笛飞声走之后,宣宁才从莲花楼内出来。 “花花,吃药了。” 他手里端着的是用来调理受损身体的药,这是最后一副。 喝过之后,他便可以为其彻底解毒。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淌至胃里,奇异的,身体内涌起一股暖流。随后,李莲花整个人便开始昏昏欲睡。 直到,不省人事。 宣宁伸手轻轻揽过昏睡的人,打横将他抱起。 “要开始解毒了吗?” 早就在等待这一天的方多病,压抑的神色中透着一丝欣喜。 而原本已经离开的笛飞声,不知何时也站在屋内。 他望着宣宁怀里的人,冷漠的嘴角微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莲花楼二楼。 两人盘膝而坐,宣宁抬手布了一道结界,随后,手中神力缓缓透出。 紫色氤氲中,背对着的李莲花眉头皱起又舒展。 突然,他胸口猛地起伏,脸上神色也随之一变。 “噗!”一口黑色的血猛地喷出。 碧茶之毒,解! 宣宁收回手,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他渐渐红润的脸色,心中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楼下。 方多病从李莲花上去,就开始不停地来回踱步。 闭着眼睛,倚在门边的笛飞声眉头蹙起,冷冷开口,“安静!” 安静? 那人中的可是碧茶之毒!这要让他怎么安静的下来! 方多病看向门口的人,黑眸微沉,“笛飞声,你不担心也就算了,还不允许我担心吗?”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李莲花...这样你就能当你的天下第一了?” 似乎是感觉到说这些话能够让自己心中的担忧减少一些,方多病对着笛飞声就是一顿输出。 “笛飞声,我告诉你,十年前,你打不过我师父,十年后,你依旧打不过。” “你师父?”原本一脸无所谓的笛飞声听到这句师父,眼睛猛地睁开,凌厉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随后,在方多病快要受不了这眼神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我看李相夷这中毒中的脑子没有了吧!” 居然会收你为徒! 他说出来的话平静的毫无起伏,但其中的不屑和轻蔑,差点没把方多病给气的又要拔剑相斗。 若不是宣宁在这个时候下楼来,李莲花估计今天晚上就要睡草地了! 三个人,静静地坐在楼下,皆是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方多病最先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笛飞声抱着自己刀,下意识的看了眼宣宁,随后收回目光,依旧不发一言。 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宣宁出声说道,“等明日他醒了再说吧!” “若他执意要利用这罗摩鼎做诱饵...” 如今,万圣道那边已经知道了单孤刀不是当年萱公主的血脉。 以他们的能力,查到李相夷身上,是迟早的事。 宣宁想到这,紫眸微闪间看向一旁的笛飞声,缓缓开口道,“明日,你把这剑给他吧。” 他说着,从桌子下拿出一把剑。 方多病一看剑柄上的花纹,顿时惊呼,“少师!” “没想到,那百川院找了十年的少师,竟在你的手里?”笛飞声握剑打量了几眼,应承下来后说道。 “既然少师回来了,那我们之后的一战,也算是公平!” 宣宁望着他神采奕奕的双眸,清冷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 哎,以这人对武学的痴迷,他和花花的后半生,估计没安生日子可过了! 第40章 莲花楼40 第40章 莲花楼40 李莲花醒来之后,感受到身体沉疴尽去,复苏如昔。 这种久违的健康体魄,充盈全身的扬州慢内力,让他只觉得恍惚。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李莲花连忙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 “阿宁...阿宁...” 大呼小叫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座莲花楼。 此时,方多病正听着笛飞声刚带回来的消息,还没想到进一步对策,便听到他的声音。 “李莲花,你醒了?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方多病神色欣喜又急切,对着李莲花就是一通上下其手。 李莲花连忙躲开这人在他身上乱摸的魔爪,目光在四周看了看,疑惑的问道,“阿宁呢?” 一旁的笛飞声见他如此没出息的样子,直接将手里的剑甩给他。 正要开口说话时,李莲花看着手里的剑,连忙想支开方多病,“方多病啊,我...” “行了,李莲花!”方多病没好气的看着他又想赶自己走的样子,索性就将他的身份给揭了出来。 “李相夷,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他知道我的身份! 李莲花怔怔的望着眼前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少年,回过神来之后,又看向一旁什么都不关心的笛飞声。 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告诉他的? 笛飞声莫名其妙的回望过去,“干什么?” 李莲花:... 方多病见他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气呼呼的抗议。 “李莲花,每次做什么事情,你都想支开我!” “以前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仅仅关系到江湖,更是涉及到朝堂是否安稳!” “身为大熙子民,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更何况...” 他说着,神色复杂的叹息道,“主谋这一切的可是我的亲爹!” 这下不仅是李莲花,就连一向事不关己的笛飞声脸上都是震惊。 两人异口同声,“单孤刀是你爹?!” “是啊,我也是问过我娘之后才知道的!” 李莲花望着垂着脑袋的方多病,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 等宣宁回来的时候,三个人一片祥和的坐在桌前喝茶。 他紫眸微闪,便知道几人之间都已经坦诚一切。 李莲花看到宣宁之后,连忙跑上前去问东问西,那模样完全不复方才制定计划时的稳重。 笛飞声和方多病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不过,方多病突然想到,以后自己的师父不做四顾门的门主,倒是可以去当宁王妃啊! 想着想着,便一个人开始傻笑。 身边的笛飞声见状,撇了撇嘴,默默地离他远了点。 与此同时,金鸳盟。 角丽谯手里拿着剑,对着封罄怒目而视。 “你发什么疯!那单孤刀就算是假的,也是你们封氏一族自己带回来的,与我何干?” “再说,若不是我,你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天天的被一个冒牌货骑在头上发号施令!” 对面的封罄听她说完这番话,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着牙,清俊的眉眼透着触目惊心的狠厉。 “角丽谯,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是你,是你亲手断送了我南胤复国大业!” 被人这样指责埋怨,角丽谯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蔑。 她眉目冷厉,垂向地面的剑尖猛地抬起,“封罄,你这嘴要是不想要,本圣女今日就帮你把它砍了!” 封罄闻言,望着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女人,仰天大笑了半晌,才颓然的走到她眼前。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角丽谯正要开口说话时,他开口了。 “我封氏一族为了寻找萱公主的血脉,找了百余年!” “二十年前,我们得知萱公主的孙子有一个十岁的儿子,拜在了漆木山的门下!” “单孤刀他手上有玉佩,又有胎记,我便确信他就是我要找的主上!” “可是,二十年了!我们努力了二十年,查到了罗摩鼎,查到了保管钥匙的南胤族人。大业即将要实施之时,你跟我说,主上是假的!” 封罄说着,笑了几声,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在嘴边,味道苦涩咸湿。 他深吸了口气,冷冷的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我重新调查了当年的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原来,萱公主的孙子,其实有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 难道是...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角丽谯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神色空洞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一个劲的反复呢喃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见到她这样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封罄的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开心。 “是李相夷!他才是我南胤皇族正统血脉!” “角丽谯,是你,用一杯碧茶之毒,断送了我南胤谋划百年的复国大计!” “是我,是我错信他人,才任由单孤刀对他实施迫害!”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角丽谯望着自己的手,发疯般的大喊大叫。 而她面前的封罄,则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第41章 莲花楼41 第41章 莲花楼41 时隔十年,继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出现后,四顾门门主李相夷还活着的消息也相继传出。 当年,两人东海那一战,到现在为止还是江湖人口中最为津津乐道的存在。 而李相夷身为正道之光,更是为多少武林人士挂念至今! 对于他的回归,除了百川院之外,同样高兴的还有金鸳盟的角丽谯和万圣道的封罄。 而还不知道一切真相的单孤刀,却是脸色一片阴狠。 “李相夷,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回来也好!” “在我霸业将成之时,能有你来做见证,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一定会将你踩在脚底下,让你跪在我面前,亲眼看着我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想到这,他狂妄的大笑几声。 然而,只顾自己快意的人,丝毫没有发现身边封罄眼中的轻蔑与杀意。 得知真正的主上还活着的消息,他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出去寻找对方的踪迹。 而自从知道单孤刀的身份之后,封罄也没有惊动对方,反而对其越发的恭敬服从。 他在等,等真正的主上归回,等主上亲手解决这个差点就窃国谋上的贼人。 想到当年的事,想到十年来被碧茶之毒迫害的李相夷,封罄恨恨的吐了口气出来! 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江湖,随着这两人的回归又将是一片血雨腥风时,这两人就像是约定好一般,任凭外界议论翻天,他们就是不露面。 这下子,刚想沸腾起来的百川院,以及欣喜若狂的封罄,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中。 与此同时,莲花楼。 方多病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握着剑的手心满是黏腻的汗珠。 望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人,见对方看都不看自己,他有些发慌的吞了口口水,将视线又转向一边的宣宁。 眨巴着和狐狸精一般的纯澈眼神,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求救,还是让宣宁心软的为他开口说了好话。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怪他也无济于事!” “花花,不管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听到他的话,李莲花垂着头终于抬起,他看了眼什么都不问的人,心中瞬时因为他的包容和信任,充满暖意。 “阿宁,等解决了这件事,到时候,若你还愿意,我们就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宁静祥和的日子,好吗?” 他知道这人身份高贵,也不想错过和对方的相守。 但李莲花,还是给了他选择和尊重。 身前的方多病眼见着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畅想未来,以为自己的危机已经过了。 结果,刚蹑手蹑脚的转过身,背后便传来一道无悲无喜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方多病脸色顿时一垮,正准备回头时,就看到一旁幸灾乐祸的笛飞声。 他眼眸微闪,心一横,猛地转身,大喊道,“我坦白,都是阿飞出的主意,是他将你还活着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说什么,一呼百应,有气势一点!” 李莲花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淡定的人,转过头就开始狠狠地教育方多病。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破孩子和笛飞声联合起来干的这事! 要不然,怎么消息就传的那么快! 不过,这样也好,用李相夷的身份来结束属于李相夷的事! —— 人间四月,佩兰盛开,空气中到处飘浮着淡雅的兰香。 香味四散,弥漫在莲花楼前。 此时,太阳初升。 李莲花手持少师出现在莲花楼前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袭红衣,墨发翻飞,容貌俊美,眉间沉稳,但周身气息却是凌厉霸气。 笛飞声再一次见到这熟悉的装扮,冷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而方多病在李莲花出现的一瞬间,便愣在原地,双眸漫上一片水雾。 李相夷!这才是真正的李相夷! “怎么,不好看吗?”见没人理自己,李莲花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看!”宣宁这个时候走上前为他理了理衣领,凑到他耳边轻声夸赞道,“花花今日很好看!” 听到这话,眼前的红衣男子,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轻轻的伸手,牵起身边的人,柔声道,“阿宁,我准备好了!” 宣宁轻嗯一声,视线扫过方多病和笛飞声。 两人会意,纷纷点头。 —— 早已接到消息的百川院,一大早便开始忙忙碌碌,准备迎接他们的门主到来。 与此同时,万圣道封罄和金鸳盟角丽谯却在这时,同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当初在一品坟中没有找到的罗摩鼎,现世了。 而它,现在就在百川院! 单孤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仰天狂笑。 “真是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相夷啊,李相夷,你想风光的回归百川院,我偏要搅了你的好事!” 门外的封罄听到他这般阴狠的话,凌厉的眼眸微眯。 悄悄的退离大殿,他连忙叫来一个信任的手下,凑近对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望着那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他一直皱着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第42章 莲花楼42 第42章 莲花楼42 站在百川院前,李莲花望着院中那熟悉的景致与摆设,眼中漫上一片复杂。 愧疚,自责,难过,哀伤,齐齐涌上心头。 就在他怔怔的出神之时,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相夷,你回来了!” 对方声音发颤,那种牵肠挂肚中含着不可置信,又夹杂着一丝期冀。 方多病和笛飞声几乎是同时转身,在见到来人是谁后,两人齐齐的看向另一边的宣宁。 这... 方多病尴尬的咧了咧嘴,搜肠刮肚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场面。 就在这时,身边的笛飞声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来了一句,“新欢旧爱,好不热闹啊!” 李莲花闻言,狠狠的一个眼刀飘过去,也顾不得跟人算账,慌忙拉住宣宁的手,当着乔婉娩的面澄清解释道。 “乔姑娘,许久不见!作为昔日的故友,看到你与紫衿好事将近,我也也替你开心!” “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 他说着看向宣宁,神色中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这是阿宁,他是我心爱之人!” 静,死一般的寂静。 匆匆赶来迎接的四顾门众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该怎么打破几人之间的气氛。 而对面的乔婉娩,脸上早已泪水涟涟。 她秀眉微蹙,微红的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向李莲花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负心汉一般。 一直以护花使者自居的肖紫衿早就嫉妒的心中怒火翻涌,不管不顾的开口就是一通指责。 “李相夷,你消失了十年,阿娩就找了你十年!” “她如此对你,而你呢,一回来就这样阴阳怪气,还编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来伤她的心!” 宣宁听着这番话,又看了对方怀里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女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伸手扯下面纱,露出那张绝世容颜。 随后,在众人来不及收起的惊艳中,棒着身旁李莲花的脸,一个吻轻轻的落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一触即离。 反应过来的李莲花眼疾手快的直接把人搂紧,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柔情,是乔婉娩在李相夷身上从未感觉到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十年前,她和李相夷之间的相处,并不是爱! 只是,对方在十年前就明白,而自己,直到十年后才明白。 想到这,她黯然的转身,心中蓦地对当年那封信的愧疚也渐渐消散。 既然不爱,那便不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分心跌落东海! 解开了心结的乔婉娩,看了眼身边这十年来对自己一直不离不弃的男子,释然的笑了笑。 江湖上,但凡是听到李相夷今日回归四顾门的人,皆是满脸兴奋的想来目睹其风采。 这些人其中,有当年一些见过的旧人,还有一些只听过他传说的少年人。 不多时,百川院便人满为患。 大殿内,佛彼白石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动作齐整的跪地高呼,“拜见门主!” 随着他们的声音传出,殿外所有百川院的弟子,皆是齐齐跪地,“拜见门主!” 李莲花神色有些复杂的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人群中一个带着兜帽的黑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才缓缓开口叫起众人。 “诸位都起来吧,我早已不是四顾门的门主!” “今日来,只是为了了结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佛彼白石听到他的话,以为他是为了当年云彼丘给其下毒之事,就连云彼丘也这么认为。 他重重的跪倒在李莲花面前,声音中满是后悔道,“门主,当年我被那妖女蛊惑,本该十年前就该死了!” “没想到,残喘至今,还能再见门主一面,也当死而无憾了!” 他说完,双目含泪,脸上笑着闭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说实话,李莲花是恨这个人的。 被兄弟背叛,从云端跌落泥潭,命不久矣。 他那么年轻,怎么甘心就那样去赴死! 可是,当他每日都为了生计发愁,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渐渐地,就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去恨! 如今,他的碧茶之毒已结,再多的恩怨,也在对方十年的忏悔中,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沉声道。 “云彼丘,你自己也身中碧茶之毒,相信也已经承受了它所带来的痛苦。” “既然已经受到惩罚,那昔日之事,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吃了这解药,与从前的事做个了解!” 随着李莲花的话音落下,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出言感叹他的胸襟。 唯有人群中,那位黑衣人,他遮在兜帽下的眼睛看着一袭红衣的人,眸光中闪过一抹怨毒! 李相夷,你怎么就那么好命,这天下奇毒都能被你找到解药! 可惜,你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第43章 莲花楼43 第43章 莲花楼43 四周,众人说起李相夷满嘴的推崇和敬仰,四顾门旧人眼中的敬重也是不减当年。 单孤刀隐藏在人群中,鼻孔喘着粗气,神色间满是阴郁。 此时,高台上。 李莲花沉默良久,才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多病。 后者会意,吩咐人搬了张桌子上来,将手里一直抱着的箱子放置在上方。 李莲花亲手将箱子打开,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拿出,呈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一模一样的罗摩鼎并排放置,在它们旁边,四枚罗摩天冰赫然在列。 可以说,单孤刀所需要的一切,如今都近在眼前。 一个月的时间,李莲花通过笛飞声拿来的羊皮卷,根据上面的记载才得知。 百年前,南胤亡国后,皇族曾让四位忠诚的属下,携大量财宝和开启罗摩鼎的罗摩天冰秘密来到中原,待时机成熟后,便执行他们的复国大计。 然而,百年的时间,传至三代,他们的后人在中原习惯了富贵的生活,这复国的心思也渐渐被抛之脑后。 说实话,历经百年,李莲花也没有把握能够找到这些人,但再难他也要去做。 因为,他要当着单孤刀的面,亲手毁了这些东西,绝了他搅乱天下的野心! 从得知对方假死,再到知道其阴谋,李莲花即使心里有恨,但还是希望对方可以回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饿,一起挨打,一起拜入师门,一起创立四顾门。 有这样的情分在,就算是知道被算计,只要对方肯回头,自己都可以既往不咎! 而,不论是出于师兄弟的感情,还是要保护百姓的责任,这业火痋都得毁掉! 这个时候,笛飞声之前吩咐无颜做的事情,便派上了用场。 假意投靠角丽谯的人,轻而易举的就从对方的密室中查到了天冰保管者的身份。 钥匙到手,罗摩鼎被打开,靠着业火子痋,母痋也被顺利找到! 不过,事情之所以进展的如此顺利,当然离不开某人的功劳。 李莲花望着眼前的东西,抬起头时,没有什么表情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 他目光如炬的望着那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扬声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我知道你在找这些东西,也知道你这二十年的筹谋。” “但,如今的天下,国泰民安,百姓和乐。我不能,也不愿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去破坏这太平盛世!” “今日,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想引你出来。” 他说着,也不管周围人神色疑惑的交头接耳,直直的看向场中的黑衣人,轻声道。 “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被李相夷的光环压制了几十年的人,得知自己能够一步登天,他怎么会回头! 单孤刀在罗摩鼎出现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还有自己的计划都已经暴露。 但那又怎样,业火痋是复国最重要的东西,而它如今就在自己面前,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夺取实在是可惜了! 早已和封罄交代好的单孤刀,朝对方使了一个眼色,身形快如闪电的激射而出,目标显然是桌子上的罗摩鼎。 聚集在此看热闹的江湖人见此变故,还未搞清楚情况便被这股气势掀翻在地。 李莲花身后的方多病望着空中的那个身影,黑亮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后,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 在天下大义和生身父亲面前,他终是选择了前者。 经过宣宁的指点,方多病的剑法已经算得上一流,他手上招式不变,嘴里还是没放弃劝说。 “收手吧!别在一错再错下去!” 然而,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的规劝,单孤刀的攻击却是越发凌厉,心中同时涌上一股怒火。 “你身体内流着我的血,如今却站在李相夷的身边,与我对立!” “今日设这个局,你怕是没少出力吧?” “逆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为父我心狠手辣了!” 他说着,将内力灌注掌心,狠狠地朝方多病胸口拍去。 眼看着对方就要得手,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身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 李莲花一手将方多病拉直身后,少师剑一剑挥出,逼退了起了杀心的单孤刀。 他翩然落地,定定的看着一直不肯露出真面目的人,沉默良久,才似乎是接受了什么事实一般,神色间满是失望的说道。 “你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我本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你如此执迷不悟!” “既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劝你了!” 对面的单孤刀闻言冷哼一声,顿时反唇相讥回去,“李相夷,十年了,你还是那么虚伪狂妄!”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一切,我是有多傻才会听你的,放弃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着,突然愉悦的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不过,我虽然不喜欢你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看在你帮我找到罗摩鼎的份上,我会留一个全尸给你!” 在他看来,自己十年来内力大增,已经有了与李相夷对决的资本。 今日,他不仅要抢走罗摩鼎,还要再一次杀了李相夷! 第44章 莲花楼44 第44章 莲花楼44 单孤刀狂妄的话,让百川院的佛彼白石顿时怒目而视,纷纷拔剑维护门主。 “呵!你看他们,还真是像条狗一样忠心于你!” 似乎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永远被李相夷的光芒所遮盖,单孤刀语气骤然变冷。 “李相夷,十年前,我能毁了你,十年后,我同样能够再毁你一次!” 场中,满心都充斥着失望的方多病听到这话,终是忍不住的扬声喊道。 “你真是疯了!” “当年就是你伙同角丽谯给他下碧茶之毒,你倒是诈死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他呢,拖着命不久矣的身躯,找了你的遗体整整十年!” “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你为了自己的大业,杀了自己的师弟!” “单孤刀,你告诉我,告诉大家,为什么!” 最后一句,方多病的话带着内力喊出,瞬间便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才从这一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佛彼白石更是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单孤刀,低声喃喃,“他是...副门主?” 眼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揭穿,再藏着也没有任何意义的单孤刀缓缓的将头上的兜帽拉下,露出那张众人再也熟悉不过的脸来。 他脸上神色丝毫没有方才说话时的阴狠,反而像是旧友重逢一般,透着久违的笑意,与众人轻松的打着招呼。 “李相夷,现在的四顾门已经没落成这个样子,我都不忍心再摧毁它一次了!” “不如这样,你把罗摩鼎给我,我今日就先放过他们这些人,如何?” 李莲花怔怔望着眼前人的脸,听到他的话,手中的少师猛地一剑挥出。 带着他三成功力的剑气直直扫出,单孤刀险而又险,堪堪躲开,但束发的头冠还是被打落在地,胸中更是气血翻涌。 相夷太剑,果然举世无双! 飘散着头发的人,神色顿时冷得就像是一块寒冰,他望着对面一袭红衣的李相夷,目露怨毒,声色冷厉。 “不识抬举!李相夷,这是你逼我的!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他说着,转头看向人群中站着的封罄,高声吩咐,“动手!”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惊慌无措的逃窜,然而,几乎来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百川院,被下了命令的封罄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封罄,怎么还不动手?”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单孤刀,目光阴冷的看向对方。 而封罄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身体朝着李相夷的方向走去。 随着脚步缓缓靠近,他眼中的激动毫不掩饰的透出。 李莲花眉宇微皱,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就在他想开口时,封罄却在这时突然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主上,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主上! 这两个字,让李莲花瞳孔骤缩,而同时震惊的还有对面的单孤刀。 他像是疯魔一般,狠狠的揪着封罄的衣领,质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叫他?我才是你的主上!” “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终于可以揭开一切的封罄,深吸了口气,眼神轻蔑的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人,毫不留情的开口揭开当年的事实。 “单孤刀,二十年前,是我找错了人!” “当年,你有萱公主的玉佩,又有手上的胎记,才被认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是,最近我才得知,那块玉佩,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可以甄别身份。你的血对它毫无反应,那个时候我才确定你是假的!” “而那个真正身负南胤皇族和当朝皇族血脉的人,是和你一起拜入漆木山门下的李相夷!” 是李相夷...是李相夷... 封罄的话在单孤刀脑海中不断回想,他不相信的大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才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人,我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中喷出,单孤刀捂着胸口,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已经从几人之间的话中听了个大概的石水,终于忍不住胸腔翻搅的愤怒,恨声道,“单孤刀,门主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算计他?” “四顾门的兄弟又哪里对不起你,让你用他们的血来成就自己的野心?” 所有百川院的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满眼都是不解与怒火。 而石水的问题,也是李莲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从袖中拿出刎颈,手指轻轻的划过纤薄的剑身,许久后才出声问道,“师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昔年,我们一起沿街乞讨,你处处照顾与我,拜师之后,我们一起闯荡江湖,一起创立四顾门。” “可我不明白,即便是你要复国,为何就容不下四顾门,容不下我?” 他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伤感和不解,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逃避般的黯然。 第45章 莲花楼45 第45章 莲花楼45 空旷的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单孤刀的身上。 一直以来都想成为万众瞩目般的存在,如今,他也算是另一种的得偿所愿。 因为李莲花的话,单孤刀终于将头抬起来。 许久,他看向眼前依旧意气风发的人,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他突然仰天大笑了几声。 待疯狂的笑声平息后,他才神色阴狠的开口挑衅道,“李相夷,被一个你从不放在眼里的人欺骗了十年,是什么滋味?” “伤心?还是愤怒?” 见对面的人没有为自己的话刺激到,他咧嘴一笑,望着继续说道,“这刎颈用的还趁手吧?也不枉师兄费了一番功夫才得到这云铁!” 单孤刀看着自己的师弟终于变了脸,心中涌出极大的快意,他脸上笑着,但眼中的狠厉更是犹如化作实质般直刺而出。 “李相夷,你这表情我很喜欢!” “不过,师兄这里还有一招,你可能更喜欢!”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剑猛地发动了攻击。 枯木成林!只有师父独门内力才能使出的一招! “单孤刀,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李莲花一掌拍出,他眸光发红,死死压制着心底的猜测,俯身对着地上的人逼问道。 “哎呀,我能做什么呢?不过是他得知自己最爱的徒儿在东海生死一线,练功紧要关头,走火入魔了而已!” “可是,他真的很疼你啊,不顾自己油尽灯枯的身体,也要将毕生功力传给我,让我去救你啊!” “他到死,心里都在想着你啊!” “可是,李相夷,我就是不服!” “为什么这世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师父是,江湖人是,只要有你在,他们永远都看不到我!” “我就是要毁了你,毁了四顾门,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李莲花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能够卑鄙到如此地步,连恩重如山的师父都要加害! 师父...师父... 都是为了救我,都是为了我! “噗!”一大口血喷出,正好落在山孤单面前的玉佩上。 “李莲花,你怎么样?” 方多病急忙上前,确定对方只是急怒攻心,他才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上,原本平静的玉佩突然间泛起耀眼的光芒。 单孤刀望着眼前的一幕,他凄然的一笑,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一跃而起。 “不好,罗摩鼎!” 方多病脸色一变,就要起身去阻止,却被身边的李莲花拦住。 手中的刎颈掷出,截断了对方的去路。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眼前还是贼心不死的人,冷冷道,“欺师灭祖之徒,今日我就要为师父报仇!” 没了最后一丝师兄弟之情,李莲花手里的剑,毫不保留的往单孤刀身上招呼。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被挑断手筋脚筋,宛若死狗一般被扔在地上。 “李相夷,我没有输,我才不会输给你!” “武林是我的,天下是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嘶力竭的喊叫和癫狂的笑声,四散在空气中。 二十年的筹谋,到最后却以这种方式结束。 李莲花看着昔日的师兄弟因嫉妒和执念将自己变成这样,心底涌起浓浓的哀伤。 十年,终于一切都了解了。 他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封罄,缓缓道,“我是李相夷,也是李莲花,但绝不可能是你的主上!” “主上!”封罄听懂了他的拒绝,连忙跪在地上劝说,“主上,您是萱公主的血脉,身上肩负着南胤复国的重任。” “如今,业火痋已经在您手里,只要放出子痋,这天下您便是唾手可得!” 一旁的方多病见他还在想着搅乱天下人平静的生活,顿时没个好脸色的开口怼道,“你死了那条心吧,他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我现在就去毁了这业火痋,看你们还能拿什么去复国!” 方多病说完,转身就去拿罗摩鼎。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出现的笛飞声立在高高的屋檐上高声喊道,“要想毁了业火痋,必须用李相夷的血!” 原本还无动于衷的封罄听到这话,脸上神色大变。 就在他要出言阻止时,眼前的李莲花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随着母痋化为灰烬,另一个罗摩鼎内的子痋也跟着消失。 方多病开心的朝带来消息的笛飞声喊道,“阿飞,你说的没错,它真的化了!” 笛飞声眸光微闪,飞身来到场中。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身边的李莲花,开口调侃道,“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李莲花瞥了对方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山门口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山门外来了许多士兵,这会,已经将我们百川院围起来了!” 第46章 莲花楼(完) 第46章 莲花楼(完) 对于这一变故,李莲花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坦然,甚至还出言安抚惊慌的众人。 “别担心,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趁着大家都安静下来,他看着佛彼白石四人交代道,“我已经不是你们的门主,如今旧事已了,也该走了!” “方多病我了解过了,他是个不错的苗子,做刑探肯定绰绰有余!你们若是觉得可以...” “喂喂喂!”方多病听到这话,很不客气的打断他道,“李莲花,你不会是想一个人离开,不带我一起吧!” “我告诉你,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本少爷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李莲花无奈的直摇头。 山门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着杀伐之气出现。 宣宁静静的站在门外,与门内那个红色的身影遥遥对视。 在他身后,赫然是监察司和三万羽林卫。 见到这场面,石水脾气火爆的看着他,质问道,“杨昀春,你们什么意思?” 向来对石水有问必答的人,这时竟罕见的一言不发。 宣宁瞥了眼身边人握紧的手掌,转头,径直走向李莲花的身边,“花花,哥哥来接你回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监察司众人以及三万羽林卫,齐刷刷的跪地,异口同声的高呼,“恭迎王爷回京!” 李莲花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宣宁,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宁王... 一旁的方多病心中的大石头也落地了,他满脸开心的凑到两人身边,“宁大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我还以为...” 他说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宣宁单独去见了封罄。 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从那天之后,万圣道就在江湖上消失了。 李莲花好奇的去询问他,这才得知,原来,当今圣上的身体里流的是南胤的血,早在百年前,南胤就已经复国成功。 莲花楼内。 方多病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得出一个结论,“那岂不是说,李莲花是这大熙唯一的正统血脉?” “是又如何?这天下本该就是有能者居之!” 李莲花头也不抬的忙活着手上的膏药,好像这些事真的与他无关一样。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不做王爷的,是吗?” 这时,宣宁从门外进来,听到方多病的问题,轻声回答道,“算是吧!” 自古以来,有哪一个上位者能够容忍身边,有这样一个时刻提醒着自己血脉不正的威胁存在呢?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宣宁意料之中的选择! 方多病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叹息了一声,装作遗憾道,“我这王爷徒弟的身份还没焐热就没了!” “舍不得身份好办啊,你赶紧去和你爹说,你要尚主,这驸马和王爷也差不多!” 笛飞声这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张嘴就往对方最不愿意的事情上说。 方多病立刻反唇相讥,“三个月不见,阿飞这是逃出来了?” “看来,下次我看到角大美女,我一定要建议她把笼子造的结实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角丽谯追求者无数,却偏偏对你一往情深。” “阿飞啊,看不出来啊,你这艳福不浅啊!” 笛飞声冷冷的哼了一声,“这种女人都看得上,果然跟你师父一个样,看人的眼光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笛飞声,你...” “行了!”李莲花一听到这两人又开始斗嘴,连忙将人给请了出去。 这昨天才修缮好的屋子,可不能被这两人给毁了! 屋外,两个拆家的打的热火朝天。 屋内,宣宁和李莲花依偎在一起,气氛温馨。 “阿宁,明日我带你回去看看师娘,陪她老人家几日,我们就去浪迹江湖,好吗?” 宣宁见他回来起身,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柔情。 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他轻轻的点头。 李莲花笑着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任由自己被淡雅的兰香包围。 他想,这一生,他在高处傲视过,也在低谷滚打过。 如今,千帆过尽,他只想和怀里的人一起走过接下来的人生。 李莲花想的很美好,脑海中尽是对未来属于他和宣宁的二人世界的向往。 结果,第二天。 “方多病,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还有笛飞声,你不回你的金鸳盟,老在我这蹭吃蹭喝算怎么回事?” 李莲花有些抓狂,甚至是惊恐的看着眼前死乞白赖的两人,随后,望向宣宁的目光中满是崩溃。 而宣宁,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眸光闪了闪之后,嘴角隐晦的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啊!可以养生了呢! 第1章 我的人间烟火1 第1章 我的人间烟火1 深夜的城市,灯火辉煌。 正值下班的时间,但对于医院这样的地方来说,区别于传统行业的朝九晚五,依旧处于忙碌中。 三三两两倒班的护士医生,神色疲惫的匆匆赶往停车场,或者去赶公交车,期待着能够早点回去陪伴家人。 此时,医院的门口。 一位西装革履,帅气禁欲的男子静静的站在一辆白色的车子前。 他脸上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从容淡定的精英模样。 男子正目不斜视的望着大门的方向,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视线中走来一位清丽的女子,他脸上淡然的神色才有了一丝波动。 “沁沁!” 他的声音温润淡然,眉眼浅笑。 配合着他身上的穿着和气质,就像是中世纪走出来的矜贵公子。 不过,说来也是,身为国坤集团孟怀瑾和付闻樱的独生子,可不就是矜贵! 许沁看了眼他身后的车,眸光闪了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哥,这是换新车了?” 孟宴臣闻言,正要开口说话时,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与此同时,一抹惑人的兰香随着清风萦绕鼻尖。 来不及想其他,他遵循自己内心的意愿,连忙转身去寻找那一抹让他猛地心悸的身影。 然而,孟宴臣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搜寻,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哥...哥...” 身前的许沁从未见过自己哥哥如此失态过,她连忙上前关心道,“哥,你怎么了?” 孟宴臣中恍惚中回过神,看着眼前人担心的眉眼,本该高兴的他,此时心中却升不起任何喜悦。 回家路上,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车内一片寂静。 一个小小的插曲,孟宴臣脑海中满是刚才那一道模糊的身影。 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来医院的初衷。 而许沁心里,也想着前不久重逢的初恋男友,宋焰。 分隔十年,她才发现自己依旧爱着这个人。 可是,一想到对方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她的心就难过的快要窒息。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另外一个人看在眼中。 漂浮在城市上空的宣宁,望着车流中那辆白色的车辆,清冷的眸光蓦地变得幽暗。 他垂眸,看向手中握着的那道透明的灵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凉凉的弧度。 来自未来的灵魂,既然你如此不甘,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手缓缓的放开,星光璀璨的夜空突然阴沉下来。只是,不过一瞬,便又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孟家的别墅。 正在安睡的付闻樱,眉头紧蹙,呼吸粗重,似乎陷入了某种噩梦之中。 第二天,正是周末。 孟宴臣接到孟爸爸的电话,听到妈妈不舒服,连忙叫上许沁一起往家赶去。 他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性,一向要强,若不是真心不舒服,她定然不会让孟爸爸告知他们。 别墅内。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付闻樱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眼神空洞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孟爸爸正坐在边上,神色担忧的,又是量体温,又是喂水。 “妈!” “妈妈!” 孟宴臣和许沁望着沙发上,仿佛一夜之间就垮下来的女强人,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原本眼眸没有什么神采的付闻樱,在听到两人的声音时,眼珠转动,缓缓看向眼前站着的一对子女。 以往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此时却透露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孟宴臣还好,那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但许沁,却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 “妈...妈妈...我是医生...让我帮您看看吧?”她结巴着,硬着头皮走上前。 半个小时后,付闻樱的烧渐渐退去。 她身子优雅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透过身侧大大的落地窗,任由眼中落满刺眼的阳光,仿佛这样既能驱散梦中那被掩埋在昏暗中那种阴冷和绝望。 坐在对面的孟宴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劝说道,“妈妈,你才退烧,还是回去躺一会吧!” 付闻樱回过头,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微闪道,“没事了,就是昨晚着凉而已!” 她发过烧的嗓音有点干涩,但还是能够听得出她语气间对自己儿子的温柔。 向来敏感的孟宴臣一瞬间就发现了这样的变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底却浮上一丝惊讶和动容。 妈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他正恍惚时,门口突然出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肖亦骁一进来,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还以为这两兄妹又挨训了,连忙出言解围道,“哎,都在呢,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肖家与孟家是世交,他和孟宴臣,许沁从小一起长大。 付闻樱知道他不拘小节,从前或许还会介意,但现在... 她温和的笑着,招呼着留人在家吃饭后,便起身上了楼。 楼下的孟宴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在商业上无比敏锐的洞察力,此时却是一片空白和不知所措。 第2章 我的人间烟火2 第2章 我的人间烟火2 孟宴臣始终放心不下自己的母亲,他和肖亦骁随意聊了几句,便起身上了二楼。 “你不去看看吗?” 肖亦骁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许沁,皱眉问道。 他从进门就看到付妈妈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不管是生病还是生气,作为子女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些。 然而,许沁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嘴,好半天才柔柔弱弱的说道。 “哥哥已经去了,我就不上去了!而且,妈妈就是普通的发烧,休息一下就好了!” 肖亦骁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 他知道付闻樱的家教和掌控欲,但即便是外人,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她对许沁这个养女不好。 从小到大,一应吃穿用度,样样都与孟宴臣这个亲子一样的待遇。 而在教育礼仪上,也像培养名门淑女一样,倾尽心血的培养许沁。 虽然嘴里说不喜欢她学医,但依旧尊重她的选择。 为了能够让她上班方便,特意在医院附近给她买了房子。 为了她能在医院里能够顺风顺水,甚至舍下骄傲的自尊暗中托关系为其打点。 可许沁呢,还以为这医院里的院长主任的器重,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若不是孟家送她出国留学,她只怕现在还和宋焰那个混混在一起,早不知道堕落到哪里去了。 现在倒好,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连母亲生病都不肯去关心一句。 肖亦骁想到这,心中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女孩是这么的冷漠与陌生。 以前可以随意打闹的两人,如今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 无形的生疏在两人之间蔓延,而满脑子都是宋焰的许沁却毫无所觉。 孟宴臣上了二楼,他站在一个房间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屋内,付闻樱正坐在床边,听着敲门声,应了一声后,连忙将手里的照片放进保险柜。 孟宴臣进来时,刚好看到她起身时,恍然间看到了对方眼中还未褪去的虔诚与敬意。 他心中一惊,正要再去细看时,那双眼眸中已经没了其他,依旧如往常一般睿智。 “妈妈,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压下心中的探究,孟宴臣上前扶着她躺下,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的担心和话语中的关心却无丝毫掩饰。 付闻樱望着眼前无比优秀的儿子,鼻尖酸涩难忍。 她不再克制的伸出手轻抚着面前人俊美的脸庞,脑海中闪过上一世时儿子那一番压抑的话,眼泪夺眶而出。 生不如死!像个躯壳! 这几个字就像是冰锥一般刺入她的内心,让她现在想起来全身就像是被冰冻一般,痛的发颤,冷的刺骨。 “妈妈,您怎么了?” 孟宴臣从未见过自己母亲这般脆弱,他向来冷静的声音中带着无措和慌乱。 “没事...没事...只是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 付闻樱迅速收敛起自己方才的情绪外露,她背靠在床头,神色柔和的感慨。 “宴臣,你长大了,也变得很优秀,妈妈真心为你感到骄傲!” 母子两人在房间内说着贴心的话,孟宴臣时刻紧绷的身体,也因为付妈妈难得的示弱渐渐开始放松下来。 这种松弛的感觉,直到午饭时间,连肖亦骁也感觉到了他的这种变化。 他看着几次主动为付闻樱夹菜的人,虽然脸上表情依旧冷硬,但眼神却是柔和的。 孟爸爸看着他们母子之间的互动,难得开心的多吃了一碗饭。 “骁骁,喜欢就多吃点。这几道菜,都是你喜欢的!”付闻樱优雅的擦了擦嘴,礼貌又不失关怀的招呼着肖亦骁。 正埋头干饭的肖亦骁一听,连忙将头从碗里抬起来,礼貌的感谢之后,还不忘记贫嘴。 “婶婶,您家这阿姨手艺是真不错!我是真怕哪天一个忍不住,就把您的挖墙脚给挖了!到时候,您可别不舍得啊!” 付闻樱也是假装打趣道,“你说你这孩子,竟惦记这些!喜欢吃就来,又不是不认识门!” 没了以往的拘谨,餐桌上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唯有许沁,她似乎是游离在这些欢声笑语之外似得,只顾着埋头吃饭,那食不下咽的表情让孟爸爸看着直皱眉。 感觉到什么的付闻樱,瞥了眼对面坐着的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地落下。 自重生回来,她还没有跟这个养女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为了一碗粥就和家里决裂的人。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通,那个混混究竟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 也许,就像那个把自己送回来的人说的一样。 有些事,有些人,越是阻止越是想要反抗! 付闻樱想,作为养母,上一辈子她已经尽了一个母亲的责任。 既然女儿不喜欢这个家,那这辈子,就随她吧。 只是,只要自选择了,不管未来的日子是好是坏,是苦是甜,都不要后悔就行! 第3章 我的人间烟火3 第3章 我的人间烟火3 或许是觉察到了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许沁不得不将埋着头的抬起。 那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即将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孟宴臣瞥了对方一眼,闻着她身上兰香味,俊秀的眉毛忍不住地皱起。 以往最喜欢的味道,此时不知为何,突然间就觉得一阵反胃。 而明明是最昂贵的香水,现在闻起来,却有种地摊货物的廉价感。 兰香当配君子... 想到这,孟宴臣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晚上那个空谷幽兰般的身影,鼻尖处仿佛再次闻到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雅兰香。 那个人应该也如君子般,淡雅出尘吧! “哥哥...哥哥...” 耳边的轻轻的呼唤,打断了他那种的幻想。 孟宴臣回头,看了眼可怜巴巴,求救的望着自己的人,突然间说道,“下次,不要再用这种香水了!” 他的声音很冷,向来情绪不外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哥,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孟宴臣快速的收敛了神色,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是医生,还是要注意点。” 许沁一听这话,如水的眼眸中蕴含的委屈一时无法发泄,只好将其憋了回去。 只是,一直以来有求必应,嘘寒问暖的人突然间的情绪变化,让她有些接受不能。 难道,哥哥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望着眼前人冷峻的眉眼,许沁胡思乱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在悄悄的脱离掌控。 对面的付闻樱对自己儿子的改变倒是喜闻乐见,她瞥了眼又垂头不语的养女,嘴角处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沁沁,你还没说,妈妈给你安排的几个男生,有约着见过面吗?” 正失落的许沁听到这话,习惯性的抬头看向一旁的孟宴臣。 而平时总是第一时间回望过来的人,此时却像个局外人一般,礼仪良好的喝着面前的汤。 许沁放在腿上的手不安地搅动着,没有身边人的打圆场,她只能硬着头皮的应付对面的付闻樱。 “妈妈,我...最近医院比较忙,想着,过几天再和他们联系!” 窒息,压抑,害怕,胆怯。 每次面对养母,许沁的心情就是这般。 而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已经过忍受了十几年的时间! 逃离! 她无时无刻都想着逃离这种被掌控到没有自由的生活! 许沁想,快了! 她在医院再努力一点,就能靠那些薪水养活自己。 以后,她就可以摆脱家里,摆脱被拉去联姻的悲剧,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表情微微好了一点。 孟家庞大的商业帝国,付闻樱叱咤商界几十年,怎么会不明白养女的想法。 只是,已经被伤了一次的她,不想再去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该说的她还是要说,就当是尽自己最后一份心吧。 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她真的管不着了。 毕竟,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想到这,付闻樱语便是一番重心长的嘱咐。 “沁沁,你自己把握就好,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喜欢。” “不过,妈妈还是要叮嘱你几句!不管你找什么样的人,这门当户对,品格脾性都很重要。” 肖亦骁听到这话,沉思之后也点头同意这番话。 但他身边的许沁显然是不赞同,眼中藏着深深的排斥。 只是,她一向不敢反驳养母,只能用沉默应对。 付闻樱说完这番话,便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突然郑重的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家里要来一个国外回来的朋友,宴臣和沁沁没什么重要的安排都推了吧。” 一听要谈家事,肖亦骁连忙找个借口离开,走之前还不忘邀请孟宴臣和许沁去自己新开的酒吧捧场。 在他走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 孟爸爸和孟宴臣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要这样郑重。 付闻樱低头喝了口茶,眸光闪烁道,“是我年轻时候的闺蜜的儿子。” “以往联系,都是过年时候一个电话。昨天,突然收到闺蜜的电话,说是她的儿子要回国,想要上门拜访。” 孟爸爸听到这话,赞同的点头,“既然是你闺蜜的儿子,就邀请到家里来,我没有什么意见。” 付闻樱点头,和众人谈论起了闺蜜的儿子。 “他年纪和宴臣差不多大,在国外有自己的公司,这次回来大概也是准备在国内发展。” “他的公司,我说出来你们肯定听过,就是那个攻克了癌症难题,很有名的生物公司!” 孟怀瑾和孟宴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敏锐的商业嗅觉,都感觉到了这公司不可限量的前景。 不同的是,孟宴臣想法之余,还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第4章 我的人间烟火4 第4章 我的人间烟火4 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谈论着商场上的事。 许沁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听不懂他们的话,也融不进去他们之间的氛围。 她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想起自己空旷的大房子,突然特别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那种温暖的,哪怕是小小的,就像是宋焰舅妈家里那样。 想到这,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宋焰的脸。 付闻樱看到她时而黯然伤神,时而憧憬幻想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摇了摇头。 当做没看到似得,她起身吩咐阿姨准备明天的菜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孟先生,孟太太,您好!” 来人是个男子,一袭黑色西装,职场精英打扮。 他站在客厅内,望着付闻樱神色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是宣总的私人助理,尚宇。” “那你们宣总呢?”付闻樱闻言,神色间藏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尚宇解释道,“宣宁刚回国,正在倒时差。今日来此打扰,也是得他吩咐,将选好的礼物提前送来。” 他说着,挥手让身后的人礼物搬了进来。 “都是自家人,还破费这些做什么!”孟爸爸看着眼前包装精美的礼盒,佯装埋怨着。 尚宇知道他是客气,只是笑着并不搭话,在交代了礼物归属之后,他便带着人离开了。 客厅内,四人面面相觑后,纷纷低头拆开自己得到的礼物。 宣宁送给孟爸爸的是一幅古董名画,极具收藏价值。 而给付闻樱选的,自然是珠宝。 由百个稀有纯净的蓝宝石组合的一整套的首饰,亮相的瞬间就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身为豪门的孟家,也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宝石。 “这怕不得上亿吧!”孟怀瑾咋舌。 他一个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更别说天生就喜欢这些的女人。 付闻樱脸上带着笑意,心中不禁感慨。 虽然这东西对宣宁来说不算什么,但不可否认,它本身在这个世界确实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想到对方的身份,她合上礼盒的盖子,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问道。 “宴臣,你的礼物是什么?给妈妈看看!” 孟宴臣沉默了一瞬,才在付妈妈的好奇下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盒子。 “哥,你这个好漂亮啊!” 最起码,比自己手里庸俗不堪的钻石首饰要有意义。 在许沁羡慕的眼中,一枚紫色的玉佩静静地躺在盒子中,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上面,整个客厅都被其散发的光芒淹没。 啪—— 孟宴臣猛地合上盖子,打断了许沁触摸的动作。 但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出言道歉,“抱歉!我很喜欢这份礼物,不想让别人触碰!” 可我不是别人! 我是你的妹妹,是你喜欢的人! 许沁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差点将这句话喊出来。 从今天早上开始,孟宴臣身上的种种不对劲,终于让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孟宴臣,那个永远追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他好像变了! 变得,不再喜欢自己了! 意识到这个的许沁,心不可抑制的揪了一下,随后,恐慌渐渐开始蔓延全身。 她深吸了口气,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自己喜欢的人是宋焰。 只要有宋焰,只要宋焰喜欢自己就好! 这样想着,许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晚饭时间,因为宣宁,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就餐氛围,难得不像以往那样沉闷。 不过,这也得益于付闻樱女士不再用规矩拘束着他们。 饭后,她甚至还主动提起,让孟宴臣和许沁去肖亦骁的酒吧去捧捧场。 言语间,只嘱咐了要注意分寸,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酒吧里。 “我总感觉我妈她好像变了!” “变了还不好吗?”肖亦骁十分不理解的看着对面皱眉的孟宴臣。 “你和沁沁做梦都想得到的自由,她现在给你了,怎么还不高兴啊!” 孟宴臣摇头不语,他轻抿了一口酒,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上完厕所回来的许沁看着自己哥哥情绪不高的样子,她上前坐回自己的座位,撩了撩头发,有心想要关怀几句。 就在这时,在她身后突然传来杯子被打碎的声音。 随之而来,还有服务生不断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 肖亦骁的酒吧分为上下两层,楼上的属于蹦迪闹腾的,楼下走的清吧风格。 安静的环境中突然传出这样的动静,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肖亦骁作为老板,连忙起身过来解决。 只是,等他看到毛手毛脚的服务员是谁之后,顿时没个好脸色。 眼前侧头的男子一身高定的西装,袖扣上的红宝石,腕间价值三千万的手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这女服务员打什么主意,别以为他不知道。 这野心,就差没写到脑门上了! 第5章 我的人间烟火5 第5章 我的人间烟火5 肖亦骁虽然平时没个正行,但对这种,在自己地盘上耍手段攀高枝的人,尤为鄙夷和排斥。 “你是叫叶子是吧,今天下班去财务领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果断地开除,让这个叫叶子的服务员顿时傻眼。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能放过眼前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呢! 心思流转间,她单膝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姣好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楚楚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 她说着,就伸出手,也不知道是擦酒渍还是想抱大腿。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眼前人的衣角时,被洒了一身酒的男子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一直不作声的他,突然开口说道,“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清冷矜贵。 这个声音... 前桌的孟宴臣猛地回头,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此生的最美丽的风景。 干净利落的短发,瓷白绝美的容颜,紫色的眼眸像一颗纯净的宝石,泛着迷人的色泽。 坐在那里的他微微抬着头,细碎的灯光打下来,说不出的优雅高贵。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 孟宴臣愣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思维散发中,他的鼻尖处又冒出那股熟悉到兰香。 “先生,我是这里的老板。”肖亦骁回过神来后,敛去眼中的惊艳,望着他衣服上的污渍,歉意道。 “弄脏您的衣服实在对不起,要不这样吧,我重新给您定制一套一样的衣服,您觉得如何?” “不用了,一件衣服而已!” 宣宁柔声拒绝,他缓缓起身,视线落在几步之外那人出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他微微欠身,直接转身离开。 “哥...哥...” 孟宴臣也未想的直接追了上去,只留下身后许沁一声声的呼唤。 走在前方的宣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嘴角微勾,夜色中的灯光落在眸底,融化了那一汪清冷。 不远不近的距离,顺着微风,孟宴臣鼻尖处尽是令自己着迷的味道。 以往的家教和涵养让他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跟踪狂,而他的心也跟疯了一般的想要靠近那个人。 走在前方的宣宁,迟迟等不到身后人上前拦住自己,无奈之下,只好主动停下脚步,转身。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一步一步,那人逆着光向自己走来,孟宴臣向前迈的脚步一顿。 车水马龙,热闹喧嚣在一瞬间退去。 心好像要跳出胸腔一般,如鼓般剧烈,传至耳膜,一下又一下,新奇又异常熟悉。 孟宴臣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他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掩饰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宣宁见他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愣神,坏心眼的又往前凑了凑. “你不说话,我就报警了哦!” 凑近的身体没有压迫,耳边的话语也没有任何威胁。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落在鼻尖。 淡淡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头脑灵活,精明睿智的孟总在这一刻,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许久,他脑袋才像打结了一般,磕磕绊绊的开口,“我...我叫孟宴臣。” “孟宴臣?”宣宁挑眉,“我听过你!” 大外甥! 孟宴臣闻言,眼中冒出欣喜,他正想开口询问对方的名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许沁寻找自己的声音。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宣宁耳尖微动,眉间笑意落下。 趁着眼前人转头的瞬间,他身体后退,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孟宴臣,我的魏婴,我们明天见! 等孟宴臣觉察到时,那个挑动自己心弦的人早已不见。 “哥哥,终于找到你了!”许沁几步跑上来,心中松口气,佯装撒娇埋怨道。 “你一声不响的跑出来,打电话给你也不接,急死我了!” 话语中的关怀透着亲昵,在这样的黑夜中,那种隐隐约约暗示的禁忌被放大。 孟宴臣眼神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眼前的妹妹,闻着对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第一次从心底感觉到了厌恶。 他不顾礼仪,避开了对方挽向自己胳膊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回走。 身后,许沁僵硬的抬着胳膊,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个冷漠的背影,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企图用疼痛来抑制心中的委屈。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勉强,她不明白,哥哥如今这样对自己,是在逼自己妥协吗?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将他当做哥哥而已! 许沁这样想着,脑海中又想起了宋焰那张线条俊美的脸庞。 第6章 我的人间烟火6 第6章 我的人间烟火6 孟宴臣和许沁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在付闻樱女士的掌控欲中,同病相怜的压抑让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可以互相倾诉的联盟。 偶然一次,他发现,许沁身上冷漠的气质和淡雅的兰香能够抚平他压抑的内心。 年少的孟宴臣以为,那就是喜欢。 直到今天,或者说昨天晚上,医院门口的擦肩而过。 那种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觉,那种见到他时内心深处涌出的欣喜,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雅。 这些都让孟宴臣意识到,他对一个背影,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一见钟情! 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能让所有的躁动和不安全都平静下来。 他就是你要等的人! 冥冥之中,孟宴臣心中突然浮现这样一句话。 可是,因为许沁的打断,自己不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茫茫人海,他们可能此生都可能不会再见。 悸动的心渐渐冷却,渐渐涌出一种恐慌。 暗黑的房间内,床头发光的钟表,数字不断地跳动。 躺在床上的孟宴臣,辗转难眠。 突然间,他猛地起身,匆匆下床找到自己的画板。 凭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将那个人一笔一笔,细细的描绘下来。 直到天际泛白,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满脸憔悴的孟宴臣,双眸却是神采奕奕,他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画上那人绝色的容颜,心中呢喃。 我会找到你的! 晨风吹动窗帘,吹动地板上一地的画稿。 上面的人或坐或站,无一例外,都是宣宁的身影。 此时楼下,因为宣宁要来,一大早,付闻樱女士便吩咐家里的阿姨打扫卫生,采买最新鲜的食材。 许沁也早早的就起了床,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一家人一起吃早餐。 孟家的规矩向来如此,尽管难得的周末,她也想睡会懒觉。 可是,她都坐了好一会了,眼看着阿姨已经在摆放早餐了,还不见哥哥下来的身影。 别说是许沁,就连付闻樱都是一脸惊奇。 “妈妈,我去叫哥哥下来吃饭!” 见到眼前的养母微变的脸色,许沁起身连忙上楼。 站在孟宴臣的门前,她伸手敲了敲门。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里边的动静。 “哥哥,你起来了吗?我进去了?” 她说着按下了门把手,正要推开时,眼前的门从内打开。 孟宴臣站在门口,他一身禁欲的黑色西装,神色冷峻。 刚洗过澡的他,头发上还带着一丝湿气,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沐浴露清香。 许沁望着他眼下的乌色,像往常一样笑着调侃道。 “哥,你昨晚上干什么坏事了,黑眼圈这么重?” 孟宴臣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垂,反光的镜片恰好遮掩了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他侧身关上房门,擦肩而过时,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中响起。 “沁沁,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孟宴臣说完便下了楼,留下许沁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几次三番的放下身段,对方还是这样! 许沁彻底没了耐心,她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翻个白眼,也跟着下了楼。 时间在付妈妈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度过。 临近中午,孟家大门外的门铃声终于响起。 付闻樱拒绝了阿姨,亲自前去开门。 这重视的样子,让家里其他三个人皆是一头雾水。 “我终于见到您了!” “谢谢您!” 谢谢您让我再活一次! 付闻樱轻声的说着,她望着宣宁那张仙神一般的脸,微红的眸底溢出激动的泪花。 宣宁绅士的拿出一方丝帕,轻轻地擦去对方眼角的泪水,眸光柔和道,“付阿姨,不请我进去吗?” 这句阿姨让付闻樱瞬间回神,她笑着,周身所有的拘谨退去,大方的将人邀请进了家门。 客厅内。 坐在沙发上的孟宴臣在看到宣宁出现的瞬间,眼中毫不掩饰的爆发出一股欣喜。 竟然是他! “宴臣,沁沁,都别愣着了,过来叫人!” “妈妈昨天说过的,叫宁宁哥哥。” 那人温和的笑着向自己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指尖,温凉的触感一触即离。 孟宴臣失神般的垂眸,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心中克制着回味着方才的接触。 “宁宁...哥哥!” 在母亲的催促下,他听到自己喊了这人的名字。 已经落座的宣宁,嘴角微勾,轻嗯了一声,心中那口郁气也算是出了一半。 第7章 我的人间烟火7 第7章 我的人间烟火7 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不知怎的,付妈妈就聊到了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 紫眸微闪间,宣宁神色不明的望着对面紧挨着坐的孟宴臣和许沁,缓缓开口说道。 “感情是自己的事,关键是他们自己喜欢!” 自己喜欢吗? 孟宴臣望着那人被茶水氤氲的眉眼,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的握了握。 对面的付闻樱听他这话,叹了口气附和道。 “谁说不是,我现在也是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幸福,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这番话,得到了孟爸爸的赞同。 他不禁感慨,门第观念极重的妻子终于看开了。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许沁,一向强势的妈妈终于松口,这就意味着,她和宋焰的感情再也没有了阻碍。 一直低着头的她,沉浸在对爱情美好的幻想中。 只是,她却从来没想到,一只精心豢养的金丝雀是无法适应外界恶劣的环境的! 午饭之后,付妈妈招呼着孟宴臣带宣宁去休息。 宣宁的房间被安排在孟宴臣的隔壁,空间还算大。 付闻樱安排的时候,是考虑着让人在家里常住的打算,可以说该有的都有。 孟宴臣将人带到房间,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望着身前人打量的动作,以为对方不喜欢这样的风格,略微有些紧张的说道,“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让人来换!” 宣宁转身,看着对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上前。 “小孟总好像有点怕我啊,怎么,昨天跟踪我的勇气去哪了?” 和昨晚一样的场景,近在咫尺的人,温软的耳语,清冷的气息在白天突然间就变得十分惑人。 孟宴臣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触摸这人精致的眉眼。 却在这时,眼前的人突然撤退了半步。 随后,门被关上,耳边飘来那人清冷的声音。 “我要休息了,午安!” 孟宴臣怔怔的望着眼前紧闭的门,良久,他才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那天之后,尽管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两人之间却从未联系过。 孟宴臣在断绝自己的心思,他怕听到宣宁的声音,见了宣宁的面,他就下不了决心。 而宣宁,左等右等的等不到这人,便想到了对方的顾虑。 看来,要靠对方主动是没戏了。 他想了想,叫来了助理,“你去联系那个王总,就说我今晚有时间,地点就在‘魅色’酒吧!” “好的,宣总,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出去后,宣宁转身望着窗外的渐渐暗下的天色,嘴角轻轻挑起。 肖亦骁,今天晚上可就麻烦你了! 九点,宣宁按时来到魅色。 他一进大厅,就看到肖亦骁迎了上来,“宁哥来了,包厢已经安排好了!” 自从在孟家见过一次宣宁,肖亦骁也跟着孟宴臣喊宣宁哥哥。 而他自来熟,不拘小节的性格,宣宁也很喜欢。 “骁骁,你去忙吧,我先进去了!” 包厢门口,宣宁微微颔首,礼貌地转身。 肖亦骁望着他出尘的气质,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冷静自持的孟宴臣。 这么一想,好像很久都没见过孟宴臣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在哪呢?” 听筒里传出对方没有起伏的声音,“公司!” 还真是言简意赅! 肖亦骁撇撇嘴,“大忙人,赏脸来酒吧喝一杯呗!” 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反射在孟宴臣的眼镜片上。 手机开着免提,里边肖亦骁的邀请清晰的传过来。 他想也未想的拒绝,“不去!” “来呗,这都半个月没见你了,出来放松一下!正好,宁哥今天晚上也在!” 孟宴臣听到这个称呼,滚动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宣宁... 这段时间,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起这个人。 可如今,肖亦骁一个电话,他努力压制的思念就像是疯长的藤蔓,一瞬间从心底涌出,击碎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 孟宴臣想起,自己曾经无数个瞬间望着通讯录里那个早就熟烂于心的号码,几次想拨通最后都无奈的放弃的行为,突然就觉得无比后悔。 面前,桌上的电话还未挂断,其内不厌其烦的催促声传来。 孟宴臣一言不发的听着,突然间,他淡漠的脸上绽放出一道笑容。 仿佛冰雪消融一般,融化了他眉眼间的压抑。 第8章 我的人间烟火8 第8章 我的人间烟火8 周五的晚上,路上的车流好像格外的拥挤。 孟宴臣从办公室出来,本来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硬生生的开了两个小时。 等他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停好车,他便迫不及待的给肖亦骁打了个电话,“骁骁,宁...宁哥走了吗?” “还没有!” 肖亦骁一边回答,一边指挥着身后的服务员,“宣总喝醉了,你们拿点水进去!” 喝醉了! 孟宴臣一听这话,连忙挂了电话,连西装也来不及扣上,就往楼上跑去。 包厢里。 宣宁躺在沙发上,鼻尖处飘着的酒气,让他感到不适,微微蹙眉。 “宁哥!” 肖亦骁在门外喊了一声,才敲开门。 看见宣宁坐起身,他连忙将手里的水端过去,看着人喝下后,才开口说道,“稍微坐一下,稍后我送你回去!” 温水恰到好处的缓解了胃里的冰凉,宣宁皱着的眉略微舒展。 这次为了能够和孟宴臣关系更进一步,宣宁特意在网上查过,醉酒最能加速恋人之间的发展。 想到这,他缓缓闭上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宁哥...宁哥...” 肖亦骁见他软软的倒下,连忙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几声呼喊,见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了口气,正要将人抱起来送回家时,紧闭的包厢门在这时被人粗暴的撞开。 “谁...” 肖亦骁皱眉,刚要责骂时,但看到门口的人是谁后,语气猛地一变。 “孟宴臣?快,你来的正好,宁哥喝醉了!” 门口的孟宴臣一进门便看到了那个不省人事的人身影,他几步上前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骁骁,我送他回去,你先去忙吧!” 他强压着爬楼梯产生的过快的心跳,尽量让自己说话平静一些。 “那行吧,喝多了肯定难受,你晚上照顾着点!” 肖亦骁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多想,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缓缓关上的房门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嘈杂。 确定他熟睡之后,孟宴臣终于放下全身的克制,贪婪的望着怀里人精致的眉眼。 随后,一声低沉暗哑的呢喃响起。 “宁宁...宁宁...”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眉心,眼睛,鼻尖。 宣宁期待着他往下,可是对方却像是故意的一般,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任何动作。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行了? 宣宁脑子里在想什么,孟宴臣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在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渴望。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就这样趁着对方一无所觉的时候,趁人之危! 过了许久,孟宴臣才平息了身体内的冲动。 他缓缓低头,再次在这人眉心轻啄了一下,才打横将人抱起。 本来想送人回家的,但出了酒吧上了车,他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人住哪里! 不得已,孟宴臣只能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事,路上特别乖顺的人,躺在床上却这么不老实。 “我要去洗澡...我要去洗澡...” 宣宁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的,几下扯掉衬衫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 黑色的衬衫,雪白的肌肤。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孟宴臣的喉结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眸顷刻间漫上一层暗色。 他深吸了口气,紧紧了手里的毛巾,上前轻哄着将眼前人脖子上的领带拿下。 “先擦擦脸,等下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毛巾轻柔的落在床上人的脸上,不再温热的接触,让宣宁忍不住瑟缩,皱眉挥手驱赶。 只是擦个脸而已,等孟宴臣帮他收拾好,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满身是汗。 他缓缓起身,想去卫生间收拾一番自己。 然而,当他转身时,却听到了床上人低声的呢喃。 “尚宇,我好难受。” 尚宇,那个助理! 一个醉酒的人,一个无意识的人,这个时候叫出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孟宴臣不敢往下想。 他站在床边,望着床上人蹙起的眉,微张的红唇中殷红的舌尖... ——————为了过审省了—————— 孟宴臣眼眸微暗,最终没忍住握着这人的手。 刚回过神的宣宁忍不住懵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只想说两句话。 衣冠禽兽! 斯文败类! 第9章 我的人间烟火9 第9章 我的人间烟火9 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宣宁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暖洋洋的环境中,随后,温热的水流划过他的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疲累和酒气。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还在想着。 还算这人有良心,利用完自己还知道清理一下! 第二天是个周末,孟宴臣常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就起了床。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对另一个房间里的人做的事,向来临危不乱的他,心里竟然有些胆怯的不敢去面对。 那个人醒来之后,看到自己会是什么的反应? 厌恶?冷漠? 或者,什么都不记得?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慢吞吞的起床收拾着自己。 客厅里。 安静的钟表指针,缓缓指向九点的位置。 坐在沙发上的孟宴臣,视线落在餐桌上已经放凉的早餐上,最后,又皱眉望向卧室的方向。 还没起床吗? 左等右等,差不多又等了一个小时。 终于,孟宴臣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他匆忙起身,快速的奔向宣宁的房间。 走之前,还不忘拿起身旁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 “宁哥,你起床了吗?” 孟宴臣敲了敲门,耳朵贴在门上良久,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走了,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此时房间里,被敲门声惊醒的宣宁,正慢吞吞的起床开门。 只是,他刚开门,便看到眼前明显状态不对的孟宴臣。 对方垂着头,高大身影一动不动的,直直杵在门口,周身萦绕着浓浓的失落和哀伤, 那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大狗狗。 “你...干什么?” 耳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孟宴臣昏暗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夺目的亮光。 他猛地抬头,只见眼前站着的人,此刻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对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 心底所有的恐慌和不安,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消失无踪。 孟宴臣傻兮兮的扬起一个笑脸,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解释道。 “我...我来送洗好的衣服。昨晚上你喝醉了,衣服是我换下来的...” 他说着,深邃的眼眸暗暗打量着眼前人的反应,期待着能看到这人露出点自己能接受的神色。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宣宁神色很平静的接过衣服,只有客气的道谢,其他的什么都未说便关上了房门。 所以,他不记得了吗? 还是说,记得却假装不记得? 愣愣的站了许久,孟宴臣心中矛盾的想着。 他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回应,却又不希望对方给的回应让自己绝望。 想到这,他冷峻的眉眼间浮上一抹苦涩。 心绪烦乱间,他正要转身离开,眼前关上没多久的门再一次打开。 孟宴臣抬头,脸上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收敛,耳边便传来宣宁清冷的声音。 “我要去福明派出所,你能送我去吗?” 见对面的人没反应,宣宁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不愿意我打车去了啊!” “不!我愿意...我愿意...” 孟宴臣反应过来,急忙攥紧眼前人的手,表明自己的意愿。 面对这个人,他全然失了以往上位者的淡定从容,心平气和。 对面的宣宁见他这副慌张的样子,挣脱了被攥紧的手,转身忍不住调侃道,“什么愿意不愿意,说的好像那什么一样!” 孟宴臣一想便知道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期冀。 孟宴臣望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神色挣扎着。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走上前,目光灼灼的望着宣宁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侵略性的眼神,透过薄薄的眼镜片直直的望来,周身无法忽视的压迫力,让宣宁身体下意识一软。 他扭过头,故意板着脸说道,“走吧,待会出门堵车。” 见对方转身,孟宴臣顾不得其他,猛地将人拉住。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说,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宁宁...你明白的是吗?说点什么好不好?哪怕是...哪怕是...拒绝也好!” 冗长的安静,让游离在绝望边缘的人忍不住的开口哀求着。 宣宁感受着身后人剧烈跳动的心脏,对方就像是一只绝望的困兽,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 罢了,喜欢许沁的事,我原谅你了! 宣宁闭了闭眼,抬手覆上这人的手,终是对这人软了心。 第10章 我的人间烟火10 第10章 我的人间烟火10 孟宴臣得到了回应,急切的确认着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慢慢的靠近,在宣宁还未反应过来时,将人用力的抵在坚硬的墙上。 ——————为了过审省了—————— 口袋里一直震动的手机,将宣宁从混沌中唤醒。 “喂,已经出发了...马上到!” 两人这边气氛温馨到...差点和谐! 而另一边的许沁,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本来,经过几次纠缠,她和宋焰终于和好。 今天周六,他们之间复合之后第一次约会。 只是没想到,这饭还没吃完,宋焰的妹妹翟淼就从派出所打来电话求救。 许沁只好压下心里的不满,开车来了派出所。 一番了解过后才知道,男朋友的妹妹竟然是因为卖假货被抓的。 最重要的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对方还死扛着不肯供出上家! 要不是因为这是宋焰的家人,许沁才不想管对方的死活! 她不情不愿的开口规劝了翟淼几句,希望能让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惜,即便是交代了上家,翟淼卖出去的货,还有被没收的那些假货量太大,所面临的罚款也是一笔巨款。 至少,对于宋焰的家庭来说。 不愿意看着高傲的男友低声下气的求人,许沁主动揽下了所有的罚款。 但是,她在准备交钱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赚的钱并没有那么多,有钱的那张卡是养母的。 今日一旦刷了这卡,来日被查账,又是一番波折。 许沁思索了一番,给肖亦骁打了个电话,准备从他那里借点钱。只不过,她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 没办法,为了不让孟宴臣知道这件事,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宣宁这位不怎么熟悉的宁哥求救。 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时候竟然会带着哥哥。 派出所内。 宋焰和翟淼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视线同时落在孟宴臣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眼中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 “宁哥...哥哥...” 许沁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出声哀求,希望眼前这两人不要与宋焰闹起来。 只可惜,在她身后听到这话的翟淼,脾气火爆的脖子一梗,非常硬气的喊道,“我宁愿坐牢,也不需要孟家人的臭钱!” “好啊,那你坐牢吧!” 宣宁非常干脆的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准备起诉书...被告是个大学生,组织卖假货...她自己要坐牢,你务必满足她!” 眼前的人长着天使的面孔,却说着让人胆寒的话。 翟淼望着对方那双望过来的清冷紫眸,心底涌上一股恐惧。 身体下意识靠近身旁的哥哥,嗓音中带着无法忽视的哭腔,“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坐牢便意味着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方才的硬气面对残酷的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哀求着自己看不起的许沁。 “嫂子,你帮帮我...帮帮我...那些钱,我会打工还给你的,我不想坐牢啊!” 因为这句‘嫂子’,许沁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皱眉抿嘴的宋焰。 见对方冷峻的眉眼投过来时,她心中升起无限的勇气走到宣宁身前求情道。 “宁哥,对不起,翟淼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还是个大学生,大好前途不能就这么毁了,你帮帮她吧!” 从进门就没有说过话的孟宴臣,听着耳边的话直皱眉。 他瞥了眼对面的宋焰,对方微抬的下巴,不屈的神色,以及仇恨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寻求帮助该有的姿态。 孟宴臣视线收回,望着眼前低声下气的妹妹,正要开口拒绝时,宣宁却在这时开口。 “这个钱我可以给,但是,我不会瞒着你妈妈。” “宁哥...” “宴臣,去交钱!”不给许沁开口的机会,宣宁侧头朝身边人说道。 哥哥... 眼睁睁的看着哥哥理都不理自己,这么听话的去交钱。 许沁的心因为翟淼那句‘嫂子’而泛起的甜蜜,瞬间被即将要面对养母的恐惧所取代。 她十分委屈的看向身后的宋焰,期待他能够来安慰自己。 可对方仿佛没看到自己面临的境遇一般,依旧侧着头,皱着眉,露出他好看的下巴。 第一次,许沁心里对宋焰升起了一股埋怨! 第11章 我的人间烟火11 第11章 我的人间烟火11 从派出所出来,宋焰一声不吭,招呼也不跟许沁打一个转身就走。 “宋焰...宋焰...” 身后许沁锲而不舍的呼喊,让他充耳不闻。 一想到刚才在孟宴臣面前丢失的脸面,宋焰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 跟在他身边的翟淼虽然也不喜欢孟家人,但刚才怎么说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 察觉到自己哥哥这样的确有些过分,她急忙追上去拉着对方的衣袖,低声劝说,“哥...哥...嫂子在叫你呢!” 嫂子... 宋焰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的怒气瞬间被平息。 他转过身,常年皱着的眉头微挑的瞥了眼对自己紧追不舍的人,高傲的抬着下巴,开口说道。 “孟大小姐,我现在要回家,请别跟着我!” 态度很不好,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驱散什么脏东西一般恶劣。 然而,对面的许沁就像是听不懂好赖话一般,竟然坚定要跟着这人。 “我和你走!” 她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宋焰如此生气。 这个时候,她更应该陪伴在对方身边。 而且,这是两人第一次约会,她不想这么不愉快的收场。 至于家人,她想他们是可以理解自己的! 想到这,许沁回头看向远处站着的孟宴臣和宣宁,摆了摆手喊道。 “你们先走吧,我送宋焰他们回去!” 眼前人的选择,让宋焰一直紧抿着的嘴唇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他望向孟宴臣的方向,目光中透着炫耀,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孟宴臣,你看不起我又如何,如今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选择了我! 宋焰心里这样痛快的想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的嫉妒。 嫉妒对方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永远优雅贵气的模样,永远...把他衬得像一只挑梁小丑。 可惜,小丑就是小丑! 这个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孟宴臣对于他的挑衅,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无形的轻蔑,让宋焰过家家式的示威瞬间成了笑话。 方才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口,他粗喘了几口气,再次不理会身前的许沁,转身就走。 而许沁,孟家娇养的小公主,真的像宋焰养的叫‘小孟’的狗一般,主人走哪,她跟哪。 宣宁和孟宴臣见状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的摇头。 “宁宁,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后果,也该她自己承担!” 车里,孟宴臣望着一言不发的宣宁,以为他在担心,忍不住出言安慰。 原本只是单纯发呆的宣宁听了这话,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坏笑。 “你对许沁好像特别不一样啊!”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传来,紧急刹车所产生的惯性,让宣宁差点就撞上挡风玻璃。 “孟宴臣...” “宁宁!”孟宴臣急切的打断他的话,神色惊慌的解释,“我对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见这人已经急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宣宁有些会后悔方才的玩笑。 他抱歉的碰了碰对方的嘴角,“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以后,都不会了! 偏僻的山道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靠在路边。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启动离开。 孟家别墅。 付闻樱坐在客厅里,见到宣宁和孟宴臣一起回来,还惊奇了一下。 她不禁笑道,“之前每次你们都是错开时间回来,今天还真是稀奇!” 孟宴臣轻咳了一声,心虚的看了眼身边的人,连忙转移话题,“妈妈,我们回来是因为有事情要说!” “关于...沁沁和宋焰!” 宣宁也在一旁,补充了今日派出所发生的事情。 付闻樱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落下。 许久之后,她优雅的喝了口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一脸平静的拿出手机。 “沁沁,晚饭回来吃吧...妈妈有事情要和你说!” 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温柔,但宣宁还是听到其中无法忽视的一丝冷意。 其实,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许沁的确是有些不知道好歹。 甚至,在宣宁看来,是不知好赖! 门当户对,不仅仅是物质的优越,还有与另一半的价值观匹配。 付闻樱将她娇生惯养的长大,不是让她去别人家洗衣服做饭伺候人的。 可面对养母安排的相亲,她竟然是觉得把自己当做联姻的工具! 而对于习惯了背名牌包包,吃法国大餐,花钱没有任何概念的人来说,自由就意味着失去自由。 柴米油盐,精打细算。 毕竟,这个世上,富人与普通人的日子,天差地别。 许沁,如此飞蛾扑火,只因为,她现在已经拥有了常人终其一生或许都得不到的一切。 她有这个物质的基础,才会去追求自己精神上的满足。 可是,有一句话说的对。 当你饿肚子的时候,爱情于你,还不如一块可以充饥的面包! 第12章 我的人间烟火12 第12章 我的人间烟火12 天色暗下,直到全黑,许沁才踩着饭点回到孟家。 客厅里,宣宁和孟宴臣正在交流商业上的一些经验,付闻樱和孟怀瑾则是笑着坐在一旁,偶尔提点自己的意见。 爸爸,妈妈,宁哥,哥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 而在她进门之后,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欢乐的气氛瞬间凝滞。 从来没有过哪一刻,让许沁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外人。 或许,并不是感觉,而是事实。 自己本来就是孟家收养的孩子,不是吗? “回来了就开饭吧!” 没有任何询问和关系,不管是妈妈还是哥哥。 而付闻樱像是没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一般,招呼着众人落座。 菜香弥漫,杯盏轻碰。 对许沁来说,今日这顿晚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煎熬。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吃好了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的开始担心即将面临的事情。 在许沁的计划中,她是想再过一段时间和家里摊牌。 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沁沁...” 孟怀瑾也听说了养女与宋焰重归于好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垂头不发一言的人,神色间满是失望。 “沁沁,听爸爸的话,和那个宋焰断了吧!” “你和他之间,家庭背景,所受教育,甚至是消费理念全都不同,这些东西,或许恋爱的时候看不出来。” “可一旦面临婚姻,这些都是决定了你们之间感情能否维系的重要因素。” 说来说去,还是看不起宋焰的家庭,嫌他没有钱而已! 她要的是爱情,要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和所谓的金钱混在一起? 难道,幸福一定要是与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吗? 这一刻,许沁心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规劝自己的父亲。 “爸爸,我喜欢他,只喜欢他!” “因为你们,我已经和他错过了十年,现在,我不想再因为你们放弃他第二次!” 她说着,不理会伤心的父亲,转头看向一旁的付闻樱,继续说道。 “妈妈,您之前也说了,只要我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我和宋焰在一起很快乐。和他在一起,我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妈妈,您会理解,会支持我的对吗?” 许沁说的动情,可沙发上的几人却一个个的皆是沉默的皱眉。 优渥的生活和物质条件,原来让你这么生不如死啊! 过了许久,付闻樱才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很平静的问道。 “所以,我们若是阻拦你,你就要和我们决裂,去选择他,是吗?” 许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心里,自己与眼前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不舍还是有的。 若是可以,她谁都不想放弃。 “妈妈,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宋焰呢?” “我知道,您就是介意他以前是小混混!可我想说,他现在已经变了,他是消防站的站长,保卫着这个城市的安全!” 她不明白,这样神圣的职业,难道都不能打动父母吗?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付闻樱和孟怀瑾心中在意的点在哪里! 付闻樱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才再次慢悠悠的开口。 “我和你爸爸对这件事持有的态度是一样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在宋焰和孟家之间,你做一个选择。” “选择了宋焰,孟家给你的一切我们全部收回。选了孟家,那就和宋焰彻底划清界限!” “沁沁,选吧,选择了之后就不要后悔!” 她也想看看,失去了父母阻碍的爱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端坐的宣宁望着眼前看似无情的人,紫眸微闪。 他能感受到付闻樱并非铁石心肠,对方在给许沁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对于养母的话,许沁却觉得窒息,觉得这是逼迫。 她看向以前一直护着自己的哥哥,而对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绝望和委屈,心底多年的压抑让她不顾一切的将车钥匙,房子钥匙甩在桌子上。 孟爸爸看到她的决绝,满眼的不可置信,“沁沁,你真的为了那个配不上你的人放弃我们吗?” “宋焰他没有配不上我,一直都是我配不上他!” “还有,是你们逼我放弃的,是你们不肯接受他!” 许沁将一切都归咎在最爱她的家人身上,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仿佛要将诋毁宋焰的人生吃了一般。 “老孟,随她吧!” 付闻樱安抚了一番孟爸爸的情绪,才转头冷冷的开口宣布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从今天开始,孟家再也没有孟沁!” “我会发一份声明,解除与你的领养关系!”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许沁,你可以走了!” 冰冷无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许沁愣愣的站着,神色间满是不知所措。 “妈妈...” 付闻樱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上了楼。 许沁慌忙去看孟爸爸,而对方只是红着眼眶,满脸的失望的摇头离开。 “哥...” 孟宴臣冷漠的打断她,“不要叫我哥哥,许沁,你已经不是我孟家的人!” 他说完,拉着宣宁也上了楼。 客厅里,一盏一盏的灯被关掉。 黑暗像是一只巨兽,吞噬了许沁孤单的身影。 第13章 我的人间烟火13 第13章 我的人间烟火13 许沁从孟家离开的时候,给宋焰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她为了自己与家里决裂后,宋焰心里,那些年少时的爱意再一次汹涌而出。 他从部队请了假,将许沁接回了舅舅舅妈的家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一起,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沁沁,你为了我脱离孟家。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承诺,就像是不要钱似得,哄得伤心的许沁,瞬间心花怒放。 当晚,他们两人便干柴烈火的滚在一起,丝毫不顾及这样的老房子是否隔音。 第二天,宋焰早早的就回了队里。 许沁起床后,没看到他,心里还有些失落。 但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神色间又浮上一丝甜蜜。 然而,楼下老两口却没有她这样的好心情。 甚至,神色看起来颇为萎靡,满脸的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舅妈去找了许沁,支支吾吾的先表示了欢迎,最后才隐晦的提了一嘴。 本来大大方方的许沁听到自己和宋焰的床事被人听了去,顿时尴尬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时呐呐无言,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的目光。 看来,晚上得找宋焰商量一下搬出去住。 不然,以后亲热的时候,还要注意这些,实在是不快乐。 另一边,孟家与养女解除关系的声明一大早便通过国坤集团的账号发出,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便发酵的全城皆知。 商圈里,关系比较好的人纷纷打电话来询问孟氏夫妇消息的真假。 而在得到他们亲口承认后,不少人已经默默地将孟沁的名字从通讯录中移除。 没了孟家做后盾,她自然也失去了成为别人拉拢孟家的资格。 魅色,酒吧。 孟宴臣喝着酒聊起这个事,神色间除了感慨再无其他。 平静的有点不正常啊! 对面的肖亦骁忍不住开口道,“对于她和宋焰的感情,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孟宴臣不知道他的他意思,依旧言简意赅道,“选择了不要后悔就行。” 还装! 肖亦可是对这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他做贼一样的看了眼门口,见没人才低声开口提醒对方,“你不是一直喜欢...” 未说出口的名字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瞎说什么呢!” 一听这话,孟宴臣差点没被酒给噎住,他想都未想的直接开口反驳,“我只当她是妹妹照顾而已!” 他无比庆幸现在宣宁不在,否则,自己的发小就是在害自己! 然而,对于他这么着急的解释,肖亦骁却觉得这是心虚的表现。 他拍了拍好哥们的肩膀,安慰道,“别解释了,这有什么啊,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要我说,你这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这沁沁怎么就这么看不开选择了宋焰那个混混呢!” 眼见着这人沉浸在自己的以为的事实中,孟宴臣连忙开口解释。 “骁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神色认真又严肃,“以后,这些惹人误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怕他听到会不开心!” 孟宴臣是什么人啊,整天冷冰冰的! 这货有喜欢的人,这绝对是肖亦骁本年度听到的最惊悚的话。 在最初的愣神之后,他瞬间来了八卦的劲头,“说说,什么时候的事?我认识吗?找个时间带出来让兄弟我把把关?” “他...” 肖亦骁期待了老半天,结果就只等来了一个字。 他有些懵圈的眨眨眼,语气迷惑道,“没了?” “藏这么严实干嘛,早晚都给知道!” 对面的人闻言,垂眸沉默。 其实,孟宴臣不是不想说,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宣宁是属于自己的。 只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如自己一样。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番沉默却引发了肖亦骁更加天马行空的猜测。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脑补了什么,他本来八卦的眼神逐渐开始变成了同情。 孟宴臣:... “看什么呢?” 宣宁就在两人互相瞪着的时候,推门走进来。 随后,肖亦骁便看到了让他更加惊悚的一幕。 眼前的人,脸上带着无比放松的笑容,他眉间露出的温柔,眼中漫上的星光,以及扬起的嘴角,消融了他一身的高冷。 作为情场老手的人,这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回想起方才这人的欲言又止,肖亦骁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宣宁从未想过掩饰什么,他大大方方的在孟宴臣的嘴角吻了一下,才落座在自己的位置。 “怎么,傻了?” 看着眼前嘴张得能够塞下一个鸡蛋的肖亦骁,宣宁轻笑着调侃,“要不要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他说着,人已经凑到孟宴臣身边,而后者,还一脸欣喜的配合着把身体往宣宁身边靠。 肖亦骁:... 第14章 我的人间烟火14 第14章 我的人间烟火14 和孟宴臣从酒吧出来,宣宁想到刚才肖亦骁扭曲的脸,忍不住就是一阵笑。 开车的孟宴臣见他开心,专注看着前方的眼眸中尽是宠溺的笑意。 在一个等红灯的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他情不自禁握着身旁人的手,“我以为你不想公开...” “就像你说的,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我选择了你,就不怕面对那些!” 宣宁笑着回应,夜色下的各种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射在他精致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美。 孟宴臣的目光流转,昏暗掩饰了他眸底浮上的暗色。 红灯变绿,汽车启动。 宣宁住的别墅区离孟宴臣家并不远,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他将人送回家,本来只是想看着对方进门。 结果,这人却在门口停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发出一声邀请。 “要进来坐坐吗?” 眼前的人眉眼含情的望着自己,孟宴臣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紧接着,没有月光的夜色中,别墅门被打开,随后关上。 “啪!” 宣宁刚把灯打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压在玄关处,被动的承受着眼前人急切的索吻。 ——————为了过审省了—————— 毫无节制的胡闹,不出意外的,两人第二天都没能按时起床。 从未迟到早退过的小孟总,被美色迷惑,心甘情愿的伺候着美人起床穿衣。 “宁宁,还疼不疼,我帮你涂点药好不好?” “你想都别想!” 要是真让这人上药,他明天一天都别想下床了! 更何况,他的身体哪需要上什么药啊! 宣宁红着脸,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拿起药就回了房间。 孟宴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担心的脸上闪过一丝可惜。 —— 再说已经脱离了孟家的许沁,她原本很喜欢宋焰舅舅舅妈的家,尤其是那个小庭院。 滕蔓,回廊,古典中透着一股温馨。 然而,这种地方或许度假可以,但对于要上班的她来说,的确是有些偏远。 早上要比之前早起一个小时,出门打车也不好打,只能骑自行车到地铁站。 晴天还好,要是碰到下雨天,尤其是晚上,不仅车不好骑,窄小的弄堂路灯昏暗,地上积水,弄得衣服上都是泥点子。 今日碰巧就是个小雨天,许沁不仅迟到,还弄得一身泥污。 比起之前的干净整齐,那样子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 医院里。 “听说了吗?那个许沁被孟家扫地出门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早上,国坤集团和孟氏夫妇都发了声明!说是,尊重许沁的选择!” “这么说,还是许沁主动要求的!天哪,她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有钱的父母都不要!” “哎,你们说,没了孟家的关系,主任和副院长还会不会那么看中她?” 更衣室外,许沁听着里边议论自己的声音,本就不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 握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她深吸了口气,心中愤愤的想着。 这些人懂什么,能进这家医院,能得到主任的器重,完全是靠她自己的能力。 她,许沁,可以非常自豪的对所有人说,自己工作上取得的成就,跟孟家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她用力的推开门,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第15章 我的人间烟火15 第15章 我的人间烟火15 宣宁和孟宴臣在一起后,两人便搬到了一起。 从那之后,禁欲冷淡的小孟总在外人面前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白天对着手机傻呵呵,晚上抱着宣宁肆无忌惮。 而孟宴臣,他感觉自己隐藏的很好,尤其是在孟氏夫妇面前。 但知子莫若母,付闻樱女士还是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 不过,她只是随意问了两句,并未深究。 时光匆匆,转眼两个月过去。 因为宋焰的工作原因,他与许沁一个月也见不上几次。 当然,热恋中的小情侣正是黏糊的时候,少有的见面,天雷勾地火的没控制住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房子的隔音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许沁放不开,宋焰也没有尽兴。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和许沁出去租房子住比较好。 但租在什么地方,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就租在我医院附近吧,这样我上班也方便一点!” 许沁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早起,有时候上夜班很晚回来,地铁没了,打车也不好打。 而且,最近照镜子,发现以前精心养护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光泽,眼角不仅有了细纹,还有无法忽视的黑眼圈。 她终究是个女人,对容貌还是极为在乎的。 然而,两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让宋焰与她产生了分歧,也是他们复合以来第一次发生争吵。 “沁沁,你们医院靠近市中心,一个月的房租水电最起码要大半个月的工资,再加上其他生活开销,基本上存不下什么钱!” “听我的,我们稍微租的远一点,房租便宜,环境还好!” 已经受够了每天挤地铁的许沁听到他这话,顿时皱眉不悦道。 “宋焰,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了就想马上回到家休息!如果住的太远,路上折腾来折腾去,我好几次做手术的时候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医院附近贵就贵吧,至少能让我休息好,再说,以我的工资能负担的起!” 其实,还有一点许沁没说出来,那就是她每天在地铁里都要忍受车厢里乱七八糟的味道,这让有洁癖的她实在是感觉到窒息。 “沁沁,钱不是这么花的!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还要考虑一下未来!” “未来我们要结婚,买房,还要生孩子。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钱!” 许沁听着眼前人略带指责的语气,顿时气道。 “钱钱钱,宋焰,你现在不要只考虑钱好不好,你看看我,你也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每天的早起也就算了,通勤时间都要耗去将近4个小时!我是一个医生,每天路上都这么累,到医院了之后还怎么面对高强度的工作?” “宋焰,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反正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住哪里我说了算!” 她这样说,宋焰也来了气,“大小姐,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全拿去租房子,你是打算要去喝西北风吗?” 许沁:“宋焰!你之前还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不过是想租个房子而已,你就这样推三阻四,这就是你承诺的爱吗?” 宋焰:“许沁!我是爱你,但也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以前你是大小姐,随便怎么花钱我管不了,但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看看周围,哪个人不是每天都要早起上班,挤地铁挤公交,怎么就只有你受不了?” “许沁,收起你的公主病,懂事一点好不好!” 就像孟怀瑾说的那样,恋爱为生活加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可在这一层层的美好后边,现实的鸡零狗碎从没有消失过。 两人生活背景不同,对生活的态度也不同。 追求生活质量被说成是公主病,花自己的钱租房子被说成不懂事。 许沁望着眼前皱眉暴躁的男人摔门而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孟宴臣淡定从容的脸。 她不禁想,要是哥哥的话,他肯定不会这样就扔下自己一个人。 任何事,只要自己想,哥哥会把自己想要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可现在,因为宋焰,她和孟宴臣和孟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沁颓然的坐在床边,委屈的直流眼泪。 而两人的争吵,楼下的舅妈听的清清楚楚。 她连忙上来,语重心长的规劝,“沁沁,宋焰和你吵架是他不对,舅妈会说他的!但是呢,有些钱该花就得花,但能省还得省!” “舅妈是过来人,最明白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大手大脚!沁沁,你要学会打算!” 舅妈说的是她的生活经验,但放在从不操心这些的许沁身上,她却理解不了。 她每个月都有工资,而且自己吃的也不多,就算是租了房子花完了钱,下个月的工资照常会打到她的卡上。 这样想着,耳边舅妈苦口婆心的规劝,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敷衍了几句。 第16章 我的人间烟火16 第16章 我的人间烟火16 宋焰那次摔门而出后,和许沁开始了冷战。 他倒是能沉住气,连续一个星期都待在部队不回来,也打电话。 然而,已经爱到无法自拔的许沁却耐不住心里的难受,低了头。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宋焰面前,她已经低落到了尘埃里。 曾经衣食无忧的公主,最终向现实妥协! 房子的事还是听了宋焰的话,尽管那里的环境还不错,但与许沁上班的医院距离还是很远。 这意味着,她一直想要解决的问题依旧存在,甚至,梗在心里无法说出来。 新的住处,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苍白,憔悴。 以前不怎么化妆的人,已经开始用粉底来提升气色。 然而,娇生惯养的皮肤如同花朵一般,需要的是养分。 想到以前隔三差五的被养母带到美容院保养,那个时候她只是硬着头皮去,但现在... 许沁叹了口气,朝外边正在煮粥的宋焰喊道,“我们去逛街吧,我想买套护肤品!” “好,我买给你!”宋焰想也没想的欣然应允。 在他看来,一套护肤品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房子的事已经让女朋友受了委屈,他也想买份礼物补偿一下。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无比残酷。 “什么,这一套就要一万多?”他不可置信的惊呼,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感受着投在自己身上或鄙夷或同情的视线,许沁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装作不认识身边的人,对着柜员说道,“就要这个了,帮我包起来吧!” 等付了钱,开了票,之前那些人不友好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宋焰身上。 许沁第一次觉得丢脸,尤其是对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喋喋不休的指责自己不该付钱时。 “我看翟淼买的也就几百块,你的这些怎么要这么贵!” 许沁不想在这里跟他争论这些,来往行人的注视,让她声音带着哀求的哭腔。 “宋焰,我们回去再说!” 不远处,两个英俊的男子并排站在一起。 宣宁和孟宴臣今日一起出来看电影,恰巧撞上了眼前的一幕。 而刚安抚好宋焰情绪的许沁,转身间也看到了他们。 尴尬,不安,狼狈,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 “哥...” 许沁低声呢喃的声音,没有逃过身边人的耳朵。 宋焰抬头望去,光鲜亮丽的两人映入眼帘。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方才还对许沁冷着的脸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沁沁,我们去看电影吧!” “上次你不是说想看吗,正好前面就是电影院!” 许沁不知道对方态度为何会突变,但良好的教养和对宋焰的爱,还是让她选择了顺从。 宣宁亲眼看着方才还有些生气的女人,被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哄得又原谅了他,心里无奈的摇头。 孟家。 这段时间付闻樱女士忙着处理前世坑害了集团的那些蛀虫,对孟宴臣的关注少了许多。 今天心血来潮的,突然就问起了儿子感情上的事。 “宴臣,虽然妈妈之前说不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扑在工作上。” 她说着,突然一脸八卦的凑到孟宴臣身边。 “妈妈看你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有时候还对着手机傻笑。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孟宴臣闻言,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 他沉默了良久才郑重其事的回答道,“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听到儿子承认,付闻樱惊讶了一瞬后顿时眉开眼笑。 “什么时候的事?男的女的?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本来害怕妈妈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男人的孟宴臣,听到这话后,精明的大脑顿时有些发懵。 过了良久,他卡壳的脑子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开口,“妈妈,您...刚刚说...男...女...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有些嫌弃的看着呆愣的儿子,付闻樱叹气道。 “儿子,只要你不是一个人孤独终老,你找谁都行,我和你爸爸也认了!” “至于孩子...收养一个就是!” 孟宴臣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剧烈跳动的心脏沉甸甸又轻飘飘。 “妈妈,我知道了!” 尽管他狂喜的恨不得尖叫,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在付闻樱面前,他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 孟宴臣走之后,付闻樱一个人在客厅坐了许久。 直到华灯初上,她才蓦地一笑,轻声呢喃道,“这个臭小子,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事实上,宣宁对付闻樱从未有过隐瞒,而当初灵魂状态的付闻樱也清楚宣宁异于常人的手段。 所以,早在她重生的那一刻,她的儿子已经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掌控拿捏的存在! 而回到家的孟宴臣,看到宣宁后,迫不及待就和他分享了自己母亲的话。 “宁宁,你说,妈妈她要是知道我们...会不会...” 宣宁见他担忧,轻笑一声,活跃气氛道,“放心吧,她要是揍你的话,我会拦住她的!” “宁宁....我说真的,万一她接受不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她既然那么说,肯定早就发现了啊!” 孟宴臣一愣,不敢相信的看向身边人,对方脸上无奈的神色,嫌弃的眼神,让他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第17章 我的人间烟火17 第17章 我的人间烟火17 许沁和宋焰又吵架了,因为一套护肤品。 尽管最后花的是许沁的钱,但宋焰却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 而两人闹矛盾的结果,依旧不是当下解决和好,而是各忙各的,谁也不理谁。 翟淼在得知他们又冷战的事情后,专程将宋焰约了出来。 “哥,不是我说你,嫂子只是买了一套护肤品而已,一万又不是二十万,你干什么这么小气!” “再说,人家又没花你的钱!” 虽然她对孟家人没什么好感,但当初还是因为许沁的求情才让她没有坐牢。 而且,对方为了哥哥放弃了显赫的家世,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若是连买一套护肤品还要计较来计较去,那之前派出所那二十万又怎么算! 翟淼说的宋焰怎么会不明白,这段时间他其实也是后悔了那天说的话。 但,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拉不下脸面去道歉而已。 想到这,他抬头望着古灵精怪的妹妹,期望着对方能给出个主意。 翟淼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惹她生气,你自己去哄!” 她也是对自己哥哥这个大直男无语的不行,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见不得对方一筹莫展的样子,给支了一招。 要不怎么说,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呢! 宋焰照着翟淼说的,借了队里的车,买了花,订了餐厅。 之后,又亲自去医院接许沁下班。 从未在宋焰身上体会过如此浪漫的许沁,顿时将所有的不愉快忘记脑后。 甚至,还给对方找借口是因为要存钱买房子给她一个家,才不想让自己乱花钱! 不得不说,恋爱脑真的很可怕! 鲜花红酒,烛光晚餐。 当晚两人和好,颠鸾倒凤。 之后,或许是上天都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出力。 许沁在医院经常遇到因为救火救人而受伤的宋焰,而宋焰也经常在救援现场看到许沁救治病人。 交集多了,感情更是一日好过一日。 终于,在一次地震中,宋焰为了救许沁身受重伤。 在他醒来之后,许沁更是感动的以身相许,主动提出结婚的请求。 确定了结婚的日子,但写请柬的时候,许沁才发现,自己一个可以邀请的亲人都没有。 她所有相识的人,全都与孟家有关! 宋焰看出她的难过,出言安慰,“沁沁,别伤心,我的亲人就是你的!” 其实,他的内心里,并不希望孟家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尤其是,孟宴臣! 有他在,永远压得自己抬不起头,永远衬得自己像一个配角! 可是,作为在孟家生活了十几年的许沁,心里却还是想让他来。 孟家别墅。 付闻樱正和孟宴臣商量,要他带宣宁出去旅游,顺便咨询收养孩子的事情。 而孟宴臣,则是皱着眉一脸的抗拒。 旅游他求之不得,可是收养孩子,他却从心底里感觉到了排斥。 宣宁知道他在想什么之后,心中动容的同时又升起一股难言的复杂。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也许是看出了自己儿子的想法,付闻樱正想开口说话,门铃在这时响起。 三人暂时放弃了这个话题,一起看向玄关处。 待看到来人是谁后,付闻樱皱眉,“你来做什么?” 门口的许沁有些拘谨的低着头,唯唯诺诺了半天才讲明自己的来意。 “我...我和宋焰要结婚了,想邀请您和哥哥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付闻樱神情微怔,她想到了前世许沁和宋焰结婚的场景。 若不是当时自己坚持,他们的婚礼简陋的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 想到这,她笑了笑,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和宋焰这么相爱,想必他肯定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 许沁闻言,头垂得更低。 好半天,她才磕磕巴巴开口,“我们...我们准备一切从简,就在...消防站...简单办一下!” 她说完,死死的咬着嘴唇,低头不让眼前的三人看到自己脸上的尴尬。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心里突然就有些后悔来这里。 许沁也是女人,也曾经幻想过自己如同公主一般嫁给一个王子的场景。 尤其是在确定宋焰就是她的王子时,她从高中就开始幻想着和对方的婚礼。 洁白的婚纱,闪亮的钻戒,鲜花装饰的舞台,梦幻的灯光,水晶点缀的星空。 台下高朋满座,笑容满面,所有人都来见证自己的幸福。 这样浪漫的一幕,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但当她把这样的场景描绘给宋焰时,他却嘲笑自己的不切实际。 是的,的确是不切实际。 粗粗算起来,这样一场婚礼起码要百万起步,而自己现在根本负担不起。 说实话,许沁是失望的。 能支撑着她依旧愿意和宋焰结婚的,还是她心底那年少时无法弥补的遗憾。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在作祟。 她不想让孟家人知道,自己与他们决裂才选择的生活,却过得不尽如意。 许沁甚至在想,哪怕是生活耗尽了她对宋焰所有的热情,最后只剩下厌恶,那她依旧会牢牢的抓住这人。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宋焰! 第18章 我的人间烟火(完) 第18章 我的人间烟火(完) 朦胧的月色透过窗户,照射在洁白的大床上,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为了过审省了—————— 那天之后,宣宁和孟宴臣再也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情,就连孟氏夫妇也默契的没有问起。 直到突然有一天,孟宴臣被叫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婴儿哭闹的声音。 他一脸懵的进门,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咬着手指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便被父母告知这是自己的弟弟。 最后,还是宣宁告诉他,这是孟爸爸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虽然没有和自己血脉相连,但不知为何,孟宴臣第一次看见他便十分喜欢。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孟家无后的愧疚也慢慢消散。 再说许沁,上次登门邀请孟家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付闻樱终究是没有同意。 这件事被宋焰知道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总归是不舒服。 两个月后。 两人简简单单的办了一场婚礼,观礼的除了舅舅舅妈三口,只有宋焰消防站的战友。 宴席被安排在消防站的食堂,餐桌上,本该是新郎新娘的主场,到最后却变成了站内个人价值和工作价值的演讲现场。 宴席散场,回到出租屋布置的婚房内,已经是深夜。 许沁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去了浴室,她望着镜子里妆容精致却依旧掩不住疲惫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脑海中再次响起养父失望的眼神,以及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说。 后悔吗? 许沁用一点点的擦去脸上的妆容,眼泪与卸妆油混合,刚好溶解了黏腻的粉底,露出里边保养不佳的脸。 “沁沁,你好了没有?” 门外响起宋焰暗示性的催促,许沁擦身体的手微顿,她眉宇微皱,略微有些冷淡的应了一声。 新婚之夜,本该热情如火。 然而,新娘却是一副死板冷淡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表现,生生浇灭了新郎的兴致勃勃。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丧着一张脸!” 宋焰草草了事后,没有尽兴再加上酒意上头,有些生气的口不择言,“孟宴臣没来,你是不是很遗憾,很难受?” “宋焰,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沁,你装什么傻?”宋焰冷笑一声,“你一直都知道他喜欢你的,不是吗?” “怎么?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跟孟家,跟孟宴臣断绝关系?” “可惜啊,木已成舟,你已经嫁给了我!而孟宴臣,这段时间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已经看不上你了!” 他嘲讽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刃,生生的刺入许沁的心底。 和孟家断绝关系是为了谁!哥哥现在不理我又是因为谁! 啪—— 狭小的房间里,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 许沁呆呆的看着手掌,在她面前,宋焰冷峻的脸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映入眸底。 他什么话都没说,穿起衣服转身就走,留下新婚的妻子一个人。 望着墙上两人的结婚照,视线定格在宋焰成熟的脸上,许沁心底突然觉得发冷。 或许,属于她的王子,已经在十年前的那天,被自己亲手丢掉了! 与他们之间不同的是,孟宴臣和宣宁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只是,就在他刚策划好了带宣宁去周游世界时,结果,这计划还没跟宣宁讲,却被孟氏夫妇猝不及防的摆了一道。 看着被硬塞过来的孩子,孟宴臣和宣宁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从此刻开始,两人正式开启了鸡飞狗跳养弟弟的生活! 第1章 终极笔记1 第1章 终极笔记1 杭州,一个人杰地灵,历史文化悠久的城市。 城市中,大部分的街道及建筑,几乎都带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此时,在一片商业中心,河坊街的拐角处,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冲云霄。 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扭头观望。 只见,在那明显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竖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支着一张按摩床。 床的不远处,地上立着一块招牌。 上面写着非常草率的介绍,‘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 而此时的床边,一位身穿白大褂,被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的男人,正给床上不断挣扎惨叫的人按摩。 只是这手法... 那顾客险些被这掐死人不偿命的手法给吓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值得欣慰的是,老板虽然无良,但顾客却十分有道。 看着床上扔下的五十块钱,黑眼镜乐呵的,活像是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 “这笔买卖...不亏!” 他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钱塞到口袋里,才颠颠的看向自己眼前的等候位。 那上面,坐着一位男子。 对方一身黑衣,戴着连衣帽,面容沉静俊美,周身气质却有种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寂。 “老板,想让我怎么服务啊?” 听到黑眼镜的话,男子缓缓抬眸,细碎的头发遮挡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 他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沉沉的盯着对方黑色的墨镜。 平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黑眼镜似乎也知道对方这性子,也不再没个正行,顿时神情严肃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声音低沉道。 “青海格尔木!” 黑衣小哥,或者说张起灵,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伸手接过,迅速起身离开。 那一言不发,神色不变的样子,就像是领取任务的杀手一般。 黑眼镜见他这样,心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大摇大摆的转身,脸上严肃的表情顷刻间又换上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朝张起灵喊道。 “记得常来,我这里还有很多特殊服务...等着你呦!” ... 身后,隐匿身形的宣宁听着这调戏的话,望着前方张起灵微微凌乱的脚步,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他紫眸微闪,视线在一黑一白的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直到另一个人消失在街角,他才像是头疼一般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特殊的。 天道不全,本源缺失。 而魏婴身上的鸿蒙紫气,恰好可以补齐那一部分的缺失。 天道觊觎,然而紫气已经认主,若是强行剥离,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抹杀。 于是,它便想出了一个,让紫气的主人自动填补到本源之中的办法。 紫气察觉到了危险,护主之下,将碎片一分为三。 三块碎片中,只有两块体内有紫气的存在。 其中一块放在明面上,按照天道的意志,跟随在气运之子身边。 还有一块放在暗中,但却故意让天道得知,吸引其注意力。 他们扛起了所有的危险,只是希望,被隐藏的第三块碎片,能够活下去,找到他们心中共同的执念。 宣宁想到这,抬眸冷冷的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天道,挥手将它禁锢在虚无内。 只是,就算是惩处了天道,眼前面临的问题依旧令他头疼。 其一,世界依旧残缺。 其二,这个世界有三个魏婴的碎片,这显然是要了老命的节奏啊! 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宣宁渐渐的显出身形,缓缓的走向第二块碎片的身后。 “老板这里,都有什么特殊服务?” 因为恶作剧了张起灵,正笑得一脸荡漾的黑眼镜,听到身后传来的清冷的声音,脸上神色蓦地一凛。 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来人恐怕是个高手! 他这样想着,浑身的充满戒备,缓缓转身的同时,还不忘口花花道。 “这就看您出什么价钱了,钱多的话,我这个老板也是可以亲自为您...” 后边的话,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一样,死活说不出口。 黑眼镜望着眼前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貌,怔愣在原地。 他细碎的短发,干净利落。瓷白的肌肤,细腻的看不到任何毛孔。 淡紫色的眼眸,如琉璃一般,温和中透着神秘。 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气质干净清冷的,就像是哪位大家族中,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咚咚咚—— 透过耳膜,黑眼镜听到了自己心脏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刚才开个玩笑而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言语间的冲撞,他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连忙补救道。 “我这店,可是正规的按摩店!不知这位...先生,需要按哪里?” 宣宁好笑的看着对方前一秒油腔滑调,后一秒又一本正经。 这跳脱的性子,当真是将魏婴的性子继承了十成十。 第2章 终极笔记2 第2章 终极笔记2 “既然这里没有特殊服务,那我就不打扰老板做生意了,再见!” 宣宁神色遗憾的耸了耸肩,佯装转身就要离开。 对面的黑眼镜听到他的话,也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但总归心中却是不怎么开心,隐隐间,还升起了一股郁气。 这人走了,是不是就会去别的按摩店...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黑眼镜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冷,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畅。 身体快过大脑,他直接一个闪身,拦在了宣宁面前,笑的像是搞推销的一般。 “这位先生,来都来了,何不试试我的手艺再走?” 虽然被墨镜遮挡了眼睛,但宣宁还是看到了他灰色眸底中的认真。 不得不说,这人虽然表面不正经,但按摩技术的确不错。 按、摩、揉、拿、推、拍等等,手法熟练,力道适中。 宣宁趴在床上,舒服的昏昏欲睡。 在按摩接近尾声的时候,黑眼镜慢慢的凑近享受的人耳边,问道,“怎么样,舒服吧?” 宣宁轻嗯了一声,缓缓的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才笑着夸赞道。 “只知道黑爷其他生意做的不错,没想到,这按摩技术...也是像模像样啊!” 这话一出,黑眼镜嘴角的笑意渐渐落下。 他望着眼前人意味不明的神色,良久才轻笑道,“都是混口饭吃而已,这位先生来这,不会也是来关照我生意的吧?” “是啊!” 宣宁点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介绍的人说,只要提特殊服务,黑爷就会招待我的!” 黑眼镜:... 鬼特么的特殊服务,到底是谁在坑我? 他心底将认识的熟人挨个语言伺候了一遍后,才舒坦的抬头,摆出一副生意人精明的样子开口说道。 “哎呀,都是介绍的人没说清楚,误会误会!那...不知道这位老板要和我谈什么生意?我这里绝对服务到位,价钱公道!” 我信了你的邪! 宣宁望着这人拍着胸口保证的样子,听着对方心中盘算着怎么狠宰自己一顿的想法,实在没忍住扶了扶额。 按道理来说,活了百年的人,资产应该不少了,怎么这人就这么财迷?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未来一周之内,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 见眼前人嘴角处流露的为难,宣宁十分爽快的承诺道,“放心,钱不是问题!” “这张卡没有密码,你随便刷!” 黑眼镜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黑卡,咧嘴一笑道,“这生意,我接了!” 他说完,迅速的从身后拿出一个POS机,将卡这么一划拉。 宣宁:...要不要这么快! “是这样的啊,我这里的价格呢是根据每个人的身份不同来定价的!” “你看你,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这价钱嘛,当然就会贵一点!” 似乎是怕宣宁反悔似得,黑眼镜赶紧解释道,“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可以保证您绝对的安全!” “所以,您看,这一天一万,不过分吧?” 宣宁看着POS机上按下的数字,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他伸出手,在对方惊诧的表情下,又在上边补了三个零道。 “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往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尽管在白天的时候,视线不是很清楚,但黑眼镜还是清晰的看到了眼前人眼中的温柔和认真。 “嘀!” POS机上方的票据缓缓打出,纸张上,清晰的七千万的字样唤醒了他的出神。 嘶啦一声,纸张被撕下。 宣宁也不管对方的神色,从怀里拿出一支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开口宣布道。 “黑爷,我们之间的交易,正式开始!” 手里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映入眼帘,黑眼镜沉默了一瞬,随即压下心湖泛起的一丝涟漪,嬉皮笑脸的看着宣宁说道。 “老板,接下来您要去哪里,我去安排!” 对于他的上道,宣宁挑眉,意味不明道,“我没什么安排!不过,你要是有事去忙,记得带上我就好!” “毕竟,咱们之间的交易说的很清楚,寸步不离!” 黑眼镜闻言,嘴角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随后,他有些心虚的打了个哈哈。 “老板,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么善良,怎么会做这种只拿钱不办事的事呢!” 他说着,手自然的搭在宣宁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嘿嘿一笑,继续道。 “是这样的老板,我呢有个亲戚,住在青海的格尔木疗养院,他昨天打电话来说,人快要不行了!哎,我就想着,今天去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老板...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您放我半天假,怎么样?” 这人满嘴跑火车,前脚才收了钱,后脚就要请假! 宣宁心里笑的止不住,但脸上神色却是一片温和道。 “我突然想起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就陪你一起去那里看看你的亲戚好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眼前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准备飞机,去青海格尔木!” 黑眼镜:... 后悔了,方才就不该见钱眼开! 第3章 终极笔记3 第3章 终极笔记3 黑眼镜接的任务,是要去疗养院找一件去西王母宫的重要物件。 本来,已经和裘德考的人约定好了,但因为宣宁的出现,他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他本不该将这人牵扯进九门的事里,但不知道为何,一对上这人的眼睛,他就说不出让对方伤心的话。 飞机上,黑眼镜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宣宁,阳光透着机舱内的窗户,洒在对方精致干净的脸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嗅着对方身上淡雅的兰香,他嘴角处慢慢浮上一抹温柔。 算了,到了格尔木,就先将人放在安全的地方。等自己办完事,再去接他好了! 黑眼镜是这样计划的,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到达格尔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那地方一看就不怎么安全,他一点也不放心,将宣宁一个人扔在那不管。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哎,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做三蹦子了,您这身娇肉贵的,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黑眼镜是真的担心,毕竟宣宁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你想受罪,我还不想呢!”宣宁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快了,我叫了车,马上到!” 黑眼镜一听,也不管他从哪里叫的车,彩虹屁真是张嘴就来。 “老板就是老板,我黑瞎子第一次遇见您这么善良,大气的老板!” 黑瞎子! 宣宁听到他这样的自称,皱眉正想开口纠正对方时,却在这时,漆黑的路面上亮起了车灯。 是自己叫的车到了! 一辆迷彩的越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黑眼镜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默默地将宣宁挡在身后,守护的姿态十分明确。 对方的举动,让宣宁心中一暖。 他轻轻的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这是我叫的车!” 此时,车子停下。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从上下来了七八位身穿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人恭敬的上前,看着宣宁微微弯腰道,“老板,您要的车!” “嗯!” 宣宁点头,招呼着身后的黑眼镜道,“走吧,别让你家亲戚等急了!” 他说完,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而黑眼镜听到这话,刚迈出的脚步微微停顿。 他看着那人认真的神色,有些尴尬的笑着,硬着头皮坐进了驾驶室。 啧,早知道就不说什么亲戚了! 三公里的路程,再加上路上没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人便到了格尔木疗养院的门口。 残破不堪,杂草丛生。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宣宁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身边的人,还没开口揭穿对方的谎言,却被这人拉着手,直接拖着往前走。 “老板,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你先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 宣宁挣扎了几下,没想到,手却被对方攥的更紧。无奈之下,只好由着这人。 见他妥协,黑眼镜感受着手里柔软的微凉,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废弃的疗养院在暗夜中,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四周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夜风吹过,年久失修的窗户发出吱扭的响动。 突兀的声音,在这诡异的气氛显得有些恐怖。 疗养院内,黑眼镜牵着宣宁的手,已经改为搂着他的身体。 那个样子,是生怕对方害怕似得,将人保护的滴水不漏。 “其实,我跟在你身后就好了,不用这个样子!” 本来就不害怕的宣宁,在感受到魏婴另一个碎片的气息后,想拉开与这人的距离。 然而,黑眼镜听了这话,指了指两人之间的没有丝毫缝隙的样子,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要寸步不离的保护老板!” 宣宁:... 拗不过这人,两人就像是连体婴一般,借着手里电筒的微光,一步步的迈向眼前的楼梯。 黑眼镜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宣宁快速的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手里的工具随便鼓捣了两下,锁着的门便被打开。 房间内,因为两人的走动,地板上的灰尘扬起,带着空气中刺鼻的味道齐齐袭向宣宁的鼻腔。 他挥了挥手,好看的眉宇微蹙。 身旁的黑眼镜见他如此,笑着正要开口调侃对方几句,却在这时,耳朵内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异响。 他看着宣宁,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之后,快步走到一个衣柜面前,打开。 只见,眼前的衣柜内竟然藏着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借着灯光,隐隐还能看到里边生锈的楼梯。 宣宁紫眸微闪,跟着他顺着楼梯下去。 昏暗的地下室中,空旷的通道对面,赫然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这是你家亲戚?” 黑眼镜听到这话,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一边开棺,一边开口忽悠,“哎,老板,实在不好意思骗了你!” “我家亲戚早就已经死了,这次来这,也是为了取回他存放在这的遗物!” 随着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身前的棺材便被撬开! 宣宁伸头望去,里边没有尸体,只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黑眼镜也不管有没有危险,伸手就将盒子拿了出来。 他转头,正想拉着身边的人一起离开。 然而,却在这时,楼上房间内传来了门板撞击的声音。 显然,有人来了! 黑眼镜看了眼身旁的宣宁,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将人抱起,放进了棺材里。 而他,也随即跳了进去。 第4章 终极笔记4 第4章 终极笔记4 单人棺材,拥挤不堪。 宣宁仰面躺在下面,与压在自己身上的黑眼镜近距离的对视。 胸膛相贴,呼吸交缠。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真正做到了寸步不离! 淡雅的兰香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仿佛无孔不入,丝丝缕缕的钻入黑眼镜的鼻腔中,毛孔中。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升起,血液灼热的,让棺材内的温度都开始升高。 而感觉到身上人变化的宣宁,听着外界的动静,双手不安的推拒着这人。 “棺材里这位大哥,我只是路过,没想打扰您的!礼尚往来,您最好也不要打扰我啊!” 棺材外一番认怂的话传来,黑眼镜嘴角处的笑意慢慢变大。 吴邪这小子,都跟着王胖子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宣宁见状,连忙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小声道,“外边的人,你认识?” 黑眼镜闻言,被墨镜遮挡的眼眸微闪,摇头不承认。 宣宁:... 好可惜! 本来还想说,认识就出去吧,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无奈之下,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头顶的棺材上突然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响声。 宣宁抬眸,看向身上的人。 与此同时,对方也慢慢的俯身,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危险,千万别动!” 温热的呼吸带着低沉的话语传进耳蜗,宣宁下意识的偏头,露出微红的耳尖。 如玉的肌肤上飘着红晕,黑眼镜见状,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耳朵,一直都是宣宁最为敏感的地方。现在,却被这人随着呼吸一直撩拨着。 再次偏了偏头,宣宁深吸了口气,低声从牙缝中缓缓挤出几个字,“能不能把你的头抬起来?” “不能!” 宣宁都快被这人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他强忍着身体的轻颤,转头就要警告这人。 结果,这样的姿势下,他一转头,意外的,两人的嘴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此时,棺材外传来了一阵怪物的叫声。 紧接着,便是吴邪的惊叫和打斗的声音。 而与外边惊险不同,棺材内却是一片旖旎。 宣宁柔软的嘴唇被凶狠霸道的侵占,被动的承受着身上人的掠夺。 “唔...放...开...” 真是要了命了,外边又来了一块碎片! 他的挣扎,终于惊动了外边正和无邪说话的张起灵。 吴邪还以为又来了一个禁婆之类的怪物,满眼惊恐的望着缓缓打开的棺材。 就在他心慌无措时,里边竟然爬起来一个人。 他刚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却没想到,戴墨镜的人出来后,棺材里又坐起了一个人!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拉起来,嘴里还不忘说道,“老板,我就说有危险吧,现在出来正好!” 宣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受着另一块碎片投来的视线,默默地离这人远了些。 黑眼镜见状,以为他是对刚才自己的举动不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他压下心中的难过,看向吴邪身边的张起灵,“东西到手了!” 吴邪看着两人,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这盒子里装着什么?还有,他们是谁?” 他指着宣宁和黑眼镜,大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而自从宣宁出现,张起灵的目光便一直放在他身上。 他缓缓走到对方身边,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喜和激动。 随后,在其他两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我叫张起灵!” “我叫宣宁!”宣宁笑着回应。 暖黄色的灯光下,黑眼镜没有错过他清冷的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柔和。 听着身前铁门内传来禁婆的撞击声,他有些烦躁的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视,“这禁婆快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他便上前拉着宣宁的手,率先走上楼梯。 身后的张起灵望着他们交握的手,欣喜的眸光微微黯淡了一瞬。 四人小跑着,从疗养院出来。 在外边,裘德考派来的人,开着一辆面包车,正等在门口。 黑眼镜望着车内的阿宁,上前打招呼道,“你带着小哥他们走,我们营地集合!” 一旁的张起灵看着已经上车的宣宁,默默地跟了一句,“我和你一起!” 吴邪也紧随其后,“我也去!” 黑眼镜:... 瞎子我谈情说爱,你们这俩货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怪不得,一开棺就起尸! —— 越野车内,黑眼镜开车,宣宁坐在副驾驶,张起灵和吴邪坐在后座。 气氛有些沉默,略微还带点尴尬。 吴邪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身边的小哥,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右前方的宣宁。 想到方才的场景,两人看起来好像很熟,但似乎又是第一次见面。 吴邪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聪明的脑袋不断的猜测着前排两人的身份。 第5章 终极笔记5 第5章 终极笔记5 等到了阿宁的营地时,天色已经大亮。 黑眼镜一下车就交代宣宁不要乱跑,便带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帐篷。 宣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时,正好看到被吴邪盘问的张起灵。 对方看着他投过来的视线,僵硬的嘴角努力扯出一道弧度。 “小哥,你竟然笑了!”身边的吴邪看着他的样子,顿时惊呼出声。 张起灵听到他的话,似乎是不好意思一般,迅速的撇开头。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缓缓走到宣宁身边,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宣宁不解,“你...” 只可惜,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远方帐篷前,便传来黑眼镜的呼喊声,“张起灵,就等你了!” 宣宁:... 他看着远处的人嘴角处的冷意,又看了看眼前人不舍又委屈的眼神,不仅头疼,连牙都开始疼了。 宣宁叹了口气,“你先去吧,等你出来再说!” 吴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全身都萦绕着雀跃的小哥,狐疑的开口问道,“你和小哥很熟吗?” “算是很熟吧!” 宣宁望着眼前酷似方多病,甚至性格都与方多病一般无二的人,神色中闪过一丝怀念。 而对面的吴邪,听到他的回答,瞬间化身好奇宝宝一般,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那你知道小哥什么时候从青铜门里出来的吗?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养老院?又为什么和这些人在一起?” 说实话,这些宣宁倒是知道。 但显然,张起灵不想让吴邪参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这样想着,他还是将问题扔给他们两人自己解决,“这个你还是一会去问他吧!” 白白期待了一场的吴邪,心不在焉的打了声招呼,正要去帐篷里的找小哥。 就在这时,身边走过两个人,他们的聊天内容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会要去塔木陀,那里可是沙漠,你去把我们的装备,尤其是水,再检查一下!” “好,这次去应该就能看到西王母宫了,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长生的秘密!” 塔木陀! 这个地方不是陈文锦笔记本中,夹着的那张纸上写的地方吗? 没想到,它居然是西王母宫的所在地! 传说中的西王母啊,难道,这世上真有长生? 吴邪皱眉,他心不在焉的跟宣宁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的跑进前方的帐篷中,想听听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 帐篷内。 黑眼镜从疗养院中带出来的是一个青花瓷盘,上边绘制着去塔木陀的地图。 然而,他带回来的盘子却不是完整的,而是缺了一块。 定主卓玛,原本是陈文锦当年考古队的向导,这次阿宁的团队又找上她,也是希望他们这次的旅途能够顺利一些。 从她口中,众人得知瓷盘缺失的一角正在一个叫兰措的村子里。 “我去吧!”黑眼镜主动揽下这个差事,看着被吴邪拦住的张起灵,嘴角处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老板,我带你出去玩喽!” 张起灵听着他的欢呼,看着他搭着宣宁的肩膀,唇间紧抿。 他抬脚,正要去追上两人,却被身前的吴邪叫住,“小哥,你还没回答我,到底什么时候从青铜门里边出来的?” 此时,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远去。 张起灵望着远去的车子,沉默良久后,他才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吴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的开口,“不想说!” “什么叫不想说!喂,别走,你把话我说清楚!” 吴邪追在他屁股后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追问。 而小哥,不论他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另一边,去兰措的路上。 黑眼镜开着车,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道,“老板好像对哑巴张很感兴趣?” 宣宁哪里不知道这人心里的想法,但他还未想到怎么说这件事,只能先含糊其辞的敷衍,“还好。” 听到他的回答,黑眼镜沉默一会才说道,“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像是在对宣宁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黑眼镜想,他和张起灵算是同病相怜吧。 只是,对方似乎比自己幸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失去一些记忆。 而自己,活了这么久,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 那种伴随着永生的悲凉,是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体会的痛苦! 想到这,他停下车,转头看向宣宁。 一阵沉默后,心里终于放下挣扎,道歉道,“疗养院的事,对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宛若从心上剜肉一般,连呼吸都在痛。 那个吻,是他情不自禁! 黑眼镜承认,他喜欢宣宁。 可是,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不想亲眼看着这人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他想,就这样吧。 趁现在还没有深陷其中,趁他现在还没有那般的痛不欲生,及时撤出。 这样,或许,对他对自己都好! 第6章 终极笔记6 第6章 终极笔记6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 黑眼镜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期待着身边人能够给予一点回应。 然而,对方就像是对之前发生的事一点都不在乎似得,全程不发一言。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倒退,视线回缩,定格在面前玻璃上微冷的面容上。 其实,宣宁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若不是知道这人心里对自己的感情还在。 否则,单凭他要与自己划清界限这一句话,宣宁就敢将人直接踹下车。 想到这,他心里又对这个世界的天道记上了一笔! 车内阵阵寒意上涌,沉默蔓延,压抑笼罩。 他生气了! 因为自己提了方才的事,所以才不高兴的吗? 黑眼镜想着,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再次坚定了方才的决定! 一路无话,车子飞速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村子相对于城市来说虽然比较落后,但却在宁静中透着一丝融于自然的淳朴。 浮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宣宁径直走向那瓷盘碎片所在的小店,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墙上挂着的画。 严格的来说,是画上那两块瓷片上。 没有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这幅画怎么卖!” 店老板是个做小本生意,看起来略微有些精明的中年男子。 他看着来人视线投去的方向,眸光微闪的拒绝道,“这是俺老爹留给我的,不卖!” “五千!”宣宁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报了价钱。 店老板听到这个价钱,目光蹭的一亮。 然而,他还没说什么,紧随而来的黑眼镜就来打岔。 “老板,您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要我说,这东西就只值一千!” 小店的老板一听,顿时急了,“哎~五千可是你自己报的,怎么还能反悔呢!” “嘿,我瞎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见钱眼开的人!你...” “五千,刷卡!” 黑眼镜还想继续与这人理论,却被身边的宣宁一锤定音的打断。 看着他爽快的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黑眼镜只能默默地将嘴里那一套讨价还价的说辞给咽了下去。 得,有钱就是任性! 他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将墙上的画给拿了下来,走到柜台前。 宣宁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眼前在刷卡机上慢吞吞输入数字的老板身上。 “麻烦快一点!” 他已经感应到了第三块碎片在接近这里,宣宁不想现在就跟对方碰面。 然而,他心中的顾虑身边的黑眼镜却不知道,反而有些缺心眼似得的说道。 “老板还是确认清楚比较好,万一他多按一个零,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他说着,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刷卡机。 那对钱无比紧张的样子,让宣宁已经无语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五千,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按确定了啊!”店老板说着,将刷卡机凑过来。 宣宁看了眼,正要抬手按下确定,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 “我出六千!” 门口处,一男一女相携走来。 男的长相清俊,一身粉色的衣服,为他冷峻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温润。 在他身边站着的女的,身材高挑,有种英姿飒爽的气质。 宣宁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他闭了闭眼,好看的眉宇微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外来人的小店,因为几人的到来,略微显得拥挤。 柜台处,四人一字排开。 霍秀秀,解雨臣,黑眼镜,宣宁。 眼见着要银货两讫,谁能想到本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黑眼镜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看着默默收回刷卡机的店老板,顿时不满的嚷嚷,“我说,这做生意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身旁的解雨臣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傲气十足,“我只知道价高者得!” 他说完,目光直视着老板,将方才的价钱又报了一遍,“六千,成交吗?” “这...” 老板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点什么,他有些为难的看向最右边的宣宁,支支吾吾道,“您看...我这还有一家子老小要养...实在对不住啊!” “你见钱眼开你就直说!”黑眼镜一听这话,直接怼了一句。 随后,他一脸严肃的看向身边的宣宁,鼓动道,“老板,别怕他,我们有的是钱!跟了!” 我跟你个大头鬼! 宣宁现在真是恨不得锤死这人,要不是他刚才一直磨磨唧唧,他们早拿到东西走人了,哪里还能沦落到如今这局面。 现在倒好,全都凑一块了! 第7章 终极笔记7 第7章 终极笔记7 解雨臣买这个瓷片的目的,其实和黑眼镜他们一样。 既然都是一个目的,谁得到都是一样。何必非得在这竞价,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宣宁想到这,他不再加价,像是默认了放弃一般。 然而,本来可以和平解决的局面,却让身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眼镜给搅和了。 “七千!我们出七千!” 解雨臣身为解家的当代家主,别的不说,在钱的上边从未怕过谁。他紧随其后,又往上加了一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没一会的功夫,这两块小小的瓷片,价钱就抬到了五万。 说实话,黑眼镜现在有点能够理解那些拍卖场上一掷千金的感觉了。 的确是,爽! 不过,在回过神来之后,想到付钱的人不是自己,他又有点心虚的看向身边的宣宁,低声说道,“老板,这钱,您看...”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其他两人给听了去。 霍秀秀冷不丁的笑了一声,看着身前同样轻笑的解雨臣,甜甜道,“小花哥哥,看来,这东西,今天归我们了!” 小花哥哥! 叫的还真是...亲热啊! 而对方,竟然没有拒绝! 宣宁清冷的紫眸微冷,周身抑制不住的生起一股寒意。 从解雨臣进来就没有说话的他,沉默了几秒之后,冷冷的开口,“十万!” 因为黑眼镜挡在两人之间的问题,解雨臣一直都没有见到宣宁的真面目。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却让一向淡定的内心猛地一悸。 身边的霍秀秀见他愣神,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架势,代替他跟宣宁开始打擂台。 然而,她的举动,解雨臣默认的态度,却让宣宁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顿时更差了! 拼钱是吗,那就来吧! “一百万!” “两百万!” ... 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冷,等解雨臣反应过来的时候,价钱已经飙升到了一千万。 小店的老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而黑眼镜却有些肉疼的抱着宣宁的肩膀,建议道,“老板,这东西咱们不要了,给他们了!” 一千万呢,这得买多少青椒肉丝炒饭啊! “说的这么良心,我看你是没钱了吧!”霍秀秀这个时候开口,手更是直接搭在了解雨臣的胳膊上,“是吧,小花哥哥!” 两人亲密的动作,宣宁感知的一清二楚。 他沉默一瞬,突然轻笑出声,“两千万!” 别说黑眼镜吃惊,就是一旁的解雨臣和霍秀秀也被他这话镇住。 “老板,三思啊!跟他们赌气不值得!” 宣宁不理会耳边黑眼镜的劝慰,冷冷的道,“继续!” 不能再继续了! 解雨臣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他不是心疼钱,而是直觉告诉他,若是再继续下去,势必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两千万! 买两个破瓷片! 看着眉开眼笑的店老板,黑眼镜现在不仅是肉疼,全身哪哪都开始疼! 宣宁付了钱,转身就走。 然而,却在他即将跨出店门时,手腕却被人拉住。 “小花哥哥,怎么了?” 原本已经想要回头的宣宁神色蓦地一冷,用力的挣脱了身后人的手。 已经看到这一幕的黑眼镜,神色不虞的上前,“怎么,这是要明抢了!” 霍秀秀闻言,秀眉一扬,“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小花哥哥怎么会干这么没品的事!” 她说着还想上前,却被身边的解雨臣拉住手臂,“秀秀,别冲动!” 宣宁的心情,这一刻极其的复杂。 难过,烦闷,生气,自嘲,还有害怕。 他终于忍不住的转身,清冷的眸光不带一丝情绪的看向面前的人。 四目相对,那张出尘绝艳的脸就这样直直的撞进解雨臣眼中,让他心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喜欢被人这么看宣宁的黑眼镜,身体快速的一闪,直接挡在两人之间。 他先是对着解雨臣无害的笑了笑,然后在对方皱眉中,紧紧拥着宣宁的肩膀,扬了扬手里的瓷片,意有所指道。 “两位,先走一步!毕竟这东西,我们花了两千万,得赶紧送回去!” 解雨臣听到这话,知道他还在介意方才竞价的事,顿时有些紧张的看向眼前那人。 而宣宁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便挣脱了黑眼镜的胳膊。 他深深凝视了一眼眼前人俊秀的脸,一言不发的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解雨臣还沉浸在对方那清冷的紫眸中,直到被身边的霍秀秀打断,他才回过神来。 “小花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跟上去!” 九门老一辈的人全都折在这上面,既然已经查到了线索,解雨臣又怎么会放弃! 况且... 想到方才那个一身清冷,风华绝代的人,他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幽暗。 第8章 终极笔记8 第8章 终极笔记8 回去的时候是宣宁开车,他望着后视镜中紧随其后的车子,眸光微闪间,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还在抱着瓷片肉疼的黑眼镜,惯性之下,若不是身体反应快,整个人就磕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似乎是知道宣宁心情不好,他也只能委屈巴巴的拉紧扶手,默默地缩在座椅上,不敢说话。 你追我赶的,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等到达营地时,黑眼镜从车上下来,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终于可以说话的他,揽着宣宁的肩膀,看着对方已经舒展的眉头,轻声哄道,“老板,心情好点了没!” 宣宁闻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果然,对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老板,你也看到了,这里实在不是旅游的地方!” “明天,我先送你回杭州!等办完了事,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去西王母宫这一路上,肯定危机重重。 除了不想身边人的跟着去受苦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握可以护这人周全! 夜幕下,微弱的灯光打下,照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宣宁神色淡淡的看着眼前认真的人,良久之后,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道令人炫目的笑容。 黑眼镜离得最近,受到得冲击可想而知。 感受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他的心又开始不争气的狂跳。 直到,怀里一空,他才反应过来。 随后,宣宁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既然这样,我的东西,就先拿走了!”宣宁将瓷片拿起来晃了晃,自言自语道。 “啊,好像这东西还是抢手货来着,我看看回去有没有人出高价买!” “别呀,老板!” 黑眼镜一急,就要去拉宣宁胳膊,却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张起灵给挡了回去。 “这是我和他的事,你最好别管!” 黑眼镜脸上的笑意落下,嘴角扬起一道冷硬的弧度。 而张起灵虽然不说话,但他稳稳挡在宣宁身前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吴邪不知道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站在小哥身后,悄声问宣宁,“怎么了?” 宣宁无奈的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我要回杭州了,你回不回?” 听到他的话,吴邪有些惊讶,“你不去西王母宫吗?” “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宣宁撇了撇嘴,“虫蚁蛇鼠一大堆!” 吴邪诧异,刚想问他是否去过,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他转头,看到走来的一男一女,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谁啊?” 解雨臣先是看了眼宣宁,随后笑着道,“解雨臣!” “你是小花?”一直以为小花是女的吴邪,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小时候一直穿着裙子,我以为...” 听到提起自己的糗事,解雨臣连忙出言打断,介绍起身边的霍秀秀。 黑眼镜和张起灵听到这两人的来历,也不再对峙。 两人的消停,让宣宁暂时的松了口气。 这次行动的带队人阿宁,帐篷内,她的视线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宣宁的脸上。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与她看向同一处。 “都看我干什么?” 宣宁感受着身上投来的视线,不理会他们,反而转头看向吴邪,继续问道,“我晚上回杭州,你回不回?” “我...” 吴邪刚说了一字,却被一旁的阿宁打断。 她看着宣宁,快人快语道,“我们需要你手上的瓷片,咱们可以合作!” “老板...跟他合作呗!”黑眼镜趁机凑近,一番低服做小的轻哄,“我错了...我错了!宣宁,我们说好了寸步不离的,难道你想抛下我一个人走吗?” 宣宁都快被他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到底是谁想食言啊! 寸步不离! 张起灵听着这意味不明的话,默默地垂下头,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晦暗。 而在他身侧坐着的解雨臣,则是眉头紧蹙,眼神冷厉的直接的看向宣宁的方向。 这个场面,早在最初的时候,宣宁就已经预见到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气氛。 修罗场! 见他不说话,阿宁继续说道,“这位先生想必也是九门中人,应该对即将要去的地方更感兴趣才对!” “这样吧,我额外聘请您当这次行动的顾问,价钱好商量!”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解雨臣的话便随之而来,“他不缺钱!” 他说完,感受到那人投来的目光,有些懊恼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随即解释道。 “我是说,他若是去了,你们要保证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担心宣宁的安危,却不知,在宣宁眼中,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张起灵有麒麟血,黑眼镜也有紫气护体,唯独他,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本来不准备拿出玉佩的宣宁,还是决定把它给解雨臣防身。 至于其他两人,到时候再说! 第9章 终极笔记9 第9章 终极笔记9 宣宁本来就是要将瓷片给他们的,之前不过只是想逗逗黑眼镜而已。 目的达成,趁着众人商议行动方案的空隙,一个人走出了帐篷。 宣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仰头看着头上的虚空出神。 夜幕低沉,月色清冷。 月光下的人就像是披了一层纱衣,朦胧梦幻的好似天上的仙人,蛊惑着人上前。 解雨臣眼中的惊艳再一次浮现,漆黑的眸光中,一抹难言的情愫迅速掠过。 “宣宁?”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宣宁的思绪,他缓缓转头。 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紫眸,让他看起来更加魅惑。 解雨臣呼吸微顿,垂在两侧的手上都是黏腻的汗珠。 压抑着胸腔内不能自抑的心跳,他缓缓走近,神色间满是歉意的说道。 “今天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已经消气的宣宁,当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为了不让他心里有负担,他柔和一笑,解释道,“我当时只是心情不好!” 解雨臣一听,连忙追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宣宁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人跟那个叫霍秀秀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心中郁气自然是消散了。 而解雨臣见他脸上柔和的笑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一股喜悦渐渐升起。 他喜欢这个人,在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时,就莫名的喜欢! 但想到,方才那个戴墨镜的人说的话,所有的欢欣顷刻间又消失无踪。 他看着身前的人,装作随意的问道,“你和那个叫黑爷的是什么关系?” 这话要怎么说啊! 宣宁心绪流转,正当不知怎么回答时,身后突然传来正主笑嘻嘻的声音。 “我说,花爷,怎么一会没见你,就跑这来了?” 他说着缓缓上前,长臂揽上宣宁的肩膀,不正经的开口说道,“老板,床铺不够,晚上就委屈你和我挤一张床了啊!” 有意无意的,他说这话时,眼神看向解雨臣,以及对方身后,向这边走来的张起灵。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人看宣宁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宣宁会离开自己,和别的人在一起,黑眼镜的心就像是被万千利刃刺穿一样,窒息般的痛楚弥漫。 这个时候,他早就将之前的决定忘到了爪哇国。 他想,若是宣宁最后像个普通人一样离世,自己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随他而去吧! 黑眼镜的动作和话语都充满浓浓的占有欲,以及无法忽视的挑衅。 解雨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将床位让出来,黑爷不用担心!” 最后来的张起灵虽然没有跟着两人斗嘴,但他却直接走到宣宁跟前,目光灼灼的开口说道,“跟我走!” 刚清静了没一会的宣宁,整个人顿时一个头三个大! 眼看着三人之间,又开始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吴邪的身影出现在宣宁的视线中。 他眼前一亮,迅速挣脱黑眼镜的手臂,“不劳三位操心,我晚上和吴邪一起!” 望着快速跑到吴邪身边的人,直到对方进了帐篷,三人才同时收回视线。 冗长的安静之后,还是黑眼镜最先开口。 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嗤笑道,“我劝你们还是打消心里的念头为好!宣宁,他是我的!” “你的?”解雨臣冷哼一声,“这话你敢当着他的面说吗?” 黑眼镜摇头,“我说花爷,刚依依惜别了你的小青梅,就来这说这话,你觉得合适吗?” 他说着也不管对方难看的脸色,看向一旁闷葫芦似得张起灵,挑眉道,“你怎么说?” 张起灵依旧是沉默,然而,转身之前,他眼中的神色却表明了一切。 身后的解雨臣和黑眼镜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 翌日,整支队伍收拾好,开始向塔木陀的方向进发。 因为宣宁的交易条件,黑眼镜理直气壮的和他一起。 而本来要和吴邪一辆车的解雨臣,一通耍赖,和他们上了一辆车。 说实话,宣宁见到他,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若是遇到危险,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救他! 十几辆车一字长蛇排列,飞速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中。 起初的时候,万里无云,风平浪静。 只是没过多久,沙漠上空就开始刮起了狂风。 满天的黄沙弥漫,沙尘从远处袭来,瞬间包围了整支车队! 车身摇晃,挡风玻璃上全是沙子,能见度几乎为零! 宣宁身边,本来还和解雨臣你来我往挤兑的黑眼镜,望着窗外的景色,神色猛地一凛。 他紧紧握着宣宁的手,朝前方开车的阿宁喊道,“停车!” 第10章 终极笔记10 第10章 终极笔记10 为了避免被风沙掩埋,阿宁通过对讲机,命令众人穿装备,下车。 只可惜,尽管她通知的及时,但依旧失去了好几辆车的信号。 防沙镜和魔术巾阻隔了脸上被风沙的侵袭,但强力的大风却将人吹得东倒西歪。 黑眼镜一只手抓着车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护着宣宁,而宣宁则是抽空抓着解雨臣的胳膊。 阿宁不愧是领队,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行动自如。 她反应极快的迅速的爬上车顶,打出了一发信号弹。 “风沙越来越大,他们不一定能看到你发的信号!” 解雨臣望着眼前隐约间才能看清的宣宁,说道,“还是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宣宁听到这话,防沙镜后的紫眸微闪。 随后,他指尖微动,方才还在肆虐的狂杀渐渐地平息下来。 这次队伍的向导定主卓玛,已经熟悉风沙规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漠里的风消失的这么快! 她将这件事告诉阿宁,后者却觉得这是上天都在助她,欣喜的同时,她又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其他车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往他们这边赶来汇合。 —— 两个小时后,除了阿宁的几个手下,其他的人都已经回来。 众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打算先扎营,再去寻找其他人。 天际的亮光一点点暗下,黑暗升起。 白天的沙漠就像是酷暑的夏季,而到了夜晚,它就像是数九的寒冬。 没有帐篷,所有人都睡在外边。 昼夜温差太大,导致解雨臣半夜的时候开始发烧。 一直闭目养神的宣宁率先感觉到了他的情况,连忙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滚烫的额头上传来一抹微凉,让迷迷糊糊的解雨臣睁开了眼睛。 他想开口说话,但嗓子里就像是被吞进了好多沙子一样,刚一张嘴就痛的要命。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宣宁心疼的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喂了他一点水,“你发烧了,把这药吃了!” 怪不得全身酸软无力! 解雨臣闻言,低头用舌头卷起宣宁手心里的药。 温热的舌尖不经意的舔过掌心,激起一阵痒意。 宣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手里的水壶放到对方手上。 药里有他的血,可以提高怀里人的身体素质,也能让他之后的路好走一些! “谢谢!” 胸腔震颤,解雨臣的声音有些虚弱,还在升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传给到了宣宁的胸口。 “别客气,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宣宁说着,正要将人扶着躺下。 没想到,却被怀里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放在身侧的手。 感受着紧紧贴在自己后背的身体,还有环在腰间的手,解雨臣轻嗅着对方身上仿佛能助人安眠的兰香,笑着慢慢闭上眼睛。 四周早已被宣宁布下结界,这番动静自然没有惊动其他人。 终于等到这人彻底熟睡后,他才轻轻吻了吻这人的耳侧,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在睡袋上。 —— 夜幕褪去,朝阳初升。 宣宁起来之后简单的洗漱,喝了几口水便等待着众人收拾。 一旁的黑眼镜见状,连忙抱着他的背包过来,“老板,青椒炒饭来一份?” 这么好心?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宣宁眸光微闪,试探着伸手接过饭盒。 果然,对方先是嘿嘿一笑,紧接着又从身后摸出一个刷卡机来,“谢谢,五百块!” 宣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每天支付你一千万,你连饭都不管吗?” “哎~老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一码归一码!” 一直在两人身边的解雨臣听到他们话里透出的信息,看向黑眼镜的目光中满是审视。 “一天一千万!这价钱还真够贵的!” 黑眼镜听到他酸不溜秋的话,扬了扬手里方才宣宁递过来的银行卡,炫耀道,“老板愿意!” “我提醒你一下。”解雨臣看不得他嘚瑟的样子,幸灾乐祸的指了指他手里的刷卡机,“这里没信号!” 黑眼镜闻言,连忙低头看,再三确认是真的没信号之后,神色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就先欠着吧!” “行了!”宣宁见他这样蔫吧,还是心软的将卡给了他,“卡给你,什么时候有信号什么时候刷吧!” 就没见过这么财迷的人! 但不得不说,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解雨臣看着对方这么信任的就将银行卡给了别人,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心里的失落瞬间消失。 而当宣宁从包里拿出一盒简单的蛋炒饭,送给自己时,解雨臣俊美的眉眼间更是满满的柔情。 当然,一碗水得端平,张起灵肯定不会落下。 不过,这个过程肯定会引起其他两人的不满。 但又有什么办法,宣宁要给,他们自然不敢阻拦。 随着太阳升高,出去找车子的人已经回来。 众人在阿宁的安排下,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去往魔鬼城的方向。 第11章 终极笔记11 第11章 终极笔记11 只有到了魔鬼城,才知道怎么去塔木陀。 二十公里的路,车子没开多久便到达了魔鬼城的边缘。 领队阿宁找到一处可以躲避风沙的山岩,吩咐所有人暂时分散扎营。 宣宁的帐篷自然是黑眼镜服务,不过,这货是走哪赚到哪。 这不,又缠上了解雨臣,又赚了一百块! 而远处,终于找到机会的张起灵悄无声息的来到宣宁身边,“可以聊聊吗?” 宣宁被他拉着,脱离众人的视线。 高大坚固的岩石心下,两人面对面而立。 张起灵抿了抿嘴,沉默了良久后,才看着眼前人好看的眉眼,轻声道,“我在青铜门里,看到了你!” 宣宁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在期待着他的下文。 张起灵看到他的样子,眸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人,嘴角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宣宁,他知道我的意思! 其实,张起灵对宣宁的感情还是受魏婴第一世的影响。 事情,要从这个世界的青铜门开始说起。 这地方本来就是天道设下的陷阱,那里的幻境能够让人看到心底最深的执念,并且能够让欲望成真。 而它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鸿蒙紫气的主人,想让其带着紫气被永远的禁锢其中,以此来填补缺失的天道。 然而,对于张起灵来说,他的欲望很简单,就是找回自己的记忆。 但事情很凑巧,因为紫气的影响,他在幻境中看到了身为魏婴本体时和宣宁的第一世。 两人容貌相差很大,张起灵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前世。 但尽管如此,他对宣宁依然生出了感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感情,才让他在青铜门里看到了未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宣宁想了想,还是出言叮嘱这人,“那个地方,下次别去了!” 若不是他及时降临,眼前这人就真的从青铜门里出不来了! 看着他关心自己的样子,张起灵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 “我...可以抱抱你吗?” 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简直直白的可怕。 宣宁看着他澄澈的眼眸中隐隐的期待和紧张,笑着伸出手,主动投怀送抱。 张起灵闻着怀里人身上独有的兰香,遵循着心底的想法,侧头吻了吻他的耳尖。 一黑一白的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画面静谧美好。 然而,这一切看在黑眼镜的眼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毁灭一切。 就像是自虐一般,他看着两人相拥,轻吻。看着那人眉目含情的望着张起灵,那么温柔的回应。 黑眼镜垂眸,脚步沉重的回了营地。 他想起了和宣宁在棺材里发生的那一幕,让自己时刻都在回味的那个吻。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强迫和自愿是不一样的。 等宣宁和张起灵回来之后,所有的帐篷都已经搭好。 因为得知之前走失的队员似乎走进了魔鬼城,阿宁和吴邪已经进去找人了。 与吴邪关系比较好的张起灵,眼巴巴的看着魔鬼城的入口,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担心吴邪吗?”宣宁站在他身边,柔声安抚道,“要是担心,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吧!” 张起灵想了想,摇头拒绝,“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 那里边都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他不想让这人身陷险境。 “我...” 宣宁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黑眼镜悠哉的声音,“吴邪刚刚汇报过,他现在很安全!” 他说着,将手里的对讲机往张起灵的方向一扔。 随后,目光幽幽的看向身边的宣宁,笑的与往常一般无二,“老板,找你有点事!” 宣宁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怀疑。 他看了眼张起灵,轻声嘱咐了几句才跟着黑眼镜去了帐篷。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难道是要跟自己坦白,在外边还有一个老板的事? 宣宁这样想着,忍不住笑着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只是,这一看,他便愣在原地。 只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浑身上下似乎还涌动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出于本能,宣宁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小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黑眼镜看到他的动作,以为这人是在害怕自己。 脑海中,对方和张起灵相处的一幕,在对比现在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这巨大的反差,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意,将人禁锢在双臂间。 像是野兽一样,吞食入腹般凶狠的啃噬。 宣宁只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和发泄,不带一丝感情。 他不喜欢这样,用力的挣扎着,想要结束这个对他来说类似于侮辱的吻。 然而,这样拒绝的举动,却让身前的人怒火更盛。 宣宁停止了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从眼角溢出,落在黑眼镜的手背上,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眼前人那双好看的紫眸中溢满水雾,嘴唇红肿不堪,神情间满是哀伤。 黑眼镜意识回笼,心中的怒火顷刻间熄灭,又在瞬间跌入寒冰炼狱。 第12章 终极笔记12 第12章 终极笔记12 “对不起!” 黑眼镜沉默了良久,才歉意的开口。 他看着宣宁脸上的泪痕,想要为他抹去,但手刚伸出,又在半空缩了回去。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直到现在,哪怕知道宣宁喜欢的人是张起灵,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他看着对方清冷干净的样子,心脏还是抑制不住的狂跳。 想起两人之间相识的经过,黑眼镜心里突然涌出浓浓的不甘。 “宣宁,为什么是张起灵?” 看着眼前人如此伤心的模样,宣宁更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先不说灵魂分裂这样的事情常人不相信,就算是相信了,谁又能接受自己只是别人的一块碎片呢! 况且,万一心生排斥,未来融魂时,势必会对魏婴的本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想到造成一切局面的,仅仅只是一个小世界的天道! 垂眸的宣宁,脸上的神色猛地变冷。 而对面,一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黑眼镜,在看到他的脸色时,心口又是一疼。 “对不起...我不该问...” 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无法忽视的破碎在耳边响起,宣宁连忙抬眸。 他紫眸微闪,知道自己无形中又做了一件蠢事后,慌忙开口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不想伤害你们...” 宣宁本就不善言辞,这一次更是没有想好一个说服人的理由。 语无伦次到最后,他只能颓然无力的叹息道,“算了...” 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一切等回去了再说吧!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别人不知道啊! 算了,是什么意思? 黑眼镜心伤之下,满脑子都是宣宁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残忍画面。 想到将永远失去这个人,那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像是要冲破牢笼一般,一下下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一步一步,他迈向那个占据着自己心神的人,近在咫尺。 烦乱思绪被淡雅的兰香抚平,最后,归于平静。 “宣宁,我不介意...不介意...是谁都好!只是...你说过的,我们要寸步不离!” 所以,别丢下我! 黑眼镜虔诚又卑微的牵起宣宁的手,他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将它紧贴在自己胸口处,让眼前的人体会到因为他而灼热的心跳。 略显沉重的气氛,掌心下那越来越快的跳动,让宣宁的指尖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略显愧疚的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身体被这人欣喜的拥进怀里的时候,宣宁在心里无比的唾弃自己。 渣男! 从帐篷中出来,黑眼镜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那嘴角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更不说浑身上下散发的愉悦气息。 解雨臣坐在燃起的火堆旁,见他这副样子,随口出声调侃道,“怎么,捡钱了?” “什么钱不钱的!”黑眼镜听到这话,啧了一声,“俗!” “呵!”解雨臣只觉得好笑,“行,就你黑爷不俗!” 也不知道是谁,逮着个机会就狮子大开口! 三个人,三个方向。 互相沉默,又互为防御。 即便记忆不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依旧放心的将对方当做可以交托后背的人。 宣宁在帐篷中看着,心里因为天道引起的烦躁一点点的变得欣慰。 不过,想到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场面,他脑子里又忍不住将天道拉出来鞭挞了一遍。 时间在几人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吴邪和阿宁自从进了魔鬼城,一直到天渐渐暗下,也没有消息传出。 宣宁看着没有一丝月光的夜空,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气运之子要受点折磨了! 他摇了摇头,正想要去问问张起灵要不要去找人。没想到,一转身就碰到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解雨臣。 “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大大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抿着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一般。 宣宁连忙从包里给他拿了一份蛋炒饭,“你想吃什么,就从我包里拿,别饿着自己!” 解雨臣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抬眸的瞬间,眼前人微红的眼角和殷红的嘴唇便映入眼帘。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漆黑水润的眸光中飞速的划过一抹晦暗。 “你为什么要来这?是因为黑眼镜?” 啧,又是一道送命题! 宣宁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垂死挣扎一下,还是放弃摆烂算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解雨臣见他面露纠结,有些咄咄逼人的再次开口。 心知躲不过去的宣宁,只能干笑一声,硬着头皮将和黑眼镜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 黑爷,实在对不住啊,先让我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第13章 终极笔记13 第13章 终极笔记13 帐篷里,宣宁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解释,神情愉悦的解雨臣,心里更是觉得对不起黑眼镜。 不过,在想到对方也有事情瞒着自己之后,又感觉到了一点点平衡。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着他嘴角露出的浅笑,解雨臣脸上也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宣宁回神,眼珠子灵动一转。 想到现在又没什么事,倒是可以去找点乐子! “看戏,去不去?” 眼前人的邀请,解雨臣怎么会拒绝! 他眸光一亮,跟着在宣宁的身后,走出了帐篷。 黑暗,是一切不为人知之事的保护色。 两人窝在一个隐蔽的岩石后,亲眼看着张起灵手里拿着信号发射器,在与别人通信。 解雨臣目光一沉,正要说话时,嘴唇便被一抹微凉的手掌覆上。 这个触感,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发烧的那天晚上。 眸光微闪间,他看到眼前人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随后,远远的就传来王胖子和潘子说话的声音。 原来,他们是吴三省派来接吴邪和张起灵的,只是没想到,吴邪进了魔鬼城,计划有变。 解雨臣眨着水润的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还没打算放开自己。 又看到他兴致勃勃的望着张起灵离开的方向,心思流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躲在暗中偷窥的黑眼镜,差点没被小哥的黑金古刀给劈了! 宣宁差点没笑出声,他松开捂着解雨臣的手,正准备起身去揭穿这两人。 结果,却忽略了身边最大的危险。 嘘! 同样的手势,方才是他做给解雨臣,现在反了过来。 看着缓缓靠近的脸,想着不远处还在的两人,宣宁心里简直是欲哭无泪! 口腔,鼻腔内,全都是这人身上惑人的气息。 终于,在另外两人都离开之后,宣宁才被松开禁锢。 粗重的喘息在这个空旷的场地间,显得有些微不可察。 解雨臣感受到怀里的轻颤,清润的声音中带着诱哄。 “宣宁,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好嘛,又是一记直球! 刚搞定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宣宁现在是真的想去死一死! “你现在不答应没关系!”解雨臣见他沉默,心里有点失落,但让他放弃,绝不可能! 他帮着眼前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其嘴角处轻啄了一下,才深情决绝道,“我会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宣宁心思微动,突然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应对办法! 哎,造孽啊,又渣了一次! 另一边,回到营地的黑眼镜找不到宣宁,在看到解雨臣也不见了之后,脸色顿时一黑。 只是,他正要出去找人的时候,两人却一起回来了。 “呦,黑爷,这是准备干嘛去!”解雨臣似笑非笑看着他,“是准备去找吴三省那只老狐狸吗?” 原来是偷听去了! 黑眼镜放下心来,他赶紧上前挤到两人中间,搂着宣宁的肩膀解释道,“老板,我可不是有意瞒你的!” “都是三爷,是他非要付钱给我,说挣一份钱也是挣,两份也是挣!” 对于他满嘴的谎话,宣宁眼皮忍不住跳了跳,神色木木的看着对方。 就差没把‘你看我信不信’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而一旁的解雨臣也是趁机挖苦,“七千万都不够黑爷挥霍的,居然还接吴三省的活!” “一个人打三份工...呵!你可真是够忙活的!” 那只老狐狸,问起什么都不说,敢情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瞒着自己! 我们的小九爷想到这,嘴唇一瘪,差点没将自己气成河豚! 而黑眼镜在听到对方说到七千万这件事,瞥了眼身边人,神色有些危险的凑近,“你告诉他的?” 宣宁的确有些心虚,正当他要点头时,另一边的解雨臣直接将自己从黑眼镜的怀里拉了出来。 “说,吴三省在哪?” 好了,危机解除! 看着两人在那里商量找吴三省的价钱,宣宁赶紧回到自己的帐篷。 —— 第二天,天刚亮,王胖子和潘子就来营地大闹了一场。 “怎么了?” 张起灵看到宣宁过来,连忙拦住蠢蠢欲动的胖子。 “我...我想跟他们去找吴邪!” 不论是因为吴三省,还是之前那么多次共患难的冒险,他都不能扔下吴邪不管。 宣宁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征求自己同意的样子,心底一股暖流划过。 他上前,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制作的香囊拿出来,递过去道,“给你的伙伴用吧,防蚊虫的!” 张起灵感受到他的关心,紧抿的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真想和眼前的人一起,可惜,魔鬼城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 不能,也不敢把宣宁带在身边冒险! 想到这,他猛地上前,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 转身离去之前,风中缓缓飘过一声呢喃。 等我! 第14章 终极笔记14 第14章 终极笔记14 “哎,小哥,刚才那人是谁啊?看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车里,王胖子坐在副驾驶,满脸八卦的打听。 开车的潘子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岂止是关系很好,简直就是依依不舍好吗! 不过,他也不指望小哥能够开口回答问题。 甚至,就连王胖子也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小哥就是个闷油瓶! 然而,令他们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张起灵不仅说话了,而且说出来的话直接让惊掉了车里两人的下巴。 “他是我喜欢的人!” 吱——车辆紧急刹车的声音。 嘭——脑袋撞到挡风玻璃的声音。 嘶——王胖子龇牙咧嘴的声音。 “抱歉,没油了!”潘子的声音紧随而至。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最后,还是王胖子忍不住惊讶的开口,“小哥,胖爷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个男的吧?” 张起灵听到这话,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半天,抬眸看着前排两人略微扭曲的脸,原本不想解释的,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回答了王胖子的话。 “我喜欢他!” 所以,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 几人之间多次一起冒险,显然十分了解彼此。 听到他的话,王胖子和潘子就已经明白其心中的坚定。 “行吧,胖爷我祝福你!不过,没道理啊!”王胖子有些纳闷的看向一旁的潘子。 “小哥这么闷的人都有人喜欢,我这么潇洒帅气,怎么到现在还是个单身?老天还真是不公啊!” 潘子以为他想说什么,没想到,在这自卖自夸起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下了车。 —— 另一边,因为吴三省已经找到了进入西王母宫的入口,所以,黑瞎子这个卧底也算是功成身退。 而解雨臣因为之前被吴三省忽悠,心有不平,正想当面找他问清楚。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问宣宁同意不同意,拉着他就一起离开了营地。 “瞎子,这一路就只留了一个记号,看来吴三省也不是很信任你啊!” 沙漠里,黑眼镜看着解雨臣满头大汗的样子,丝毫不在意他的挖苦,反而得意一笑,“这才是信任,知道不!” 都是聪明人,解雨臣略微一想便明白这背后隐藏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在两人中间的宣宁,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拿起水壶喝尽了最后一口水。 而时刻关注着他的黑眼镜,见他摇了摇水壶,连忙跑来献殷勤。 “老板,水喝完了是吗?来,我这有!” 宣宁看他别有用心的神色,拍了拍自己的包,拒绝,“不用了,我有!” “不应该啊?”黑眼镜有些疑惑的挠挠头,“这一路我都数着呢,你手上的应该是最后一瓶了吧?” 一听这还,宣宁嘴角忍不住一抽,“你是有多闲,这一路上就盯着我喝了多少水?” 一旁的解雨臣见状,也趁机踩上一脚,“瞎子,好好找你的路才是正经!” 他说完,和宣宁对视一眼,率先往前走去。 “哎~不是...”黑眼镜几步追上去,依旧对刚才的话题不依不饶,“我说的是真的!” 他一遍一遍的回忆,不厌其烦的解释。 结果,身边的两人谁也不理他。 一路吵闹,因为宣宁的存在,三人没有任何风险的到达了吴三省的营地。 只是,他们来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经离开。 最后,还是解雨臣看懂了对方留的记号,几人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一路向北。 终于,在即将天黑之前,他们走出了魔鬼城中的乱石阵。 凭借一座人面鸟雕像,解雨臣确定了西王母宫的通道就在这里。 随着黑眼镜的几铲子下去,四周沙子塌陷,露出了藏在地底的入口。 —— 而另一边,张起灵三人顺着向导扎西留下的记号,终于找到了被尸蟞王追的几近脱水的吴邪和阿宁。 几人略作修整之后,无意间发现了人面鱼化石。这让吴邪更加确定,这里离西王母宫不远了。 只可惜,就在众人整理行装准备继续前进时。 本来已经摆脱的尸蟞王再次出现,对他们紧追不舍。 众人深知这东西的厉害,一只就已经要了命了,如今更是一大群! “跑!跑!”王胖子撒丫就跑,连带着招呼着众人的声音都带着惊恐。 就在他们已经慌不择路,跑到一处悬崖处时,身后紧追而来的尸蟞王就像是在惧怕什么一样,只是在高空处盘旋,却不敢下来攻击他们。 “小哥,什么情况?”吴邪喘着粗气,吞咽了一下干疼的嗓子,神情戒备的望着天上问道。 “难道是因为小哥的麒麟血?”王胖子猜测。 张起灵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道,“不是!”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宣宁送给自己的几个香囊。 果然,随着东西拿出,众人头顶上血红色的尸蟞王瞬间向远方逃遁。 吴邪张着嘴,震惊道,“哪里来的东西,这么厉害?” 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要是有这好东西,他们也不至于差点死在那! 王胖子凑上前一看,“哎,这不是小哥男朋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吗?居然还有这功能!” “什么男朋友,定情信物?” 吴邪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八卦的看向王胖子。 不过就离开了一天,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好戏啊! 第15章 终极笔记15 第15章 终极笔记15 通过黑眼镜挖开的通道,三人顺利的进入了西王母宫。 两人一前一后,将宣宁护在中间的位置。 本来,宣宁应该是保护两人的角色,但现在反过来却要被人保护。 不过,这感觉,真心不赖!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嘴角忽地漾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他身边的解雨臣看了眼在石室中侦查的黑眼镜,趁机悄咪咪的走到宣宁身后。 环境黑暗中,他直接伸手揽上对方的纤腰,嘴唇更是凑近他的耳朵。 “这里很危险,你什么都不要碰,知道吗?” 温热的呼吸钻进耳蜗,耳尖上不轻不重的啃咬。 宣宁呼吸一顿,脸颊上瞬间飘上一抹红晕。 他下意识看向一无所知的黑眼镜,轻微的挣扎着想要远离身后的人。 然而,解雨臣似乎真的很喜欢这样隐秘的刺激。 他用力的掰过宣宁的脸,直接一个吻突袭而来。 方才在沙漠中,他早就对两人的亲近不满。现在趁着机会,他总要讨回点补偿! 宣宁:... 这么诡异阴森的地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地方,还是要给解雨臣一点保障。 想到这,宣宁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跟做贼一样放在眼前人的手上,用口语提醒道,“护身符,别说是我给你的!” 好歹是九门中人,解雨臣的眼力不是一般的毒。 这东西的品相,一看就是几千年前的东西,真正的古董! 而且,看玉佩上的缺口,俨然是一对定情信物的设计。 那,宣宁把这样的东西给自己,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对自己也是心存喜欢? 解雨臣想到这,眸光灼灼看着眼前的人,神色间满是欣喜和期待。 “你俩干嘛呢?” 就在这时,已经发现机关的黑眼镜回过头,看到两人面对面站着不说话,喊了一声。 解雨臣哀叹这人出声的不是时候,宣宁则是给对方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石室内,青铜人面鸟雕像便是开启下一个墓室的机关。 随着雕像转动,解雨臣将宣宁紧紧护在身后,手里握着短棍,整个人蓄势待发,目光犀利的盯着缓缓打开的石门。 “小心!” 青铜的飞去来器,从石门后争先恐后的向三人所在的石室袭来。 黑眼镜本想说让解雨臣保护宣宁,自己来解决这些麻烦。 但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想摘墨镜。 只见,原本在解雨臣身后的宣宁,一个闪身便挡在两人身前。 他手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银针。 不过那么随手一挥,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眨眼间,朝他们袭来的暗器便被精准的定在墙壁上。 啪啪啪—— “少侠好功夫!”回过神来的黑眼镜鼓掌上前,直接搂住宣宁的肩膀,神色间满是惊叹的夸赞,“老板,这么好的身手,瞎子我不会失业吧?” 其实,他想问的是,既然有这等身手,为何还要雇佣自己! 但在即将问出口的瞬间,他又觉得不妥。 万一对方趁机不让自己跟着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宣宁听到这话,故意逗他道,“不会,你只会破产!” 说着,他微微一笑,摊开手掌,“谢谢,刚才的出手费,一千万!” 黑眼镜一听这话,脸上笑意一僵,紧接着又嘿嘿一笑,说道,“老板,我穷的,就剩这个人了!” “您看,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啊! 宣宁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时,身后的解雨臣突然走上来,也跟着凑热闹道。 “不如,我也以身相许好了!” 他说着,美目流转的望着宣宁。 “...” 请问,你们还记得这是哪里吗? 宣宁神色无奈的挣脱黑眼镜的胳膊,一言不发的率先踏入了门内的甬道。 解雨臣紧随其后,最后是黑眼镜。 之后,三人在甬道中发现了两具尸体,看装扮,应该是先一步进来的吴三省带来的人。 在尸体上,发黑眼镜现了新的记号,决定继续深入。 —— 另一边,躲过尸蟞王的吴邪几人一路顺着悬崖下来,进入了雨林中。 因为宣宁给的香囊,几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继续朝西王母宫出发。 顺着水流,一路跋山涉水,五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布满了人面鸟雕像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还想继续往深处走时,雕像上的洞口来却传出一股类似于次声波一样的声波攻击。 差点,他们就被交代在这个地方! 等好不容易将洞口堵上缓过神来,结果,又遇到了暴雨下出没的草蜱子。 “我说小哥,你回去以后帮我谢谢你家男朋友,他这东西可救了胖爷我两次了啊!” “加上我!”潘子也趁机举起手里的香囊,笑着说道。 望着雨林深处的张起灵,没有什么情绪的脸因为两人的话,嘴角微微柔和了一瞬。 他珍视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眸光波动,脑海中闪过离开之前的那个拥抱。 第16章 终极笔记16 第16章 终极笔记16 西王母宫内,长长的甬道两边,石壁上布满了婴儿手臂粗的尖刺。 黑眼镜本想自己先过去探探路,却被身后的宣宁拦住。 他掌心翻转,一支匕首猛地甩向前方。 随着‘叮’的一声传来,匕首被紧紧的吸附在尖刺上。 “磁石!” 宣宁挑眉,伸出手,“一千万!” 解雨臣和黑眼镜转头,一人与他击了一掌,异口同声道,“以身相许!” 走过这磁石通道,尽头便是一道石门。 宣宁本来想第一个进去的,结果,又被这两人给挤到了最后面。 他看着已经打开的门,柔和的紫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算了,反正以他们的能力,肯定能够过关便是了! 说起来,这西王母也是个狠人,宫殿造的处处都是致命的机关。 这不,在闯过了有锆石的房间之后,黑眼镜和解雨臣这两位非要打赌看谁找到的触发机关的方法多。 解雨臣自信一笑,“赌注呢?” 黑眼镜思索了半天,视线突然看向宣宁的方向。 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正在想着毁掉所有机关的宣宁,心头猛地一紧。 果然,只听对方义正言辞的说道,“谁赢了,宣宁就无条件的为他做一件事!” “好,我答应了!”解雨臣好看的桃花眼微凛,周身瞬间气质逼人。 就说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宣宁深吸了口气,将剑拔弩张的两人隔开,无奈道,“你俩打赌,能不能别带上我啊!” 黑眼镜&解雨臣:“不能!” 宣宁:... 这好不容易和谐相处了半天,怎么又开始针锋相对了? 十几分钟后。 在一地的箭头中,黑眼镜找到了进入西王母宫大殿的机关。 三人站在大殿内,面面相觑。 “所以,二比二。”宣宁有些迟疑道,“这是个平局?” 黑眼镜和解雨臣闻言,刚想点头承认下来,但看到宣宁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改了主意。 “那就算...我们俩都赢了!” 宣宁:“呵呵!” 敢情你俩怎么着都不吃亏呗! 哎,三个碎片中,也就张起灵这块主碎片最是安静。 安静的,让宣宁心疼。 他神念感知了一下,看到对方目前比较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黑眼镜正拿着手电筒观看墙上的壁画。 “这周穆王和西王母,看起来关系匪浅啊!” 解雨臣颇为同意道,“他们两个都在寻找长生不老药,据说,还有过一段情!” “这两人最后不会因为不老药反目成仇了吧!”黑眼镜一脸兴奋的八卦猜测。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解雨臣摇头反驳。 他就是不明白,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相信这些! 见他固执己见,黑眼镜只是嘿嘿一笑,道,“有没有,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找到西王母就知道有没有长生不老药了! 空旷的大殿内,三人眼前,少说也有三百来级的台阶,一路延伸至最高处。 离得远,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上面有个平台。 “先吃点东西吧,这万一半道上遇到机关,还有体力跑路!” 台阶下,宣宁放下背包,从里边拿出一盒饭递给解雨臣。 黑眼镜见此,连忙出声抗议,“哎,老板,你怎么就给他不给我啊?” “你黑爷包里那么多的青椒炒饭,还需要别人给你?” 解雨臣嘴角微勾,好看的桃花眼看着他,神色间满是挑衅,“嗯,没有青椒的炒饭就是好吃!” “那,花爷,您多吃点!”黑眼镜痞痞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水壶道,“噎着了,记得找我买水。看在老板的面子上,给你打个折,五百一瓶!” 宣宁看着他嘚瑟的样子,默默地看了看手里刚拿出来的水。 他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水给解雨臣,那边黑眼镜就看到了。 “老板,挡人财路...” 宣宁干笑一声,“我的卡都给你了,你随便刷!” “老板大气!”黑眼镜一听,又开始跟宣宁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要不要来一份青椒炒饭,这次不收钱!” 在解雨臣不善的目光下,宣宁只能挪动着身体,拒绝,“不了,我辟谷!” 吃饱喝足,一番休整,三人开始...爬楼梯。 仿佛谁也不愿承认自己体力不行一般,三百级台阶,愣是停都不停地,埋头上。 宣宁看着俩人已经开始发抖的腿肚子,眸光微闪,提醒道,“小心机关!” 这里已经是宫殿的核心处,按理说,机关更多才对。 他们这都走了一半了,也没碰上! 解雨臣皱眉分析道,“看来,这机关八成是在后半段!接下来的路,要小心了!” 旁边的黑眼镜刚想点头,结果,脚下就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快,往上!” 宣宁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拖着他们就往上高台上跑。 然而,机关被触发,身后方才走过的台阶正在迅速的变为陡坡。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蔓延至三人的脚下。 这还没完,紧接着,几人面前的台阶也开始寸寸龟裂。 宣宁眼疾手快的将两人用力一抛,稳稳的扔向高台。 而他自己,却一脚踏空,仰面跌入身后的万丈深渊中! “宣宁!” 第17章 终极笔记17 第17章 终极笔记17 “宣宁!” 黑眼镜和解雨臣爬向高台的边缘,目眦欲裂的望着下方一片漆黑的深渊。 两人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的,起身准备跳下去找人。 然而,却在这时。 眼前的深渊中,从底部飞上来一段白绫。 它轻飘飘的升空,又像利剑一般,重重的嵌入大殿顶部的山体中。 随后,白绫轻晃,一道清冷的又有些郁闷的声音从下方深渊中传来。 “你俩倒是帮忙拉一把呀!” 要说这个世界,还真是不方便! 不能随意暴露神力,也不能肆无忌惮的用轻功,只能擦边使用些暗器和身法之类的! 哎! 宣宁唉声叹气的被两人合力拉了上来,只是,这人还没站稳,便被包了饺子一样,被眼前的两人,前后夹击。 两人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腿脚发软,脸色发白,呼吸困难,手心里全是汗。 心神惊惧,大脑一片空白后,随着这人的出现,心里那种失去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欣喜交织。 良久之后,还是宣宁轻声安慰两人,“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自己跳下去,都不想你有事!”黑眼镜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害怕。 想到方才那一瞬间的绝望和惊惧,他看着面前人俯下身狠狠地咬向对方的脖子。 “哼!” 宣宁一声闷哼,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发泄。 “瞎子,你干什么?放开他!” 解雨臣见状,一把揪住这人的后衣领,将人拖开。 等看到宣宁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时,差点与黑眼镜大打出手。 “这里环境不好,可能有很多寄生菌类的东西,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千万不能被感染了!” 解雨臣轻柔的动作,温和的叮嘱。而宣宁,也乖乖的让他帮着处理伤口。 已经冷静下来的黑眼镜,对刚才自己伤害的举动心生后悔。 他懊恼着想要上前,但看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又默默地收回了脚步。 宣宁对解雨臣是不一样的! 或许,方才他想救的人只是解雨臣,自己只是顺带而已! 感情,不管是对仙神,还是凡人,一旦沾染深陷,便会患得患失! 宣宁察觉到他心里的难过,忍不住开口关心道,“跑了那么久,肯定很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再找出口吧!” 精神的高度紧张,又猛地放松,最容易产生疲惫。 解雨臣也许是真的累了,有洁癖的他就那样随意的靠在高台中央的王座上,没几分钟便睡着了。 宣宁看向黑眼镜,上前低声劝说道,“你也睡会吧!” 黑眼镜看着眼前面露关心的人,沉默良久,才暗哑着嗓音低喃道,“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长久的对视后,宣宁主动的环上这人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高台上,空寂的环境中,这道轻柔的声音扩散在四周的山壁上,又回弹至黑眼镜的耳中,砸在他的心上。 “对不起,你心里想的,也是我心里想的!” 宣宁的道歉,让沉浸在得偿所愿中的黑眼镜回过神来。 他轻颤着双手,捧着眼前人姿容绝艳的脸。 四目相对,那双紫眸中毫不掩饰的柔情向自己袭来。 没有任何挣扎的吻在双唇间绽放,带着兰香的呼吸在鼻尖纠缠,水润的眼眸中闪烁着情动的光芒。 良久,唇分。 宣宁望着眼前欢欣的人,微微歉意道,“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张起灵,还有解雨臣,你们三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很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没有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更何况,像他们三个这样的天之骄子。 然而,对于黑眼镜来说,他虽然不知道宣宁话里的意思,但是,活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事确实无法解释清楚。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对于宣宁的不安,他倒是有些释然的反过来安慰道,“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黑眼镜想,他可以接受宣宁的一切,前提是,这人的心里要足够的爱他! 两人之间,真正的说开之后,气氛简直黏腻的令人不敢直视。 最后还是宣宁没忍住,点了对方的昏睡穴,才让其好好休息。 只是,他刚将人放下,却在此时突然感应到了张起灵遇到了危险。 宣宁眸光微凛,抬手间,迅速布了一道结界将睡着的两人笼罩其内,保险起见,又为二人施了一道昏睡咒。 做完这些之后,他身形微闪,眨眼间便出现在千里之外。 第18章 终极笔记18 第18章 终极笔记18 雨林中,吴邪一行人面如土色,异常狼狈,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在逃命。 王胖子边跑边回头看,只见一头巨蟒正紧随几人身后,一直穷追不舍。 可以说,这是他们来到崖底之后,遇到的第一次危机。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敢松懈,全都是铆足了劲,恨不得长八条腿往前冲。 然而,有些事就像是越忙越乱似得。 眼看着巨蟒就要追上来,吴邪却在这时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吴邪!” 王胖子和潘子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惊呼出声。 原本还想牺牲自己,让众人先走的吴邪,没想到,他的话还未来得及喊出口,巨蟒已经直冲而来。 张起灵的刀猛地拔出,其余几人都惊惧的看着这一幕,而吴邪也已经做好的赴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被吞吃入腹的情况并未发生。 那巨蟒也不知是觉得自己不好吃还是怎么的,连看都没看他,越过自己就向前方的小哥冲去。 见到这一幕,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吴邪朝其他人大喊道,“你们离小哥远一点!” 王胖子和潘子一向以他马首是瞻,听到这话,丝毫没有犹豫的朝他跑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吴邪说着,看向身边几人,安排道,“我们从旁协助,这巨蟒不会攻击我们!” “好嘞!” 王胖子抽出身后的刀,神色发狠道,“把胖爷追的跟狗一样,现在该轮到我们报仇了!” 他说着,挑了个空隙,直接冲上去就给了对方一刀。 然而,蟒蛇的皮十分坚韧,王胖子的手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它尾巴扫过,倒飞而出。 “胖子!” 吴邪连忙将摔得七荤八素的人拉起来,神色间满是焦急的看向场中还在与蟒蛇缠斗的小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蟒蛇明明怕香囊,可为什么还要攻击小哥?” 王胖子的问题,也是吴邪心中所想。 一旁的阿宁听到这番话,漆黑的眼眸微闪,突然开口说道,“可能张起灵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它所需要的,所以,宁愿是害怕也要得到!” 难道是麒麟血? 吴邪心里猜测,但现在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让小哥被这畜生吞了吗? 就在三人焦急怎么帮忙时,张起灵借着四周的参天古树,一个借力起跳,跃向巨蟒头顶。 他神色冷凝,手里的黑金古刀高高举起,猛地刺入蟒蛇的头部。 地面上的王胖子神色欣喜,正要开口欢呼。 然而,那巨蟒因为吃痛,头颅高高扬起,直接将张起灵卷起,甩向空中,尾巴更是将他绞紧。 发狂的它,蛇口大张,竟是要将面前的人直接吞入腹中。 “小哥!” 吴邪看着空中不断挣扎的人,面色猛地变得煞白。 血盆大口,尖锐的毒牙,长长的芯子,眼看着张起灵就要成为它的口粮。 就在这时,变故再一次发生。 王胖子仰着头,嘴巴张的老大,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身与张起灵装扮十分相像的黑衣人,速度极快的从他们身后掠过。 对方弹跳力似乎十分惊人,只是足尖轻点,便跃至空中。 随着一阵兰香拂过,张起灵腰上的蛇尾松开,被来人圈住,眨眼间便被他带着,脚踏在巨蟒头顶。 一个借力之下,方才被巨蟒甩飞的黑金古刀被身边人稳稳的握在手中。 随后,两人缓缓飘落在地。 而刚才还无比嚣张,想置人于死地的巨蟒,随着来人的落地,就像是鹌鹑一样,整个身体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宣宁来的时候特意改变了自己一贯的装扮,甚至还戴了面具。 不过,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神体上独有的兰香还是让张起灵认出了他。 不远处的吴邪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甚至还有些惧怕。 之前在录像带中,他曾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现在一个与小哥一样装扮的人出现,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小哥!”他神色惊惧,又异常戒备的看向宣宁,朝张起灵喊道,“快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发出,王胖子、潘子和阿宁,心中刚松口气,又再次提起来。 没有理会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宣宁面具下的紫眸扫过地上发出哀鸣的巨蟒,嘴角浮上一抹冷意。 他抬脚正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张起灵猛地攥紧手腕。 “危险!” 低沉的嗓音带着紧张响起,宣宁挑眉,一言不发的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他缓缓上前,在巨蟒头颅的位置蹲下。 就像是在出什么恶气一样,手里的黑金古刀在眼前巨大的蟒头上狠狠的拍了几下。 似乎是还不解气似得,他粗粝的嗓音中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骂道。 “连它都不敢明抢的东西,你这混账东西竟然还敢染指!” 它? 吴邪听到他的话,清俊的眉宇紧蹙,看向宣宁的目光警惕中更是透着审视。 陈文锦笔记中说的那个‘它’,和这个人说的‘它’,是同一个‘它’吗? 第19章 终极笔记19 第19章 终极笔记19 解决了巨蟒危机,宣宁不作停留,转身便离开。 然而,他正准备使用瞬移,张起灵便紧随而至。 “你跟着我干什么?” 宣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人认出自己了? 他眸光微闪,看向对面的人。 只见那人,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浮上一丝委屈。 张起灵嘴唇紧抿,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宣宁诧异,被眼前人挑明,他索性也撤去伪装,露出自己原来的样子。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张起灵看着他一身黑衣更显得白皙的面容,温柔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波动。 “味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和兰花很像!” 味道? 宣宁狐疑的抬起胳膊,自己嗅了嗅, “为什么我自己闻不到?” 张起灵就这样含笑的看着眼前人可爱的动作,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思念,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我喜欢这个味道,很喜欢!” 淡雅中带着诱惑,让人沉迷,更让人心生渴望! 茂密树叶遮挡了阳光的雨林中,两人安静的靠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安谧温馨。 “张起灵,回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这人精致的眉眼,遵循着心里的想法,轻声道,“和你一起!” 自从青铜门出来之后,他脑海中莫名的消失了许多东西。好像,一直以来所追寻坚持的东西,都随着宣宁的出现烟消云散。 这种情况不像是失忆,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张家最后一任族长。 张家是九门之首,与其他家族一样,他们一直以来所执着寻找的便是长生的秘密! 张起灵皱眉,心里突然对家族世代守护的任务产生了怀疑。 这世上,真有长生吗? 身旁的宣宁察觉到他的思绪波动,交握的双手间一缕神力探出,缓缓没入他的体内。 至此,眼前人脑海中被天道所植入的念力,以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彻底被斩断。 感受到对方无恙的魂体,宣宁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前方的路,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你们顺着河往前,就能找到吴三省。” “你要走了吗?”张起灵的手猛地握紧,目露不舍。 宣宁有些愧疚的点头,“他们两个...我们在吴三省的营地集合。” 他说完,看着眼前人黯然的眸光,安抚性的吻了吻他紧抿的嘴角。 温热的柔软一触即离,张起灵回过神来时,面前早已没有了那个令他恋恋不舍的身影。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残留着兰香的嘴角,转身离开时,露出冰雪消融的脸。 西王母宫大殿的高台上,宣宁挥手撤去结界。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昏睡中的黑眼镜和解雨臣才悠悠转醒。 “瞎子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睡得这么舒坦!”黑瞎子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解雨臣也养足了精神,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宣...” 他转头正要看看宣宁,却只见其包不见其人。 解雨臣冷峻的神色猛地一变,朝背对着自己的黑眼镜喊道,“瞎子,宣宁呢?” “后面!” 黑眼镜还未说话,宣宁的声音便从正对着楼梯的空间内传出,“快来,我发现了一条出路。” 两人闻言同时松了口气,抓起包便走向宣宁所在的位置。 顺着地宫内的悬崖,三人成功走出西王母地宫。 然而,危险依旧如影随形。 “看这里潮湿的环境,恐怕会有蛇出没。而且,听说西王母最喜欢养蛇。” 解雨臣看着周围石柱上的蛇形雕纹,皱眉道,“我猜,前面应该就是西王母宫真正的所在地!” “有道理。”黑眼镜赞同。 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般挂在宣宁身上,痞痞道,“那咱们就走着吧,西王母将宫殿藏这么严实,可能真的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也说不定啊!” “宣宁,你说呢?” 宣宁表示,他什么都不想说。 看着地面上累累白骨,又看了看对面解雨臣眯起的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他连忙挣开身上的人,边说边往前去。 “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紧走吧!”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四周的环境,还是在说自己的处境。 反正,那离开的背影确实看起来有点紧绷。 没有了宣宁在中间,解雨臣和黑眼镜两人也不再展露笑脸。 “瞎子,你和他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让他离宣宁远一点! 若是之前,黑眼镜或许还会被解雨臣的话打击到。 但自从宣宁跟他坦白过之后,他现在整个人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甚至,还坏心眼的刺激眼前的人。 “花爷,你睡着的时候,我和他...可是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看着对面人猛地变冷的脸色,他继续气死人不偿命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详细描述一下我们...的经过!” 那点着嘴唇的邪笑的样子,让解雨臣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但向来不肯吃亏的他,不过瞬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只见他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紫色的玉佩,随后,嘴角处缓缓勾起一道缱绻的弧度,也学着黑眼镜的语气说道。 “听说黑爷对古时文化研究颇深,不知道,这么善良的你,可否告诉我,他送我这玉佩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 第20章 终极笔记20 第20章 终极笔记20 宣宁等到两人追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黑眼镜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而解雨臣则是春风满面。 他眸光微闪,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解雨臣这个靠不住的! 宣宁腹诽着,有些心虚的埋头走路。同时,心里再一次唾弃自己是个脚踏三条船的渣男! 哎,再这样下去,怕是离翻船不远了! 等三个人汇合... 宣宁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的树林,突然间,脸上无奈的神色猛地一凛。 “瘴气!”身边的两人也发现了空气中的变化,惊呼出声。 没有犹豫的,宣宁手腕翻转,掌心中两粒白色的丹药闪现。 他迅速递给两人,“吃下去,避毒!” 身边的黑眼镜和解雨臣全然信任,连问都没问便一人拿了一颗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几乎是服下的一瞬间,因为瘴气所产生的晕眩便消失不见。 一场危险,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两人松了口气,默契般的加快脚程,向着吴三省标记的方向继续前进。 —— 天色渐晚,深山雨林中的危险系数比白日里只高不低。 在摆脱了巨蟒,和更加凶猛的野鸡脖子后,吴邪一行没有多久,便看到了西王母宫的入口。 正当他们欣喜,准备扎营休整时,却发现暗中竟然有个泥人一直在窥视他们。 吴邪一声大喝,王胖子起身就要去追,但很显然,他的速度并没有张起灵快。 “得,还是得靠小哥,那东西在水里的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胖爷我去了也是白去!” 默默收回脚步的潘子,看着吴邪担心的面孔,出声安慰道,“小三爷别担心,小哥有分寸的!” “我知道!”吴邪的嗓音,疲惫中带着一丝迷茫,“但是这个地方,我们已经遇到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迷雾中的旋涡一般,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跃出来了,可转眼间,面前又出现了无数个谜团。 越往下查,知道得越多,事情越是扑朔迷离。 而另一边,窥探他们的泥人,跑跑停停,生怕身后的张起灵追不到自己一般。 等和吴邪几人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泥人转过身,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样?” 张起灵眸光微闪,坚定道,“不是他!” “那青铜门里最后的画面,你怎么解释?”因为他的回答,泥人女性柔和的嗓音带着一丝凌厉。 “总之,不是他!” 张起灵波澜不惊的神色也在此时突然变得凌厉,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对面对面的泥人,也就是陈文锦阻拦。 “等等!” 她被污泥覆盖的眉宇紧蹙,裸露在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你不觉得他出现的太过巧合吗?” “就像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出现,但又合情合理!这几乎和‘它’的特征完全吻合!” 陈文锦说着,望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人。良久,似乎是妥协一般,她叹气道。 “或许他不是,或许只是和‘它’有关联。” “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时间再去甄别。” “所以,在他身份确认之前,你密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要让他接触到我们掌握的那些秘密!” “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张起灵听着她的话垂眸,片刻后他抬头再次重复,“宣宁,他不是!” 他说完,也不理会身后人的表情,迅速转身没入密林中。 陈文锦望着面前离开的背影,皱着的眉再次拧紧。 她沉默良久,也起身跟了上去。 —— 宣宁三人,在躲开了雨林的瘴毒之后,继续朝着吴三省的位置进发。 相对于吴邪他们的灰头土脸,他们这三人中,宣宁和解雨臣都是白色的衣服,那纤尘不染的模样,就像是来旅游度假的一般。 “你们俩这是对探险的不尊重!” 黑眼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污,又看了看他们的样子,撇嘴吐槽。 “呵,脏就是脏,别给自己找借口!” 解雨臣鄙视的开口,在看到他将手放在宣宁的肩膀肩膀上后,立即皱眉喝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宣宁看着他拿着手帕就要给自己擦衣服,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黑眼镜见状还想说些什么,正前方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股直冲天际的信号烟。 “红色!看这个方向应该是三爷,他们有危险!” 解雨臣和宣宁不约而同的抬头,只见距离几人不远的天空中正弥漫着一股浓烟。 三人神色凝重的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朝信号发出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雨林的另一面。 吴邪几人也看到了这股信号,在潘子的提醒下,他们也意识到了吴三省有危险。 “小哥怎么办?” 他去追泥人,还没有回来。 一旁的王胖子安慰吴邪道,“我们先去和三爷汇合,给小哥留个记号,他看到后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潘子见他犹豫不决,也在一旁附和。 最后还是阿宁提醒,再耽搁下去,吴三省可能就真的麻烦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吴邪这才没有坚持留下来等张起灵。 随后,几人在地上留了记号,也和宣宁一样朝同一个位置赶去。 第21章 终极笔记21 第21章 终极笔记21 吴三省的营地,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脸色惊惧的举着火把。 而在他们面前,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在四周的空地上盘旋蜿蜒。 红黑相交的蛇身看起来十分渗人,它们蓄势待发的等待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于,在吴三省和其中一条蛇对视上时,对方一跃而起,率先发动了攻击。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随着它的动作,所有的野鸡脖子齐齐飞跃至人群。 慌乱,惊叫,躲避。 吴三省神情凝重的将火把砸下,被烧焦的野鸡脖子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的举动,似乎是惹怒了这些畜生。 所有的野鸡脖子都吐着信子,朝他袭来。 眼看着今天就要交代在这,突然,那跃在空中的畜生像是失了力量一般,一条条的像是下雨似得砸落在地。 吴三省定睛一看,眼前的蛇身七寸上,一根根竖立的银针,在散发着寒光。 他皱眉疑惑,却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痞痞的声音。 “三爷,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吧!” 黑眼镜笑嘻嘻的,身后跟着解雨臣还有宣宁,三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番休整后,吴三省先是看向宣宁,目光中带着审视,“这位似乎不是九门中人,不知怎么称呼?” “宣宁!” “他是我的人!”知道这人犯了疑心病,黑眼镜连忙上前将宣宁拉到自己身后,开口维护道。 “你的人?”吴三省惊讶的抬眉,“你不是一向独行侠吗?怎么,什么时候还收了徒弟?” 正前方,解雨臣听到这话,再看看对方眼中清晰的愚蠢,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的出声,成功的转移了吴三省的注意力。 “你...你...你!” 吴三爷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一脸无可奈何道,“你跟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管好自己的解家,怎么就是不听话!” 对于九门中的长辈,解雨臣是尊重的。 见对方脸色不好,他的神色也软了下来,“三爷,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 知道他想问什么,吴三省眸光微闪,没好气的回绝道,“我说过了,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 解雨臣一急,“我...” 但他刚开口,便被一道怒气冲冲的指责声打断。 “这都几天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说话的人叫拖把,他和他身后的人都是吴三省花钱雇来的。 此时的他正冷着脸,眼神憋屈,心中愤愤。 来的时候,明明说了熟悉林子,现在这情况,熟悉个屁! 他的兄弟,有好几个死在地宫里的飞去来器上,还有几个被野鸡脖子咬死。 好处没捞到,还死了一半的兄弟! 拖把感觉自己被吴三省给骗了,越想越气的他,忍不住就又发了句牢骚,宣泄道。 “蛇窝里扎营,长脑子能干出这事!” 原本还在笑嘻嘻的黑眼镜,看到他的态度,脸色顿时一冷。 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望着拖把坐着的位置,宣宁眸光微闪,柔和之色在眸底凝结。 他抓住身边人的胳膊,越过对方,径直走上前。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拖把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惧意。 那种恐惧,比刚才面对野鸡脖子时,还要剧烈。 “这位...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的人慢条斯理的戴着手套,身体小心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宣宁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别动!” 这时,黑眼镜和解雨臣也相继上前。 看着刚才还很嚣张的人,神色惊疑又不敢乱动的样子,顿感好笑。 而黑眼镜更是坏心眼的看向他的身后,装作一脸凝重的样子道,“千万别动!” 还以为那些野鸡脖子又来了的拖把,吓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一滴滴的顺着脸庞滑落。 他目光求救的望着眼前的宣宁,但对方却没有接收到自己的眼神。 不远处,吴三省看到蹲在地上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走了过来。 拖把以为救星来了,刚想出声求救。 结果,对方却率先出声,“别动!” 拖把:... 四人齐齐的蹲在地上,望着面前被落叶覆盖的地面。 解雨臣皱眉,不明所以的伸手敲了敲。 “空的!” 吴三省心中一凛,他凝了眼已经起身的宣宁,随后,视线看向眼前的拖把,吩咐道,“叫你的人过来,挖!” 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拖把,正要雄起找宣宁麻烦,结果,却遭到了黑眼镜和解雨臣两人的汇合双打。 几分钟后,终于认清形势的人,鼻青脸肿,一脸幽怨的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干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大爷! 惹不起啊! 第22章 终极笔记22 第22章 终极笔记22 被挖开的地道,张着漆黑的大口,像是一个等待吞噬众人的怪兽。 拖把和手下兄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生怕这些人让他们下去打头阵。 “绳子拿来,我下去看看!”解雨臣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这个差事。 只因,这其中,他的身量最轻。 身旁的吴三省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阻止,却被宣宁出声打断。 “用这个吧!”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宣宁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小型的无人机。 “这可是高级货啊!” 黑眼镜将东西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等他研究够了,才看向解雨臣,言语间有些酸溜溜道,“这下好了,你不用冒险了!” 一旁的吴三省听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眸光闪了闪,而等他看到解雨臣看向宣宁的眼神时,心中更是一跳。 无人机被操控着进入了地下的通道,从反馈的画面看,这里边应该是西王母宫的下水道。 换句话说,顺着这条道,他们就能进入西王母宫。 吴三省看了眼正在收回机器的宣宁,视线扫过对方那张姣好的面容时,深邃的眸光微闪。 过了许久,他收回目光,看向解雨臣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还没说怎么会来这?” 解雨臣深知这人的滑头,也不直接回答,“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面的解雨臣见他表情严肃,以为会被告知一些真相。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他咬到舌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上次我看你和秀秀相处的不错,什么时候,你俩把婚事办了!” 解雨臣下意识的看向宣宁的方向,急急的出言辩解,“我对秀秀没有那种感情,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眼前的人,那失了冷静,生怕被人误会的表现,吴三省看的清楚。 作为过来人,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并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的出言叮嘱了一句,“解家需要继承人!” 九门中,他们这一代已经牺牲了很多,小的这一辈里,也只有解雨臣如今没有牵扯其中。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吴三省都不希望眼前这个孩子踏入这一场可能没有归路的迷局中。 他希望,九门在摆脱了那股力量之后,还能够延续下去! 而解雨臣,则是九门这一代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他,肩负着九门的希望! 然而,解雨臣不知道眼前人的这些想法与打算。 不过,自从他八岁接管解家,承受过很多压力,也做过许多选择。 他所做的一切,或许其中有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唯有一点,只要是他愿意做的,没有人可以阻止。 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玉佩,解雨臣语气坚定,像是在跟吴三省说,也像是在跟身前的宣宁说。 “我有喜欢的人,三爷还是操心一下吴邪吧!” 见他如此坚决,吴三省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宣宁的目光却开始变得凌厉。 全程听到尾,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宣宁眸光微闪,淡淡的转身回望。 隐隐的,一股压抑的气息缓缓升起。 原本还想趁机落井下石的黑眼镜,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后,他与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在看到吴三省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时,两人焦急的视线又同时落在宣宁无悲无喜的脸上。 就在众人即将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时,一声轻笑突然响起,打破了四周被禁锢的空气。 吴三省颤抖的伸出手,抹去额间的汗水,惊魂未定的眸底弥漫着深深地忌惮。 宣宁先是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眸光微闪间,意味不明道。 “三爷这么关心解家小九爷的私事,知道的都以为你是出于同为九门人,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不知道的...” 他说着,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解雨臣才是你的亲侄子呢,是吧,吴三爷!” 最后三个字说的有些重,似是挑衅,又像是什么暗示。 果然,吴三省听到他的话,漆黑的瞳孔猛地紧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宣宁说完这句话,神色淡淡的转身,回了帐篷。 在他离开后,解雨臣没作思考的,连忙追了上去。 那急切的背影,让刚从身份有可能暴露的紧张中回过神来的吴三省,脸色更加不好。 想到方才被人压制的一幕,他直接拉住也要追上去的黑眼镜,语气不好的问道,“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丝毫不想让宣宁和解雨臣独处的黑眼镜听到他这兴师问罪的话,顿时没好气道,“我都说了他是我的人!” “您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劝劝解雨臣,让他少惦记我的人!” 他说完,几下挣脱眼前的束缚,直奔帐篷中而去,只留下原地傻眼的吴三省。 过了许久,道上叱咤风云的三爷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 真是没出息,连个瞎子都争不过! 第23章 终极笔记23 第23章 终极笔记23 帐篷里,宣宁感应了一下张起灵的位置后,又低头摆弄他手里的药草。 紧追而来的解雨臣,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你别听三爷乱说,我和秀秀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而已!” “宣宁,你是知道我心意的!” “不管你是否答应,在我心里,我解家主母,只会是你!” 他说完,坐在宣宁面前,水润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藏匿不住的紧张。 感受到他的不安,宣宁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握住身边人放在膝上的手。 “解雨臣,我知道的!” 魏婴是什么人,宣宁很清楚。 他不会因为吴三省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对眼前的人产生不信任! 解雨臣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听到他类似于回应的话,满脸的受宠若惊,“宣宁,你答应我了是吗?” 肩膀被眼前的人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抓的很紧。 四目相对间,宣宁看到他干净的眉眼中流露的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胆怯。 “我...” 他伸手抚摸着眼前人俊美的脸颊,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其他两个人的事。 而马上就能等到答案的解雨臣,见他犹豫,心中更是一阵慌乱。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将脖颈上戴着的玉佩拿出来,清润的嗓音,暗哑中带着质问和悲伤。 “你能送我这个,至少证明,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都可以,就我不行!” 他委屈般的控诉,让还在纠结的宣宁眼眸蓦地睁大,“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解雨臣掌心包裹着宣宁温凉的手,看向他的眼中,深情爱意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宣宁,我只问一句。你的心里,还能留一个位置给我吗?” 当初,黑眼镜跟他说这些的时候,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是,即使知道这些,即使心里难过的要死,可只要看到这个人,他就是没有办法放弃。 更何况,解雨臣一想到宣宁将来会有一天会和自己形成陌路,而黑瞎子和张起灵却能和他相伴一生,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的嫉妒。 而如今,宣宁的犹豫,让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要主动出击,他要在这人还在身边的时候,在对方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一直担心的事就这样被无形的解决,宣宁看着解雨臣,没有任何顾虑的指着心口轻声道。 “我这里...一直都有你!” 对面的解雨臣听到耳边的话,俊美的脸上蓦地绽放出一道得偿所愿的笑容,就像是雨后的彩虹般,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绚烂。 帐篷外,黑眼镜僵硬的站在那里,神色黯然了一瞬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终于,还是接受了! 说不清现在的心情,那种理所当然中带着一丝隐隐的酸涩,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想到这人之前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那一幕,黑眼镜心里那点情绪又很快消失。 —— 天色渐晚,吴三省召集众人点灯,收拾装备,准备第二天天亮时再进入通道。 而拖把几个人在知道已经找到西王母宫的入口时,一个个都有些亢奋。 损兵折将,累死累活好几天,终于看到了成果! 黑眼镜和吴三省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皆是无奈的耸耸肩。 这些人还真是不知道不知死活! 第24章 终极笔记24 第24章 终极笔记24 夜晚,宣宁将做好的药包给了吴三省。 对方在实验了这个东西能够躲避蚊虫蛇蚁后,心中对宣宁的印象好上不少。 但一想到解雨臣的心思,这心里又有点糟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为营地披上了一层静谧的气息。 帐篷内,几人商量着明天的计划安排。 “三爷,我看外边这群人不怎么靠谱啊!”黑眼镜有些不放心道,“还是将人打发了算了,免得最后关头又生了事端!” 有一句话说的对,人心往往比鬼神更可怕! 谁也不知道西王母宫里究竟有什么危险,但相对于这些拿钱办事的人,还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比较可信! 吴三省也知道这些,但他现在一点都怕拖把这几人的折腾。 有黑眼镜和解雨臣,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宣宁,反正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 想到这,他更加放心的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动真格就是!” 这个时候,吴三爷终于露出了他隐含杀气又霸道的一面。 坐在床边的宣宁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视线再次落在门口的篷布上。 感受到门外偷听的人,他清冷的眸光微闪,“我出去一下!” “我也去!”放心不下的解雨臣连忙起身,也跟了上去。 吴三省见状,心绪复杂。 他看了眼也准备跟上去的黑眼镜,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精明,连忙出声阻拦道。 “咱们继续说...哎~刚才说到哪了?” 相对于黑眼镜的郁郁,能和宣宁相处的解雨臣倒是很开心。 而在听到拖把几人暗中密谋要对他们下手时,心里更是觉得好笑。 “这几个人,本事没多大,胆子倒是不小啊!” 宣宁听着他贴在自己耳边的话,微微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呼吸有些不稳道,“本性其实不坏,给一点教训就好了!” 他说着,当着身边人的面,屈指弹了一颗药丸在拖把几人身边。 解雨臣有些好奇,他本来还想问宣宁扔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但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他抬眸望去,顿时瞳孔骤缩。 咽了咽口水,望着几乎被吓得尿裤子的拖把几人,解雨臣有些机械的转头看向身边眉目依旧柔和淡然的人,恍惚道。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教训?” 宣宁回眸,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丝莫名,“不够吗?” 他说着,认真思考了一下,又召唤了更多的蛇来。 解雨臣阻止不及,心中默默的为拖把点了一排蜡。 “拖把哥,怎么办啊?”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啊! 拖把看着一地昂首的野鸡脖子,满眼惊惧,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根据之前对付这些东西的经验,他不敢动,又不能出声求救。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清润带着调笑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吗,怎么现在搞得这么狼狈啊!” “小九爷...小九爷,您终于来了!” 拖把看到来人,真的像是看到了生命的曙光一般,顿时哭天抢地,声泪俱下。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动歪脑筋!小九爷,您大人大量,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宣宁看着他认怂的样子,确定他真的不会再使绊子之后,挥手间,让蛇潮退去。 而拖把在见识到他的手段之后,心中更是惧怕。 第二天,吴三省看着眼前服务周到,不仅饭烧好了端到自己面前,就连牙膏都给自己挤好的拖把,顿时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夜不见,这人变得这么孙子! “你到底对他们做什么了?怎么害怕成这样?”黑眼镜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的看着身边憋笑的人。 解雨臣挑眉,语气略微有些拽道,“秘密!” “啧!”黑眼睛撇了撇嘴。 卖什么关子! 就拖把那样的,自己随便吓唬一下,什么都招了! 拖把:... 吴三省没有等吴邪,他在营地给人留下了一条劝退信息便带着众人离开。 而宣宁,感受着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张起灵,眸光微闪后,也转身进了西王母宫。 地下水道积水并不深,一行人进去之后,也只是堪堪没过脚踝。 吴三省观察了一番四周,正要命令众人前进,继续往深处进发。 就在这时,宣宁感受到了气运之子的气息,他目光微凝,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去这边!” 解雨臣和黑眼镜都相信他的判断,两人对视一眼,直接跟了上去。 而此时,气运之子吴邪,因为泥人陈文锦的引导,他与王胖子也落到了地下水道中。 “天真,我刚才跑的急,香囊丢了!你的呢,快给我分享一下!” 王胖子神情惊惧的望着水里朝自己吐着信子的野鸡脖子,拿着刀的手上汗毛林立。 听到他的话,满身戒备的吴邪从牙缝中轻颤着挤出了几个字,“ 要是有的话,我会不给你吗?” 香囊被他放在包里,刚才情势紧急,一心只顾着追人,就忘了这事! 看来,顺遂了一路,现在要开始拼命了! 第25章 终极笔记25 第25章 终极笔记25 两人一蛇紧张的对视,在静谧的下水道中,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而就在此时,空气中又突然冒出了一句沙哑低沉的声音,更是让吴邪两人毛骨悚然。 “小三爷!” 王胖子额角上的冷汗不受控制的滑落,他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天真,你掐我一下,我怎么听着像是这野鸡脖子在说话啊?” 吴邪的神色也镇定不到哪里去,不过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发懵的脑袋瞬间恢复清明的解释道。 “它在利用蛇冠震动的频率,模仿人发声而已!” 不是成精就好! 王胖子听到这话,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是他这一刻的松懈,却被眼前的野鸡脖子抓住了机会! “胖子!” 王胖子神色一凛,迅速歪头躲过了这一击。 只是,他没想到,扑空了的野鸡脖子在落水的一刹那再次一跃而起,目标便是吴邪的后背。 “天真,小心!” 吴邪听到他的提醒,便知不好。 只是,现在转身,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嗖’得一声破空声传来。 在王胖子的眼中,一道白光闪过,他眼前的野鸡脖子便软塌塌的掉在了水中,死的不能再死。 “谁?” 被人救了的吴邪猛地转身,黑暗中,他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能戒备的出声询问,“是小哥吗?” 站在角落里的黑眼镜和解雨臣,隐晦了瞥了眼身边的宣宁,齐齐撇嘴,“那哑巴有什么好惦记的!” 宣宁:... “小花?”听到两人的声音,吴邪和胖子的心终于落地。 离开了蓄水池,几人来到吴三省临时找到的休息山洞里。 而我们的三爷在看到吴邪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 接下来的时间,是三爷训侄子的家教现场,黑眼镜和解雨臣拉着宣宁直接回避。 大约十几分钟后,吴邪才耷拉着脑袋出来,在见到三人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他身后跟着的王胖子见到宣宁倒是一脸的感激。 “宣宁,谢谢啊,这一路,我们可遭了罪了!” “被大蟒追,被野鸡脖子追,被扑棱蛾子追。要不是你给小哥的香囊,我们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他说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着,“那个...香囊还有吗?我和天真的都跑丢了!” 宣宁听到他的话,笑着点头。 只是,正当他想从包里拿出两个给面前的王胖子时,身边的黑眼镜快速出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宣宁不明所以的抬头,但见到对方嘴角处流露出标志性的奸商表情时,神色间满是无奈。 而同样无语的还有解雨臣,见他这么坑自己的发小,好看的眉宇紧蹙,语气略微不满道。 “瞎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见钱眼开!” “你花儿爷家大业大的,瞎子我可比不上!”黑眼镜懒懒的靠在宣宁身上,望着眼前的胖子意有所指道。 “你得理解,我以后可是要养家糊口的。快点,一千块!” 王胖子望着鼻子下修长的手指,一脸懵的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裤子口袋,犹豫道,“能先欠着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算利息!” 黑眼镜爽快的点头,但说出的话简直将趁火打劫演绎得淋漓尽致。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吴邪见状,整个人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瞪着眼睛就对眼前财迷心窍的人喊道,“你还敢问我们要钱?” “天真,天真,别这样,就一千块而已!” “胖子,你给我闭嘴!”吴邪一把挥开身边和稀泥的王胖子,开口就是一通发泄。 “你们一个个的,胖子是我三叔请来的,黑眼镜也是我三叔请来的,甚至还和小哥兼职做了阿宁队伍的顾问!” “有拿一份钱的,有拿两份钱的,就我,连个毛票都没有见到!” “你还想问我要钱,要什么钱!没钱!” 宣宁看着眼前的人炸毛的样子,恍然间想起了被李莲花捉弄之后的方多病。 想到这,他无奈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原本还想着赚钱的黑眼镜看到身边人的表情,心中立即警铃大作。 他快速的从宣宁包里拿出两个香囊,直接扔给了胖子。 “黑爷今天心情好,不收钱!” 他说完,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过宣宁离开了吴邪的视线。 解雨臣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让瞎子不收钱的,肯定是大事! 于是,他匆忙间给眼前的两人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追了上去。 原地,王胖子摩挲着下巴,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精明的眼睛微眯。 好半天,他才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这黑爷和花儿爷...看宣宁的眼神...不对劲啊!” “你是说...”吴邪眼睛蓦地睁大,随后,又猛地摇头反驳道,“别瞎说,宣宁是小哥的男朋友,他们不会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微闪的眼眸和掌心越捏越紧的香囊却显示内心的忧虑。 第26章 终极笔记26 第26章 终极笔记26 井道中湿滑阴冷,墙壁和地上满是苔藓。 拖把带来的人在前方开路,一行人继续朝着目的地进发。 在大约走了有两个小时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蛇蜕。 吴三省仔细看了看有光照的地方,才松了口气道,“我们应该到了地面!” “这想必就是那个蛇母蜕下的皮!” 吴邪的话让拖把几人顿时脸色大变,腿也小幅度的抖着,“那它...它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黑眼镜见他这副怂的快哭的样子,一时间玩心大起,“不是我们,是你!” “黑...黑爷,您什么意思?”拖把一听这话更怕了,脸上汗如雨下。 解雨臣挑了挑眉,幽幽的来了一句,“意思就是说,它只会吃我们中间最蠢的那一个!” 他说着,用手掩了掩鼻子,默默地往宣宁身边凑了凑,企图用身边人的兰香驱散空气中的腥臭味。 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头的吴邪看到了他的动作,想到方才王胖子的话,他眸光微闪,突然上前挤到两人中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自己的三叔给拎着衣服揪了出来。 “你跟我去前面探路!” 他说着跟黑眼镜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拍了拍宣宁的肩膀跟了上去。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解雨臣在三人走后,不解的看向宣宁。 宣宁闻言,清冷的紫眸微闪,“可能是三爷不想吴邪继续走下去吧!” 明明是他一步步利用好奇心将人引到这,现在又装模作样的撵人走! 一个局能布置几代人的时间,还真是有耐心! 想到这,他微微叹了口气,为这些身在天道棋局中的人叹息。 领队的人走了,其他的人无所事事,只能原地休息。 没过多久后,黑眼镜只身一人回来,“走,前面有发现!” 原来,吴三省的确是想劝吴邪离开这里的,但显然自己的大侄子能跟到这里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两人一时争执间,无意间发现了墙壁上的豁口。 解雨臣踩了踩地面上的沙子,判断道,“这是砂土层,下面是空的!” “那用水浇吧!”黑眼镜看了看建议道。 然而,在这个地方,水资源何其的珍贵,吴三省当机立断的拒绝。 然后,宣宁就面壁思过了! 身后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解雨臣嫌弃的皱眉捂着鼻子,也顺便捂着宣宁的鼻子。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都被包裹在身后人的臂弯里,而身后人的头也紧紧的靠着前方人的脖颈。 这样的姿势,在吴邪眼中可谓是相当的暧昧。 就在这时,王胖子悄默声的凑近他耳边,幽幽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哎,可怜的小哥啊!” 吴邪皱眉望着眼前的一幕,他正要走上前去找宣宁问个清楚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因为液体的浇灌,砂土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吴三省伸头往内看了一眼,当机立断道,“我和黑眼镜下去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宣宁,却在这时开口,“用无人机!”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黑眼镜伸手接过机器,嘴角笑意无意识的扩大,心中更是划过一丝暖流。 探测器的画面显示,这地下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空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坑洞,每一个里边都放着一个泥茧。 在摄像头划过一处拐角时,正安静看画面的吴邪看着墙壁上那熟悉的符号,突然惊讶道。 “这是...小哥的记号!” “哑巴张?”黑眼镜凑近看了看,“他来过这?” “应该是他失忆之前来过!”吴邪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回记忆!” 宣宁听了这话,清冷的紫眸蓦地闪过一抹流光。 张家古楼,这是魏婴这一世的终点,也是世界延续的起点。 只要张起灵心底寻找记忆的执念还在,那么,一切都会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 可是,执念不消,碎片也无法脱离!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而宣宁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将这时间往后延长。 似乎是察觉到他情绪上的波动,身边的吴邪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宣宁,你别担心小哥,他现在好好的!” 他说着,他隐晦的看了眼身前一黑一白的身影,继续道,“而且,就算是失忆,他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的!” 黑眼镜和解雨臣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似笑非笑了看着他。 还是一旁的胖子比较有眼色,连忙将人拉走,干笑道,“你们继续看!” “胖子,你干什么?”脱离人群的吴邪对拉自己出来的王胖子怒目而视,“没看到我在帮小哥吗?” 王胖子看着他天真的样子,一脸无奈的扶额。 说天真,还真是天真! 你说说,就算为小哥打抱不平也挑个小哥在的时候吧! 现在这样,他们孤立无援的,就黑爷和花儿爷那两个,上去准吃亏! 第27章 终极笔记27 第27章 终极笔记27 因为张起灵留下的记号,吴三省判断,他们走得方向是正确的。 于是,所有人都下了坑洞,顺着石壁往前。 有宣宁的存在,那些野鸡脖子的确是不敢靠近,但危险却依旧存在。 也不知道拖把那些人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到一声轻响,四周的石壁渐渐开始往中间收缩。 “吴邪,快走!”吴三省第一时间朝吴邪喊道。 而在他身边的黑眼镜只能焦急的看向解雨臣紧紧护着的宣宁,“快走,你身后的缝隙!” 经过他的提醒,众人纷纷四散开来,朝四面八方的缝隙逃生。 宣宁一把捞起最近的吴邪,看了眼已经转身的黑眼镜,心中松了口气。 缝隙四通八达,感应着张起灵的方向,宣宁终于在通道合并之前,七拐八拐的将吴邪他们带了出来。 看着地上喘着粗气的人,宣宁眸光微闪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和小花去前面看看路!” 知道暗中人的打算,他在心里笑了一声,给对方制造了一个机会。 果然,在两人走后,暗中藏匿的人便显露出了身形。 吴邪看到来人,猛地起身瞪大了眼睛,“小哥?怎么是你?阿宁和潘子呢?” 针对他的问题,张起灵没有任何回答,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跟我来!” “可是,小花和宣宁...” “先跟我走!” 张起灵打断他,转身之前,他望着宣宁离开的方向,清澈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波动。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本该去探路的宣宁和解雨臣却齐齐的从暗中现身。 后者悄悄的看了眼身边人的脸色,见对方神色依旧淡然,心中微动,“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哑巴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宣宁闻言,神色有些复杂,突然想到接下来陈文锦要揭开的事,忍不住心疼的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见他情绪间的变化,解雨臣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酸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他来了!” 眼前人抿着嘴唇,水润的桃花眼中,淡淡的委屈弥漫。 “不是!”宣宁连忙解释,“我只是对你们一直以来,为了找寻所谓的真相所付出的代价,有些感慨而已!” 听到他的话,还有不似作伪的表情,解雨臣微微放下心来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 “不过,若是他们找的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他不相信,也接受不了,九门祖祖辈辈,人力物力财力全都投入进去,竟然只是为了一个虚假的传说! 两人放轻脚步,跟在吴邪和张起灵身后。 看着他们进了一个洞口,解雨臣和宣宁对视了一眼,迅速地靠近。 洞内。 吴邪进来便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对方缓缓转身,露出那张犹如二八少女般的容颜。 是陈文锦! 明明和吴三省是一个年纪的人,可岁月好像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 “所以,那个泥人是你!”吴邪听到她的解释,惊讶道,“你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可是,你为什么假装定主卓玛的儿媳妇?” 陈文锦神色凝重,“谨慎起见,我不能冒险。因为,队伍中可能有'它'的人!” 它! 这个字眼一出,吴邪连忙趁机追问道,“它到底是什么?” “我无法形容!”陈文锦眸光闪烁游离,有些害怕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它’就像是一种力量,或者说意志。” “可以说,这些年我们所有的研究和探索,全都是‘它’在背后做推手,一步步的引导我们入局!” “就好像...就好像‘它’是一个神秘隐形的人,当我们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丝漏洞,‘它’就会出现,然后,在关键节点上为我们填补空缺!” 此时的洞外,偷听二人组中,解雨臣听得一头雾水,而宣宁则是惊讶的抬眉。 一个凡人竟然发现了天道意志的存在! 本来对这个女人心里还有赞赏的宣宁,在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后,顿时整了个大无语。 “我怀疑,队伍里有被这股意志控制的人!” 陈文锦说着,看了眼握紧手掌的张起灵,目光落在吴邪脸上道,“宣宁有很大的嫌疑!” “怎么会?”吴邪眼中明显的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小哥,对方紧抿着唇,良久才坚定的开口说道,“他不是!” “当年的事,他没有参与!” 陈文锦闻言,皱眉沉默良久,才大胆猜测道,“所以,我怀疑,他和你一样,也是长生之人!” 长生之人? 洞外的解雨臣,看向宣宁的瞳光骤然紧缩。 而此时,洞内的陈文锦还在继续。 “青铜门里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你还记得吗?” “是他,毁了九门还有你一直以来都在守护的东西!” 张起灵听到这话,波澜不惊的眉宇微微蹙起,他望着眼前神情激动的人,说出的话直接让陈文锦愣在了当场。 “也许,我一直以来守护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28章 终极笔记28 第28章 终极笔记28 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文锦难以置信的低喃,电光石火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震。 “吴邪,你过来看看这个!”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吴邪。 “这是十九年前,你们去西沙考古队的照片?” 吴邪接过来,目光仔细的从照片上每个人脸上划过,当看到认识的就念出他们的名字。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吴三省年轻的脸庞上,眼中的凝重渐渐被柔软替代。 吴邪不禁感慨,“三叔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帅的。”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陈文锦。 然而,对方的眼中并没有自己以为的赞同,反而像是看到什么恐惧的东西一般,眸底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吴邪大大的眼睛里顷刻间弥漫上了一层惊惧。 就在这时,陈文锦出声了,“吴邪,这不是你三叔,这是解连环!” “不可能!”吴邪想也没想的就反驳道,“这明明是我三叔,我见过三叔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 他说着突然止住了声,慌乱的大脑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从一开见到的人就是解连环! “你三叔是这张照片的摄影师,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照片里?” “所以,他不是吴三省,而是早在西沙海底就和你三叔掉了包的,解连环!” 洞内陈文锦肯定的答案让吴邪诶恍惚不可置信,而洞外,同样心神俱震的还有解雨臣。 “小花!” 宣宁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他的心绪会混乱到,连自己都探查不到的地步。 这是解雨臣第一次没有理会宣宁的呼喊,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不管不顾的要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洞中的三人。 张起灵和吴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出来。 “小花!” “宣宁!” 吴邪去追了解雨臣,陈文锦也跟在他们身后。落在最后的张起灵,则是拉住了宣宁。 远远的,吴邪劝慰的声音从四通八达的洞中传出,而正在气头上的解雨臣却以解家家事为由拒绝交流。 宣宁本想跟上去,但听到这句话,便止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看向眼前有些紧张不安的张起灵,正要说话时,却被对方抢了先。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怀疑你!” 本来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宣宁,一时间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的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 因为他的话,张起灵不安的心渐渐的放回原位,但刚才陈文锦说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沉默了许久,才纠结的开口问道,“长生...是不是真的?” 宣宁察觉到身后黑眼镜的接近,他眸光闪了闪,缓缓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长生。” “就像是陈文锦,她虽然看起来有着不老的外表,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张起灵还想说什么,宣宁却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青铜门里的东西,千人千面,内心欲望不同,折射的画面也不同。” “陈文锦想要的是长生,‘它’便给她长生。” 他说着,轻轻抚摸着眼前人的眉眼,柔声继续道,“但我想说的是,这里是陈文锦的终点,不是你的。你的时间要比他长的多,不要担心。” “不担心。”张起灵低低的回应,他抓着宣宁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道,“我还不知道,那个‘它’究竟是什么?” 宣宁没有明说,只是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嘴角,“对别人来说可能脱离不了‘它’的掌控,但你不一样,‘它’不敢对你如何。” 其实,张起灵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所有的行为存在着被意识控制的痕迹。 他想要反抗,挣脱这股束缚。 但天道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猎物跳出局外,所以,这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张起灵就会失忆的原因。 记忆清洗,如此反复。 直到对方按照它的意愿,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 躲在一旁的黑眼镜已经从陈文锦口中听到了这个‘它’,而现在,宣宁也说了‘它’。 显然,宣宁知道的要比陈文锦知道的多! 不过,黑眼镜对这些谜团之类的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 此时的他眸光微眯的看着面前两人亲昵的举动,一时没忍住就从暗中走了出来。 “老板,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说着,上前揽过宣宁的肩膀,将人从张起灵身边拉了过来。 看着他嘴角处的挑衅,张起灵迅速伸手攥紧了宣宁的胳膊,神色冷冷的盯着他,沉声道,“放开他!” 不知道怎么面对‘吴三省’的吴邪,刚和王胖子出来,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只见,张起灵和黑眼镜,一人抓着宣宁一只胳膊,谁也不服谁的较量着。 “这是抢人的节奏啊!”唯恐天下不乱的王胖子顿时兴奋的两眼直冒光。 吴邪听到他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忙走上前去。 第29章 终极笔记29 第29章 终极笔记29 宣宁被夹在中间,一边是张起灵,他身后站着吴邪和王胖子,另一边是孤身一人的黑眼镜。 本来就密闭的底下井道中,顷刻间弥漫了一层压抑。 宣宁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气氛,他动了动被攥紧的手,还没准备挣脱,耳边便响起两道低沉的声音。 “别动!”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但感觉到明显松动的气氛,宣宁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哎,这是要翻船的节奏啊! 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张起灵解释的人,有些烦闷的皱了皱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愁绪。 对峙的两人,在看到眼前人脸上的情绪时,同时松开了手,下意识的散开了周身剑拔弩张的气场。 说实话,宣宁这一刻想逃。 他看了看身边不说话的几人,强压着心虚,硬着头皮说道,“我去看看小花吧!” 黑眼镜和张起灵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同时开口,“我和你一起!” 宣宁:... 而另一边,通过陈文锦的叙述,解雨臣终于了解了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吴三省没死,解连环假扮吴三省出现。 两人一明一暗,目的便是为了查出那个束缚了九门所有人的‘它’。 这些,解雨臣都可以理解。 但是,十九年了! 解连环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他才六岁! 那个时候,家族内乱,夺位篡权。 那个时候,自己在面对这些的时候,这个人却以吴三省的身份守在吴邪身边。 这么多年来,他唯一认真叮嘱自己的话,就只有一句:守好你的解家! 可是,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守好解家。 甚至于,九门在做什么,都有什么秘密,自己也一概不知。 看了眼地上受伤的人,解雨臣混乱的大脑开始梳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几分钟后,他看向陈文锦笃定道,“他假扮吴邪的三叔,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掩护吴三省透明人的身份吧。” “这些年,你们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有吴邪的踪迹。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想吴邪跟来,但最后吴邪还是来了。” “由此可见,他假扮吴三省就是在培养吴邪。” 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陈文锦一时间也跟他解释不清楚。 她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吴三省’,轻轻叹了口气道,“总之,吴邪是九门选中的人,也是‘它’选中的人!” “它?” 解雨臣突然想到之前,眼前这人说宣宁就是‘它’的话。 他眉宇微皱问道,“它究竟是谁?你之前为什么说宣宁就是‘它’?” 陈文锦眼眸虚虚看着前面的石壁,神情间似乎是在回忆,“从西沙海底回来,我们跟着线索去了长白山,云顶天宫里,我们在那里看到了,终极。” “终极?” 这个说法太笼统,解雨臣不解,“那是什么?” 陈文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看到的一切,只能模模糊糊的给出了一个答案,“世界万物的终极!” 解雨臣还是不明白,但让他更不明白的是,“那这些,跟宣宁有什么关系?” “有,因为他也在终极中!” 陈文锦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似乎有些激动,还有些害怕的低喃,“他会毁了我们一直以来所有的努力!” 解雨臣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便是不信,“这不可能!” “虽然我不明白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以我对宣宁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们的事!” 陈文锦似乎也没想过让他相信,面对眼前人的信誓旦旦,她只是神色沉重的摇头不语。 对她来说,这个西王母宫是自己的终点,而关于‘它’的谜团,也许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弄明白了! 而对解雨臣来说,他宁愿相信宣宁是长生之人,也不想对方是九门的敌人! 两人一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寂静无言。 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拖把的声音传来。 “花儿爷,兄弟们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石门,您要不要去看看?” 解雨臣闻言皱眉,“吴邪不是出去了吗?他人呢?” 拖把一听这话,愁眉苦脸道,“我看那边气氛好像很僵,就没敢过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解雨臣俊秀的眉眼猛地冷凝,他正想说自己去看看,却在这时,黑眼镜痞痞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花儿爷,聊什么呢?” 见他一个人,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解雨臣有些焦急道,“瞎子,宣宁呢?” “石门那边。”黑眼镜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准备下去探探,你呢?” “我...”解雨臣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人,心里又担心着宣宁。 见他神色这么纠结,黑眼镜墨镜后的眸光一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规劝道,“行了,留下照顾他吧,我们你就不用操心了!” 谁操心你们了! 解雨臣正要答应留下,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张起灵还在宣宁身边。 想到这,他连忙叫来拖把,“你,去找个人来,好好照顾三爷!” 他说着,转头看向眼前的黑眼镜,“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黑眼镜:失算了! 第30章 终极笔记30 第30章 终极笔记30 从石门下去,沿着地底的通道前行,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有陈文锦,吴邪还有张起灵带头,黑眼镜和解雨臣保驾护航,宣宁乐的一个人坠在队伍身后。 他倒是轻松自在了,反倒难为了身边跟着的拖把, 对方整个人简直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脸上都是冷汗,精神更是紧绷得稍微刺激一下就能晕过去的那种。 宣宁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安慰,“你放心,这里没有蛇。” 本来是好心的,但拖把听到他的话后,更加战战兢兢,“放心...放心...” 放心个鬼啊! 自从被宣宁用蛇捉弄过后,他心里已经将对方的危险程度提高的比那些野鸡脖子还高! 似乎是觉察到身边人心里的腹诽,宣宁眸光一闪,突然就想捉弄捉弄这人。 顺带着,也给大家开开路。 看了眼被蜘蛛网覆盖的石壁,宣宁指尖微动。 紧接着,他一把拉住身旁的人,低声道,“拖把,你右边有蛇!” 果然,一听到蛇,拖把脸上的汗直接蹭蹭的往外冒,两条腿更是抖成了筛糠。 他小心翼翼的偏过头,在看到正对着自己吐信子的蛇时,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队伍还在往前,只有两人在后边。 宣宁望着他求救的目光,神色凝重道,“听我指挥,我让你砸,你就使劲砸,知道吗?” “砸!” 随着宣宁一声令下,拖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尖叫着,对着身侧的墙壁就是一顿猛锤。 两人闹出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前方队伍的注意力。 黑眼镜视线一扫,没有看到那个人,“不好,宣宁!” 他神色猛地一变,匆忙的挤过人群,折了回来。 听到他的话,解雨臣和张起灵这才发现,一直跟着他们的宣宁不见了人影。 “爷,蛇打死了吗?”拖把吓得不敢睁眼,只能边砸边问。 宣宁伸头看了看已经差不多砸穿的墙壁,满意的点头,“好了,你这次立大功了!” 拖把不明所以得睁开眼,还未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大队伍又浩浩荡荡的杀了回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最先上前的黑眼镜揪着宣宁就是翻来覆去的一顿检查。 “我没事!”宣宁看着紧随其后的另外两人,连忙转移几人的注意力道,“拖把发现了这个地方。” “看这里边应该是个密室!”陈文锦看了眼面前的洞,吩咐吴邪又继续挖开了一些。 众人鱼贯而入,宣宁还想一个人走在后边,但这次却被黑眼镜拖着在自己身边。 而张起灵和解雨臣看见之后,倒是没有出言阻止。 结合墙上的壁画,还有众人面前摆放的各种道具,经过这几个倒斗的行家的分析,这里应该是西王母研究长生的密室。 “这西王母是在搞嫁接啊!”黑眼镜也是佩服这人的脑洞。 他望着墙上的画,撇撇嘴道,“人首蛇身,这就是她实验伏羲长生术的地方。” “可是,我们之前在假王宫里看的壁画,这西王母也没有蛇尾巴啊?” 就在黑眼镜心中疑惑时,解雨臣突然出声喊道,“这边!” 众人齐齐涌向另一面墙壁前。 “这画的是...炼丹炉?还有...禁婆?”黑眼镜看了半天,突然转身看向陈文锦。 而对方的神色,却是一种介于释然和无力之间的那种复杂。 就在这时,宣宁开口说道,“传说,西王母曾炼制出了长生不老药,那种药吃下去之后,的确是可以延缓衰老。” “就是尸蟞丸!”陈文锦接话道,“只是,这药吃下去之后,有个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变成禁婆!” 吴邪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时,你便被人暗中喂了尸蟞丸?” 黑眼镜闻到陈文锦身上散发的味道,叹了口气道,“看来,有人是在利用他们实验长生之术!” 所以,吴三省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和解连环换了身份,躲在暗中调查。 解雨臣想到这,看向陈文锦的方向,眸光微闪道,“所以,你来这里,就是来找解决之法的?” 陈文锦点头后又摇头,“只是一种感觉,但我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吴邪闻言,慌张道,“要是这里没有怎么办?” 陈文锦没说话,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显然有些绝望。 黑眼镜知道她心底的恐惧,那种身体跳过死亡,直接变成没有怪物的样子! 想到这,他看向身边百无聊赖的宣宁,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庆幸的弧度。 第31章 终极笔记31 第31章 终极笔记31 “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清冷的声音在封闭的密室中回荡。 宣宁抬头望着墙面上和周穆王依依惜别的西王母,眸光闪烁间,叹了口气。 众人的目光纷纷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壁画。 “看西王母这表情,应该是对周穆王是动了真感情。” 解雨臣听到黑眼镜的话,随即猜测道,“如果是这样,那西王母应该是把自己的长生术告诉了周穆王。” “但之前假王宫的壁画上,穆王离开之后,好像就再也没回来。这怎么看,怎么像是...” “渣男!”王胖子听了半天,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这很明显嘛,西王母喜欢上了周穆王,希望能和他一起长生不老,结果,这货骗了长生之法之后,就没回来。这不是骗感情的渣男,是什么?”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宣宁听到这两个字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转移众人的注意道,“看这里,西王母边上的这东西!” 这是... 站在中间的陈文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神色顿时激动的不能自抑。 她的声音很急切,还带着一丝颤音,“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吴邪看着她六神无主的往方才进来的石门处冲去,也急忙跑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了两步,脚下便踩到了一处机关。意识到不好,他神色微惊。 果然,随着一声‘咔嚓’声响起,入口处的石门应声关上。 “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吗?” 其他人还未说话,一向胆小的拖把就开始哭唧唧的往宣宁身边靠。 结果,却遭到了黑眼镜和解雨臣,当然还有张起灵的嫌弃,“别靠这么近!” 感受到几人的不待见,拖把嘴唇一瘪,那眼泪跟不值钱的似的,汹涌而出。 宣宁:... “行了,别哭了。”吴邪见他这么没出息,心下不禁嘀咕。 这都找的什么人啊,怕死爱哭,没出息。 真是开了眼了! 这个时候陈文锦也冷静下来,根据经验,这样的地方有进就有出。 果然,在密室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她发现了一个十二宫格石门。 “文锦阿姨,我来帮你。”吴邪上前。 十二宫格排列的门,其中有几个雕刻着男女头像,还有上半身和下半身,其余的空置。 吴邪以为是要拼图,抬手按了按,发现这些格子全都是死物,不能移动。 就在他冥思苦想时,宣宁在一旁提示道,“西王母研究的是长生,这开门的办法肯定跟她的研究有关。” 黑眼镜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找到了开门的办法。 他回头看向宣宁,正准备开口炫耀时,却被身边的解雨臣给截了胡。 “人兽共生!把解剖台上的水晶盒子拼上去!” 吴邪闻言,眼睛一亮,继续补充道,“那女人应该就是人首蛇身,男人...应该就是蚰蜒身!” 拼图完整,前方的石门缓缓打开。 宣宁有些好笑的看着身边撇嘴的黑眼镜,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低声安抚道,“好了,知道你聪明。” 感受着手里的微凉,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惊喜,黑眼镜灵机一动,趁着环境黑暗,又走在最后的便利,捧着宣宁的脸就是一个深吻。 杂乱的脚步,空旷的回音遮掩了霸道的吮吸声。 若不是宣宁适时地推开这人,对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整了整衣服,压下脸上浮起的潮红,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前的人,转身追上队伍。 在打开的石门后面,有一个极长的通道,尽头处有着一个散发着亮光的洞口。 领头的陈文锦迫不及待的往前跑去,吴邪一行紧追其后。 几分钟后,众人站在洞口向内望去。 只见,眼前一个巨大的湖,四周几个照明用的灯台林立,中间被水漫过的一层层石阶延伸至正中央处,那里一口缠绕着红色不明物的棺椁停放。 灯点亮之后,陈文锦迫不及待的率先踏入水中。 见没有任何危险,吴邪,王胖子他们也纷纷下水朝石阶尽头的石门走去。 “走啊,看什么呢?” 黑眼镜看向身后的宣宁和解雨臣,他旁边的张起灵也在这时回头。 只见身后的两人,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得,八成是嫌脏了! 黑眼镜一看就知道两人心里的想法,他看向宣宁,无奈又宠溺道,“来,我背你过去。” 张起灵一听这话,脸上神色有些懊恼,似乎是愧疚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眼前人的意思。 “不...不用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暗暗较劲,宣宁只好拉了拉身边不情不愿的解雨臣,蹚进了水中。 第32章 终极笔记32 第32章 终极笔记32 棺椁上包裹的不明东西是一种血吸虫,顾名思义,喜欢吸血。 而在吴邪和王胖子他们进入水中之后,因为被水里的陶片划破了腿,吸了血的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无数的,密密麻麻的虫子涌动着身躯,缠绕在棺椁上,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宣宁在身后看着两人在水里跟看风景一样,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快离开水里,这东西在吸血。” 吴邪听到他的话,眼睛猛地看向湖中央的棺椁。 只见,那上边的虫子已经越来越红。 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关的他,连忙拉着身边的胖子往岸边跑去。 因为宣宁不喜欢这种虫子类的东西,所以,在下水之后,周身立即布了一道透明的结界。 而因为他神力的影响,这些吸血虫也不敢往水里延伸。 否则的话,一旦它吸饱了血,重力触发机关,头顶上那些的圆孔中乱箭齐发,势必会增加队伍的伤亡。 无形中,为众人化解了一次危机。 只是,在他们上岸之后,面前厚厚的青铜门又阻拦了大家继续前进的脚步。 “这开门的机关应该和那个棺椁有关。”吴邪研究了半天,目光再次放在那被血吸虫包裹的棺椁上。 “要是机关在棺椁上,那只有先想办法把这些虫子给灭了!” 王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向宣宁道,“宣宁,有那有什么药,赏那些虫子几包!” 连野鸡脖子都怕的东西,想必收拾这些东西也不在话下。 宣宁闻言,清冷的紫眸微闪。 他拿下背包,伸手从内取出了一个瓷瓶。 黑眼睛眼巴巴的凑在跟前,“这是什么?” 见他好奇,宣宁歪头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灭虫剂。” 黑眼镜闻言,嘴角微抽,吐槽道,“他们还真是给你准备的齐全啊。” 又是车,又是衣服,又是各种药!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小弟一大堆,什么都不操心! 没有理会身边人的腹诽,宣宁将手里的瓷瓶扔向棺椁上方,随后,他目光微凝,指尖一根银针激射而出。 随着瓷瓶碎裂,其内白色的粉末散落而下。 众人只见,原本还在蠕动的虫子,身躯慢慢的化作一团血雾,没过多久便消散在空气中。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灭虫剂,整个一化尸粉嘛! 王胖子咽了咽口水,干笑了几声,默默地离宣宁远了些。 而随着虫子消失,失去重力的棺椁缓缓往上。随之而来的,众人身后的青铜门被打开来。 陈文锦见状,只身冲了进去。吴邪不放心,也追在她身后。 “走吧,那位应该就是西王母了!”解雨臣看了看眼前的石阶,在那尽头高台的王座前,赫然坐着一个女人。 见到千年之前的人物,还是没有腐烂的尸身,众人都心生感慨。 王胖子用手探了探了女尸的鼻息,“这西王母都已经死了,看来长生也只是个传说!” 吴邪也是心有同感,他正要赞同,而这时,陈文锦却是神色凝重的开口反驳道,“这根本就不是西王母!” 面前的女尸的脸色看起来很奇怪,就像是戴着一层面具。 那么,这眼前的人不是西王母,那真正的西王母又去了哪里? 陈文锦有些烦躁的将王座上所有能查看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但心底那个感应却迟迟没有动静。 “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了...” 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整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着,最后径直走向王座的背面。 “文锦阿姨...文锦阿姨...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吴邪在她身后,不厌其烦的追问。 而对方,却只顾埋头向前,丝毫没有心思停下来为其解释。 直到,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 “找到了,这就是我的终点!” 宣宁看着她已经激动到接近疯狂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就是西王母的秘密?”解雨臣望着眼前的陨石,不明所以得问道。 “这是陨玉!”宣宁慢慢的走上前,在陈文锦的身边站定。 他抬头望着入口处,缓缓道,“服下尸蟞丸后的副作用你们也知道了,西王母为了长生,便只能待在陨玉中,终身不得出。” 吴邪听到他的话,目光猛地看向陈文锦,神色间满是复杂。 为了不变成和禁婆,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文锦没有选择,即便知道未来一片孤寂,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若是有选择,你是想要这种形式的长生,还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宣宁的话,就像是人类走投无路时自欺欺人的安慰。 然而,落在陈文锦的耳朵里,却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第33章 终极笔记33 第33章 终极笔记33 陈文锦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入陨玉,什么话也没说,那样的义无反顾与决绝。 也许,她是对宣宁不信任,也或许,长生的诱惑太大,哪怕知道未来是孤独的。 望着她的背影,张起灵清澈的眸光漾起一层波澜,他脚步微动,看起来像是想要跟进去看看似得。 “别去!” 宣宁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清冷眸光中藏着张起灵看不懂的情绪。 所有人在一刻看过来,看着对视的两人。 “小哥!”吴邪和胖子看向张起灵,神色慌张中透着担忧。 而解雨臣和黑眼镜则是看向宣宁,默默站在他的身后,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昏暗的空间内,一片寂静,四周渐渐弥漫上一股压抑的气氛。 “别去!”宣宁再次开口,不复的清冷嗓音带着一丝低哑,劝阻道,“不想找的答案不在这里!” 听到他的话,张起灵垂眸,感受着手臂上越收越紧的手,最终还是妥协的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这就对了!”黑眼镜见他打消了念头,似笑非笑的拍了拍身边解雨臣的肩膀道,“这里边,我反正是不敢进去!” 解雨臣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他眸光微动的垂下头,敛去了神色间的蠢蠢欲动。 良久之后,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宣宁,想到之前陈文锦的话,眉间闪过一抹探究。 即便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见到真正活着的西王母,解雨臣还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长生。 而他更不相信,九门之人祖祖辈辈所追寻的,就是这样无聊的东西! 想到这,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还是要继续调查这件事。 有黑眼镜的调节,气氛渐渐回暖。 吴邪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再次看向头顶的洞口,“文锦阿姨,她应该不会出来了吧?” 王胖子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叹息道,“他被灌了尸蟞丸,也是没办法的事。” “尸蟞丸...小哥当年也在西沙海底,他也没有变老,会不会...” 吴邪有些心惊的看向张起灵,但他的猜测还未说完,便被黑眼镜打断。 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道,“别逗了,背后的人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喂这哑巴吃尸蟞丸!” 那不纯属浪费嘛! 吴邪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这一次的探险,并未得到他们想要找的答案。众人只能按照原路返回,然后去接上受伤的吴三省离开这里。 然而,在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却发现吴三省已经不见了。 黑眼镜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安慰着担心的解雨臣和吴邪,“只要没看到尸体,三爷是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他只是先走了,我们现在去追也许还能追得上!” 这话解雨臣和吴邪倒是一致赞同,毕竟,论躲人和坑人,谁能比得过这只老狐狸! 出了暗无天日的雨林,踏入阳光曝晒的沙漠,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宣宁望着神色萎靡的众人,张起灵和黑眼镜还好,但解雨臣和吴邪这些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宣宁,喝点水吧。”黑眼镜用手帮他遮挡着头顶的阳光,将最后一口水递了过去。 宣宁回头,望着身后人干裂的嘴皮,心疼的摇了摇头道,“再坚持一下,我叫了救援。” 黑眼镜闻言,墨镜下的眼眸看向他手腕上闪烁着红光的表盘上,“这是...卫星跟踪?” “嗯,出来的时候已经发了定位,他们应该快到了。” 身后的张起灵和解雨臣听到宣宁的话,也走上前来。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着时间的推移,由远及近,众人才发现是一架架直升机。 拖把几人高声欢呼着,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死在沙漠里。 在他们身后,吴邪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他将自己放松的瘫软在沙子上,看向一旁的胖子,感慨道。 “看样子,小哥是要嫁入豪门了!” 王胖子闻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最前方的宣宁,视线在对方身后的三人身上略过。 良久,他才摇头叹息道,“竞争有些大啊!” 吴邪皱眉不解,他转头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小花... 一直以来,他只发现了黑眼镜对宣宁的心思,没想到,连解雨臣也动了心。 想到陈文锦对宣宁的身份的猜测,吴邪眉头皱的更深。 第34章 终极笔记34 第34章 终极笔记34 直升机将众人带到了宣宁在青海的一处别墅里。 “负二层娱乐,负一层洗浴按摩,一楼餐厅,二楼客房,三楼图书室。你们自便!” 一进门,宣宁先交代好了这些,随意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风尘仆仆了好几天,他也想先去清洗一番。 管家和一众服务人员在他走后,连忙开始招待众人。 天天吃压缩饼干的拖把几个兄弟,二话不说,先去了餐厅。 吴邪和王胖子倒是个喜欢享受的主,直奔负一层泡澡按摩去了。 巨大的客厅内,只剩下黑眼镜,张起灵,解雨臣三人。 而他们三人有什么目的,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黑眼镜摩挲着手里的木刻的刀,墨镜下的眸光微动。 “哑巴张,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怎么说,给个痛快话!” 一旁的解雨臣见他一贯的沉默,转身之前低声说道,“我和瞎子都尊重他的意愿。” 直到两人都相继离开,张起灵依旧在原地沉默。 他抬眸看向别墅的最高层,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用力又放开。 四楼的一处房间。 宣宁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浴池中,放松着身体。 就在这时,对面的窗户外边,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响动。 宣宁耳尖微动,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神识一扫,便发现了闯入的罪魁祸首。 嘴角微微勾起,他姿势慵懒的靠在浴池边。 热气蒸腾中,在感受着投在自己身上炙热的视线时,他紧闭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你...” “看够了没有!” 张起灵眸色微暗,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沉默了几秒之后,伸手解开了身后背着的刀。 在宣宁躲闪的目光下,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掉落... 哗—— 水波荡漾的涟漪划过,身边的人,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捋在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薄唇紧抿,清澈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两人靠的太近,张起灵身上黑色的麒麟纹身一寸寸的显露出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感。 ————————————为了过审省了——————————— 良久之后,张起灵看着身边的人,情欲未退的眼中尽是惊人的占有欲。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着得到一切的满足,也有着不欲分享的独占欲。 这样的珍宝,谁会愿意割舍? 可是,他不想放手,也不愿意逼迫着眼前人做出选择。 看得出来,宣宁是喜欢他们的。 张起灵不想看这人伤心,也不愿意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宣宁...” 良久,一声呢喃,凝聚着爱意和柔情,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妥协,在房间内响起。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人繁杂的思绪,宣宁睫毛微颤着,眉心蹙起。 “睡吧...睡吧...我在...” 张起灵轻声的哄着,他嘴角含笑,眸光中满满都是宣宁的身影。 彼此,室内兰香四溢,窗外阳光正好。 第35章 终极笔记35 第35章 终极笔记35 红肿的嘴唇...红梅斑驳交错的印记... 解雨臣和黑眼镜久等不到宣宁,也没看到张起灵的时候,他们便意识到了不好。 直到他们来到宣宁的房间外,直到开门的是张起灵,直到看到床上人的样子,两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没有了。 黑眼镜脸上的怒气毫不掩饰的对着门口的张起灵,周身散发着一阵阵冷意。 身旁的解雨臣水润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郁气,他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但浑身的气势看起来比黑眼镜还要凌厉。 看了眼已经控制不住杀气的人,他为宣宁盖上被子,声音沉沉道,“出去说。” 其他两人什么也没说,显然是同意这个的提议。 一阵沉默之后,脚步声响起,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在他们走后,床上的宣宁才神色复杂的睁开眼睛。 他垂眸沉思了良久,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楼下。 空旷的大厅里,三个人扭打成了一团。 “胖子,怎么回事?”吴邪望着场中三人拳拳到肉的打法,有些担心的问看向被其他两人联合攻击的张起灵。 在他身边,王胖子和拖把几人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啧,天真,小哥这顿打挨得不亏。”王胖子摸着下巴,脸上神色看起来颇为不正经。 吴邪不解,“什么意思?” 见他这样懵懂无知的样子,王胖子直接凑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真的假的?”吴邪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张起灵脖子上的吻痕,好半天才喃喃道,“没看出来啊!” “谁说不是呢!”王胖子啧啧了几声,也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啊,小哥平时这么闷声不响的人,居然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既然是感情纠纷,吴邪也歇了上去帮忙的心思,专心致志的看热闹。 黑眼镜这次是真的没有留手,在加上解雨臣不凡的身手,即便张起灵真的武力超群,一时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还在西王母宫的时候,虽然知道迟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但那个时候毕竟没有真的见到过。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之前所有的心理预期全都化作了泡影。 “张起灵!” 黑眼镜咬着牙,狠狠的挥出一拳,凌厉的拳风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张起灵的面门而去,带动着对方额间的碎发齐齐晃动。 眼看着攻击近在咫尺,却在这时,一只细白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凶猛的拳头。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无奈的声音响起,“别打了。” 一旁提着心的吴邪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宣宁瞥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身边明显十分委屈的黑眼镜和解雨臣。 “你们,跟我来!” 三个人因为他的出现,刚才还打生打死的气势瞬间收敛个干净。 房间里。 宣宁招呼着他们坐下,看着沉默的三人,他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介意什么,所以,为了不造成误会,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宣宁...” 听到他这样说,黑眼镜和解雨臣心里瞬间一慌。 两人以为,因为方才大厅的事,宣宁对他们心生厌烦。所以,对方的说清楚,应该就是真正的划清界限。 黑眼镜有些着急的道歉,“宣宁,我不该找张起灵的麻烦!” 他说着,起身走到宣宁面前,神情急切的解释道,“我承认刚才是我冲动,可是,看到他那样对你,我的心里就忍不住的嫉妒...” 嫉妒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心里恨不得揍死这个占有了心爱人的罪魁祸首! 在他身后,解雨臣怔怔的望着背对着他的人,手紧紧地揪着衣服,他犹豫了良久,才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 “宣宁,你...想跟我们说什么?” 三个碎片,解雨臣垂眸不安,黑眼镜慌乱无措,唯有张起灵,一副占了先机后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虽然没说话,但此时他的心里,正巴不得宣宁和他们撇清关系。 感知到几人心里想法的宣宁,好笑又心疼的转身。 看着面前三人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再次叹口气说道。 “可能我要说的事,你们有些接受不了。但事实是,你们三个人严格上来说,是一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不出意外的,三个人全都皱起了眉头,脸上尽是一片疑惑。 看着他们的表情,以及心中胡乱的猜测,宣宁抬手在四周布了一道结界。 随后,在三人瞳孔震惊的眸光下,显现了自己的真身。 第36章 终极笔记36 第36章 终极笔记36 房间内,华光散去。 三人齐齐的起身,望着眼前风华绝代,气质出尘如仙人一般的宣宁,眼中尽是掩藏不住的惊艳。 张起灵和黑眼镜还好,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对于宣宁有可能是修仙之人的身份接受很快。 然而,对于从不相信长生之事的解雨臣来说,眼前这一幕直接推翻了他二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宣宁挥手间撤去了真身,恢复了这个世界普通的样子后,缓缓开口解释道。 “你们三个原本是一个灵魂,但因为一些变故,轮回为三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说无法让人信服,宣宁之间神力涌动,眼前顿时凝聚出一方水镜。 那里,就像是电视中放映的修仙剧情一样,三人清楚的看到了灵魂分裂的整个过程,甚至三块碎片的轮回之身。 尤其是解雨臣,在看到其他两块碎片护着自己入轮回时的样子,眼中漫上一片水汽。 先有宣宁幻化本体,再有眼前上演的一幕,两厢之下,更是加剧了事情的可信度。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对宣宁深信不疑。 随着水镜的消失,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望着眼前的人,脑海中突然闪过青铜门内看到的一幕,他眸光闪了闪,问出了一个宣宁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们都是他吗?” 听到他的话,黑眼镜和解雨臣不禁皱眉,“谁?” 宣宁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是你们的前世!因为...因为一些误会,所以才让你们...” 他说话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就连清冷的眸光都黯淡了许多。 “宣宁...”三人有些担心的起身。 “没事...没事...”宣宁看着他们关心自己的样子,眉眼间柔和道,“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小花先吧。” 得到宣宁的示意,解雨臣深吸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身边的黑眼镜和张起灵后,轻声道。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只是,我想知道,你和我们的前世,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宣宁柔声一笑,“曾经,我们是师徒,后来...后来我们相爱。我辗转世间几千年,就是为了寻找你们转世的灵魂。” 他隐藏了关键的信息,只希望能够为三人解惑的同时,还能保证日后融魂的顺利。 “找到灵魂之后呢?” 就会变成他吗? 张起灵追问,在他心里,无所谓自己是谁的灵魂,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和宣宁之间相处的记忆。 当然,他的顾虑也是其他两人心中所想。 宣宁叹息道,“我不想骗你们,同一个灵魂终归是要合并,但属于你们自己的记忆依旧会留存下来。” 随着他的解惑,到现在为止,三个人心底那些因为不能独享而带来的不甘的嫉妒才彻底的熄灭。 而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何会在之前容忍其他两人介入和宣宁的感情。 在解决了最为纠结的事之后,解雨臣才说起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这么说,九门他们一直寻找的长生,只是引诱张起灵入局的陷阱?” “嗯,张家血脉特殊,直系血脉更是有五百岁的寿命,但人心不足!” 宣宁说着看向张起灵道,“张家人想要实现完美的永生,‘它’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抛出了一个虚妄的目标。” “从张家内乱,到推举你为最后一任族长,全都在‘它’的算计之中。而你的失忆,也只是察觉到了天道在干预你的意识,被‘它’刻意抹去的而已。” 一直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黑眼镜,拍了拍沉默的张起灵,安慰道,“别想太多,没有了家族任务,你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瞎子说的不错!”解雨臣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最重要的是以后!” 不过,既然‘它’的目的是张起灵,那其他人呢? 他看向宣宁,“那吴三省他们...” 宣宁本不想说这件事,但看到眼前人眼中的担忧,想了想还是给他解释道。 “他们会正常终老,新生的天道会抹除一切不合理的因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不过,在这期间,吴邪就比较危险了。” 天道新生,势必会抹杀旧的天道。而吴邪这个前天道的气运之子,肯定会和新的气运之子产生摩擦。 自古以来,新旧更替都会伴随着流血,这件事更不例外。 听到他的话,三人顿时眸光微凛。 第37章 终极笔记37 第37章 终极笔记37 众人休养了将近一周,除了阿宁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之外,其他人都还留在宣宁这里。 第七天的时候,吴邪的二叔吴二白打来电话,在得知‘吴三省’没有回去之后,对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让吴邪不要管这件事。 他这样的反应,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而一直追寻真相的吴邪自然不会放过向他问个明白的机会,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收拾好行李,向宣宁提出告辞。 “吴邪,要是查到什么,记得一定跟我说,我会和你一起去找答案!” 和他一起长大的解雨臣,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走向,但具体的细节宣宁并没有说。 再加上,之前宣宁还提到过吴邪会有危险,他更是放心不下的想要陪着这人一起追寻真相。 听到他的话,黑眼镜看了眼犹豫的张起灵,墨镜下的眼睛一转,鼓动道,“哑巴张,你们三个一向形影不离,既然担心,就一起跟着去呗。” 解雨臣闻言,看看他一眼,鄙视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原本还在考虑跟着吴邪去一趟的张起灵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黑眼镜的心思。 他清澈的眸光微闪,意味深长的瞪着他墨镜下的眼睛,压迫力十足。 在他们对面,吴邪和王胖子看着明显气氛不同的三人,心里有些疑惑。 只是,正当他想向张起灵问清楚他的感情问题时,却被突然出现的宣宁打断了他的八卦。 “走吧。” 他一身浅紫色的休闲服,让黑眼镜想起来之前他紫衣长发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热。 觉察到他的视线,宣宁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身体无意识的靠近解雨臣的方向。 后者嘴角微勾,往他身边靠了靠道,“跟我去北京吧,我...”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黑眼镜打断,“去杭州吧,正好,和哑巴张一起去吴邪的吴三居看看,然后,再去我的按摩店,我帮你再按摩一次!” 他说着,嘴角微挑,那一副痞痞暗示的样子,让宣宁耳尖忍不住的开始发红。 解雨臣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狠狠的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的回怼道,“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啊,一个瞎子开按摩店,还真是相得益彰!” 听到他的话,黑眼镜丝毫不介意他的嘲讽,反而炫耀道,“嗐,都是小本买卖,也就前段时间靠着这门手艺赚了七千万而已!当然,这和花爷的生意没法比!” 眼看着解雨臣要被这人给气着了,宣宁急忙出言打断斗嘴的两人。 “行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他说完,直接转身吩咐管家安排车。 他都这样说了,三人也不好说什么让对方跟自己走的话。 最后,解雨臣还是回了北京,他准备将解家的事情安排一下再来寻找宣宁。 张起灵则是跟着吴邪去了杭州,意在保护他。 而黑眼镜,据宣宁所知,吴二白已经联系了他,不过这人这次竟然没有钻钱眼里,居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赚钱的机会,美其名曰,他要开始吃软饭了。 宣宁真是被他这副跳脱的样子给逗乐了,不过,在看到本来已经被送走的人,此时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样子。 宣宁:... “老板看到我好像不怎么欢迎的样子啊!” 黑眼镜慢慢的凑近,墨镜下的眼眸盯着眼前的人,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他就说,送上门的生意怎么不做,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你果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宣宁在他身边坐下,无奈的摇头。 没有其他两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放心的靠在这人怀里,接受着对方的投喂。 “宣宁,再给我看看你原来的样子,好吗?”黑眼镜轻抚着怀里人的脸颊,轻声央求。 自从见过这人仙气缥缈的样子,他这几天做梦都在想着对方这个样子。 甚至幻想着,这张如神祇一般的脸上若是染上欲望会是一幅多么魅惑的画面。 想到这,他心底那股渴望再也压抑不住,“宣宁...宣宁...给我看看好不好?” 第38章 终极笔记38 第38章 终极笔记38 紫衣长发,气质缥缈。 黑眼镜近乎痴迷的望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他强压着如鼓的心跳,伸手抚上那如凝脂般的脸颊。 人间绝色! ——————为了过审省了—————— 另一边,已经回到北京的解雨臣,这刚到家,就迎来了霍秀秀的造访。 她这次来,主要还是说有关那个录像带的事情。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录像带的背后除了陈文锦,还有霍仙姑的插手。 而解雨臣和吴邪目前所查到的一切,这位霍仙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甚至,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多的多。 不过,这个时候,吴邪幸好不知道这些,否则,肯定会上门去问个清楚。 —— 一个月后,通过吴三省留下的线索,吴邪查到了巴乃这个地方。 而恰巧此时,阿宁出现,她是带着自己的老板裘德考的邀约而来。 吴山居。 “合作?”吴邪不解的看着阿宁,“什么意思?” “别掩饰了!”阿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懵懂的眼睛,揭穿道,“你不是已经查到这个地方了吗?怎么,他没有告诉你?” 她说着,看向一旁沉默的张起灵。 “告诉我什么?” 看他像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阿宁有些惊讶的看着张起灵,“你居然没告诉他?” 还真是稀奇了,不是坚不可摧的铁三角吗? “小哥,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是啊,小哥,到底什么事?” 吴邪和王胖子齐齐看向抿嘴不语的张起灵,后者见他这个样子,顿时着急道,“阿宁都知道了,再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就说吧!” 张起灵看了眼优哉悠哉喝茶的阿宁,又看了看眼前两人期待的目光,一阵沉默之后,他才轻声开口说道,“不要去,那个地方危险。” 他想,宣宁说的吴邪会遇到危险,应该就是在巴乃。 “不是,你倒是先说是什么地方啊!”王胖子看着他,有些抓狂。 眼看着在张起灵身上问不出什么,吴邪将目光放在了阿宁身上。 对方本来就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我的老板在巴乃,找到了陈文锦当年考古队的一些踪迹。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张家古楼!” 张家古楼! 吴邪听到这个地方,眼镜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皱眉的张起灵,对方却在这时突然起身,嗓音低沉道,“吴邪,张家古楼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有没有,只有进去了才会知道。”吴邪还没说话,阿宁却抢先开口,“我的老板是真心要跟你们合作,若是找到东西,大家可以一起分享。” 她说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张起灵,又怎么会相信这些。 他看了眼身边皱眉沉思的吴邪,仍旧出言劝阻。 可惜,对于吴邪来说,三叔下落不明,九门世代的谜团,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巴乃。 或许,他想要的一切答案都在张家古楼里。 他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裘德考递上来的邀请。 第39章 终极笔记39 第39章 终极笔记39 通过张起灵,宣宁和黑眼镜知道了吴邪要去巴乃的消息。 而在他们知道了之后,解雨臣自然也知道了。 “张家古楼?”黑眼镜看着挂了电话的宣宁,不解道,“那不是哑巴张的家吗?” 宣宁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点头道,“是,不过他之前的记忆没有了,至于怎么进去,他也不知道。” 还真是... 黑眼镜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幽幽的来了一句,“这是要跟着吴邪去偷自己的家?” 宣宁:... “虽然,但是,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没毛病!” 因为与吴邪的情意在,宣宁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张起灵的决定。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我打算先去北京。” 黑眼镜虽不解,但对于眼前人的决定,他一向支持。 只是,当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时,顿时不乐意了,“你一个人去北京?” 宣宁点头道,“你去杭州找吴邪,让他带一样东西来北京与我汇合。” 这一次,他要将所有事情提前,加速天道衍生。 “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尽管知道宣宁不会无缘无故的安排这些,但黑眼镜想到才和这人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再想到北京的解雨臣,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不情愿。 宣宁好笑的看着他,他想了想,神神秘秘的凑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话。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还颓丧的人,肉眼可见的神色变的欣喜。 黑眼镜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人,嗓音轻颤,“真的?” 宣宁肯定的点头,“真的!” 黑眼镜:“行吧,我去杭州!” —— 另一边,解雨臣也接到了宣宁要来北京的电话。 身旁的霍秀秀看到刚才还一脸淡然的人,就一个电话的功夫,瞬间变得傻兮兮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嫌弃道,“小花哥哥,你受什么刺激了?” 若是平时,解雨臣听到这话,肯定会反唇相讥。 但这次,他却心情十分好的,丝毫不介意道,“秀秀,我要去接个人,你先回去吧。” 他说着,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那急切的脚步,看得身后的霍秀秀满脸狐疑。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在这时,已经走到门路的人突然回头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对了,秀秀,你以后叫我小花也行,叫哥也行,千万别连着叫,知道了吗!” 霍秀秀莫名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眼睛微眯,一口将手里的茶喝完,起身追了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倒要看看,这解雨臣在搞什么! 机场。 宣宁刚出来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人,对方好像无比钟爱粉色。 不得不说,走过那么多的世界,唯有这人能够将粉色穿的不显女气,反而充满了杀气。 想到这,他眉眼柔和的笑了笑,“小花。” 解雨臣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二话不说,先上前给了他一个思念的拥抱。 “我去!” 在他们身后,悄悄跟踪来的霍秀秀眼睛瞪得老大,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向不近女色的小花哥哥在吻那个男人的耳朵 ! “天哪...天哪...我肯定是眼花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从柱子后伸出头想看个清楚,结果,人群中早没了两人的身影。 “人呢?” “这呢!” 霍秀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身体一僵,神色有些尴尬的转身。 望着身前似笑非笑的解雨臣,她干笑了一声,辩解道,“小花哥...小花,我就是好奇...好奇来看看...” 知道她没有坏心思,解雨臣也没有追究她跟踪自己的事。 “行了,我跟你介绍。” 他说着拉起宣宁的手,嘴角笑容缱绻,“这是宣宁,如你所见。” 尽管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但在当事人亲口承认的时候,霍秀秀还是心头一震。 她看向眼前堪称倾国倾城的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你...你好。” “你好!”宣宁也友好的伸出手,笑意柔和。 我滴个乖乖! 霍秀秀被他这一笑直接击中了心脏,心里那点别扭瞬间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 “之前在兰措,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她看着宣宁,有些俏皮的眨眨眼问道,“话说,你和小花,你们俩不会在那个时候就...” 解雨臣一听她提起这件事,当时觉得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他对宣宁动心的甜蜜。 当然,若是这个回忆中,没有黑眼镜就更好了。 想到这,他看向宣宁,对方也回望过来,两人之间顿时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气氛。 霍秀秀:这酸臭味! 第40章 终极笔记40 第40章 终极笔记40 杭州,吴山居。 黑眼镜带着宣宁的指示,带着吴邪找到了被吴三省藏在狗窝里的样式雷。 “这东西到底什么用啊?” 吴邪本就是学建筑的,但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图纸。 黑眼镜瞄了一眼桌上的图纸,丝毫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你得问哑巴张啊!” 吴邪诧异的抬眸,“小哥?” 接收到他的视线,张起灵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有点熟悉。” 听到这话,黑眼镜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摇头调侃他道,“你这记忆也真是,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忘记。” 他说着,起身拿起桌上的图纸,为吴邪解惑,“这是张家古楼的机关图纸。” “张家古楼,还有图纸?” 吴邪还未说话,王胖子倒先跳起来了。 他一把抢过图纸,满脸兴奋道,“有了这个,那小哥的家不就是对咱们敞开了嘛!” 吴邪闻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胖子,你看清楚,这只是其中一层!” “没错,只是一层。”黑眼镜挑眉,话音一转道,“不过,有这个也够了。” “什么意思?”吴邪不解。 但几秒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眼睛道,“你是说...” 黑眼镜打了个响指,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道,“所以,小三爷走吧,这一趟没有你可不行!” 既然这样,这次张家古楼之行也算是有保障了。 想到这,吴邪笑了笑,“王盟,定四张最近飞北京的机票!” 正在玩扫雷的王盟手一哆嗦,电脑屏幕上顷刻间爆炸一片连着一片。 王盟一脸的生无可恋,“老板,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说着,将桌子上一溜的车票往吴邪眼皮子底下推了推。 结果无良老板懂是懂了,但说出来的话,让王盟更加的提不起情绪。 “等从北京回来就给你发工资!” 呵呵! 仿佛早知道这样,王盟直接给了一个他一个假笑,认命般的去网上购票去了。 与此同时,终于能和宣宁独处的解雨臣,自从机场接到人后,那是好吃好喝好玩,安排的无不尽心。 那股热情的架势,让宣宁开心之余也不免有些心慌。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的两人坐在庭院中,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色皎洁,星光点点。 对于解雨臣来说,这是难得的夜景。 但对于他身边的宣宁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望着虚空中正在衍生的新的命运线,清冷的眸光微凝。 原本,张起灵三人已经脱离了天道的掌控,但没想到,这次世界衍生,他和黑眼镜身负鸿蒙紫气,再次成为局中人。 罢了,既然命运线已经开始完善,若自己再出手,这新生的天道怕是承受不住。 可是,与小世界牵扯太深,终究与魂体有碍! 不如,就借着这次机会,让这两枚碎片脱离吧! 宣宁叹了口气,暗叹命运弄人。 解雨臣望着他紧蹙的眉,有些担心道,“怎么了?” 宣宁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事情。” “放心,秀秀说她奶奶已经知道了样式雷的事,明天新月饭店拍卖会上,她肯定会找上吴邪!” “只是,单凭吴邪,恐怕霍家老太太不会轻易答应合作!” 反而可能因为吴邪的身份,还会多加刁难。 原因嘛,无外乎就是那些陈年旧事。 年轻时候的霍仙姑和吴邪的爷爷吴老狗,可是有一段情感纠葛啊! 宣宁闻言,挑眉轻笑道,“没关系,咱们还有一个人,保证霍仙姑没办法拒绝。” 解雨臣神色疑惑,但等他明白眼前人说的是谁后,本来柔和的桃花眼顿时眯起。 “霍家老太太这么多年一直想进张家古楼,这次张家族长亲自带队,她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她曾失信于张起灵。” 宣宁想,有张起灵出面,吴邪在这次行动也能说上话。 “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眼见着话题里都是张起灵,解雨臣有些吃味的用鼻尖蹭了蹭宣宁的鼻尖,忍不住低声控诉道,“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着别人!” 他声色暗哑,眼神晦暗。 ——————为了过审省了—————— 第41章 终极笔记41 第41章 终极笔记41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什么都没发生时,宣宁以为三个人在这方面的表现应该都差不多。 然而,在这件事上,解雨臣着实刷新了他的感观。 这家伙,简直就是张起灵和黑眼镜的结合体! 夜,很漫长。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床上,朦胧了暧昧的纠缠。 翌日,宣宁是在某人殷勤的服侍下起床的。 可能解雨臣也觉得自己昨晚的上的过分,伺候的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不过,就算是这样,宣宁也没给个好脸色。 生平第一次,他因为这种事用了神力! 堂堂神祖,承受不了一个凡人... 说出来,实在是丢人! “宣宁...宣宁...别生气了...” 看着自顾自上车,也不等自己的人,解雨臣紧跟着他,姿态放的极低,又是哄又是求的。 这个场景何其的熟悉啊! 可惜,昨晚那么求他,却让这人变本加厉! 想到这,宣宁轻哼一声,别过头看向窗外,不理会这人的低服做小。 车子一路行驶,解雨臣那狗腿的样子,虎狼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连前排的司机都有些坐立不安,更别说是本就脸皮薄的宣宁。 他红着耳尖,恶狠狠的瞪了眼身边口无遮拦的人,最后还是软化了态度,“你...闭嘴!” 见对方终于说话,解雨臣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不过,他还想趁热打铁的开口道歉,却被早一步感知的宣宁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别说了。”宣宁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前排已经竖起耳朵的司机,用眼神示意身边人收敛一点。 然而,他却没想到,这人一直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掌心湿热传来,宣宁触电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紧接着,他耳边便传来一道类似于宣布和命令的声音。 “老李,这是我解家主母,宣宁!” 早就心知肚明的司机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竟然满脸通红,和宣宁打招呼的声音竟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激动。 宣宁:... —— 在新月饭店拍卖会开始之前,解雨臣接到了从杭州来的吴邪一行人。 黑眼镜一见到宣宁,在见到眼前人眼角眉梢上的春色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一旁神色满足的解雨臣,鼻腔内轻哼了一声。 不过,就这么一耽搁,他身后的张起灵已经越过自己和宣宁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 难得见到这么主动的小哥,王胖子和吴邪两人一脸的姨母笑,就差拿把瓜子边嗑边看。 最后还是解雨臣轻哼了一声,出言打断道,“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吧,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西装领带,做造型。 除了解雨臣一身粉色的西装,宣宁是白色的之外,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不过,几人都是衣服架子,这么一收拾,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 新月饭店,能参加拍卖会的,要么有邀请函,要么有银行的资产证明。 总之,要进这个地方,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不过,有宣宁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去,这里边的菜也太贵了吧!” 几人落座后,王胖子翻看着手里的菜单,最便宜的一壶茶都要上千块。 吴邪瞄了一眼,也是惊得直咋舌。 就在他和王胖子低声交流,眉来眼去时,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吴邪哥哥,跟我来。” 霍秀秀的声音带着郑重,她说完抿嘴一笑,走在前面带路。 吴邪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解雨臣,在对方点头后,带着张起灵和王胖子跟了上去。 第42章 终极笔记42 第42章 终极笔记42 霍家老太太霍仙姑,虽然美人迟暮,但在她如今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到她年轻时貌美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有恃无恐的吴邪,不屑的冷哼一声,“开个价吧!” 眼前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吴邪深吸了口气,才说明自己的来意,“我不是来做交易的,而是要找您合作!” “合作?” 霍仙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她轻笑了一声,言辞间毫不客气道,“口气倒是不小!还真不愧是吴老狗的孙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邪脸上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在他身后,早就看不惯老太太趾高气昂的王胖子,直接站了出来。 “霍老太太,要是没有我们手里的图纸,即便你进张家古楼也很难活着出来!” 正喝茶的霍仙姑一听这话,神色猛地一变,“你们知道!” 反转了局面的王胖子,大大咧咧的坐在老太太的对面,一副占据了上风的样子回道,“不就那点事嘛,谁还不会查啊!” 他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悠哉哉的样子。 从进门到现在,霍仙姑第一次用正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三人。 不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良久后,她眸光微闪的放下茶杯,幽幽道,“既然活人的买卖做不了,那就只能是死人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房间内突然闯入了几个黑衣大汉,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仿佛真的要杀人一般。 “奶奶!”霍秀秀一脸紧张的出言规劝,“同为九门的人,有话可以好好说啊!” 霍仙姑闻言,正要说话,但看到眼前的三人丝毫没受到影响似得,脸色都未变一下。她眉毛微挑,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胆气。 “看来,你们还有底牌!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想跟我谈什么合作?” 她说着,挥了挥手。 随着房间里的人撤出,吴邪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您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张家古楼的机关,既然大家目标一致,我可以将手里的图拿出来,但是,这次行动必须带上我!” “而且,之前裘德考的人来找过我,他们已经在巴乃发现了张家古楼的入口!不管怎么说,九门的事...” “区区裘德考我还不放在眼里!”霍仙姑听到这番话,嗤笑道,“说来说去,你的理由打动不了我!” “秀秀,送客!” 这就是明显的拒绝了! 吴邪看着她神情冷厉的样子,随后视线落在王胖子身上,点了点头。 接到他的示意,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起身。 他拉过身旁一直沉默的小哥,似笑非笑的看着稳如泰山的霍仙姑道,“老太太,既然您不想谈那就算了。” “本来我还想跟您推荐我的兄弟呢,他可是身负麒麟纹身,发丘指...” 眼看着面前人变了脸色,王胖子就好像是故意的一般,佯装懊恼道,“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人家也看不上!” 他说着,拉着张起灵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 霍仙姑神色有些急切的起身,她几步来到张起灵面前,方才还咄咄逼人的眼眸在看到眼前人异于常人的手指时,顷刻间漫上一片水雾。 “原来是你!” 她说着,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地退后几步,跪在了张起灵的面前。 “霍老太太!” “奶奶!” 吴邪和霍秀秀几乎同时出声,上前搀扶。 王胖子这时也从惊讶中回神,他连忙松开张起灵的肩膀,身体迅速的躲到一边。 开玩笑,他可受不起霍家当家人这一跪。 霍老太太看着一言不发的张起灵,神情激动中带着愧疚,“是我霍家对不起您!” “这次,若是您也去的话,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张起灵闻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见他不说话,霍仙姑以为他还在怪自己怪九门没有信守承诺,脸上有些失落道,“罢了,终究是我们对不起您!” “既然您已经现身,那我也就不用隐瞒了。” “我在秀秀找到的录像带里找到了七张样式雷的图纸!” 一说起录像带,吴邪想到里边已经变成禁婆的霍玲,有些担心的看向眼前满头华发的人。 “怎么,觉得我这个老太婆不经吓唬!”霍仙姑见他的神色,轻笑一声。 表面上看,她的确是很坚强,但懂得人都懂,那笑容下隐藏着怎样的怒意。 别人用自己的女儿要挟着,逼她进张家古楼。 这对于一个霍家的当家人,一个母亲来说,无异于在狮子嘴里夺食! 自从得到录像带,霍仙姑无时无刻的不再想着怎么揪出幕后之人。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会抢先拿到张家古楼里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为了霍家,为了九门! 第43章 终极笔记43 第43章 终极笔记43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吴邪和霍仙姑达成了共识,出发的日期被定在三天后。 众人没有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便提前离席。 解雨臣的家里,吴邪跟大家说着三日后的安排。 “队伍分两支,一支去广西的巴乃,一支去四川的四姑娘山!” “霍老太太说,这次胖子还有小哥去四川,小花和我去巴乃。” 张家古楼的机关,是两边联动的,所以,他们两边必须同时行动。 张起灵看着一旁喝茶的宣宁,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问道,“你呢?” 他眸光灼灼,眼中尽是期待。 宣宁见到他的样子,忍着心里的酸涩轻声道,“我...这次,我会和小花吴邪一起。”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黑眼镜,眼中划过一丝对方看不懂的神色,“你去四川!” 黑眼镜本想拒绝,但想到,既然宣宁这样安排,肯定有一定的考量。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感应到什么,这一晚,张起灵格外的疯狂,而宣宁出于愧疚也就由着他。 万籁寂静,众人都熟睡之后,宣宁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来到院子里。 他望着虚空中渐渐完善的命运线,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出现他身后的黑眼镜,拿了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见到是他,宣宁瞬间收敛了心底的情绪,“睡不着吗?” “嗯,睡不着!” 四目相对,黑眼镜抚摸着眼前人如玉的脸颊。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的低喃道,“宣宁,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记得,记得!”听到这话,宣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来。 这次分开之后,下次见面,必然物是人非! 黑眼镜轻轻的擦去心爱人脸上的泪痕,他将人拥在怀里,轻声哄道,“别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没有别人,只有你我! —— 第二日,众人收拾好行李装备,分两路出发。 临别之时,宣宁望着黑眼镜和张起灵,眼露不舍。 而两人与他拥抱之后,不约而同的找到解雨臣,让其照顾好宣宁。 看他们脸上的神色,解雨臣有些不安的皱眉,叮嘱两人,“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 车辆发动,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中。 解雨臣看了眼站在原地目送的宣宁,缓缓上前宽慰道,“别担心,瞎子和哑巴两个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 吴邪见他情绪不佳,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哥身手那么好,你就别担心了!” 听着两人的安慰,宣宁静静的站了一会,便上了车。 短暂的分开,只是为了日后长久的相守! 这样一想,他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三人开车来,到了四川的四姑娘山。 吴邪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断崖,朝身后两人喊道,“这就是当年获得帛书的地方!” “可是,这么多洞,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个啊?” 解雨臣闻言,将手里提前画好的外观图拿出来道,“这突然标实的地方就是代表进去过的,没标的就是我们要走的!” “这也太多了吧!”吴邪伸头一看,望着上边密密麻麻的标点,顿时有些犯晕。 想到他天选之人的身份,解雨臣眸光微闪道,“吴邪,依你看,你觉得洞口应该在哪里?” “霍老太太不是说,大概位置在中段吗?”听到他问自己,吴邪凭着感觉在图上画了一个范围道,“应该就在这个区域吧。” “行吧,那我去标记位置,等筑好巢,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崖上休息!” 解雨臣说着,竟是要徒手去攀岩。 吴邪知道他师从二月红,这些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也只是和宣宁一样,叮嘱立刻几句便在崖底等待着。 一时间,带来的人,各忙各的,宣宁和吴邪就成了最闲的人。 “那个,宣宁,你为什么不和小哥一起去巴乃啊?” 在气氛沉默了一阵之后,吴邪按捺不住压抑,找了个自己一直想问的话题。 宣宁闻言,收回自己放在解雨臣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气运之子。 良久,他眸光微闪,“我去了,怕会舍不得。” 舍不得? 吴邪不解其意,还想出声追问。 但宣宁已经转过头,从侧脸望过去,他的神色看起来极其黯然。 那个样子,就像是心爱人再也回不来的哀伤。 吴邪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直接一个咯噔。 不,不会的! 小哥和胖子有霍家的人一起,他们不会有事的! 第44章 终极笔记44 第44章 终极笔记44 两边的人马,都在按照计划行动。 广西巴乃的张起灵,他们在寻找张家古楼的入口。 四川四姑娘山的吴邪,这边也在悬崖上筑好了休息的巢。 “从这往下看,好看吧!”半山腰上,解雨臣坐在搭好的巢里,看着中间的宣宁问道。 波澜壮阔,云雾缭绕,山河尽收! 宣宁嘴角微勾,良久才点头道,“的确是美景!” 从和那两人分开,眼前的人就没有笑过。 见他这会终于有了笑容,解雨臣终于松口气。 两人欣赏着景色,而一旁的吴邪却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小花,这到底安不安全啊?” 他双手紧紧的攥着两边的绳索,小心的探着头往下看。 “必须的啊,只要这个巢与山体接口打牢,刮风地震都不怕!” “所以,放心吧,只要山体结构稳定,你...” 解雨臣说着看向吴邪头上的山体,突然神色一变。 吴邪见他说到一半不说了,还傻乎乎的问道,“怎么了?” “别动!吴邪,千万别动!” 看着山体上已经松动的钉子,解雨臣有些紧张的叮嘱。 然而,事情偏偏就是这么邪门。 即便吴邪没有动弹,巢爪还是掉落了。 他惊叫着,眼看着就要跌落悬崖,中间的宣宁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 不愧是气运之子,在这个过程中,吴邪发现了当年的山洞。 在检查了被封上的洞口之后,解雨臣叹气道,“瞎子在就好了,可以让他挖洞!” 宣宁听到他这话,无奈的抬头道,“我来吧!”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类似于硫酸的东西倒在山石上。 没几分钟的功夫,一阵烟雾散去,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便成型。 “咦~这是什么呀,长毛怪吗?” 看着眼前阻隔了通道的大片陶罐,上面全都是长长的头发缠绕,吴邪嫌恶的龇了龇牙。 解雨臣用手电观察了一下四周,看着墙面上的凹洞,瞬间找到了进去的办法。 只是,吴邪... 他看了眼宣宁,“要不我先去看看?” 宣宁闻言,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看向吴邪道,“一起吧,我带着他!” “好!” 两人在吴邪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分配好了任务。 解雨臣率先行动,他在墙上几个借力,便顺利的越过了地上的障碍,进入了通道。 感知到安全后,宣宁转身看向吴邪,“好了,我们走。” 吴邪瞪大眼睛,看了眼眼前渗人的陶罐,又看了看身前一脸淡然的宣宁,结巴道。 “怎...怎么去啊!我可没有你们飞檐走壁的功夫啊!” “我会带你的,抓紧!” 吴邪:“啊?” 宣宁不欲与他废话,直接伸手揽上对方的腰。 身体的腾空,让吴邪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他下意识的抱紧了身边人的腰。 随着淡雅的兰香拂过,不过是眨眼间,他的脚便安全的落在了地上。 “可以放开了!” 清冷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了胸前人的耳朵里,黑暗遮掩了他微红的耳尖。 “谢...谢谢!”吴邪有些手足无措的道谢。 宣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走到了解雨臣的身边。 吴邪望着他芝兰玉树的背影,眸光微闪,背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的握紧。 “这铁盘看起来会转,上面应该有机关!整个空间里,只有这个东西,看起来,只能撬开下去看看了!” 解雨臣分析着,看向身后的吴邪。 却在这时,广西巴乃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吴邪欣喜道,“小哥他们也进展顺利,还找到了一个与我们这里相似的铁盘!” 解雨臣看着手里收到的照片,皱眉道,“时间紧迫,我们也进去吧!” 宣宁看着眼前的人想要暴力拆卸,忍不住出声阻止道,“看看你们的手。” 两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是血!”解雨臣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道,“原来这是个祭台,需要用血打开啊!” 他活着眼珠一转,打开手里的对讲机吩咐崖底的兄弟道,“弄两头羊来,放血!” 在三人静静的等待血液时,巴乃那边,张起灵他们也遇到了和他们一样情况。 不过,王胖子引了一个密洛陀出来,成功解决了血液的问题。 随着浓稠的血液浇灌下去,机关触动。 紧接着,一声轻响,原本有凹陷的三面墙逐渐变得平整。 “这是...”吴邪和解雨臣拿着手电筒查看墙上的浮雕。 两人对比着巴乃那边传来的照片才意识到,“这是千里锁!” 原来,巴乃和四姑娘山真的有联系! 第45章 终极笔记(完) 第45章 终极笔记(完) 千里锁,解释起来也容易,也就是用四姑娘山这边的信息去解巴乃的锁! 三道墙,三道锁。 与此同时,巴乃那边也已经传来了第一道门的照片。 吴邪和解雨臣看了眼照片上的图案,同时想到一个办法。 “到这个机括里,我们从内部解开密码!” 解雨臣说着,看了眼吴邪退后了一步,“先把铁盘归零吧!” 归零,意味着要将之前倒上去的血全部擦干净。 “为什么是我?”吴邪瞪着眼睛不情愿道。 解雨臣闻言,理直气壮的给了一个理由,“因为我嫌脏!” 身边人傲娇的神色,嫌弃的眼神,让宣宁既无奈又好笑。 吴邪看着他脸上刹那绽放的神采,默默地将嘴里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你们俩一看就不是干这些的人,还是我来吧!” 他说着,认命的用水清洗着铁盘上的血迹。 而巴乃那边,张起灵和王胖子他们也在等着吴邪这边的密码。 随着一声轻响,铁盘归位,墙面上的浮雕也尽数缩回。 “撬开!” 解雨臣和吴邪用蛮力将铁盘撬开,三人顺着机关齿轮来到地下的到一处石室。 一个巨大的青铜球体,上面穿插着许多根铁链。 “三条铁链,分别对应三面墙。”解雨臣观察了一番远处的青铜密码模块,分析道,“拉动铁链,应该就能改变上面墙上的浮雕。” 吴邪赞同,“那我们后面这个铁链应该就是第一道机关了!” 然而,眼看着破解密码的青铜球就在前方,可惜,脚下一排的陶罐却挡住了去路。 没人知道那里边是什么难搞的东西,所以吴邪和解雨臣都默契的不想去破坏它。 但要怎么过去,却是一个难题。 看着两人皱眉思索的样子,宣宁走上前来,望着解雨臣说道,“我来吧!” “怎么做,你说!”想到他的身份,解雨臣没有拒绝。 看了眼对面的墙壁,宣宁从包里拿出绳索,眸光微凛间,他猛地挥手。 随着一声响动,手里绳索的顶端便没入十几米外的墙壁中。 好厉害! 吴邪望着身前人淡然的神色,眸光灼灼。 只是,在看到解雨臣和对方亲昵的互动时,心里无边的升起了一股失落。 “吴邪...吴邪...发什么呆啊!” 耳边解雨臣的催促传来,吴邪回过神来,强笑道,“这爬绳索简单,我先来吧!” 他脑子的确是聪明,但明显体力不行。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三人才全部到达青铜密码模块前。 有九门两个最聪明的人在,在研究了几次之后,两人便明白了怎么拉动铁链。 “机关动了,看来我们的方法是对的!” “这上面的浮雕应该有变化!”吴邪欣喜道,“走,我们上去看看!” 果然,三人从地底上来,第一面墙上的浮雕有几处凸起。 解雨臣拿出相机拍了照片,吩咐崖底的兄弟传到了巴乃。 随着第一道门的密码破解,张起灵那边在接收到之后也顺利的打开了张家古楼的第一道门。 吴邪和解雨臣如法炮制,很快第二道门,第三道门的密码全部破解。 咔嚓—— 快门按下的声音响起,宣宁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将照片传给巴乃后,解雨臣松了口气。 他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刚想出声感慨几句,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 吴邪见他神色不对,又站在浮雕前不动,连忙上前询问。 解雨臣没有回答,他望着面前不对劲的地方,伸手拿掉了卡在浮雕下的一颗小石子。 看着最后弹出来的模块,吴邪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密码不对,赶紧联系小哥他们!” 身边的解雨臣也是神色一凛,赶紧拿出手里的对讲机,让崖底的兄弟阻止张起灵他们。 然而,半个小时后,那边却传来众人失联的消息。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宣宁,怎么办...怎么办...” 吴邪眼中蓄满了泪水,整个人六神无主的看着宣宁。 他心中愧疚,愧疚自己传递了错误的密码,让眼前这个人面临着失去心爱人的局面。 解雨臣比他淡定一些,但看到宣宁垂眸不语的样子,一时也慌了神,“宣宁,有办法吗?” 四周,解家带来的人还在卖力的联系巴乃那边,也打电话报了警。 宣宁瞥了眼身前两人期冀的神色,抬眸望向虚空。 那里,天道衍生完成,霞光万道中,两道透明的灵魂碎片直直朝他飞来。 他轻轻的伸出手,碎片轻蹭着他的掌心,依赖的打着滚。 良久,他才轻吐了一口气,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抬眸安抚两人道,“放心吧,他们没事!” 只是,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两个人了! —— 从四川回来,吴邪一直没有放下去寻找张起灵他们的心思。 然而,因为吴三省不在,攒局找人时,小三爷的招牌派不上用场。 盘口眼看着内乱已起,吴邪不得已只能找解雨臣做了一张吴三省的人皮面具,决定用三叔身份,肃清吴家。 一个月后,他处理好了吴家的事情,带着解雨臣和宣宁进了张家古楼,从中救出了张起灵和黑眼镜他们。 从巴乃回来,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切似乎也都变了。 “小哥,你把他忘了吗?”吴邪看着不记得宣宁的张起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而对方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东西,沉默的摇了摇头。 在确定他真的不记得之后,吴邪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涌起。 北京。 解雨臣在得知另外两个人的消息时,也和吴邪一样的心情复杂。 他既开心以后宣宁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难过另外两人就这样不存于世。 “宣宁,你在想他们吗?” 听到身边人的话,宣宁垂眸看着手心里属于黑眼镜的灵魂。 良久,他指尖微动,神力包裹着那块碎片缓缓没入虚空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着身边人担心的眉眼,轻声道,“未来还会遇见的!” 他答应过黑眼镜,要单独许他一生一世! 两人静静的依靠在一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将地上交织的背影无限拉长。 第3章 安乐传3 第3章 安乐传3 韩仲远慌忙上前,他眼眶通红,轻颤着拉着床上人枯槁的手掌,“母亲,昨日不是已然大好,怎么会这样?” 太后此时已经无力回应他,只是睁着惊惧的眼睛嘴唇蠕动,一副有话说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皇帝见状,连忙看向跪在脚边的人,“太医,太后究竟是什么病?” 跪在一旁的太医闻言,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心里再三斟酌才心一横禀报道,“回陛下,太后娘娘凤体无恙。” 都吐血昏迷了,能是无恙的样子吗? 韩仲远一听这话,眼睛一瞪,震怒道,“你这庸医,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来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名太医连忙求饶,磕头如捣蒜,“臣不敢欺瞒陛下,太后的脉象确实沉稳有力!”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请其他的太医前来一同诊脉!” 眼前的人医术不错,又是自己的亲信,想来应该不会欺骗自己,但他不可能只听对方的一面之词。 想到这,韩仲远眸光微闪,对着身旁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 赵公公会意的退出大殿,没一会便带着好几个太医回来。 然而,诊断的结果却都是无恙。 就在韩仲远被气得,即将大发雷霆时,赵公公却在此时突然说道。 “太后近来被噩梦滋扰,何不请司天监来看一看?” 听到这话,皇帝看着一副气若游丝,又找不到原因的太后,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点头应下。 深更半夜,司天监监使被一道旨意召进了宫。 “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属于太后的星象被一股怨气笼罩,而对应的东南方,却有一颗星在吸食太后福泽!” 韩仲远看着眼前还在皱眉掐算的人,急道,“何意?” “这...”监使有些疑惑的抬眸,“按理说,这星象本该被皇家福泽压制才对,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日突然失去了什么禁锢,如今光芒大盛!” “微臣无能,只算到这些,其他的,天机难测!” 听到他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公公突然俯身凑到皱眉的皇帝耳边,轻声道,“怨气...东南方...那不是玳...” 对方话里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韩仲远猛地转头,冷厉的眸光中怀疑之色一闪而过。 从小就服侍他的赵公公心中一惊,连忙跪地道,“陛下,老奴只是担心太后娘娘的凤体,随口猜测而已,别无他意!” 帝王之威,恍若雷霆般呼啸而出。 众人跪伏一地,一时间,宫殿内静的落针可闻。 约么一盏茶之后,韩仲远眸光微闪,收了浑身气势,淡淡道,“都出去!” 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随着帝梓元改名帝承恩的旨意被收回,太后顷刻好转后,皇帝又一次召见了司天监。 刑部。 洛铭西正和太子韩烨商议公事,却接到了宫里来的圣旨。 “朝令夕改,陛下此举究竟何意?” 韩烨看着圣旨上命洛铭西去玳山迎回帝梓元的字样,温润的眉宇微蹙。 而洛铭西,虽然不知道韩仲远的打算,但只要帝梓元还是帝梓元,帝家不受羞辱,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不过,能够回转圣心,这件事定是有人暗中运作。 但以他的势力,竟然查不出是谁在帮他们。 而任安乐也对此颇为费解,但想来,背后的人对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想通了之后,两人便不再纠结。 “安乐,这次我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那位假的帝梓元,以防她回来暴露,妨碍我们的计划!” 任安乐闻言,美眸中隐含感动道,“铭西哥哥,谢谢你为我筹谋。” “洛家本就是帝家的家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洛铭西从小就守在帝梓元的身边,将她当做妹妹一般的保护。两人亲如兄妹,帝家的仇也相当于自己的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朝经营十年,期待着为帝家翻案。 三天后。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洛铭西带着韩仲远派来的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去了玳山。 彼时,宣宁正坐在棋盘前与自己对弈。 慕青在一旁看着他如此坦然自若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半晌才踌躇道,“您...真的要下山吗?” 下山去争那个太子妃之位吗? 他言语中的苦涩,即便是宣宁不怎么在意也听得清楚。 “慕青,有些事我不说你也该明白!” 宣宁连眼神都未给对方一个,自顾自的落子道,“去收拾东西吧。” 看着他冷漠的态度,慕青想到自己的身份,只能不甘心的捏了捏手掌。 转身离开之前,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气质出尘的人,眸光中闪过一抹黯然。 第1章 安乐传1 第1章 安乐传1 嘉昌六年冬,靖安侯帝永宁因通敌叛国,于青南山下葬送八万大军,后拔剑自刎。 嘉昌帝韩仲远面对确凿的证据,下旨诛帝家九族。 左相姜瑜,忠义侯古云年奉旨监察。 彼时,太子韩烨用太祖封帝家女帝梓元为太子妃的遗诏,从屠刀中保住帝家孤女一命。 嘉昌帝震怒之下,不得已,只能将帝梓元永囚玳山永安寺。 时光飞逝,转眼十年过去。 昔年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靖安侯府荒凉至今,满地疮痍。 而帝梓元曾经的贴身侍卫洛铭西,也因献上帝家之剑而官拜刑部尚书之职。 这十年间,他假意背叛帝家,在朝结党,努力搜寻当年谋逆案的证据。 而被他一招偷梁换柱替换出来的帝梓元,则身在嘉南,化为水匪任安乐,一直蛰伏等待着一个绝佳的时机踏入京城为帝家翻案。 就在此时,东骞海寇横行。 太子韩烨为了躲避皇帝为其选妃,主动请旨南下,期待能用平息东南之患的战功为玳山上的帝梓元争取下山的机会。 而这个,也是任安乐等待了十年的机会。 一次刻意的偶遇,精心谋划的接近,随着东骞海寇被安乐寨剿灭,十年的谋局彻底拉开了序幕。 皇宫。 “三万水师归顺,只求太子妃之位!” 端坐高位的皇帝望着桌案上的书信和信物,神色不明的望着殿中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太子。 “任寨主不拘小节,一时玩笑,求嫁之事,实在当不得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韩烨,连忙躬身解释。 如此着急的撇清关系,皇帝韩仲远怎会不知自己儿子心中所想。 但不管是这个水匪任安乐,还是帝梓元,都做不得大靖的太子妃! “太子此次功不可没,至于这三万水师,的确稳定了靖南,朕自会对任安乐论功行赏。” 听到他不曾将太子妃之位允诺出去,韩烨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他鼓起勇气,开口恳求道,“陛下,臣愿意用这次战功换取梓元下山的机会!” 又是帝梓元! 每次他们父子两个,都是因为这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韩仲远脸上慈爱的神色收敛,语气蓦地一沉,“太子,一介叛臣之女,怎能当得这太子妃!” “陛下,梓元她是皇祖父钦定的...” “因为这个原因,朕已经饶了她一命,你还想怎样?”韩仲远气道,“此事不必再提,退下!” “陛下...” 韩烨还想在据理力争一番,却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急切的呼喊声。 “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韩仲远听到这话,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何事慌张?” 那太监小跑着进门,神色慌张的俯身耳语了几句。 韩烨看着一向沉稳威严的父皇,不知听到了什么,脸上刹那间大惊失色。 对方急切的起身,临走之时还不忘命令,“太子回府歇着去吧。” —— 此时的太后寝宫,原本该是大好的晴天,却显得阴气森森,再加上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更是透着一股阴霾。 “不要过来...不要缠着哀家...” 韩仲远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太后惊惧的声音。 看了眼身边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朝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便抬脚跨入了眼前的殿内。 “母亲...” 望着眼前自己的母亲,那个昔日身体硬朗,精神抖擞的太后,不过几天的时间便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目露惊惧,面容憔悴的老妪。 韩仲远眼眶湿润,轻颤的伸手将人从地上扶起。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对方的衣袖,太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嘴里又开始大喊大叫,形容疯癫。 “鬼啊...鬼啊...哀家错了...哀家错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哀家为你们立长生牌...哀家会善待你们的家人...求求你们,不要再找我了...” 她边说边磕头,精神俨然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然而,却在这时,她的眼前突然飘过一团黑影。 那团黑雾弥漫,涌动间隐隐露出内里无数个骷髅头,寒气四溢。 已经被这东西骚扰了一段时间的太后,此刻像是恢复了清明一般,大叫着挡在自己儿子身前,痛哭流涕的忏悔道。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儿子...那些事都是哀家一人所为,与皇帝无关!” 韩仲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太后神情激动间已经晕了过去。 发生这样的事,整个皇宫内霎时间被一股阴暗笼罩。 与此同时,玳山。 ‘帝梓元’一袭烟灰紫的广袖长袍,长发简单挽起,他背对着门口,正静静地望着眼前棋盘上的黑白。 良久,他嘴唇微勾,伸手落下一子。 “主子,帝家旧部已悉数收拢。接下来要做什么,还请主子示下!” 一名黑衣打扮的下属,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待着眼前人的指示。 ‘帝梓元’闻言,视线从棋局上收回。 他缓缓起身,转头的瞬间露出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令天地为之失色的脸。 “你先下去吧!” 他声色清冷,雌雄莫辨。说话间,漆黑如墨的眸底隐藏着一道淡淡的紫色华光。 这个世界,是‘帝梓元’或者说宣宁,为了履行与黑眼镜的约定,特意挑选的世界。 之所以选择如今这个身份,也不过是一点恶趣味而已。 想到这,他眉眼弯起,柔柔一笑。 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站在门口的慕青望着眼前的人,心跳如鼓,眼露痴迷。 察觉到这股视线,宣宁神色顷刻间收敛。他重新转身坐回棋盘前,继续没下完的棋局。 “你的棋艺,比那位...还要高超,无需再这般刻苦。” 见面前的人又开始一言不发,慕青有些紧张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想哄人开心,“这山上清苦,我找了一本曲谱给你解闷!” 他以为对方这身清冷疏离,皆是源于身不由己而心生苦闷。孰不知,这本就是宣宁的本性。 “你实在不必做这些!”宣宁淡淡的瞥了眼身边的人,神色无悲无喜的拒绝。 可以说,除了魏婴,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 至于眼前人心里那些不知所谓的想法,他倒是想看看洛铭西知道后,会怎样料理自己家的死士。 第2章 安乐传2 第2章 安乐传2 八万将士的冤魂折磨的太后几乎痛不欲生,而当皇帝在宫内无缘无故的病倒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将玳山上的帝梓元迎回。 丝毫不知内情的韩仲远,在得知太后的想法之后,不解其意。 “母亲,您也知道太子非她不娶的决心,若在这个选妃的关头让其下山,那太子妃的位置...” “无妨!”太后神色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那些阴森东西之后才心有余悸道,“十年的囚禁,也够了。若是此时赦帝梓元下山,方才显得皇恩浩荡!” “介是,朝野上下,定会感受到陛下的仁慈!” 韩仲远听到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他的神色间还有存有犹豫,“可是...” “陛下,哀家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为了她的性命,太后竭尽全力的说服自己的儿子,“过了十年清苦的人生,想来那帝梓元定是没了往昔千金小姐的姿态。” “而太子这些年对她的情意,也不过是源于当年的愧疚而已。” “不如就趁这次为太子选妃的机会,让她下山。” “届时,京城各家贵女都在,哀家倒想看看,太子见到了这个惦念了十年的人,全然不复心里的模样时,会不会就此打消非她不可的念头!” 她说完,装作傲然的模样,借着喝茶的机会心中忐忑的看着一旁皱眉思索的皇帝。 既能彰显天家恩德,收拢人心,又能让韩烨死心,已经没了帝永宁哽在心口的韩仲远认真思考了一番,终是同意了太后的建议。 只是,一想到那些年被帝家这座大山压在头上喘不过气来的屈辱感,他便对这个帝家孤女心生迁怒。 思及此,他深吸了口气,眸光沉沉道,“她可以回来,但是,必须改个名字!” 随着赦帝梓元下山的旨意一出,各方势力反应皆是不同。 忠义侯古云年作为灭了帝家满门的人,自是心情不佳。他极力的反对,生怕帝梓元当上太子妃找他复仇。 而太子,在听到‘帝承恩’三个字时,心中为梓元能下山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这个名字,摆明了就是羞辱! 然而,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据理力争,那样只会让帝梓元的处境更加艰难。 另一边,复仇计划才迈出了第一步的安乐和洛铭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脸色阴沉。 密道中,两人商议着眼前面临的局面。 “我还真是小看了韩仲远的心胸!”任安乐秀眉微蹙,神色间藏着一抹难以忽视的怒意。 灭了帝家满门,竟被他拿来说是恩赐!换成谁,大概都无法忍气吞声吧! “现在圣旨已下,若是那位假的帝梓元一口应下,怕是...” 对面的洛铭西声音低沉,他一袭红色官服,面容俊美,冷漠疏离的眼睛下方一颗泪痣,让他有些病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种冰冷的魅惑。 “这些年,韩烨每隔三个月都要往玳山上送礼物和书信,数次表达非帝梓元不娶的决心。安乐,若是玳山那位真的在此时回来,恐怕与我们的计划不利!”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时正是拉拢韩烨的关键时刻。 任安乐和太子还未培养好感情,此时再加入一个对方心心念念的帝梓元,怕是局面会不可控制。 然而,对于任安乐来说,她与韩烨只是小时候的情分,而且两人之间隔着八万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面对洛铭西的担忧,她不以为意道,“韩烨他此举不过是愧疚而已,而且,再怎么说,玳山上那位也是个可怜人,我们该还她自由。” 见她心意已决,洛铭西也歇了阻拦的心思。 与此同时,玳山上的宣宁望着手里的旨意,在看到那上面‘帝承恩’三个字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看来,这个太后还是没有学乖啊!” 他低喃着将圣旨随手扔在一边,幽幽的喝了口茶。 隐在暗处的下属听到他的话,身形显现,跪地请示道,“主子,这摆明了就是羞辱,是否要属下传书给我们的人出面干涉?” “不必了!”宣宁神色不变的放下茶杯,挑眉道,“这旨意他会收回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夜幕下的天空,极致的黑暗中升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轰隆——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阴气缭绕的皇宫。 “陛下...陛下...太后娘娘吐血了...” 已经歇下的韩仲远被贴身探监叫醒,他匆匆套了件衣服便冒雨去了太后的寝宫。 刚一踏入宫殿,浓郁血腥味便充斥在鼻腔内。 望着床榻上神色萎靡的人,皇帝的心猛地一沉。 第4章 安乐传4 第4章 安乐传4 洛铭西到达玳山的时候,正值傍晚。 彼时,云海霞光,夕阳耀眼。 那个背对着站在围栏前,一袭烟灰紫色广袖纱衣的人就这样直直的闯入他的眼中。 宣宁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清冷的眉眼蓦地绽放出一道柔情的神采。 他缓缓转身,望着眼前人与黑眼镜一般无二的容颜,轻声道,“洛铭西。”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逆着光的人,一身清冷的气质,宛若冰雪般圣洁绝尘。 他长发如瀑,半挽起的发端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如琉璃的眼眸漆黑如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肤若凝脂,姿容胜雪。 洛铭西怔愣在原地,耳边响起自己一声声如鼓的心跳。 过了许久,他才从对眼前人的惊艳中回神。 只是,明明该叫他帝梓元的,但在看向对方的眼眸时,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洛铭西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避开了称呼的话,“我奉命来接你回京。” 他说完,在看到眼前人迎着霞光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时,这一刻,他忘记了来此的初衷,心中竟然罕见的升起了一股满足的欣喜。 只是,当慕青这个洛家的死士出现在他面前时,洛铭西的心又在刹那间揪起。 对方的出现仿佛就像是在提醒他,眼前的人是自己谋划了十年的替身,回京后,还会因为自己的计划,将他推到韩烨的怀里。 想到这些,洛铭西看向身边人倾城的容颜,手猛地攥紧,心底更是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 “洛大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马车里,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宣宁有些担心的倒了杯茶递过去。 “没事。”洛铭西不敢看眼前人的目光,他用力的捏着眼前的茶杯,强笑着说道,“没事。”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转头看向窗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京城的郊外。 去的时候路途遥远,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是天涯咫尺。 望着眼前的城门,洛铭西知道,一旦跨过去,眼前的人便会卷入这波涛诡谲的是非中。 但是,即便心生悔意又如何,造成这一切的,将他置于危险中的人是自己。 马车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心情,略显得沉闷。 宣宁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愧疚自责的人,没想到,这人的性格和上辈子会相差这么大。 想到黑眼镜那自来熟又见钱眼开的性子,他忍不住抿嘴轻笑。 听到耳边的声音,洛铭西抬眸微愣。 这一笑,明媚了车内弥漫的阴霾,也驱散了微微惴惴的心海。 回过神来的他,嘴角微勾,正要开口说话,却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滚开...” 一道无比嚣张的声音由远及近,马鸣声,摊贩的惊慌声此起彼伏。 太子韩烨今日正好和任安乐一起,正好目睹了如此一幕。 眼看着就要撞上宣宁所在的马车,他来不及多想,屈指一弹。 随着一声唏律律的响动,那闹市中肆无忌惮奔跑的马前蹄高扬,堪堪停下。 “车里的人听着,好狗不挡道!” 车前,慕青听到这话,瞥了眼骑在马上嚣张跋扈的人,脸色微变。 “口出狂言!你可知,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 忠义侯之子古齐善闻言,嗤笑一声,傲然道,“管他是谁!我奉劝你们还是让路的好,否则...” “否则怎样?”一道低沉略显阴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车帘。 洛铭西从中走出,他望着马背上的古齐善,冷厉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远处,太子韩烨看着他出现,想到了什么,目光顿时投向他身后的马车。 “梓元...” 身边的任安乐看着他神思不属的样子,眉目流转间,她语气有些哀怨的出言调侃道。 “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帝梓元一回来,便看不到安乐的存在了。哎,安乐好生伤心啊!” 若是平时,韩烨或许还会有心和她辩解几句。 但现在,惦念了十年的人近在咫尺,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近乡情怯,心绪繁杂的进退两难。 马车前,古齐善仗着自己忠义侯之子的身份,丝毫不退让的与洛铭西对峙着。 “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大人!” 他冷哼一声,目光看向眼前的马车,神情不屑道,“不过一个罪臣之女,也配本公子给她让道!” “你...” 洛铭西还未说什么,他身前的慕青听到对方言语中的轻蔑,顿时怒气上涌,手里的剑直接出鞘。 眼看着事情就要发展成当街斗殴,马车里的宣宁适时地出声,“慕青。” 这道声音不大,却不知为何,在这闹市嘈杂中,却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清冷疏离,无悲无喜,仿佛看透了红尘,下一刻就要飘离尘世的淡然。 韩烨一直踌躇的神色,在听到这道声音时,终于忍不住的迈步上前。 第5章 安乐传5 第5章 安乐传5 对于古齐善这样的纨绔,宣宁心底其实并未有多大的感觉。 毕竟,万物生灵秉性不同,该承担的因果也与自己无关。 只是,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听到宣宁的声音后,竟然不知死活的出言调戏。 马车里,宣宁听到外边的动静,愣了一下后,随即摇头失笑。 看来这是天意让这古齐善的果应在自己身上啊! 罢了,就当是给平息帝家怨灵来道开胃菜了! 想到这,他放下了手里的书。 此时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韩烨,抬眸间便看到了一袭粉色衣衫的清瘦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对方身姿挺拔,步履轻缓,尽管没看到正脸,但浑身气质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如画。 周围的人皆被他出尘的身姿吸引,尤其是古齐善,神色痴迷,眼中隐隐透着淫邪。 他晕乎乎的下马,旁若无人般,一脸淫荡的走到宣宁身前。 “小美人...”他说着,直接伸出手,竟是要当街轻薄。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宣宁的脸,洛铭西抬脚就要将人踹飞。 然而,有个人比他更快。 只听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 众人的视线中,古齐善方才伸出去的那只手直接飞上了天。然后,整个人便被踹飞了出去。 “啊!”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哭喊响彻整个京城的上空。 四周围观的人全都震惊的看着那一身粉色的女子,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 宣宁反手将剑插回鞘中,之后,他神色淡然的望着眼前地上捂着断手哀嚎的人,姿态优雅的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小侯爷放心,只是左手而已,不耽误你接下来的会试!” “梓元...” 韩烨快步走上来,温润的眸光颤动,神色间满是担忧。 与他一起的任安乐望着眼前的血腥一幕,视线落在身前的女子身上,心中快意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而看到两人联袂而来的洛铭西却是神色微变,“太子殿下,我还要进宫复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说着,伸手拉着宣宁的胳膊就要回到马车上。 然而,没得到回应的韩烨却在这时伸手阻拦了他的动作。 “梓元,今日的事定会闹到陛下跟前,你此时进宫,怕是...” 宣宁听到他的话,缓缓转身看向面前的太子。 只是,当看到对方的容貌时,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怔愣。 眼前的人,竟与魏婴之前一世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他明明确认过,这个世界只有洛铭西一个碎片才对。 宣宁在查找原因,而韩烨却震惊于他的容貌。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保持着四目相对的样子。 而这些看在洛铭西的眼中,却让他心中刚平复的杀气,再次涌动。 十年的书信,他只怕眼前的人真的会将韩烨放在心上。 想到这,他不安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太子,这件事,我会向陛下解释清楚,定然不会让...她牵连进去!” 他说完,不管不顾的将身边的人拉着上了马车。 刚叫人把古齐善送了回去的任安乐,转身间便看到还在发愣的韩烨,她目光微闪,几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装可爱道。 “都走了还看,看来我这个水匪终究比不过那帝梓元在殿下心中的位置啊!” “只是,她今日行事,古云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说着有些担心的看向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 今日这件事,算是在古云年的心窝上捅了一刀,也算是为帝家收回点利息! 只是没想到,洛铭西找的这个女子会这么对自己的胃口! 皇宫里。 韩仲远望着眼前的宣宁,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提前了解过玳山的情况。 就这副容貌,还没打扮就已经甩京城那些贵女好几条街。 这选妃宴上,怕不是所有人都会沦为帝梓元的陪衬! 想到韩烨非这人不娶的决心,皇帝这位老父亲全身上下,心肝脾肺,哪哪都开始疼! 不过,再想到司天监说过的话,他眸光微闪道,“帝梓元留下,其他人等先退下。” 洛铭西听到这话,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只是,在身边人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他才强忍着抗命的心思,慢吞吞的退出了大殿。 “帝梓元,有些话朕不说你也明白。太子妃是谁都好,但绝对不可能是你帝家之女!” 宣宁没有说话,就这么悠哉哉的饮茶。 韩仲远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心口一哽,“能赦你下山,已是皇家莫大的恩赐。朕希望你明白,有些人不是你的身份能够觊觎的!” 若是对方能够识时务,那皇家自然不会对他一介孤女做什么。 然而,随着他话音刚落,一声轻笑便在大殿中响起。 宣宁放下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的望着有些懵的皇帝陛下,良久才挑眉道,“我对做太子妃没有任何兴趣,倒是刑部尚书夫人,我觉得不错!” 韩仲远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朕怎么记得洛大人曾经背叛过你们帝家,你不恨他吗?” “恨啊!”宣宁忧伤的仰头叹息,但不过呼吸间,他看向高位的皇帝柔柔一笑,说道。 “所以才要嫁给他,最好是相看两厌,好让他日日承受精神折磨!”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听到他这番话,不知为何,韩仲远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他眸光微闪,心里突然庆幸帝梓元想嫁的人不是太子。 此时,他心中竟然觉得帝家女配刑部尚书洛铭西是个不错的提议。 第6章 安乐传6 第6章 安乐传6 经过一番交谈,宣宁的言谈举止以及气质皆是无可挑剔,即便是韩仲远也不得不心生赞叹。 然而,他这样的心情,在听到忠义侯一番痛哭流涕的状告之后,顿时消失了个彻底。 “帝梓元,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朕...” “陛下!”匆匆进来的洛铭西强压下神色间的焦急,出声辩解道。 “当时臣已言明是奉陛下旨意回宫复命,可忠义侯之子却无视圣旨,当街行轻薄之事。” “而在此之前,更是纵马闹市行凶,造成沿街百姓伤亡惨重。” “如此行径,显然是不将我大靖律法放在眼里,也丝毫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忠义侯,你今日这番哭诉,可是觉得自己儿子做的没错吗?” 洛铭西只字未提帝梓元,但字字蕴含维护。 而任何事情,一旦牵扯上皇帝的利益,那性质便不同了。 最重要的是,忠义侯的为人和他儿子的德行,韩仲远心知肚明。 “陛下,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古云年望着脸色阴沉的皇帝,连忙跪地,“陛下,即便是犬子犯错,自有大理寺查明,何时轮到她帝梓元越俎代庖?” 他的儿子被砍了一只手,这辈子算是毁了。而且,还是毁在帝家人手上。 既如此,本就与帝家有血仇的他怎会放过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呢! 古云年想到这,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以头抢地,声嘶力竭的高喊着让皇帝严惩帝梓元,否则自己怎么心寒,怎么死不瞑目的话。 “行了!”韩仲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喝止了眼前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糟污样子。 他看了眼依旧淡定如初的人,眸光沉沉道,“帝梓元,你还有何话要说。” 宣宁听到这话,视线淡淡的瞥了眼身旁跪着的忠义侯,无所谓道,“那就严惩呗,最好直接赐死我,想必那八万帝家军还在等着我一起投胎呢!” 洛铭西听他这样说,看了眼神色不明的韩仲远,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他不明白,身边的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还要为了帝家惹怒陛下呢? 不知是不是几人的错觉,随着宣宁这句话说出来,大殿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眼前笑的倾国倾城的女子,韩仲远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而跪在地上的忠义侯,在接触到身边人漆黑如墨的眼睛后,心底猛地涌上一股惊惧。 “那么多人都杀了,也不差我一个,侯爷觉得如何?” 宣宁的话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轻飘飘的,又像是重锤一般砸在古云年的心上。 忠义侯眼神猛地呆滞了一下,随后,他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看向高位的皇帝,主动承担了自己儿子的罪行。 韩仲远眼眸微眯,似乎是不理解为何势如水火的两人竟然没有因为此事争执起来。 但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要杀帝梓元,如今忠义侯退让,他倒是如乐见其成。 而一旁的洛铭西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宣宁简单两句话就能让忠义侯心甘情愿的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看到身边人无恙,他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由此可见,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全身都是滤镜。那些不合理之处,他的大脑也会主动的为其找补。 苦主都不计较,韩仲远便顺水推舟。 “既然忠义侯如此大义,那此事便作罢。稍后,朕也会派御医去照看,侯爷也可放心。” 古云年千恩万谢的走了之后,皇帝看向宣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对方的去处。 想到司天监的话,头又开始疼了。 ‘帝梓元’这三个字既是恩赐,也是皇家禁锢她的牢笼。 而之前太后气息奄奄,不过是改了她的名字,便被她冲撞至此。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还是为了彰显皇恩,不能苛待是肯定的。 但帝家谋逆,也不能太过优待。否则,皇家颜面往哪里放! 韩仲远想到这,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不过,在看到殿内不苟言笑,冷漠无情的洛铭西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宣宁的那番话。 “洛大人,依你之见,帝梓元住哪里比较合适?” 这道难题扔给了洛铭西,而对方猛地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身边清冷的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宣宁黑眸微闪,嘴角扬起一道惑人的弧度。 “陛下怕是忘了,靖安侯府一直都是帝梓元的家。既然有家,自然不能住在别处!” 恐怕连真正的帝梓元都不知道,太祖曾与帝盛天有约定,日后不论发生何事,这靖安侯府都只属于帝家!(作者瞎写的) 当然,韩仲远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以为帝梓元不知道而已。 “帝梓元!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皇帝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宣宁仿佛看淡了生死的人。 若是今日这事他答应了,那皇家的颜面便真的荡然无存! 然而,有些事情,既然宣宁敢提起,就不怕他不答应。 “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门外太监的呼喊,让韩仲远心中拒绝的心思顷刻间不复存在。 第7章 安乐传7 第7章 安乐传7 在洛铭西看来,宣宁的每一句话都踩在韩仲远最忌讳之处,但不可思议的是,这场与皇帝之间的对决,他却是胜利方。 最后,在重建靖安侯府这段时间,宣宁被韩仲远安排进了洛铭西的府邸。 对此,宣宁和洛铭西都没有什么意见,后者心里甚至还颇为欣喜。 夜半子时,所有人都安睡之后。 “慕青,知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洛铭西手里攥着今日宣宁擦手被扔掉的手帕,眸光柔和中带着一丝阴鸷。 “属下不知!” 跪在地上的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知!”洛铭西冷哼一声,想到眼前的人与那人朝夕相处,以及那无意识流露的情感,他的心里便充满了嫉妒和杀意。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他,不是你能肖想的存在!” 慕青听到这道命令猛地抬头,感受到眼前人周身散发的威压以及不容置疑的神色,他有心辩驳,却从心底里升不起任何抗争的勇气。 “属下...遵命!” 敲打了侍卫之后,洛铭西才仔细的问起宣宁这些年的生活。 “他的琴技,棋艺,以及字迹,属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让他练习。只是...” “只是什么?”洛铭西见他犹豫,急忙追问。 慕青抿了抿嘴,“他的棋艺和琴技高超,但字迹却与帝小姐不甚相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 洛铭西接过,展开。 两个龙飞凤舞,锋芒渐隐的大字映入眼帘。 “宣宁?” 慕青解释道,“他说,这是他原来的名字。” 洛铭西听到这话,伸手轻抚过纸张上的字,低喃道,“宣宁...” 莫名的,他觉得,这名字,这字迹才配的上那人。 “这样也好,十年过去,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灭门之恨,有点锋芒也不为过。” 他说着抬眸看向地上的慕青,出言叮嘱,“回去之后,你可以跟他说,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态度上理应更为亲近才是。” 跪在地上的慕青闻言,心痛了一下,连指甲嵌入掌心也未曾发觉。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忍痛应下,耳边再次传来的话让他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他的一应吃穿用度,都安排最好的。还有,若是他想做什么,就随他心意,你只护他安全就好!” —— 打发走了慕青之后,洛铭西盯着手帕和纸笺良久才想起还有个人在等着自己。 而密室中,任安乐已经等的昏昏欲睡才等来洛铭西的身影。 “我今日一直没听到动静,韩仲远最后怎么处理古齐善被断手这件事?” 洛铭西想到这件事便皱起了眉头,“我今日倒是在场,只是...” 他思索了片刻,便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讲给任安乐听。 “我今日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很冷漠,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连生死都看的这样淡。” 任安乐觉得,对方是顶着生死的压力在与韩仲远对弈。 “可是我不明白,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假的帝梓元,为何还要为帝家出这个头?” 不仅是得罪古云年,还有重建靖安侯府,这两件事,都让任安乐感激,但同时她也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垂眸沉思了一会,才抬头看向洛铭西道,“我如今在大理寺还未有建树,他这边还需要你好好看着,千万不能让他暴露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洛铭西闻言,想到计划中那个人避免不了与韩烨相处,他便心生抵触。 “哦,对了,明日翎湘楼里,你将帝梓元的名字也加上去,既然她已经回来了,又和韩烨有婚约。咱们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任安乐临走之前这样叮嘱,而洛铭西在她走后,一个人坐在棋盘前神色阴晴不定,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宣宁一起床便收到慕青的嘱咐。 “洛铭西和帝梓元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她的贴身护卫。你...你日后见到他,记得亲近一些,要叫他铭西哥哥。” “铭西哥哥?” 宣宁知道这是那人的安排,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又快速的收敛,声色变得有些冷淡道,“看来洛大人和太子一样,都对那帝梓元念念不忘啊!” 慕青见他神色不好,正想上前安慰,却在这时,门口有人来禀报。 “帝小姐,我家大人已经备好了早点,还请小姐移步。” 前厅。 洛铭西站在门口,在他身后,桌子上满当当的都是吃食。 在看到宣宁过来时,他周身的冷淡尽数散去,眉眼间藏匿不住的柔和。 “昨晚睡得可好?”亲手盛了碗粥放在这人面前,他才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关心道。 “还好。”宣宁抿了口粥,望着眼前一身红色官服的人,突然柔柔一笑道,“多谢...铭西哥哥!” 哐当—— 洛铭西心神荡漾间,手一滑,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目光呆呆的望着眼前优雅用饭的人,阳光透过敞开的房门落在对方身上。 这种岁月静好的美,让洛铭西心里升起一股将时光永远停留的期盼。 第8章 安乐传8 第8章 安乐传8 翎湘楼,明面上是王公贵族的销金窟,实则是洛铭西用来搜集各方消息的据点。 在宣宁没来之前,他早已和任安乐商议好要在此处上演一出对赌戏码。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如此安排也是在为日后来往创造条件。 “真是荒唐!” 跟踪任安乐来的太子韩烨,看着远处下注的众人,温润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怒意。 而他身边的温朔,则是一脸兴奋,“殿下,任安乐肯定赌自己能够当上太子妃,洛大人定然是支持帝梓元。咱们,要不也去下一注吧?” 韩烨看着身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眉宇微蹙正要出言训诫,却不想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梓元...” 梓元? 温朔听到这话,收起看热闹的心思,顺着身边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正往楼上来的人,一袭白衣,长发简单束起,姿容绝艳,明媚大气。 而随着他的到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边正在对赌下注的两人,在察觉到周围的动静时,宣宁已经走到了太子韩烨跟前。 “太子殿下!”简单的一声招呼,宣宁便要越过他朝赌局的方向而去。 “梓元!”见他对自己不冷不热疏离的样子,韩烨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胳膊,“十年不见,我们真的生疏至此吗?” “太子殿下觉得帝梓元应该如何对你?” 宣宁挣开了胳膊上的手,看在对方这副容貌的份上,他才耐着性子开口说道,“是应该无视八万冤魂,对你这个一直相信帝家谋逆的人感恩戴德?” “还是要她为了区区一个太子妃之位,一笑泯恩仇,投怀送抱?” 这番话,就像是一支支利箭,直直的刺向韩烨的内心,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说到这里,他确实有些看不上眼前的这个太子殿下。 不可否认,对方的确是温润仁厚,有君子之风。 但一国储君,未来的帝王,光有这些,却没有杀伐果断的气魄,也是没用。 更何况,在对待帝家这件事上,他到现在都对当年帝家谋逆之事深信不疑。 嘴上说着非帝梓元不娶,心里却从没关心过帝梓元内心的症结所在。 最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从未问过帝梓元是否愿意做这个太子妃。 区区一个太子妃之位,就想抹去帝梓元所经历的一切。 呵!不得不说,这韩烨还真是一厢情愿! 看着眼前神色黯然,讷讷无言的人,宣宁眸光闪了闪,还是没再说出什么刺激他的话。 罢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真正的帝梓元。 若不是看在对方与魏婴某一世相似的脸上,他才懒得应付这人! 这个时候,任安乐和洛铭西正好也走了过来。 前者在看到宣宁后,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打招呼道,“帝小姐长得这般好看,怪不得能让我们的太子殿下心心念念了十年!” “哦,你还不认识我吧!”任安乐说着,身体往韩烨身边靠了靠继续道,“我叫任安乐,就是那个用三万水师求取太子妃之位的任安乐!” “刚才我和洛大人对赌,支持你的人不在少数呢。不过,我任安乐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你说是吧,太子殿下?”她说着还踮起脚尖,对着韩烨的耳边悄声道,“太子殿下,一年以后我定能成为太子妃!” 在接触到她俏皮的眨眼后,韩烨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退后道,“任大人,我已经说过了,太子妃之位只属于帝梓元!” 这话虽然是在对任安乐说,但他的目光却看的是宣宁。 四个人中,任安乐,目前对韩烨也只是心存好感,并未情根深种。她现在不过用自己插科打诨的作态来混淆视听,好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 而韩烨对‘帝梓元’愧疚,想许以太子妃之位。现在,他对任安乐则已情愫暗生,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至于洛铭西,则是紧张的看着宣宁,生怕他被韩烨十年不间断的礼物书信打动,动心生情。 “太子殿下,我不是你心中以为的帝梓元,对这个太子妃之位也无丝毫兴趣!既然某人参与其中,那我也表明一下立场好了。” “方才听任大人的话,想来是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既如此,那我便助大人心想事成!” 宣宁说着,扯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洛铭西的手上。 近在咫尺的兰香,微凉的手掌,柔软的指腹划过手背的触感一触即离。 洛铭西的心不可抑制的开始狂跳,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掌心处触手生温的紫色玉佩,阴柔的眸光中满是宣宁绰约的身影。 第9章 安乐传9 第9章 安乐传9 今日宣宁之所以来这翎湘楼,只是因为感知到忠义侯在背后谋划着要怎样除掉自己。 闲来无事,他便想着不如给对方提供一个机会。 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为此,他还特意打发走了慕青。 结果,一路走下来,身后的尾巴就只是远远的跟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既然这个机会已经浪费了,宣宁本想原路返回,结果一转身便看到了任安乐和太子前后脚进了翎湘楼。 心神感知下,没想到洛铭西也在。 这还真是,凑得齐整啊! 宣宁挑眉,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而对于眼前这个赌局,他的表态,眼前几人的表情心态皆是不同。 太子韩烨神情说不出的复杂,但不可否认,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若是帝梓元真的能舍下这灭门之仇和自己在一起,那她便不是一身傲骨的帝梓元! 至于任安乐,眸光中则是充满了意外。 她确实是没想到,这天下女子都想得到的位置,宣宁却丝毫不为所动。 而洛铭西,他望着掌心的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忍不住的雀跃。 眼前的人,不喜欢韩烨。 认识到这个,他冷峻的眉眼抑制不住的柔和,连带着眼睑下方的泪痣也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在韩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洛铭西更是看准时机,将话题抢了过去。 尽管知道对方在意的只是帝梓元,而非宣宁,但他也不允许这人和宣宁过多的接触。 “任大人,今日天色已晚,梓元的赌注本官明日会派人送到府上!” “好说好说!”任安乐一副信任的样子道,“刑部尚书洛大人的信誉,安乐还是信得过的!” “不过...” 她说着,视线在洛铭西和宣宁的身上看了看,突然语气一转,“这么一看,洛大人俊美无双,帝小姐容貌倾国,看起来甚是般配啊!” “任安乐!” 她话音刚落,太子韩烨便急言出声。只可惜,他还想说教两句,便被对方嬉笑着糊弄了过去。 “哎!太子殿下,安乐在呢!” 任安乐脸直接凑到韩烨跟前,言语间还颇为大胆。 “太子殿下也觉得安乐说的对吧,帝小姐和洛大人在一起,那太子殿下就是安乐的了!如此两全其美的,啊~安乐真是太聪明了!” 韩烨听到这话,看了看身边捧着脸看着自己的任安乐,又抬头看向没给自己一个眼神的宣宁,蹙眉低沉道,“梓元,我改天再去看你。” “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等等安乐...” 见他走了,任安乐连忙施展自己的缠字诀,追了上去。 而留在原地的两人,在她走后,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阻隔了所有的喧嚣。 洛铭西的心跳的很快,耳尖通红,垂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那枚玉佩。 虽然他的视线看向的是太子离开的方向,但余光却一直落在宣宁身上。 而在他接收到身边人投过来的视线时,身体蓦地紧绷,被帽子遮挡的头皮上也瞬间布满了汗水,心更是快要跳到嗓子眼。 好半晌,待宣宁转头看向别处,他才松了口气,嗓音干涩的开口,“梓元,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带你四处转转?” “好啊!”宣宁挑眉应下。 见他神色如常的答应,洛铭西便知道对方没有因为方才的话生气,这让他心底忍不住的升起巨大的期冀。 但想到十年,自己对他所做的事... 他眼眸微闪间,柔和的眸底闪过一抹疯狂。 —— 自从翎湘楼对赌之后,洛铭西和任安乐结识的顺理成章,人前也终于可以正常来往。 而在洛铭西给了对方一份当年参与进帝家灭门案中的人员名单后,她更是定下了第一个复仇对象。 忠义侯,古云年! 任安乐便是要通过这次朝廷的会试,先拔除掉对方的党羽,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李崇恩。 顺带着,将之前醉酒杀人却被释放的林聪也给解决了。 而她选择的动手时机,便是三日后会试结束,翎湘楼的花魁之夜。 翎湘楼。 花魁琳琅恭敬的站在洛铭西身后,“大人,属下已准备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很好!” 洛铭西站在顶楼,此时的他褪去了官场的装扮,一袭灰色长袍,长发半挽,漫天的烟花炸开,照亮他冷峻的眉眼以及眸底的冷芒。 “大人,千月阁传来消息,当年的帝家军还有人存活下来!属下再三确认过,消息属实!” 背对着她的人,听到这话,神色蓦地一变,他猛地转身,“人现在在哪里?” 琳琅闻言,有些愧疚的低头,“人还没有找到,不过,大人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很好,务必尽快把人找到保护好!” 洛铭西摩挲着手里宣宁的玉佩,转身望向虚空。 若是找到此人,于他们而言,无疑加大了重启当年帝家之案的成功率。 筹谋十年,如今才算是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等一切尘埃落定,宣宁也可以真正做回自己! 到那时... 想到这,洛铭西嘴角勾起一抹憧憬的弧度。 第10章 安乐传10 第10章 安乐传10 二月十五,花魁之夜。 任安乐的复仇计划,正式拉开序幕。 “主子,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帝家军的事透露给了千月阁。现在,就等他们顺着线索去查了。” 黑衣人望着眼前专注下棋的人,神情恭敬谨慎。 宣宁轻嗯了一声,“等他们查出来,便把人都交给他。” 他说着,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后抬头吩咐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主子放心!” 宣宁点头,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神念感知到了洛铭西的到来。 他眸光微闪,朝眼前的人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得到命令,黑衣人恭敬的弯腰,瞬间闪身消失。 与此同时,房门外传来洛铭西低沉柔和的声音,“梓元,今晚上翎湘楼很热闹,你要去看看吗?” 他一身红色偏暗的华服,长身玉立,俊美绝伦。 宣宁望着他眼中的忐忑,以及手里捧着的衣服,挑眉,“这是?” “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洛铭西说着,将手中与自己同色系的男装递过去,解释道,“晚上人多,我怕你...不安全。” 这的确是他的心里话,但真正的原因是,洛铭西不想让那么多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人身上。 然而,等他看到男装打扮的宣宁时,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怎么?”宣宁看着身前人眼中的痴迷,促狭的问道,“不好看吗?” 回过神的洛铭西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好看...很好看!” 比女装的时候更好看! —— 翎湘楼中,琴音袅袅,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任安乐和太子韩烨倚在二楼的拉杆上望着楼下断了一只手,依旧嚣张跋扈的古齐善,眼中齐齐闪过一丝冷芒。 在他们身后,面容稚嫩的温朔略微有些气愤。 “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林聪这个杀人犯,张口就是清场赶人,还真是嚣张!要我说,当初那帝小姐,就该把他另一只手也砍了!” 省的天天出来仗势欺人! “温朔,慎言!”韩烨听到他的话,转头警告。 任安乐望着下方那个大放厥词的人,佯装一脸恍然大悟道,“他这么笃定自己能得会试的第一名,该不会是以为,就算自己不参加会考,也会...” 韩烨闻言温润的气质忽地变得凌厉,“任大人,此事并非儿戏,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胡乱猜测!” 忠义侯党羽众多,若是任安乐这话传到对方耳朵里,自己到时候怕是护不住她。 也许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得,任安乐眼珠一转,嬉皮笑脸的凑到他身边,言语间尽是调侃和暧昧。 “太子殿下是在关心我吗?” “原来我在殿下心里这么重要啊!” “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做太子妃了?” 韩烨已经习惯了这人转移话题的速度,他无奈的转头,正要开口拒绝,却没想到,意外发生。 离得极近的两人,鼻尖就这样轻碰在一起。 任安乐望着面前温润如玉的脸,心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悸动。 而韩烨也没想到,以往对自己胆大妄为,撩拨自己的女水匪也会有如此害羞的一面。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无比尴尬,温朔暗戳戳的看热闹时,宣宁和洛铭西联袂而来。 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任安乐瞬间从韩烨面前跳开,看向他们调笑道,“般配,甚是般配啊!” 的确是般配,一模一样的红衣,看起来真像一对新人! 温朔颇为赞同的点头,结果却迎来了韩烨不善的眼神。 “任大人,切莫开这种玩笑!”洛铭西隐晦的看了眼身边人精致的侧脸,几息后才转头轻咳了一声。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实则内心深处却是一片炙热。 宣宁似有所感,他眸光微闪,看向任安乐时,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任大人,你与太子殿下也很般配。” 帝梓元和韩烨,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天定的缘分! 任安乐听他这么说,顿时开心的将头靠在韩烨肩膀上,一脸幸福的说着,“我也觉得我和太子殿下很是般配!” 她的语气不似之前那么夸张,隐隐间还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 韩烨看了眼肩膀上的人,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灯光暗下。 众人期待已久的花魁盛装打扮,如仙子一般,从天缓缓而降。 所有人都在看琳琅绝色的容颜和倾城的舞姿,唯有洛铭西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身边的宣宁身上。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对方之前的话。 那个‘也’字,是否意味着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单相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他迫切的想知道身边这人的心思是否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思及此,洛铭西摩挲着袖中的玉佩,几番犹豫挣扎之下,他轻颤着伸出手,将朝思暮想的那抹微凉握入掌心。 第11章 安乐传11 第11章 安乐传11 身姿轻盈,舞姿翩翩。 在众人都在争相抢夺花魁琳琅手中的花球时,洛铭西鼓足了勇气看向身边的宣宁,“我...” 只可惜,他刚说了一个字,还未来得及表达心中所想,四周便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骚乱。 他神色蓦地一僵,心里方才酝酿的那些旖旎慢慢的退去。 而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眼中神色猛然间变得凌厉。 站在他前方的任安乐也没有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她下意识的回头和洛铭西对视了一眼,清楚的接收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 “殿下,这...”温朔看向韩烨,“古齐善...死了?” 二楼断掉的栏杆,方才还围观花魁争抢花球的学子谁也不想惹火上身,瞬间呈鸟兽般四散开来。 唯有林聪,整个人神情恍惚,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不住的呢喃,“不是我...不是我...” 出了命案,死的人还是忠义侯的儿子,任安乐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但不可否认的是,林聪肯定是活不成了。 想到这,她运起轻功,直接翻身下楼,当场便控制了之前围绕在古齐善身边所有的狐朋狗友。 之后的事情便如她和洛铭西商量的一样,任安乐从古齐善的身上搜出来会试答案。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韩烨一声令下,将所有人押送至大理寺,等候审查。 算是主导了这一切的洛铭西站在二楼,不动声色的与花魁琳琅对视了一眼。 忠义侯府。 “不好了...不好了...侯爷,公子在翎湘楼被...被人推下楼...死...死了!” 府丁惨白着脸,一副战战兢兢,生怕被殃及池鱼的样子。 而忠义侯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踉跄的跌坐在身后的座椅上。此时的他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给我把翎湘楼里所有人都抓起来!抓起来!” “侯...侯爷...太子殿下今日也在,他发现了小侯爷身上藏着的会试小抄,已经将人都押送到了大理寺!” “什么!”古云年大惊失色,方才还萦绕的在周身的悲痛瞬间被这个消息冲散。 太子知道这事,陛下定然会知道。 这会试舞弊的罪名可不轻啊! 想到这,他连忙吩咐脚下跪着的人,“快,把裴沾和李崇恩叫来,还有,把任安乐也一并带来!快!” 此时的皇宫。 皇帝听到太子的禀报后,虽然气愤,但碍于不是在会试场上直接抓到的现行,只是一个小抄,还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定罪。 无奈之下,他只能吩咐韩烨,“太子,朕给你三天的时间,暗中调查,务必把这件事给查清楚!” 之后任安乐和太子如何合作,宣宁并未再去关注这些,不过,那个林聪在入大理寺第一天便暴毙身亡。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死的蹊跷,但却无人为其说话,毕竟,他早就该死了。 翎湘楼。 洛铭西摩挲着手心里的玉佩,目光虚望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好半晌,他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琳琅说道,“这件事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计划赶上不上变化吗。 况且,他们也不是神仙,总不会什么事都算无遗漏。 “是,大人!”琳琅听到他的话,心中松了口气,“好在,虽然阴差阳错,但古云年却是遭到了重创。” “只是...”她说着,微微抿了抿饱满的红唇,抬眸小心的看向眼前神情冷厉的人。 “死的是他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之前,帝小姐曾经...属下怕这古云年会对她不利!” 她知道自家大人的心思,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在看向那个‘帝梓元’时,有掩饰不住的柔情。 不过,那样的美人,连她自己心里都升不起任何的嫉妒。甚至觉得,就该是那样的人才配得上眼前的人。 而她这番话,正好提醒了洛铭西。 “琳琅,你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他,千万别让人伤了他!” 琳琅:“大人放心!” 她说完垂眸,水光潋滟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坚定。 既然是您喜欢的人,我自当尽全力护她周全! 另一边,忠义侯痛失爱子后,和大理寺一番通气后,马不停蹄的进宫跟韩仲远哭诉去了。 而古齐善已死,可以说任安乐第一个计划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 至于那些得了古齐善小抄的人,她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引出主考官李崇恩。 当然,最好能够将古云年也拉下马。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毕竟对方党羽众多,这其中盘根错节,哪怕自己证据确凿,恐怕韩仲远也不会同意自己要了他的命。 第12章 安乐传12 第12章 安乐传12 不出洛铭西和任安乐的预料,古云年为了彻底斩断自己与这次会试泄题的关系,派人潜入李府杀了李崇恩,并伪装成自缢的模样。 现场,还留下了他的遗书。其上,更是供出了他将题目泄露给了周福和吴越的事实。 然而,他却不知,周福其实是洛铭西的人。 而任安乐是打算利用周福乘胜追击,怎么着也要将这件事与古云年挂钩。即便是不能除掉他,也要让他因为这件事受到处罚。 然而,皇帝收到消息后却让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这两人明显是推出来的替罪羊,若是大理寺再审讯下去,定能挖出幕后之人!” 韩烨不明白,明明真相就在眼前,皇帝却在此时叫停。 端坐高位的韩仲远望着一身正气,又满目不解的太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说的幕后之人是谁?古云年吗?” “太子,古云年手握兵权,他如今痛失爱子,你此时对他步步紧逼,他若是狗急跳墙...这后果你可曾想过?” 韩烨闻言,怔愣在原地。 看到他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韩仲远叹息了一声,惴惴教导道,“太子,朕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治理朝堂,需要的是平衡。” 若是忠义侯下台,那左相便一家独大,失了掣肘,皇权旁落,才是大大的不妙。 —— 翎湘楼。 “这件事能办到这里,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洛铭西仰头喝了杯茶,看着对面的任安乐道,“不过,古齐善的死,我查到是有人在帮我们!” “谁?” 洛铭西摇头,“不知,不过,我会查不出来的。” “对了,还有件事。”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茶杯,神情有些凝重,“当年帝家军还有人活下来,我已经找到了他们。” “当真?还有多少幸存者?”任安乐有些激动的起身。 洛铭西神色略微怅然,“八万人,只有不到五千人活了下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任安乐脸色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悲伤。 那是八万条人命啊,就因为当权者的猜忌,让他们无法魂归故里,落叶归根。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好...也好...还有五千人,我总要护他们周全才是!”任安乐呢喃着,美目中闪过一抹凌厉。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人将来都是有力的证据。” 洛铭西说着,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安宁公主马上要回京了。” 安宁,曾经是帝梓元最好的朋友。 奈何,她姓韩! 任安乐心中复杂,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当年的事与她无关!” 就算是对方之后知道了她的计划,要来阻止,她也不会恨对方。 毕竟,立场不同。 —— 科考舞弊案就这样草草结案,虽然这件事没有暴露古云年,但他失了爱子却是事实。 而因为宣宁的插手,以及之前对古齐善做的事情,成功的吸引了古云年所有的仇恨。 夜幕低沉,高悬的明月被阴云遮挡,将整座大地笼罩在黑暗中。 月黑,风高,杀人夜! 洛铭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一入夜便安排好了人手,自己也守在宣宁身边。 屋外刀剑碰撞,一片杀伐。而屋内却是异常安静,甚至是温馨。 “我认输了,梓元棋艺远胜于我!” 洛铭西神色间丝毫没有主动认输的尴尬,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宣宁见他如此,眼神宠溺又无奈,“你若是全力以赴,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这么明显的相让,傻子都能看出来! 洛铭西知道瞒不过这人,而这也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能让这人觉察到他在自己心里的不同。 “梓元,你...” “大人,所有刺客皆已解决!” 正想趁机再次表明心意的洛铭西:... 宣宁隐晦的看了他一眼,努力憋着笑,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等等!”洛铭西连忙叫住他,“夜里冷,梓元加件衣裳再出去。” 他说着,拿起一旁放置的披风抖开。 两人面对面而立,洛铭西双手圈在宣宁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将其笼罩在怀里,缓慢又轻柔的为他系好披风。 兰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最后尽数吸入洛铭西的鼻腔内,瞬间唤醒了他埋藏在心底的渴望。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精致的眉眼,修长的手指从衣带上移开,轻颤着,克制的抚上眼前人如玉的脸颊。 “梓元...”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期待和孤注一掷,望着宣宁的眸光中是不再掩饰的深情,“往后,让我照顾你好吗?” 宣宁没有说话,视线专注的望着他眼睛下方的那颗泪痣上。 良久,他缓缓凑近,在对方呼吸停顿的瞬间,柔软的嘴唇印了上去。 浅浅的呼吸拂过眼皮,洛铭西心跳如鼓,他睁开眼,忐忑的眸光化开,屋内明亮的灯光映在他的眼底,灿若星辰。 第13章 安乐传13 第13章 安乐传13 柔软轻触,浅尝止辄。 洛铭西望着眼前如月光般的人,他抑制着心中强烈的欲望,只堪堪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珍视的,像是生怕唐突了佳人。 宣宁... “惟愿此生,与你相伴!” “会的...会的...”宣宁依偎在他的怀里,眸光柔情的呢喃着。 毕竟,这是我承诺给你的一生一世! 洛铭西闻着鼻尖的馨香,吻了吻怀里人的头发,眸光暗了暗。 宣宁,再等我一段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我将你从这件事中脱离出去... —— 忠义侯府。 “侯爷,我们派出去的人...被洛铭西还有太子殿下的人伏击...无一生还!” 管家跪在地上,头死死的贴在地面上,丝毫不敢抬头看眼前已经在暴怒边缘的人。 “废物!” 一声厉喝,管家被吓得,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在他面前,古云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挥手间将面前桌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尽管已经知道这次行动可能杀不了对方,但却没想到,他派去的人,竟然连帝梓元的面都没见到! “帝梓元!” 古云年咬着牙恨恨的说着,“且容你多活一段时间!” 他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太子妃之位,失了太子的庇护,这个帝家孤女该如何自处! 民间,百姓们对会试案的内情知道的不多。 他们只知道破了这个案子,为寒门学子出头的人是那个用三万水师求取太子妃之位,一心恋慕太子殿下的任安乐。 一时间,继剿灭东骞海寇之事后,京城说书的人又有了新的素材。 喧嚣热闹的大街上,从西北回来述职的安宁公主听着耳边有关任安乐和太子之间的二三事,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 在接到帝梓元从玳山上回来的消息后,她便从西北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虽然,因为当年的事,她并不希望梓元和太子在一起,但是,自己清风霁月的太子哥哥,也轮不到一个女水匪觊觎! 想到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安宁望着眼前奢靡的翎湘楼,抬步走了进去。 正和太子韩烨喝酒的任安乐,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剑气逼着和她来了一次较量。 “别打了...安宁...任安乐!” 韩烨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从楼上房间打到楼下大厅,急忙劝阻。 然而,两人不愧是从小就性格相投的闺中密友。 原本只是寻常的切磋而已,没想到,双方武功不相上下,越打越觉得过瘾。 “任安乐!” “安宁!” 两人相互抱拳,自报家门,相视一笑。 随后,竟当着韩烨这个太子的面,豪迈的饮酒。 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主,这喝到开心之处,还结成了姐妹。 “安乐,你这性子真是对我胃口!以前,梓元也...”安宁说到这,脸上笑意收敛,送到嘴边的酒壶停顿了一瞬。 旁边的韩烨听到这话,神情也微微一变。 任安乐知道好友是想起了昔年旧事,她看着面前这对兄妹,心中思绪复杂难辨,但脸上神情却充满调侃道。 “帝梓元啊,我任安乐正和他公平竞争这太子妃之位呢!” 听她这样说,安宁眸光微闪。 这场酒一直喝到月升中天,宫门落钥前才结束。 皇宫内。 韩仲远看着自己的女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安宁,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家吗?回来也不知道先来看看朕,竟先去那种地方喝酒...你...你这样还怎么招驸马!” 似乎这种话听得太多,安宁整个人油盐不进,昏昏欲睡。被说的烦了,便开口怼几句。 哼!招驸马是不可能招的! 她安宁想干嘛干嘛,驰骋疆场如此肆意,才不会嫁人生子,困于后宅,如此庸碌的过一生! 说起来韩仲远这个父亲也是惨,一对儿女,儿子非帝梓元不娶,女儿又整天醉心沙场,也是死活不成婚。 太子不娶,公主不嫁! 这哪成啊! 安宁也就算了,可太子后嗣事关国祚延续,又岂能任性? 想到这,韩仲远的心里便有些发愁。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朝时,看到群臣的上奏后,他更是心烦的连自己最喜欢搭的房子都懒得动手了。 “看看...看看...一个个的,看起来忠君爱国,实则都是心存私利!” 韩仲远说着,拿起一个奏章怒道,“还有这个...忠义侯之女柔嘉成性...堪配青宫!” 他说完,直接将手里的东西砸到了脚下跪着的忠义侯身上。 面对明显心情不好的皇帝陛下,古云年连忙磕头声称不敢。 垂下头的他,犀利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暗芒。 儿子死了,他如今也只能指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当上太子妃,好维护自己的权利。 只是,这次这么多人奏请,还真不是自己的安排。 难道... 他看了眼脚下的奏折,心想:也许是这些人想巴结自己,反而弄巧成拙了吧! 第14章 安乐传14 第14章 安乐传14 韩仲远下了朝,便匆忙着去了太后礼佛之处。 “母亲,朕想提前为太子选妃,只是...” 他说着看向神情已经大不如前的太后,有些为难道,“太子这些年一直拿着先帝遗诏说事,朕也不好说些什么。” 牵扯到帝家,太后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有了之前宣宁给她带来的冤魂缠身的刺激,她现在也不敢再行刁难之事。 “帝梓元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太子见到她依旧坚持要娶吗?” “是啊!”韩仲远闻言,叹息道,“太子坚守承诺,更何况...” 更何况,是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满京城里,甚至是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母亲,朕当日见那帝梓元,她似乎无意太子妃之位,反而...”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的看向等待下文的太后,“帝梓元说,她属意的人是刑部尚书,洛铭西!” “哦?”太后诧异的抬眸,不过几息后,她眸光闪了闪,像是明白了对方为何这样选择。 “那陛下准备怎么做?” 韩仲远迟疑了会,还是决定找太子谈谈。 说起来,太子不愿意成婚,朝臣们不去催当事人,反而把自己这个皇帝催得烦不胜烦。 这纵观古往今来的帝王,有哪个像他这样纵着儿子女儿的? 哎,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他这边唉声叹气,而太子府的韩烨接到他的口谕后,心里也差不多知道找他所为何事了。 “太子,这是朕和太后给你选的大靖适龄的女子,你挑挑看看。” 他一进来,韩仲远便把一堆的适婚女子资料拿了出来。 “陛下,臣遵守皇祖父的遗愿,此生只会娶帝梓元一人为太子妃!” 即便知道他还是用这个理由逃避选妃,但韩仲远这次却不像以往那样跟太子将话说得无疾而终,反而挑明道。 “太子,朕今日叫你来,并非一定要你从这些女子里选一个出来成婚。” 看着眼前人不解的目光,韩仲远继续道,“朕想告诉你的是,帝梓元已经向朕明确表示不会成为你的太子妃。” “太子,放下吧,别耽误了别人,也别误了自己!” 关于对方喜欢洛铭西的事,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深知自己的儿子有多喜欢帝梓元,怕是现在说出来,太子受到刺激, 到时候,万一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皇帝的话让韩烨沉默了许久,他一言不发的从皇宫出来,转身便去找了宣宁。 洛府。 “太子殿下不用这般看着我!”宣宁轻抿了口茶,“该说的我早就说过了,正好,你也可以趁着这次选妃的机会,娶一个喜欢的女子。” 他说着,放下茶杯,嘴角微勾,“我看任大人就不错,据我所知,安宁公主也下了重注在她身上。而太子殿下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情。” 对太子来说,娶了喜欢的女子,对任安乐来说,当上太子妃,既能有了靠山,又能赢了赌局,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一举多得,完美! 韩烨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优雅风华的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着离开。 宣宁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找来了慕青,将这件事透露了出去。 这番话主要还是说给背后的洛铭西听,对方知道,任安乐必然也会知道。 至于他们想利用这个做什么,这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之前说到安宁公主下注任安乐的事,宣宁倒是想起一事。 他动了动了指尖,隐于暗处的下属顷刻间便出现在他面前。 “你去,将帝家灭门前后,有关安宁公主的所有消息都透露出去给他。” 十年筹谋,却连一个证人都未找到。 宣宁不想洛铭西在这件事上耗下去,他决定帮任安乐一把。 而此时,一直隐藏着当年秘密的安宁正满怀愧疚走在重建的靖安侯府前。 这里荒废了十年,自己也走了十年。 望着眼前熟悉却陌生的景致,昔年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 安宁不知道梓元是如何说服父皇将这里恢复原样的,但不可否认,看着已经快完工的府邸,她内心里多年来的愧疚微微少了一丝。 可是,作为一名将军,一想到那八万无辜冤死的将士,她的心又被那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愧悔淹没。 回京这么多天,尽管她一直想去看看昔年旧人,可是,每次走到洛府门外,她始终不敢再往前多迈一步。 她害怕在那个人面前暴露自己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也害怕在那个人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恨意。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逃避。 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回来,京城的气氛却让她无端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第15章 安乐传15 第15章 安乐传15 “大人,千月阁查到一则消息!”翎湘楼内,琳琅神情凝重的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洛铭西。 而后者,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之后,他猛地起身,瞳孔一阵紧缩。 良久之后,洛铭西语气略带回忆道,“我还记得,安宁公主儿时性格十分温顺,后来,帝家灭门后,她突然间离京,多年不曾回来。” “我以为,她是无法面对与梓元的情意,所以才逃避这一切。只是没想到...” 若这则消息属实,那安宁肯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 否则,为何帝家出事前夕,公主无缘无故大病一场,身边内侍也悉数暴毙,之后,更是远走西北,从不回京? —— 连接任府与洛府的暗道内,洛铭西将这件事告知了任安乐。 “安乐,你打算怎么办?” 任安乐闻言,怔愣了许久才缓缓道,“安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逼她。” 她手里有帝家不会谋逆的证据,但安宁公主若是作为人证,势必要指认她的父皇。 任安乐虽然复仇心切,但她并不想牵扯无辜之人。 更何况,安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洛铭西知道她的顾虑,低声劝慰道,“这只是一个可能,还不确定。我先想办法,试探一番再做打算吧。” “哦,对了,韩仲远有意要解除帝梓元和太子的婚约。” 任安乐刚收敛了心绪,听到这消息,惊诧的转头,“这件事,你想怎么安排?” “你现在声望和民心皆有,再加上安宁公主在你身上下了重注,你做太子妃呼声比帝梓元高出许多。而之前,帝梓元也明确拒绝过太子。 洛铭西说着,神色蓦地柔和,“不出意外,这次选妃,太子妃应当在你和那些世家之女身上,帝梓元不会参与。” 原本他们的目的就是用一个假的帝梓元来掩护任安乐行事,至于做不做太子妃都无关紧要。 但自从和宣宁互通心意,他定是不想那人与太子有任何牵扯。 “若是她不愿,那我们也不好勉强。待事成之后,就还她自由吧。” 任安乐说不清心底的情绪,欢喜有,难过有,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只是... “安宁公主为何会下注在我身上?” “也许...”洛铭西眸光闪了闪,“你该找个时间,约她来翎湘楼听听曲子。酒后,吐真言!” 任安乐瞬间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她垂眸沉思了半晌才点头应下。 或许,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不伤害她的办法! 说做就做,当晚,她便将人约来了翎湘楼。 而另一边,洛铭西也特意让琳琅准备了一首旧曲送上。 与此同时,洛府。 宣宁摩挲着手里的棋子,淡淡道,“江南受灾,你暗中派人安顿好灾民。等那个人到京,这之后的事,你们只管暗中配合太子便好。” “是,主子。”黑衣人说完,继续汇报道,“还有一事,属下查到,安宁公主的贴身侍卫冷北,真实身份乃是北秦的皇子,莫北。” “主子,此事可要透露给安宁公主?” 宣宁闻言,眉宇微蹙,隐隐可见烦躁。 不论在世间经历多少次,他还是对这些阴谋诡计喜欢不起来。 可是,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连自己这个神祖也无法逃脱,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凡人。 望着眼前棋盘上的落子,他放下手里的棋子,兴致缺缺道,“这件事还不是时候。” 等那个隐藏最深的人出来,才好一起收网! —— 江南,一直都是忠义侯的势力范围。 而在听到自己内弟钟礼文贪污之事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截杀那个带着万人血来京告状的难民。 然而,有宣宁和洛铭西暗中保护,那人一路顺利的到达了大理寺。 自从裴沾被牵扯进会试案中被撤职,如今的大理寺已经全然被任安乐掌控。 她将钟礼文背后之人是忠义侯的消息透露给了韩烨,果然,对方听到消息后,立即找到皇帝,自告奋勇的请旨下江南赈灾查清事情真相。 而任安乐原本也想去江南见一见当年帝家幸存之人,此次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这件事,不能由自己主动提出。 “任安乐,此去江南,你可愿随我一起去查清冤情?” 韩烨第一属意人选原本是洛铭西,但奈何对方拒绝了。他没办法,只能来找任安乐。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也拒绝了自己。 “任安乐,兹事体大,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件事抛开自己那一点点私心,主要是安乐寨扎根靖南多年,熟悉那里的一切。 若是此次能够带上眼前这人,这次江南之行定然事半功倍。 第16章 安乐传16 第16章 安乐传16 太子韩烨为了得到任安乐的帮助,特意置办了一桌酒席。 只是,从来不喝酒的人被哄着喝了许多酒后,笑话闹了不少,但真言也吐露了不少。 醉意朦胧间,韩烨看着树下笑意盈盈的人,恍惚间只觉得熟悉。 “梓元...” 近在咫尺的人,温热的呼吸间带着一丝酒气扑面而来。 任安乐心猛地一滞,她立即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嬉笑道,“殿下可看清楚了,我是任安乐!” “任安乐...任安乐...” 韩烨望着眼前熟悉的眉眼,傻傻的笑着伸出手,“我知道,你和梓元一样,都是活得肆意之人。” 只是,如今的梓元却异常的安静,再也不复当初的活力。 “任安乐,你是个善良的人,就算是我今晚没有设宴,你也会陪我一起去江南查案的!” 任安乐挑眉,“既然殿下知道,为何还要做这些?” 韩烨听到这话,突然嘿嘿一笑,脸上醉态十足,但语气间又无比认真。 “因为,我想你开开心心的和我一起去。” “任安乐,你对我很重要!” 韩烨说完便倒在她的肩膀上,而最后一句话却让任安乐愣神了许久。 很重要吗? 此时此刻,心中的欢喜明确的告诉她,自己对仇人的儿子动了心。 可是,他们不可能的! 第二天,韩烨醒来后全然忘记了前一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不过,在知道自己酒后无理取闹,又被任安乐一番调笑后,他更是觉得没脸见人。 —— 赈灾之事迫在眉睫,韩仲远一纸圣旨将任安乐和太子一起打包送去了江南。 这两人走后没多久,安宁公主便日日在翎湘楼内买醉。尽管如此清闲,但她却始终没有去找过帝梓元。 洛铭西迫切的想要从对方嘴里套出点消息,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走一次攻心局。 “将军!” “洛大人!”安宁正喝着酒,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原来是熟人。 琳琅抚琴,一首梅花落成功勾起了两人共同的回忆。 “这曲子,梓元之前也弹过。” 虽然对方只喜欢舞刀弄剑,不喜欢这些,但尽管曲调不成,也算是能完整弹下来。 洛铭西见眼前的英姿飒爽的人脸上露出的沉闷神色,趁机开口说道。 “听说玳山上终年萧瑟,连鸟鸣虫叫都是奢侈。那样的地方,她一个人在上面孤苦的过了十年!” 他说着,想起了府中那个人,神色间有一瞬间的凄苦。 对面的安宁低着头,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才让八万将士惨死,也让梓元家破,被囚禁在那样的地方。 想到这,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掩饰般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十年了,我也很想她。” 只是,我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她现下人就在我府中,公主既然想她,何不去见见?” “我...”安宁有些犹豫,神情语气更是不自然的推脱,“只是...我今日公务繁忙,改天吧。” 洛铭西见状,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今日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他如今已经确信,安宁对当年帝家被陷害的事是知情的。 快了! 江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贪污案告破,古云年党羽又去其一。 只是如此一来,任安乐便和帝梓元一样,成为忠义侯的眼中钉。 思及此,洛铭西叫来琳琅,吩咐她找人保护任安乐的安全。 洛府。 “梓元,太子选妃事宜,已经提上章程。”洛铭西握着宣宁的手,神色间有着深深的忧虑。 见他如此,宣宁轻笑一声,打趣道,“洛大人在怕什么?” “什么都怕!” 怕抵抗不了皇权,一纸圣旨下,你就成为了别人的人。 怕你知道是我害你十年孤苦,因此生恨。 洛铭西望着眼前人完美的脸,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宣宁知道面前的人心中所想,他慢慢的凑近,柔声安慰道,“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知道,这里...” 他说着,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眼神柔情缱绻,“只有你一个人。”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至掌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爱意尽显,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洛铭西的手微微下滑至眼前人的腰间,他微微用力,将人拉至怀中,俯身。 鼻尖相碰,唇瓣相贴,舌尖交缠。 淡雅的兰香在口腔中流转,洛铭西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一点点的侵占着被禁锢在怀中的人。 第17章 安乐传17 第17章 安乐传17 太子选妃,除了呼声最高的任安乐,还有忠义侯古云年的女儿,而韩仲远似乎还觉得不够,竟然允许北秦也参与进了选妃行列。 然而,古云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他的女儿一早就出了局。而北秦异国之人,从来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与太子妃之位无缘。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任安乐,可皇帝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竟然又把帝梓元加了进去。 这举动,就好似喜欢看两人打擂台一般。 先不说洛铭西得知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就说安宁公主,也是闷闷不乐。 “太子哥哥,你是怎么想的?”她看着一言不发的韩烨,问道,“到现在你还在想着用一个太子妃之位化解帝韩两家的血仇吗?” 梓元是什么人,她最了解。 对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太子妃之位而无视帝家九族血仇! 韩烨当然也知道,他沉默着摇头,许久之后才抬眸道。 “现在即便是我想,她也是不愿意的!” 因为两人几乎没有接触,他至今都未发现宣宁身上的违和之处。 而安宁听到这话,不可否认的松了口气,心里第一次萌生了去见见昔年旧友的念头。 她看着面前并未有多少愁苦的哥哥,欲言又止道,“她...她若是不愿,也强求不来。”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她继续道,“哥哥,我倒觉得你和任安乐才是良配。” 良配吗? 韩烨闻言,手缓缓握紧了眼前的茶杯。 —— 洛府。 宣宁望着手心里的信件,那右下角画着一把鲜红色的伞。 “主子,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北秦之所以参与选妃,都是左相的安排。如今,他又给您传这样的消息,怕是不安好心!” 确实没好心! 不过是想利用帝梓元对韩家的仇恨,以此来达到搅乱大靖的目的罢了。 “立场不同而已。”宣宁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属下恭敬的弯腰,瞬息间消失。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洛铭西便出现在他面前。 翌日。 “梓元,今日内城大集,看起来很是热闹。” 宣宁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面纱下的嘴角微勾。 在他身边,洛铭西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将人小心的护在身侧,生怕别人撞到了他。 安宁远远的便看到了两人的身影,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戴面纱的宣宁,情绪复杂的眸底慢慢的涌上一片无法忽视的愧疚。 在她身后,任安乐正和北秦公主莫霜说话,见到安宁神色不对,抬头望去,便见眼前皆是身穿白衣的两人朝他们走来。 “哎,洛大人和帝小姐也出来逛街啊!” 听到她的话,莫霜公主则是好奇的看着宣宁,一双眼睛灵动异常,“你就是他们说的帝梓元?果然和话本里说的一样神秘!” 神秘? 宣宁挑眉,大概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他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到安宁公主低沉黯淡的声音,“梓元,好久不见。” “安宁公主,好久不见。” 宣宁淡淡的回复,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安宁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对方裸露在外的眼睛,千言万语却无法宣之于口。 任安乐知道好友的心情,她眸光微闪,随即嬉笑道,“帝小姐难得出来一趟,不如我们一起?” “不了!”宣宁还未说话,洛铭西便抢先回绝,“你们去吧,梓元想看看书画,我带他去紫薇轩走走。” 他本就长得好看,再加上身边的人是宣宁,说话的时候身上被覆上了一层柔和,看起来更显得陌上如玉,君子无双。 莫霜有些犯花痴的看着洛铭西,毫不避讳的夸赞道,“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安宁身侧的冷北,见到自己的妹妹如此,顿时出言呵斥,“不得对洛大人无礼!” 任安乐看着小姑娘被吓着了,连忙出言解围道,“公主说的没错啊,这洛大人可是在京城美男榜上排名第一的存在。” “不过,要说好看,还是帝小姐更好看。” 她说着,狡黠一笑,在洛铭西阻止不及的情况下,一把扯掉了宣宁的面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灿如春华,姣如秋月! 直到宣宁和洛铭西走了许久,莫霜还沉浸在方才一窥的美貌中,她无意识的低喃。 “她长得真好看,洛大人也好看。他们走在一起,真般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宁私心里,她并不希望梓元去做什么太子妃。 就目前参选的人中,任安乐背后有三万水师,莫霜背后有北秦,古婉莹背后有古云年,钟景的背后是江南望族。 而帝梓元,空有先帝遗诏,背后却无一人支持。 不管是出于什么,她只希望旧友能够活下去,再也不要卷入皇家是非。 若可以,和洛铭西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思及此,她望着走远的人略显亲密的背影,心底竟也觉得两人是天作之合。 第18章 安乐传18 第18章 安乐传18 采薇轩。 洛铭西陪着宣宁挑选着字画,只不过,他眼中的神情却充满了嫌弃。 以前还不觉得如何,但自从看过宣宁的文墨之后,这里的东西便有些入不了他的眼了。 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眉眼,洛铭西缓缓上前,他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被身边的宣宁揽着腰飞速后退。 “梓元!” 一声惊呼,伴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传来。 随后,本就不宽敞的房间内瞬间出现了几道包裹严实的黑衣人。 几人手中拿剑,杀气四溢,甫一出现,二话不说便直接朝宣宁攻去。 “别担心!”宣宁看着身边人凛然的神情,轻声安抚,“我们会没事的!” 他说完,抽出腰间的软剑,转头的瞬间,神色蓦地冷凝。 若不是要利用这些人暴出左相姜瑜的身份,宣宁是绝对不会让洛铭西涉入险境的。 随着一道凌厉剑气挥出,场中五个人,瞬间倒下了四个。 最后一个眼见着不敌,转身便撤。 而背后的宣宁,望着他逃离的方向,感知到已经逼近的琳琅,指尖微动,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抹流光。 “洛铭...” “梓元!”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前的人打断,整个身体被这人死死的拥进怀里,动弹不得。 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宣宁有些心疼的回抱着对方,安慰道,“别担心,没事!” 此刻,洛铭西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非但保护不了心爱的人,反而成为了被保护的角色。 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嗓音低沉的在怀里人耳边承诺道,“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今日是他不对,为了能和宣宁独处,他特意撤去了身边跟着的人。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竟然会遇到刺杀。 洛铭西轻嗅着鼻尖处淡雅的兰香,他将头埋在宣宁的脖颈处,原本柔情的眼眸中寒冰密布。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一定会让这人不得好死! 出了这样的事,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将宣宁送回洛府后,洛铭西便去了翎湘楼。 他满脸煞气的望着面前一身黑衣,显然是执行任务才回来的人,沉声质问,“今日怎么回事?” 琳琅微微喘息了口气道,“我也是临时收到消息,说是忠义侯的人要在采薇轩刺杀帝小姐。” “事出紧急,我收到消息后便马上出发去了采薇轩。” “只是我刚到那里,便看到一个黑衣人从里边出来。于是,便追了上去。” “本来,我已经控制了他,马上就要问出幕后之人,没想到关键时刻,暗中射出一道冷箭杀了那人。” 洛铭西闻言,眉宇微蹙,“所以,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到?” “不全是!”琳琅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缓缓道,“那人在死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始终不明白。” “什么?”洛铭西追问。 “他说,北秦...左,然后便没了气息。” 北秦...左... 难道说,刺客是北秦的人?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刺杀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若是为了太子妃之位,那大可不必! 而琳琅这边刚收到忠义侯要刺杀的消息,这边又得到北秦这个信息。两个消息,到底那个是真的? 或者说,都是假的? 还有那个左,究竟是什么意思? 洛铭西陷入了沉思,大脑飞速运转,剖析着目前有限的线索。 然而,一下午的时间,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回到洛府。 本想去看看宣宁的他,刚换好衣服,便看到慕青神情焦急的找来。 “大人,这是我在他房间里发现的东西。” “一伞之缘?”洛铭西看着手里的字条,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去了密道,拉响了和任安乐联络的风铃。 暗道中。 任安乐望着那把红伞,记忆瞬间倒回到十年前。 帝家灭门的那个晚上,大雪纷纷。 自己被韩烨用先帝遗诏救下,但同时也接到了永囚玳山的旨意。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就在她踏出大门之前,左相姜瑜曾给自己撑了一把伞。 “没想到,他竟然隐藏的这么深。”任安乐说着,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而洛铭西在她说了左相的名字后,下午想不通的那些问题,瞬间梳理出了头绪。 北秦,左相。 “那个刺客的意思应该是左相和北秦勾结,他利用忠义侯与帝家的恩怨,假意刺杀,实则就是借着帮助帝梓元复仇的名义,意图颠覆朝堂!” “安乐,接下来你和那个北秦的公主相处时,要注意一些。” 洛铭西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皱眉沉吟。 看来,是时候派些人手调查一下这个左相姜瑜了! 第19章 安乐传19 第19章 安乐传19 那天之后,千月阁派出了大量的人手监视北秦与左相。 没过多久,他们在跟踪北秦公主莫霜之时,竟然发现了她与安宁公主身边的侍卫冷北竟以兄妹相称。 而顺着这条线索,洛铭西成功查到了对方北秦王子的身份。 “大人,冷北潜入了左相府。离得太远,我们的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琳琅将最新的消息呈上。 “无妨!”洛铭西神情凝重道,“姜瑜!以前倒是我们疏忽了他,险些酿成大祸!” “大人,这次太子选妃,古婉莹突然就自请退出,是否也和左相有关?” 琳琅觉得,对方肯定是想让莫霜公主入住东宫。 然而,洛铭西却不赞同道,“他真正想要扶持的人是帝梓元,用帝家唯一的血脉来离间韩仲远和韩烨的太子关系。” “而且,据帝家旧部之言,他们这些年被北秦多有照顾。” 想用帝韩两家的恩怨,让大靖内乱! “我们这位左相,还真是布了一个大局啊!”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这背后的阴谋,是绝对不会让北秦有可乘之机就是了! 洛铭西看向琳琅,正要开口再吩咐些话,却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 “大人,帝小姐被太后召进宫了!” “宣宁!” 洛铭西脸色猛地一变,整个人惊慌无措的就往外跑。 虽然知道宣宁武功不弱,但一想到皇宫里太后对帝家的恨,他便害怕那人被... 琳琅知道他是关心则乱,急忙拉住他劝慰道,“大人,您也别着急,我们先派人告知安宁公主和太子殿下。” “对...对...你现在就去!” 洛铭西闻言,这才想起自己一个外臣是无法出去后宫的。 明明之前还说过再也不让他遇险,这才过了几天,自己就食言了! 琳琅看他这样失魂落魄,只能柔声宽慰,“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帝小姐会没事的!” —— 皇宫,静心堂。 太后静静地跪在先帝的画像前,手中轻捻着佛珠。 宣宁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对方背后背负的无边业力,眼中闪过一抹慈悲之色。 为了一己私欲,葬送八万将士的性命,即便知道这其中隐情,但宣宁却对眼前这个女人生不出任何同情。 神祖仁爱苍生,护佑生灵。 对一切不尊重生命的人,心中自是不喜。 更何况,那些人是死在自己最不喜欢的阴谋算计之下。 “如你这般念经,超度那些冤魂恐怕得需上千年吧。” 太后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微顿。 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后,也只有念些佛经,跪在这佛堂,她才能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窒息中保持一丝清醒。 她本不信这些神鬼之说,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终究,她还是为当年所做的事付出了代价! 但是,只要能够保住自己儿子的位置,她不后悔做这些。 “帝梓元,你现在很得意吧!” 良久的沉默后,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起身看向面前风华绝代的人,“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哀家心知肚明。” “太后不妨说来听听。”宣宁也不管眼前人的脸色,自顾自的坐下倒了杯茶。 “你想要什么,哀家都可以答应,前提是,当年的事从此不再提及!” 太后太清楚这案子翻出来会对大靖,对自己的儿子造成多大的影响。为了自己的儿子,即便是帝梓元要的是她这条命,她也愿意。 然而,宣宁并非帝梓元,即便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犯下的一身罪孽。 他眸光微闪,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处,嗤笑出声,“不知道太后娘娘说的是什么事?” “帝梓元!”太后恼怒,“你如今一介孤女,身后无人,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动你不成!” “是,当年是哀家假传圣旨给帝家军,诬陷他们与北秦勾结!” “可那又如何!” “你们帝家拥兵自重,功高震主是事实!” “你还不明白吗?是否谋逆,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你们想,便能谋逆!” “帝梓元,即便再给哀家一次机会,哀家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那便是我韩家!” 宣宁淡淡的抬眸,脸上神色毫无变化,语气也无起伏道,“私欲作祟而已,不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太后早已维持不住早已在崩溃边缘的心态。 当年帝盛天和自己的丈夫那样亲密无间,一度逼得她这个皇后在偌大的皇宫,只有一处静心堂。 甚至,先帝竟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比不过帝永宁。 她曾经下跪求帝盛天离开自己的丈夫,可她呢,明面上答应,可转头便和先帝住到了一处,还带着自己的儿子! 太后绝不允许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受到威胁,而面对帝家的如日中天,她绝不允许自己儿子的皇位存在任何威胁。 说她自私也好,狠毒也罢。 总之,灭帝家满门这件事,她至今都未曾后悔! 第20章 安乐传20 第20章 安乐传20 静心堂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不为外人道的隐情与发泄,让门外的安宁公主泪流面面的同时,心底恍然生出一股荒唐之感。 沉浸在感伤中的她并未发现,屋顶上一道人影飞速离去。 那天之后,安宁整个人都陷入了沉寂。 似乎是知道她为了何事而心情郁郁,洛铭西特意安排了任安乐日日都陪在对方身边。 而他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攻心。 —— 腊月二十五,众世家女子期待已久的太子选妃宴如期而至。 洛府。 “等明年春暖花开,我定要将你风光的娶进门。” 洛铭西温柔的为宣宁半挽起长发,他一边说,一边为身前的人戴上耳坠。 就在这时,宣宁突然攥住了伸在耳边的手。 眼前的人站起身,他身上穿着一套素白无任何花纹样式的衣袍。面容不施粉黛,偏发间只有一只素白的玉簪。 尽管对方已经美的惊心动魄,但不知为何,洛铭西就是觉得,那天这人作男子打扮的样子才是世间无二。 “真好看!” 宣宁听到他的话,眸光微动,缓缓道,“洛铭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面对眼前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宣宁沉默着拉过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膛上。而后,又在对方蓦然睁大的双眸中,动作缓缓的往下。 “你...你是...你是...” 洛铭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脸上通红一片。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只有本该如此的欢喜。 宣宁看着他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往前几步,“我是男子,所以,洛大人的承诺还算数吗?” “会!”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洛铭西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速度,生怕自己犹豫一点便会失去这人一般。 “以后,叫我宣宁。” “宣宁...宣宁...宣宁...” 这是洛铭西这样光明正大的叫这人的名字,他眉目柔情的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呢喃。 快了,他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证据,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 夜晚的皇宫,灯火辉煌。 所有参选太子妃的女子都将自己打扮的十分精致素雅,完全迎合了太子韩烨的喜好。 宣宁到的是时候,任安乐和安宁公主都已经到了。 而两人在看到宣宁的打扮之后,神色皆是黯淡了一瞬。 “这就是那被囚玳山十年的帝梓元?这气质看起来就像是月宫的仙子一般!” “一点首饰珠花都没戴,传言说她不想当太子妃,看来是真的!” “幸亏她不想,否则,以她的姿色,还有与太子殿下的情分在,哪里还有我们展露的机会!” “别说了,别说了,太子殿下来了!” 各世家贵女的议论声,对着太监的唱礼戛然而止。 要说宣宁这个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热闹。 以往神域空间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也能万年,百万年的呆得住,丝毫不觉得寂寞。 之后,有了凤宸,对方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空间内的生活,与以往并无两样。 直到遇到了魏婴,他人活泼,性子跳脱,两人相处久了,那种欢快与活力渐渐地感染了宣宁。 只是,宣宁如今的所有柔情和改变全都只是对着魏婴一人。 在面对其他人时,他依旧清冷一身,沉默寡言。 任安乐看着他静静喝茶的样子,目光在他毫无装饰的身上掠过时,眸底闪过一抹感激。 “帝小姐,我敬你一杯!” 她也是一身素衣,没有自称任安乐。在说完这话之后,仰头喝尽了杯中之酒。 今日是靖安侯,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忌日。 她很感激宣宁,即便对方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帝梓元,依旧愿意为帝梓元尽一份孝心。 安宁公主当然也知道今天的日子,但她却始终羞愧的不敢上前。 推杯换盏,这样的宴会肯定是少不了才艺表演。 任安乐便自告奋勇道,“帝小姐可否为我抚琴一曲,我来舞剑如何?” 望着她眸光中的期待,宣宁轻轻点了点头。 古琴铮铮,剑气飘零。 半曲杀伐,半曲殇。 天空也像是应景一般,鹅毛般的大雪飘落而下。 安宁心中的愧疚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而太子韩烨望着舞剑的女子,对方的身影与十年前的那个人渐渐融合。 那种似曾相识,让他轻轻的呢喃出声,“梓元...” 一曲终,任安乐也顺势收了剑。 她开心的跳到韩烨身边,一副求夸赞的样子道,“太子殿下,我舞的好不好?是否能当选这太子妃?” 韩烨回过神来,他望着眼前明媚的女子,真心实意道,“舞的很好!” 只是,任安乐,尽管我对你动了心,但为了化解帝韩两家的恩怨,这太子妃之位只能属于帝梓元! 他握紧了手里母亲留下的簪子,垂下的眸光中一片黯然。 第21章 安乐传21 第21章 安乐传21 夜幕下,雪花片片飘落。 韩烨伸手伸出手,掌心处一片雪花融化成水滴,恰似他此刻哭泣的内心。 任安乐望着身前人起身走向的方向,已然知道对方的选择。 此刻,她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眼中苦涩,同时,心底也涌上了一股愧疚。 就在刚才,她还期待着韩烨将发簪别在自己的发间。 可是,那股期冀落空之后,却才想起,自己是帝家女。 而韩家,与她有九族之仇! 另一边的宣宁,在看到韩烨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目光微冷。 随后,他放在琴上的手,指尖微动。 “梓...” “太子殿下小心!” 韩烨手里的簪子正要拿出来,便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面前半空中,五名黑衣人一字排开,朝他攻击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任安乐和安宁公主神色一变,不过瞬间便飞身来到太子身边。 两人都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人,然而,其他贵女哪见过这些,纷纷尖叫着乱作一团。 “来人,快保护太子殿下!”太监大喊一声。 五名刺客,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招式不要命的往韩烨身上招呼。 任安乐,安宁,韩烨,还有任安乐的侍女,冷北,每人对付一个。 宣宁看着场中打的不可开交的两拨人,眸底一抹紫色流光划过。 正在打斗中的冷北,突然一招落空。 他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身形急退,而在对方身后便是自己妹妹莫霜的藏身之处。 “糟了!” 冷北来不及多想,内力运行到极致,终于赶在对方之前将莫霜护在了身后。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句关心的话,眼前的黑衣人直接朝他挥手洒出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纵然他武艺高超,但视线受阻,呼吸间将这东西吸入肺部,顿时引起大脑阵阵眩晕,浑身酸软无力。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紧紧的护着身后的妹妹,手上挥剑动作杂乱无章。 正与刺客缠斗的安宁也发现了他这边不妙的状况,她顿时虚晃一招,神色焦急往他这边撤来。 恰巧这时,那与冷北对决的刺客,猛地挥出一道雷霆万钧的剑气。 “噗!” 莫霜看着哥哥吐血倒地时凄惨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过来,“哥,你怎么样?” 带着哭腔的声音极低,但还是被赶过来的安宁听了个正着。 她瞳孔骤然紧缩,心中泛起一阵惊涛骇浪。 冷北,居然是北秦人! 那对方潜伏在自己身边五年,目的不言而喻! 意识到这个,她不动声色的收敛了眼中神色。 可以说,不愧是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尽管之前,她对冷北颇有好感,但此时此刻,在得知对方是北秦之人时,安宁心中那些儿女情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宣宁嘴角微勾,他动了动指尖,场中的黑衣人飞速消失在夜空中。 好了,目的达到! 本来,今晚他以为韩烨会选任安乐为太子妃,毕竟他们两情相悦。 结果没想到,这太子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还想把发簪戴在自己这个假的帝梓元头上! 这要是让家里那位知道,还不得醋死! 宣宁没办法,只好来一出暗杀来躲开这太子妃之位。 一切如预料中的一般,太子选妃,无疾而终。 ——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大地已经被雪覆盖,洁白一片。 风雪中,宣宁一抬头,便看到了门口等着自己的洛铭西。 对方不断的踱着步,脚下的积雪已经被踩成了雪水。 侧着头的人,还能看到他微隆起的眉宇。 “宣宁,你没事吧!” 洛铭西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人,几步上前,惊慌的反复打量着对方。 天知道,他在接到琳琅的消息后有多害怕这人遇到危险。 寒冬腊月的天气,身前人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细小的汗珠。 宣宁看着他后怕的样子,有些愧疚的拿出手帕为他擦拭着额头,“洛铭西,我真的没事。而且,他们的目标是韩烨。” 洛铭西闻言,将脸上的手拉下来,攥紧在掌心,“我不管其他,只要你没事就好!” “宣宁,下次,我再也不会让你来这皇宫了!” 在宫外还好,自己可以寸步不离的保护心爱之人不受伤害。 然而在宫内,皇权至上,他只是刑部尚书,无法随意出入宫门。遇到今日这样的事,他实在是鞭长莫及。 回去的路上,温暖的马车内。 洛铭西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宣宁的身体,终于,在怀里人面红耳赤中确定对方是真的没事才放过这人。 悬着的心渐渐回落,聪明睿智的大脑也恢复正常。 洛大人帮着怀里的人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随后嘴角微勾,眼眸微眯的凑到宣宁身边。 “若不是今日那些刺客,你是不是已经是韩烨的太子妃了?” 宣宁:... 根本就没影的事,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第22章 安乐传22 第22章 安乐传22 即使洛铭西再想得到宣宁,但出于尊重,还有封建礼教的束缚,如今也只是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炭火炙热。 屏风后。 感受到身边人的状态,宣宁惊奇的挑眉。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忍? 他这次是真的诧异,主要是上一世中,黑眼镜可是恨不得天天扒在自己身上不下来。 那副流氓的样子,跟现在的君子行为对比,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宣宁...等洞房花烛夜...” 听到洛铭西的话,宣宁挑了挑眉。 得,还真有仪式感! —— 翎湘楼。 琳琅将今日查到的消息一一汇报,“已查实,左相和忠义侯之间早已勾结。” “还有,之前我们探听到太后和帝小姐的谈话,那天安宁公主也在,但看她的神色,似乎是早已知晓当年的事。” “不是似乎!”洛铭西眉宇紧蹙的接话道,“是肯定知情!” “如此说来,那公主便是此案唯一的人证。”琳琅有些担心道,“可要怎么才能让她站出来作证呢?” 是啊,她是大靖的公主,即便心中对梓元愧疚,但也不会轻易的揭发自己的皇祖母! 洛铭西想到,眸光微眯,“你说,若是太后狗急跳墙要杀梓元,作为昔日旧友,安宁公主不知作何感想?” 琳琅眉目流转间,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 而此时的安宁公主,正在书房内看着对冷北的调查。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得到确切的结果,她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沉默了一瞬后,她烧了手中的调查结果,随后提笔将西北之前的兵力排布重新做了调整。 “加急,送往军营,切记,亲手交给白诤!” 清理门户! —— 除夕夜的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就像是十年前那个染血的冬天。 任安乐一身素白的衣裙,陷入回忆中的她,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哀伤。 她在想开年后的终局,想复仇的每一个细节,想成功后的何去何从,又在想与韩烨的感情。 洛铭来的时候便看到她这一副忧郁的模样,“在想什么? ” 任安乐回神,勉强一笑,“再想年后我们的计划可有纰漏!” “忠义侯和左相勾结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帝家幸存者也已经陆续进京,就等年后,太后寿宴...” “太后寿宴...”任安乐神情微怔,垂眸呢喃,“那天,韩仲远就要宣布太子妃人选。” 洛铭西察觉到了她满腹愁苦,想到对方和韩烨之间的事,他叹息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说。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在洛铭西有意的安排宣宁遇刺,种种证据都指向太后,之后任安乐故意祭拜帝家之人让其看到,更是加剧了这股东风的出现。 —— 太子妃册封,太后寿宴,皇亲国戚,群臣皆在。这是为帝家昭雪,最好不过的时机。 大殿之上,群臣分座。 韩烨望着对面的任安乐,不,是帝梓元,眉眼隐隐的闪过担忧。 在安宁将对方的身份悉数告知时,他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种理所当然,多年重逢的喜悦。 可是,之前作为任安乐时的那些甜蜜的相处,皆是被眼前这一幕击碎。 他曾劝过对方一直做任安乐,可惜,这人太过执着重翻旧案。 韩烨心中担心,铁证如山,一旦翻案不成,帝梓元便再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害怕,害怕自己护不住喜欢的人! 大殿上,本来喜气洋洋的贺寿场面,被跪在殿下,那一声声喊冤的帝家幸存者染上了一层悲戚。 “陛下,草民十年前是忠义侯古云年的副将。当年,我们奉命伏击北秦军,实则是...埋伏帝家军!” 韩仲远听到这话,脸色阴沉的瞥了眼坐立不安的忠义侯,沉声道,“仔细说来!” “是,十年前古云年临时召集了一批人马,前往青南山说是伏击北秦军。他还曾特意叮嘱,说不论前方军队说什么,一概不理,就地格杀。” “我们按照军令,将青南山上下来的军队悉数射杀!可是,事后,我在收敛尸体时发现,之前所伏击的军队身上,穿的都是帝家军的铠甲!” 随着他一声声的承认罪行,任安乐眼中漫上一片水雾。 而在她对面,安宁公主神情不忍,太子韩烨却是如遭雷击。 帝家军,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自己之前如此劝说梓元放弃,她的心该是有多痛! 第23章 安乐传(完) 第23章 安乐传(完) 韩烨看着地上字字泣血的人,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 “你如今所说的这些,的确可以证明当年你们伏击的是帝家军,但你又要怎么证明这不是帝家军与北秦勾结之后中了圈套才被你们截杀?” “陛下,古云年是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密信才截杀了帝家军!” 韩仲远闻言,神色猛地一变,“古云年,你来说!” “陛下,臣的确收到过一封信,去截杀帝家军,但时至今日,仍然不知这信是谁写的!事后,我也已经按照信中吩咐,阅后即焚!” 古云年看了眼太后,想到此前对方的威胁,为了保命,他也只能照做。 “荒谬!”任安乐逼退眼中的泪水,望着大殿中央跪着的忠义侯,讽刺道,“不知道谁写的信,你便照做了,事后还烧毁了证据!” “任安乐!”太后猛地一拍桌子,“皇帝和太子都还未说话,你有何资格在此出言!” “有何资格?”任安乐闻言,她看了眼身边的洛铭西,转头轻笑,“我乃帝家帝梓元!这资格够吗?” “你说你是,有什么证据?”太后神色微凛,冷声道。 任安乐闻言正要开口自证,却被太子韩烨抢先,“我可以证明,她就是帝梓元!” 随着他话音落下,场上所有大臣皆开始窃窃私语,韩仲远和太后神色更是不可置信。 而任安乐丝毫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她将手中的八万将士名册拿出。 长长的名单从红毯上滚落展开,那一个个的名字,一条条人命便这样铺开在所有人面前。 “陛下,忠臣之冤,将士之愤怒,还望陛下还帝家清白,还百姓一个公道!”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韩仲远缓缓起身,他看着眼前坚韧倔强的女子,冷声道,“朕姑且当你是帝梓元,但不管当年之事存有多大的隐情,帝家军无令出行,铁证如山!” “无令出行?”任安乐嗤笑道,“陛下当年亲手写给家父写的书信,您难道忘了吗?” “什么?”皇帝有些懵,“朕根本没写过任何信给帝永宁!” 然而,面对任安乐呈上来的盖着玺印的书信,韩仲远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的字迹,但自己从未写过这封信! “陛下,既然您说自己从未写过这封信,那么定然是有人伪造。”右相缓缓起身,幽幽道。 “帝家军是接到了这封伪造的书信才发兵靖南,谋逆之罪无从谈起。既如此,还请陛下彻查此案,还帝家军一个公道!” 有他带头,洛铭西紧随其后,整个大殿上,有一个算一个,纷纷起身。 “臣请陛下还帝家军公道,还天下一个公道!” 太子韩烨红着眼眶,躬身道,“请陛下还帝家军清白,还天下公道!” 看着韩仲远被众朝臣逼着的一幕,心里纠结的安宁终于站出来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十年之久的秘密。 她缓缓起身,泪眼朦胧的看着神情淡然的太后,轻声道,“信不是陛下写的,是太后!”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本次寿宴的主角,就连韩仲远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事已至此,太后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她的视线在皇帝,太子,公主身上扫过,随后,缓缓起身。 “皇帝不知情,信是哀家伪造,八万将士也是因哀家而死!” 她说着,走到帝梓元跟前,继续道,“今日哀家可以伏法,但帝梓元,你帝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要怪,也只能怪帝盛天!” 太后仰天畅快一笑,“当年之事,哀家不后悔这么做!为了韩家的江山,哀家宁愿一人背负这八万人的孽债!” 她说完,转头留恋的看了眼身后的皇帝,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拔剑自刎于殿前。 落地的瞬间,颈间的血喷洒在脚下的帝家军名录上,仿佛在昭示着血债终于血偿。 忠义侯伏诛,洛铭西当场暴出左相乃北秦奸细。 任安乐蛰伏十年,终于恢复自己的身份,也为帝家洗刷了冤屈,更让韩仲远下旨将青南山下的帝家军忠骨迎回,甚至得到了对方真心实意的道歉。 然而,已经达到了目的的她,心中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 “梓元!”洛铭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任安乐情绪不高,强笑道,“谢谢你,铭西哥哥!” “可是...”她脸上笑意落下,神色低沉,“这一路走来,我辜负了太多的人。” 韩烨,我们之间即使再多的感情也跨不过那么多条的人命! 洛铭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出言转移话题道,“过段时间,我和宣宁成亲,你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宣宁?”任安乐诧异。 洛铭西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寒冬退去,春暖花开,洛铭西终于兑现了对宣宁的承诺。 一室灯火中,他轻颤着手掀开眼前人头上鲜红的轻纱,柔情缱绻的眸底倒映着对方灼灼的容颜。 鸳鸯锦被,红烛泣泪,一室旖旎。 情到浓时,洛铭西的紧紧的拥着心爱之人,“宣宁,往后余生,有你足矣!” 宣宁:“一生一世,不负深情!” 第1章 云之羽1 第1章 云之羽1 江湖众多门派林立,正义邪恶对决。 无锋,一个杀手组织,凭借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派,把江湖搅得血雨腥风。 其手段太过狠毒,让许多门派苦不堪言,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臣服。 而宫门,则是这乌烟瘴气的江湖中,最后的一片净土。 百年前,第一代执刃带领族人隐居旧尘山谷中,建立宫门。 多年来,宫门保护江湖弱小,对抗无锋,与之势如水火。 而无锋,也视其如死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然而,宫门隐居一隅,地脉奇险,内部更是遍布岗哨暗堡,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此次,恰巧遇到宫门二十年一次的选婚仪式。 无锋便想借着这次机会,将细作扮作新娘打入其内部,期待有朝一日里应外合之下,能够将宫门一网打尽。 随着宫门将新娘礼服送至各世家女子处,一场隐秘的攻防之战,在暗流涌动中拉开了序幕。 宫门,依山而建,隐于层层山峦,毒瘴之中,其内分布商角徵羽四宫。 其中,商宫,负责锻造兵器,宫主为大小姐宫紫商。 角宫,负责对外处理江湖之事,家族生计,宫主宫尚角。 徵宫,负责毒药解药,还有暗器,宫主,宫远徵。 羽宫,则负责宫门内部的执守,宫主,宫唤羽。 此次为了少主宫唤羽的选婚,四宫之内全都挂上了喜气的红绸,就连殿内也被添上了许多应景的花卉。 而相较于四宫的气氛,宫门内还存在着一处与世隔绝之地。 漫天细雪飞舞,寒风凛凛,大地银装素裹。 此时,露天的廊檐下坐着的三人,正静静地围炉煮茶,看雪莲花开。 寂静中,风雪拂过,水面涟漪。 过了许久,一道轻缓柔和的声音响起,“今日应该就是迎新娘进宫门的日子了吧。” 说话的青年,长发如瀑,俊美温润。 他一袭毛领青纱,在冰天雪地里,犹如薄雾般飘渺如仙。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蓝发童子,其一身浅蓝色毛领绣着莲花暗纹的斗篷,眉眼稚嫩秀气,周身气质沉稳不似孩童。 他瞥了眼对面神色向往的雪公子,视线隐晦的落在身旁一身淡雅兰香,气质清冷的人身上,语气淡淡道。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家族禁令,让他们一出生便被禁锢于此。 优雅喝茶的宣宁心中轻叹,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身边蓝发的雪童子,眸光柔和,浅浅一笑。 刹那间,那绝世的容颜绽放,为这一方雪白的天地带来了一丝明媚。 “你们可想出去看看?” 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起身跪地,紧张道,“不敢!” “起来吧。” 宣宁无奈的看着两人摇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可否想要出去看看,并无怪罪之意。” 雪重子一听,脸上的忐忑褪去,垂下的双眸中,缓缓的浮上一抹向往。 他还记得,以前有个人曾说过,将来要带自己出去,看大海,看花灯,看沙漠里的骆驼。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那个孩子也没有再回来找自己履行承诺。 就在他思维散发时,头顶传来一阵温暖的轻抚。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吧。” 雪童子抬头,眼中划过不解,“走?” 看着眼前的孩子稚嫩的脸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宣宁忍不住轻弹了一下他的眉心道,“带你们出去看看啊!” “真的吗?可是...” 宣宁知道他的顾虑,直接出言打消道,“这里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雪重子和雪公子神色间蓦地涌上一股惊喜,方才还沉稳的眼眸中也漫上了一层星光。 宣宁轻笑着在两人脸上布了一道幻术,随后一手抓着一个,超绝的轻功,不过几个闪身,便带着二人出了宫门。 旧尘山谷,是宫门外的一个小镇。 与后山的隔绝人世不同,这里屋舍成片,小桥流水,孩童嬉笑,到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个就是糖葫芦吗?还有这个捏面人!” 雪公子和雪重子从出生便待在那方寸之地,从未接触过外界。 如今,乍然见到这么多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顿时看什么都感觉到新鲜。 两人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一脸的欢欣雀跃。所到之处,就是买买买。 而宣宁跟在他们的身后,也像是一个宠溺孩子的父亲一般,纵容着掏钱。 想到徵宫里还有一个喜欢粘人的宫远徵,他无奈一笑,眼中柔情一闪而过。 这个世界,宣宁到来的时候,魏婴已经成年。 同样的父母双亡,不同的是,魏婴活泼开朗,而宫远徵的性子却是又爱哭,又娇气,还有些腹黑毒舌。 想到这,宣宁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2章 云之羽2 第2章 云之羽2 “万花楼?” 就在宣宁思绪翻飞时,前面撒欢跑的雪重子望着装饰豪华的大楼,开心道,“那里是卖花的地方吗?” “看招牌肯定是!”雪公子一手拿着糕点,嘴里还咬着糖葫芦,含糊道。 “家里只有雪莲,都没有其他的花,既然遇到了,那就多买一些其他的花回去。” 雪重子闻言,眼前一亮,“走,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不等宣宁,直接走向前方的万花楼。 等宣宁挑选好了给宫远徵的礼物,一回头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客官是在找,在一起的两位公子吗?” 卖给宣宁东西的老板神色复杂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楼道,“两位公子去了那里。” 他说着低头感慨:哎,世风日下啊,这么小的孩子也去逛花楼! 感知到对方心里的想法,宣宁一整个无语。 而此时的万花楼内,雪重子和雪公子惊慌失措的躲避着身边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空气中那刺鼻的胭脂水粉让两人喷嚏打个不停,到这个时候,他们心里还在疑惑。 不是叫万花楼吗,怎么一朵花都没有? 那迷糊样子,就像是两只雪白的小羊羔,掉进了凶残的狼窝里。 等宣宁将两人救出来,他们才知道这里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一时间,方才还欢欣雀跃的两人,脸色瞬间爆红,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们如此纯情的模样,宣宁轻笑着擦去雪重子脸上的唇脂,末了,还点了点他的额头,“好了,长记性就好,下次别再一头扎进去了。” 想到方才被围攻的场景,两人哆嗦着打了个寒颤,连声表示下次再也不来了! —— 此时,落日西沉,天际最后一抹余晖隐匿。 雪重子和雪公子望着炊烟升起的山谷,神色间满是依依不舍的留恋。 最后,还是宣宁说,有时间再带他们出来玩,这才让两人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高空中,三人施展轻功,足尖轻点着周身飘荡的一盏盏天灯上。 “那是...”雪公子听到下方热闹的欢笑声,忍不住朝下望去。 只见耸立的宫门前,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漂浮着许多河灯,以及几艘红绸装扮的船只。 “那便是新娘子了吧!” 雪重子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眼底,照亮了眸中闪烁的好奇。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在这时,下方喜庆的气氛蓦地消失。 宣宁视线在突然出现的一群侍卫身上划过,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紫色流光。 “先回去。” 他说着,带着两人直接运起神力,转瞬间身形便消失在高空中。 —— 宫门前山,徵宫。 漆黑的偏殿内,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 房间内,静谧压抑。 借着这一丝光线,隐约可见屏风前坐着一位身姿挺拔,容貌乖巧却又俊美魅惑的黑衣少年。 他刚刚成年,长发任性的披散,坠着小铃铛的细小发辫垂落在肩头。 光洁的额间,带着镶嵌着红宝石的黑色抹额,衬得对方肤色更加白皙,在暗夜中隐隐可见莹润的光泽。 宣宁刚踏入徵宫的大门,便感知到了殿内出现的气息。 他脚步微顿,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吱—— 随着殿门被推开,房间内便响起一道阴沉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去哪了?” 宫远徵清澈的眸光中此刻尽是阴鸷,他勾唇一笑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呼吸间又变回了乖巧的模样。 灯火晕染,一点点的将黑暗吞噬。 宣宁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眼泪欲掉不掉的人。 尽管知道对方是装的,但还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宁,我找了你一下午都找不到你!” 宫远徵委屈的瘪嘴,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望着眼前从未离开过自己的人,心中那种找不到人的恐慌折磨的他几欲发疯。 他垂下眼眸,眼泪像是断了线珍珠,一颗颗的滑落。 宣宁心疼的赶紧上前为他擦着眼泪,语气温柔宠溺,“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宫远徵闻言,眉宇微皱,水洗过的黑眸中划过一抹黯然。 他不喜欢这人将自己当做没长大的孩子,但也不想失去这人对自己的关心和保护。 宫远徵攥紧了手掌,心中的矛盾压抑的他喘不上来气。 对面,宣宁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是在闹脾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好了,我有礼物给你。” 他说着,从胸口拿出下午买来的琉璃兔子,递了过去。 “小兔子!”宫远徵一把接过,脸色瞬间变成了欣喜,“就知道,宁对我最好了!” 他开心的抱着宣宁,表达自己的欢喜。 然而,在宣宁未看到的地方,他清澈的眸底瞬间漫上了一抹惊人的杀意。 宫远徵的鼻子何其灵敏,怎会没有发现怀中人身上,那独特的兰香中混杂着一缕令人厌恶的胭脂水粉味道。 想到那种可能,他神色邪魅,殷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第3章 云之羽3 第3章 云之羽3 待选的新娘中混进了一个无锋刺客,这个消息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宫门。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执刃便和少主宫唤羽,制定好了诱蛇出洞的计划。 结果没想到,计划刚开始实施,便被自己的儿子宫子羽,从中横插一手。 执刃殿。 “混账!” 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气的将面前桌案上的警戒部署图扫落在地。 在他身边,头发全部束起的沉稳男子,感受到殿内压抑的怒火,连忙向面前的人求情道。 “执刃,子羽弟弟并不知道我们的布局,他素来心善...” “心善?”执刃怒哼一声,“你怎么不说他见到女人就挪不开眼?” 他的两个儿子,宫唤羽稳重,宫子羽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行事风格相差甚远。 想到这,他又怒道,“明明知道这新娘里有无锋的刺客,一点都不顾宫门安危,私自放人。” “平日里纨绔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还由得他这般肆意妄为!” 弟弟闯了祸,宫唤羽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尽可能的为对方开脱。 再说,他也知道眼前的父亲只是恨铁不成钢。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适时地出言劝慰道。 “子羽弟弟虽然顽劣,但肯定不会做出有损宫门之事。执刃可以放心,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错误已经造成,执刃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闯祸的宫子羽正领着从地牢中救出来的新娘,匆匆赶往宫门的暗道处。 昏黄的灯光下,他长发如墨,额间佩戴细长抹额,容貌清俊。 一身貂裘斗篷,内里宽大的衣袖黑色为底,其上绣着金丝花纹,在昏暗中走动时,华光若隐若现。 早在自己父亲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时,他心中便不赞同对方如此残忍的手段。 若真的因为一人而杀了所有人,那他们宫门与无锋有什么区别? 他找到了哥哥宫唤羽,然而对方也表示自己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 宫子羽思来想去,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既能保护无辜之人,又能找出刺客的计划。 在他看来,无锋好不容易潜入宫门,在目的未达到之前,定然不会轻易的离开这里。 那么,他便利用这一点,明面上是怜香惜玉,实则是做局。 到时候,谁不想离开这里,那么谁就是无锋! 徵宫,医馆。 宣宁站在柜子前,整理着面前各种功效的药瓶。 在他身后,宫远徵正坐在灯下,神色认真的配置着毒药。 在最后一瓶药液装入瓶中,他才神色放松的抬头,“宁,别忙了,坐下休息一会。” 看着眼前人出尘的背影,宫远徵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柔和的笑意渐渐扩大。 “听说,那些新娘里有刺客?”宣宁坐下,倒了杯茶,幽幽道。 “嗯,这些药就是给她们用的!”宫远徵指着桌上的瓶子,声音发狠道,“无锋的人,都该死!” 十年前,宫门被无锋的人混入,杀死那么多族人,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是死在他们手里。 见他如此仇恨的模样,宣宁轻叹一声,伸手握上眼前人的手,做无声的安慰。 手背上传来的凉意唤回了陷入回忆的人,宫远徵看着眼前交叠的双手,他怔怔的抬眸。 眼前人担忧的眼神,让他心底那些冰冷的阴暗,渐渐的被掌心的温暖代替。 屋外寒风凛凛,屋内,炭火炙热,药香袅袅。 两人气氛温馨,偶尔传出几道欢快的笑声。 “禀告徵公子,地牢那边传来消息,宫子羽打着为您试药的理由,将新娘子全都带了出去。” 正喝茶的宫远徵手里的茶杯微顿,方才还乖巧的神色顷刻间变得轻蔑,“宫子羽那个蠢货,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阴恻恻道,“他胆子不小,还敢打着本公子的名号!” 宣宁看他带手套的动作,便知道这人是要去阻拦宫子羽。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但看眼前人蠢蠢欲动的眼神,他并未出言阻止,反而柔声叮嘱道,“阿徵,小心点!” 总归出了事,还有自己能护着他。 面对宣宁的关心,宫远徵很是受用。 近在咫尺的人,动作轻柔的为自己披上斗篷。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的划过敏感的喉结,如兰的吐息拂过鼻尖。 宫远徵身体轻颤,白皙的脸庞上猛地飘上一抹红晕。 “我...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不敢看眼前人裸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他结巴着说完,几乎是逃似的捂着狂跳的心脏跑出了医馆。 宣宁站在原地,望着对方飞速离开的背影,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抹疑惑。 这是...怎么了? 其实,很多时候,宣宁是不喜欢窥探人心的。 而宫远徵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但也只是刚刚成年。 对方一副小孩子心性,纯澈的眼神,总能击溃他心里那些旖旎的心思。 只是,宣宁并不知道,他以为还没有开窍的少年早在见他第一眼的时候便将他放在了心上。 第4章 云之羽4 第4章 云之羽4 宫门,偏僻的暗道外。 宫子羽看着身后的一众新娘,转身在眼前的墙壁上按下。 随着砖石深陷,完整无缝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这条密道通往旧尘山谷之外,你们从这里出去便能离开宫门!” 他说着,眼神隐晦的观察着身前一众人的神色,试图找出混迹在其中的刺客。 然而,目之所及,几乎所有人的脸上神色都是一片欣喜,看不出丝毫破绽。 宫子羽皱眉。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时,半空的檐廊上突然传来一道冷厉却带着稚嫩的声音。 “宫子羽!” 宫远徵一身黑衣,绣着的金线衣袍在月光下流光隐现,随风而动。 他望着下方的宫子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嘲讽道,“我可是听说,你要带这些新娘去徵宫给我试药的。” “怎么,是脑子不管用,不认识路?还是眼神不好,走错了路?”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哪怕宣宁已经教育过宫远徵血脉亲情,这两个人还是看彼此不顺眼。 宫子羽听着耳边如此不客气的话,咬着牙对半空的人怒目而视。 从小到大,他最不喜欢就是这个弟弟,嘴巴毒的就跟他做的毒药一样,张嘴酒能把人给毒死! 他掩下心中的怒气,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奉命行事,无需给你交代。” 宫远徵听到他的话,脸上笑意落下。 这个人擅自行动,拿整个宫门的安危冒险,此刻被发现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想到这,他挥手打出一道暗器关闭了暗道的石门。 随后,他内力涌动,足尖轻点,周身带着凛凛杀意,朝下方的人攻来。 不放心跟来的宣宁,隐身在暗处,望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兄弟,被面具遮挡的神色间尽是无奈。 算了,还是孩子心性。 打几架也好,说不定还能打出点交情。 此时的场中,宫子羽越打越焦急,但他根本找不到时机说出自己的目的,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宫远徵的招式。 而宫远徵浑身带毒,打斗间,周围的新娘全都浑身酸软的歪倒在地。 眼看着宫子羽逼得节节败退,只用了三成内力的贴身侍卫金繁不再隐藏实力,他身形微闪,剑柄对着宫远徵的胸口便要运功将其击退。 觉察到危险的宫远徵意识到不好,但为时已晚。他正打算咬牙硬抗,却在这时,鼻尖处突然闻到一缕兰香。 紧接着,腰被紧紧圈住,整个人被包裹在熟悉的气息中。 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放松,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方才还阴鸷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柔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羞涩。 在宫子羽的视线中,来人一身紫衣,白玉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对方揽着宫远徵,朝金繁挥出一掌,随后轻飘飘的落地。 宣宁收着力道,并未伤了金繁。 不过,依旧还是让对方气血翻涌,后退了好几步。 用尽了全身内力才堪堪稳住身形的金繁,目光惊骇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只是,当视线落在对方腰间的玉佩上时,他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 紫衣,紫色的玉佩! 他是... 沉浸在震惊中的他刚回过神,耳边便响起一道质问声。 “你是谁?”宫子羽从未见过宣宁,在看到对方这副打扮,神情凝重中带着疑惑。 “他是我徵宫的人!” 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宫远徵抓着宣宁放在腰间的手,冷然的脸色蓦地浮上一抹无害的笑意。 “宫子羽,你还是想想怎么跟执刃交代吧。” 他说着,瞥了眼面前脸色微变的人,露出了一个可爱无辜的表情。 “不过,这些人都中了我徵宫的毒。若是他们都死了,定能让子羽哥哥将功补过。” 不说宫子羽的反应,就他身后那些新娘听到这话,在看到裸露在外的手上大片红色的斑点后,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我不想死!” “我不是无锋的刺客,宫门为何要滥杀无辜?” 带着哭腔的柔美嗓音在暗夜中响起,如泣如诉,楚楚可怜的做派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看宫子羽,神色已经开始动摇。 然而,这声音听在宫远徵耳中,却觉得无比厌烦。 尤其是,这些女人身上刺鼻的馨香。 他下意识的往宣宁身边靠了靠,直到鼻腔内全都是属于身边人的味道,他才舒展了蹙起的眉宇。 也许是听到自己要死了,隐藏在新娘中的刺客终于忍不住暴露。 她身形诡异,闪电般的出手,瞬间将毫无防备的宫子羽控制。 宣宁眸光淡淡的望着一旁瑟瑟发抖的新娘,目光在为首的两个女子身上停顿。 似乎是察觉到了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前准备行刺,却被身边人拉住的云为衫,怯生生的抬眸。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看起来水光盈盈,然而,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对方眼中还有未来得及收回的惊愕。 而方才阻止云为衫暴露的女子则是满脸恐惧,泪水涟涟的瘫坐在地上。 那样子,就好像真的被死亡恐吓到了一般。 感知到渐渐接近这里的宫唤羽,宣宁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挟持着宫子羽的女子身上。 眸光微闪间,他垂下头,敛去眼中的怜悯。 第5章 云之羽5 第5章 云之羽5 这个世界,宣宁本来是打算享受生活的。 为此,他还特意为自己安排了一个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在宫门存亡关头才会出现的身份。 结果,这才安宁了十年,宁静的生活便被打破。 不过,有了他的干预,无锋的刺客想得到的东西,注定是拿不到了。 而且,那些所谓的异化人也不过是被陨石辐射后产生了变异而已。 大千世界,自有与他们一样的族群,想必在一起生活总好过被一直围困在后山要强。 —— 随着宫唤羽的到来,那名主动暴露的刺客重伤倒地,昏死过去。 他转头看向宫远徵的方向,当视线落在宣宁腰间的玉佩上时,到嘴边的指责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这时,刚从被锁喉的窒息中缓过神来的宫子羽,想到方才被压着打的一幕,神色愤愤的告状。 “哥,宫远徵,他刚才想杀了我!” 听到这话,宫远徵轻笑一声。 他看着神情不变的宫唤羽,微微拱手行礼道,“少主,子羽哥哥立功心切,我也是想帮他一把。” “如今刺客抓到,执刃面前,您可要为子羽哥哥请功才是。” 宫子羽闻言,神情猛地一变,忍不住回怼道,“宫远徵,你故意的是不是!” 父亲不打断他的腿就已经算是仁慈了,还请功! 宫远徵这个小毒物,果然生来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的! 眼看着身边人不肯吃亏又要怼回去,宣宁轻咳了一声,“阿徵。” 宫远徵听话的闭了嘴,这一幕被宫子羽看到,心中直呼见鬼。 小毒物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 宫门,后山,月宫。 碧波荡漾的水边,站着一位身着白色月纹长袍,容颜如玉的男子。 他黑发如墨,只有鬓边夹杂着两缕雪白。 对方气质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忧郁。 这样一副寂静无声的样子,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良久,他望着手心里明显是女子所戴的竹节云雀镯子,无意识的低低呢喃。 “无锋!”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说话时,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伤感。 嘀嗒—— 一滴水轻轻滴落,水面上漾起一圈涟漪。 仔细看去,之前还倒映在水中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地牢,被抓住的刺客名郑南衣,对方冒充浑元郑家的小姐前来宫门参选。 此时的她,还穿着那一身新娘礼服,但脸色却异常苍白,人也萎靡不振的被镣铐高高的吊起在半空,再也不复之前的明艳。 已经经历过一次严刑拷打的郑南衣,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却在这时,眼前长长的通道中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艰难的抬头望去,模糊的视线努力眯起才勉强看清眼前人那两缕飘逸的白发。 “呵!”郑南衣看着来人,以为又是一个来拷打自己的人。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冷冷道,“想从我这得到无锋的消息,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月公子无视对方仇视的目光,只是神色淡淡道,“我来只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云雀。”他说着,平静的眸光中蓦地漫上一片水雾,“她还活着吗?” “她死了,被你们宫门的独家刀法砍碎天灵盖而死!” 心中已经有了预感的月公子,乍然听到这一个消息,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只是,此刻他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的觉得那个人还活着了。 对面的郑南衣望着他伤神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不知道,自己如此牺牲,那个人会不会为自己难过? 暗夜退去,暖阳高升。 羽宫。 被宫远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宫子羽,痛苦的揉着胸口。 他龇牙咧嘴的直吸气,心里气愤的将罪魁祸首骂了个狗血淋头。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杵在门口神游天外的人,好奇道。 “金繁,昨天晚上,宫远徵身边的那个人什么来头?你认识吗?” 金繁闻言回神,神色间有些遮掩道,“不认识!宫远徵不是说了吗,那是他徵宫的人。” “你傻了吧?”宫子羽有些嫌弃的看向眼前的人,“宫远徵是什么人?他的话你也信?” “不然呢?” 金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道,“公子还是想想怎么跟执刃解释昨天晚上的事吧!” 果然,不愧是贴身的绿玉侍,就知道怎么拿捏主子。 只是,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事,宫子羽整个人都蔫吧了。 不过,想到昨晚上见到的那个皮肤白皙的新娘,他嘴角微勾,灵动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哎,公子,你干什么去?” 金繁以为他在想对策,结果,转脸的功夫,人便跑的没影了。 他恨恨的咬了咬牙,心中不知道多少次的安慰自己。 不气,不气,混蛋有混蛋的好处! 第6章 云之羽6 第6章 云之羽6 宫门,女客院落。 冬日的阳光为大地铺下了一片暖意,新娘们换下了鲜红的衣衫,统一着装宫门准备的洁白衣裙。 宫子羽来的时候,她们正三三两两的结伴在院中散步。 “羽公子?他来干什么?” “这里是宫门,他是羽宫的小少爷,想去哪就去哪,咱们可管不着!” “要说这宫门里,也就羽公子最是怜香惜玉。昨天晚上,还想着放我们出去呢!” “怎么着,你还想嫁给人家不成?” 房间内,正思考着下一步计划的云为衫听到院中的议论声,褐色如琉璃的眸子看向手边放着的面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对面楼上的房门随之打开。 遥遥的,上官浅便看到了一男一女交谈的身影。 她嘴角微勾,秀美的面容上浮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冬眠的毒蛇苏醒,生生的让暖融融的走廊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云为衫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头皮猛地一紧。 尽管昨天晚上这人救了自己,但杀手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很危险! 想到来之前,寒鸦肆交代的话,云为衫眸光微闪。 看来,要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宫门,医馆。 宣宁正俯身为药炉中添加药材,升腾的白雾与他的白玉面具相融,模糊了精致的下巴。 “宁管事,白芷金草茶已经送去女客院落,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一名侍卫打扮的人,恭敬地弯腰请示。 宣宁闻言抬眸,他指着身后包好的药材,轻声道,“把这些带回徵宫。” “是!”得到他的命令,侍卫躬身应下。 待人走后,宣宁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冷芒。 看来,这宫门中有人异心已起啊! —— 执刃殿。 宫子羽擅自行动,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审判。 只是,当他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一个局。 而自己的父亲,大哥,甚至连宫远徵都参与其中,却唯独隐瞒着自己时,那种至亲的不信任,让他心中瞬间涌上了无限的委屈。 执刃看到他这副伤心的样子,虽然也心疼,但看到一旁站着的还未成年的宫远徵。 想到对方小小年纪便是宫门百年难得一遇的药毒天才,再看看自己的儿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知道流连烟花之地,我宫鸿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血脉存疑,一直都是宫子羽心中无法抹去的一道伤疤。 这么多年,他做事出格,放荡不羁,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得到自己父亲的关注。 然而,父子两人的脾气太过相像,一个个都强硬的不肯低头。 如此,才导致多年来,父子关系僵硬。 因为这句话,宫子羽眼眶通红,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但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和自己不对付的宫远徵在,他只能抬头望着屋顶,不让那些眼泪落下来。 执刃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在看到对方手上捧着一只碗时,他收敛了脸上的怒气,有心想安抚几句,“手上拿的是什么?” “白芷金草茶。” 宫子羽觉得自己在宫远徵面前丢了脸,听到父亲的问话,连忙压下心里的委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白芷金草茶与以往的味道不同,我怀疑是宫远徵擅自改了配方,想用那些新娘试药!” 他说着,眼睛狠狠的瞪了眼身边神情不屑的人。 “擅自?宫子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先斩后奏吗?” 宫远徵转头,泛着冷光的脸上扬起一道不怀好意的笑容,嗓音慵懒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自取其辱!” 宫子羽见他这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宇微蹙,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便听到了父亲低沉又失望的声音。 “子羽,我不求你,像你哥哥一般样样优秀。但是,身为宫门之人,你可曾察觉到山谷内的毒瘴越来越严重了。” 宫子羽闻言,端着碗的手猛地握紧。 他知道父亲对自己失望了,可是,耳边再次传来的话,让他的心直接惴惴的往下。 “宫门血脉,理当一致对外,而不是像你这般胡乱猜忌,引发内斗。” 宫鸿羽说完,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回去闭门思过吧!” 从执刃殿出来后,宫远徵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人,嘲笑般的冷哼了一声,随后扬长而去。 “你...” “公子!” 宫子羽心气不顺的想追上去与之理论,但刚迈出一步便被身边跟着的金繁给揪着衣领拉了回来。 “别拦我,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拖我后腿,我早就揍死那个小混蛋了!” 他扑棱着两条腿,转头就把自己武功不济的锅扣在了金繁的头上。 金繁:... 你想找回面子我可以理解,但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对方把你欺负的哇哇直哭? 所以,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能打得过宫远徵的? 第7章 云之羽7 第7章 云之羽7 宫远徵从执刃殿出来便回了徵宫,他一进门便看到侍卫手里提的药材正往自己的正殿去。 “这是什么药?” 那侍卫听到声音,连忙回头恭敬道,“回公子,这是宁管事让属下带回来的,说是让您缓解谷中毒瘴所用。” 宁,给我的? 宫远徵听到对方的话,傲然的神情微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一道喜悦的弧度,连带着深沉的眼眸中都漫上了一片星光。 那可爱无害的样子,就像是得到了满足的小兽收起了尖锐的獠牙,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近些年来,宫门山谷毒瘴日益严重,很多植物已经开始枯萎。 他只是在宁面前提过一次,没想到对方便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想到那人为自己做的事,宫远徵心底渐渐地涌上一股暖流。 他第一次感谢长老院,把这个人送到自己身边。 只是... 宫远徵想到上一次,在对方身上闻到和宫子羽如出一辙的胭脂水粉味道,他才恍然想起,宁不是属于自己的。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那人还会有自己的新娘。 想到对方会离开自己,宫远徵心里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戾气。 那一刻,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内心,他想杀尽所有人靠近宣宁的人! 女客院落。 在宫门,选新娘自有一套流程。 号脉问诊,评估体质,排查隐疾。 包括对体态身姿的评估,以及喝下调理身体的宫门秘药。 最后,发放三色令牌。 金、玉、木。 拿到金牌的则表示身强体健,在选婚大典上可以站在首排,这样无疑加大了被选中的几率。 在一系列的评估之后,云为衫顺利的拿到了金牌。 之前为了这个任务,她在无锋内喝了不少强身健体的汤药,拿到这个结果,她丝毫不意外。 只是... 她越过身前侍女,视线落在对面同她一样身份的上官浅手上,褐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会是玉牌? 上官浅脸上期待的笑意落下,她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感觉到了失望,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然而,无人知道,她在垂头的瞬间,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弧度。 此次评选,除了云为衫,还有一位姓姜的新娘得到了金牌。 但对于无锋的刺客来说,他们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即便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云为衫也不允许自己的任务出差错。 只是,她虽身在无锋,却是个面冷心善之人。 害人性命之事她自然不会做,但若是让对方无法参选,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想到这,她摩挲着指甲上的蔻丹,垂眸敛去眼中的算计。 与此同时,为了参加宫门少主的选婚典礼,被江湖人尊重的宫二先生宫尚角也回到了宫门内。 执刃书房。 宫鸿羽煮着茶,在他对面坐着一位长发披肩,头戴抹额的男子。 对方身姿板正,俊美无俦的面容上,一双黑眸深邃无波。 他周身气质正气凛然,却又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冷意。 “刚才少主的话你也听到了,郑家的二小姐是无锋的刺客,如今,还为了我宫门的无量流火而来。” 宫鸿羽说着,倒了杯茶给眼前的宫尚角后,言语间有些歉意道,“尚角,你才刚回来,本来不该再让你出去一趟。” “但无量流火事关重大,浑元郑家还是需要你连夜前去查探一番。” 端坐的宫尚角听到这话,神情不变,语气间毫无起伏的点头应道,“但凭执刃吩咐!” 他说完,端起眼前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即神情微怔。 这个味道... 唇齿间淡雅的茶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空谷幽兰的身影。 他微微垂眸,望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不苟言笑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柔和的弧度,刹那间融化了他满身的冷淡。 就在他出神之时,宫唤羽已经带着那名无锋刺客前来。 门打开的一刹那,寒风灌入,宫尚角侧头,眼眸微眯。 随后,他缓缓起身,在经过站着的宫唤羽身边时,神情又恢复了以往冷淡的模样。 宫唤羽目视前方,神情不变,但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却死死的握紧。 出了执刃殿,宫尚角一个人行走在昏暗的宫门内。 白天难得的晴天暖阳似乎并未带来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被阴云遮挡的明月透下几缕阴冷的月光。 整座宫门被笼罩其下,低低的压抑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第8章 云之羽8 第8章 云之羽8 “哥!” 一声稚嫩的喜悦在耳边传来,打断了宫尚角的思绪。 他转头看到来人,冷峻的眉宇蓦地柔和,“远徵弟弟。” “听说哥哥回来,我在角宫久等不到,还是宁跟我说,你被执刃叫来了这里。” 宫远徵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心依赖哥哥的弟弟,幽冷的双眸中尽是孺慕,全然没有对待宫子羽时的阴阳怪气。 宫尚角闻言,眉眼含笑的看着身边自小就与自己亲近的弟弟,视线落在对方略显单薄的衣衫上,他眉间微蹙,关心道。 “夜间寒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我这不是...”宫远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想快点见到哥哥嘛!” “哥,我们快点回去吧!” 他孩子似得声音中略微带着一点撒娇,宫尚角无奈的摇了摇头,眸光微闪道,“不行,哥哥晚上还要再出去一趟。” 宫远徵不解,“不是才回来吗?” 见他皱着鼻子不满,宫尚角耐心的解释道,“是执刃交代的紧急任务。” “那好吧!” 既然是执刃的命令,宫远徵也无法阻拦,他只能遗憾的叮嘱身前的人,“哥,那你小心点啊!” 宫尚角笑着点了点头,他望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虚空下徵宫的方向。 徵宫。 宫远徵和宣宁联袂回来,黑暗将两人脚下的阴影交缠,不分彼此。 “我刚刚去见了哥哥,他才刚回来就...” 本想和宣宁抱怨几句的人,抬头的瞬间,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是...” 高塔的灯笼忽明忽暗,红色的灯光在暗夜中显得有些危险。 “红色警戒!”宫远徵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息后,天空中缓缓升起白色的天灯,紧接着,院中的仆人端着的白色绸带与冥纸蜡烛出现。 谁死了? 宣宁见身边人眉宇深蹙,脸上神情惊慌,他眸光闪烁间,伸手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安抚道,“有我在。” 这三个字仿佛给了无穷的力量,宫远徵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不安突然间就平复下来。 他嘴唇微抿的抬眸,眼前人白玉的面具泛着寒光,心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扒下这张面具,想看看这面具之后究竟存在着怎样一张脸? 与此同时,旧尘山谷。 宫子羽因为被自己父亲关禁闭,心情郁郁之下又从暗道中溜出来寻欢作乐。 而作为他贴身侍卫的金繁,也只能跟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守在门外。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宫门的大小姐宫紫商一身奇装异服出现。 她扭动着自己的腰,整个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样,一个劲得往金繁身上贴。 “大小姐。”尽管将人推开,神色无奈的问道,“您来这里做什么?” 宫紫商闻言,眼中就像是看负心汉一样的神色,语气欲泣不泣的掩嘴嗔怪道,“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居然和宫子羽一样,喜欢这烟花柳巷!” 她说着,开始掩面哭泣。 那矫揉做作的样子,让金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正要出言安慰几句,却在这时,一群黄玉侍卫突然闯入。 “长老院的黄玉侍?” 宫紫商见到来人,立马认怂的眉眼带笑,点头哈腰。实则,内心里正暗搓搓的骂老天不公。 凭什么宫子羽溜出来那么多次都没人找,自己就来了这么一次,居然派黄玉侍来抓自己? 想到上次进长老院被脱了一层皮才出来,宫紫商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在听到这些人是来找宫子羽的之后,她忐忑的心又放了下来。 还好,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至于宫子羽... 宫紫商表示,我管他去死! 天天带着她家金繁逛花楼,这笔账还没找他算呢! 白日里,宫唤羽已经选好了姜姑娘作为新娘,本该沉浸在喜气中的宫门,此刻突然开始变得压抑。 那紧张的气氛,让整个女客院落的人都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宫门,长老院。 在宫子羽到来的时候,便看到三位长老已经在等着自己。 以为对方是想惩处自己私出宫门的事,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神色有些忐忑的行了一礼。 然而,当听到长老们接下来所说的话之后,宫子羽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怔愣在原地。 父亲和哥哥...都死了? “按照宫门家规,缺席继承机制启动。继承人,羽宫次子宫子羽,即刻继执刃位!” 雪长老宣布完,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何种心情,直接将人带到了长老院的偏殿内。 而此时,宫子羽才真的相信自己的父亲,早上还骂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他看着眼前已经没有呼吸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滑落。 第9章 云之羽9 第9章 云之羽9 执刃与少主双双离世,整个宫门的气氛瞬间变得暗流涌动。 长老院第一时间控制了各宫的人,这其中,重点排查了女客院落。 “所有的新娘,全部走出房间!” 侍卫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气,清晰的传至了每个人的耳中。 上官浅打开房门,即便是她自诩智计超群,此时的神色也有些茫然与不安。 众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房间,就连被云为衫算计中毒了的姜姑娘,也被侍卫用被子裹着给抬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之前的天灯,蜡烛,法器!现在又将一个卧床之人挪出房间。 如此种种,宫门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上官浅心中不住猜测的同时,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 只是,几息后,她突然间眸光微凝。 云为衫...竟然不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神情微变,急忙赶在侍卫面前上了二楼。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出言阻止侍卫的动作,发现了一身夜行衣,趴在房檐上的云为衫。 不过刹那,上官浅的心里已经权衡好了利弊,决定为其掩护。 其实,说起来,她们两个虽然已经猜到了彼此的身份,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信任。 而让上官浅下定决心帮云为衫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对方被发现后咬出自己而已。 她费尽心思潜入这里,东西未到手,大仇也未报,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然而,对于她来说只是为了自己,而对于云为衫来说,这次救命之恩,注定让她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或者某一刻伸出援手。 杀手,尤其是无锋的杀手,总是无时无刻的展露自己的无情,但人心温热,又怎会真的冷血? —— 宫门,在宫唤羽死后,本该由最有能力,有威望的宫尚角继位。 然而,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凑巧,事发当晚,宫二先生离开了宫门。 在宫门家规之下,最是不学无术的宫子羽被迫承担起了宫门的责任。 一针针木木的疼落在身上,花长老将代表终身不得出旧尘山谷的密纹刺于其背上。 宫子羽看着身边父亲发黑的指尖,微红的眼中暴发出一股仇恨。 宣宁跟着宫远徵来的时候,新执刃位的消息已经被发出,昭告整个江湖。 灵堂中,老执刃与少主的棺木并排停放。 跪在灵前的宫子羽在看到宫远徵出现后,猛地站起身。 他神色哀戚,血红的眼眸中尽是化为实质的怒火。 “宫门嫡亲一直服用你配置的百草萃,理应百毒不侵!宫远徵,你告诉我,我的父兄为什么会中毒而死?” 对方声音中仿佛被淬了寒冰,在他还要伸手揪住宫远徵的衣领时,宣宁将身前的人拉离了他可触的范围。 宫子羽动作落空,他如今正是愤怒的时候,几乎是不管不顾的还想再次出手,却被身后的金繁拉住。 而宫远徵,看着往昔的亲人骤然离世,神情无措的忘了躲避。 还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乍然间遇到这样大的变故,还得知两人是中毒而亡,宫远徵有些回不过神来也是正常。 然而,本就是不肯吃亏的主,在听到眼前人语气中的质问,以及神色间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我配置的百草萃绝对不会有问题!宫子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一无是处吗?” “远徵!” 从宣宁出现就未说过话的三位长老,看着两人在老执刃灵前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 其中,脾气最好的月长老神色无奈的叫住了宫远徵,微微提醒道,“宫子羽如今已继任执刃,你还是要尊重些。” 宣宁知道,在宫远徵的心中,执刃的位置只有宫尚角才可胜任。如今,听到这则消息,他定然是心中不服。 果然,宫远徵收敛了眼中的雾气,神色突然间变得邪魅,言语间更是含着无限的讥讽。 “执刃?” “三位长老让他当这执刃,是想他要带着宫门一起逛万花楼?还是想让他把这宫门改成牌局赌场?又或者,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私自暴露宫门暗道,引无锋上门?” 他说着,暗沉的眸光挑衅的盯着身前的愤怒的宫子羽,语气冷冷道,“执刃?凭他也配!” “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场上除了宫子羽之外没人说话,就连三位长老也被问的哑口无言。 凭良心说,他们也觉得宫子羽不是当执刃的料,可是宫门家规如此,他们也只能照做。 月长老心里叹了口气,他隐晦的看了眼宣宁的方向,随后和身边的花长老对视了一眼。 后者会意的点头,“好了,一切等尚角回来再说。” “我看此事还是今日说清楚比较好。” 花长老的话才说完,一直守在宫远徵身后的宣宁突然出声。 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宫子羽一听这话,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徵宫的下人,也配在这里说话?” “执刃,慎言!” “宫子羽,你找死!”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三位长老和宫远徵便同时出声。 无视了灵堂前众人的神色,宣宁拉着身边想要与人拼命的人,一起来到了宫唤羽的棺木前。 “阿徵,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虽然不知道身边的人要做什么,但宫远徵还是第一时间听了对方的话,耸了耸鼻子。 而随着他的动作,老执刃的遗孀,雾姬夫人本就不好的脸色蓦地一白。 “是冬蝉草!” 宫远徵神色微变,在烛火纸钱燃烧的气味中,他分辨出了其中夹杂着的一缕微不可察的药味。 “那是什么?” 尽管与对方不对付,但宫子羽也知道,在药理方面,宫门无人能及得上这人。 此时的他虽然面色不善,但这件事有可能涉及到自己父兄的死因,他也只能软下语气。 而听到他的话,不管是长老还是侍卫,目光全都看向场中那个一身星蓝锦袍的少年身上。 第10章 云之羽10 第10章 云之羽10 真是有意思! 一个晚上的时间,执刃和少主同时遇害也就算了。 而现在,他居然发现了少主服用了假死的冬蝉草。 宫远徵神色不明的看了眼身前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宫子羽,良久,就在对方已经按捺不住脸上愤怒的表情时,他才咧开嘴角,露出了一道嘲讽的笑容。 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眉毛微挑,连带着话语中都透着一股调侃。 “宫子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执刃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做下去。” 对面的宫子羽眉宇微皱,只是他还未明白对方这番话的意思,便看到眼前的人抬手间,指尖处一道银光闪过。 借着灯光,宫子羽这才看清宫远徵手中的东西,他又惊又怒的喝道,“宫远徵,你敢!” “我在救人,又有什么不敢的!” 在对方怒不可遏的视线中,宫远徵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拔掉了棺木中宫唤羽身上穴位上的银针,随后无辜的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方才被宣宁隔空点了穴的三位长老,刚获得自由,耳边便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 “这...这...”宫子羽愣愣的看着呼吸出现的哥哥,神色间难以置信的低喃,“哥哥,还活着!” “冬蝉草,服之可令人脉搏跳动几乎为零,身体血色全无,与死人无异。” 宫远徵解释完,心情颇好的欣赏着在场众人的神色,幽黑的眸底漫上一抹无害的笑意。 似乎是想起来方才被质问的一幕,他殷红的嘴唇微张,嘴角扬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声色幽幽道。 “既然少主是假死,那么执刃的死,子羽哥哥倒是可以问问他,免得什么肮脏的污水都倒在我徵宫头上!” 这话就差明着说,执刃的死与宫唤羽脱不了干系了。 宫子羽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宫远徵,你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污蔑我哥哥!” “笑话!”宫远徵嗤笑一声道,“你宫子羽居然也知道要看证据?” 方才明里暗里都说是自己徵宫的百草萃有问题,那个时候怎么不说要证据? 他说完,也不管对方铁青的脸色,拉起宣宁便扬长而去。 听着身后众人手忙脚乱的声音,夜色中,宣宁裸露在外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其实,对于宫门的事,他本来不打算管的。 然而,有些人居然想将宫远徵也算入局中,这与宣宁要斩断魏婴与天道之联系的这件事,完全是背道而驰。 算计人算计到自己跟前,他又不是没脾气,怎么说也得回敬一二。 宣宁倒想看看,如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这个时候,还在生气的宫远徵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猜测。 “哥这个时候离开宫门,恐怕也是被设计了!” 而算计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假死的宫唤羽。 可是,对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想让自己的废物弟弟上位? 宣宁见他皱眉沉思的样子,随即柔声安慰道,“等他回来,应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宫远徵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哥,你快点回来吧。 这宫门,怕是要变天了! 他望着暗蓝的夜色,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愧疚。 宫远徵攥着宣宁的手,神情恍惚间,似乎陷入了回忆。 十年前,无锋之人假扮前来投靠宫门的江湖组织,借此对宫门发起了进攻。 那一战中,双方皆是伤亡惨重。 而宫门,父辈中除了羽宫的老执刃宫鸿羽,和商宫的宫流商之外,其他人全都战死。 这其中,还包括宫尚角的母亲和朗弟弟。 原本,老幼妇孺都被安排进了密道,理应不会出事才对。 可就是因为自己最后一个进入密道,所以,在门打开的瞬间,朗弟弟为了回去拿哥哥送给他的刀,当场被无锋的人杀害。 而他的母亲因为追在儿子身后,也在同一时间遇害。 十年了,这件事一直存在宫远徵心中,尽管宫尚角并未觉得这是他的错,但他还是一度愧疚的无法面对。 所以,不论是因为什么,能力也好,愧疚也罢,这执刃的位置他都只会支持哥哥来做! 宫远徵想到这,握着宣宁的手微微用力。 乌云遮月,上天仿佛也感受到了宫门内的悲伤,空中渐渐飘起了大雪。 夜幕在一片肃穆中褪去,天色大亮。 与此同时,被派出去查探郑家的宫尚角也接到了新执刃继位的消息。 他凝视着手中的字条,眉宇紧皱,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蔓延着凌厉的眸光。 结合眼前人去楼空的郑家,以及自己被连夜派出宫门,以他的睿智,几乎是瞬间便知道了自己被人算计。 然而,此时的他除了对宫门内宫子羽这个新任执刃的担忧之外,还有对这背后执棋之人的身份猜测。 宫子羽,不可能,他没有那个脑子。 宫紫商,也不可能,那个只知道追着金繁跑的女人,也没这个能力。 宫流商,瘫痪在床,一心寄希望于还未长大的儿子日后重镇商宫,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至于长老和后山那些人,更是不可能。 他们世代守护的东西事关全天下的安危,自然不会杀了老执刃。 既然这些人都不会做出对宫门不利之事,那么,只有最近才进入宫门的备选新娘了。 可是,将自己派出来的人是老执刃,如此说来... 无量流火...郑家...郑南衣...宫唤羽... 宫尚角神色微凛,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抬眸,沉声吩咐道,“备马,回宫门。” 若当真如自己所想,那么宫子羽怕是招架不住这背后的阴谋。 当年,宫尚角和宫唤羽都通过了三域试炼,成为少主人选。然而,长老院和执刃皆认为宫唤羽最适合当少主。 对于这个决定,宫尚角心中虽然遗憾,但也并未怨怼。 只因,他从小便被教导要以守护宫门为己任。 为此,无论是面对强敌还是内部,他都会毫不犹豫,竭尽全力地维护宫门的安全。 这是一种使命,也是他的原则。 而与他的隐忍和担忧不同,面对自己父亲的死亡,哥哥的昏睡。 宫子羽这个执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安抚宫门内的人心惶惶,反而紧抓着老执刃中毒这件事,与徵宫展开了对峙。 第11章 云之羽11 第11章 云之羽11 不管再不情愿,宫子羽还是将父亲的尸体交由了徵宫,而负责此次剖解的还是自己心中并不信任的宫远徵。 尤其是,当得知自己的父亲所中之毒是宫门自己的毒药送仙尘时,这让本就疑心的他心中更是愤恨。 宫门,医馆。 宫子羽带着金繁,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语气更是不善的喊道,“宫远徵,出来!” 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和宣宁一起检查制作百草萃药材,已经查到重要线索的宫远徵听到这道声音,眉宇忍不住蹙起。 他心性还不够沉稳,所有的担忧没有丝毫掩饰的浮现在脸上。 现在证据不够,若此时让宫子羽知道,是徵宫的药材出了问题,那对方一定会将谋害老执刃的罪名扣在他徵宫的头上。 “阿徵,没事,这件事你如实说便好。” 知道他心里的顾虑,宣宁面具下的眸光微闪,低声道,“顺便,把那两个人也交出去。” 宫远徵闻言,幽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那两个人我们还没审问过,若是他们到时候反咬一口...” “这不是很好吗?” “什么意思?”宫远徵不解。 “我们要的就是那两人反咬你,否则,怎么证明你的清白?” 宫门的孩子都不是蠢笨之人,更何况是宫远徵这般的天才。 几乎是在宣宁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不过刹那,他脸上的忧色尽去,嗓音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傲然,“走,咱们去会会新上任的执刃大人!” 宣宁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好笑的伸手捏了捏眼前人软糯的脸颊,结果,却换来了这人娇气的控诉。 “宁,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宫远徵揉着自己的脸,噘着嘴佯装抱怨。 只是,他虽然嘴上不满,心里却是乐得和宣宁这样亲近。 在看到对面的人明显愉悦的嘴角时,他眼中忽然划过一抹恶作剧般的狡黠。 一个突然袭击,一个下意识的躲闪。 啪—— 宣宁白玉的面具从脸上脱落,掉在地上的瞬间便碎裂成了两半。 “对不起,我...”宫远徵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开始下意识的道歉。 尽管宣宁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但这人从未摘下过面具。 曾经,他对宣宁的容貌有过一些推测,对方的脸,可能是天生丑陋,也可能是什么变故导致受伤留下了疤痕。 总之,他想到的结果是,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卑,所以,才将自己隐藏起来。 因为这个猜测,宫远徵一度不敢在这人面前提及想要一睹真容的要求。 然而,直到此刻,面对眼前最直观的一幕,对方真实的容颜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眼前的人展露的惊心动魄的美,那种强烈的反差,让他瞬间失了声。 风华绝代,姿容胜雪。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宫远徵失神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继上次对方为自己系斗篷之后,再一次的心跳失控。 他动了动喉结,无意识的低喃出声,“好美...” 而在他对面的宣宁,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听着面前人过快的心跳,脸上蓦地绽放出一道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这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子羽听到后堂传出来的动静,想也未想的闯了进来,直接打破了眼前两人旖旎的气氛。 “宫远...” “出去!” 宫远徵几乎是在对方身影出现的瞬间,便将宣宁挡在身前,同时转头怒喝出声。 宫子羽听到对方这么不客气的话,直接黑了脸。 他张嘴还想用自己执刃的身份压人,但跟在身后的金繁却在看到宣宁衣服的刹那,连忙将身前的人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 开玩笑,那个人在这里,他们能在这徵宫讨得什么好! 不过几个呼吸,随着宫子羽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医馆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片暧昧中,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良久后,宫远徵感受着掌心下的纤细,以及鼻腔内充斥的惑人兰香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此时的他一张白皙的脸蛋瞬间爆红,纯情的眸光中透着害羞般的无措。 “对...对不起...我...” 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眼前如天边明月般清冷无双的人。 最后,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宫...子羽还等着,我先过去了!” 他说完,头也不抬,随意找了个方向就埋头往前走。 “阿徵。”宣宁看着他如此纯情紧张的模样,好笑又无奈的叫住对方道,“你...走错方向了。” 宫远徵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的他,本就通红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度,看起来已经热的几乎要烧起来似得。 尤其是在感受到身后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转身离开了后堂。 公子羽左等右等,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才等到了神情恍惚的宫远徵。 只是刚见到人,对方便把自己想问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答了个全。 这让想先发制人的宫子羽,瞬间被噎在了原地。 过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脑子出声质问。 “百草萃一直都是你徵宫负责,如今你推出两个替罪羊就想了事,你以为我会信你?” 宫远徵听到这话,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更是能气死个人。 “宫子羽,我一直以为你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 “但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 他啧啧几声,阴阳怪气的继续道,“我看,不用无锋上门,你一个人就能把宫门搞得分崩离析。” 这话说的是相当的不客气,就差指着宫子羽的鼻子骂他是猪脑子! 而被含沙射影的对象宫子羽,死死的咬着牙,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第12章 云之羽12 第12章 云之羽12 宫远徵说是配合,但又不全是。 他也不为自己辩解,更是将有可能反咬自己的两个嫌犯给交了出去。 之后,对于宫子羽针对自己的一系列问题,他全程只有一句话。 “相信执刃大人会还我徵宫一个清白!” 这副坦荡的模样,倒是让宫子羽憋着一肚子气无法发泄。 金繁看着眼前气呼呼的主子,神情有些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却又闭口不言。 其实,他是想说,有宣宁在,宫远徵肯定不是杀害老执刃的凶手。 但是,他曾发誓不透露后山任何事,几番纠结之下,只能摇头叹气。 与此同时,后山,雪宫。 漫天风雪中,雪重子手上沉稳的煮着雪莲茶。 在他对面,雪公子神情惆怅的望着前山的方向,语气感慨道,“没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宫门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眼前的人,好奇道,“雪重子,你说说现在这情况,这宫门究竟该听谁的?” 宫唤羽没死,宫尚角和宫远徵向来一心,而宫子羽这个新执刃又没有威望。 此刻的宫门局面,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紧张却又宁静。 “现在只有等。”雪重子轻抿了口茶,声色有些凝重。 眼前的僵局,只有等宫唤羽醒来,等宫尚角回来。 “不过,新执刃的手段的确不怎么样。”雪重子老气横秋的评价道,“比起宫二,相差甚远。” 雪公子听到他这话,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神色无奈又赞同,“你这话说的还真是...” 雪重子抬眉,“不客气?” “是废话!”雪公子没好气的接道。 一个空有聪慧却不思进取,一个通过了三域试炼,甚至不惜自己以身试毒也不伤害身边侍卫,手段威望俱在的人。 这两个人,有可比性吗? 只是... 雪公子想到这,俊秀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浓浓的担忧,他叹了口气后才幽幽道,“只是,不知道宫二此时作何感想。” 当年迫于长老院与老执刃,他与少主之位失之交臂。 如今,又被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爬到头上,若是不发作,怕是都对不起他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 想到这,雪公子又摇头叹了口气。 但愿,宫二能够顾全大局! —— 另一边,再说宫子羽。 他从徵宫出来后,正好在回羽宫的路上看到了河中放的河灯。 被迫一夜长大的他,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大脑也开始运转。 然而,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等她看到放河灯的那个人是云为衫之后,心中原本还在怀疑对方在向外通消息的目的,瞬间变得有些迟疑。 但也许是从一体开始就带着滤镜的原因,他对眼前的女子始终存了一份怜惜。 不过三言两语,宫子羽便相信了云为衫的解释。 一个父亲亡故,与母亲相依为命,不得已来寻求宫门庇护,却在第一晚便险些遭遇杀身之祸的坎坷女子。 河灯上那些情真意切的文字,对母亲的想念,以及对父亲的哀思。 不得不说,这个精心准备的道具和故事,恰好让年幼失母的宫子羽狠狠的共情了一番。 云为衫攻心为上,就这样洗脱了自己的嫌疑,甚至还与宫子羽之间感情更深了一步。 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信心在接下来的选婚典礼上,让对方选自己为新娘。 而此时,赶回宫门的宫尚角对这一切无从所知。否则,定是会对这拙劣的把戏嗤笑出声。 宫门,医馆。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宫远徵正在调配浇灌出云重莲的药材,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哥哥的声音。 “远徵。” 他有些惊喜的回头,只是,在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的身影,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后,神情中又充满了忧虑。 “哥,宫门...” 宫远徵本想好好的和宫尚角说说这段时间宫门内发生的所有事。 只是,话才刚说出口,便听到医馆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 漆黑如墨的夜里,一位身姿苗条的白衣女子,提着一盏黄色的灯笼出现在医馆内的走廊中。 步履轻缓间,她如瀑的长发微微晃动,背影缥缈。 “你是谁?” 突然间,寂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道声音出现的太过无声无息,在这样没有月光的夜里,气氛瞬间变得异常诡异。 女子听到这道声音,眼带惊惧的转头。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灯笼与看诊所用的钱财,噼里啪啦的掉落一地。 木质地板上传来的声音极大,让对面拿刀的宫远徵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他再次冷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似乎被吓傻了,过了许久,她才害怕的报上自己的姓名,“上官浅。” 新娘? 宫远徵看着眼前做出楚楚可怜状的女人,神色间越发不耐道,“收起你脸上表情!” 上官浅闻言,藏在广袖中的手微僵。 不过,只是呼吸间,她便泪眼朦胧,眼含控诉的望着眼前的人。 无锋训练的人最会揣摩人心,而上官浅也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 在她看来,只要是个男人,没有人会对自己如今的样子无动于衷。 只可惜,她却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曾经见过那样超脱世俗的美颜,又怎会对她这样的庸脂俗粉心生动摇! 宫远徵嗤笑一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将手里的刀往前一送,直接喝道,“滚!” 冰冷的刀尖,无情的划破了脖颈处细嫩的肌肤。 “啊!”上官浅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她这次是真的被吓着了,连退了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杀气! 宫远徵刚才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上官浅脸上的惊惧更加真实了一些。 此时,她倒是有些后悔这样冒失前来。 原本她是想借着宫远徵搭上宫尚角,没想到,自诩能拿捏世间所有男人心的她,遇到了宫远徵这个异类。 对方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的惊艳,甚至,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导致她自己准备的一番打压宫子羽抬高宫尚角的说辞,根本就来不及说出口。 跌坐在地的上官浅,此刻心中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与不甘中。 难道,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可这次出来,自己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若是没有收获,等半月之期到了,体内的毒该怎么办? 第13章 云之羽13 第13章 云之羽13 无锋刺客,分为魑魅魍魉四个阶级。 云为衫只是最低级的魑,而上官浅则是比之高一级的魅。 但不管阶级有多高,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控制人心的手段,定然不会与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一般。 为了防止手下背叛,无锋会在他们训练合格之后,让其服下半月之蝇。 它是一种虫卵,喝下它的人毒性每半个月发作一次。 而中了半月之蝇的人,半个月内没有拿到解药,全身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苦不堪言。 上官浅本来以为宫鸿羽和宫唤羽死了之后,新执刃会是宫尚角。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宫子羽那个废物。 这让一开始就将目标放在宫尚角身上的她,直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在看到云为衫已经将宫子羽拿捏在手里了之后,她更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想到这,上官浅保持着跌倒的姿势,大脑飞速的运转,心中重新浮上了算计。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宫尚角轻飘飘的看了眼地上的女人。 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幽深的眸光定格在对方腰间的玉佩上,轻轻的泛起一丝波澜。 “远徵。”幽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痛不痒的制止响起。 上官浅耳尖微动,她目光盈盈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但她此刻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心生波动。 在她身前,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宫远徵无所谓的收起手里的刀。 他瞥了眼直愣愣看着自己哥哥的女人,忍不住冷哼一声。 退去一开始的惊讶,上官浅的心又重新活络起来。 她着实没想到,原以为无望的计划,却在此刻来了个一步到位。 想到这,她有些踉跄的起身,看着宫尚角的方向,脸上神情柔柔弱弱道,“您...就是宫二先生吧?”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宫尚角没有回答,但他浑身的气度以及冷傲的语气却表明了一切。 “听到了还不走。”宫远徵看着还想说话的女人,语气幽冷的轻笑出声,“深更半夜与男子共处一室,还真是不知廉耻!” 上官浅:... 幸好,自己要接近的人是宫尚角,而不是宫远徵。 之前看了无锋给的资料,只知道宫远徵如何天才,如何和宫二关系交好。 结果,这见面才发现,对方既无情,又毒舌,还疯批。 似乎是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上官浅手无意识的划过腰间的玉佩后随即伏了伏身子。 转头离开之时,她瞟了眼暗处的宫尚角,如水的眸光中划过一抹隐晦的意味不明的神色。 “哥,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宫远徵望着朝已经走远的人愣神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被打断了沉思,宫尚角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别的事。” 那个玉佩,本该是自己的东西,为何会在她手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上官浅肯定有问题。 会错了意的宫远徵以为哥哥是因为宫门内发生的事伤神,顿时有些义愤填膺道。 “执刃之位本该是哥哥的!这宫子羽何德何能...” “远徵弟弟,这话不可乱说!” 原本神色没有什么波澜的宫尚角,因为这句话,蓦地变了脸色,语气种带着罕见的警告。 “长老们遵循祖宗家训,并无错处!再说,现在少主还活着。” 他的意思很明确,即便是没有宫子羽,宫唤羽这个少主才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执刃。 “可是...” 宫远徵皱眉道,“宫唤羽现在还昏迷不醒,整个宫门还是由宫子羽说了算。” “我不是对祖宗家规有意见,我只是对宫子羽这个人不放心。” “哥,从以往他的行事风格上看,实在...我只怕他会将偌大的宫门给毁了!” 这话让宫尚角方才还凛然的眼中划过一丝欣慰,他知道,眼前的弟弟绝对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置宫门于不顾的人。 想到这,他幽幽的感慨道,“远徵,你长大了。” 宫远徵听到这话,脸上神情微僵。 他掩饰般的摸了摸鼻尖,撇嘴佯装抱怨道,“哥,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也就你和宁才会觉得我是小孩子。” 对方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轻,但以宫尚角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语气中夹杂的不满。 他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绽放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宠溺,语气中罕见的带着一丝调侃。 “远徵弟弟长大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不如,趁这次宫门选婚,远徵也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 其实,他说这话也有一定的考量。 宫门这次迎接外来人员,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若是等再来一次选婚,保不齐还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对于已经朦胧觉察到自己心意的宫远徵来说却是一个令他无比排斥的提议。 “我不要!” 几乎是宫尚角的话音刚落,宫远徵的拒绝便紧随而来,“我不要娶亲!” 他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异常抗拒。神色间看起来也很不对劲,其中有厌恶,无措,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茫然。 原本也没指望弟弟答应的宫尚角,但见到对方如此反应,心思微动间,眉间蓦地浮上了一抹不安。 他看着面前垂头的人,良久才开口道问,“远徵是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宫远徵神情微怔,脑海中蓦地闪过宣宁精致清冷的眉眼。 他呼吸微顿,冷白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就像是逃开被戳破心事的尴尬一般,他别扭的撇开头,结巴无力的反驳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医馆。 而在他身后,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的宫尚角望着那抹慌乱离开的背影,幽深的眸光闪烁不定。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从医馆回去的上官浅迎来了宫子羽的怀疑与对峙,当初为了救云为衫,帮对方躲开搜查,故意让其中了与姜姑娘一样的毒,烂了脸。 然而,今日这云为衫不知为何,却在宫子羽面前矢口否认自己中毒的事实,反而还把自己痊愈的功劳推在了上官浅给的膏药身上。 可是,所有带进宫门的东西全都经过严格的筛查,她的嫁妆中有没有膏药一目了然。 面对眼前咄咄逼人的宫子羽,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上官浅只能拿出自己百试不爽的招式,泪眼朦胧,柔弱凄然的抽泣着说是贴身带进来的膏药。 如此这般,才将眼前自信把握一切,还不合时宜怜香惜玉的执刃给糊弄了过去。 不过,在目送走了对方之后,她瞥了眼背刺自己的云为衫,方才还柔弱惊慌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冷厉。 第14章 云之羽14 第14章 云之羽14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云为衫一句话,便打消了上官浅心中所有的怒气。 两个人,一个目标是宫子羽,一个目标是宫尚角。 只有爱对方所爱,恨对方所恨,才有接近目标的可能。 达成共识的两人,相较于之前,似乎多了一丝隐约的信任。 —— 徵宫。 黎明前夕的天空没有一丝亮光,极度的黑暗中,宫远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过了许久,衣物与锦被摩擦的声音停止,房间内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猛地起身,无视黑暗的阻隔打开了房门,来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偏殿外。 此时的他一身黑色丝绒睡衣,肩部用金线绣着佩兰,泛着微光的花朵映在白皙的脸庞上,明亮了眼底的炙热。 几息后,宫远徵缓缓伸出手,眼前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房间内,淡雅的兰香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迷香味道。 握了握潮湿的掌心,宫远徵强压着狂跳的心脏越过屏风,直直的走向床榻上无知无觉的人。 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炙热的视线,假装被迷晕的宣宁期待的心底罕见的浮上了一丝紧张。 而站在床边的人望着眼前完美无瑕的身影,整个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的俯下身。 近在咫尺的人,呼吸温热,吐息如兰,毫无防备。 脑海中闪过两人多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宫尚角那如当头一棒的话语。 宫远徵纯黑的瞳孔中闪着羞涩,他轻轻的闭上眼,心跳如鼓般将殷红的嘴唇慢慢靠近。 这一吻本该落在脸颊的位置,用神念看着这一切的宣宁却坏心眼的在这时无意识的偏了偏头。 待一抹柔软清晰的透过嘴唇传来时,宫远徵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为了过审省了—————— 这个举动让呆若木鸡的宫远徵,脸嗖的一下,红云密布。 不过,毕竟是魏婴的灵魂,只是几息的时间,他便反应过来。 ——————为了过审省了—————— 然而,他这番动作却让沉浸在悸动中的人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人,像是触电般一样,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似乎是害怕对方醒过来,宫远徵又伸手点了床上人的昏睡穴。 见床上的人安静的睡了过去,他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不过,回想起方才美好的体验,宫远徵没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良久,他轻轻的俯身,吻了吻宣宁的眉心,眸光神情又坚定的低喃道,“宁,我不会娶亲的!” 你,也不要好不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丝丝柔情在房间内蔓延,短暂的冲淡了心底的压抑。 宫远徵抱着宣宁,享受难得的宁静。 —— 翌日一大早,宫尚角便去了长老院。 没过多久,宫子羽也受邀而来。 月长老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此次叫你们来,一是选新娘之事。” “本来父母离世,当守孝三年,但此次宫门变故,无锋之人也掌握了进入宫门的办法。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宜从外界选亲。” “子羽,你和尚角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此次便在这些新娘中选一个留在身边作为随侍。待孝期过后,再举办婚仪。” 随着长老话音落下,宫子羽表情下意识的欣喜了一瞬,不过很快,他便低头掩饰了过去,恭敬的弯腰应是。 身旁的宫尚角捕捉到了他异样的神色,幽深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忧色。 不过,说到娶亲,他脑海中闪过昨晚有意来接近的上官浅。 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与其放到别处,倒不如留在身边好好观察。 想到这,他朝上方的三位长老恭敬道,“宫门血脉薄弱,如今又出了这等变故,一切都依长老所言。”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宫子羽,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诧的转头。 不过,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心底突然涌上深深的危机感。 多了一个对手,而这个对手比自己优秀得多。 此时的他无比担忧,生怕对方抢走自己心爱的云为衫。 思及此,宫子羽也顾不得什么,抢在长老之前开口道,“尚角哥哥要娶亲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中,可有哥哥愿意将就之人?” 他说着,眼眸微闪,垂在袖袍中的手无意识的攥紧。 听到这话,三位长老倒没觉得什么,齐齐看向场中龙章凤姿的人。 而宫尚角则是神色不明的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子羽,良久,他才轻笑一声回头道。 “子羽弟弟放心,唤羽少主特意为你留的新娘,作为哥哥,我自然也不会夺人所爱。” 此言一出,顿时意识到什么的长老,纷纷皱眉看向一旁脸色微变的宫子羽。 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将了一军,宫子羽急忙想要辩解,但宫尚角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点了上官浅的名字。 宫子羽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人,死死的掐着掌心,才不让自己看起来失态。 若此时金繁在这,肯定会疯狂的吐槽。 打架打不过,嘴巴也说不过,真是又菜又喜欢挑衅! 第15章 云之羽15 第15章 云之羽15 三位长老中,月长老心最软。 眼看着宫子羽吃了暗亏,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道,“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人选,如此正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日后再择良辰吉日迎娶。” “接下来,我们说说第二件事。” 他说着,抬了抬手。 门口的侍卫会意,鱼贯而出。 随着大门关闭,宫远徵的身影出现,宫子羽脸上方才还愤怒的神色,瞬间变得冷静下来。 花长老见人已经来了,转头看向下方提出要求的人道,“子羽,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其他两位长老闻言,也纷纷看向宫子羽,心里皆是好奇他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将宫远徵叫来才能说。 “三位长老,我找到了杀害我父亲真正的凶手。” 安静的大殿内,宫子羽的话就像是一记惊雷落在众人心中。 除了宫远徵,所有人的神色皆是一凛。 而宫尚角在其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转头,他看着身边人投在远徵身上的视线,眼中第一次对这人露出了失望。 昨天晚上,远徵已经将徵宫内有可能出现了叛徒的事告知了自己,并且,他也已经把人交给了宫子羽。 他本以为宫子羽就算是再一无是处,也决计不会真的相信那两人的话才对。 然而,在他看到这人望着远徵那笃定的神色时,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或许,在宫子羽心里,商角徵羽四宫,他真的从未将角宫和徵宫当作宫门的一份子。 甚至,或许还存在着敌视。 可是,因为什么呢? 是自己怀疑他并非宫门的血脉吗? 思及此,宫尚角眼眸微暗。 此时,不等三位长老开口,宫子羽自己便说出了他自以为的真相。 “医馆的贾管事和伙计已经指认,是宫远徵指使他们换掉了我父亲的百草萃,这才导致我父亲中了送仙尘的毒,以至于...让他死在一个小小的无锋刺客手上,连带着我哥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他说着,眼眶通红,神色突然激动的走到宫远徵面前,冷冷道,“无锋刺客固然可恨,但你才是罪魁祸首!” “子羽!” 一直温和的月长老听到这确凿的话,连忙看了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宫尚角,急忙出言制止道。 “子羽,你说是贾管事告诉你是远徵换了百草萃,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不管是出于宫门的团结还是其他,他总要当面查清楚这件事。 “在羽宫,长老可以派人去将他们带来。” 宫子羽说完,转头看向异常淡定的宫远徵继续道,“起初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犹豫不决,似乎是害怕什么的样子。” “只是后来,他们也看不下去你宫远徵的行事,这才站出来揭发。” “宫远徵,加上从医馆拿回来的假百草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的激动,眸光中尽显凶狠,额间青筋鼓起。 就在宫子羽怒火中烧的还想去揪宫远徵的衣领时,一旁的宫尚角猛地拦住了对方伸出的手。 愤怒与幽冷对峙,然而,面对绝对的力量,再多的愤怒也只能偃旗息鼓。 “宫尚角,你是想包庇宫远徵吗?” 宫尚角闻言,丝毫不为所动道,“子羽弟弟,你着什么急,一切等贾管事来了再说。” “若是查清楚当真是远徵弟弟所为,我自会将他交给宫门处置,一命偿一命!” “但是,若最后查明不是远徵,那我也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 “好!”宫子羽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你说,想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一直没有出声的宫远徵像是看笑话一般,挑眉看了眼面前忍着即将跳脚的人,嗤笑出声。 “冤枉一宫之主,意图分裂宫门。宫子羽,你觉得自己该给一个什么交代?” 或许是觉得自己必胜无疑,宫子羽听到这话,像是被刺激一般,想也未想的接话道,“若是证明我冤枉了远徵弟弟,那么我自愿卸下执刃之位!” “子羽,不可胡说!” 宫尚角还未说话,上边坐着的三位长老倒是满脸的不赞同,“祖宗家规,岂容儿戏!” 宫远徵一听这话,顿时神色一冷。 只是,正当他想出言为哥哥抱不平时,殿门却在这时打开。 黄玉侍带着医馆的伙计与贾管事,而在他们前方还有一人区别于寻常侍卫的装扮。 上方坐着的三位长老见到来人,没有任何犹豫的纷纷起身,“紫玉侍!” 紫玉侍! 听到三人的称呼,不管是宫子羽还是宫尚角兄弟两人,瞳孔皆是一缩。 宫门侍卫,一宫之主身边配有一名绿玉侍,长老院配黄玉侍,还有红玉侍,虽然从不显露人前,但好歹听过。 可如今,宫门又冒出来了位紫玉侍,但他们却是闻所未闻。 第16章 云之羽16 第16章 云之羽16 不管众人神色如何,来的紫玉侍先是不卑不亢的朝三位长老行了一礼。 紧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公文递上前道,“传太上长老令,今日不论结果如何,望三位长老皆按宫门祖训行事。” “是!” 三位长老微微弯腰,恭敬的应道。 然而,在他们看到接过来的文书上写着的是什么内容后,脸上神色猛地一变,眼中皆是浮现出一抹震惊。 紫玉侍没管他们如何惊愕,他淡淡的点头后,继续道,“另外,太上长老还有一句话带给新的执刃大人。” 说着,他在众人好奇的疑惑中,神色毫无波澜的转头看向宫子羽的方向。 “能不借外力便通过三域试炼者,无论是人品,德行还是自身能力皆为上乘。” “故而,角公子对宫门的归属以及责任感,不容任何人质疑!”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不同。 三位长老是认同的点头,这些年宫二为宫门的付出他们全都看在眼里,谁也无法抹杀对方的功劳。 而宫远徵,心里虽然不知何为三域试炼,但也不妨碍他为这番肯定哥哥能力的话感到高兴。 至于话中的当事人宫尚角神色不变,以及宠辱不惊的一句‘为宫门之人,守宫门之责’,更是让他身上的品行暴露无遗。 可是,他越是这样,越是衬得今日找茬的宫子羽像个无理取闹,丝毫不顾及宫门的小丑。 直到紫玉侍已经离开,他因为羞愤而变得通红的脸色依旧没有恢复原样。 殿前,三位长老看着下方的闹剧,心中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不论是出于面子还是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心态,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人道。 “把你们之前告诉我的,再说一遍给长老们听。放心,不论你们说了什么,长老院都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地上跪着的人,小心翼翼的对视了一眼后,那名伙计先开口说道,“我...我只是医馆的伙计。那天,我清点药材的时候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花长老忍不住皱着眉催促。 那伙计战战兢兢的瞥了眼殿中的宫远徵,但在接触到对方嗜血的目光时,连忙垂头继续道。 “我发现写着神翎花的袋子里装的并非神翎花,而是灵香草。随后,我第一时间便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贾管事。” “可贾管事却说,只是进错了药材,还让我悄悄的处理掉。” “之后,我还没来得及找时间去销毁那些药材,便被徵少爷给关了起来。” 宫子羽听着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话点了点头后,目光看向垂着头的贾管事继续问道,“贾管事,伙计说的可对?” 似乎是已经认命了一般,他十分干脆的承认,“他说的对,我是这么跟他说的。” “只是,那药材并非是进错,而是宫远徵让我故意替换的!” 尽管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宫远徵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的变了脸。 但想到之前宣宁的叮嘱,他又硬生生的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感受到这股杀气,宫子羽眸光冷厉的盯着对面的少年恨声喊道,“宫远徵,贾管事当面指认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殿内荡着回音,而在这话音落下之后,三位长老有些为难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月长老被推出来。 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才幽幽道,“子羽,除了贾管事的证词,可还有别的佐证?” 宫子羽闻言,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可置信道,“贾管事亲自指认,难道还不够吗?” 面对做事情如此不谨慎的人,长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时,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宫尚角突然站出来说道,“既然子羽弟弟这么相信贾管事的话,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宫子羽:“你问!” “首先,既然是宫远徵换掉了百草萃,那么为何不将所有人的全都更换掉,而唯独只换了老执刃的药?” “这个原因你应该知道才对!” 宫子羽闻言嗤笑一声道,“整个宫门谁不知道,徵宫与角宫同穿一条裤子,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你坐上执刃之位而已!” 宫尚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轻笑了一声,才缓缓转过头。 “可现在坐在执刃之位上的人是你宫子羽!若按照你这个逻辑,你的嫌疑才更大吧?”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紧接着继续说道。 “而且,这两人都是远徵弟弟主动交给你调查的,他们说的话,是否是被人威逼利诱所得来,除了你...别人谁也不知道。” “还有,子羽弟弟是否忽略了唤羽少主?他可没有中毒,即便是远徵毒杀了老执刃,那么下一任的执刃也不是我。” “或许,子羽弟弟还想说是远徵与无锋里应外合。” “那么我倒想知道,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为何不将唤羽少主一起除掉,反而让他活了下来?” “要知道,在整个宫门里,远徵弟弟在药毒上的天赋无人可及。他若是想杀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且无人可以逃脱!” 宫子羽听到这里,平日里不怎么转动的脑袋里瞬间塞满了疑团。 然而,他嘴唇几次开合,皆是无言。 此时的他不得不承认,宫尚角的话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贾管事,正想再问一些细节时,宫尚角又再次开口。 “刚才我提出的问题都是有关动机的话,那么接下来我想说有关下毒的过程。” “忘仙尘,宫门所有外哨据点都可以买到的毒药,据说是涂在新娘的珠花上。” “首先,这一点我已经求证过负责检查新娘所带之物的管事。据他们所说,所有人的首饰他们全部拿在手上接触过。” “由此可见,当时进入宫门时,珠花上并未下毒。而且,执刃出事当晚,唤羽少主曾禀告说他曾在新娘的珠花里发现了重要情报。” “从少主当时的状态也可以确定,在那个无锋刺客被带到执刃书房之前,她的身上并无忘仙尘的毒药。” 宫尚角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眸光瞬间变得幽冷,“那么,毒是从哪里来的呢?” 宫子羽眉头紧蹙,他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眼前冷静的人,沉声辩解道,“宫尚角,你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接触过郑南衣的人除了宫远徵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哥哥,宫唤羽。 这番话一出,直接让他脑海中整理的思路瞬间溃散。 而此时,看戏看的正热闹的宫远徵,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将话说的更明了。 “子羽哥哥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哥哥的意思是,唤羽少主和我徵宫密谋,一个换了老执刃的百草萃,一个联合刺客给老执刃下毒。” “不可能,我哥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宫子羽想也未想的出言反驳,然而,在他身后跪着的贾管事却在这时突然出声。 “不...不关少主的事,是宫远徵,是他指使我换了供给执刃的百草萃!” 随着他话音落下,宫子羽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那神色间大义凛然的人。 而宫尚角和宫远徵,一个表情冷淡,一个满脸嘲讽。 在他们面前,端坐高位的三位长老,齐齐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第17章 云之羽17 第17章 云之羽17 宫子羽在来长老院之前就已经认定杀害自己父亲的真凶就是宫远徵,所以,他对贾管事的话深信不疑。 可是,当耳边回荡着宫尚角方才那一番无从反驳的话,以及眼前闪过长老们看向自己那眼中隐晦的失望时,他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单一的供词就能定一个人的罪,也不是做了执刃就可以随心所欲。 他提供的证据苍白无力,宫尚角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招架不住。 甚至,连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证人,却在这个时候将一切的疑点都转移到了哥哥的头上。 看着眼前自己用来揭穿宫远徵罪行的贾管事多此一举的辩解,宫子羽的心迅速的沉了下去。 不,哥哥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定了定神,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慌乱,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然而,正当他要开口为自己哥哥辩解几句时,关键时刻又被宫尚角打断。 “子羽弟弟,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的求证过贾管事所说的话?” “呵!”宫远徵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笑出声道,“就凭他的脑子,还是算了吧!” 他说完,对着宫子羽便是轻蔑一笑。 “子羽弟弟,事关远徵弟弟与唤羽少主的清白,我已经连夜派人去调查贾管事的一切。” 宫尚角抢在长老要开口之前,率先说道,“看时间,结果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还请几位长老耐心等待片刻。” 不论是胆量,还是遇事时理智的逻辑思维以及适时的应对策略,宫尚角都远超宫子羽。 尤其是,当宫子羽听到对方这话后,脸上所表现的错愕时,三位长老心底的无奈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另一边的贾管事在听到宫尚角要调查自己时,心也沉了下去。 他的脑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几经变化,垂下的眼眸中尽是一片死寂。 “贾管事,你现在还有机会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否则,一旦等探查的人回来...” 宫尚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未尽之言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他知道,能布下如此局面的人,定然查不出什么有用的证据。 但他可以利用这个等结果的间隙,给对方施加一波精神压力。 如此,说不定可以逼迫对方露出马脚,就像刚才那样下意识的辩驳。 自知逃不过的贾管事闻言,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猛地起身,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飞速往门外逃去。 花长老顿时一声怒喝,“抓住他!” 然而,贾管事却早有准备,随着‘嘭’的一声,整个大殿瞬间被迷烟包围。 “咳咳咳!”宫子羽武力不济,人被呛的赶紧捂住口鼻。 视线模糊中,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眼神色依旧淡定的宫尚角,以及对方身边已经拿出暗器准备攻击的宫远徵。 宫子羽猛地睁大眼睛,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喊道,“留活口!” 这件事涉及到哥哥,一旦贾管事这个时候死了,那不仅哥哥的清白无法洗脱,甚至连父亲的死因都会成谜。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父兄,一个是为了宫远徵。 宫尚角当然知道这人不能死,于是,他直接挥出一掌,强大的内力涌出,紧闭的殿门被轰开,四周飘浮的毒烟蜂拥而出。 几息后,待所有人视线恢复清明后朝门外望去。 只见,之前要逃跑的贾管事已经倒在门口不知死活,而在他旁边则站着一袭白衣戴着面具的人。 “宁!”宫远徵看到来人,急忙收起手中的暗器上前,“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宣宁说着,看着身边蹲在地上检查贾管事的宫子羽道,“放心吧,只是昏迷而已。不过,他的嘴里事先含着毒药。” 这话意味着什么,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 而宫子羽到了这个时候脑子才转过弯的意识到,贾管事一直在误导着让自己相信宫远徵是凶手。 也许,之前那句为哥哥辩解的话也是刻意为之。 种种迹象看来,对方这番举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宫门几个公子之间产生内斗。 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纵,否则,仅凭他一个普通的管事怎么可能绕开宫远徵偷换了药材! 意识到被耍了的宫子羽,死死的咬着牙,恶狠狠的吩咐身边的金繁道,“给我拔了他的牙!” 这个时候,三位长老也是神色凝重的走上前来。 月长老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叹了口气道,“先把贾管事押入地牢严加看管,一切等尚角的调查结果。” “长老!” “子羽还有什么话要说?” 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宫子羽神色有些不自在道。 “我哥哥...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我哥哥,我想,还是等他醒来了再...” 他提出这个要求,也有自己的私心。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宫尚角和宫远徵这两兄弟。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宫子羽的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宫远徵嗤笑了一声。 只是,正当他还想开口讥讽对方几句时,在他身边的宫尚角却丝毫没有意外的点头同意了。 宣宁看着对方如此胸怀坦荡的模样,目光与对方对视了片刻后微微点头,之后带着宫远徵转身离开。 第18章 云之羽18 第18章 云之羽18 从长老院回来,宫子羽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雾姬夫人见状,有些担心。 但是不管她怎么问,对方就是不开口。 没办法,她只能向金繁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望着坐在台阶上神情蔫巴的人,金繁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一脸的担心和无奈的解释道,“受刺激了!” 他和宫子羽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今日,贾管事的一番举动,以及后来宫尚角的表现都让眼前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不用猜,他也知道,眼前的人肯定是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想到这,他轻轻的上前安慰道,“执刃,你也是被贾管事给骗了,别太自责。” “是啊,子羽。” 雾姬夫人闻言也反应过来,她顺势坐在对方身边,柔声附和道,“谁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而且,听刚才金繁的话,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操控。” “不管怎么说,如今你才是执刃,无论是为了宫门还是为了老执刃,你都要振作!” 听到两人关心的话,宫子羽从回来就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 良久后,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道,“我没事,只是感觉在宫尚角眼前,我就是个笑话!” 以前,他从未关注过宫门的事,虽然对宫尚角的能力有所耳闻,但仅限于耳闻,却不以为然。 可今日,在亲眼见证了对方敏捷的思维,以及临危不惧的淡定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对方巨大的差距。 “三域试炼,太上长老,这些事,我全都不知情,我算哪门子的执刃!” 空旷的院子中,响起宫子羽闷闷的话语。 “执刃...” 金繁有心想要开口安抚,但只开了个头后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宫门规定,所有公子成年后必须去往后山完成三域试炼。 并且,关于后山的一切,任何知情之人皆不得透露。 至于太上长老的事,只有后山之人,以及每一任的执刃才有资格知晓其存在。 而宫子羽是仓促之下才接手执刃,变故之下,三域试炼还没来得及通知。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目前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执刃。 听到眼前的人如此贬低自己,雾姬夫人急忙劝解,“子羽,千万别这么想。” “宫二先生毕竟接触宫门事务比较早,他的能力早已磨练出来。” “而你不同,换做是谁,骤然接手偌大的宫门,难免会手忙脚乱。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父亲也是这样的想法。” “现在,你只是缺少时间而已。姨娘相信,只要给你时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执刃,成为你父亲的骄傲。” 父亲的骄傲吗? 宫子羽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突然一片迷茫。 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出来,父亲会为自己这样一个废物儿子感到骄傲吗? 与此同时,女客院落。 云为衫和上官浅看着其他的新娘一个个的收拾行囊离开,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尘埃落定的放松。 然而,眼前侍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看方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妙。 “宫二先生安排了画师为两位画像,请移步!” 上官浅余光瞥了眼瞬间紧张起来的云为衫,脸上适时地露出疑惑道,“画像?” 面对她的试探,那侍卫好似没听到一般,只是微微侧过身,示意跟他们走。 上官浅适时地止了声,她朝侍卫微微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又无所畏惧的迈出脚步。 说多,错多! 而能被安排进入宫门,无锋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做实。 她上官浅,就是大赋城上官家的小姐。 这一点,不管宫尚角的人怎么查,都不会有问题。 自己要做的,便是要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成功的拿下这位冷傲多疑的宫二先生。 然而,与上官浅的镇定自若不同。 云为衫在听到要画像的时候,整颗心瞬间便被提了起来。 “记住,你叫云为衫,来自梨溪镇。” 脑海中,寒鸦肆交代的话一遍一遍的回荡。 她木着一张脸,交叠在腹部的双手越绞越紧,心中思绪万千。 宫尚角做事谨慎,对方这个时候提出画像,一定是要去梨溪镇求证自己的身份。 万一,他们在梨溪镇中查不到自己... 想到这,云为衫眸光微闪的捏了捏掌心的汗水,一路忐忑着跟着侍卫进了长老院的偏殿内。 香炉生烟,纸笔生花。 宫尚角到的时候,画师正好完成画作。 他看了眼纸上栩栩如生的美人,神色淡淡的吩咐身后的侍卫,“带上信鸽,即刻出发。” 说完这句话,他的视线才转移至眼前秀丽温婉的女子,神色略缓,语气略微歉意的解释道。 “暂时委屈两位姑娘住在别院,放心,我会安排侍卫保护你们的安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我们应该就是家人了。” 上官浅听到这话,依旧面带微笑的福身行了一礼。 而在她身边的云为衫躬身之后,垂下的眼眸中漫上深深的不安。 第19章 云之羽19 第19章 云之羽19 角宫。 “哥,去查贾管事的人回来了。” 听到宫远徵的话,对面的宫尚角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时,门口等待的侍卫有眼色的进来汇报自己查到的消息。 “少爷,和您猜测的一样。我带人去的时候,贾管事家里已经人去楼空。他们离开的时间,就在来执刃遇害前一个月。” “之后,我又询问了周围的街坊邻居,查到了一件事。” “两年前,贾管事的儿子得了重病,药石无医。后来,据说来了一位宫门大夫治好了他儿子的病。但古怪的是,他的儿子在起死回生之后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 “顺着这条线索,属下一回来就查了宫门所有的大夫。但奇怪的是,在核对了所有出宫门的记录后,我发现,宫门内的大夫在这两年内并没有任何人有这个出诊记录!” 宫远徵闻言,皱眉看向眼前的哥哥道,“哥,那个治好贾管事儿子的人...” 宫尚角接话道,“就是指使他污蔑你的人!” 叮嘱了侍卫继续往下查后,他缓缓起身看向渐暗的天色沉声道,“远徵,有什么药能够起死回生,力大无穷?” 宫远徵心头微震,他神色复杂的张了张嘴,最后喃喃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出云重莲。” 当年唯一的一朵出云重莲,在培育出来之后本来是给了宫尚角,但后来,老执刃以宫唤羽要修炼内功为由,亲自出面将出云重莲拿走了。 尽管已经有所怀疑,但证据摆在自己面前时,宫远徵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 宫尚角垂眸,他沉默良久后才幽幽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尤其是宫子羽那边。” “放心吧,哥。”宫远徵神色肃穆的保证,但很快他又皱眉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 在没有彻底弄明白对方的目的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 宫门,医馆。 暗色的天空掩示下,一位身着黑色夜行衣人,悄悄的溜进了贾管事曾经的房间。 来人正要将手里的东西放进眼前的抽屉中,却在这时,寂静空间内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是谁?” 铛—— 铁制的令牌掉落在地上,黑衣人大惊失色的转身,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手上的动作快过大脑,剑光照亮了宣宁裸露在外的眼眸。 然而,不过是呼吸间,率先发动攻击的黑衣人只来得及将剑拔出便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蒙在脸上的黑巾被扯下。 宫远徵,宫尚角从角落中走出来,脸上神色丝毫没有意外,好像早就料到了眼前的一幕。 “魅?”宫远徵从地上将令牌捡起来,他微微挑眉道,“看来我们今日倒是等到了一条大鱼。” 他说着蹲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一身夜行衣打扮的人,幽幽道,“没想到,雾姬夫人居然是无锋的人!” “这么说,老执刃的死...” “不是我!”宫远徵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地上的雾姬夫人打断。 她一脸慌张的辩解道,“我没有杀老执刃!我只是...只是...” 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宫尚角突然接话道,“你只是帮助宫唤羽假死而已,我说的对吗?” 雾姬夫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尽管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但一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她摇摆不定的心便又再次变得坚定。 “我不是无锋的人!” 宫尚角瞥了她镇定下来的脸色,慢悠悠道,“你是不是无锋的人暂且不说,但你能协助宫唤羽假死,至少说明,你对他的谋划知情。或者可以说,你和他肯定达成了某种共识。” “再说说你今日的行为,一旦做实了贾管事为无锋派来的人,那么他之前说受远徵指使偷换了老执刃的百草萃,那么徵宫定然脱不了干系。” “而我看到远徵被诬陷,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再加上我对宫子羽这个执刃本就不满意,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内斗! 宫远徵一瞬间就想到这个可能,他冷冷的盯着地上的雾姬夫人,沉声道,“雾姬夫人,你现在还想说自己与无锋没有关系?” 这天下间,有谁最希望宫门内乱,恐怕只有无锋了吧! “但是,我倒是好奇,你潜入宫门这么久,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宫远徵的疑问也是宫尚角的疑问,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将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起来想了一遍。 宫门有的...无锋想要的...正好,也是宫唤羽想要的... 目的...两者一样的目的... 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量流火! 原来,答案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自己。 第20章 云之羽20 第20章 云之羽20 不得不说,宫唤羽对自己的计划是有信心的。 可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自己已经成功利用假死脱身的情况下,在暗中实施这一切。 从宣宁和宫远徵揭穿了对方假死,以及出手保下了本该服毒自杀的贾管事之后,宫唤羽身上的嫌疑便已经撇不开了。 只是,对方目前昏迷不醒,而且全身筋脉尽断。 宫尚角即便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但全都是建立在推断上,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倒是可以引蛇出洞。 想到这,宫尚角看向眼前的雾姬夫人,眸光微闪道,“夫人,我有个问题,希望您能帮我解答。” “角公子,我想,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 雾姬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什么,此时,她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宣宁见她这副样子,轻叹了一声,俯身附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在宫远徵的目光中,只见方才还不愿配合的人,神色猛地一变。 良久,她像是失去了什么精气神一般,整个人失魂落魄了半晌才轻声开口说道,“角公子想问什么?” 有宫尚角在,宫远徵便拉着宣宁走出了医馆。 他纠结了半天,才忍不住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人,问道,“宁,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宣宁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敲了敲眼前人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透过眉心传递至心间,宫远徵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蓦地闪过这人惊艳的脸。 他无意识的伸出手,掀开了面前人脸上的面具。 月色朦胧中,白皙修长的手拂过那双清冷的眉眼。 光滑细腻的手感传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宫远徵猛地收回手,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慌乱。 “对...对不起...我...” 看着眼前的人惊慌无措的样子,宣宁嘴角勾起一道柔和的弧度。随后,缓缓凑近。 ——————为了过审省了—————— 瑟瑟寒风中,宫尚角倚在月光照不到的医馆角落中望着不远处拥吻的两人,幽冷的眸光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芒。 记忆中,那张如仙人般雕琢过的容颜重新出现在眼前,然而,却不是自己心里期待的那样。 宫尚角紧了紧手掌,戴着手套的指尖泛着一抹无法忽视的寒意。 良久之后,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 说回雾姬夫人,对方一直认为是宫尚角杀了老执刃。 在宣宁揭穿了宫唤羽的阴谋后,她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她本来是无锋的人,但老执刃给了她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宫门二十年一次的选婚,这个消息也是老执刃让她故意透露给无锋的。 然而,就在她一心帮助宫鸿羽时,却不想,在这期间,突然收到了一封无锋传来的信。 信上说自己弟弟没死,这么多年,都是宫鸿羽欺骗自己,刻意编造了弟弟被无锋杀害的谎言,以此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帮他对付无锋。 雾姬看着连同信一起被送来的剑,那是她家独门的造剑手艺,天下间无人可以仿造。 她轻易的相信了信中的话,为了自己的弟弟,雾姬夫人只能按照无锋交代的任务,取得宫门的无量流火。 可是,她在宫门这么久,从未听过无量流火这个东西。 就在她对任务一筹莫展之时,正好碰上了被无锋刺客重伤的宫唤羽,从对方口中,她再次听到了这几个字。 就这样,为了得到无量流火,她只能听宫唤羽的话,帮助对方假死。 雾姬说的,与宫尚角猜测的一样。 宫唤羽的确是杀害老执刃的凶手,并且,他的目标也是宫门后山的无量流火。 而对方之所以绕这么这么一大圈,应该是因为老执刃不同意使用无量流火吧! 回想起执刃遇害的当晚,宫唤羽故意利用无量流火将自己支出去,目的便是想让最没有威胁的宫子羽坐上执刃之位。 如此,对方若是想要得到那东西,肯定会去蛊惑宫子羽。 想到这,宫尚角幽冷的眸光突然变得犀利。 看来,还是要让宫子羽知道这无量流火代表着什么才行! 第21章 云之羽21 第21章 云之羽21 宫门,女客院落。 距离宫尚角所说的三天时间,还有一天。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云为衫望着身前神色放松的上官浅,强压着心中的忐忑出声问道。 自从开始画像到现在,她的心就一直提着,而眼前这个人却是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担心什么?” 上官浅闻言,轻抿了口茶,柔柔一笑道,“我可是如假包换的上官浅,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吃惊的捂着嘴,眼中流露出假的不行的惊诧道,“难道...你不是云为衫?” “我当然不是!” 云为衫正在惊讶一个无锋的刺客怎么就成了大赋城的上官浅,冷不丁的听到对方的话,想也未想的就将自己的底细露了出来。 “我和寒鸦肆袭击了真正的云为衫,冒充她才进的宫门。” 这就是云为衫一直担心的问题,一旦那张画像出现在梨溪镇,自己的身份必然暴露无遗。 而同样都是无锋的人,她不明白上官浅为何与自己不一样。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疑惑,对面的上官浅好心的为其解惑道。 “我本来就是上官家的女儿,只不过一直以来对外的形象都是体弱多病。” “平时,上官家会有一个人假扮我的身份。每天就这么隔着帘子找不同的大夫诊脉,然后再大把的药渣子丢出去。” “而我本人就在无锋接受训练,只要逢年过节,或者重大节日,象征性的回去露个面。” “所以,整个大赋城都知道上官家有个体弱多病的小姐。我一点都不担心宫尚角去查,因为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说着,打趣的看着忧心忡忡的云为衫,明知故问道,“你的寒鸦没有帮你做实身份吗?” 看了眼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云为衫毫不客气的挪开身子。她没有心思打理对方,脑海中思绪翻飞的思考着对策。 良久之后,她才抬头,眸光中露出一抹决定道,“我必须走,我不能冒险!” 她还没有给妹妹云雀报仇,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对面的上官浅听到这话,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瞬间落下。 她直起身子,神情微微凌厉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她想的远比云为衫要多,或许,这就是宫尚角想要看到的结果。 利用一个画像,逼迫她们自乱阵脚。 死一个云为衫不要紧,上官浅怕的是,对方会在死之前咬出自己。 这个险,不能冒! 想到这,她神色一软,身子又重新靠在软枕上,语气慢悠悠的透着安抚道,“我要是你的话,就应该赌一把!” 云为衫皱眉不解,“什么意思?” “无锋既然把我们送进来,肯定是希望我们能够完成任务。如今,我的目标是宫尚角,而郑二小姐已经死了,她的任务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无锋若是不想断了这条线的话,他们一定会在梨溪镇坐实你云为衫的身份。” “所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听到这,云为衫微怔后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寒鸦肆的话。 似乎是接受了对方的建议,她幽黑的眸底淡淡的不安慢慢的趋于平静。 上官浅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她心思流转了一瞬,继续道,“不过,既然是赌,有赢就有输。” “若是你真的不幸赌输了,那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逃脱的办法。” 云为衫看了眼对方睿智的眼眸,好奇道,“什么办法?” “挟持一个人质,全身而退!” 此时的上官浅,就像是一个诱人犯罪的魔。她脸上带着最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自私。 “你可以挟持我,以你的能力只能伤了我,那么不管你是死了,还是逃出去,那么我都是最安全的。” 毕竟,被无锋的刺客伤了的人,任谁也不会想到对方也是刺客,不是吗? “如果你身份暴露的话,那么临死之前,保护一下妹妹,不好吗?” “不过,我们说的都是假设,若是无锋早就安排好你的身份,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做着一副柔弱的表情,却说着如此心机深沉的算计。 云为衫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无害外表下暴露出的可怕,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愕,重新对眼前人提高了警惕。 之前对方掩护自己,她以为至少这人还是有感情的。 没想到,今日这番话让她突然间清醒过来。 果然,寒鸦肆说的对,进了宫门,谁都不能相信! 就在两人互相展示心眼子的同时,主导了此次事件的宫尚角却在这时提前收到了她们的身份消息。 第22章 云之羽22 第22章 云之羽22 此时正值入夜,人类精神相对白日里较为疲惫之时。 宫尚角拿着自己得到的消息,连夜将宫子羽,以及被调查的两人传到了长老院。 殿内,宫远徵看了眼对面眼睛都黏在云为衫身上的宫子羽,眼中露出深深的鄙夷。 果然一无是处! 连身份都还未确定就这样心系对方,宫门有这样的执刃还真是老天不开眼! 而他一个男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作为刻意接近留情的云为衫自然也能感受到对方担忧又炙热的眼神。 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烈感情的她,此时心中突然不合时宜的漫上一片欢喜。 她垂眸,紧张的脑海中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宫尚角身后的侍卫已经开始向三位长老汇报此次的调查结果。 “经核查,大赋城上官浅姑娘,身份属实,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这话,上官浅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问题,但还是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她看向宫尚角冷峻的侧脸,美目流转间,微微褔了福身子。 侍卫继续道,“经核查,梨溪镇云为衫姑娘...” 他的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云为衫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果不其然,紧接着便听到对方说道,“身份不符!” 这话一出,她身边的上官浅脸色瞬间一变。 不远处的宫子羽也下意识的转头,含情的眸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而作为当事人的云为衫,不过瞬间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压抑着心中的惊慌,她脸上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看向宫尚角,语气中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宫二先生,请问我的身份有何不符?” 她看起来镇定,但只有自己知道,她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布满汗水。 宫尚角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云姑娘。” “您问!” “姑娘离家当日,家中可发生过什么事?” 云为衫闻言,脸上表情做出思考状,实则内心深处正在天人交战。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最终选择了相信寒鸦肆。 “那天,家里进了两个毛贼。” 自己和寒鸦肆袭击了云为衫的家,他们查到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宫尚角眼眸微眯,语气不悲不喜道,“既如此,为何不报?” 听到这话,云为衫知道自己回答对了,她悄悄的松开已经掐疼的手,解释道。 “当时只是丢了些金银,并无伤亡,而且出嫁当日就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触霉头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她说着,眼中顷刻间漫上水雾,楚楚可怜的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宫子羽躬身请罪道,“我不该擅自隐瞒,请执刃治罪!” 云为衫知道宫子羽的心在自己身上,而对方和宫尚角一直都不对付。 如今,她这样低声下气,正好可以利用对方,让其去对付宫尚角。 果然,听到自己有些委屈的话,宫子羽想也未想的就臭着一张脸开始兴师问罪。 “只是人之常情而已,仅凭这个你就断定云为衫姑娘身份不符?宫尚角,你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似乎已经知道他的脑子不聪明,宫尚角也懒得理他,而是继续看向云为衫说道。 “宫门的侍卫去了你的家乡梨溪镇,可是,他们拿出你的画像,问遍了整个镇子,但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你!云姑娘,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原本已经觉得自己过关了的云为衫没想到还有反转。 此时的她心再次提了起来,思绪更是无比烦乱。 而身边的上官浅,也在这时用眼神逼迫自己去执行赌输之后的方案。 一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咬死自己的身份!你叫云为衫,来自梨溪镇。” 电光石火间,寒鸦肆的话冲出脑海。 对云为衫来说无比漫长的一瞬,其实也不用是呼吸间。 想到这,她眸光微冷的看向眼前的宫尚角,语气无比笃定道。 “我就是云为衫,梨溪镇的云为衫。那幅画像栩栩如生,他们看了之后肯定知道是我!除非,宫二先生给他们看的并不是我的画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良久之后,在宫子羽的担忧下,云为衫的忐忑中,宫尚角脚步缓缓迈出。 对面的宫子羽见状,神情微凛,身体下意识的移动。 看着坚定的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云为衫鼻尖忍不住的酸涩,眼眶不受不控制的变得通红。 即使自己身份存疑,这个人依旧选择保护自己! 遇到这样的男子,哪个女子能够不动心呢? 可是,自己是来报仇的,注定与他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而在他身前,宫尚角看着眼前的弟弟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他蓦地一笑。 压抑的气氛,随着他脸上绽放的笑容回落。 紧接着,众人耳边便传来对方温润的声音,“子羽弟弟不要紧张,我想说,云姑娘身份查探无误。”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管这两人身份是真是假,宫门都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这不过是一番临时起意的压力测试而已。 没能借着这个机会得到意外的收获固然可惜,但从另一个方面讲,或许她们真的与无锋没有牵扯。 第23章 云之羽23 第23章 云之羽23 在确认了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身份之后,长老们交代了几句便将她们送回了女客院落。 宫子羽一看事情已经完结,也准备转身离开。 却在这时,对面的宫尚角突然出声拦住了他,“子羽弟弟先别着急走。” 宫子羽闻言,离开的脚步微顿,他转头,一张脸拉的老长,语气更是不好道,“还有什么事?” “子羽啊...” 看着像是小孩子一般闹脾气的人,月长老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对方身前,柔声道。 “宫门规矩,历代执刃都是在宫门最优秀的候选人中选拔而出。” “换言之,要想坐上执刃之位,必须通过三域试炼。” “子羽啊,之前是情况特殊。如今,宫门暂时安定,按照家规,你也该去完成这一项试炼。” 既然是规定,宫子羽自当要尊崇。 更何况,他也想做一个名正言顺的执刃。 只是,在听到长老接下来的话之后,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三日后,宫子羽将进入后山开始为期三个月的试炼。在此期间,前山事务暂交于宫尚角处理。” “长老!” 一听这话,宫子羽顿时急了。 如今哥哥昏迷,宫尚角身上的嫌疑还存在。 万一自己不在,被这人钻了空子,那便是大大的不妙。 这样想着,他冷冷的瞥了眼一旁淡然的宫尚角,语气微沉道。 “尚角哥哥应付宫外事务已然辛苦,宫内之事还是交给长老们比较妥当。” 他的想法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挂在脸上,月长老还未来得及开口制止,向来急躁的花长老便厉声开口道。 “这是太上长老的命令,宫门内任何人不得违背!” 宫尚角闻言,瞥了眼有些憋气的宫子羽,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随后,他朝三位长老躬身一礼应道,“尚角领命。” 他说完,不紧不慢的转头,语气淡淡道,“三个月是最长时限,子羽弟弟若实在不放心宫门事务,那就快点完成试炼。” “对了,关于前少主,在你试炼期间,我会让远徵弟弟好好照顾他的。” “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健康的哥哥。” 分辨不清对方话中的真假,宫子羽死死的攥着拳头,眼眸中犹如实质的怒火直直的射向渐渐远离的背影。 其实,宫尚角的心情也说不上好。 之前紫玉侍送来的文书他看过了,那是老执刃死之前更换少主的命令。 他想,宫唤羽肯定是得知了这件事,对方为了保住自己的少主之位,才在老执刃还未来得及将文书交到长老院前做出这等弑父的行径。 而支走自己让宫子羽坐上执人之位,不过是对方觉得宫子羽好控制而已。 无量流火... 为了得到它,连亲生父亲都可以舍弃,这样的行为与无锋何异! 宫尚角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 宫门,后山。 三域试炼,负责第一关的是雪宫,考验的是试炼者的内力跟心智。 负责第二关的是月宫,考验的是试炼者对药理的研究。 负责第三关的是花宫,考验的则是武器锻造。 宣宁今日来,主要是想跟各宫的守关人叮嘱一些话。 只是... 他看了眼缺失的那个座位,转头看向雪重子,眸光闪烁道,“去把花公子找来。” 雪重子闻言,少年沉稳的面容上蓦地浮上一抹喜色。 旁边的雪公子羡慕的看着对方欢快离去的背影,心中可惜。 他可是知道,花公子这个时候肯定是在前山跟宫紫商大小姐研究什么武器。 宣宁就这样将去前山的机会给了雪重子,如此偏爱,他能不羡慕嘛! 想到这,雪公子心中就有些不平。 他觉得,肯定是对方修炼的功法能够返老还童的原因,那张孩童的脸才让处处得到宣宁的关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宣宁对雪重子的偏爱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 恰恰相反,而是因为对方长大后的那张与吴邪,方多病一样的容颜。 两个世界的相处,即便是灵魂不同,但那些欢快的记忆也足够让宣宁记得芸芸众生中的这个人。 与雪公子一样想法的月公子收回投射在宣宁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水中盛开的雪莲。 终年飘雪的雪宫,雪花飘落在寒潭中,一片片的凝结。 三人都未说话,一时间,整片天地只留下雪花簌簌的声音。 于此同时,商宫。 化名小黑的花公子一身仆从打扮,正和宫紫商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两人,皆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一个要重振商宫,一个是要让宫门武器得到突破。 只是,在不知道第几次爆炸后,望着四周的狼藉,宫紫商站在一个巨大的木头人下头发根根竖起,脸上乌漆墨黑,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生无可恋的一动不动。 小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个...大小姐,我已经提醒你,是你自己...” “你是在怪我吗?”宫紫商听到这甩锅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一张嘴,一团黑烟紧随而来。 此时的她满脸的悲伤,清泪顺着脸庞滑落,在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两行白印。 而她还未意识到自己恐怖的样子,还在自顾自的表演着自己的悲伤。 只见对方伸出乌黑的手指,指着眼前的小黑,像是在指责负心汉一般道,“小黑,我实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们这些个臭男人,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她说着整个人一把推开眼前的小黑,弱柳扶风似得扑倒在身前的木头人腿上,装着柔弱的嘤嘤嘤。 被推倒在地,还翻了个跟头的小黑,瞠目结舌的望着颠倒黑白的人,有些怀疑人生的摸了摸剧痛的胳膊。 想到对方‘弱女子’的说辞,他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耳边,一声声杀猪般的哭泣让人升不起任何怜香惜玉的心。 眼见着这人哭的没完,小黑一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无奈道,“别哭了,金繁又不在,你哭给谁看啊!” 宫紫商一听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几乎是在小黑话音刚落的瞬间,她便抬起头,笑着道,“好的,那我们继续!” 说完,她猛地起身,又开始研究自己的武器。 这变脸速度,让小黑看得啧啧称奇。 不过,在看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实验后,他急忙拉起眼前的人就跑。 结果,刚好与进门的雪重子撞了个正着。 只听‘嘭’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声‘哎呦’,紧着这还有‘嘶’的一声,最后是三声倒地的声音。 第24章 云之羽24 第24章 云之羽24 在看到面前的人是谁后,小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急匆匆的给宫紫商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拉着雪重子就跑。 几乎是一口气的从密道回到后山,他才喘着粗气,一脸心有余悸的看向身后黑着脸的人问道,“你怎么去了前山?” 好不容易出了后山,还想好好看看前山风景的雪重子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道。 “我是奉命找你的,你自求多福吧!” 奉命! 能够命令雪重子的,除了三位长老就是那位了。 想到这,小黑整个人瞬间悲从心来。 以前出去那么多次都没人找,怎么就这次被逮了个正着! 已经预想到即将遇到什么的他,战战兢兢的跟在雪重子身后。 在去雪宫的路上,他的脑子也不敢闲着,这短短的距离中,这人已经想了不下百种逃脱惩罚的理由。 只是,当他提着一颗心见到宣宁时,预想中的问罪并没有出现。 到这个时候,小黑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随后,他便有些感慨。 以前总听雪重子说宣宁脾气好,今日一见,当真是比月长老还好。 人已经到齐,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四人,宣宁直接切入正题。 “三日后,新任执刃会来闯关。” “而宫子羽,若不是宫门变故,以他的能力和威望的确不足以担任执刃之位。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短时间激发他的潜力。” “至于,最后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本身的造化。” 雪重子听到这话,与雪公子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宣宁问道,“按照规定,他可以带一个贴身侍卫随行,但金繁...” 在宫门中,只有一宫之主和少主才有资格配一位随身绿侍卫。 金繁,他是宫门最年轻的红玉侍,当年老执刃为了宫子羽得安危,特意求了长老才将人带出后山跟随在自己儿子身边。 而金繁也曾发誓,此生绝不会泄露后山的秘密,更不会踏入后山半步。 若是对方也来帮助宫子羽,那么这场试炼将毫无意义。 宣宁闻言,轻抿了口茶,清冷的眸光微闪道,“既然享受了别人无法享受的,那么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他说完,直接起身,在看到身旁一言不发的月公子后,才停顿了脚步开口道,“你跟我来。” 月公子抬眸,死寂沉沉的眸底划过一抹波澜。 月宫与雪宫的交界,一半飞雪,一半翠竹。 竹叶飘落,干枯的落叶埋没了脚面。 微风轻拂,身着白衣的两人衣袂翻飞,长发飘飘,就像是即将乘风归去的仙人。 宣宁看着面前的人斑白的鬓角,感受着对方痛失所爱的心境,他沉默了良久,微微叹息道。 “云雀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月公子听到这话,闪烁的眸光中漫上一片水雾。 半晌后,他抬起头,承认道,“是,我去见了那个刺客。” 这段时间,他将当年的事重新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无锋肯定是发现了云雀假死,所以,这才直接杀害了云雀栽赃到宫门身上。 这些年,他一直在自责。 当初的自己太过自信,以为只要云雀喝下假死药,就能瞒过无锋。 然而,就在计划即将成功之时,云雀的‘尸体’却被无锋救走。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 月公子一直以为心爱的女子重新回到了无锋,他心伤难过。 碍于宫门规定,他无法出山,只能在心底祈祷对方能够好好活着。 可是,在听到宫门内混入了无锋刺客后,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郑南衣却说云雀已经死了,还是被宫门杀死。 想到这,月公子心底的哀痛再也抑制不住的涌出。 为情所困! 推己及人,宣宁并未怎么出声安慰对方,他只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无锋这次派来的刺客不止郑二小姐一个。” “不止一个?”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月公子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颤,随后,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呢喃。 “难道是新娘...” 老执刃身故后,除了宫尚角和宫子羽选择的新娘外,其余人都已被遣返回家。 若是他心里的猜测为真,那么这两位新娘中肯定有一个是无锋刺客。 或者,两个都是。 而宣宁接下来的话,恰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他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有宫尚角在,上官浅翻不出什么风浪。只是云为衫,宫子羽对她已然情根深种,还有...” 宣宁说着,眸光有些复杂的看向身前的人,好半晌才幽幽道,“云为衫,她是云雀的姐姐。你该知道,她来宫门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除了复仇,月公子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只是,爱屋及乌。 望着眼前清冷的人,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 心爱之人的姐姐,他本该求情的。 可是,以自己的身份,以对方的身份,他不能。 两难之下,月公子只能沙哑着嗓音开口祈求道,“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或许,对方在听到云雀死亡的真相后,会做出和妹妹一样的选择。 宣宁闻言,思索了片刻后才点头道,“可以。” 云为衫身为气运之女,她的命运与宫门息息相关。 而且,对方心中存有的良善,让宣宁最终决定出手帮对方打破坎坷的命运。 翌日。 宫子羽一大早便急匆匆的前往女客院落,想要尽快接云为衫回羽宫。 同一时间,宫尚角也委托宫远徵将上官浅也带回来。 而后者,神色间满是诧异,“哥 ,你真的看上那个女人了?” 他说着,嘴巴一撇,脸色看起来颇为嫌弃。 宫尚角知道眼前的弟弟想歪了,他无奈的开口解释道,“上官浅这个人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将她放在女客院落,倒不如放在角宫。” 宫远徵闻言,神色正了正,“哥,这个人的身份不是查实了吗?” “查实不代表没有问题。” 宫尚角喝了口茶,波澜不惊的眸光定定的望着地上洒落的阳光道,“作为宫门最大的对手,我从不小看无锋的能力。” 伪造一个人的身份,这样的事无锋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这么说,云为衫也有可能是无锋派来的刺客?” 宫远徵眉宇微蹙,语气隐隐含着担忧,“可宫子羽,我看他处处维护那个女人。” 他说着,有些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恨铁不成钢道,“脑子里只有女人的蠢货!” “我看,以他对云为衫的重视,即便是证据摆在他面前,那个傻子也不相信!” 宫远徵说的,也是宫尚角担心的问题。 不过,宫子羽还有两日就要去后山参加三域试炼。 没有这人的干预,宫尚角或许可以通过贾管事将背后的宫唤羽吊出来。 只有宫门内部没有忧患,他才能将所有精力放在对付无锋这件事上。 不过,想到自己暂代执刃之位,想来太上长老应该也不看好宫子羽这个执刃的能力吧。 宫尚角挑了挑眉,他轻抿了口茶,缥缈的白雾遮挡了眸光中的笑意。 第25章 云之羽25 第25章 云之羽25 宫远徵领了宫尚角的命令,在角宫门前矗立了片刻,随后,才抬脚往女客院落走去。 他本想去医馆找宣宁一起,但心神挣扎下,还是选择了放弃。 说起来,从那次吻开始,他和宣宁已经好几天未曾见过了。 以前,宫远徵将这人当做可以握在手心中的温暖,而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温暖他想永久保存。 然而,喜欢一个人,总是患得患失。 更何况,魏婴的潜意识中,宣宁不仅是心爱之人,更是天边高不可攀的明月。 宫远徵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那次自己大胆的举动,以及后来扔下那人逃避的行为时,他的心中是既忐忑又懊恼。 害怕那人的讨厌,有意无意的,他开始躲避着与对方碰面。 在他看来,即便再炙热的感情,放在那一方清冷的人身上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所以,在做了那样的事后,他尽管期待对方的回应,但更多的则是后悔自己的冲动。 一路心事重重,待抬起头时,宫远徵已经站在女客院落中。 管事嬷嬷得知他的来意,急忙去通知了上官浅。 已经长成的少年,一袭暗蓝色夹杂着银丝的锦袍,黑发如瀑的披散在腰间,发尾上坠着细小的银色铃铛,微风吹过,发出微不可察的清脆。 视线往下,绣着佩兰花的腰带束在精瘦的腰身上,其上别着一把匕首,以及一个暗器囊袋。 上官浅一打开门,便看到了背对着自己,背影俊秀挺拔的人。 鉴于之前打过交道,她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的上前,柔声道,“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 宫远徵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收敛了心中繁杂的思绪。 他转过身,望着身前的女人,白皙的脸上神情异常冷漠。 见他不说话,上官浅丝毫不尴尬,依旧笑着跟他套近乎道,“徵公子,是不是平日里不爱说话?” “我看院中的侍女见到公子,满脸都是害怕。” 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她的宫远徵,见对方这么不厌其烦与自己搭讪,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上官浅脸上笑意收敛,她有些不明所以,“什...什么?” 宫远徵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就像是打量什么货物一般,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良久后,他才看着上官浅的眼睛,好心的解释道,“还是别笑了,丑!” 上官浅:... 被噎了一口气的她,此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果然,这个人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望着重新背对着自己的人,上官浅咬了咬牙,目光在对方腰间的暗器囊袋上微微停顿。 随后,她收敛了眼中的算计,脸上表情装作要哭了一般,委屈巴巴的开口想上前与之理论。 “徵公子,你怎么能...” 她说着抬脚往前,但似乎是忘记了脚下还有台阶,整个人顿时一脚踏空,身体下意识的朝前摔去。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摸到宫远徵的腰身,上官浅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视线中,宫远徵的腰间突然出现了一只素白修长的手。 紧接着,鼻尖处飘过一抹淡雅的兰香。 这个味道一出现,上官浅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 果然,不过是呼吸间,眼前的宫远徵整个人都被来人揽入怀中,而自己,只能顺势跌倒在地。 “上官姑娘,抱歉,阿徵不喜欢别人碰他。” 宣宁的声音清冷柔和,但上官浅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冷意。 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可惜。 随后,她装作被摔疼了的样子,漆黑的眼眸中顿时漫上一片水雾。 嘴角轻抿间,她嗓音柔柔,一副受了欺负却不敢出言反抗的样子说道,“没...没关系。都是我没看到路,还请徵公子不要怪罪。” 宫远徵闻言,感受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无意识的回道,“好...好了,再不走,我哥要怪罪的。” 这语气和之前的冷漠完全不同,就像是色厉内荏的小兽无害的亮着爪子。 上官浅的视线隐晦的在对方微红的耳尖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在看到对方慌乱无措的神情时,心中微动。 在两人看不到他的地方,她微微垂眸,如水的眸底瞬间浮上一片惊愕。 感谢无锋的训练,她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跟在两人的身后,上官浅隐晦的观察着宫远徵略微扭捏的背影。 好半晌,她才在心中啧啧称奇。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宫远徵这么毒的人,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不过,这倒是一个突破口。 第26章 云之羽26 第26章 云之羽26 宫远徵有心想和宣宁说话,但碍于身后的上官浅,他也只能强忍着心里的话。 而宣宁,虽然知道对方的想法,但也因为身后的人,没有表达的太露骨。 哎,本来以为上次已经算是表明过态度了,没想到,都那样了,这人又缩了回去。 想到这,宣宁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三个人,一路无话,各有心思。 就在他们之间气氛异常压抑之时,迎面便撞上了宫子羽一行人。 对方在看到宫远徵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宫子羽瞥了眼走在最后的上官浅,语气中颇有些阴阳怪气道,“上官姑娘这是跟着我们徵公子去哪啊?” 上官浅哪里不知道这是挑衅,只是,她看了眼都这样了还没出声的宫远徵,无奈的低头回道。 “回公子,徵公子是来接我去角宫安顿。”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宫子羽便嗤笑了一声。 “宫尚角还真是...孤男寡女,还未成婚就同居,一点礼数都没有!” 虽然自己也是去接云为衫,但好不容易抓住这个奚落宫尚角的机会,他当然是怎么痛快怎么说。 而听到这话的宫远徵,顿时脱离了一身忧郁。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讽道,“宫子羽,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去女客院落的路。” “我还以为你是去接云为衫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讲礼数,那应该是我想错了!” “更何况,这老执刃刚过世,作为至亲,你理应守孝才对!” 他说着,脸上笑意瞬间收敛,漆黑的眸子望着面色阴沉的宫子羽,瞳光中飞速的划过一抹冷芒。 宣宁看着身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人,清冷的眸底漫上一片宠溺的笑意。 而在他们身后,上官浅瞥了眼败北的宫子羽,又看了眼全身都是刺的宫远徵,心中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说宫尚角没礼数? 好啊,那我就说你大不孝! 看看下不来台的宫子羽,上官浅觉得自己之前在宫远徵那受的气突然就顺了。 果然,这人的嘴巴真毒! —— “执刃,我们现在...还去吗?” 等宫远徵三人离开,金繁看了眼身前脸色铁青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两位公子之间都是口舌之争,但对方说的的确没错。 若按血缘来算,宫尚角只是旁支,而宫子羽才是老执刃的嫡系。 他都知道这个道理,宫子羽心里当然也清楚。 此刻,他非常后悔刚才没忍住才挑衅了宫远徵这个小疯子。 如今这番骑虎难下的局面,宫子羽驻足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对云为衫的担忧占据了上风。 过了好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宫远徵将上官浅送回了角宫后,便和宣宁回了徵宫。 路上,表面上看两人皆是沉默,但宫远徵内心却是思绪翻飞,纠结异常。 那种急于表达,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的烦乱在稚气未脱的脸上若隐若现。 直到一抹微凉覆在手背上,他心间所有的不安在这一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心脏中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宫远徵垂眸,乌黑的眼眸望着身侧交织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几息后,他鼓起勇气抬眸,眼神游离了几次才凝视着眼前人裸露在面具之外的那双清冷的眼眸。 ——————为了过审省了—————— 淡淡的温馨在两人身边萦绕,鼻息交织中,得偿所愿的少年柔情的品尝着终于属于自己的那一抹兰香。 角宫。 上官浅在被人带到安排好的房间后,几乎是在侍女退出的一瞬间,她脸上柔和的笑意便落下。 随后,整个人用极快的速度在房间内四处查看了一番。 在确定的没有危害到自身安全的物品之后,她才放松下来坐在榻上。 过了许久,上官浅眉心微蹙,潋滟的眸中闪过忽明忽暗的华光。 迄今为止,自己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未得到。再过不久就是半月之期,该怎么得到解药呢? 想到这,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并不明亮的天空,一向成竹在胸的内心突然变得有些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脱离。 第27章 云之羽27 第27章 云之羽27 继上官浅之后,云为衫作为随侍的身份,也被宫子羽接回了羽宫。 而因为对方的不设防,她也成功的获悉了宫门还存在着神秘的后山这个秘密。 只要自己将这个消息送出去,得到半月之蝇的解药定然没问题。 只是,在想到宫子羽看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小心翼翼的讨好时,云为衫本就善良的内心瞬间充满了煎熬。 一边是渴望的温情,一边是妹妹的仇恨与自身的安危。 一时间,满心的利欲让她陷入了无法挣脱的窒息中。 错开了眼前人明晃晃的眼神,云为衫垂眸的瞬间,揪紧的内心蔓延上了无尽的苦涩。 这一刻,她想逃避。 宫子羽,若你知道我的身份,若你看到来日宫门血流成河,而罪魁祸首就是我。 到那时,你看我的眼神是否还如此时这般? “我终究会负了他!” 宫门厨房内,上官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嗤笑一声,望着眼前神色低落的云为衫,伸出手捏住对方娇嫩的脸蛋,沉声道。 “你当然会负了他!” “无锋派我们来做什么来了?谈情说爱吗?” “别傻了,你不妨猜猜看,若身份暴露,第一个杀你的人会是谁?” 她说完,眸光微冷的松开自己的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上官浅说这些只是为了提醒云为衫,让对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忘了自己的身份。 而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对方在身份暴露的时候,拉自己下水。 她才刚刚接近宫尚角,目的还未达到,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过了好半晌,上官浅转身拿好了需要的食材后,又再次开口说道,“宫子羽马上就要去后山了,你打算怎么完成任务?” 云为衫听到这话,拿着糕点的手微顿,随后,她才淡淡道,“我会想办法的。” 她的任务是绘制宫门舆图,只是,前山还好说,让宫子羽带着自己随意走走便一目了然。 难的是这后山,那里太过神秘,外人根本无法踏足,她只能另想它法去一探究竟。 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利用宫子羽就是了。 上官浅闻言,知道她肯定有足够的筹码来应付接下来的半月之期。 只是,想到自己如今一无所获,她表面沉稳如山,实则内心早已开始泛起波澜。 上官浅水眸微闪,心中再次有了打算。 另一边,宫子羽在金繁处逼问后山试炼诀窍无果,只能决定独自一人进入后山闯关。 而云为衫听到这个消息,便打算在对方要出发的时候,找准时机送上自己做好的香囊。 相信,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宫子羽一定会贴身保存。 香术追踪! 届时,顺着这香囊中的味道,她定能跟着对方进入后山。 此时的她,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对方收到礼物后开心的样子。 她捏了捏手心,嘴角勉强笑着垂下了头,心中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 与此同时,角宫。 宫尚角在地牢周围隐秘的增加了许多暗哨,他望着手心中的瓷瓶,思索再三后,抬脚往长老院的方向而去。 而长老院中,三位长老在听了他的来意后,震惊的齐齐起身。 最先反应过来的月长老哆嗦着胡子,颇为纠结的开口,“尚角啊,你可知方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宫尚角淡淡的点头,“尚角知道,但为了宫门,不得不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长久的沉默后,雪长老才皱着眉沉声道,“这件事,执刃...” “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宫尚角打断道,“子羽弟弟做事冲动,恐怕会弄巧成拙。” 雪长老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宫尚角恭敬的点头应道,“是,我已经派远徵弟弟去了羽宫。” 听到这话,月长老慈爱的面容微动,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 羽宫。 宫子羽死死的看着眼前缠在金繁身边的宫紫商,好半晌才有些闷闷道。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绿玉侍,一个是我的姐姐,知道我要去后山,都是没良心的,不管我的死活!” 尤其是金繁,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对方还是以誓言搪塞。 说什么,发了重誓对后山之事只字不提! 难道自己执刃的身份,还不能让他开口吗? 想到这,他又气不顺的狠狠瞪了眼面前的两人。 宫紫商一看自己弟弟的样子,恋恋不舍的放开金繁,难得正经道,“子羽弟弟,姐姐是女子,连进入后山的资格都没有,想帮你也有心无力。” “所以说,这个试炼,只能靠你自己了!” “相信你,肯定能够打败宫尚角,成为名正言顺的执刃!” 靠自己! 宫子羽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他可是知道,当年的试炼,宫尚角可是先于哥哥闯关成功的。 若不是父亲和长老院一致认为哥哥适合做少主,如今这执刃之位恐怕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想到这,他又烦闷的叹了口气。 第28章 云之羽28 第28章 云之羽28 对于不能帮上宫子羽而显得愧疚的金繁,在云为衫入住羽宫之后便只在暗处实施保护之责。 这不,在看到宫远徵到来的身影时,他第一时间跳出来,“徵公子!” 宫远徵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明来意,“奉长老之命,来看看唤羽少主的伤势。” 他说完,神色冷然的直接越过挡在身前的人,就要往殿内走去。 “徵公子还请留步!” 看到眼前人毫不客气的架势,金繁急忙将人叫住。 在接收到对方冷厉的眼神时,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此事还需告知执刃大人,还请徵公子稍等片刻。” “执刃大人?” 听到这话,凝视着他的宫远徵忽地嗤笑一声。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臂的歪着头望着身前垂头的人,故作疑惑的问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吗?他这么快就通过三域试炼了?” 在屋内正准备出去的宫子羽刚想开门的手微顿,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糟心! 眼见着金繁无法反驳,他深吸了口气,打开房门,扬声道,“远徵弟弟说的对,还没通过三域试炼的我的确算不上真正的执刃。” “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远徵弟弟改口叫我执刃大人!” 听到这么自信的话,宫远徵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在看到对方身边站着的云为衫时,他脸色蓦地一冷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是敌是友都还不知道,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人带在身边,满脑子女人的蠢货! 见对方变脸,自认为扳回一局的宫子羽轻笑一声,问道,“不知道远徵弟弟来我羽宫有何事?” “宫门大夫迟迟看不好唤羽少主,长老命我前来查看原因。” 听到这话,宫子羽第一反应便是怀疑,“我倒是不知,以制毒闻名的远徵弟弟什么时候会给人看病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 宫远徵说着,眼神中弥漫着明晃晃的轻蔑。 随后,他装作无辜的看着宫子羽,语气十分抱歉道,“哦,我忘了。子羽哥哥一心沉醉温柔乡,怎么会懂这些呢?” “你!” “怎么?子羽哥哥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看了眼神色微微波动的云为衫,宫远徵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子羽哥哥难道忘了?旧尘山谷外的万花楼可是你的第二个家啊!对了,就连老执刃出事的当晚,长老院寻你不到,也是在那里...” “够了!”宫子羽大喝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不敢看身边女子的眼神,恼羞成怒的下了逐客令,“宫远徵,我哥哥的身体不需要你来操心,请你离开!” “哼!” 宫远徵冷哼一声,没有自讨没趣的往上凑,直接转身。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又刺激了一番对方。 “我来这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最近徵宫研制出了一种能让人说真话的药。” “相信等你从后山回来,贾管事就能说出谁是幕后指使。杀害老执刃的凶手就要被找到了,子羽哥哥,期待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羽宫。 空旷的院子中,宫子羽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带着怒色的眼神突然变得一片幽暗。 说实话,宫远徵是懂得如何刺激人的。 金繁见主子气不顺的样子,连忙上前忧心的问道,“执刃大人,徵公子的话是真的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宫子羽才沉声道,“拭目以待吧!” 他说着,转头吩咐身边的金繁,“我去后山之后,你照顾好我哥哥,谁来见都不行。还有,姨娘最近一直卧床,你...” “执刃大人!”云为衫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柔声道,“雾姬夫人那里,我来帮着照顾就好。” 看着主动为自己分担的心上人,宫子羽脸上因为宫远徵带来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他眉眼含情,眸光泽泽,嗓音柔和雀跃的道谢,“那就谢谢云姑娘了!” 翌日,一大早。 宫子羽便带着云为衫为自己整理好的行李,出发前往后山。 而在他踏入后山的瞬间,云为衫便找来了宫紫商,利用其和金繁的关系,不动声色的打探着试炼之事。 那个她送给宫子羽的香囊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她要尽快的跟上对方,最好是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宣宁没有关注这中间的细节,只知道宫尚角在第二天请金繁去角宫时,云为衫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金繁,在接到暂代执刃的命令后,足足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今晚要审讯贾管事,羽宫自然要派人前往,免得到时候又说角公子徇私!” 金繁闻言,半信半疑的问道,“所以说,徵公子当真研究出了能让人说真话的药?” “当然!”金复有些骄傲的回复,“若不是药材难寻,徵公子在第一次被人对峙的时候便能自证清白!” 两人之间说的话没有刻意隐藏,羽宫内,不管是假装昏迷的宫唤羽,还是仆从侍女,全都听了个清楚。 日光渐退,夜凉如水。 月亮就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安一般,悄悄的躲在云层中。 大地一片灰暗,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地牢内,四处都是晕倒侍卫,以及早已死去多时的贾管事。 金繁神色微凛,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转头看向身侧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宫尚角。 杀人灭口!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猜测。 中午才说要审讯,晚上人就被杀了,这背后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他正暗自提心警惕宫尚角时,昏暗的地牢门口,三位长老联袂而来。 只可惜,他们在见到眼前的一幕时,除了叹息之外,什么指责的话也未说。 这个时候,金繁突然意识到什么。 火把微弱的光线中,他看到了宫尚角脸上掌控一切的神色。 “哥,我们现在过去吗?” 身边,宫远徵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反而神色冷然。 宫尚角没有出声,只是和长老默契的点了点头。 宫远徵带着三位长老离开地牢后,便停下了脚步。 在金繁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缓缓走上前。 第29章 云之羽29 第29章 云之羽29 “为了引出这个幕后之人,哥哥曾命我在关押贾管事的地牢中洒下了无色无味的‘尘染’。” “而这味药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它可以像灰尘一样漂浮在空气中,一旦闯入其中,便会沾染在皮肤上,水洗不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在打开之后,挥手向空气中洒落了一片药粉。 几乎是在粉末落地的刹那,众人只见,暗夜下的道路上,就像是变戏法一般,不过呼吸间便出现了一串月白色的脚印,往远处延伸而去。 这个方向... 怎么会是去羽宫的方向? 亲眼见着这一幕的金繁心中微惊,他下意识的抬头。 漆黑的夜幕下,周围的灯笼散发的暖黄色的光亮映照在那一张带着浅笑的脸上,如此邪魅诡谲的模样,生生的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而此时,三位长老沉默着,心情也异常沉重的顺着脚印,一步步的走向他们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随着草丛中,屋檐上,以及走廊中的廊柱上逐渐显现的痕迹,众人来到羽宫,站在脚印消失的房门前,月长老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之前宫尚角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怀疑后,他还觉得是对方是因为执刃之位不满。 结果,谁能想到,这一场利用贾管事布的局,引出的凶手竟然真的是宫唤羽。 “岂有此理!” 脾气火爆的花长老怒气冲冲的一手轰开眼前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而他身后的宫远徵,顺势又洒了一把药粉。 紧接着,面前的地板上,白色的脚印一个个的浮现。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的金繁,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 唤羽少主... 竟然会是杀害老执刃的凶手! 没人理会他内心深处,泛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继花长老之后,宫尚角第二个走了进去。 随后,陆陆续续的侍卫也相继入内。 看着黑暗中,床榻上的人发间隐隐的白色,宫尚角波澜不惊的眼眸,顷刻间布满寒光。 “到了这个时候,大哥还能睡得着。” 他的声音罕见的有些发沉,隐在暗中的脸让人看不清内心的情绪。 躺在床上的宫唤羽听到这话,睫毛微颤的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起身,借着微暗的月光,虚弱的脸上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波动,反而有些疑惑的看向众人,不解道。 “不知长老和弟弟们深夜来此有何事?” 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花长老忍不住开口责问道,“宫唤羽,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东西?” 似乎是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妥,宫唤羽看了许久,才出声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我今日才醒过来,刚发现自己武功尽废,好不容易睡着了,你们又闯了进来。” “或许,这东西就是你们中谁带来的。” 这番话,直接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顺便又诬陷了一把宫远徵。 此时,房间内的灯被一盏盏的点亮。 他脸上疑惑的表情,配合着苍白的虚弱,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无辜。 “只有去过贾管事牢房的人身上才有这东西,大哥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觉得三位长老面前,你能逃脱?” 面对对方意有所指的栽赃,宫远徵少年心性,忍不住出声质问对方。 宫唤羽没有辩解,只是一直强调自己武功尽失,企图让众人明白,他就算是想杀了贾管事,也有心无力,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事情陷入了一个僵局中,宫尚角沉默了半晌后,突然说道。 “大哥或许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何要假死?” 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己一样,宫尚角自问自答道,“当初,老执刃从我这要走了出云重莲,而你却将其拿去救了贾管事的儿子。”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儿子从奄奄一息,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 “而他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帮着你替换了老执刃的百草萃。顺带着,还想利用自杀,嫁祸给远徵。” “大哥,我说的可对?” 听到这番话,宫唤羽垂着头,眸光微动。 他一直都知道宫尚角是个极其聪明之人,果然,对方仅凭着贾管事就查到这么多。 他微微思索,好半天才抬头问道,“虽然尚角弟弟说的这些话逻辑通顺,思路清晰,但没做过的事便是没做过。而且,我有什么理由做这些呢?” “理由当然有。” 宫尚角神色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来,“无量流火!” “笑话!”宫唤羽冷哼一声道,“仅凭这个就断定我杀了老执刃,怕是有些草率吧?” “况且,我已经是少主,只要等我继任执刃之位,无量流火唾手可得,又怎么会冒险去杀老执刃?” 他说的合情合理,就连三位长老神色间都有些动摇。 长久的沉默之后,宫尚角瞥了眼床上有恃无恐的人。 随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之前长老们交给他的文书,扔给对方。 “大哥,你问我原因,这就是了。” “相信,这个东西你早就看过。” “你自知执刃之位无望,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痛下杀手吧。” 一旁,虽然已经知晓那文书上的内容,但宫远徵还是为自己哥哥鸣不平。 “你要启用无量流火,老执刃自然不肯。” “因为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他才决定要我哥哥取代你的少主之位。” “若不是你放出的假消息,我哥哥那天晚上也不会离开宫门,失去了继承权,最后平白让宫子羽那个满脑子女人的蠢货做了执刃!” 所以,老执刃其实是属意宫尚角做执刃吗? 得到了这个信息后,金繁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看向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毫无怨言的宫尚角,心中突然觉得。 或许,老执刃是对的。 之前是以为对方要抢宫子羽的执刃位置,所以他一直觉得宫尚角野心极大,必定会对宫子羽有威胁。 但现在,在得知对方早就知道老执刃的意思,却从未用这东西为筹码来为自己谋得利益时。这一刻,金繁觉得对方的身影似乎变得异常高大。 他不得不承认,论能力威望,论格局运筹,宫子羽的确比不上宫尚角。 而宫唤羽听到宫远徵的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蓦地变得阴沉。 他摩挲着文书上的字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30章 云之羽30 第30章 云之羽30 沉默,压抑在众人心头。 过了良久,一直在阐述自己无辜的宫唤羽突然语气一转。连带着平和的眼神也充满了冷厉。 “尚角弟弟真的很聪明!” 这句话一出,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宫尚角之前的推断。 月长老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化为了乌有。 花长老神色中带着痛苦与不解的开口问道,“唤羽,你为何要这么做啊?老执刃,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是啊,为什么呢?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除了宫尚角。 同样经历过失去至亲的悲痛,他无比理解对方心中所想。 只是,再大的仇恨,也不能用宫门所有人的命来陪他报仇! 果然,没过多久,宫唤羽缓缓起身,主动向众人展示自己早已恢复武功的身体。 他眼神有些缥缈,声音飘浮,像是解释,也像是发泄般的开口道,“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宫门,明明握着无量流火这样强大的武器,为何要偏安一隅,只能被动的防守无锋?” “所以,我努力的练功,为的就是成为少主,有朝一日坐上宫门执刃的位置,带领宫门,启动无量流火,彻底剿灭无锋!” 宫唤羽抬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继续道。 “宫门族人本不该这样龟缩在这山谷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为宫门带来永世和平,为天下平息纷争!” “而那个时候,连老天都在助我!” “在修炼玄石内功第八重时,我强行运功,以至于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但错有错招,也让我发现了玄石内功真正的奥秘。” “那不是参悟,那是走火入魔!” 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宫尚角眉宇微皱,打断对方的话。 然而,此时功力大成的宫唤羽对他的话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他还心情颇好的笑了。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我神功已然大成,老执刃拿来的出云重莲自然对我无用。” “我本来不想杀他的,但在我成为少主之后,我曾无数次的提出要启用无量流火,可惜,都被对方否定...”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宫唤羽神色间有些恍惚,其中还夹杂着一抹阴狠。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父亲就动了换继承人的心思。” “是他,让我别无选择的!” 他说着,将手里的文书随手扔在地上。 那不屑一顾的样子,就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感。 良久后,宫唤羽看向眼前沉稳大气的宫尚角,嗤笑一声嘲讽道。 “之后,一切都像尚角弟弟说的那样。” “我知道雾姬夫人就是无锋的无名,借着宫门选亲的这件事,伪造了一封信,让她误认为父亲伪造了她弟弟死亡的消息。” “没想到,这个女人就真的相信了。本来,她帮助我假死,隐在幕后看你们之间内斗,让宫门意识到无锋的强大,从而考虑启动无量流火。” “只可惜,我没想到...” 他看向宫远徵的方向,神色有一瞬间的狰狞,“我没想到,支走了宫尚角,却败在你的手上。” “宫远徵发现了我的假死,没办法,我只能将计就计,假装昏迷。” “我相信,只要我那个傻弟弟宫子羽还在,我依旧可以隐在幕后谋划这一切。” “毕竟,从一个毫无威胁的人手上得到无量流火,还是比较容易的。这也不枉我当初故意将宫尚角支走。所费的一番心思。” 此时,本该在后山参加试炼的宫子羽,站在门外听到自己哥哥这话,整个人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眼泪一滴滴的滑落,顺着脸庞掉在地板上响起一道轻微的响动。 知道今晚就是摊牌的时刻,而这也是宫尚角计划中的一环。 只有亲耳听到了这一切,宫子羽才能相信所谓的真相。 房间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从哥哥的话里,他知道了许多他不想相信的秘密。 “当年,我通过三域试炼花费了所有心思,还许诺了宫流商,等我当上执刃便助他重振商宫。为此,才换得三域试炼的通关诀窍泄露给我。” “若此时,宫鸿羽将执刃之位传给宫尚角,那我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而这个执刃之位,若是我得不到,那么你宫尚角也休想得到!” 宫唤羽说着,想到自己还未达到的目的,情绪渐渐地开始失控。 他的眼睛由黑转红,闪烁不定。 走火入魔! 众人心中一凛,宫尚角第一时间拦在对方身前。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情绪无比低落的宫子羽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哥哥,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喃喃的问道,“我在你眼中,就只是一颗棋子吗?” 宫唤羽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却说明了一切。 “那姨娘呢,她也算是你的义母,你连她也一起利用?” “还有父亲,你怎么下得了手?” 面对宫子羽声泪俱下的指责,宫唤羽毫不在意的冷哼道,“只要得到无量流火,铲除无锋,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宫子羽神色一凛,丝毫不让,“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本就不大的房间内,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轰—— 随着房门碎裂,宫唤羽和宫尚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院中。暗夜下,两人交手不断,不过几息便不下百招。 整个宫门内,就只有宫尚角的武力最强。 其他人,只能在原地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交锋,却帮不上忙。 拳拳相搏,刀刀致命。 两人的身影渐渐的移到羽宫外,这个时候,花长老担忧的神色猛地一变,大喝道,“不好,他的目标是后山。” 结合之前宫唤羽自爆的目的,能让他冒险的,唯有后山花塚中的无量流火。 月长老和雪长老一听这话,齐齐变了脸色,“花长老,这里有我们拖着,你赶快去通知太上,无量流火图一定不能有闪失。” 他们说完,直接飞身上场,与宫唤羽站在一起。 然而,已经走火入魔,透支了所有潜力的宫唤羽,此时他的功力是以往的十倍不止。 如此情况下,他的突然爆发,宫尚角和两位长老很快便败下阵来。 “不好,他进了后山!” 月长老捂着胸口喊了一声,气血翻涌间,狼狈的他,嘴角忍不住的溢出一口鲜血。 第31章 云之羽31 第31章 云之羽31 早在宫子羽离开后山之后,三关试炼的负责人便知道了这场局。 所以,在花长老火急火燎的赶到花塚时,后山所有人都汇聚在此处等待着。 昏暗的光线下,花公子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 随后,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侧头询问身边的雪公子,“月公子呢,怎么不见他?” 想到雪宫中突然闯入的云为衫,雪公子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太上长老给他派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当年,月公子和无锋刺客云雀的事情他们都知道,那个小姑娘的死给对方带来了至今都无法抹去的伤痕。 只是没想到,多年后,她的姐姐云为衫竟然也进了宫门,来查找她的死因。 雪公子想到如今的形势,角宫内有上官浅,羽宫内有雾姬夫人和云为衫,再加上一个前少主宫唤羽。 这以往守卫森严的宫门,俨然已经成为了漏洞百出的筛子。 不过,以云为衫进入宫门的动机,相信有月公子的解释,应该能让对方和宫门站在一处。 毕竟,杀死云雀的人,是无锋。 只是现在,宫门在清剿无锋之前,首先要做的便是平息内部的隐患。 “太上长老,宫唤羽已经走火入魔,尚角和其他两位长老联手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为今之计,只能请后山人出手。” 听着花长老的话,在感受到已经突破的后山入口时,宣宁眸光微动。 随后,在雪重子几人期待的目光下,他才不紧不慢道。 “花公子负责在此处看管无量流火图,雪重子和雪公子,你们去阻止人到后山来。” 得到命令的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飞速赶去了后山入口处。 此时,入口处。 宫唤羽已经打伤了守门的侍卫,正在与赶来的红玉侍交战。 而在其身后,宫远徵正在对负伤的长老和宫尚角进行救治。 看着哥哥受伤,而自己又帮不上任何忙之后,他脸色阴沉,心中充满了懊恼与自责。 与他一样心情的还有宫子羽,只是,相对于宫远徵的冷静,此时的他正一脸悲痛,感情用事的朝宫唤羽大喊着宣泄心中的难过。 “哥,你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哥,” 发生这样大的动静,早已闻讯赶来的宫紫商在听到宫子羽这个时候还在规劝宫唤羽时。她上前紧紧抱住对方想要上前的身躯,一脸哀伤的劝阻道。 “子羽,别过去!大哥已经没有人性了,他既然能杀了老执刃,难道还怕多一个你吗?” 在她身边的金繁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紧的拉着宫子羽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宫唤羽执念深入骨髓,与疯魔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个时候,谁上去,都是送死! 果然,那几十个红玉侍仅仅只是撑过了十招便负伤败北。 好机会! 一直观察着战况的宫远徵趁着这个空隙,直接甩出一把暗器,与此同时,整个人飞身而起。 “远徵,回来!” 看到迎敌而上的弟弟,宫尚角瞳孔紧缩。 他踉跄着起身,想要上前,奈何受伤颇重,阻止不及。 而在看到朝自己飞来的人是谁后,宫唤羽不慌不忙的躲开近前的暗器,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嗜血。 他沉声高喊一声,“来得好!” 几乎是越战越勇的宫唤羽,面对宫远徵毫无保留的杀招,依然游刃有余。 而武力还比不过宫尚角的宫远徵,怎会是这人的对手? 无力招架的他涨红着脸,只能被动防御,一步步的后退。 其实,宫远徵知道自己不是宫唤羽的对手,但看到宫门那么多人受伤,心口的那股气让他支撑到了现在。 然而,体力严重耗费的他,动作间的迟缓,却让身前的人抓住了时机。 对方眼神猛地变得犀利,裹挟着强筋内力的拳头在宫远徵眼中放大。 这一下要是被击中,按照对方的力道,至少会落得胸骨碎裂,内脏破裂的结局。 面对任何事都能够平和心境的宫尚角见到眼前这一幕,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惊慌。 “远徵弟弟!” 他勉强运起仅存的内力,就要上前救人。 哪怕知道自己将人救下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远徵追着自己喊哥哥的画面。 他已经失去了朗弟弟,绝对不能再失去远徵。 只是,已经筋疲力竭的他,连站起来都是奢望,更何况是救人。 宫尚角捂着胸口,着急之下,一口血猛地吐出。 就在他无比绝望之时,却看到,不知何时,宫远徵身边出现了一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宫唤羽挥出的拳头便毫无寸进。 是宣宁! 在看到来人后,宫远徵第一反应便是后怕似得靠在宣宁的怀里,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而他眼前,方才还睥睨傲然的宫唤羽,则是神情凝重的飞身极速往后退去。 内力轻轻的舒缓着怀里人的内息,随后,在确保宫远徵已经无碍后,宣宁眸色淡淡的看向紧追而来的雪重子和雪公子,声色冷凝道,“交给你们了。”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大一小的两人,除了三位长老外与宫尚角外,其余人皆是一脸疑惑。 宫门何时有武力这么高强的人了? 而且,仅仅是一个小孩子,便将他们久战不下的宫唤羽压制的死死的! 有了雪公子和雪童子的出手,宫尚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望着身前已经脱下面具,露出绝艳容颜的人。 月长老恭敬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伤药,神色有些复杂的瞥了眼一旁的宫远徵,声音有些虚浮的道谢,“多谢,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 暗夜退去后的天色逐渐开始发白,一夜未睡,精神不济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惊诧的抬头望向那个一袭白衣,宛若谪仙般的人影。 宫子羽和宫紫商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他就是宫门内活了百年之久的太上长老? 只是,谁能想到,宫门中一直神秘存在的太上长老,居然一直待在徵宫,待在宫远徵身边! 而此刻,宫远徵稚嫩的脸上也全是难以置信,他仰着头张了张嘴,懵懂的眼中略微呆滞的看向身边朝夕相处,互相倾心的人。 好半天,他才像是不敢相信似得喃喃的开口,“太...太上...长老?” 第32章 云之羽32 第32章 云之羽32 别看雪重子年纪小,实际上,他只是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才导致身体返老还童。 而他的功力,在整个宫门来说,几乎是最顶尖的存在。 所以,宫唤羽和他交手没有多久便渐渐地力不从心。 “啊!”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天光微亮中,浓郁的鲜红便随着血腥染湿了地上还未消融的积雪。 雪重子冷然的看着地上不断翻滚的嘶吼的宫唤羽,干脆利落的转身朝宣宁复命。 “禀太上长老,他已经被我废物武功,请太上长老处置!” 听到这话,宣宁还未开口做出回应,在一旁的宫子羽便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跪地祈求道。 “饶他一命!请太上长老饶哥哥一命!我可以不做这个执刃,只求保哥哥一命!” 直到此时,他还是放不下与宫唤羽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情。 而宫唤羽,在被废了武功之后,神智也渐渐恢复如初。 他躺在地上,望着身前为自己求情的弟弟,挂着鲜血的嘴角微微蠕动,反应迟钝的眼神几经闪烁,最后慢慢的合上。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或许是后悔对宫子羽的利用,也或许是对中了宫尚角计谋的不甘。 一切尘埃落定,对宫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宫唤羽,宣宁当然也不准备赶尽杀绝。 正好,有关执刃之位,他也想借着机会重新归还给宫尚角。 “宫子羽,把宫唤羽带回羽宫看管。” “至于执刃之位,在下月初三后,正式交接于宫尚角。在此期间,你需谨记,不得离开宫门半步。” “还有,关于你的试炼,明日继续。” 终于保住哥哥命的宫子羽,在听到宣宁的命令后,顿时欣喜的应声。 随后,在众人神色复杂中,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扑倒在宫唤羽的身前,轻声呢喃,“哥哥,我们回羽宫。” 其实,宫子羽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做执刃的料。 论武功,谋略,大局观,他甚至连负责药理的宫远徵都比不过,更何况,宫门中还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宫尚角,他更是拍马难及。 所以,宫尚角才是那个能够带领宫门走向更好的人。 经过此事之后,他的心性才算是成长了起来。 —— 徵宫。 宫远徵自从知道宣宁的身份后便一言不发,从羽宫到徵宫的一路上,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抹微凉不敢放开。 “宁...宣宁...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过了许久,宫远徵伸手抚摸着宣宁如玉的脸颊,他蹙着眉,满含期冀却又脆弱的眼中,一颗颗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 那幽黑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慌张和无措,带着点点的水雾星光,让宣宁的心漫上一抹自责。 “阿徵,别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其实,当初宣宁选择这个身份,隐瞒了自己的容貌,只因为这个世界过后,收集魏婴灵魂碎片的进程便接近尾声。 可是,面对即将重聚为一体的魏婴,宣宁罕见的开始不安。 那么多世界下来,沾染了七情六欲的神祖,已经被世间情绪所负累。 绝世的容颜,永生的神祖。 在品尝了爱情的甜蜜之后,自然而然的会有酸涩如影随形。 宣宁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魏婴爱自己,不论身份与容貌。 尽管,他坚信魏婴对自己的爱,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总是喜欢做一些显而易见的事。 “宁...宁...” ——————为了过审省了—————— 真想... 在这人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啊! 可惜... 似乎是感受到他不安的情绪,宣宁的手轻轻的抚着少年的背,柔声的低喃着,“阿徵,我就在这里,永远都在!” 快了,再有一个世界,他的魏婴就会完整的回来了。 —— 在宫唤羽的事之后,月公子和云为衫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当时,宫子羽也在场。 在听了云雀的事,以及得知云为衫的身份后,他有些接受不能,整个人消沉了好久。 别人只以为他是接受不了云为衫是无锋之人而伤怀,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耿耿于怀的只是云为衫为了报仇利用自己的感情。 他害怕,那些喜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而在云为衫坦诚了一切之后,月公子也悄悄的告诉她,半月之蝇其实就是宫门的蚀心之月。 它其实并非毒药,而是一种补药。 只要熬过了最初的难受,内力便会成倍的增长。 只是相对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 服用它的人,每隔半个月都会有两个时辰,内力全无。 知道了无锋杀了自己的妹妹,现在又得知威胁自己的毒药根本就是假的,本就要脱离无锋存在的云为衫,此时此刻,满心都是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不用如何策反,她便与宫门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至于上官浅,云为衫知道对方的目标是无量流火。在得到宫门的指示后,她不动声色的给对方透露出宫尚角的弱点。 于是,一场整个宫门联合起来套路上官浅的局,开始了。 角宫。 上官浅看着眼前宫远徵挥退所有仆人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情绪不明的眼眸微闪。 她不动声色的跟着仆从出了角宫,随后,假装疑惑不解的拉住最近的一位侍女,柔柔的询问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徵公子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那位侍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对方脸上却有种见怪不怪的淡定,似乎是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看在上官浅是角公子尚未过门的妻子,她想也未想的便开口解释道。 “上官姑娘,这件事你习惯了就好。远徵公子每隔半个月都会遣开我们这些下人,与角公子独处。” 半个月? 这样一个敏感的日期,由不得她不多想! 上官浅眸光微动,嘴角的浅笑顿了顿,但又在刹那后扬起一道愉悦的弧度。 看来,云为衫说的是对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只要自己能够将它送出去,解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33章 云之羽33 第33章 云之羽33 “真是没想到,你的任务完成的这么快!” 上官浅看着云为衫拿出来的宫门后山舆图,水润的眸光微闪。随后,在想到眼前人告知自己的消息,她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后,难得真诚道。 “这次,多谢了!” 这次她借口来羽宫看云为衫,一来是为了道谢,二来,便是为了商议怎样将消息送出去。 上官浅饮了口茶才问道,“眼看着半月之期要到了,你有什么办法?” 云为衫垂眸沉思了片刻后,才皱眉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来。 “明日便是上元灯节,我会想办法让宫子羽带我去看灯,若是你信得过我,解药我帮你带回来。” “信得过。”上官浅柔柔一笑,“这次多亏了姐姐。” 她笑着将袖口中写好的信件交给了云为衫,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却在这时,身后的云为衫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上官浅,你来宫门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话,背对着她的上官浅神色微凛。 几息后,她缓缓的转过身,脸上重新带上了一抹浅笑道,“难道姐姐忘了无锋的规矩?” “不过,你放心,我的任务并非是杀人。” 她说完,柔柔的褔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而在她走后,端坐在茶座前的云为衫正望着门口出神。 就在此时,她身后突然走出一人。 过了许久,云为衫收回目光,感慨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被无锋灭了满门,又被无锋首领点竹,收之为徒。 这么多年,与仇人喜笑嫣然。 如今恢复记忆想要报仇,这才不得已将主意打到宫门的无量流火上。 在他身后,早已查清楚上官浅身份的宫尚角没有说话,他望着天空中,阳光透过云朵洒下的一地光辉,出神了片刻才离开了羽宫。 一切,都在按照期望的发展。 上元佳节,良辰美景。 旧尘山谷外,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寒鸦肆安排人抢了云为衫的项链,成功的将人带到了万花楼中。 这次,央不住宫远徵的撒娇,宣宁便借着保护宫子羽的名义,带着他出来逛花灯。 “紫衣...紫衣姑娘居然也是无锋的人?” 亲眼看着云为衫踏入自己常去的姑娘房中,躲在一边的宫子羽整个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愤。 看他这样,一旁的宫远徵忍不住翻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呛声,“蠢货!” “的确是蠢!”跟着的金繁也在心里吐槽。 自家公子这是吸引无锋刺客的体质吗? 怎么随便逛个花楼,遇上的是无锋的刺客,好不容易欢上的姑娘,也是无锋的刺客。 就连亲如母子的姨娘,也是无锋的人。 好嘛,这是捅了无锋的老窝了啊! 宣宁瞥了眼想反驳却理亏的宫子羽,适合圆场道。 “好了,她马上就要出来了。记住,接上她之后,立刻返回宫门。” 听到这话,宫子羽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后,便带着金繁混入了街道中。 而原地,看着人都离开了后,宫远徵对着远方绚烂的灯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虽然之前他也和宣宁一起出来逛过花灯节,但这次的心境却是不同。 或许是开窍的缘故,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宣宁便发现了对方身上明显变得成熟的气质。 在烟花升空的瞬间,流光照耀着灯火下仙人之姿的人。 宫远徵心中激荡的歪头,四目相对间,他在心底祈愿。 愿他和阿宁,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场景,始终不变的,唯有魏婴刻在灵魂深处,执着不变的誓言。 灯火阑珊处,等待的人便是身边的人。 —— 关于剿灭无锋,第一步计划已经顺利实施,而第二步的计划也悄然登场。 “听说了吗?前少主就是杀死老执刃的凶手!” “这个还多亏了角公子查清了真相,否则,执刃大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冤枉徵公子呢!” “是啊,还有那个雾姬夫人,谁能想到,她居然会是无锋的人!” “是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角公子给囚禁在羽宫。” 角宫的凉亭内,上官浅隐在石柱后,听着几个侍女低声的谈论,神色不明。 过了许久,待人全都离开之后,她才悄无声息的露出身形,低声喃喃,“还真是想不到啊!” 当天晚上,上官浅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探一探雾姬夫人的底。 一袭夜行衣的她,极其刁钻的避开了巡视的侍卫,潜进了羽宫。 暗夜下,她小心翼翼的推开紧闭的房门,正打算接近床榻。 然而,却在她刚抬起脚时,一柄散发着寒意的剑尖,便抵在了脖颈处。 上官浅浑身的汗毛顿时竖起,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在一瞬间便冷静下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天地玄黄!” 在上官浅的等待中,暗处的声音很快传来回应,“魑魅魍魉!” 感受到脖子上消失的寒气,上官浅小心翼翼的转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身后神情冷峻的女人。 随后,她压低着嗓音,声色中带着笃定,“无名!” 无名,是无锋内的一个传说。 只因多年前,在宫门的严防死守中,她是唯一一个成功潜入的刺客。 只是,从那之后,她便与无锋失去了联系。 当年的云雀进入宫门的任务除了获得百草萃,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寻找无名。 只可惜,一无所获。 直到有一天,已经隐匿许久的无名突然就给无锋传来了一封密信。 信上说,二十年后宫门会选新娘。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无锋开始大肆培养女细作。 房间内没有亮灯,黑暗中雾姬夫人饮了口茶。 随后,她依稀妩媚的脸上,浮上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没想到,除了郑二小姐,无锋竟然还有人进了这宫门。” “说吧,你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第34章 云之羽34 第34章 云之羽34 “所为何事,夫人应该很清楚才对。” 上官浅故意玩起了心思,并且成功的看到了对方微变的脸色,以及森冷的杀意。 “前辈,即便是你杀了我又能怎么样?” 感受着身边的杀气,上官浅丝毫不以为意道,“无锋的行事想必你应该清楚,只要他们看不到你的尸首,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细作被派来寻你!” “毕竟,无锋是绝对不允许一个知道那么的机密的人,活着脱离组织的!” 雾姬夫人闻言,良久后,她才像是无奈妥协般,沉声问道,“上官姑娘,想要怎么样?” 上官浅闻言,脸上浮现出拿捏对手的笑容。 她心中微动,以自己如今的处境,短时间内肯定接触不到宫门最高的机密。 但眼看着下一个半月之期已经开始,没有有用的情报换取解药,届时定然是生不如死。 而这个无名毕竟在宫门这么久,或许听说过无量流火的消息。 想到这,上官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轻笑着开口试探,“七月流火。” 雾姬夫人恍惚了一下,随后才开口接道,“无量功德!” 此时,窗外响起巡视的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待一切平息后,雾姬夫人回过神来。 她直接起身凑近上官浅的耳边,声音极低的开口说道,“你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有个条件。” 上官浅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她们皆是从不信任任何人的无锋细作。 她丝毫不意外的挑眉,“那要看我能不能给你。” 雾姬夫人坐回自己的位置,端庄的瞥了她一眼,随后才不紧不慢道,“我在这宫门待了二十年,都快忘了宫门外的风景。” 望着对方略带憧憬的眼神,上官浅的眼底带着一抹讽刺。 自由,对于无锋的细作来说,是何等的奢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短暂的压抑之后,房间内的气氛恢复如常。 这一晚,上官浅从雾姬夫人这里得到了宫尚角内力消失的具体时间,而关于无量流火,对方只说在后山,有关的具体地址却是守口如瓶。 回到角宫后,上官浅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在心中不断的盘算着。 “下月初三...下月初三...” “这宫尚角还真是胆大,居然要在这一天接任执刃。” 或许,这是一个能让宫门和无锋两败俱伤的机会! 至于雾姬夫人... 哼,即便她不告诉自己具体位置又如何? 届时,前山一片混乱,自己正好可以趁机潜入后山,寻找无量流火。 想到这,上官浅柔弱的一笑,水润的眸底漫上一片冷厉。 还有七日便是宫尚角的执刃大典,这个消息一定要送出去。 只是,怎么出去呢?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宫门因为典礼,陷入了一片忙碌中。 而宫门的守卫也越发的森严,甚至,宫远徵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待在宫尚角身边。 这一举动,看在上官浅眼中,更加坐实了对方内力渐渐在消退的事实。 羽宫。 借着看望云为衫的理由,上官浅直接开门见山道,“告诉我怎么出去。” 云为衫淡然道,“半月之期还没到,你想做什么?” 上官浅闻言,笑道,“姐姐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出去,其他的,就无需操心了。” 云为衫不解的皱眉,良久后,她从身下的蒲团下取出了一叠纸张,递过去道。 “这是宫门暗道的机关图纸,麻烦把它交给寒鸦肆,应该够换取我的解药!” “姐姐不出去吗?” 云为衫回道,“现在羽宫内全都是宫尚角的人,我暂时脱不开身。” 上官浅点了点头,她伸手接过图纸,打开看了看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姐姐真是厉害,这是上次宫子羽带你出去时,你记下的吧?” 她说着,将东西重新叠好。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竟出言讽刺道,“宫子羽遇到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管是目标爱上细作,还是细作爱上目标,注定是一个悲剧。 然而,她却不知道,云为衫遇到了一个一心只有她的宫子羽,哪怕知道自己细作的身份,那个男人依旧爱她。 翌日,趁着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宫尚角身上时,上官浅利用云为衫的图纸,顺利的出了宫门。 旧尘山谷中,她遇到了等候自己的寒鸦柒。 对方贴着头皮的短发上,标志性的一个刀疤,看起来狠厉的让人心惊。 然而,他在看上官浅时,眼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柔情。 “宫尚角会在最虚弱的那天接任执刃之位。”上官浅说着,拿出宫门暗道的机关图纸,“趁着这个机会,七日后召集精锐,攻入宫门,一网打尽。” “宫尚角内力全失的时间,宫门的暗道图纸,应该够拿两份解药了吧?” 寒鸦柒闻言,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取出了两包药来。 上官浅接过后,想了想又说道,“关于无量流火,我已经查出在后山,但具体在哪,我还没有查出来。” 本来,她还想将无名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对方想脱离无锋,那她便不是自己报仇路上的阻碍。 看在对方给自己提供了帮助过份上,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她等对面,寒鸦柒咧着嘴,笑的有些邪气的惊叹道。 “你做得很好!没想到,我们二十年都查不到的消息,你和云为衫这么短的时间便查到这么多。” 看来,之前无名传来的消息还真是帮了无锋的大忙。 —— 二月初三,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从一早开始,宫门内全都挂上了红色的绸带。 宫尚角脸色带着苍白的疲倦,脚步坚定的踏上高高的台阶。 隐藏在人群中上官浅,清晰的看到了地方略微虚浮的脚步,以及故作坚韧的状态。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刺眼的阳光,微微勾了勾嘴角。 想来,无锋的人应该都已经进来了吧。 果然,就在此时,在三位长老即将把代表执刃的大印交给宫尚角时,人群中隐匿的无锋之人瞬间发起了进攻。 四方之魍中的北方之魍寒衣客,一脸邪笑的朝高台上的宫尚角攻击而来。 然而,被攻击的人此刻却突然没有丝毫的慌张,连躲避的动作都未曾出现。 上官浅见状,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5章 云之羽(完) 第35章 云之羽(完) 上官浅环顾四周,那些几天前还围绕在宫尚角身边的侍卫,以及宫远徵全都不见了踪迹。 以她杀手的直觉,顷刻间便猜出,这是一个局。 果不其然,就在她心中刚冒出这一个念头,高台上本该内力全失的宫尚角便以极其刁钻的动作避开了近前的寒衣客的攻击。 “宫尚角,你内力居然还在?” 宫尚角听到这不可置信的话,看了眼面前杀了自己母亲和弟弟的人,眼中迸发出令人心中发冷的恨意。 他一言不发的抽出腰间的刀,狠狠的朝眼前的人攻去。 而此时,宫门的后山。 西方之魍万俟哀,东方之魍悲旭,以及南方之魍司徒红,兵分三路,目标便是无量流火。 上官浅早在宫尚角和寒衣客对决的时候,便趁乱凭借着脑海中,云为衫所绘制的后山舆图,成功的潜入了后山。 而她此时的目的,便是要抢先无锋,拿到无量流火。 到现在为止,宫门布下的局,一场诱捕无锋的局轰轰烈烈的展开。 在上官浅小心翼翼的踏入后山时,云为衫和雾姬夫人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她停下脚步,眸光微闪。 好半天,上官浅看向神色漠然的两人,才冷冷的笃定道,“你们和宫门联手了?” 雾姬夫人闻言,索性也不隐瞒,“早在二十年前就联手了。”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上官浅的目光移到云为衫身上,同时身体戒备的试探道,“那你呢,别忘了,你中了无锋的半月之蝇。” 云为衫听到这话,看着对面蒙在鼓里的人,好半天才沉声道。 “上官浅,无锋这次注定会覆灭。我知道你要找无量流火是为了报仇,既然你的目的与宫门一致,为何不...”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云为衫的话还未说完,上官浅便打断了对方。 她神色间带着鄙夷,冷哼道,“云为衫,你可别忘了,有半月之蝇在,你怎么可能脱离得了无锋!” “更何况,即便你拿到解药,这次四方之魍也全都死在这宫门,可是,那还有比魍更高一级的魉还逍遥在外。” “只要点竹和那两个魉还存在,不管你躲到哪里,无锋都会找到你!” 渐渐回暖的风,吹动着竹林,响声阵阵。 见对方如此,云为衫和雾姬夫人对视了一眼后,默默地将半月之蝇的真相咽了下去。 过了许久,雾姬夫人才轻笑一声道,“既然你决意要去后山,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但,是生是死,就靠你自己了。” 反正,有宣宁这个太上长老在,无量流火定然会万无一失。 她说完,便不再看上官浅,转身离开。 而原地,看在当初进入宫门时,对方帮助自己掩护的恩情,云为衫还是忍不住的最后一次规劝道,“上官浅,宫门已经知道无锋首领的藏身之处。” “太上长老功力深不可测,有他在,无锋这次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在离开前,她拍了拍上官浅的肩膀,叹息道,“好不容有一个自由的机会,你好自为之。” —— 正如云为衫所说,一切,从宫唤羽之后,宫尚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次性铲除无锋。 而面对宫门精心布置的陷阱,四方之魍没有任何意外的尽数丧命。 这对于绞尽脑汁的想进入宫门的他们来说,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这场由宫门主导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圆满完成。 此时,唯一剩下的敌人便是躲在暗处的点竹。 既然整个局面已经被推动至此,宣宁也想早点带着宫远徵去游历。 于是,思索再三后,他便决定直接出手帮宫门解决最后一点隐患。 此时,无锋总部。 一年四季飘雪的万丈的悬崖上,一座不见天日,牢笼般的建筑静静的坐落在此。 宣宁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直接锁定了点竹的位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而点竹,此时的她还在等待着宫门被踏破的好消息,以及他的手下搜罗来的百草萃。 自从几年前中毒之后,她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多年来,她一直想要得到宫门内独有的解百毒的百草萃,但奈何,宫门防守森严。 不过,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收的徒弟这么有本事。 也不枉自己力排众议,将其收为徒弟。 想到即将到手的百草萃,她突然有些激动的咳嗽了几声。 而宣宁,就在这个时候出声,“无锋,无风。” “宫门的风之家族,居然沦落成了整个江湖的公敌。” 空旷的大殿内,骤然出现这道陌生的声音,甚至还点出了自己的身份,点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毕竟做了多年的无锋首领,尽管心中震惊自己的底细被人得知,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厉声道,“是谁?” 隐在暗处的宣宁,看着对方隐晦的波动着身前的红线,不紧不慢的现身道。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那两个魉,包括所有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属下,全都被送往地狱承担该有的罪责。” 点竹闻言,苍老扭曲的脸猛地一变。 她不信邪似得,继续拉动身前的摇铃。 在催促无果后,被宣宁气息死死压制的她就像是神经质一般,大声的朝门外呼喊,“来人...来人...” 可惜,任凭她如何喊叫,整个无锋内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外,没有传来一丝回应。 宣宁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不欲与其废话,手掌微抬。 至此,这个挑动了整个江湖不安,杀人如麻的罪魁,灰飞烟灭。 在点竹死后,宣宁望着被雪一点点掩埋的无锋总部,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抹轻快。 最大的问题解决,他的阿徵终于可以毫无牵挂的和自己一起游历天下! 想到这,他身形微闪,直接回到宫门。 而早就在门口等待的宫远徵一看到他回来,远远的就跑上来。 阳光下,满头银色铃铛的少年,伴随着悦耳的声音,脸上那毫无杂质的笑容,仿佛当年那个置身佩兰花海中的人一般。 属于宫门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魏婴的旅程却即将迎来结束。 第1章 麻雀1 第1章 麻雀1 1941年,一个举国动荡不安的年代。 鬼军入侵战争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早已知晓战败结局的鬼伪特务机关,在操控了整个伪特务总部后,开始疯狂的捕杀抗鬼之士。 而与伪政权相对的国党,红党,则深受其害。 面对残酷的局势,两党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同时又不约而同的向上沪的伪组织内部派去了情报人员,企图从内部瓦解敌特。 一时间,表面繁华,歌舞升平的上沪,顿时暗流涌动。 一场保卫家国的暗战,热血上演。 米高梅歌舞厅,整个城市夜生活的欢乐场。 歌声阵阵,欢声笑语中,舞厅的大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风雪,唤醒了场中纸醉金迷的众人。 在短暂的清醒后, 人们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宽敞的大门口,一对俊男美女,相携而来。 陈深一身黑白条纹西装,容颜俊美,胳膊上挽着的是电影公司的演员,一袭艳丽红裙,笑意盈盈的李小男。 尽管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容貌,但让众人更加惊叹的则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黑色西装,容颜俊美的男子。 他一头乌黑的短发被梳至脑后,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 一双清冷的眉眼,绝色的容颜,周身如谪仙般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嘈杂声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空间中只留下欢快的音乐声。 走在前方的陈深,回头望着身后神色如常的人,佯装抱怨道,“宣宁,我今天真是不该叫你来!” “你看他们,只顾着看你了,这叫我陈深的面子往哪放啊!” “你还想出风头?!” 身边的李小男听到对方这不安分的话,顿时秀眉微挑, 不满道。 “陈深,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想着招蜂引蝶啊!” “我说兄弟!”毫无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陈深语气中颇为无奈道,“咱能不开玩笑了吗?” 他身在伪,心中却在系着家国安危。 对他来说,在侵略者还没有被赶出华国之前,肯定不会考虑终身大事的。 更何况,他的心早已被那抹如诗如画,江南婉约般的身影侵占,再也容不下他人分毫。 察觉到他所思所想的宣宁,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动了动指尖,清冷的眸光略过场中,须臾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声复起。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眼前强装着若无其事,实则目光已经在快速寻找接头人的陈深。 宣宁知道对方今日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无非就是想利用自己特别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妻弟的身份,减少自身的怀疑而已。 只是,想到天道之前的哀求,他看向对方身边的李小男,心中微动。 更换气运之女吗?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还是等看到真正的气运之女再做考量吧!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魏婴要与那个女人假扮夫妻,共处一室,宣宁的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郁气。 但是,这个世界是魏婴的最后一枚碎片。 若不是害怕牵一发动全身,伤害到魏婴脆弱的灵魂,宣宁早就强势的将人绑在身边了。 想到这,他深吸了口气,缓步走向了酒保的位置,自觉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在他身后的陈深,看着他去的方向,眸光微闪。 他先是轻佻的与熟识的舞女打了一遍招呼,随后又带着小男跳了一支舞后,才慢悠悠的走向宣宁的位置。 “我说宣宁,你身边坐着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姐,怎么不邀请一下啊?” “嫂子为你的终身大事,心都要操碎了。今日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见,这么多美女,你好歹挑一个,起码让我完成任务不是!” 听到他的话,宣宁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喝着酒,半晌后,他才淡淡道,“你有喜欢的就去邀请,不用管我。”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嫂子怪罪下来,你可要为我说好话啊!” 陈深说着,直接扔下宣宁,一屁股坐在女子的身边,十分自来熟的打着招呼,“姑娘,一个人啊!”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继续道,“伏特加太烈,不适合你这样的姑娘。” 他说着便伸出手拿走了面前的酒杯,顺手点了杯葛瓦斯给对方。 此时的陈深,面上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实际上,若是仔细看,他拿酒瓶的手隐隐的有些颤抖。 一番对话下来,暗号悄无声息的对上。 心潮澎湃,欣喜激动。 静默了三年,陈深终于接受到了组织的委派,不用再像以往那样,无所事事。 最重要的是,眼前来和他接头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嫂子。 宣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扯了大半天了,还没有交换情报。 还有,他瞥了眼女子身上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素雅旗袍和风衣,心头顿时一阵无语。 这还是地下工作者吗? 这怕不是嫌暴露的太慢? 忍着心中的不适,宣宁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才幽幽道,“陈深,可以换个地方调情吗?” 正愁不知道怎么脱离人群的陈深,听到这正中下怀的话,顿时心中一动。 他转头看向身边神色淡淡的人,撇嘴抱怨道,“知道你洁身自好,行行行,看不惯我,那我远离你的视线!” 说着,他转头看着身前的嫂子,绅士的伸手邀请,“我们换个地方,不知道姑娘可否赏脸?” 女子嘴角微扬,发自内心的一笑,将自己的手放在陈深的手中。 两人相携而去,没一会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的特工总部,以毕忠良为首的伪汉奸正在对捕获的红党地下人员进行严刑拷打。 而他的上线,则是今日正在与陈深接头的宰相。 牢房内,除了那些真正心存信仰,意志坚定的爱国人士之外,没有人能够扛过这流水的刑具。 不过片刻的功夫,毕忠良便从奄奄一息的红党口中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红党‘麻雀’就潜伏在自己的特工总部里,而今天晚上,对方就在米高梅内与其上线接头。 毕忠良冷峻的神色中带着一抹兴奋,他收起手中带血的口供,声色低沉的开口吩咐道。 “二宝,召集所有人员,即刻出发,实施抓捕!” 只要自己抓到了红党的‘麻雀’,不仅能够在鬼子跟前露脸,更能够压李默群一头,将行动处彻底的捏在自己手中。 第2章 麻雀2 第2章 麻雀2 鹅毛的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下,暗夜中,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捻碎了地上一片洁白。 米高梅内,宣宁感知到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毕忠良,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心中想道。 十五分钟的时间,宰相应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给陈深了吧。 一念起,他神力朝两人的位置扫去,结果,强大的内心再次一哽。 怎么还在叙旧? 宣宁错愕了半晌后扶着额头,这两人就不能先说正事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或许,宰相也感知到了危险。 她强行压下与陈深多年来不见的亲情,长话短说的开始交代这次会面的任务。 “时间不短了,我们先说正事。”宰相看了看手表,抬头问道,“特工总部最近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麻雀!”陈深神色凝重道,“他最近得到了很多情报,鬼子很头疼,现在整个行动处都在找他!” 听到这话,宰相眸光微动,她点了点头道,“根据组织获得的最新情报,鬼军有一份绝密计划。” “伪和鬼子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从这个秘密基培养出来的特工将被秘密潜入国党红党两军,他们会实施深度潜伏,企图从内部破坏我们的组织。” 她在说话时,神色中有着深深的担忧。 一旦鬼子的阴谋得逞,那将是灭亡华国的一颗炸弹。 只是,目前组织只知道这个计划,却不知道计划的代号。 这对潜伏的同志来说,大大加大了得到情报的难度。 陈深也知道这很难,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信仰,也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 宰相再次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抬头道。 “窦乐路上有一个教堂,它边上有一个邮筒,你在信封上写‘甘道夫收’,你的上线‘医生’就会把你的消息传递给我。” 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陈深还未叙完的亲情,宰相期待着来日还能再见面。 在出门之前,为了减少怀疑,陈深特意先嫂子一步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异,却造成了一个悲剧。 此时的舞厅内,神念一直观察着两人动作的宣宁,瞥了眼身边的陈深,神色不明的调侃道,“怎么,那姑娘不合你的心意?” “哎,怎么说呢!”陈深喝了一口葛瓦斯,神色略带回味道,“漂亮是漂亮,就是感觉差了点意思。” 宣宁闻言,眸光闪了闪,意有所指的轻笑了一声,“什么差点意思,我看你这是没打算收心。” 难得能够利用身边这人,陈深也乐得配合着问道,“怎么说?” “没看到吗?”宣宁指了指门口已经准备离开的宰相,似笑非笑道,“这样鱼龙混杂的场合穿的如此保守,就像是...贤妻良母。” “你陈深可不是会喜欢贤妻良母类型的人啊!” 一听这话,陈深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的确,之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四周的每个人,不是烫着头发,就是打扮的光鲜亮丽。 而嫂子站在其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地下工作者,必须要泯灭于众才能保护其自身的安全。 看来,下次要提醒嫂子换一个地方接头了。 望着她素雅的背影,陈深压着心中的不安,正想着下次的见面,却不想,就在这时,舞厅的大门猛地从外推开。 他抬眸望去,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后,方才还勉强淡定的瞳孔骤然一缩。 毕忠良...行动处的人,为什么会在这? 难道... 想到一个可能,他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和毕忠良正打着照面的宰相,握紧酒瓶的手瞬间布满了冷汗。 所有的期冀,随着一声枪响,消散无踪。 陈深的整颗心,在这一刻猛地跌入了冰冷的深渊中。 尖叫与追击声中,宣宁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身边人脸上难以抑制的担忧,幽幽道,“看来这姑娘不简单啊,不过,仅仅是一面之缘就让你这么牵肠挂肚吗?” 正想追出去的陈深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后背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来不及思考的他,不过是瞬间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随后,他故作可惜道,“哎,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红颜知己,没想到...”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他说着叹了口气,看着乱作一团的场地无奈的摊了摊手后道,“走吧,我倒是想看看,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老毕亲自出马!” 陈深说着,故作轻松的往门外走去。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贴身的衣物以及手心中全部都是黏腻的汗水。 此时,寒风吹过,陈深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鹅毛大雪中,亲眼看着嫂子中枪,倒地,不省人事,但当着毕忠良的面,他却不敢露出任何担心和伤痛。 陈深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刺破了皮肉都察觉不到。 而在他面前,毕忠良吩咐将受伤的宰相送往医院之后,才转过头来。 他看向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今天你值班,你不在处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应该知道啊!” 看着毕忠良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指了指门口的宣宁,控诉道,“不是你和嫂子昨天说,要我帮宣宁找女朋友吗?” 毕忠良一听这话,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头霓光闪闪的招牌,脸色顿时一黑。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怀疑陈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越来越不像话!你嫂子让你帮着找女朋友,你来这种地方找!你以为宣宁和你一样吗!啊!” 他瞪着眼睛,伸出手指隔空狠狠的点了点眼前的人,看起来是气的不轻。 之后,也不理会陈深委屈的脸色,他转身来到宣宁面前,语气柔和道,“宣宁,今天晚上回家住吧,你姐姐做了一桌菜,都是你喜欢的。” 宣宁点头,“好。” 他这一世的身份是毕忠良的妻子,刘兰芝的亲弟弟。 别看行动处的处长在外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但那只是在外面。 事实上,毕忠良是难得疼老婆的好男人。甚至,还有些怕老婆。 爱屋及乌下,他对宣宁也是当做亲弟弟一般对待,几乎是有求必应。 所以,今天晚上陈深才想着拉上宣宁为自己洗脱嫌疑。 看着眼前对自己散发着善意的男人,又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宣宁心中想着,或许,可以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在这三方博弈的时期,抓住一个红党。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米高梅内所有人员,全都被带回了行动处接受审问。 陈深目送着毕忠良离开后,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乎是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疲惫和担忧再也忍不住的浮现。 强迫自己将嫂子中枪的画面从脑海中剔除,陈深冷静的回想着两人接头时发生的一切。 他眼中的神色阴晴不定,思绪翻飞。 一夜无眠,直到天际泛白时,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悔恨。 一点,就差一点。 若是早一分钟,嫂子也不会和毕忠良撞个正着! 自责和痛苦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但望着窗外隐隐露头的日出,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还在医院的嫂子,想到福利院的侄子。 他又不得不强压下所有的情绪,起身收拾自己脸上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与那些汉奸虚与委蛇。 第3章 麻雀3 第3章 麻雀3 八点半,是陈深以往起床的时间。 他按捺着如焚的内心,不动声色的与自己的跟班扁头,套着话。 从对方的话中,他才得知,原来是组织内部有人出卖了嫂子才造成了这一切。 悲痛和愤怒,脱了身体的桎梏,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可是,在强大的自制力将他的思想唤回时,在面对眼前一切都已成定局的局面时,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沉重,想办法实施营救。 陈深知道,好不容易抓住了红党的大鱼,毕忠良肯定会对医院严加布控。 若是这个时候去救人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是,哥哥已经死了,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嫂子身陷囹圄。 想到特工总部里那些酷刑,陈深眸底漫上一片坚定。 会议室中。 处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一个个低头吃着吃着早餐。 在看到陈深拿着油条进来的时候,宣宁身边的档案室专员柳美娜顿时嗲声嗲气道,“哎呦,陈队长,你可来了。” 她说着,指着自己的额头,“看我这刘海长的,你一会帮我剪剪呗?” “好呀!” 陈深在处里立的就是一个不敢开枪,整日里剪刀不离手,见美女就给人剪头发的剃头匠形象。 听到这话,他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为美女服务求之不得。等一会,我吃完早饭就给你剪。” 得到这个承诺,柳美娜一脸开心的调侃,“陈队长嘴这么甜,你说哪个女孩不被你迷死啊!” “哎,谁说嘴甜就迷死女孩子了?” 陈深闻言,故作心痛的摇了摇头,“美娜,你是不知道,昨晚上我带宣宁去米高梅,那里的女孩全都上赶着往他身上扑。” “结果倒好,这人全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硬生生的将美女都给吓了回去!” 柳美娜惊讶的捂着嘴,她看了眼低头认真吃饭的宣宁,那完美精致的侧脸,不管看多久都令人觉得惊艳。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捶了一下身边的陈深,数落道,“陈队长,你怎么能带我们阿宁去那种地方啊!” 宣宁,这样温柔又绅士,就像是谪仙临凡的男子,那种地方怎么能配得上他一身的清冷?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打心眼里觉得,宣宁这样的人,就连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然而,陈深听了倒是不以为意,“这话说得,那种地方怎么了,我觉得就挺好。” “也就你觉得好,你看处长,他怎么不去?”柳美娜瞪着眼睛,颇有些护犊子一样的反驳,“我看,好男人都是不去的,你可别把我家阿宁带坏了!” 听到这话,陈深正想辩驳两句,却在这时,在他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陈深,吃好了,跟我走!” 毕忠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说完,目光从陈深身上略过,眸底一抹怀疑一闪即逝。 随后,他眼神在看到宣宁时,瞬间变成了柔和,“宣宁,也来吧。” 众人看着一前一后走出门的三人,纷纷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 “听说昨晚上他们抓了一个红党!” “什么啊,抓了很多个红党,一个在医院,其他八个嫌犯全都招了!” “那既然都招了,还找陈队长他们去干什么?” 众人议论着,目光纷纷看向一旁消息灵通的柳美娜。 “哎呀,陈深刚刚不是说了,昨天晚上他和我们家主任碰巧都在!” 柳美娜说到这,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继续道,“你们说,一个是救命恩人,一个是小舅子,处长不会真的怀疑他们通共吧?” 这话要他们怎么说? 那两个人,他们都惹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而另一边,毕忠良一句一个试探,陈深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回应。 宣宁感知着对方如履薄冰的心境,心底再次叹息。 这个气运之子,还需磨炼啊! 好一会,待轮到毕忠良问自己话的时候,宣宁才淡淡道,“陈队长当着我的面,和那位姑娘调情了好一会,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感谢陈深。” “若不是有他拖着,你哪怕晚来一分钟,人肯定是抓不到的。” 他看了眼身边蓦地绷紧了身体的陈深,像是故意往对方伤口上撒盐一般,幽幽道。 “想必接头的两人应该有说不完的任务吧,否则,身为‘麻雀’的上线,怎么就这点道行!” 已经打算救人的宣宁,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毫不客气。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暗的牢房内,陈深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垂着头的他,脸色青白交加。 不得不说,宣宁说的对。 他和嫂子骤然重逢,两人全都沉浸在喜悦中,那个时候,他们俨然忘记了身处 地盘的危险。 可现在,错已经铸成,他只能尽可能去弥补。 宣宁说完这一切,也不理会毕忠良心里对陈深的怀疑,径直离开了牢房。 后续的事,他没有继续关注。 只知道,陈深在去医院之后,那里发生了爆炸。 宣宁知道对方在实施营救,只是当他得知,对方这一通没前没后的操作,仅仅只是除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伍志国。 而目标宰相,依旧被看管在医院中没有被救出来后。 宣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个气运之子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输出零点五。 大概,唯有曾经待过的一个世界里所说的这句话可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而他能做的,只有趁着爆炸混乱之际,将真正的宰相救出,替换了一道以假乱真的傀儡。 宣宁期待着,或许,经过血与泪的洗礼,气运之子才能够真正的成长。 没过多久,已经勉强可以下地的宰相,终究还是被毕忠良带进了行动处的牢房中,受尽了酷刑。 陈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除了要保全自身不暴露,他想尽了一切能想的办法,想帮自己的嫂子躲开那样的血腥。 可惜,面对一心想要在鬼子那里出头的毕忠良,他的所有动作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漏洞百出。 也许已经觉察到了毕忠良的疑心,之后的他只能躲在办公室中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他六神无主,焦头烂额之际,李默群那边却传来一个紧急任务。 宣宁透过窗户,看着正对出发的车辆,殷红的嘴唇蓦地扬起一道迷人的弧度。 唐山海,我的魏婴,你终于要来了! 第4章 麻雀4 第4章 麻雀4 国党的戴黎,用六个一无是处的人,来作为唐山海投诚的筹码。 而为了顺利打入特别行动处,与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李默群的表侄女,徐碧城。 夜晚,为了庆祝这次对国党的打击,李默群特意在华懋饭店设宴款待让自己长脸的两位贵宾。 夜色微沉,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 寒风瑟瑟中,远远行驶来的黑色汽车,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 宣宁打开车门,接上后座的刘兰芝一起跨入饭店中。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中山装,这身装扮,配合着他无二的容貌,将他浑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 而在他身边的刘兰芝,一袭青蓝色绣花旗袍,衬得她更加温婉如水。 “阿宁,你之前交给刘妈做的那些药膳,姐姐吃了,感觉蛮好得咧!” 刘兰芝身姿袅袅,一口上沪话,让人听起来有种少女的娇气。 自从女儿妞妞离世之后,她和毕忠良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 可惜,她的身体已经落下了病根,吃了许多药也不见起色。 后来,还是宣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药膳方子,吃了没几个月,刘兰芝就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对于这个处处关心自己的姐姐,宣宁嘴角含笑的宽慰道,“我知道你的心愿,只要你身体养好,到时候再和姐夫生一个孩子。” 刘兰芝闻言,白玉无瑕的脸上飘过一抹红晕,这个人略微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次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宣宁扶着对方在包房的沙发上坐下,随后便静静地陪在一旁。 没过多久,房间外便响起一阵寒暄的声音。 刘兰芝缓缓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意,热情洋溢的与那些太太们打着招呼。 而在她身后的宣宁,则是心情微微激荡的抬眼望去。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挂念的身影。 白色的衬衫,灰色笔挺的西装,浅浅的蓝色领带,棱角分明,冷峻的脸庞。 在他周身,玉树兰芝中萦绕着不同于这个时代的贵公子气息。 与此同时,刚进门的唐山海也一眼就看到了宣宁美的窒息的容颜,以及对方身上只可远观的清冷。 隔着人群,他的眼神炙热地望着隐在最后方的那个身影,早已训练多年的面不改色在这个时候突然就不受自己控制。 狂跳的心,不断地冲击着他想要上前与人产生交集的渴望。 直到手臂被身边挽着的女人揪紧,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唐山海下意识的转头,只一眼,便发现了假扮自己‘妻子’的徐碧城有些心不在焉。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已经恢复睿智的唐山海眸光微闪。 他们...这是认识吗? 而被望着的陈深,看着多年不见的女子,心中也泛起了惊涛。 他真的没有想到,昔日那个温婉的女子已经嫁做人妇,还踏入了行动处这个隐匿良心的地方。 场中众人都在互相寒暄吹捧,对于四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都未发觉。 这个时候,毕忠良开口打断了陈深的思绪,将他叫到了李默群的身边。 这一举动,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兄弟请功。 抛开其他不说,毕忠良对陈深还是可以的。 知道他开不了枪,就变着法的鼓励对方。 知道他在处里遭遇闲言碎语,便将抓捕国党的任务交给对方,让他有功劳傍身,不受人非议。 而陈深自然也知道毕忠良的用心,他心里既感激又矛盾的上前,“李主任好!” “剃头匠!”李默群心情很好道,“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 “都是处长与主任的功劳!” 陈深哪敢居功,一番拍马屁的话让毕忠良与李默群面上十分受用。 后者假装推辞的摆摆手道,“还得感谢两位贵宾。” 他说着趁机给众人介绍起身边的唐山海夫妇,“这位是山城方来的唐山海。” “陈深!” “幸会!”唐山海面上表情略微冷淡的和陈深握了一下手。 轮到身边的徐碧城时,李默群的介绍让这个没有任何特工经验的女子流露出明晃晃的不安。 “这位是唐山海的太太,我的表外甥女,徐碧城。” “陈...陈队长!”此时的她,就像是落在狼群中的小白兔。 弱不禁风,眼眶微红,怯生生的样子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尤其是陈深那句‘唐太太’,差点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这样的场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和陈深之间的猫腻。 宣宁这个时候,终于理解了天道在祈求自己时,那震耳发聩的沉默。 “徐小姐这样盯着陈深,你们之前是认识吗?” 不大不小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没有任何恶意的疑惑响起。 唐山海还来不及感叹眼前人好听的声音,却在听到对方的问题时,生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徐碧城,脑海中还在回忆自己与陈深之间的甜蜜过往,在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时,顿时脸色一变,慌张的掩饰道,“不...不认识!” 看着她的样子,已经略有猜测的唐山海,心下微沉。 而此时,在让他们对面的陈深,反应就比徐碧城真实许多。 他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为对方找补道,“唐太太,是不是我脸上的伤口吓到你了?” 听到这话,唐山海最先反应过来,他硬着头皮,动作有些僵硬的拍了拍徐碧城的手,歉意道,“让陈队长见笑了,碧城就是这样,看到血就有些害怕。” 李默群也随声附和,想来也是知道自己表外甥女的性子。 这件事,看似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但向来与李默群不对付的毕忠良却在看向两人时,眼中露出了深思。 而随着宣宁的出声,本就打算介绍对方的李默群,脸上略带谄媚的开口。 “山海,这位可不得了。”他说着,指了指宣宁,“他可是影佐将军在鬼国时最好的朋友,也是毕主任的内弟,宣宁。” 唐山海闻言,嘴里无声的咀嚼着这个牵动自己心神的名字。 他走上前,隐晦的擦了擦掌心紧张的汗水,随后轻颤着伸出手,“宣宁...宣主任,你好!” 离得近了,眼前人身上淡雅的兰香味道丝丝缕缕的向自己飘来。 一触即离的手,微凉的触感从掌心抽离的那一刹那,他忍不住的关心道,“天气冷,注意身体。” 他的话,令在场众人都有些错愕。 不过,在回过味来之后,都明白对方此举的用意。 能和影佐将军的朋友打好关系,那以后在行动处可谓是顺风顺水。 而这,这对于一心想要与毕忠良分庭抗礼的李默群来说,倒是乐见其成。 看来,这个唐山海还真是会做人! 第5章 麻雀5 第5章 麻雀5 简单的寒暄后,宴席开始。 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李默群便将话题引到唐山海身上。 他的目的,陈深看得出来。 无非就是想将他的表外甥女和女婿安插在行动处,不想毕忠良独大而已。 虽说鬼子那里,因为宣宁的存在,毕忠良也有些脸面,但李默群在鬼伪高层也是一个人物。 所以,即便是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但他还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与对方翻脸。 脸上笑容不变,毕忠良装作思索了几秒钟后才看向唐山海询问道,“我那里还缺一个队长,不知道会不会委屈了唐先生?” 他脸上不情愿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但受过训练的唐山海还是捕捉到了对方和自己的便宜舅舅之间的嫌隙。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李默群的标签,进入行动处肯定得不到毕忠良的重用。 但是,受命于戴黎,他有着自己的使命。 在踏入这里之后,无论前路有多艰辛,都将动摇不了他心中的信念。 想到这,唐山海笑着看向毕忠良,轻声道,“职位不重要,上对码头跟对人才重要!” 低头静静吃饭的宣宁听到对方这话,微微抬头的瞬间,正好对方那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被抓了个正着的人,匆忙间喝了一口酒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随着饭局接近尾声,李默群大谈特谈汪精卫才是乱世中的靠山,毕忠良也随声附和。 其他女眷,也是各有各的交际。 而从落座后就没有说过话的徐碧城,目光总是偷偷的看向陈深。 在身边,一直关注着宣宁的唐山海见对方眉宇微蹙的看向自己的身边,狂跳的心猛地一滞。 余光中,早看到了徐碧城不对劲的神色后,他才意识到了‘妻子’和陈深之间不自然的气氛。 只是,他不明白,就算真的熟识,方才那个理由之后,徐碧城也应该克制自己的目光。 否则,深入敌营,一个动作一句话出现差错,命没有了是小事,但国党培养他们来此的任务完成不了,成为民族的罪人,这个责任,他唐山海担当不起。 想到这,他垂下手,悄悄的拉了拉身边徐碧城的衣袖。 本来这是隐晦的动作,意在提醒。 只是没想到,徐碧城正看着陈深出神,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也就是在转头的瞬间,动作幅度大的,直接将手中的酒全都撒到了唐山海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徐碧城惊慌失措的道歉,随后又手忙脚乱的擦拭,结果,又带倒了桌上的酒杯。 感受着身上胡乱动作的手,唐山海身体瞬间僵硬,但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他满脸包容的制止了对方添乱的动作道。 “碧城,没事的,我出去洗一下。”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手,用眼使示意她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看着唐山海临走时还不忘安慰徐碧城,此时的陈深突然觉得,也许这样就很好。 他和徐碧城终究是错过了,但好在,今日见这唐山海的表现,应该是一个好男人吧。 想到这,他仰头闷了一口饮料,繁杂的思绪让他连身边的宣宁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觉。 包间内,太太们一个个的都在羡慕的夸赞徐碧城嫁了一个英俊体贴的好丈夫。 而在包间外的卫生间,那个让人羡慕的好先生此刻正阴沉着脸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 若不是因为徐碧城是李默群的表外甥女,国党怎么会让这个女人来配合自己。 想到这才来了半天就状况频出,心不在焉的女人,唐山海心中憋着的郁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半晌后,他脸色几经变换,最后,才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后,打开水龙头清理自己身上的酒渍。 吱—— 这时,身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唐山海清理的动作微顿,下意识的抬头。 在镜子中,他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胳膊上搭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瓶白葡萄酒。 望着眼前人白色的衬衫上一团红色,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紧张样子,宣宁嘴角微勾,伸手将衣服递过去,轻声道。 “唐先生,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穿我的。” 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唐山海便接过了宣宁的衣服,“谢谢,我...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不要紧,一件衣服而已。”宣宁笑着放下手中的白葡萄酒,“这个可以去红酒渍。” 他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轻轻颔首后便走出了卫生间。 尽管,宣宁很想亲手帮这人脱衣服。 而原地,抱着衣服的唐山海,轻嗅着手里源源不断的兰香,望着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从卫生间回来,宣宁刚落座便听到李默群在向毕忠良推荐徐碧城。 “我这个表外甥女可是在国党十六期受过训的,现在在家里做个太太,这样的人才委屈了!” 这话说的诚恳,毕忠良也假意赞同的附和。 最后,李默群还是为徐碧城争取到了一个办公室职员的工作。 宣宁:... 这个气运之女哪里看着像一名军人? 若国党军校教出来的都是她这样心理素质的,老蒋才真的是什么指望都没了! 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帮天道的宣宁,瞥了眼身边略微沉默的陈深,漫不经心道,“国党十六期?” “我记得,陈深好像说过,他曾经在国党十六期做过老师?”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毕忠良接过话,转头看向陈深,似笑非笑的询问道,“陈深,你那个时候有见过唐太太吗?” 此时的陈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早在宣宁开口之初,他便开始思考对策。 这会,面对毕忠良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脸色惊慌的徐碧城,他坦然自若的应对道,“嗐,人家都结婚了,见没见过的还重要吗?” 这句话一出,再加上徐碧城终于聪明了一回,她神色慌张的看了眼门口。 那生怕唐山海回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害怕的样子,让众人都默契的不再开口揪着这事。 然而,对于本就剪不断理还乱的陈深和徐碧城来说,他们在经过了这一遭之后,前者已经将宣宁列为了严加提防的人物。 随着唐山海匆匆忙的回来,这场宴会临近尾声。 此行收获最大的无疑是李默群,他成功的将自己的人安插在了毕忠良身边。 而唐山海和徐碧城,也如愿的走出了他们潜伏的第一步。 至于毕忠良,在被强按着头喂了一肚子气后,还得装作嘘寒问暖的样子,给唐山海夫妇安排住处。 宣宁望着他憋屈的样子,垂眸轻笑着将目光幽幽的落在前方静静等待的男人身上。 未来要朝夕相处了,还真是期待啊! 第6章 麻雀6 第6章 麻雀6 临出门时,毕忠良和李默群说了宰相的事,后者的意思是,若是没有收获便送往金陵。 反正,即便是审讯出什么来,也不是自己的功劳。 而因为宰相手里掌握着的毕忠良私下与山城秘密联系的把柄,他是肯定不会让对方活着到达金陵。 想到这,毕忠良表面上敷衍着,点头应下。实则,内心中瞬间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而在他身后的陈深,装作漫不经心的倚在门边,脑海中却再次盘算起了第二次营救的计划。 他想的出神,目光虚虚的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刘兰芝和徐碧城交谈的声音出来,视线回笼后,他和徐碧城的目光交汇。 看到眼前这个多年不见的女子,尽管已经决定将这段感情埋葬,但真的对上那双忧愁的眼眸时,陈深的心还是泛起了一股强烈的酸涩。 而自从察觉到自己的妻子和陈深之间有问题的唐山海,在看到两人又在不分场合,无所顾忌的对视时,第一时间开口打断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黏腻。 “陈队长,再会!”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冷厉。 除了隐晦的提醒,也是在表达不喜欢别的男人看自己妻子的眼神。 被唤醒了的陈深,头脑中那种混沌的情不自禁在瞬间退去,他刚想做出回应,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宣宁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 宣宁轻笑一声,明亮的灯光下,那抹笑容就像是冰雪溶解,在唐山海的心底开出了一朵兰香四溢的花朵。 只是,在看到对方和陈深那样亲近的举动时,他嘴角无意识弯起的弧度顿时僵住。 宣宁侧着头,嘴唇覆在陈深耳边,轻声的扔下一枚炸弹,“看出来,你和徐碧城旧情未了。不如,我帮你把他们两个拆了。” “到时候,徐碧城归你。” 唐山海归我。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陈深被这番话炸的,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凌乱中。 尤其是在看到身边的人认真的表情时,他的神色顿时变成了惊恐。 “宣...宣宁,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几次张嘴,好半天才干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 宣宁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你见过我开玩笑吗?” 陈深哑然,好半天才有气无力道,“我说大哥,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啊!” “天打雷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宣宁装作惊讶的调侃道,“你个大汉奸还怕这些?” 在对面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唐山海脸上的肌肉在僵硬的隐忍着,插在口袋中的手因为用力的握紧,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愤怒的跳动着。 嫉妒,就像是一棵藤蔓,在心底深处发芽,生长,缠绕,冲击着他的理智。 可是,在那些隐秘的情绪即将达到顶点时,信仰和使命却在这时冲出来,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心头。 唐山海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期冀像是扎根在脑海中一般,等待着一个绽放的时刻。 天色越来越晚,一场风雪的盛宴渐渐来临。 在陈深再三叮嘱不要乱来后,宣宁理也不理他的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宣宁,等一下。” 毕忠良走到车窗边,轻声道,“正好,唐先生和唐太太被安排在你那栋公寓里,顺道的事,你送他们回去。” 旁边,听到这话的唐山海,眸底漫上一抹隐晦的喜色。 他压了压嘴角,用最大的定力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欢欣雀跃。 汽车一路平稳的达到了住处,公寓内,宣宁带两人来到一处房间外。 “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今天谢谢你。” 唐山海放下手里的行李,有些拘谨的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感激道,“你的衣服,我洗干净就还你。” 宣宁摆了摆手,转过身的他,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抹流光。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响起,唐山海脸上柔和的笑意才落下。 晚安,宣宁。 趁着摆放行李的功夫,唐山海将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在确保没有窃听装置后,他才神色严肃的看向还没有进入状态的徐碧城,直接开门见山。 “你和陈深究竟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名字,发呆的徐碧城顿时清醒过来。 她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眼眶突然变得通红,坐立不安。 随后,在唐山海不解的目光下,一把将象征着已婚的戒指给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唐山海:... 这啥意思,怕我讹上你吗? 唐山海心中一哽,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眼前的人。 过了许久,他才强压下心中的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们成婚几年,长时间佩戴戒指,手上会存在戒痕。所以,这戒指你最好不要随意的摘掉。” “虽然,我们今天初步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但行动处里,毕忠良可是只老狐狸。我们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要小心谨慎。” “还有...”唐山海说着,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那个陈深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 徐碧城沉默的垂下头,放在腿上的手紧紧的揪着身上的旗袍。 好半天,唐山海已经等的有些不耐,他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明白,这次任务十分危险。” “我们对外既然是以夫妻示人,那便不能让别人看出任何破绽。” “若是,我们之间有一个暴露,另外一个也很难存活下去。所以,如果你知道敌人的底细的话,还请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本来打算隐瞒自己和陈深关系的徐碧城,在听到可能有危险的话后,她纠结半晌才缓缓道出那段隐秘的往事。 “陈深,他是我在国党十六期时候的老师。” 唐山海闻言,神色猛地一变。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徐碧城又再次开口,“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唐山海:...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宣宁看到男人懵逼的表情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也是服了这气运之女的脑子,明天就要去毕忠良的老巢了,她这是要在那里和唐山海讨论这些事吗? 第7章 麻雀7 第7章 麻雀7 和宣宁想的一样,唐山海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无语。 但为了任务,他不得不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灌输给眼前的女人。 据徐碧城所说,宴会上陈深所给的回应,唐山海已经肯定,他们两个之间除了师生关系,还有恋人关系。 想到这,他沉吟了片刻后抬眸道,“毕忠良肯定会查你和陈深。所以,明天,你去秘密约会一次陈深。” “到时候,你跟他解释,就说为了怕我误会,以后你们之间就装作不认识。”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补救的办法,既能解释了今天晚上的不正常,又能避免日后两人眉来眼去被毕忠良察觉后给自己找麻烦。 不得不说,唐山海的脑子足够的聪明,反应也极快。 然而,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即便他再聪明,也架不住身边有个猪队友。 而这些,从今天徐碧城漏洞百出的表现,足可窥见。 唐山海不愧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即便是在演戏,他还是早早起床的就做好了早餐。 只不过,明明只有两人,他却多做了一份。 待徐碧城洗漱好之后,望着桌上的煎蛋面包和牛奶,眼中露出不解,“怎么多了一份?” 唐山海闻言,解围裙的手微顿,他垂头不动声色的回道,“我特意做了一份给隔壁的宣主任,感谢他昨晚上送我们回来。” “你先吃,我给他送过去。” 他说完,伸手端起桌上的盘子和牛奶,就出了房间。 徐碧城闻言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埋头享用起了早餐。 反正,只要不是和陈深有关的事,任何事都无法让她放在心上。 而隔壁,刚刚起床的宣宁,一身紫灰色的丝绸睡衣,脸上还带着朦胧睡意。 唐山海看着他与昨日不同的一面,冷凝的目光中漫上一片柔和的笑意。 他瞥了眼对方头上竖起的一撮头发,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早餐递了个过去,“这是我做的早餐,小小心意,不知合不合宣主任的口味?” 不错,还知道给自己送一份。 “多谢唐先生,我很喜欢。” 宣宁眉间微挑,伸手接过东西,毫不吝啬的给了对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喜...喜欢就好,我...时间不早了,我...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唐山海被这一笑勾的差点失了魂,他脸色通红,结巴的留下几句话便落荒而逃。 成功逗弄了这个人的宣宁,垂眸看着手里温热的早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间笑意微敛。 由于唐山海是第一天去行动处,还没有分配交通工具,于是宣宁便卡着点的出门,偶遇之后,主动提出坐自己的车去。 唐山海并未推辞,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希望能和宣宁多多相处。 他有预感,自己的任务能否完成,眼前的人是最关键的。 因为徐碧城,两人一路无话。 而行动处里,所有人都知道了空降的唐山海夫妇。 这不,宣宁一走进楼道中,便看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汇聚了一群人,听声音好像都在和柳美娜讨论八卦的。 不过,在看到他和唐山海之后,又飞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宣主任,您来了。” 听到外边声音的刘二宝从处长办公室出来,笑着和宣宁打招呼。 于此同时,牛科长也在这个时候走上前。 “唐先生和徐小姐的工作,你们安排一下。” “主任放心,处长一早就交代过了。” 在两人答应之后,宣宁侧头看了眼身边笑意淡然的男人,嘴角微勾,什么话也没说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钟。 毕忠良在狗房喂饱了阿四那条狗之后,便回到了处里,召集大家伙开会,郑重的介绍了唐山海夫妇。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宣宁没有离开,反而去了找了毕忠良。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刘兰芝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怀孕的状态。 而且,就在刚才,他的神念竟然捕捉到了对方已故女儿妞妞徘徊在世间的一缕残魂。 然而,这缕残魂虽然得益于其母亲做善事的功德之力保护,但却因为其父亲手上沾染的无辜之人的鲜血之故,已经薄弱的几乎快要消失殆尽。 若非宣宁今日突然察觉到了凤宸的气息,他也不会在探查的时候捕捉到这个小姑娘的残魂。 既然之前他已经打算给两人一个好的结局,那么不如趁着残魂还在,直接让刘兰芝再次孕育自己的女儿吧。 顺便,还可以借着这次的事情,规劝毕忠良别在滥杀无辜。 想到这,宣宁看了眼正闲情逸致烫酒的人,轻声问道,“姐夫,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毕忠良对他突如其来的话问的一懵,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诧异的抬眸,望着宣宁认真的眼神,脸上神色微怔。 良久后,毕忠良放下手里的茶杯,轻叹了口气。 此时,也就是宣宁在问他这件事,否则,若是换了其他人,保不齐他的疑心病就起来了。 “未来啊...像我这样的人,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只能守着行动处这一亩三分地。” 既然当初选择了做汉奸,又抓了那么多的红党和国党,他早已上了国党锄奸队的锄奸名单,已经没有了退路。 毕忠良知道鬼子会迟早会战败,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敛些财。 若最后侥幸能够逃脱两党,他便打算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领养几个孩子,度过余生。 宣宁知道他的想法,如今毕忠良不过是骑虎难下。 倘若对方真的此时放下行动处的权柄,保不齐没几天就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他清冷的眸光微闪,神色瞳孔深处飞速的划过一抹淡紫色的流光。 “你最近带姐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你姐姐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毕忠良还在沉思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神色急切的看着宣宁,往日里深沉的眸子里一片惊慌。 他说着,似乎是等不及一般,急急地就要起身去打电话给家里询问。 “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坐下。”宣宁有些好笑的看着,一提到妻子就慌了神的人,无奈道。 “我想说,昨天晚上我给姐姐把脉,感觉她的脉象和以前不一样,有点像是怀孕。” “怀孕?!真的吗?” 还以为是什么坏消息的毕忠良,听到这话,已经急的发红的眼睛瞪得老大。 几秒钟之后,在得到宣宁再一次的肯定后,他像是个受到什么刺激的傻子一般,一会哭,一会笑。 “不行,我现在就回去带你姐姐去医院!” 他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抓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走去。 看着说风就是雨的人,宣宁连忙将人给拉了回来。 “你先别急,姐姐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不用担心。” 看毕忠良坐下,宣宁继续说道,“鬼子肯定会战败,到时候,不管这天下是哪一个党做主,你也该为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谋个出路。” 出路... 毕忠良闻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脸色微微有些发苦。 他垂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沉声道。 “不瞒你说,我也曾偷偷的跟山城私下联系过,虽然他们表面上跟我很客气,但我知道,他们觊觎的无非就是我手里掌握的鬼子的秘密。” “我想,一旦等鬼军战败,我的利用价值没了,那秋后算账,也不远了。” “但...我之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如今除了死死的抓住我现在这个位置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他话中所表露的身不由己和愁绪一清二楚。 毕忠良现在的处境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宣宁知道对方想抽身,但苦于找不到机会。于是,他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神色认真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至于处里的事,我来解决。” “未来,不管谁胜利,我定然不会让你和姐姐出事。” 毕忠良听到这样的保证,眉宇微蹙的看向宣宁,语气中满是担忧道,“宣宁,不要冒险,若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我知道自己干的事,但不管怎么样,哪怕到最坏的一步,答应我,宣宁,到时候带你姐姐走。” 他眼眶微红,眸光中的悲戚层层叠叠的涌上来。 显然,他很久以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宣宁感慨,其他方面不说,但作为丈夫,毕忠良却是合格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对方放在膝上的手。 “姐夫,相信我。只要你能舍得下现在的一切功名利禄,我便能保证你和姐姐安然无恙。但如果...” “没有如果!” 听到宣宁的话,毕忠良急忙表态,“宣宁,为了你姐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知道宣宁的未尽之言,如果自己舍不下,他会带兰芝离开。 可是毕忠良,怎么能允许心爱的人离开自己呢?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能让妻子在动荡的时局下有一个安身之所。 既然现在有更好的选择,没有人会放弃光明的未来。 而在知道了毕忠良的打算之后,宣宁和他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还有关于他身边刘二宝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李默群派来监视毕忠良的暗棋。 “这个李默群!”毕忠良脸色阴狠的猛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眸光阴郁,咬牙切齿,“老狐狸,爪子伸的真够长的啊!” “如果你不想留着他,可以趁着押送宰相去金陵的时候,除掉他。” 宣宁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反正,刘二宝和李默群,还真不算好人。 毕忠良一听,顿时觉得靠谱。 在脱离了当局者的限制,跳出了棋盘,成为执棋之人时,心境与眼光自然不同。 毕忠良想到之前自己的计划,大脑飞速盘算着。 原本他是想让陈深负责押送宰相,顺便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麻雀’。 但现在,既然自己已经不在乎身边潜伏的是哪个党派,索性不如就利用这件事除掉身边的鬼也不错。 想到这,他淡笑着开口,“那就让二宝去吧。” 就在这时,宣宁突然出声道,“让陈深和徐碧城也跟着去吧。” 陈深和徐碧城? 毕忠良眸光微动,神色略带吃惊。 宣宁见他这样,索性也不隐瞒,“他们两个在军校时是恋人。” “恋人?” 自家的小舅子是在给两人制造机会,还是说他们两人中有谁身份不一般? “说实话,你知道什么都可以说了。”毕忠良白了宣宁一眼,装作不满道,“哪怕你说他们是红党,我现在都能坦然接受。” 听到这话,宣宁嘴角微勾,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看到这样的神色,毕忠良之前说话时淡定的语气顿时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们真的是...” 陈深,自己的兄弟就是隐藏的红党。 尽管已经放下了这些事情,但乍一听到最好的兄弟隐瞒自己,毕忠良心里也不好受。 而在这时,宣宁却摇了摇头,只是,在对方刚想松口气时,才慢悠悠道,“陈深是红党,徐碧城是国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本着找个人围观吃瓜吐槽的打算,宣宁几乎是将所有人的身份都挑明了。 甚至,他轻轻一笑,给毕忠良扔下了一记炸弹,直接炸的对方晕头转向。 “你说什么?你看上谁?” 毕忠良是真的惊了,他猛地起身,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依旧淡定的人,随后,颇有些无可奈何道,“祖宗,我叫你祖宗!” “咱们现在抛开政治立场不谈,也抛开你这个啊...但就说唐山海和徐碧城,人家两个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毕忠良和妻子恩爱,自然也不希望宣宁介入别人的婚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怎么就不喜欢女人了? 想到这,毕忠良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过,在得知徐碧城和唐山海居然是假扮的夫妻后,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直憋的他满脸通红,不上不下。 得,还是回家操心自己媳妇和孩子吧! 反正,宣宁的事,他管不了! 第8章 麻雀8 第8章 麻雀8 自从宣宁和毕忠良谈过一次之后,毕忠良再也无法用正常的心态和眼光看待自己的兄弟陈深和唐山海夫妇。 但好在,得益于他深沉的城府,一切都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起码,最熟悉他行事风格的陈深,以及唐山海夫妇都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变化。 而徐碧城,在唐山海的吩咐下,动作生涩,漏洞百出的约见了一次陈深。 看着眼前多年不见的女人,陈深的心底再次浮现出往昔的种种。 作为潜伏多年的特供,他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不难看出,徐碧城那一脸的惊慌失措,胆战心惊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联想到对方来自山城,又单纯善良的性格,陈深不用探究便已然猜到了什么。 归零计划... 山城的人应该也和自己的目标一样。 这场没有避讳任何人的约会,也被刘二宝时刻盯着传给了毕忠良。 处长办公室里,毕忠良望着刘二宝出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良久,他轻抿了一口微烫的花雕酒,黑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不过,片刻后,他的神情又变成了温柔似水的幸福模样。 刘兰芝的怀孕,让这个城府极深,伪中第二大汉奸头子,放下了所有的算计。 但为了妻子和孩子的安全,毕忠良现在还要尽职尽责的扮演他心狠手辣的特务形象。 不过,他的双手再也不想沾染上同胞的鲜血。 有了打算之后,他直接叫来了陈深。 “老毕,找我什么事?看你的表情,那个‘宰相’交代了谁是‘麻雀’了?” 陈深一进门便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装作不经心的询问道。 毕忠良望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到他对自己的隐瞒,心神微微波动了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他摇了摇头,在眼前人疑惑的神情中,宣布了自己要当爸爸的喜讯。 “真的?” 听到这话,陈深惊喜的直起身来。 一直将刘兰芝当做自己亲姐姐一般的陈深,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感情真挚毫无杂质。 毕忠良欣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交代道,“陈深,整个行动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精力都会放在你嫂子身上。那个红党‘宰相’,现在我把她交给你来审讯。” “交给我?” 陈深望着眼前不知是试探还是真心实意的人,想到已经规划好的营救计划,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老毕,我可接不了这活。咱们行动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队长。” “要不,你交给唐山海?” 虽然毕忠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以他毒辣的眼光,内部腐败的国党注定不是红党的对手。 这个时候,给红党开一个方便之门,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想到这,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道,“好了,就这么定了。能审出来最好,审不出来也没关系,直接送金陵。时间,就截止明天下午之前。” 陈深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烦恼的抱怨,“哎,我晚上还约了百乐门的美女跳舞呢,老毕,你看...” 他说着,眉间轻挑,指尖搓动了几下,意思不言而喻。 毕忠良正在收拾自己的文件包,一见对方这熟稔的动作,抄起手边的文件作势要砸人。 “小赤佬,我这个处长是指挥不动你了吗?居然还敢问我要钱,滚滚滚!” “哎,老毕,为了你的任务,我可是把佳人都给得罪了,你要是不给我表示表示,今晚我就去找嫂子去!” 陈深深知毕忠良的死穴,这不,一提刘兰芝,对方十分痛快的拿了钱。 望着美滋滋离开的人,毕忠良眼中的笑意渐渐的扩散,良久后才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是感激陈深当年的救命之恩的,在这之前,他也想过,万一对方的身份与自己对立,自己该怎么办? 但不论怎么办,他从未想过要杀了对方。 因为陈深的介入,宰相难得的没有受多大的痛苦。 当然,不过是一个傀儡。 一个,为了催发气运之子快速成长的加速器。 与宣宁设想的一样,陈深终究还是选择了再次营救。 毕忠良听着耳边刘二宝的回报,垂下的眼眸微闪道,“去通知唐山海夫妇,让他们负责押送宰相去金陵。” 刘二宝听到这话,微微惊讶了一瞬便收敛的表情,他刚想要说话,耳边再次传来毕忠良的吩咐。 “二宝,这次行动,你悄悄的跟去。给我盯紧了他们三个,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回来向我汇报。” 这明显是不信任的节奏啊! 刘二宝心中嘀咕,脸上神情却一片严肃。 他微微弯腰,恭敬的领命退了出去。 “唐队长,处长的命令,明天中午,您和唐太太出任务。” 而接到命令的两人,心中皆是明白,这场押送任务,不过是试探而已。 在办公室里的陈深听到这话,想到自己安排的救援人员,默默地在脑海中将不久之后的行动再次过了一遍。 只可惜,在他已经觉得万无一失时,却听到门外宣宁清冷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二宝,我找唐队长还有事,你去叫陈深替他。” “好的,宣先生,我去和处长汇报一下。” 虽然宣宁在行动处没有职务,但他是毕处长的妻弟,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刘二宝满脸笑意的躬身返回了毕忠良的办公室,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他再次出来的时候便宣布了押送宰相的新人选。 而唐山海在听到陈深替代自己的时候,心中所有想到的拒绝理由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头看向走转身的宣宁,脑海中想到对方转身时那一眼的停顿,心中无法抑制的往最狂谬的那一丝念头上飘去。 不管宣宁是出于什么原因将自己留下,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帮助了自己。 押送宰相这件事,办得好了势必会遭到红党的报复,办的不好了也会让毕忠良起疑心。 如今,阴差阳错下,宣宁帮自己干干净净的从这趟浑水中摘出来,即便依旧在毕忠良那里挂着李默群的标签,但也总好过疑似红党。 唐山海忽略了心口的酸涩,抬脚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然而,他刚放松的心情在想到这次押送人员中还有自己的‘妻子’徐碧城时,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9章 麻雀9 第9章 麻雀9 毕忠良在知道宣宁将唐山海留下之后便知道,自己这个小舅子是真的铁了心的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顶着陈深万般不情愿的样子,心烦气躁的直接一锤定音。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面前的人,幽幽道,“唐山海和徐碧城明面上是李默群的人,但谁都知道他们是山城的叛徒。” “陈深,在行动处里,我相信的人,除了宣宁就是你。这次,除了要押送宰相,你还有一个任务。” 果然,在陈深心有猜测的下,毕忠良又继续开口,“给我盯紧了徐碧城,有任何可疑的动作,回来都要一一向我汇报。” “老毕,你是怀疑徐碧城和唐山海是山城派来的间谍?” 陈深瞪大了眼睛,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担忧,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复杂难辨。 他了解徐碧城的为人,虽然有种与当前这个局势不符的天真,但他知道,对方绝对做不出卖国的举动。 尤其是,他想到两人之间那次会面所试探的结果,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陈深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徐碧城看自己的眼神和那种欲言又止,不经意露出的破绽,不难看出,对方和唐山海之间并没有那种夫妻之间的默契。 再加上现在毕忠良的猜想,他现在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肯定,自己心爱的女子不是汉奸,只是迫于形势才和唐山海成为夫妻。 他高兴于徐碧城依旧如当年一样天真善良,却没有看到面前的毕忠良看着他幽深的目光。 回到办公室,陈深收敛心中的情绪,眉头紧锁的来回踱步,努力思索着怎样保护徐碧城,不让对方涉入明天的营救计划之中。 为此,他连夜画了徐碧城的画像,交给了自己暗中安排营救的人,期待着能够保护对方的安全。 陈深这边的安排,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毕忠良的眼睛。 不过,有了宣宁的提前告知,他倒是没对自己的兄弟有多少的失望。 只是,想到身边被李默群派来的二宝,便决定让陈深来帮自己解决掉这个人。 于是,陈深在不经意的得知这一消息时,瞬间将把这次营救的黑锅扣到了二宝的身上,心中更是觉得这波稳赢了。 他这边耗费了多少脑细胞,毕忠良和宣宁都不在乎。 他俩人,一个忙着安排后路,照顾怀孕的妻子,一个则是暗戳戳的调戏着唐山海。 而唐山海在宣宁春风和煦的笑容下,已经自我攻略的忘记了自己还是有妇之夫,整个人对宣宁那叫一个殷勤备至,情根深种。 虽然宣宁不在行动处任职,但对方每每来这,都和他一起吃饭。 一直到得知宰相身死,二宝疑似红党‘麻雀’,徐碧城和陈深进了医院的消息传来,他才从对当前如梦如幻的生活中清醒过来。 医院中,陈深因为宰相的死,一时接受不了昏迷。 押送任务的失败,让唐山海心中对徐碧城有可能坏事的担忧,让宣宁挑了挑眉。 在看到对方对徐碧城嘘寒问暖时,毕忠良悄悄的碰了碰宣宁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还没拿下来?” 他说完,也不管宣宁的神色便走到陈深的病床前,装模作样的安慰了一番,“山海,碧城受了惊吓,你赶紧带着她回去休息吧。” 唐山海迫切的需要知道徐碧城有没有在陈深那里露馅,在毕忠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转头看向躺在那里,脸色发白的陈深,客套道,“多谢陈队长帮我照顾...碧城。” 他是想说‘太太’的,但余光瞥见门口的宣宁,嘴边的话便变了一个称呼。 “唐队长客气了,我应该感谢碧城,这一路上,都是她在照顾我。” 面对唐山海光明正大宣誓主权的话语,陈深鬼使神差的反驳了回去。 而徐碧城,在听到这话之后,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与病床上的陈深来了一个深情的对视。 此时的唐山海无比的矛盾,一方面,他希望能够让宣宁看到自己的婚姻并非像看起来那般美满。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和徐碧城之间这样明显的纰漏。 他皱着眉,眼神漠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余光中那道清冷的身影离开后,他不耐的拉着徐碧城的胳膊,和毕忠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出了病房。 走廊中,宣宁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面前两人不相容的气氛,脸上没有任何神色的错开身,在唐山海焦急出言之前,幽幽道,“唐队长,明天见。” 唐队长... 这个称呼一出,唐山海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苦涩蔓延。 今天早上,宣宁还叫他山海,可到了晚上,又变成了疏离的唐队长。 唐山海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淡漠,带着身边依旧神思不属的徐碧城回到了家里。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自己心底的难过,直接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碧城也是云里雾里,不管是宰相还是陈深,他们说话都是高深莫测。 更何况,她的心思一直都放在怎么和陈深再续前缘之上,从未认真仔细的去观察一路上发生了哪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面对唐山海的询问,她也只能将自己看到的一一告知。只是,这里边有多少是为陈深开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唐山海在得知徐碧城并未露出马脚之后,头脑灵活的他瞬间便想到这是一场试探陈深的局。 恐怕,毕忠良根本不想让宰相活着到金陵,只是关于二宝,不知道也是一个局还是意外了。 想到这,唐山海的心里对毕忠良的危险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高度。 他想了想,还是向徐碧城叮嘱道,“这次你没有牵扯进去,但是陈深那边,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一点距离,别忘记了你的身份。” “而且,毕忠良的疑心很重,就连救过他命的陈深,他都不信任。我们初来乍到的,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徐碧城闻言,神色一瞬间的慌乱。 她以为唐山海是觉得陈深汉奸的身份才说这些,于是鼓起勇气反驳道。 “我了解陈深,他和毕忠良不一样,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这次任务,他对我很照顾。” “山海,我觉得,你对陈深的判断有问题。” 唐山海只是觉得徐碧城演戏的功夫不到家,他的本意是不想让她暴露太多,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他当成了想拆散他们的恶人。 他一言难尽的望着眼前急切的为陈深辩解的女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何必与这样愚蠢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第10章 麻雀10 第10章 麻雀10 夜晚,唐山海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耳朵则是听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以及楼梯上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他才睁开眼睛,猛地起身走到门口。 “三,二,一...” 他在心底默念,随后,打开了房门,正好与经过的宣宁打了个照面。 望着他微微忐忑的眼神,宣宁难得的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关心道,“这么晚还没睡?” 听到这话,唐山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连带着之前惴惴不安的心情也瞬间被抚平。 他望着眼前人精致的眉眼,答非所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吃了吗?” “姐姐身体有些不好,我去看看她,饭还没来得及吃。” 他说完,垂下眼帘,也不想再谈论其他,停顿的脚步往前迈去。 耳边的话带着一丝疲惫,其中夹杂着的那抹黯然,让唐山海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伸手攥紧了即将离去之人的手腕。 宣宁没有回头,他嘴角微勾,轻轻的挣开手腕处的灼热,留下原地浑身如坠冰窟的人。 昏暗的走廊中,耳边牛皮的鞋底与木质的地板相碰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由近及远。 在那脚步声即将消失的时候,唐山海心中止不住的慌乱。 “宣宁!” 他猛地出声,几步追了上去。 这是...准备坦白了? 宣宁挑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人靠近。 然而,他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闷闷的道歉声。 “对不起!” 唐山海多想将自己的心意摊开了给怀里的人看,可是,除了立场不同之外,他还害怕。 唐山海伸出手,在距离宣宁一寸的位置,颓然又克制的收回。 过了良久,他才收敛了心底的酸涩,轻声开口,“我做点宵夜给你吃,好不好?” 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耳边响起,宣宁闭上眼睛,终是妥协般的点头,“进来吧。” 罢了,他不愿说便不说吧。 只是,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恐怕要让他伤神了。 宣宁心里的想法唐山海并不知道,他现在只顾着高兴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人叫自己山海。 望着低眉优雅吃东西的人,唐山海心中尽是满足。 屋外瓢泼的大雨伴随着雷鸣,屋内,四散的饭香暖化了一室温馨。 翌日,天刚亮,毕忠良便找到了宣宁,让其处理之前和宰相一起抓到的红党。 既然决定‘改邪归正’,那些人当然不会真的被枪决。只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一大早,当着行动处所有人的面,一行衣衫褴褛,血渍凝结的人便被带出了行动处的地牢。 这样的行为,意在提醒陈深与徐碧城,往后做事小心谨慎,莫要感情用事。 否则,危及自身,还会牵连他人丧命。 天空阴暗,雨声淅沥。 一楼门口,唐山海望着车上冷凝着脸的宣宁,神色无恙,心却是一下一下的揪紧。 也许是灵魂中对宣宁无条件的信任以及执着,直到这一刻,哪怕亲眼看到对方助纣为虐,残害同胞,但他心底依旧存着一丝期冀。 宣宁,那样一个冰雪般的人,定是与自己一样有着另外一种不与外人所道的身份。 或许,他就是行动处里那个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麻雀’! 有了猜测,再加以试探...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唐山海心神猛地一松,他克制的吞咽了一下喉咙,暗沉的眼眸中瞬间盛满细碎的光。 另一边,宣宁将这群心有信仰的人交给了天道后,便回来与毕忠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宰相没死?”毕忠良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人,神色错愕。 “嗯,她还是陈深的嫂子。”宣宁说着,仿佛还觉得不够,朱唇轻启,又扔下了一记炸弹,“李小男是宰相的亲妹妹。” 毕忠良:... 过了许久,他才从这些震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脸色有些古怪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颓败。 “所以说,我这行动处已经漏成了筛子?!” 毕忠良像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一般,他语气低迷的叹了口气,挫败的瘫坐在沙发上。 不过,想到身边有宣宁帮自己将这些能人都挖了出来,他神色间又有些安慰。 第11章 麻雀11 第11章 麻雀11 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吧,毕忠良连着两天都没有在行动处露面。 “宁宁啊,姐姐这里真的没事。” 刘兰芝有些无奈的看着身边为自己把脉的弟弟,嘴角带着幸福的弧度抱怨道,“你姐夫也是,好不容易我把他赶去上班,他倒好,又让你回来看着我。” “姐姐,姐夫也是担心你。”宣宁撤回手,叮嘱道,“没什么大碍,那些胶囊记得吃。” “知道啦!”刘兰芝看着弟弟精致的侧脸,忍不住打趣,“你这么会照顾人,还是赶紧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和你姐夫早就想抱你的孩子了。” “我家宁宁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更好看。” 宣宁听到她的话,神色微愣了一下。 随后又无奈的摇头,什么话也未说,只静静地听着身边人暖心的念叨。 刘兰芝大概也是习惯了自己弟弟的沉默寡言,待她像往常一样苦口婆心的劝了一遍之后,突然想起自己给孤儿院捐献的物资还未送去,便拜托宣宁去处理这件事。 有毕忠良的关系在,这些物资购入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 宣宁到处里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徐碧城也在。 “宣宁,快来,你姐姐打电话来让你把这批物资送去孤儿院,正好,轻点的活碧城已经完成,你带着她一起去吧。” 毕忠良将手里的文件塞到宣宁手上,转头看向徐碧城笑着继续说道,“碧城,这本该是我太太的私事,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徐碧城赶紧表态,“能够帮着毕太太为慈善尽一份心,碧城还要感谢处长给这次机会。”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勉强,她的神色间一片坦然与期待,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善良温婉。 毕忠良终于明白陈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子,身处这样的泥沼,谁都会向往一片净土。 可惜,在这样的乱世中,这样的性格与脾性,注定没有好的结局。 出了办公室,徐碧城先去找了唐山海,“我要去一趟孤儿院,是毕忠良要我帮他太太去送一批物资。” 孤儿院的事唐山海都知道,宣宁之前也带他去过一次。 他点了点头,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主任的弟弟,宣先生,他也一起去。” 听到这话,唐山海手上翻看的报纸微顿,心猛地一跳。 几息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和你一起吧,正好也快到午饭时间,吃完饭再回来。” 由于没有陈深,徐碧城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 楼下,正盯着物资装车的宣宁一回头便看到了缓步走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人,嘴角微勾。 唐山海冷峻的神色在看到眼前的人后,蓦地一缓,只是在他正要开口打招呼时,宣宁有些冷淡的视线让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一声清冷的‘出发’响起,他才轻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与徐碧城坐在后排。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徐碧城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唐山海终于则是不再掩饰自己痴迷的眼神。 前排的宣宁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微微不自在的动了动身。 他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身后人的肆无忌惮。 唐山海知道自己的失态,只是他正要开口掩饰几句,便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紧接着,身边便传来徐碧城略带欣喜的声音,“陈深?” 宣宁往窗外望去,入目便是陈深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神色间满是宠溺和温柔。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身白色大衣的李小男。 两人在看到车上下来的宣宁和唐山海夫妇时,陈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徐碧城。 眼看着两人又在不分场合的对视,那压抑的,藕断丝连的气氛连孤儿院的嬷嬷看着都有些尴尬。 这几个人的身份是知道的,但她是被陈深救下来的,自然会帮着陈深掩饰那与别人妻子之间的眉来眼去。 想到这,她快步上前,余光中看到唐山海并未注意到两人,她才满脸堆笑的和宣宁寒暄起来。 “这次劳烦宣宁先生了,我替孤儿院的孩子感谢您和您姐姐的大恩。” “一点心意。”宣宁轻声应了一句便招呼着其他人卸下物资。 陈深这才反应过来,精神有些不高的跟宣宁打招呼,“嫂子的身体还好吧。” “还好。”宣宁说着,目光定格在前方的李小男身上,清冷的眸光中划过一抹紫色的流光。 气运... “天道,你决定了?” 他之前只是和天道提出了人选,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 宣宁的神念席卷而出,天道瞬间做出回应,“神祖大人,气运之女新生,还望大人关照。” “自然。” 宣宁应下,瞥了眼徐碧城身上缓缓流逝的气运,神色无悲无喜。 第12章 麻雀12 第12章 麻雀12 或许因为天道的气息存在,而李小男作为神祖钦点的气运之女,她对宣宁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再加上其自来熟的个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让宣宁对新生的气运之女印象更加深刻。 “宣先生,你人善良又长得好看,谁要能嫁给你,肯定很幸福!” 李小男看着身边人清冷的气质,完美的容颜,美目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说李小男,你这女人还真是不害臊。” 宣宁还未说话,一旁的陈深便和李小男拌嘴。 李小男仿佛早已习惯了对方这种语调,她满不在乎的回怼过去,“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嘛!” 她说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将话题抛给了一直沉默的徐碧城,“唐太太,你说我刚才的话对不对?” 徐碧城感受到几人的目光,慌张了一瞬便镇定下来,满脸认真的夸赞道,“李小姐说的对,宣先生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气质最好的人。” “我想,不管是谁嫁给他,都会觉得幸福。” “是吧,山海?” 徐碧城只想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离开,便赶紧将话题抛给了唐山海。 而唐山海此刻正目光呆愣的望着面前回望过来的人,心如刀割。 只是不待他开口,丝毫不动看人眼色的李小男几乎是在徐碧城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笑嘻嘻的开口。 “唐太太和唐先生真是恩爱啊,一个一表人才,一个碧玉温婉,真是令人羡慕。我和陈深结婚后要是也和两位一样,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该说不说,李小男的战斗力还真是强。 就这么一句话,宣宁几乎听到了耳边传来刀子直插心口的声音,他动了动嘴唇,掩饰着快压不下的嘴角。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宣宁身上的唐山海,在接触到对方眼中盈盈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宠溺的弧度。 恰好,这一幕又落在了对面陈深的眼中,只以为对方与徐碧城确实恩爱,心中越发的酸涩。 宣宁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如昙花绽放,迷乱了某人的心房。 “宣先生笑的真好看。”李小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紫色的西装穿的这样好看呢。” 宣宁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哑然的望着眼前活泼的女子,眸光微闪道。 “李小姐一身白衣也很好看,若不是知道你是演员,我还以为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呢。” 李小男听到这话,脸上高兴的神色不变,但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她快速的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不变道,“真的吗,可惜了,我以前的志向是治病救人,现在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李小姐志向远大。” 看着宣宁,李小男压下心中的激动,趁机邀请,“宣先生,不知能否邀请您共进午餐?” 李小男,或者说代号‘医生’的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组织派来的上级有什么任务。 这一幕,先不说唐山海看起来心里是怎么的不舒服,就说陈深,在看到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女人和别人聊的热乎时,心中不知怎么的,漫上一片复杂。 第13章 麻雀13 第13章 麻雀13 宣宁和李小男旁若无人的交谈,让忍无可忍的唐山海终于出声打断。 “难得大家今日聚在一起,不如唐某请客,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他鲜有这样失礼截断别人说话的时候,徐碧城诧异的仰起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对面的陈深也不了解他,只是随意的瞥了唐山海一眼便没有了深究的欲望。 只是,在看到李小男眼中明显的不悦时,他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看到这,陈深眼珠一转,嘴角微勾的开始给李小男使绊子,“我看唐队长的提议不错。” “陈深,我看你就是听到人家唐队长请客才这样说!舍不得花钱说舍不得,你看看哪个男朋友像你一样抠门!” 李小男害怕自己对宣宁的表现太明显,才顺着陈深的话好一顿输出。 她不爽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才一脸歉意的看向宣宁,“宣先生,那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感受着某人隐秘的紧张和不安,宣宁眼中笑意凝聚,缓缓的点头。 提着的心重重的落地,唐山海压下嘴角的弧度,冷峻的脸上难得的给向自己感谢的李小男一个笑脸。 宣宁安排车上的棉被,桌子一应物资卸载清点,李小男无聊就向徐碧城取经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唐太太,你和唐先生怎么认识的?” “唐先生对你可真好,做什么他都陪着你,不像陈深,总是我去找他!” “唐太太,你有什么秘诀吗?我也想让陈深像唐先生一样...” 看着徐碧城红着眼眶,深受打击,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李小男的样子,宣宁不厚道的笑了。 清冷的人神情放松,嘴角含笑,温润柔和,这一幕成功的让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唐山海浑身上下压抑不住的冒着酸气。 以为宣宁是因为李小男才露出这样的神色,唐山海闷闷的开口试探,“李小姐的性格还真是讨喜。” 这就忍不住了? 宣宁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点头赞同道,“小男的确不错。” 他说着,目光落在不远处和一个小男孩玩的高兴,时不时与徐碧城眉来眼去的陈深,眸光微闪的补充了一句,“陈深配不上她。” 陈深配不上,那谁能配得上? 唐山海眼神晦暗,差点就将心里的质问脱口而出。 他想问:宣宁,你是不是喜欢李小男?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已经被抓不到宣宁的那一缕情绪打击的唐山海,在看到身边的人看也不看自己时,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的断了。 宽敞的院子被孩童的嬉笑玩闹声占据,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消失了两个人。 唐山海用力攥着宣宁的手腕,心跳如雷,不管不顾的将人拉入一处荒凉的角落里。 ——————为了过审省了—————— 身体的悸动渐渐平息,唐山海脸上挂着得偿所愿的笑容,只是,若是仔细看,他漆黑的眸底还是涌动着一股压抑与不安。 宣宁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温和的眼神中透着包容与安抚。 他知道眼前人心中的纠结,但习惯了包容迁就,便做不出霸道的逼迫之事。 更何况,在这个气运之女更换的过程中,宣宁也不希望唐山海参与进去。 第14章 麻雀14 第14章 麻雀14 在所有的物资都入库之后,宣宁和唐山海才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院子中。 和离开时一样,李小男还在‘一无所知’的捅徐碧城刀子,陈深依然守着那个叫皮皮的小男孩,肆无忌惮的偏爱。 宣宁皱眉,尤其在看到李小男对姐姐的孩子更加隐秘克制的举动后,他语气意味深长的对着陈深幽幽道。 “你每次来都和这个孩子待在一起,他很特别吗?” 陈深听到这话,心猛地一紧。 好在,他这些年习惯了隐藏情绪,不过呼吸间,他抬起头的脸上便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解释道,“哎,要说特殊还真有。这里这么多孩子,就只有他不会说话。”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心底的愧疚和心疼漫上眼眸又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 宣宁的话提醒了他,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只会让皮皮因为自己陷入险境。 可是,皮皮是哥哥和嫂子唯一的血脉,他的心里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关心这个孩子。 宣宁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但他的行为太过明显,让本就心思细腻的唐山海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不过,他还未说什么,宣宁便错开了这个话题,打发走了那些装卸工人。 反正自己只是提醒陈深需谨言慎行,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观看他自己是否改正了。 —— 天道之力下,徐碧城身上的气运在慢慢的转至李小男身上。 而李小男,在和宣宁单独见面之后,被下达了终止保护陈深的任务。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让自己保持静默,但上级的命令她必须服从。 尤其是在听到自己的姐姐‘宰相’还活着的消息时,李小男除了震惊之外,对宣宁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所以,她相信,只要宣宁在,陈深定会性命无忧。 其实,李小男对陈深并没有男女之情,她之前之所以表现的如此痴缠,不过是为了能够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对方身边的借口而已。 虽然现在任务终止,但不管是作为自己姐夫的亲弟弟,还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李小男都希望对方能够活下来。 不过,她并不知道,作为气运之子,有时候对其伤害最深的并非是肉体而是精神。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即使唐山海在和宣宁相处的时候刻意的遗忘自己的身份,但一周的时间,也让他足够不动声色的了解到了行动处里重要特务的情报。 青峰茶馆中,唐山海见到了与自己接头的国党锄奸队队长陶大春。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唐山海将手里的名单拿出来后,便下达了自己上任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陈深,行动队第一分队的队长,曾经救过毕忠良的命。毕忠良对他虽然说不上很信任,但也很倚重。这次如果能够除掉他,也算是斩了毕忠良一臂。” “我得到消息,今天晚上7点,他会去红磨坊咖啡馆。” 唐山海回想着中午不小心听到的宣宁和陈深的谈话,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神色凝重的又叮嘱了几遍注意事项。 其实,对于唐山海来说,除掉陈深还有一重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自己的‘妻子’徐碧城已经越来越不掩饰她对陈深的关注。 这一周的时间里,唐山海不止一次的在宣宁和毕忠良那里收到了意味深长的目光,虽然很隐蔽,但作为特工的他依旧还是察觉到了端倪。 徐碧城他已经放弃了,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先除掉这个碍事的陈深。 当然,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连徐碧城也想一同干掉。 和陶大春敲定了细节,又反复推演几次之后,唐山海轻抿了口茶,长长的松了口气。 从茶馆中出来,唐山海第一时间去找了宣宁。 除了想让对方做自己不在场证人,也想和对方同处一处。 只是,他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想等的人。 唐山海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7点的位置,他嘴唇微勾,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15章 麻雀15 第15章 麻雀15 “碧城,我忙完了,回家吧。” 他声音不大不小,在空旷的楼道里泛起几不可闻的回声,引出了正好留下加班的柳美娜。 “这么晚了,唐队长和唐太太还没回去啊?”柳美娜一边锁门一边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 徐碧城完全不知道唐山海的安排,此时的她也是象征性的演绎着体贴温柔的妻子形象。 在听到柳美娜的话之后,习惯性的回道,“山海刚刚忙完,我们这就要走了。” “正好我想去一趟百货公司,不知道唐先生能否捎带我一程?” 柳美娜说着看向气质优雅的唐山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唐先生,不打扰您和唐太太的二人世界吧?” “哪里的话,为美人效劳是唐某的荣幸。” 唐山海嘴角微扬,声音不疾不徐,端的一方君子如玉。 柳美娜闻言笑的更加开心,水光盈盈的美眸中溢满了探究,颇有种丈母娘挑女婿的意味。 其实,在知道了宣宁的喜好之后,柳美娜那个兴奋。 尤其是在看到两个赏心悦目的人站在一起,非但没有任何的违和,反而更加般配之后,她瞬间便将唐山海有妇之夫的事情抛之脑后。 于是,一番观察之后,竟然发现了徐碧城和陈深之间的眉来眼去。 她不是特工,没有觉得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反而对此乐见其成。 柳美娜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在前排开车的唐山海如芒在背,以为对方对自己起了什么心思,会错意的他略微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本想说些什么打破车内尴尬的气氛,但不等他开口,后座的柳美娜便收回了目光,兴致勃勃的和徐碧城谈论起了最近流行的衣物首饰。 “百货公司新来了一批货,我听说可时髦了。唐太太,我看天色还早,不如一起去逛逛吧。” “正好,过几天就是你和唐先生的结婚纪念日,正好可以去挑一件礼物送给唐先生。” 她这番话说出来,让业务素质极差的徐碧城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也幸好她是背对着柳美娜,才没被人看到脸上的无措。 而沉浸在宣宁柔情中的唐山海也是怔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快速的扬起一道弧度,声色平静的回应道。 “本来我还想给碧城一个惊喜,既然美娜小姐邀请,那就让碧城亲自去挑选一个礼物吧。” 他说着余光瞥向还在神游天外的徐碧城,眉宇微不可察的蹙起,在对方想要出声拒绝时,一锤定音的敲定了接下来的安排。 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的柳美娜这下开心了,话里话外的都在往男士礼物上引导。 又不经意的,有些遗憾的说起宣宁身上没有一件多余的饰品。 此时,被陈深强行拉来陪同相亲的宣宁还不知道,有个人在暗戳戳的引导着唐山海买礼物给自己了。 百货公司里,柳美娜将唐山海赶走,自告奋勇的拉着徐碧城要帮她挑选礼物。 而唐山海则是大气的表示随便选,随后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售卖戒指的橱窗。 想到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早已对宣宁尺寸了如指掌的他一眼就看中了那一款银色镶嵌着钻石的银白色戒指。 似乎是看到了对方收到礼物的笑颜,唐山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本就俊逸非凡的他,这一刻退去了浑身的冷意,恍若冰雪消融这一幕,惹得身旁的服务员频频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只是,此刻蕴含期待和温柔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身处他安排的刺杀之中。 第16章 麻雀16 第16章 麻雀16 等唐山海高高兴兴的回家后,看到宣宁的房间一片黑暗之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叮铃铃—— 房间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惊醒了唐山海心底的不安。 他强压下失去平静的心跳,调整好声色拿起了电话。只是,当他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语之后,一向冷静自持的双眸,猛地睁大,棕色的瞳孔极速的收缩着。 “山海,发生了什么事?” 徐碧城见唐山海方寸大乱的样子,心中慌乱的连忙拦住对方要出门的脚步。 唐山海忍着不耐,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叙述道,“毕忠良打电话说陈深和宣宁在红磨坊咖啡馆遇袭。” “遇袭?!”徐碧城一听这话,急忙追问,“陈深他出事了?” “没有,两人都没有受伤。”唐山海此时没有任何与眼前的女人说教的念头,他错开身子,叮嘱道,“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他说完,怀揣着与身后人一样的庆幸心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他想见到宣宁,想亲眼看看对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唐山海摸着怀中亲自挑选的礼物,懊悔,庆幸,后怕,内心情绪的急速变化让他的脑袋泛起一阵阵眩晕。 “山海,怎么站在这里?” 月色朦胧的夜色中,这道清冷的声音给人带来了一抹无与伦比的暖意。 唐山海猛地抬头,视线中,那人踏月而来,幽冷的月光下,那一方出尘绝世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唯一能够抚慰人心的风景。 颤抖的将这人拥进怀里,直到鼻腔里充斥着淡雅的兰香,唐山海才从后怕中挣脱出来。 “宣宁...宣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不断的在宣宁耳边呢喃,嗓音嘶哑中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愧疚。 宣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回抱着眼前的人,双臂渐渐地用力。 静谧的环境,两人的心跳渐渐的同步。 急促的脚步在木质的楼梯上显得格外的清晰与凌乱,空旷的楼道中,房间的门被打开。 随着‘嘭’的一声响动,在窗外路灯透着的光亮中,人影交叠。 ——————为了过审省了—————— 黑暗遮掩了唐山海内心深处的一直逃避的问题,却也放大了他灵魂深处的对宣宁本能的渴望。 凝视着为自己绽放的蔷薇,唐山海呼吸猛地一滞,幽暗的眸色再次暗了一个度。 冬日的夜很漫长,待狂风暴雨般结束后,天色还未泛白。 兰香弥漫的房间内,柔软的大床上,唐山海和宣宁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床头柜上,台灯散发着的暖黄色光亮落下,为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馨。 只是,理智回笼之后,想到如今的处境以及隔壁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唐山海柔情的眸光明明灭灭。 他情绪略微沉闷的将人拉进怀里,良久之后才嗓音低哑的开口,“阿宁,给我一点时间。” 唐山海说的模糊,但他知道宣宁能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他们两个每每在一起时,都默契的回避的话题。 “好。” 宣宁言简意赅的回答让唐山海怔愣了一下。 随后,他双臂猛地收紧,眉间浮上轻松的笑意与柔情。 “阿宁,你和她不一样...阿宁,等过段时间,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阿宁...” 唐山海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隐秘的保证,在他想要将一切全盘托出之时,却被宣宁适时地打断。 “好。” 第17章 麻雀17 第17章 麻雀17 徐碧城身上的气运并不会平白的流逝,宣宁还需要利用对方的失误来完成对天道的承诺。 所以,唐山海的坦白在此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宣宁这番话倒是给了对方一个信号。 唐山海之前模糊的猜测,在此刻突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唐山海,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尘埃。 一直以来,那些纠结在此刻全都转化成了惊天的幸福。 至于两人依旧对立的身份,唐山海表示,那有什么关系,他们抗鬼的心是一致的就行。 天空破晓,云层浮动,阳光落在昏昏欲睡的侧颜上,鸦羽般的睫毛微颤。 额间柔软的触碰,随即,一声低哑又柔情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阿宁,起床了。” ——————为了过审省了—————— 从温柔乡中出来之后,唐山海才向宣宁了解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 在听到陈深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再也没有拿过枪之后,他若有所思。 或许,陈深的身份也不简单。 想到这,唐山海神情略微古怪的看了眼对面静静喝粥的人。 看起来,这个行动处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只是,不知道毕忠良是否察觉到这些。 虽然这次刺杀计划失败,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而毕忠良在知道暗杀陈深的人是国党锄奸队的时候,也只是装装样子象征性的搜捕了一番。 但即便是这样不费力气的活,他还是对宣宁有些怨念。 在得到对方再三保证只用他这一次之后,毕忠良才高兴的回家照顾老婆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把一份假的归零计划,光明正大的送进了档案室。 刚和宣宁预约了晚饭出门的唐山海,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关心了几句毕太太的情况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档案室中,毕忠良将文件锁好,钥匙交给了身边的柳美娜。 亮出这份档案,这对于宣宁来说,之后发生的任何事都是对气运之子的磨砺,他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唐山海那边还是受徐碧城气运流逝的牵连,这件事,宣宁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将这人给撇出去。 他皱着眉,脱掉外衣后,衬衫敞开处,修长的脖颈上痕迹斑驳。 不经意间捕捉到这一幕的柳美娜眼睛蹭的一亮,她抑制住内心的尖叫,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的轻咳了一声,随后,略微暧昧的挑眉道。 “宣大帅哥,这是把人拿下了?” 宣宁闻言,不置可否的浅笑。 “哎呦,可真是可喜可贺啊!”柳美娜见此,先是衷心祝福了一声,随后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打听道,“除了...那什么,你应该还收到了什么礼物吧?” 礼物? 宣宁疑惑的抬眸,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看着眼前人八卦中带着期待的眼神,无奈的摇头。 “好了,知道你的功劳了。喜欢什么去买吧,我报销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柳美娜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像是怕宣宁反悔似得,赶紧感谢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她说完开心的回到自己的工位,心底暗想。 不枉自己操心这一场! 不过,好人做到底,还是要把徐碧城推给陈深,这件事才算名正言顺。 压根不知道柳美娜想法的陈深,正百无聊赖的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时,接到了李小男的电话。 “陈深,今晚我的戏杀青,你帮我问问宣大哥有没有空,我想请他吃饭。” 向来只知道围着自己转的女人突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陈深心底有一瞬间的沉闷。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瞬,在他还未抓住的时候,又悄无声息的隐匿,让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便习惯性的开口与李小男拌嘴。 “我说,你杀青就杀青,又不是主演,有必要请人显摆嘛!” “你懂什么,我总有一天会成为电影明星的!”李小男隔着电话回怼过去,“你就说,帮不帮我问吧?!” 第18章 麻雀18 第18章 麻雀18 耳边的听筒中,女子娇蛮却不失可爱的声音传来,感受着对方久违的缠人,陈深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道包容的弧度。 说起来,世界的运转少不了气运之女与气运之子的感情支撑。 以前是徐碧城,但随着气运的转移,再加上李小男本身性格的讨喜,陈深最终还是会被这样的气运之女吸引。 至于这个吸引的过程,早在发现凤宸的那一刻,宣宁早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 话说回来,陈深对李小男不自觉的妥协,打着只有自己明白的理由,非要跟着宣宁去蹭饭。 而两人说话的功夫,唐山海正好也在跟前。 占有欲爆棚的人当即便表示要去,连理由都想好了,说是要提前庆祝李小男成为电影明星。 陈深倒是无所谓,丝毫不觉得替李小男答应下来有什么不对。 一边的徐碧城见自己的假丈夫和真初恋都要去,本着哪有陈深哪就有自己的心思,也跟了出来。 宣宁:... 于是,本来是李小男和宣宁单独的饭局,最后演变成了众人的聚餐。 还不知道陈深坑了自己的李小男精心挑选了一家新开的湘菜馆,打扮的清新雅致,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迎接。 结果,在看到宣宁身后一连串的人之后,李小男招牌式的笑顿时僵在了嘴角。 而陈深这个罪魁祸首还在火上浇油,“看我对你多好,他们都是我找来庆祝你杀青的,千万别谢我!” 李小男木着一张脸,呵呵了一声后,手用力的拧向身边人腰间的软肉。 在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吼声之后,她才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 爽! 挣脱了魔爪的陈深,手搓着腰间,迅速的与身边的女人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嘴里嘶声喊道,“李小男,你谋杀啊!” “是又怎样!” 看着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斗嘴,而陈深的表现却明显热络许多的徐碧城微红着眼眶,眸底担忧的神色渐渐的变成了黯然。 她低下头,心底原本有把握的期待化成了丝丝藤蔓,缠绕在心脏上,勒得人喘不上来气。 他...一点眼神都未分给自己! 徐碧城恍惚,明明之前,她还能感觉到陈深对自己的感情,只是碍于什么对方并未说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人短短几天就和李小男相处的如此自然? 直到坐在了餐桌上,她的心还在为陈深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转而回应另一个女人烦乱着。 而她的心事,在座的无人察觉,或者说察觉了却不关心。 想想也是,这张桌子上,陈深忙着和李小男拌嘴点菜,唐山海忙着给宣宁倒茶拿碗碟,而宣宁就是那个察觉了却不关心的人。 于是,一桌人,只有徐碧城受伤的世界达成。 或许是觉得难堪,也或许是想引起陈深的注意,徐碧城紧了紧手里的包,出声打断了对她来说窒息的氛围,“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她说完,直接站了起来。但预想中的目光没吸引来不说,连最应该关心自己的唐山海也不言不语。 徐碧城眼眶瞬间便红了,眼中顷刻间便凝聚了一层水雾。 她再也待不下去的起身离席,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19章 麻雀19 第19章 麻雀19 陶大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碧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唐山海。 她眼中的震惊,让在座的人谁也无法忽视。 众人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宣宁眸光微动,陈深和李小男则是目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唯有唐山海面无表情,但他的内心远没有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双手猛地握紧,棕色的瞳孔骤然紧缩,胸腔中瞬间涌上一股愤怒。 他是真的没想到,陶大春会违背自己的命令出现在这。 不难猜出,对方肯定是为了继续完成刺杀陈深的任务。 虽说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错就错在抗命不尊。 最重要的是,宣宁在这里。 先不说有没有完成任务,万一误伤,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山海压下心底的戾气,思绪飞速划过大脑。 随后,在陶大春的身影即将走过来时,他抬头自然的询问徐碧城,同时,放在腿上的手迅速的打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几步开外的陶大春在接收到命令后,身体不动声色的转了个弯。 一场危险在几人装作不知道的情况下,有惊无险的消弭无形。 只是,本就烦闷的唐山海在回到家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却遭到了徐碧城的指责。 “你能告诉我,大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徐碧城想到上次陈深在咖啡馆的遭遇,整个人就像是暴怒的母狮子,颇有种歇斯底里的意味。 “是你安排的对不对?我都说过了,我所了解的陈深和别人不一样,他绝对不是汉奸!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本来唐山海是不打算解释的,毕竟是自己御下不严才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但听到眼前的人凭着主观意识的指责,他心底的不耐霎那间便被勾起。 “徐碧城,若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凭感觉行事,我和你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你觉得我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待在行动处,是毕忠良觉得我们是好人,还是觉得你那老狐狸一般的舅舅在乎什么血缘亲情?” “我告诉你,当你从山城来到上沪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任性与愚蠢的权利。” “为了国党,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我不相信这个道理在受训的时候没有人教你!” “还是说...”唐山海说着,其实极具压迫的靠近神色显得略微害怕的徐碧城,压低了嗓音幽幽道。 “你在那里只学了怎么爱恋老师,其他的本事一点都没学到!” 他说完,直起身时,轻蔑的扬了扬嘴唇。 此时的徐碧城,无地自容的脸上充满了羞愤的红晕。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回嘴道,“我早说过我做不了这个事,是你们非要我来的!” “要不是因为你是李默群的表外甥女,国党怎么会派你这么一个浑身都是破绽的人来,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天天苦着一张脸,每天战战兢兢的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看到陈深时那眼神都不带打弯的。 真是心累! 唐山海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他待会还要出去见陶大春。 略微烦躁的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唐山海只说了句早点休息便起身离开。 随着楼梯上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隔壁听了全过程的宣宁轻笑着挑了挑眉。 看来,不管这性格怎么变,毒舌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啊! 先不说唐山海如何解决陶大春的纪律问题,就说陈深,他对此次徐碧城的行为已经起了深深的疑心。 多年来训练的敏锐直觉,再加上从贩卖烟土那边得到的消息,足以让他确定了唐山海和徐碧城的身份。 如此说来,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一样的。 但目前来看,唐山海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到那天看到的绝密档案,陈深若有所思的捻了捻指间,心中思考着对策。 看来,要想得到那份档案,还是需要从柳美娜身上入手。 不过,还是先要探出那份档案被藏在什么位置才好下手。 翌日,陈深起了大早,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来到档案室和柳美娜闲聊。 他装模作样的拿起一份材料,实际上视线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布局。 本来他还想顺走柳美娜的钥匙看看档案登记,但毕忠良的出现让他顷刻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奈之下,陈深只能另想它法。 只是,他还未想到办法,却接到了孤儿院汪姐的电话。 “你说什么?皮皮不见了?” 陈深来不及责问,心急如焚的他扔下电话便开车去了孤儿院。 一路上,他想了无数种皮皮失踪这件事背后的阴谋论,但当他见到汪姐后,对方拿出了那枚只有他和宰相才知道的信物时,他的心才重重的回落。 虽然不知道谁将皮皮带走了,但起码知道孩子在自己人手里,是安全的就够了。 第20章 麻雀20 第20章 麻雀20 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陈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怎么获取归零计划上。 但面对城府极深的唐山海,他的动作又不敢太大。 相对于多疑的毕忠良,陈深更加忌惮训练有素的唐山海。 鉴于对方的身份,他不知道在面对两党共同的利益以及可能存在的冲突时这个人会持有的态度。 是敌是友,他都不敢赌。 不过,在不久之后的李默群寿宴上,陈深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在看到宣宁和唐山海自然而然的相处,以及两人周身若有若无的和谐气氛时,陈深起初只是感慨了一下。 但习惯性的深思让他在宴会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盯着两人,最后,在看到隐在黑暗中拥抱的身影时,他差点惊呼出声。 脑袋懵了一瞬的陈深,第一反应不是两人互相爱慕,也不是徐碧城该怎么办,而是疑心唐山海在色诱宣宁。 因为他想到了那个绝密计划档案。 而自从发现了宣宁和唐山海之间的事情,陈深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两人。 直到得知毕忠良也知道此事并且还乐见其成,尤其还暗戳戳撮合自己和徐碧城时。 陈深:... 思绪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陈深想着,或许宣宁是毕忠良派去试探唐山海的也不一定。 这个念头一出,陈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人深情对视的场景,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古怪。 不过,是牺牲也好,两情相悦也好,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此时的陈深还没发现,在发现这件事之后,他没有升起一点为徐碧城打抱不平的想法。 而徐碧城,在那次质问了唐山海之后,生怕对方再次对陈深下手,又绞尽脑汁的想说服唐山海策反陈深。 深知她小心思的唐山海,只是敷衍的说是会上报给山城,其他的一概回避。 这段时间以来,徐碧城的为人处世,唐山海不说百分之百了解,但也摸清了百分之九十。 所以,一般收集情报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让这人沾手。 他也害怕,他和宣宁美好的未来会败在这个人糟糕的演技上。 对此,唐山海在和李默群吃饭的时候,趁机提出让对方在家做全职太太。 结果,李默群还未表态,徐碧城却出言拒绝。 这倒是正中李默群的下怀,正好他希望毕忠良的地盘上有一个自己人。 一个是目的太明确的老狐狸,一个是毫无心机的傻子。 再加上毕忠良那只老狐狸,唐山海只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塞。 还有陈深,虽然在对方发现自己和宣宁感情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突然多出了一种默契的联盟感觉。 但这件事也只是让他在群敌环伺中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点点警惕。 面对毕忠良和李默群,无可奈何的他只能祈祷徐碧城仅仅只是成事不足,而不是败事有余。 只是没想到,这份秘书的工作才刚开了个头,对方就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过,唐山海应该庆幸,被这份‘惊喜’荼毒的还有陈深。 陈深办公室。 徐碧城一进来就说起了她刚收到的那份国党俘虏转移名单,“陈深,你还记得周丽吗?在学校,她和我住同屋。那份通知单上,有她的名字!” 陈深闻言,手上转动的笔微滞。 几息后,他才故作思考了一会才回道,“我记得她,但同名同姓的人也是有的。” 其实,陈深知道徐碧城来找自己的意思,也知道周丽就是自己曾经的学生。 但是他不能承认,不管是出于自己身上背负的任务还是那些永远无法避免的告别,他都不能在此时节外生枝。 然而,没有经过血的洗礼的徐碧城却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拒绝,依旧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甚至,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想要在毕忠良手上救人。 “我想救她!” “你知道的,我在学校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很差。那个时候,只有周丽帮助我,安慰我。” “如果我知道了她的下落,却又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陈深惊诧的抬眉,此时的他眼中第一次正式面前这个曾经放在心上的女子。 而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褪去了那些感情的滤镜,对方是如此的想当然。 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自私。 陈深沉默了片刻,最后一次劝她打消念头,“那你是想和她一起死,还是想连带着我和唐山海一起去送死?” 他的话没有丝毫起伏,但其中透着的冷让徐碧城直接愣在原地。 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眼中顷刻间便浮上了一层水雾,那双总是带着丝丝愁绪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看负心汉一般的控诉。 对面的男子曾经的柔情现在统统都变成了冷漠的尖刺,徐碧城没有一刻能够清晰的认识到,对方的心里真的没有自己了。 她不敢多做停留,脸色有些难看的转身逃离。 在她离开之后,陈深本以为对方会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找自己不成,又去游说唐山海。 和宣宁吃完晚饭的唐山海本来心情十分美丽,没想到刚到家,水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了这自找麻烦的主意。 “我不同意!” 徐碧城一听就急了,“为什么不同意,我们来这的任务不就是收集情报,减少组织损失,打击敌人吗?” “现在,只要我们知道了周丽他们被转移的路线,再派老陶他们在路上埋伏就可以救他们。” “他们也是我们的战友,你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 面对她急赤白脸的指责,唐山海直接被气笑了,“徐碧城,我们的任务是找到特别计划,所以,在此之前,一定要确保我们自身身份的安全。一旦我们暴露...” “我不明白!”徐碧城理解不了这种必须选择一个的做法,“找特别计划和营救周丽有什么关系!” 唐山海看着眼前理直气壮,愚不可及的女人,脸色瞬间拉下来,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万一转移路线泄露,毕忠良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看到名单的你!” “我不明白,从监狱到押送人员,还有情报处那么多人,他就算是要怀疑又不是只怀疑我一个!” “是!他是不会只怀疑你一个。但一旦出事,他所有人都要彻查,到时候查出是你的问题,连带着我的身份也会暴露!” 唐山海真的要被这人给气死,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没好气道,“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营救不成,老陶他们会死!” 徐碧城:“怎么会...如果行动失败,让老陶他们撤离不就好了吗?” 唐山海:... 他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冷冷的撇下四个字,“我不同意!” 唐山海快速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这智障一般的女人,那速度快的生怕多待着一秒会被传染变蠢一般。 第21章 麻雀21 第21章 麻雀21 不论徐碧城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唐山海的态度依旧坚决。 只是,他不知道,徐碧城这个人外表看着柔软,实则内心无比强硬。 对陈深和唐山海的失望,再加上对周丽的私心,让她直接瞒着唐山海对陶大春下达了营救任务。 甚至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徐碧城已经亲自去监狱确认了此周丽就是彼周丽。 而在所有事情都已经无法挽救时,唐山海才从慌里慌张的徐碧城嘴里得知整件事情的经过。 关键是,这一切的祸事自己居然是在陈深之后,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没人知道唐山海此时的心情,只是表面上异常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着眼前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女人时,他心底已经冒出了杀意。 而感受到徐碧城身上加速流失的气运,宣宁眸光闪烁了几下,随后神色古怪的盯着眼前鲜香美味的鸡汤。 “怎么了?”原本只是借着追求陈深的名头来行动处刷存在感的李小男在看着眼前人的神色,顿时疑惑的问道,“鸡汤不好喝吗?” “没有,只是查到了一点事。” 宣宁喝了一口汤,随后在李小男探知的目光下缓缓的开口,“陈深做了一件蠢事。” “本来他只是出于当年的师生情谊安排了徐碧城和周丽见最后一面,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徐碧城这么大胆,居然假传唐山海的命令,让锄奸队营救周丽。” 李小男闻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她才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飘忽道,“徐碧城还真是胆大包天。” 在宪兵队和行动处的双重保护下,她居然还想救人。 “这下,就算是她和唐山海的身份不暴露,恐怕参与营救的锄奸队也危险了。” 李小男说着,眼中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神色略带忧虑的看向宣宁,询问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虽然党派不同,但毕竟同是爱国抗鬼之士。 李小男想,若是在不损害己方利益的前提下,能帮就帮吧。但这一切,还需要宣宁点头。 宣宁会救吗? 那是当然的,但也不会白救。 他打算利用此事,让徐碧城身上的气运消失的再快一点。这样做,才能让唐山海更快的摆脱世界意志的旋涡。 有了计划之后,宣宁打了个电话给毕忠良,“有活干了。” 听到这话,毕忠良浑身都是拒绝,“我这正忙着呢,你姐姐身体不好...香港那边的产业还需要置办...” “行了,香港那边的事我帮你办好。” “好嘞!”毕忠良得到保证,顿时换了一副嘴脸,“什么事说吧。” 宣宁言简意赅的讲述事情的经过,随后,在毕忠良震耳欲聋的沉默中叮嘱了一句,“教教她怎么做人。”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而另一头,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毕忠良龇了龇牙,眼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想到宣宁的交代,他自认为猜到了对方心底的想法。 啧啧啧,这算不算公报私仇。 他有理由相信,这是宣宁对徐碧城占着唐山海妻子身份所表达的不满。 不过,就算知道宣宁的真实意图又如何! 毕忠良表示,他就是袒护自己人怎么了! 况且,像徐碧城蠢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还圣母心泛滥的人,他也想看看,这人在看到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导致那么多的人身死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还不知道徐碧城是假传命令的陶大春,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早已忘记了当初唐山海那句,只有自己可以下达命令的话。 此时的他,已经按照徐碧城的指示在囚车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而最让无语的是,行动队中还有周丽的丈夫。 他是有多自信能保证这人在面对妻子时还能保持冷静,甚至于,万一营救失败,也不怕这人意气用事! 对此,宣宁表示,他已经看不明白这群经历过血的洗礼的人,行事怎么如此幼稚? 包括陈深,也没有头脑的参与其中。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陈深并不是出于对徐碧城的感情,而是为了不让唐山海他们的身份暴露,从而牵连自己。 但尽管如此,宣宁还是对气运之子感到了一点失望。 他现在只希望,凤宸那边能够加快一点步伐,赶紧来给气运之子一点压力,教他快点成长。 时隔半个月,毕忠良再次踏入行动处。 不管是办公室里的文员,还是在外出任务的人,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便感觉到了不容忽视的压迫力。 尤其是陈深,这段时间,在毕忠良出现后,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直觉告诉他,徐碧城的行为可能暴露了。 但他已然牵涉其中,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取消命令怕是来不及了。 此时的他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硬着头皮思考着对策。 之后,在得知徐碧城给陶大春限制了时间之后,他才当机立断的准备拖延时间。 而唐山海与他的想法一致,现在已经不是救不救周丽的问题,而是在面对毕忠良全副武装的押送和设卡后,陶大春他们能否还能逃脱被捕或者被杀的命运。 “陈深,监狱那边让宣宁去,你的任务是去乔家栅设卡。” 徐碧城在毕忠良说完,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整张脸都白的吓人。 她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她现在无比确定,营救计划已经走漏了风声。 原本如果是陈深负责押送,她还可以请求陈深尽量的拖延时间,只要囚车十一点到不了乔家栅,那么陶大春他们便可安全撤离。 可是,现在押送的换成了宣宁,徐碧城瞬间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徐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毕忠良虚假的关心着六神无主的徐碧城,余光却瞥向皱眉的唐山海。 尽管恨不得掐死身边自作主张的女人,但深知荣损一体的唐山海还是不得不为其找说辞。 “谢谢处长关心,碧城只是早上着了风寒。” 他说完,忍着心中的不适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徐碧城的身上。 “是吗?”毕忠良并没打算深究,只是神色意味不明说了一句,“唐队长和唐太太还是一如既往的恩爱。” 在场众人,除了不知道内情的人外,陈深和毕忠良,甚至是唐山海自己都下意识的看向宣宁。 而宣宁,也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唐山海焦急隐忍的眼眸便收回了目光。 毕忠良撇了撇嘴,没有再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望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拿枪的宣宁远去,唐山海还来不及感叹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却在看到毕忠良亲自带队上车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望。 窗户后边,他放下手里的窗帘,隔绝了视线中渐渐远离的车队。 “山海,怎么办...怎么办...”徐碧城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她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的揉搓着,来回踱着步,嘴里还不住的为自己找理由。 “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不知道...我错了...山海,我错了...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面对眼前人的哭诉,本来就心情沉重的唐山海更加烦闷了。 他低声呵斥了一声,不耐道,“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山海,我也不想的...只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周丽去送死!她被捕的时候,孩子才三个月大...” 徐碧城想到曾经两人同住时的时光,眼泪瞬间如雨而下,“你不知道她对我有重要,以前我很笨,比现在还笨,只有周丽不嫌弃我,只有她愿意和我做朋友。” “所以,你就让她去死?甚至还要拉着陶大春他们也去送死?”唐山海冷冷的接了一句。 徐碧城听到这话,哭泣都停止了。 她呐呐了半晌才开口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救她...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作为政治要犯,本来周丽被转移之后还能喘息一段时间。 但有了徐碧城的插手,这次万一落到毕忠良手里,应该是必死无疑肯定了。 唐山海仰头闷了一口冷茶,压下了心中繁杂的思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企图找到破局之法。 目前,因为宣宁的介入,监狱那边肯定会按时出发。 那么,唯一可以救陶大春的方法便是在宣宁到达乔家栅之前,他提前去通知人撤离。 但是,毕忠良虽然没有下达谁都不许离开行动处的命令,但这个时候谁要出去无疑是直接暴露身份。 唐山海深吸了口气,抬头时看到眼前还在落泪的徐碧城,眉宇微皱,语气冷然道。 “你现在回你的办公室,哪也不要去。注意你的表情,不要让其他人看出端倪。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一个感染风寒的人。” 他说完直接开口赶人,而徐碧城在看到面前依旧镇定的人后便知道对方肯定想到了对策。 在她离开之后,唐山海坐在桌前,脑海中几番思索后才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打给了李默群的秘书。 他想假借给李默群养的外室送家具的名头出行动处后去往乔家栅,亲自给陶大春送消息。 毕忠良并没有安排人跟踪唐山海,他只是应宣宁的要求来玩个高开低走的游戏而已。 至于那些命丧唐山海之手的亲鬼特务,毕忠良表示一点都不心疼。 在行动处完全的布置,以及在陈深都未察觉的包围中,以陶大春为首的锄奸队悉数落网。 等唐山海抄小道到达乔家栅时,正好看到这令人沉重的一幕。 唐山海悄悄的将身体隐藏在小巷中,强迫镇定的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西装上丢失了一粒纽扣。 直到他回到办公室后,在面对徐碧城殷切期盼的眼神时,他习惯性的想要解开纽扣,结果却摸了个空。 唐山海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扣子肯定是方才解决那些暗哨时被扯了下来。 在他还在想办法如何将自己撇开之时,他身前的徐碧城却在得知周丽没被揪出来,反而还把整个锄奸队都搭进去后,又一番自责和哭泣。 甚至,居然异想天开的还想要营救陶大春。 不管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唐山海还是魏婴,他们都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但此时此刻,唐山海在面对眼前蠢到不自知的女人,手有些痒。 他几次调整压制不住的怒火,最后才勉强平静下来开口道,“徐碧城,天真也要有个度。因为你的一意孤行造成如今这个局面,难道这个还不够你吸取教训吗?” “你也不想想,之前以陈深和毕忠良的关系,他想要救宰相都不成,更何况是本来就身份敏感的我们!” “你也不想想,以毕忠良的谨慎,一旦他查出押送的路线是你透露的,我和你都自身难保。” “营救陶大春...呵!”唐山海冷笑一声,沉声道,“徐碧城,你还是想想若是陶大春他们出卖我们怎么办吧!” 徐碧城听到这话,自以为是的毛病又犯了。 她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会的!我了解大春,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是吗?”唐山海嗤笑着回道,“我知道陶大春不会,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但是,你别忘了,他的手下有一个人是周丽的丈夫。” “徐碧城,你最好祈祷毕忠良没有发现这件事,否则,以他的行事作风,利用释放周丽为条件,你觉得她的丈夫是选择出卖你还是选择让周丽去死?” 唐山海的声音很轻,但这些话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在徐碧城的心间,压得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而耳边的话还未完,“徐碧城,对于你一手掀起的血雨腥风,因为一己之私葬送伤害了整个锄奸队,对此你还满意吗?” 不得不说,唐山海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在观察着气运转移的宣宁,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手里摩挲着那枚属于唐山海的纽扣,浅笑着扬了扬眉。 第22章 麻雀22 第22章 麻雀22 对于徐碧城受煎熬自责的内心,没有人关心。 而这对于宣宁来说,这才哪到哪。 自己还是顾及唐山海的感受没有太过,但再过段时间,凤宸出现的时候,对方才没有那些顾虑。 说回这件事,虽然毕忠良抓捕了锄奸队,但早已改过自新的他丝毫没有觉得这是功劳,反而感觉像是接收了一个烫手山芋。 就这么直接放了肯定不行,不说鬼子那边,就是李默群都不会坐视不管。 况且,抓到这些人的时候,队里的人都看到了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 他也不能自作主张,不给队里人一个交代。 但若是不放,留下这些人,势必要审一审。 只是,审不出来还好说,万一审出个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毕忠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扔给宣宁。 而唐山海在警告了徐碧城不能轻举妄动之后,便反锁了办公室换下了身上少了一颗纽扣的西装。 也幸好,之前初次见面时,宣宁曾将自己的衣服给了他。 原本洗好之后应该还给宣宁的,但唐山海心中不舍,就一直将衣服保存到了现在。 没想到,当初的一点小心思,现在却救了他一命。 此时的唐山海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丝急迫与慌乱。 刻在灵魂中的信任,让他始终相信宣宁的为人,更是坚信对方即使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依旧不会伤害自己。 所以,即便是下定决心要营救陶大春,他也从未想过要利用这人。 唐山海珍视的摸了摸身上还残留着宣宁味道的衣服,冷峻的眉眼蓦地柔和。 良久后,他拿起桌上饭店刚送来的午餐,起身往毕忠良的办公室走去。 刚从徐碧城办公室中出来的陈深与他打了个照面,但不待他说什么,唐山海便错开了他的眼神,一言不发,脚步不停的的继续往前。 陈深神色复杂的望着对方的背影,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的他,在知道徐碧城的任性让国党损失惨重时,抛开对这个女人的厌烦不说,他心里想的更多的便是对唐山海的同情,以及对方暴露后会不会牵连自己。 想到这,他眸光微闪,心中思索着对策。 此时的毕忠良办公室,从人抓回来后,毕忠良便又玩起了消失。 宣宁手指轻敲着桌子,还在想着怎么再给徐碧城增加点压力时,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 在看到来人是谁后,他望着对方身上的衣服,眸光微闪,眉间的沉思瞬间被柔情代替。 放下手中被攥的温热的纽扣,宣宁起身接过对方手上的饭菜。 唐山海瞥了眼桌上的东西,不动声色的摆放着碗筷。 “忙了一早上饿了吧,点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他说完,自然而然的拉着面前的人去洗了手。 ——————为了过审省了—————— 这顿饭,在一片不加掩饰的炙热的视线下,宣宁吃的如坐针毡。 他是天生的神祗,虽然修的不是忘情功法,但他的本体却是静如止水的性子。 所以,尽管他看起来温和,但七情六欲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淡漠到了极致。 而多年来,他见过的人不知凡几。 但每个人在接触到他的一身清冷时,包括相伴百万年的凤宸,都只是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他本以为,自己永生都会孤独的守护着万界生灵。 直到遇见魏婴,遇到了那么决绝的喜欢。 ——————为了过审省了—————— 静谧的办公室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温情弥漫。 在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宣宁突然浅笑的出声,他凑近了准备起身的唐山海耳边,沙哑着嗓音说出了令对方足以回忆一生的爱语。 一直在等审讯开始命令的陈深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心中第一次对唐山海产生了佩服。 这一手拖延时间,玩得还真是溜啊! 当然,他这想法,要是唐山海知道了,估计肯定要大声的喊冤枉了。 —— 将劳累了一下午的人送回家,又亲自将人哄睡着之后,唐山海才神色凝重的回了家。 而在他的家里,徐碧城和陈深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有没有从宣宁那听到什么?” 对两人关系一无所知的徐碧城在看到人回来之后便急急的出言询问。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陶大春救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在别人心中自己的失误与任性。 唐山海瞥了对方一眼,在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之后才缓缓道,“审讯的事已经交给了他,毕忠良不会插手。” 得到这句话,陈深反而松了口气,“那还好,宣宁虽然没有在特工总部任职,但我知道他的手段。” “他擅长攻心,起码不会发生刑讯逼供之事。” “那怎么救大春他们?”徐碧城着急的接话,“还有吕明,他是周丽的丈夫,他会不会因为...” 之前唐山海的话她听了进去,若是用周丽威胁,对方出卖他们该怎么办! 面对她无能的慌张,唐山海和陈深则是淡定许多。 尤其是陈深,他凝视着身边人脖颈上点点痕迹,好半天才缓缓道,“唐队长,如果审讯的事能交给你...” “以我的身份,交给我怕是不容易。”唐山海说着,冷峻的眉峰微皱后又在须臾间舒展开来道,“陶大春我不担心,以他对徐碧城的心思,应该会守口如瓶。” “什么...什么心思?” 唐山海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徐碧城没眼色的打断。 她飞快的看了眼陈深,见对方神色依旧如常之后,她又看了眼脸色冷凝的唐山海,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难言的委屈。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徐碧城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总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自信像唐山海和陈深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应该喜欢自己的,包括那个其貌不扬的陶大春。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哦,也不完全是,还有一个陶大春在证明着自己的魅力。 唐山海没有理会面前人装傻充愣的拙劣表演,继续和陈深说道,“除了陶大春,其他人从来没有见过我,但那个叫吕明的见过徐碧城。” “所以,现在的关键还是在吕明身上。” 陈深摩挲着手里的剪刀,好半晌才打破一室的静谧,“那就只有先解决了他。” 只要能够确保唐山海和徐碧城不暴露,自己就不怕唐山海狗急跳墙。 而唐山海也知道杀了吕明才是这件事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虽然残忍,但为了获得那份绝密计划,他也只能忍痛除掉一切不确定因素。 然而,在他和陈深还想继续商议怎么接近吕明时,一旁的徐碧城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神色愤慨的猛地起身,言辞激烈的开口指责道。 “你们就这样简单的决定了一条人命的消失?!” “山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冷血!” “陈深,吕明是谁你不知道吗?那是周丽的丈夫,周丽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的,而且,他们的孩子才一岁!” “如今周丽已经营救无望,那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你们忍心要他再一次失去父亲吗?” 随着这番话的说出,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关于这番话,唐山海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不合时宜的圣母心,以及永远分不清轻重的自以为是。 而一边坐着的陈深便没有那么淡定了,他惊诧的看了眼指责自己的女人,心中忍不住怀疑。 当初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拎不清的玩意儿呢? 而且,他们做这些还不是给她收拾烂摊子。现在倒好,莫名其妙的受一顿指责。 但尽管他心中不耐,作为曾经的老师,陈深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点对方一下。 只是,他的话才说了开头,却被唐山海打断,“我们还是先说一下怎么争取到这次审讯。” 就这样,两人在一边商量着怎么接近吕明。 而徐碧城,则是在最后被通知,不管怎样都要一口咬定哪都没去,也不认识陶大春。 翌日,几人按往常一样的时间来了行动处。 按照商量好的对策,由陈深去问宣宁关于审讯之事,接着便引出唐山海之前的身份,将他推出来。 本来一切计划的挺好,没想到,宣宁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找上了唐山海,“处长不在,昨日劫囚之事由我全权负责,你去叫上陈深和徐碧城,我们一起去看看抓捕的那些人。” 唐山海闻言,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但看到眼前人没有任何试探的眼神后,他猛地提起的心渐渐地回落。 一行四人,很快便来到了关押陶大春几人的狱中。 陈深捂了捂鼻子,满脸不情愿的抱怨,“我说宣宁,这种事你叫我干嘛,小男还约了我看电影呢。” “放心吧,耽误不了你与佳人有约。” 宣宁浅笑了一下,指了指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说道,“看看,这人眼熟吗?” “这谁啊?”陈深闻言,皱眉看向一脸倔强的人,目露疑惑。 “在咖啡馆袭击你的就是他。”宣宁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一张张的浏览着上面记录的信息。 而此时,在亲眼看到陶大春身影的徐碧城,眼中的惊慌都快溢了出来。 尤其是,在听到了宣宁接下来的话之后,她的腿软的差点跌倒在地。 “陶大春,国党上沪锄奸队队长,受命于行动处内国党间谍‘熟地黄’,目前组织过刺杀过行动队第一分队长陈深。” 清冷的嗓音就像是催命的钟声一下下的响彻在阴暗的牢房中。 唐山海惊惧这个代号的暴露,而陈深却惊讶于宣宁的能力,但同时又忌惮对方这样的手段。 几人心思各异,而宣宁还在继续。 他看向椅子上怒视着自己的陶大春,明知故问道,“陶大春,我只是很好奇,你之前咖啡馆的行动,出手利落,进退有度。” “怎么这次的行动安排的如此粗糙,竟然在行动处的眼皮子底下设伏...” 宣宁说着,轻笑了一声,声色略带疑惑的呢喃,“怎么感觉你的上级‘熟地黄’的智商忽高忽低,简直是...判若两人。” 最后四个字,配合着幽幽的语气和感慨,成功的让眼前神色坚定的陶大春变了脸。 尤其是,在余光瞥见徐碧城脸上越来越惊慌的表情时,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到了这个时候,陶大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就说,以前都是唐山海与自己接头,下达任务的时候总是计划详细周密。 而唯有这一次,派来了徐碧城不说,任务部署更是漏洞百出,有许多还是自己意识到了问题才填补上去的。 在看到徐碧城出现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年少的爱慕,让他如同蒙了心降了智一般的选择忽略了这些不同寻常。 可以说,造成锄奸队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不是徐碧城,而是自己。 愧疚,悔恨充斥在心头,让他昂扬的头颅重重的垂下。 良久,阴暗的房间内才想起他嘶哑平静的声音,“既然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吗,悉听尊便。” “但是,要想从我嘴里知道别的情报,除非我死,否则,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这句话一出,唐山海就知道陶大春是在安他的心,对方这是要用自己的命保护他的身份。 或许,这其中有这人对徐碧城的感情,但不可否认,对于唐山海来说,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而宣宁,在听到对方这话之后,神情有些莫名的挑了挑眉。 他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另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幽幽道,“陶队长,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也理解你的立场。” “既然如此,我只能问问你身边这一位了。” 宣宁说着,手里档案打开,“吕明,此次押送政治要犯周丽的丈夫。周丽,国党军校十六期学员,与徐碧城同寝...” “陈深,周丽,你有印象吗?” 陈深心中直接就是一个咯噔,他真的没想到,原本是要帮助唐山海过这一关的,但现在这把火却烧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不知道宣宁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情报,但不可否认,今日这一关若是过不了,恐怕他和唐山海都会折在这。 不,说不定折在这的只有自己。 毕竟,唐山海还能靠着自己的姿色迷惑宣宁躲开这一劫。 第23章 麻雀23 第23章 麻雀23 宣宁正对着陈深,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闪烁。 而陈深,不愧是能在毕忠良手下还掩藏了这么久的人。 他听到宣宁的话,佯装在记忆中寻找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开口道,“我以前是有个学生就叫周丽,原来,他是周丽的丈夫啊。” “这世界还真是小。” 他说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吕明,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句。 而在意识到他们自己所有的信息都被宣宁获得之后,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事情,还是往他们预测的最坏的方向发展。 “吕明,你想周丽活着吗?” 宣宁的这一句话,让身后的三人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宣宁问这一句话的意思并非逼迫,而是恶趣味作祟。 于是,在徐碧城整个人恍惚不安的神色中,耳边响起了一道让她冷汗直流的声音。 “徐小姐看起来好像很同情吕明啊,是因为周丽吗?” 淡淡的窒息感在空气中流淌,压迫的徐碧城心都忘记了跳动。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但实际上只有一秒的时间,她便强装平静的开口解释道,“从离开学校,我和周丽便没有联系了。” “是吗?”宣宁看着她轻装镇定的样子,半晌才幽幽道,“徐小姐不妨猜猜,吕明他会选择谁?” “我...我...” 徐碧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木然的看着眼前被绑着的吕明,磕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所以然来。 最后,当他想将求救的目光放到唐山海和陈深身上时,一旁的陶大春及时的出言打断了心爱人漏洞百出的表现。 “吕明,就算你选择了周丽,这些狗汉奸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犹豫的吕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眸中期冀的光忽明忽暗,直至熄灭。 看来,他是做出了选择。 见此情形,原本也只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加速徐碧城身上气运流失的宣宁顿时没有了审讯下去的欲望。 他合上手里的档案,淡淡的瞥了眼陶大春一心赴死的面孔,心中微微触动。 好半晌,宣宁才将目光移开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意味不明,但不待唐山海他们深究,说话的人便起身走出了牢房。 陈深见状,飞快的与唐山海对视了一眼,几步跟上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就审完了?那个什么‘熟地黄’不是还没问吗?” 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什么好审的! 宣宁脚步不停,嘴上不经意的透露道,“老毕都不在意的事,我又何必操这份心,他又不给我发工资!” “再说,一个麻雀,一个熟地黄...老毕喜欢热闹。” 身后跟着的唐山海听到这话,脸色懵了一瞬,在听到前方人接下来的对话后,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陈深:“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杀了?” 宣宁:“嗯,杀了,你去处理。” 杀是不可能杀的,就是知道陈深和唐山海之间的联盟,宣宁才将这件事交给陈深。 在这乱世中,陶大春他们是回山城也好,去战场也好,但总比留在蠢笨的徐碧城身边好。 宣宁的想法没人知道,他从化形便爱重世间一切生灵。 当然,在不伤害生命的前提下,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喜恶。 很不幸,徐碧城这个人就不得宣宁喜欢。 —— 有了陈深的暗中操作,宣宁的刻意放水,唐山海成功的将陶大春送出了上沪。 当然,这件事是瞒着徐碧城的。 他和陈深一致觉得,要通过这件事给对方一个教训。 而这把压在心头的刀终于移开后,唐山海和陈深才又分析起了毕忠良最近的表现。 以往将权利看得无比重要的人,如今一心窝在家里照顾妻子。 就连抓捕了锄奸队这样大的功劳,也是藏着掖着,不好好利用。 尤其是,当唐山海发现宣宁在帮对方在香港置办家业这件事后,他们便知道,毕忠良已经在准备退出伪这艘破船了。 怪不得,那枚纽扣宣宁没有去查。 原来如此。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管是陈深还是唐山海都松了一口气。 前者是不想自己兄弟反目,而后者,纯粹的是因为终于能和宣宁袒露身份的开心。 而毕忠良有如此想法,无疑对他们需要的那个绝密档案是有帮助的。 从心中只有国党,因为宣宁的关系,唐山海的格局已经扩大。 信仰不同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为了同胞,他不介意和陈深一直合作下去。 时间在徐碧城的赌咒发誓,声泪俱下的保证中缓缓流过。 在之后,陈深和唐山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去档案室探查鬼军秘密档案的下落。 只是,三人忙活了许久都未有所收获。 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唐山海这边又出现了问题。 自从上沪锄奸队‘全军覆没’之后,国党又派了新的人员来与他接头。 但就在两人即将会面的关键时刻,唐山海却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 特工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国党上沪情报处里出现了叛徒,这远比行动处里被抓住把柄还要可怕。 起码,一个是只有自己有危险。而一旦上沪站发现叛徒,那国党费尽心思潜入在这里的人员将面临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 唐山海下达了解决内部问题的命令,期待着能够尽快找到那个叛徒,确保整个上沪站的安全。 然而,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一场由李默群主导,毕忠良做配的饭局,让唐山海遭受了来行动处之后最大的打击。 那天晚上,似乎连老天也在向他传达着什么,瓢泼的大雨就像是在哀悼即将逝去的生命一般,伴随着电闪雷鸣,重重的劈在所有人的心头。 饭店内的餐桌上,西装革履,美酒佳肴也挥不去周遭流淌着的压抑与阴霾。 而毕忠良虽然面带笑意,但心里却将李默群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宣宁见他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无奈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毕忠良见状,顿时明白了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他也终于放心的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其他人,两个大佬谁也没有说这次宴会的目的,所以,更加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唐山海的不安中,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来人一头利落地短发,一身黑色的西装,白皙的脸上,凌厉的眼神配上他俊美不羁的容颜,让人望而生畏的同时更是自惭形秽。 对方身上的气势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比在坐的都要浓重。 唐山海在这人出现的一刹那,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的警惕和防备瞬间拉满。 尤其是,对方仅次于宣宁的容颜,以及冰冷的视线在扫过宣宁后瞬间变得柔软后,唐山海放在桌下的手用力的攥紧。 是那个跟踪他们的人! 但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在座的人都在疑惑。 但没让他们等待太久,李默群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给大家介绍,这位便是我说的那位贵宾。”他说着起身介绍道,“国党上沪区副区长,苏三省。” “他投奔光明,来了我们特工总部。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默群说完,率先鼓起了掌。 他高兴的是,这个人是自己一手提拔,更是期待着对方在行动处中取代毕忠良的位置。 而毕忠良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但他非但没有不开心,内心反而有些激动。 终于可以放心的将这堆烂摊子给甩出去了,李默群还真是个好人! 房间里,而随着李默群的带头,众人心思各异的也跟着鼓掌。 苏三省,也就是凤宸,他就这样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良久之后,他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份名单,随后漫不经心的展开,缓缓道,“初来乍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是国党上沪区各个分站的隐秘地点,以及人员名录和代号! 要说在座的谁最难受,莫过于唐山海和徐碧城。 他们看到这个名单的一刹那,心中恨不得立刻将苏三省就地正法。 但尽管如此,唐山海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徐碧城却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她顶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硬着头皮起身去了卫生间。 而随着她的离开,宣宁在接触到凤宸的视线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唐山海看到这一幕,手猛地握紧了酒杯,眸色微暗。 于是,一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席。 没一会的功夫,整个包间里就只剩下了李默群和毕忠良夫妇。 而面对空桌子,毕忠良因为宣宁,一点都不担心外界发生的事。 至于李默群,他倒是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再钓出一条大鱼。 此时,包间外的走廊里。 凤宸冷峻的眼眸望着楼下大厅里全副武装的行动队,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轻声开口说道,“最后一个了吧。” 在他身边的宣宁闻言,清冷的眼眸微闪随后归于平静。 面对这样沉默的人,凤宸心中酸涩。 他想到了之前在神域百万年的时光,那个时候,没有魏无羡,只有他和宣宁。 尽管对方对自己没有情爱,但起码,他还可以看到这人的笑脸。 可现在... 凤宸心中不甘,他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和魏无羡差在哪里。 如果,当初自己也能够勇敢的表白出来,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爱而不得? 心中这样想的,他也这样问了。 宣宁不想和凤宸谈论这个话题,他记得自己和对方说的很清楚。 但当感受到身边人本源中隐隐冒出的魔气,他还是不忍心伤害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骄傲的凤凰,更不忍心看着对方做出危害苍生的事。 宣宁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道,“凤宸,你该知道,世间万事各有缘法。” 是啊,缘分一事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睿智如凤宸,也当然知道。 可是,轮回了那么多的世界,他也未曾磨灭掉曾经的那些刻骨铭心。 宣宁...宣宁... 凤宸在神魂中一声声的呢喃着这个名字,执念痴狂。 他想起曾经这人对自己的期望,眼中的情意满满的冷却。 宣宁,此生,我终是无法如你所愿的放下。 凤宸苦笑一声,傲然挺拔的身姿微微弯下,随即又飞快的恢复如初,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懈可击,仿佛此刻内心痛苦不堪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诞生的世界,一切都好。” 虚望着远处的宣宁听到这话,眸光微动后,诧异的转过身。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自见面以来,他第一次这样仔细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不知何时,对方身上那属于凤凰的傲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包容之态。 而此时,本该睥睨天下的双眸却是如涓涓流水般温润,没有丝毫方才的冰冷与凌厉。 最让宣宁心神为之一震的是,对方手上那一抹鲜红的相思扣。 “你...” “别误会。”凤宸见对方皱眉,立刻出言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他知道,这枚相思扣是魏无羡的情丝所化。当初,因为误会才导致此物消散在天地间。 凤宸知道宣宁有能力将此物重新凝聚,但他抢在对方之前出手,也只是希望这人在看到此物时,能够想到一点点自己的身影。 他不求太多,一个影子就好。 而面对他卑微的姿态,宣宁终是软下的神色。 更何况,对方拿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他和魏婴情动的开始。 “谢谢。”宣宁伸手接过,嘴角浅笑着道谢。 凤宸见此,也回以昙花一现的笑意。 两人都是绝世无双的容颜与气度,站在一起相视一笑的和谐模样,刺痛了唐山海的暗沉的眼眸。 尤其是,在看到那人收下了对方手中的东西时,他幽暗的眸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杀意。 唐山海望着对那枚相思扣异常珍视的宣宁,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青筋嶙嶙的手被暴露了他此刻的隐忍。 第24章 麻雀24 第24章 麻雀24 “这里有我接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离开?”该说的都说了之后,凤宸便说起了正事。 他曾无数次的找过宣宁,但却一直躲在暗处不曾现身。 他知道对方的打算,也知道,气运之女就位之时便是对方离开之际。 而他的出现,便是徐碧城彻底失去天道庇护的开始。 才见了宣宁一面,对方便要离开,尽管凤宸心中千万个不愿,但他却不敢提出过分的请求。 他感知着徐碧城已经传递出了情报,余光捕捉到不远处的唐山海,眸光微闪后眉头皱了一瞬又舒展开来。 而他知道的,宣宁也知道。 但他并未回答,反而问起了别的,“那些国党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明白的,已经使了障眼法。” 凤宸了解宣宁的性子,自然不会违拗对方做下弑杀之事。 “嗯,少些血腥于此间天道有利。” 宣宁摩挲着手心里的相思扣,想到身边人出现的目的又道,“徐碧城的气运流失还差点火候,你注意分寸。” “还有陈深,他和新的气运之女之间的任务,你慢慢的引导。” 听着耳边的叮嘱,凤宸一一记下。 末了,在看到宣宁转身之际,他眸光微微暗淡,心中思索再三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在见到对方紧皱的眉宇时,凤宸忍着心中的难过,眸底卑浮现,嗓音轻颤着再次恳求道,“哪怕是朋友之间...”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一寸寸的绝望渐渐的涌上凤宸的心头。 在他承受不住,眸光即将灰败之际,一道无奈夹杂着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必呢?” 宣宁看向凤宸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从未见过眼前人如此脆弱卑微的一面。 哪怕是曾经自己将他打入轮回,对方也未曾这样面露祈求之态。 他知道凤宸对自己的心意,但他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尽管只是一个朋友间没有旖旎的拥抱,宣宁也不想因为这个让魏婴误会自己。 既然不爱,又何必为自己为他人徒增烦恼呢。 他这边是清醒的,淡淡的拒绝之言带着冰冷的温度呼啸而出。 凤宸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化成飞灰,水雾弥漫。 他以为对方会心软,会达成自己的心愿。 没想到,只是短短千年不见,自己便不了解他了。 凤宸垂下眼眸,身体中带着戾气的血液涌上心头。 他不禁在想,若是自己解开封印强求,宣宁定会有所顾忌做出妥协吧。 但思索再三,他还是放弃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 倘若真的如此,恐怕他和宣宁之间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望着背对着自己朝那个人走去的宣宁,凤宸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罢了,如今这样也好。 另一边,徐碧城进了卫生间之后,立刻用包中的眉笔写了一张字条,藏在了洗手台的下方。 她记得之前唐山海说过,这个饭店中有锄奸队发展的情报人员。 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通过对方传递出消息。 如今,国党上沪站出现了叛徒,她一定要赶在毕忠良去抓人之前送出消息,让自己人赶紧撤离。 徐碧城对着眼前的镜子,调整着自己慌张的神色。 上次的事情让她至今还心生愧疚,只希望这次能够帮到组织。 徐碧城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局。 一个查探国党是否在行动处中安插间谍的局。 还不知道已经闯祸的徐碧城,还在卫生间与那位女服务员对暗号。 而在她自作聪明的以为情报已经送出去的时候,陈深在这时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李默群和苏三省故意做出来给大家看的吗?” “现在整个饭店都被包围,只许进不许出。一旦你的情报人员想要送出消息,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一旦惊动了李默群和毕忠良,他们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 “徐碧城,你不是保证过不自作主张的吗?为什么又背着唐山海做这些?” 他说的这番话中,失望的语气尽显。 徐碧城本来已经强压下的慌张再也忍不住的浮现在脸上,她红着眼眶,又和之前一样的一套说辞。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他们...是山海,是他说情况紧急的话可以联络我们的人...我没有想到饭店会被包围...” “陈深,怎么办...那个服务员已经走了...我该怎么办...” 陈深听着耳边语无伦次的话,眼中的不耐已经快要化为实质。 他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挣开了自己胳膊上的手,沉声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徐碧城,为什么你要明知故犯?为什么你总是要在事情被搞得无法挽回的时候,让我们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么长时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总是闯祸。遇到事情,一句不知道,我错了,怎么办,就能让你心安理得的看着那些因为你犯下的错误而去牺牲的人吗?” 徐碧城是第一次听到陈深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的指责,她接受不了喜欢的人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 只是,当她还想通过道歉来获得眼前人的原谅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响起。 陈深一听,眸色猛地变得犀利,他转身快速的打开门快速的出了洗手间。 “怎么回事?” “抓了一个服务员,鬼鬼祟祟的。” 陈深看到被压在地人便知道,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只是,这里是李默群和苏三省的主场,他在无法保证自身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忠良,苏三省,宣宁,唐山海,还有徐碧城,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大厅中。 还不知道徐碧城又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的唐山海还沉浸在宣宁和苏三省之间不正常的气氛中,他有些忧郁的看了眼宣宁,余光略过身边徐碧城看向被抓的服务员的表情时,整个人顿时一个机灵。 不对,这个服务员不会是... 唐山海心中思绪万千,脸上不动声色的看向陈深的方向。 然而,这一看,整颗心都跌入了谷底。 第25章 麻雀25 第25章 麻雀25 关于陈深和唐山海之间的眉眼官司,宣宁看的清楚。 他轻轻叹了口气,悄悄的握紧了身边人冰冷微颤的手。 无声的安抚,让唐山海心中一直藏匿的压抑顷刻间汹涌而出。 这一刻,对于唐山海来说,心中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以及身上背负的沉重责任蓦地一轻,仿佛被分担了出去。 与此同时,宣宁收回了留在他脑海中的禁制。 随即,一种想要倾诉分享的欲望充斥在唐山海心间。 他回头看向身边人满是自己的眼眸,交握的手渐渐收紧。 想到和宣宁相处的时光,他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否则,怎会在此时给与自己这样的安慰。 可是,本该开心宣宁对自己态度一如既往的他,在看到面前受审的服务员时,心中却难免升起一股沉闷。 而让他更加绝望的是,苏三省的投诚背后,那些需要牺牲的国党志士。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闪电划过暗夜的天空,如同白昼一般照亮了唐山海黯淡的眼眸。 随着苏三省一声声像是嘲讽般的审讯,徐碧城身上的气运流逝的更加迅速。 “这国党找人怎么找了个这么蠢的?” 苏三省凌厉的双眸微动,嗤笑道,“你一个服务员在饭店这个天然的掩饰场所,居然慌里慌张的,这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到你,是吧?” 他说着,眉毛微扬,视线一寸寸的划过在场几人庞,最后定格在徐碧城青白的脸庞上。 几息后,他收回视线,轻笑一声道,“唐太太这样子...是在害怕吗?”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明显慌张无措的徐碧城。 而陈深则是看向眉头紧紧皱着的唐山海,见对方丝毫没有维护之言,视线又忍不住的看向一边的宣宁。 而毕忠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则是想着,兰芝一个人在家不知道睡的好不好。 想这里的事情尽快结束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和稀泥的开口道,“苏先生可能不知道,唐太太可是李主任的表外甥女。” 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告诉对方,徐碧城是李主任的人。 先不说对方是不是国党的间谍,就算是,那也是李默群引荐的,和自己没啥关系。 凤宸故作不知对方的意思,反而直接点破道,“这么说来,唐太太应该和这个服务员没什么关系了?” 他说着,似乎是自己说服了自己似得,神色郑重的点头继续道,“想来也是,像唐太太这样不知道掩饰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和国党有关系。” “况且,老头子也不会蠢到派这么个暴露他们情报人员的人来坏自己的大业。” “不过,毕处长应该高兴才对。行动处里有这么个人在,都不用你出手,那些国党的卧底也会被这个自己人连累牺牲。” “我想想,哦,对了,就像之前锄奸队的覆灭不也是他们自己人坑自己人,你坐收功劳嘛!” 这话说的不可谓诛心。 但是,他说的是事实啊! 几人面面相觑,除了唐山海嘴角含笑,徐碧城强颜欢笑之外,毕忠良,和陈深都听得嘴角微抽。 而随着凤宸话里话外的打击,被抓的服务员服毒自尽,徐碧城的内心终于开始崩溃。 之后,在宣宁和凤宸的注视下,属于气运之女的气运一点点的从徐碧城的体内涌出没入虚空,之后又落在新的气运之女李小男的体内。 至此,宣宁答应天道的事已完成。 而凤宸,在看到这一幕后便不再关注徐碧城这个蠢女人。 他一声令下,带着整个行动队去往国党上沪站的秘密地点。 暴雨遮掩了暗夜中所有的响动,一声声枪响代表着一道道催命符,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唐山海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别墅,想象着里边如炼狱般的场景,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起。 宣宁站在他身边,看破虚妄的眸色微微闪烁,随后伸手覆上身边人冰冷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担心。” 听到这句话,唐山海惊诧的回眸,在看到眼前人平静的眉眼时,他沉入谷底的心渐渐开始回暖。 别担心...别担心... 宣宁的意思是,这些人会没事的吗? 可是,他们如今都站在这里没办法插手,宣宁又是如何救人的? 难道... 唐山海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他压下心中的翻滚的醋意心想,或许苏三省这个人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只是,若对方是国党的人,那么为什么要来演这背叛一出? 而且,山城那边也没有通知自己。 唐山海想不通,但不可否认,不论如何,他始终相信宣宁不会伤害自己。 而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枷锁的和宣宁相处了。 整整一晚上,唐山海忍受着苏三省的动作以及心中的求知欲,等待着事情的落幕。 直到该抓的人全部被带回行动处大牢,忙碌了一晚上的人才被李默群大发慈悲的放回住处休息。 而唐山海回到家,正要去找宣宁问个明白,徐碧城却在一进门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住的道歉,如往常一样的知错不改。 “山海...怎么办...怎么办...苏三省安排人住进了我们的据点,万一锄奸队上门暴露...” “山海...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现在该怎么办...” 徐碧城见到的唐山海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样子,她从未看见过对方如此烦躁,眉眼间一派厌烦之气萦绕。 房间内压抑的气氛弥漫,过了许久,唐山海才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缓缓起身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不过,你要尽快离开上沪。” 徐碧城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擅自联系那个服务员的事,唐山海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对方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也不想。 更何况,陈深也已经骂过自己了,自己也知道错了。 唐山海这样做,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给自己,最重要的是,一旦离开了上沪,她就再也见不到陈深了。 想到这,徐碧城猛地抬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满脸倔强的拒绝道,“不,我不走!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走。” 已经深知她是怎样为人的唐山海忍不住嗤笑道,“你?完成任务?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徐碧城,你自己算算,从来到上沪的那一刻起,因为你的任性和愚蠢,国党有多少人因为你而牺牲!” “他们没有死在保家卫国上,却死在了你手里!徐碧城,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做噩梦吗?” “苏三省说得对,这行动处有了你还真是高枕无忧了!” 唐山海说着,眸底浮现出深深的厌恶接着道,“徐碧城,服从命令,否则,我不介意为了国党手染自己人的鲜血!” 他说完,深深的凝视了一眼面前仿佛像看负心汉一样看着自己的人,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26章 麻雀(完) 第26章 麻雀(完) 唐山海出来之后,直接去找了宣宁。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只是,在看到眼前人岁月静好的身影时,他满心的疲惫与沉重心思瞬间消失无踪。 望着向自己投来的一如既往柔和的目光,感受着周围让他无比心安的气氛,唐山海在这个的乱世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这种感觉一经出现便控制不住的游走在血液中,充斥在胸口,让他心间浮现出微微的酸胀感。 ——————为了过审省了—————— 云销雨霁之后,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平复着急促的喘息。 过了许久,唐山海才和宣宁说起了正事。 在得知昨天那些国党的人没事之后,他才有些失笑道,“阿宁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宣宁轻轻挪动了一下被压着的腿,随后又将身子窝进身后人的怀里后才回道,“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 唐山海微微惊讶,随后又释然的摇头轻笑,“真是没想到。” 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将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自己,嘴角微扬着问道。 “阿宁既然发现了也不揭穿我,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宣宁不等对方说完便大方的承认。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情意,唐山海的心被一片温热包围。 他再次将人抱紧,沉声解释道,“我也是!” 两人坦白之后,宣宁也将事情摊开了一一告知。 “还真是没想到,宰相还活着,小男是宰相的亲妹妹,而陈深就是毕忠良一直在找的麻雀。” 想到关于毕忠良的打算,唐山海神色复杂的笑了一声道。 “我就说,毕忠良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事虎头蛇尾,原来是打算离开了啊。” 不过,在听了这么秘密之后,他还是有点疑惑,“说起来,阿宁知道这么多消息,也应该有身份吧?” 宣宁歪了歪头,答非所问道,“爱国者,算不算?” 唐山海失笑,“算!怎么不算!” “阿宁,既然毕忠良准备离开,那他手上有关于鬼军的秘密档案该怎么安排?” 说起来,他来上沪就是为了这个秘密档案。 原本他还计划着,完成任务之后可以继续为国党效力。 但现在,在和陈深共事,又收获了爱情之后,他心里十分抵触同胞相残,两党对立。 唐山海能够为了赶走鬼子牺牲自己,但对于自己人打自己人,他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他已经想好,在档案传回山城之后,便想个办法和宣宁离开这里。 而宣宁,在感知到对方的心意之后,便说了毕忠良的想法,“毕忠良是想用假死脱离伪和国党的视线,然后再去香港定居。” “目前那份归零计划在我手里,我想着,你可以先把这份计划传给山城,再让苏三省配合...” “苏三省?”宣宁本想说也和毕忠良一样来一出假死,但没想到,唐山海在听到苏三省这个名字之后,脸色猛地一变,顿时直起身来追问道。 “阿宁,你和苏三省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送你东西,我都看见了!” 望着身边人脸上的委屈,宣宁失笑的摇头安抚,“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关于他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唐山海听到这话,紧紧的将人搂着,眉眼间萦绕着散不去的不安,“阿宁,别离开我!” 和魏婴一样,此刻的唐山海的心里没有一丝安全感。 说到底,他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罢了。 不自信自己能够得到宣宁这样绝世无双的人,也不自信自己能够让宣宁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的想法宣宁当然知道,只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手回抱着这人,只期望未来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感受到神魂中属于魏婴其他碎片的震颤,他更是心中酸胀。 真好,他的魏婴终于要完整的回来了! 一切都在宣宁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先是毕忠良借着妻子生孩子的机会将刘兰芝送去医院,但在去医院的途中遭遇了国党锄奸队的袭击,车毁人亡。 而行动队在没了毕忠良之后,李默群趁机让苏三省做了行动队的副处长,实则,他在暗处掌权。 而就在权利交接之时,唐山海将宣宁处得到的归零计划交给了陈深。 在离开上沪之前,他最后见了一次对方和李小男。 彼时,两人之间的情意已经渐渐明朗。 红磨坊咖啡馆中。 陈深看着优雅搅动着面前咖啡的唐山海,眼中划过一抹不舍,“真的决定走了吗?” “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唐山海轻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的苦涩的在口腔中蔓延,最后留下醇香,就像是当下的华国。 “陈深,待我们期待的新华国到来,或许我们还会再见。” 陈深闻言与身边的李小男对视了一眼,预想到未来的美好,他神色蓦地释然,“会的,到时候我和小男就靠你和老毕了。” 这时,李小男也笑着在一边附和,“是啊,唐先生,我和陈深要的不多,就一个剃头铺子就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相视一笑。 短暂的告别之后,唐山海起身告辞。 在临出门之前,李小男追出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祝福道,“唐先生,一路平安,也祝你和宣大哥一生幸福!” 唐山海脚步微顿,他缓缓地转身,阳光照耀在他如玉的脸上,点头的瞬间,朦胧了脸上昙花般的笑容。 本书完结! 番外-归来 番外-归来 在和唐山海共同见证了新世界的诞生,相伴到老之后,宣宁带着属于魏婴的最后一片神魂碎片,回到了神域空间。 掌心中,之前融合的一大块碎片,与之后收集的碎片缓缓漂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宣宁目光柔和,他深吸了口气,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的松开手。 碎片漂浮,他们围绕着宣宁飞了一圈,亲昵的蹭着他的脸颊。 “魏婴...” 看着眼前即便是没了记忆还是下意识靠近自己的灵魂,宣宁轻颤的伸出手,清冷的紫眸中柔情溢出。 融合神魂这种事情比分裂神魂要困难百倍不止,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任何一个微小的环节出现了差错,那么那人轻则会变得灵识尽失、浑浑噩噩,重则直接灰飞烟灭、神形俱毁! 尽管宣宁贵为神祖,拥有无尽的神通和力量,但面对魏婴,他再多的能力在心爱之人面前也只剩下忐忑与担忧。 况且,魏婴的神魂虽然经过三千界的轮回而变得无比凝实,但若论修为,他不过只是一个还未脱离凡胎的元婴期修士而已。 而以神域空间的时间流逝,对方即便融魂成功,其修为在这里最多不过几天便会垂垂老矣。 宣宁当然可以为了魏婴离开神域空间,但他要的不仅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更是一个能够和自己长久相守的人。 他要做的,是帮助心爱之人凝聚无上神体,往后岁月不死不灭。 思及此,宣宁紫眸微凝,他长袖轻挥,随着一道紫色流光闪现,空间内空气扭曲了一瞬后归于平静。 从内看,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若是有人在空间外看,便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神域隐匿,宣宁掌心托着魏婴的神魂来到自己的打坐之地。 自他进入殿内,四周缓缓升起一道结界。 淡紫色的能量屏障散发着莹莹的光泽,映射在宣宁那双紫眸中,照亮了其中的凝重与期待。 盘坐于地的人,最后看了眼面前漂浮的神魂,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伴随着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咒语响起,宣宁双手快速结印。 空间内,神力氤氲,紫光闪烁。 “现!” 片刻后,待繁复的手印完成,一道低沉却带着神力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半空中散发着微光的神魂碎片光芒大盛,旋转着,震颤着,缓缓靠近。 “阿宁...” “宁宁...” “哥哥...” 耳边,不属于一个人的声音,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嗓音皆是带着无法忽视的深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黯然。 紧闭着双眼的宣宁,心绪激荡间,缓缓睁开眼睛。 应渊...阿温...无心...时影...东方...花花...宴臣...黑眼镜...张起灵...解雨臣...阿徵...山海... 眼前,那些与他经历过的每一世熟悉的面孔,此时正眉眼含情的望着他。 宣宁的心揪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滚落。 融魂前,为了不让碎片之间产生排斥,他必须将每块灵魂的记忆剥离出来。 如此,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融合。 “阿宁,别忘了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牵引,所有碎片皆是不舍的看着盘膝而坐的人身上。 目光交汇,爱意流转其间。 碎片这一刻产生的共鸣,在耀眼的光芒中,再也没有任何排斥的缓缓相融。 望着眼前一幕,宣宁额间云纹闪烁,继续加大了掌心中神力的输送。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半空中的光芒骤然剧增,随后又在闪烁间渐渐熄灭。 “魏婴...” 光芒散尽,那个让他体会了愧疚,体会了世间情爱的人,终于完整的回来了。 凝视着眼前,蒲团上盘膝而坐,却眼睛紧闭的人。 对方一如当初,一袭黑衣,墨色的发间,红色的发带垂落。 宣宁忍不住呢喃出声,鼻尖酸涩间,清冷的紫眸中水雾蔓延,悲喜交织。 重塑身体的过程是枯燥的,而神力的修炼也是需要时间来堆积。 神域空间内,没有日月交替的时间概念。 宣宁除了偶尔出去帮着一些即将崩溃的小世界度过危机之外,便一直待在魏婴身边。 望着体内神力渐渐稳定的人,他将掌心中之前剥离的记忆缓缓松开。 透明的记忆球体,围绕着宣宁转一个圈,最后飞速的没入魏婴的眉心。 “魏婴,快点醒来吧...” 离开结界之前,宣宁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 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入定了千年的人,眉心轻轻蹙起。 师尊...阿宁... 那些庞大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幕幕的上演,从误会到相爱,再到每一世的追逐相守。 最终,记忆停留在那人眼角滑落的泪水中。 魏婴睫毛轻颤,周身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几息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底,以往不羁的神色被沧桑所取代。 只是,不过一刹那,那里便漫上了一片尘埃落定后的缱绻星光。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番略显僵硬的身体后,抬脚往房间外走去。 神域庭院中,一身紫衣的人,背影孤单的站在莲花池边。 池塘中灵气在其周身氤氲,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出尘绝世。 此情此景,一如他们初见。 魏婴抑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但嗓音还是带上了一丝轻颤,“师尊...” 正对着虚空发呆的宣宁,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时,先是愣了一下。 在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之后,他呼吸微滞,迫不及待的转过身。 目光交汇,遥遥相望。 时光静止,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