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我靠当阴湿病娇女在名柯世界苟命-jjwxc 作者:养乐多不加冰 简介:   【段评已开无限制】   【23:00更新】   一朝穿越,我来到了名柯世界。   脑子里的系统告诉我,要想苟命,就得积攒阴暗值。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狗狗祟祟跟踪一个大帅哥,并阴暗爬行地骚扰他(划掉),并每天对他表达爱意。   我(震惊):啊这?   我(接受):……大帅哥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我(自信):说吧是哪个纸片人这么荣幸!   结果系统告诉我是某金发黑皮的打工皇帝。   我(惊恐):!!!!疯了吧?我?他????我会被抓起来的!我不想死啊!!!   系统(幽幽):不干的话你现在就得死。   我:……   *   于是,我含泪当了阴湿病娇女,无论某人在打哪份工的时候都能收到神秘邮件。   【老公的手指好漂亮,想舔。】   【好想把老公囚禁起来……】   【老公,你为什么在看别的女人?男人也不可以。】   【老公,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   试探发现不会被抓出来之后,我更加为所欲为,结果终于某天翻了车。   “抓到你了。”男人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臂反剪在身后,“那些邮件,还有出现在我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干的?”   救命啊!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跟他的枪say hello了???   是这样的的,其实已经要吓死了但是还是要把握人设!   太过放飞以至于现在穿着厚厚珊瑚绒睡衣披头散发完全不修边幅的我转过头,过长的刘海下露出痴迷的眼。   我吃吃笑着说:“老公,你的眼睛好漂亮,想亲。”   *   1.第一人称预警   2.非救济文   3.oocoocooc   广告时间到!   下本无缝开【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   【[综恐]妈妈是咒怨怎么办?】by咖啡果冻绝赞:六月开文!转生成岛国小学生,我的妈妈叫作伽椰子   【死对头非要我攻略他】by南陵雪:心机男二手撕系统上位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柯南 沙雕 钓系 乙女向 第1章 第一章:【老公,我好想你。】   晋江文学城   养乐多不加冰/文   2025.12.22   1.   海边港口的雨夜,连风里都带着咸腥的窒息感。   废弃的仓库深处,最后一声压抑的闷响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金发男人甩了甩手腕,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沾着不属于自己的湿度。   他垂眼,从倒地的男人的西装内袋中抽出染血的储存卡,在昏暗的光线下确认片刻,收进口袋里。   任务完成。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雨掩盖了所有足迹。   远方灯塔的光割破雨幕,在他金色的发梢上短暂停留,照亮一张浸透寒意的脸。   波本向后靠进驾驶座,闭眼揉了揉眉心,就听到了静默一整晚的手机响起的声音。   是邮件的提示音。   一声,两声,三声。   配合着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密集得如同车外渐急的雨点,掐准了他任务结束后独处车中的这一秒,轰然倾泻。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他解锁屏幕,一连串未读邮件堆叠在邮箱中,全部来自陌生的邮箱地址。   他点开第一封。   【老公,我好想你。】   短短一行字,配图是仓库外景的模糊照片,角度刁钻,像是从对面废弃大楼的通风口缝隙偷拍的,画面里还能捕捉到半个他没入阴影的背影。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停顿了一瞬。他轻轻,挑了挑眉。   【老公,为什么要和那家伙靠得那么近。】   波本面无表情地滑动到第三封邮件。   【是任务目标也不可以。】   他熟练地操作,将这一串邮箱地址拖进黑名单,动作利落,显然是反复演练过多次,又带着隐隐的烦躁。   屏幕暗下去,然后,如同过去无数次重复的戏码——   不到三十秒,新的提示音撕裂寂静。   来自一个全新的陌生邮箱地址。   【老公怎么又拉黑我?】   附带的照片,赫然是他刚刚在车内低头操作手机时的实时抓拍,照片边缘甚至能看到车窗上蜿蜒的雨痕,以及他抿成直线的薄唇。   波本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收到监视他的骚扰邮件,对方的窥视简直是无孔不入,连黑衣组织的机密行动都能渗透,仿佛没有实体的幽灵,飘荡在他所有身份的缝隙里——波本,安室透……甚至是降谷零。   他当然尝试过追踪,他本人私下的资源就不说了,他也动用过日本公安的资源,以及谨慎借助过黑衣组织的情报网,结果却无一例外:邮箱查过去的是毫无意义的乱码跳转,定位飘忽在全球各个无法追查的节点,也根本查不到对方是在哪里窥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很微妙的感觉,时常会让他感觉后脖颈几厘米的位置有羽毛在将落未落一样。   可是,经历过严苛训练还天赋异禀的他,居然找不到目光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对方简直就像个精通所有反侦察技巧的不存在的专家。   最荒谬的还是,这个幽灵的语气,甜腻得令人作呕,又偏执得毛骨悚然。   不过这次,或许可以从对方发出来的两张照片入手……   这么想着,他又收到了新的邮件。   【老公,你不乖哦。】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快速打字,回复了这封新邮件。   这也是距离第一次收到邮件之后,两个月来的他的又一次回应。   【你想要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新邮件轰炸一般地涌入。   【老公你终于又回我了!!!】   措辞兴奋得像收到期待已久礼物的娇羞少女,配图却让他瞳孔紧缩。   ——是他刚刚按下“发送”时,手指落在屏幕上的特写,连他指尖微微用力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我只想要老公呀。】   【老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老公,我一直看着你哦。】   降谷零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巷口。   那应该就是照片拍摄的方向。   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路灯照着倾盆大雨,积水映出破碎的光。   手机再次震动。   【老公,你好凶哦。】   【不过,这样的老公,我最喜欢了。】   【比心~】   降谷零没有再看。   他熄掉屏幕,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恐惧?   不,是彻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警惕。   这个幽灵不仅是变态跟踪狂,ta知道得太多了,多得危险。   必须。   要抓到ta。   他发动引擎,马自达低吼着冲出暗巷,碾过积水,映入霓虹闪烁的主干道。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两次。   邮件正文语气带着某种天真又残忍的戏谑。   【跑再快也没有用哦,老公。】   【我们,明天见~】   2.   大家好,我是momo,是匿名常用id名的那个momo,也是我名字浅仓桃(Asakura Momoko)的那个momo。   我是个穿越者,目前正靠着对降谷零先生进行病娇式骚扰续命。   此事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就是——   出了车祸在原本世界嘎掉的我灵魂来到了《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成为了同样经历车祸的一家三口中唯一“存活”的女儿。   此处“存活”打了双引号就因为我不是真的活下来了,而是被一个自称“阴暗能量收集系统”的玩意儿绑定了。   想活?行,攒阴暗值。   而攒阴暗值的方式,就是持之以恒且风雨无阻地带着满满爱意跟踪骚扰名柯烫男人、日本公安兼黑衣组织代号成员、一个人打不止三份工的打工皇帝,降谷零。   我合理怀疑这个系统是什么阴湿病娇的降谷零梦女的怨念幻化出来的,最开始我是真的抗拒的,真的!伤害帅哥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心会痛的!   还会被抓起来的!我押降谷零应该不会杀我,但是他肯定会把我抓起来以绝后患的!我一点也不想蹲局子啊喂!   但是,我是真没办法。   因为我想活着。   阴暗值不够,我是真的会死。   物理意义上的死。   而且和出了车祸嘎巴一下死了没意识了不一样,是那种,折磨,痛苦,以及察觉生命流逝的每一秒……   所以,再怎么知道降谷零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我骚扰简直是苦上加苦,可是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毕竟抓起来也算是活着,而且抓起来了没办法继续积攒阴暗值了也是等死。   我就这么含泪上了,并在某种意义上……乐在其中。   因为鼠鼠我啊……   也是降谷零的梦女呢!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8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0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在心里跟系统说了“否”之后,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顺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根pocky,叼进嘴里。   就当做是我“点起烟说起了从前”吧。   我操控着毫不起眼的浅灰色丰田,不紧不慢地跟着前方隔了两辆车位置的白色马自达RX-7。   嘻嘻,跟踪降谷零,我可是专业的。   虽说坑爹系统只在最开始给我介绍任务的时候出现跟我说过话,后面播报阴暗值和生命时长的时候都是机械提示,不过该有的金手指还是给我的。   比如说,让我躲过降谷零调查的影子状态。   影子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和不起眼的不会被注意到的影子一样。在这个状态下,我对所有人、尤其是降谷零来说,存在感都是0。而且一旦启用,永久生效,只要我想要,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开启影子状态】,就可以轻松实现隐身自由,完全不需额外付费。   可以说,除了价值整整100阴暗值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问题就出在它价值100阴暗值。   阴暗值和生命时长的兑换比例是1阴暗值比0.5天,也就是说,我要用50天的生命来换这个状态,还是在刚刚绑定阴暗值系统,我本人只有赠送的2小时生命时长的状态下。   可是不换不行,总不能指望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我用2小时的时间拖着床都下不去的病躯还能成功跟踪到降谷零吧?   是的,系统可以预支阴暗值,我直接预支了200的阴暗值,其中100换成了用来活着的50天,剩余的100换成了影子状态。   只是预支阴暗值需要额外付利息,堪比花呗白条月付等……那又如何,为了活命,也得换。   头一次当赌徒的我咬着牙干了,并更加“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地又预支了50阴暗值兑换了多重马甲,拥有了无法被最终定位到我身上的假身份和各种邮箱地址。   并迈出了当变态,不是,当stk——好像也没区别?——的第一步。   最开始我也慌,也怕,毕竟降谷零在我心里差不多是神话一样的存在,想想都腿软,别管是吓的还是刺激的。   但怕着怕着,我就发现……赚回来了!连利息都赚回来了!   能活着了!   还能攒点时间,哪怕突然没办法跟着也能苟一段时间了!   然后,久了,我从最开始战战兢兢、狗狗祟祟,变成了有点为所欲为的状态,唯一不爽的就是降谷零实在太劳模了,搞得我也被迫卷起来……   呜呜呜呜呜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看帅哥晨练是很享受,可是我更想在梦里看帅哥跑步——   就是也不知道是系统看不惯我摆烂的状态了,还是降谷零已经习惯了,明明每天一样的行为,可是拿到的阴暗值却越来越少。   这样不行啊!我要活着的!万一入不敷出怎么办!   我估计主要还是因为降谷零已经有点适应我这个stk了。   因为我拿到最多阴暗值的一次,就是我对降谷零实施stk行为的初次下手。那次,我足足拿到了50阴暗值,又在降谷零调查无果后陆陆续续涨了30阴暗值。   整整80阴暗值,大吉大利!   而且,我还利用控制变量法,发现我不去跟踪他晨跑在家里睡懒觉和跟踪他晨跑,拿到的阴暗值都一样少。   于是,我这次把故意挑选角度偷拍到的能暴露大概拍摄方位的照片发给了他。   果然,阴暗值一下子从昨天的个位数涨到了足足20!   看吧,凡事都要创新,当stk也是一样!   哼哼,我都给线索了,现在我亲爱的老公,一定在努力顺着网线,哦不,是照片角度来找我了吧?   嘻嘻,我发给他的照片可是经过系统处理的——嗯,我又花了50阴暗值兑换了照片处理工具。   我发过去的照片,元数据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千百遍,他是没办法查到是什么设备,更不会找到购买记录来大海捞针。   至于靠着角度反向定位……   找得到算我输。   这次,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我能陆陆续续收到很多阴暗值吧?   可持续发展什么的?   我盯着前方车速没有丝毫变化的白色马自达,却几乎能“看”到车内那人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表面平静无波,甚至还可能带着点波本式的似笑非笑,却实际上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那几张照片的拍摄点、焦距和可能的器材,还在脑海里构建者码头仓库区的三维地图,逐一排除筛选吧?   他肯定在试图反向锁定我。   真可爱。   好喜欢。   “咔嚓。”   我下意识咬断了嘴里的pocky。   ……诶,等等。   ……嘶,当阴湿病娇女当久了,好像还真有内味儿了。   ……这不对吧老师我本来不是应该是阳光开朗大女孩来着吗?   等红灯间隙,我摸出一个新的邮箱,慢悠悠地打字。   【老公,我今天好像更爱你一点了。】   ————————   评论评论,请给我评论——社畜就是需要评论才能有动力[撒花][撒花][撒花]   激情抢开,下本一定开网王读心!存稿的时候感觉怎么写怎么卡手,写不出来我想要的感觉,所以开个短的调剂一下,顺便存存稿。   本文预计20-30w,具体看手感,目前没搞大纲,纯属为了一口醋在包饺子hhh   V前随榜V后日更3k起。加更条件目前没想好,到时候再看。   更新时间前三章凌晨1点,之后应该是晚上十一点,暂定暂定   因为时间线和人设问题,不搞救济,妹就是一个只想活着的爱老公的小女孩,不是善良的好人,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可以不看但是不许骂妹更不许骂我TT   广告时间:   预收【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   预收【名柯哨向物语】:这是什么?哨向?吃一口   完结文【重生之我在酒厂当酒保】:小土狗靠土味情话震撼全酒厂   大哥线:【琴酒非要我负责】   hagi线:【关于猫猫变萩原的调查报告】   透子线:【酒厂室友为何那样】   其他if线请期待【酒保】福利番外   陆续在更【红方遗产继承指南】:好兄弟就要当情敌 第2章 第二章:老公的桃来了!   3.   我打了一下方向盘,没有继续跟着白色马自达往前开,而是换了另一条路。   然后殊途同归地和白色马自达停在了同一栋公寓楼的不同位置的车位上。   不继续尾随是因为没必要。   只要我想,眼前就能清晰浮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地淡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精确标记着降谷零此刻的位置和行动轨迹。   这是绑定系统时附赠的基础功能,免费,而且比任何物理定位器都靠谱,毕竟,零风险,零痕迹,根本不会被发现。   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甩开。   而能停到同一栋公寓楼则是因为……   我的住处就在降谷零家的正楼下。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这是系统赠送的还是花阴暗值兑换的还是查到了降谷零住哪里之后花钱买的呢?   答案是,继承的遗产,加上系统的一点小小馈赠。   总得有点遗产傍身吧!那场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车祸,也让这个世界的我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女,名下没有点产业,我靠什么活?更何况,我可是要天天跟踪的,没有稳定收入怎么行?   而收租这种可持续的、不需要坐班、还不需要本人出面的工作最适合我这种天天跟着老公后面跑的小女孩了。   我已故的父母给我留下了遍布东京的房产,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是可以住人的楼,都有我名下的房子。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之我在名柯世界当包租婆了~   系统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关键性的房源匹配优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降谷零的各个安全屋,不是恰好在我房产之一的隔壁或者楼上楼下,还有时候干脆就是租了我名下的房子。   并且因为房主都是我,我可以自由选择出租或闲置,会有可能暴露的表札,也就是公寓门口会放置的姓名牌,基本上也不会出现我的名字。除了特别的房子之外,真的需要登记的,我也会找个系统安排的假身份顶上,完全不用担心被降谷零发现有个人不论他住哪里都会和他当同栋楼的邻居。   天衣无缝之!   所以……   我真正实现了全方位对我老公降谷零的监视,并让他无处可逃(不是)。   降谷零这次回的家就是在我楼上,特意改造的天花板,让我能清晰听到他的脚步声。   其实最开始,系统给我名为推荐实为强制的可以收获大批量阴暗值的任务是往他家里放监控摄像头和窃听器来着,都被我拒绝了。   当阴湿病娇女只是生存所需的人设,让降谷零的安全屋都暴露在我这里已经让我不安了,要是再让他回到理论上本该最放松的私人空间,还要不停找摄像头和窃听器,时刻提防窥探……   我舍不得。   我可不是变态!   至于天花板怎么变成特制的……系统干的,跟我没关系。   毕竟我可不是变态!   听这个声音,降谷零应该是在烧水泡茶,是会在泡助眠的梅昆布茶吗?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他握着素色茶杯,氤氲热气模糊了锋利眉眼的样子。   ……突然也好想喝哦。   我舔了舔嘴巴,决定明天等他出门之后,去他家里“拿”一些回来泡。   ……四舍五入,不就是老公亲手给我煮梅昆布茶了吗?   我“啪”地按亮客厅主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洒满整个空间。   接着是走廊灯,厨房灯,餐厅灯……我像在进行圣诞点灯仪式一样,一路走,一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光明彻底拥抱了每一寸角落。   这是个布置得格外温馨的小窝。   米白色的沙发松软,上面随意扔着几个蔬菜形状的抱枕。餐桌上,玻璃花瓶里插着一大捧鲜亮的向日葵和三支白色百合,朝气蓬勃。空气中还似有若无地飘着一点百合的甜香。   我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毛茸茸的浅杏色睡衣,捏了两把帽子上垂下来的软乎乎的兔子耳朵,才穿上,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换好衣服,我没有立刻关上柜门,而是伸手探向衣柜最深处,在一块看似普通的背板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背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秘的入口。   我弯腰钻了进去,反手拉上门,暗室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是不会损伤照片的柔和冷白。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降谷零。   不同角度的偷拍,不同场景的抓取,不同身份的瞬间……   波本的冷冽,安室透的温和,降谷零的疲惫或坚定。   有些是清晰的正面或侧脸,有些只是模糊的背影或局部特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巨大而沉默的拼图。   爽!我上辈子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这个条件,现在可终于有透子快乐屋啦!   就是冷不丁看上去,有点变态,像是《犯罪心理》里unsub会弄出来的那种画面,好像下一秒降谷零就要被我打晕关起来那种。   错觉,错觉,这只是放在暗室的既视感而已!还不是怕被发现嘛!   我驻足欣赏了片刻,才连接上打印机,打印出了今天拍的新鲜出炉的降谷零的照片。   不仅有用邮件发给他的照片,还有他在仓库里与目标对视时的侧影。   光线昏暗,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男人持枪的轮廓被凝固在画面中央,而任务目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正隔着几步之遥,与他同框。   危险,强大,游走于暗夜边缘却光芒夺目。   好辣。   这种极致矛盾下迸发出的吸引力……   好喜欢!   SUkisukisuki!   就是旁边这男人……太碍眼了。   虽然他的存在完美衬托了降谷零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和那股子冰冷邪气的帅气,但是!   碍眼!非常碍眼!简直太碍眼了!   我嘴角弯起弧度,拿起照片,指腹捏住照片边缘,仔细地将带有任务目标的那一半,沿着降谷零身侧的缝隙,缓缓撕开。   “刺啦——”   纸张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我耐心地将那碍眼的一半撕成更小的碎片,直到再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才将碎屑扔进墙角一个不大的铜质火盆里,划燃一根长火柴,丢了进去。   橙红色的火苗燃起,贪婪地吞噬着纸片,映亮我的半边脸庞,在瞳孔中跳动。   借着跃动的火光,我把只有降谷零的那半张照片,用图钉固定在了同样都是只有一半照片的相框里。   欣赏够了之后,我还不忘用灭火器彻底扑灭了火盆里的火,并打开了通风扇,等气味彻底散尽,才离开暗室。   ——那什么,我很怕死的!   ——通风扇应该在点火前点的,就顾着耍帅了,旁边也没人,我装什么?   我最后看了眼珍宝墙,关上门,重新回到了洒满温暖灯光的正常世界。   我抱住软乎乎的番茄抱枕,扑进柔软的沙发,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耳朵却没放松,而是仔细捕捉着头顶的动静。   规律的脚步声,从客厅不紧不慢地移向……卧室。   确认听不到声音了,我才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晚间新闻里劳模顶流冲野洋子正在播报:“……米花町珠宝抢劫案今日告破,警方特别感谢帝丹高中二年级的工藤新一同学提供的关键线索……”   还没有变成小孩子啊。我把下巴压在番茄抱枕上,脸颊肉被挤得嘟了起来。   4.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只介绍了这里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并没有说明时间线。   但是架不住主角工藤新一真的闪闪发光,我在医院里都能看到记载他光辉事迹的报纸,也由此知道了,目前应该是工藤新一还没有变成江户川柯南的柯学元年。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已经相继离世,警校组变成了5-4=0,只有降谷零一个人,独自背着所有记忆与使命,在黑暗和光明的夹缝中沉默向前行。   不过没关系,他的强……哦,不是,老公的桃来了!   momo会永远支持老公的!   那什么,不要觉得我的唯一作用就是给降谷零上心理压力啊,我一点也不想做只会影响他的坏人,我也会帮他忙的。   比如抢先“解决”掉那些会影响到他的人。   5.   降谷零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眉心。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桌子上摊开的文件,窗外夜色沉沉,偶尔有车灯的光斑滑过素色的窗帘。   他所处的环境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漠,符合波本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手机在桌子上振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眼神沉了沉。   “说。”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波本大人,码头那边处理好了,不过……”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别的东西。”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困惑,“三个对方派来盯梢的,被捆得结实塞在废弃集装箱的夹角里,都晕过去了。位置很偏,要不是搜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对方顿了顿,才说:“手法干净,就后颈一个击打点……是大人您做的吗?”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   将沉默以为是默认的对方松了口气:“我们发现了,也都按规矩处理了。”   “做的不错。”   电话挂断,降谷零没有放下手机,视线却定在虚无的空中。   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   这不是第一次。   上次正好挡住对方狙击手视线的莫名出现的栅栏,上上次是目标车辆上导致追逐顺利异常的刹车管上的磨损……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动调出任务现场的细节画面,角度、时机、手法……精准得像有人在暗处拿着剧本,恰到好处地挪开了路上几颗可能会绊脚的碎石。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是两次,三次……不止,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   组织的人巴不得看到他出错,公安的人也不会知道属于波本的任务更不会贸然插手,又刚好是两个月的节点……   是帮助,还是另一种更精密的监控?   他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   如果那个幽灵不仅是个变态跟踪狂。   如果那个幽灵真的能在组织任务中伸出手而不被发现。   那么ta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而更麻烦的是,他现在连ta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   看来,破局点会是那几张照片。   他的眼眸再度沉了沉。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预收【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   我叫真田遥,有个亲堂哥,叫弦一郎。   我原本不觉得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写名字比我费劲就同情他,直到我正式去了日本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一部动漫里一所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看弹幕还挺受欢迎。   我:哇哦,蹭到了。   *   之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做梦,竟然都是关于这部动漫的同人文。   故事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   在反派、金手指、接盘侠中来回横跳的三大校,以及……   集各种狗血套路于一身的万人迷女主。   真热闹啊,如果我不是……   【真假千金】中假千金的心机绿茶闺蜜   【青梅VS天降】中玩校园霸凌的大姐大   【被认错的白月光】中楚楚可怜的阴毒白莲花的话。   我:谁人格这么分裂啊?总不能是家族遗传面瘫的我吧哈哈哈哈哈你们日本国中生都不学习的吗!!!   *   生活在狗血同人融合的世界里算我倒霉,成为御用恶毒女配我也认了。   然而,等我终于把这些该死的剧情都熬得差不多了,在放学时却被我哥的朋友拦住。   他说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哪怕我自言自语的是中文。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啊!   ……什么?谁?谁的心里话?   *   我叫真田遥,有偿求万磁王头盔,在线等,挺急的。 第3章 第三章:【你在哪里看我?】   6.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系统这个时间把我叫起来有没有搞错啊!   我摸过手机一看,哇哦,居然已经……四点五十七了呢!   这还是我并没有马上睁开眼,拖了会儿才看手机呢。   降谷零的作息实在是恐怖如斯啊!他昨天好像,不对,今天好像是三点才睡的,现在才五点不到吧?这就醒了???   他怎么一天比一天睡得少啊?我都替他肝疼肾亏了,这家伙以为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样搞得我都后悔昨天刺激他了。   他熬到三点才睡,该不会是一直在分析我发给他的照片吧?   巨大的工作量,极短的睡眠时间,还有雷打不动的晨跑和训练……铁人来的——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靠这种方式,想要把我这个stk熬死。   不至于吧?   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抱着被子慢吞吞地转了个身,缓缓阖上了其实并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别,别折磨他了。   我今天不跟晨跑了吧?   7.   然后,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到眉毛,像个可疑的棉球一样出现在了街心公园对面那栋老旧商务楼的七层。   只能说幸好影子状态很好使,不然我这个样子,都不需要被降谷零发现……凌晨打扮成这个样子的,谁看都不正常。   别问,问就是系统逼的。   【昨日未发送晚安邮件,今日需陪伴目标晨跑并补发早安问候,否则将视为“爱意表达不足”,扣除5点阴暗值。】   ……我真服了。   但是——来都来了,是吧?   我翻出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公园里跑步的身影。   降谷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没有戴帽子,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从我的角度通过望远镜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那双晨跑中也依然锐利清醒的紫灰色眼睛。   好帅哦。   他知道自己有多帅吗?   居然这么帅,不要命了吗?   我举着望远镜,一时忘了系统发布的打卡任务,就这么趴在窗沿上看着。看着他绕公园跑了第一圈、第二圈……   直到感觉胳膊有点酸了,我才反应过来,抓起手机美美拍照之后飞快打字。   【老公,晨跑的样子好帅哦。】   【汗珠从脖子滑进衣领的样子,特别特别性感。】   【想给你擦汗。】   【想舔。】   【老公,你旁边三点钟方向的樱花树下有我给你准备的毛巾和矿泉水哦,请查收爱的加油包~】   发送之后,我立刻重新举起望远镜。   我看见他放缓了脚步,低头看着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瞬。   他站在了原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公园长椅、灌木丛、樱花树、对面的便利店、还有……我所在的这栋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虽然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也更不可能凭肉眼看到七楼角落里的我。   他低头,开始打字。   几秒后,我手里的手机振动。   【你在哪里看我?】   我眼睛亮了亮,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   【老公这是在套我的话吗?不可以哦~】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   降谷零盯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这次他的目光更缓慢、更仔细地扫过周围每一栋可能的高层建筑。   他的眼神可太锐利了,即使隔着超远距离,举着望远镜的我似乎都和他对视上了,那种被锁定的寒意……   刺激!   但是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收起手机,重新开始跑步。   这次配速明显快了不少,像在发泄什么。   我又趴着看了十分钟,直到他完成训练,用自带的毛巾——那很冷漠了,没有用我精心准备的爱心加油包——离开了公园。   我这才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哇,手心全是汗。   7.   降谷零回到公寓,冲了个冷水澡。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他闭眼站在花洒下,眼前却还能清楚浮现刚才收到的邮件。   ——【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   甜腻的语气下满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掌控欲。   他擦干身体,走到客厅时手机正好响起。   是下属风见裕也。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得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困惑,“关于您昨晚提供的照片……我们调取了码头仓库区周边所有可能的监控,也排查了附近三栋废弃建筑的出入口监控,甚至模拟了从那个角度拍摄可能使用的器材型号……”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掀开窗帘一角。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车辆和上班族们匆匆走过,一切都甚是平常。   “结果呢?”他问。   “……没有任何线索。”风见的声音低了下去,“监控探头全部损坏,那个区域没有居民会目击,可能的拍摄点都没有痕迹留下。”   降谷零的指节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设备排查呢?”   “常用的远程拍摄器材都没有匹配成功,我们怀疑对方可能使用了某种定制或改装设备,或者……”风见裕也顿了顿,“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手段。”   又是一阵沉默。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明显影响到您的卧底工作了,还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安全,是否需要加大搜查力度?如果我们联合——”   “先不要。”降谷零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不要打草惊蛇。”   “这个人很危险。”他慢慢地说,“不仅是普通跟踪狂的危险,这个人掌握的技术、对我行踪的掌控、还有滴水不漏的隐蔽能力……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藏得更深。”   风见裕也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那您的意思是……”   降谷零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厨房,垂眸看着冒着白气的烧水壶。   “我有办法把那个人引出来。”他说,“既然这么喜欢‘看着’我,那就看个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等看得最入神的时候——”   “就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8.   我听着天花板上隐约传来的烧水声,看着自己面前同样在烧水的小壶,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是这么超绝同步率!   水开了,我关掉火,拿出马克杯,泡起了降谷零同款的梅昆布茶。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边吹边喝,计划着一会儿就完美发挥梅昆布茶的助眠功能,好好睡一觉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7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1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表达爱意”换过来的是“阴暗值”的时候,我还觉得挺荒谬的。但是现在我已经调理好了。   我停顿的原因是……   10点阴暗值,比预期少了一点。   第一次调查未果,可是涨了足足30点阴暗值。这次发照片,就算没有初次登场那次震撼,也不应该只有这些。   被我发了照片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就算降谷零再怎么有所猜测,猜测我敢发给他照片就一定确定他找不到我,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多。   我放下马克杯,指尖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摩挲。   脑海里闪过他今早在公园里抬头扫视周围建筑物的眼神,还有他回我的那封邮件。   ——【你在哪里看我?】   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茶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我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老公真的很想见到我。”   说完,我忽然一阵恶寒。   我抖了抖肩膀,又左手拍右肩、右手拍左肩地摸了摸:“我去,刚才好可怕的语气。”   好险,差点装着装着真阴森起来了。   “不过,我还真的要小心一点。”   “可不要柯南还没出现,我就直接铁窗泪了。”   “我还想多活几天,多看老公几眼呢。”   ————————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隔壁酒保更新了宠物店福利番外,感兴趣的话请吃[让我康康]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预收【名柯哨向物语】   我重生了,重生成了酒厂的小废物。   对,就是那个动漫里里把主角变成小孩子的反派组织。   打小就看着小柯长不大的我原本信心满满,区区漫画世界,我有什么搞不定的。   然后我就发现我真的搞不定。   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居然还能有哨兵和向导啊?   *   事后,抱着我的精神体小兔子,我缩在角落里盯着一点点靠近的波本的黑豹精神体、苏格兰的苍鹰精神体和莱伊的灰狼精神体,不禁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波本:“不可以哦,是你先说喜欢的。”   苏格兰:“昨天明明还说想要娶我的。”   莱伊:“怎么了,害怕了吗?你之前不是还说很喜欢摸它的吗?”   大哥,救命啊!!!   不是吧,大哥,你怎么也……   *   桥豆麻袋,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兔子,其实是静音版比格啊?!真当兔子好欺负吗亲亲?统统笑纳了(bushi) 第4章 第四章: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9.   降谷零明显是被我昨天发的照片刺激到了。   按理说,我这个邪恶的stk应该缩起脑袋,这几天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晃悠才是上策。   但是我不能。   因为看不到我老公我根本活不了一点儿!   不过,我还是把尾巴夹紧了些,今天在跟着他的时候,只是例行公事发邮件,没有继续发照片。   降谷零今天做的任务也只是黑衣组织情报搜集的调查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他观察或接近某个目标,记录行踪,分析习惯。而我呢,就躲在更远的角落,观察他。   也就是套娃啦,他查别人,我查他。   和过去许多个平静日子差不多,所以当天晚上听到系统播报时,我也没太意外。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47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1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还是选择了“否”。   在没有大规模进账阴暗值的情况下,系统一般都是在我躺在床上的正式入睡前才会进行播报,就比如现在。   通常情况下,阴暗值都是根据我跟踪的时长啊付出的努力啊之类的相关,正常的时候我一天打卡打满了,能拿到2-3分,刚好能覆盖一天生命消耗之类的,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如果降谷零当天加班比较多,我还都跟了,也能多拿一点。   今天嘛,估计就是因为我昨天仗着大规模进账,没有打卡道晚安,虽说今天早上补上了,但是也只是不扣阴暗值,没有奖励进账。再加上降谷零今天的工作不多,明面上就只有完成黑衣组织的任务,导致我今天算的上是倒贴上班了。   我还是没有把阴暗值兑换成生命时长,毕竟现在还有47天,明天还有46天,也能够用。目前攒的111点阴暗值,还是留着之后吧,要是再有什么要扣的或者我需要兑换的功能,也能马上换。   本人精打细算一番之后,给亲亲老公发了晚安邮件,才放心入睡。   【老公,要梦见我哦,晚安~】   关掉台灯,钻进被窝,外面是东京冬夜静谧的黑暗,楼上隐约传来他走动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悄悄弯起嘴角。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10.   清晨五点二十,系统在一个充满爱的数字的时间并不充满爱地叫醒了我。   我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用窒息感对抗起床的绝望。   但是,不行,还是要起床。   清晨五点半,我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审视着自己的装扮:   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裹到小腿,同色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毛茸茸的帽子扣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俨然是一套亲妈不认但也不算低调的打扮。   正常人要干跟踪这种坏事,基本都会选择黑色吧?   我倒不是仗着有影子状态就为所欲为,我选择一身白,实际上是因为!   我并没有打算和之前一样蹲在远处用望远镜偷窥他。   我又不傻,降谷零明显已经对公园周围的区域产生了警惕,没准我昨天藏身的大楼就已经被他的人盯梢了,我可不会直接送货上门。   那么又有人要问了,我该不会是想要跟着降谷零一起绕圈跑吧?   ……没有找死的义务哈。   那么,除了晨跑,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独身女性出现在晨间的街边公园呢?   答:遛狗。   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批雷打不动的遛狗人士出现在街边和公园里。是真的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而且天冷加上大早上,大家都会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要能出门遛狗就好,完全不在意穿什么衣服,会穿得十分随意甚至是有点恶心的程度。   面孔模糊,身份隐匿——简直是天然的伪装阵营。   好,那么问题又来了。   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是我没有养狗。   临时去宠物店租借?大早上宠物店又不开门,前一天晚上去租的话……我也得置办很多东西,比如说狗粮什么的,总不能让一只狗干巴巴在我家里睡一晚上。而且我和降谷零毕竟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狗要是叫一下被发现了……   所以,我昨天晚上……   做了一只狗出来。   一只用快递箱的硬纸板改造的中型犬大小的纸板狗,我不仅画了眼睛、鼻子和嘴巴,还用胶带粘了两片棕色毛毡当耳朵。   反正零部件都有,是条完整的狗。   我甚至还给纸板狗的四条腿上装了轮子,方便我拎着走。   我再度沉默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犹豫了一下,还是懒得回去把遮瑕拿出来遮住左眼下的泪痣,我把围巾又往上面提了提,努力把泪痣全部遮住。   “……拼了!”我对这空气深吸一口气,拎着我的爱犬,视死如归地推开了门。   11.   好冷好冷,户外比大楼里冷多了,呼出来的气都秒变白雾。   这么冷的天,遛狗大军还是出动了,包裹在厚实衣物里的主人们牵着自家狗在步道和草坪散步。   柯基的小短腿哒哒哒地跑,柴犬吐着舌头喷白气,泰迪的卷毛在冷风中轻颤……还有纸板狗被疑似精神不正常的我拎着。   万幸,日本人在某方面真是体贴得让人泪目,至少没有人当面对着我指指点点骂我是个疯子。   是不是在心里骂,就无所谓了哈。   又不是直接A到我面前的话,我也并不在意除了降谷零之外的任何人心里怎么想我。   哈哈,开玩笑,降谷零心里估计就差恨死我了,我也没在乎……   就是没想到还有结伴而来的年轻小女孩们想要带着她们的小狗狗们和我的纸板狗合影。   果然,就是女孩子包容度高啊,这都能溺爱!   在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我也模仿着她们遛狗的样子。   停下来,假装等待狗狗嗅闻地面——其实是在调整观察角度。   轻轻扯动绳子,引导狗狗到正确的位置,不要(被风吹得)乱跑——其实是在缓慢移动,调整最佳观察点。   然后,盼望着盼望着,老公的脚步近了。   他来了。   降谷零依旧穿着那身灰色运动装,步伐沉稳地朝我的方向跑过来。   我立刻低下头,把脸又往围巾里缩了缩,假装专心遛狗和跟女孩子们交谈。   一步,两步,三步。   我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不过旁边的女孩子们也在看帅哥,我这个样子,很符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帅哥的羞涩感觉,没什么偷感,并不突兀。   然而,就在即将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是随意一瞥,而是那种习惯性的扫视,迅速评估周围环境。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旁边的纸板狗上停顿了半秒。   但他什么也没说,目光平静地移开,继续向前跑去。   接下来,他绕公园跑的每一圈都经过我附近。   无论是我假装在长椅边休息,还是在草坪边缘让纸板狗活动,他的目光都会看似不经意间落到我……和我的纸板狗身上。   甚至感觉他看纸板狗的时间都比看我长。   回去就把这东西给烧了!   什么档次,居然敢跟我抢老公的目光。   ……哈哈,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没有到那种程度哈。   不过,他看我亲手做的纸板狗诶,是不是……也是双倍在看我。   尽管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不是在好奇更不是在笑话我,他只是在评估我到底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会不会影响到公园的市民们。   可是,也不妨碍我每次被他注视的时候,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地冒上了。   他看我了。   他注意到我了。   我拿着牵引绳的手,都因为这种隐秘的刺激和喜悦而微微发抖,藏在围巾下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不对,系统,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我清了清嗓子,问了下旁边的女孩现在几点了。   “我出门忘带手机了。”   女孩表示理解,告诉了我时间。   差不多了,还有三十秒?我继续若无其事地遛狗。   三十秒后。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跳加速呢。】   【爱心加油包在老地方哦。】   降谷零放缓了脚步,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射四周一切可能藏匿窥视者的角落。   他的视线也扫过了我所在的这片遛狗人群里,扫过裹得严实、牵着假狗的我,也同样扫过我身边几个同样裹得严实、牵着真狗的人。   但是他什么也没发现。   就算他安排了人,也不会发现是谁使用手机发送了邮件。   因为啊,我设的是定时邮件。   他回去之后复盘也肯定能发现,毕竟定时邮件是整分整秒发送过去的,可是,在场的人那么多,他不会想到我的。   毕竟,遛着纸板狗已经足够特立独行,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踪狂,怎么会容忍自己这么暴露呢?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加个line吗?”其中一个女孩子问,“下次一起遛狗呀。”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带手机。”   “啊,抱歉,我差点忘了。”女孩连忙道歉,“那,你明天会来吗?”   “可能吧。如果下次再见,我们再交换!”我看了眼金发男人远去的身影,摆摆手,和女孩子们道别。   我走向了和降谷零回公寓相反的方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找到垃圾桶。   丢掉了纸板狗。   ————————   我会进行一些广告的打。   【红方遗产继承指南】   知枝里的男友去世了。   知枝里从敲门的陌生男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知枝里不明白什么意外会连尸首都找不到,知枝里也不明白为什么男友的好友和男友一样都那么让人感到危险。   她看不到男人的长相,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更无从辨认对方的身份。   他说,他会继承苏格兰的所有遗产。   知枝里不知道男友有留下什么遗产,她只知道,她又失去了能够照亮她世界的光。   可随着男人代替男友照顾起了她,并且看向她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审视变得越来越深邃……   知枝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也成为了男友的遗产之一。   再后来,想要照顾她的人越来越多,知枝里有些不明白了。   对待兄弟的遗孀,有必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   好兄弟苏格兰意外牺牲了。   作为朋友的波本理所当然地接收了他的所有遗产。   可假如,遗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他抬头对上曾被好友互相介绍过的男人审视的目光,熟练地说出了那句“我只是替景光照顾她。”   那个长相与景光相似的男人却只是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按照法律,血缘关系优先于任何口头遗嘱。”   波本微笑:“但你证明不了你们的血缘关系。”   ——“假如你留给我们的遗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我们会好好照顾她。” 第5章 第五章:俏老公巧施连环计,美momo险些误上断头台   12.   真可惜,降谷零今天还是没有碰我给他准备的爱心加油包。   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往水里下药或者在包上放什么东西吧?   那他可真是……对我太不信任了。   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呢?   毕竟!他可是我上辈子!就喜欢的!老公啊!   就算为了活着现在不得不干一些对他不怎么尊重也确实给他造成困扰的事情,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了……真的。   听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之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补觉,睡醒一觉神清气爽之后才换好衣服出门。   13.   下午两点,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里。   安室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他穿着看上去就非常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金发垂下,遮住部分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跟正在享受午后闲暇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报纸下的眼,却不易察觉地注视着坐在他斜对面,一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的打扮精致的女孩子。   显然,这是他的任务目标。   我躲在马路对面的一栋高层写字楼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望远镜的视野里,安室透放下咖啡杯,起身似乎要去卫生间。   就在他经过那女人桌边时,女人也恰好起身,不知道是绊倒了桌腿还是什么,身体一个不稳,惊呼着要向前栽倒。   安室透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姿态绅士而稳妥。   他说话了,我猜是在问女人有没有事情。   女人摇头站稳,低头估计是在连声道谢。   安室透微笑着松开手,还体贴地帮她扶正了有些歪掉的椅子。   完美的偶发事件,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   只有我,透过高倍望远镜,凭借着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了解,发现了在他扶着女人手臂的瞬间,将一个东西黏在了她外套袖口的褶皱里。   又在扶正椅子的时候,往上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估计,第一个东西是定位器,第二个东西,是针孔摄像头。   嘶,针孔摄像头……   我继续看着,看着短暂突发事件之后,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老公……为什么要碰她?】   【她的手,她的胳膊……你碰了。】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老公,我吃醋了!】   我发邮件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拿起咖啡杯。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垂眸瞥去。   他这次,似乎早有预料?   金发男人缓缓放下杯子,非常自然地就跟活动脖颈般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窗外。   他的视线,掠过了街景,掠过了行人,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我所在的这栋写字楼。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所在的大概方位。   一瞬间,我头皮都发麻了,就跟有根冰冷的针戳中我的后颈一样。   不兑。   不对。   这不像是他惯常的收到邮件之后的警惕环视,不说远的,就说比起今天早上他的表现,这次更像是……   他精准地知道我就在这里看着。   这个距离,他不可能……   我几乎是立刻丢下望远镜,猛地转身,开始在这片空旷的天台上疯狂扫视。   角落对方的废弃建材背后,通风管道的阴影处……   然后,在栏杆边缘,我发现了它。   一个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我刚才架设望远镜的位置。   ……哇哦。   不愧是降谷零。   这算什么俏老公巧施连环计,美momo险些误上断头台哦!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明明是第一次在这里偷窥他,而且我也没有给他发照片,他……   难道说,降谷零就凭我之前发给他的几张偷拍照,哪怕找不到我到底在哪里,也猜出来了我会在高处看他,然后提前在附近可能的高点布控?   他所在的咖啡馆附近的高楼并不多,而且有窗的地点大多是公司办公点,只能在天台才能不引人注意地长期停留和使用望远镜。   他是笃定我会在这里,还是广撒网?   就算是广撒网,也至少圈定了极小的范围。   ……该不会这个咖啡馆也是他刻意选的吧?但是他不是为了任务目标才会来这个咖啡馆的吗?难道任务目标会来这个咖啡馆,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哇——   降谷零行啊降谷零。   明明是差点被抓到,可是我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又疯狂花痴了几秒我老公。   只能说,幸好我早就用50点阴暗值兑换了摄像头失灵功能,还把这个功能和影子状态绑定了。也就是说,只要我开启影子状态,一定范围内的电子监控设备都会受到强干扰,无法清晰成像或者黑屏,质量差点的还会直接坏掉。   不然,我可能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有影子状态,也要被秘密通缉了。   不过,就算针孔摄像头没拍到我,单单是只有这里的摄像头失灵了,他也绝对能猜到我就在这里。   不能再待了。   我用力将摄像头在地上碾碎,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咖啡馆,转过身,朝着天台入口的消防楼梯狂奔。   我边跑下楼,便手忙脚乱地脱掉身上的宽大黑色羽绒服,迅速翻过来重新穿上,瞬间从黑衣服变成了粉衣服。   再把宽松的裤子卷起,露出里面的光腿神器,然后扯下叠在上半身的白色毛线连衣裙,最后把拉链拉好。   冬天就是有这个好处,换装可以直接塞进衣服里还不会被发现,根本不需要背包和考虑背包有可能被怀疑。   继续往下冲了几层,我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平复好呼吸之后,下楼途中从口袋里掏出发绳和几个彩色小发夹,手指飞快动作,编了两个略显松散但足够可爱的麻花辫,辫尾系上带着白色毛绒小球的发绳,再用发夹固定住碎发。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调整呼吸,才推开消防门,穿过明亮的办公楼层走廊,正好走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电梯门光洁如镜,映出来的年轻女孩,和刚才天台上那个拿着望远镜阴森森的家伙判若两人。   完美——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我步伐轻快地走出去,径直走向大堂一侧的连锁咖啡档口。   “您好,取下订单,号码是0913。”我的声音放得轻软。   “好的,请稍等。”店员很快递出一杯外带拿铁。   我接过温热的杯子,道了谢,自然地转身,汇入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白领和访客人群中。   拿着咖啡的年轻女孩,在众多社畜牛马中,再普通不过。   走出旋转门,阳光和冷空气一同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松口气,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丢丢的时候——   “让开!快让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就猛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下意识惊呼一声,手上的拿铁脱手,摔在了地上,温热的咖啡液瞬间溅了我一身,从羽绒服到毛线裙下摆,还包括了光腿神器,无一幸免。   撞了我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反而是之前出声提醒的黑发少年像阵风一样从我旁边掠过,紧追着那个男人而去,喊着“站住”,还不忘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新一!等等!”另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   新一?   我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衣服,还没想好是先惋惜拿铁咖啡还是先惋惜自己的衣服,就被熟悉的女声喊出来的熟悉的名字搞得更加一愣。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熟悉的女声这下在我耳边关切地响起了。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满是歉意和担忧的水蓝色眼眸中。   扶住我的少女穿着蓝色的校服裙,长发飘逸,额前留着刘海,头上标志性的蓬蓬得冷不丁一看像角一样的头发随着她紧张查看我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她正手忙脚乱地掏出干净的手帕,试图帮我擦拭身上的咖啡渍。   同来的茶色短发女孩也跟着一起帮我擦咖啡渍:“有没有烫到啊?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看着她们两个,又看了看不远处显然已经制服了人的黑发少年,没忍住,有点晃神。   诶,居然在剧情正式开始前就遇到了主角吗?   ……如果没有被咖啡袭击就更好了。   我抬起头,看到从写字楼出来的眉毛稀疏的眼镜男人后,垂下了眼。   “我没事的,诶,你们的同伴好像追到人了。”我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眼神不经意间滑过了只看了我们这里一眼就匆匆走开的男人。   ……这么看起来,好像被咖啡袭击了,也不错?   我果然命好! 第6章 第六章:爱老公有什么罪呢?   13.   工藤新一这次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而且估计是小偷弄脏了我的衣服所以遭到了报应,美美摔倒,还被不小心踩了一脚之后被工藤新一和周围好心人按住。   衣服脏了,我也没有兴趣找小偷索赔,实际上正好捡到好处的我除了惋惜降谷零已经离开之外,有0个损失。   眼看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想要过去,我潇洒地摆摆手就跟两个小女孩道了别,克制住再看一眼我老公的欲望,融入了前往地铁站的人流。   至于衣服嘛……   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仅更加完美地躲过了降谷零的人的搜查,还提前真正见到了还接触到了主角团,尽管我们的男主角工藤新一只是与我擦肩而过,留下一个狂奔追贼的背影。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单方面见他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等将来安室透奉命去接近毛利小五郎,成为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大弟子,跟江户川柯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我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嗯,在暗处经常见到他了。   诶,这么说起来的话——   降谷零被人跟踪骚扰这件事,除了降谷零本人之外,应该是只有他日本公安的极为可靠的下属知道,毕竟他要安排下属去调查我的痕迹。   他肯定也怀疑过我会不会是黑衣组织派过来监视他的,再加上正在卧底的他不会愿意让黑衣组织发现他有弱点,比如说被人跟踪这么久还没抓到人?所以他更不可能让黑衣组织知道自己在被他的漂亮老婆骚扰。   只有降谷零一个人……就算加上他的公安下属们,我觉得我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被抓到,但是,追捕阵容里要是再加上一个江户川柯南……   恐怖如斯!   嗯,降谷零也肯定不可能告诉江户川柯南他在被人跟踪骚扰,可是,有什么事能瞒过敏锐的大侦探呢?他都能根据安室透听到“zero”会有瞬间的异样猜测出来降谷零的真实身份,我敢说就算在江户川柯南在场的时候我不发邮件,他恐怕也能从降谷零某些下意识的警惕状态或者察觉到有人的目光一直投过来,而发现什么。   总不能我一直躲着江户川柯南,只要他和降谷零同框出现,我就躲得远远的吧?   那我会死的!   而且,而且,我也舍不得看不见降谷零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   我焦虑到啃了半天指甲,脑子里乱糟糟地设想了无数种未来可能翻车的场景,但过了一会儿,又猛地摇摇头。   哎呀,那得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为什么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那么着急?我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活一天爽一天才对!提前透支未来的焦虑,那可真是亏大了。   再说了,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碰头,那都得是多久的事情了?   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高中生工藤新一呢!   14.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放肆,flag立太早,真的会被打脸。   才过多长时间呢,我就又碰到了毛利兰,而且这次,毛利兰身边跟着的……就是一个才到她腿那里、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小学生。   显然,这就是江户川柯南了。   这次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偶遇。   降谷零被黑衣组织安排到欧洲出差了,归期未定。没办法跟着一起出去的我只能窝在日本吃老本。只能说幸好未雨绸缪攒了一些天数,不然单靠着每天只能发发邮件表白,几天才能赚到1点阴暗值,我早就入不敷出了好不好?   也幸好降谷零还有大事要干,早晚都要回来,就算黑衣组织不安排他回来他也要想办法回日本这个黑衣组织大本营,不然我都要担心他为了图个清净,就直接在国外安家了。   呜呜呜,他一定发现了他不在日本,或者说不在东京,我就没办法跟踪他了!   毕竟我的房产都在东京,出了东京我还要想办法找房子和再找隐蔽点,而且出东京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活一天要花5点阴暗值。我虽然已经有点赌狗的成分了,可还是没有胆子大到那种程度。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东京等他回来,靠几天攒回来的1点阴暗值和之前攒的生命时长勉强活着这样子。   盼零归,盼老公归,速归。   咳,不过我今天可不是出来做法的,我是出来——   吃饭的。   吃漂亮饭。   我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尽管差不多就是围着降谷零转的,可是转着转着赚出来的(并非打错字)宝贵生活,也得有些其他消遣,我真的不是24小时全天候跟着他。   我也有吃饭的时间。   而且,不得不说,长期偷拍,咳,记录帅气老公,极大地锻炼了我的构图能力和审美。我最初只是站在小某书上随手分享今天在哪家店吃了什么,纯分享,不带货,不收钱。但因为照片拍得确实好看,色调调得很有氛围感,再加上我嘴巴有点挑,说好吃的就是真好吃,一段时间下来,居然也积累了一些同样爱吃的粉丝。   是的,尽管身在日本,我还是倔强地只使用小某书。其实更实际上,我感觉推或者ig、fb之类的国外软件都很难用,甚至尽管在日本,我也没有line,毕竟我也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除了降谷零。   ——降谷零也只需要邮箱联系,还要不停换邮箱。   而且小某书这个软件简直万能。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来到陌生的国度,我很多东西都是靠着在小某书上搜索学会的。遇到问题时,对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问题,可是总有人提前遇到过,也总有人会愿意分享出来。   我收获过帮助,也愿意帮助一下老乡,所以,我的不少帖子还成了不少即将或者已经来到日本留学、工作以及旅游的人收藏的攻略。   嗯……我还挺开心的。   我这个人虽然现在是个糟糕的stk,按理说应该完全隐藏自己,就跟我现在小红书名字也是momo一样,但是这也不影响我同样很虚荣,很喜欢被夸夸,并且会对夸夸做出正反馈,也就是,去更多餐厅吃漂亮饭,然后分享给大家。   我这次就是在吃漂亮饭的时候,遇到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这是一家拉面店,倒不是著名的“好吃得要死的拉面”,不过,在看到江户川柯南的时候,我还是警觉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堪称条件反射。   别怪我刻板印象嗷,我可不想帖子还没发,这家店就成黑店了。诶,这么说好像也不准确,凶店?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别这么就上了社会新闻啊。   嘶,这么一想,有死神小学生出没的米花町,乃至整个东京,岂不是每家店都有出点事的潜质?   ……那就无所谓了。   “大姐姐,你在看什么啊?”江户川柯南嫩嫩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神,正好对上江户川柯南镜片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仰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我和小兰姐姐一过来,你就很惊讶地到处看诶。”   ……名侦探的嗅觉,果然敏锐啊。   毛利兰赶紧出声:“柯南!”   “哦,我在看是不是有人和你们一起来。”我弯起眼睛,对着慌张想要捂江户川柯南嘴巴的毛利兰笑了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和一个……跑得很快的男孩?”   “啊,是当时被撞到的那位小姐!”毛利兰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你的衣服……”   “已经洗干净了。”我面不改色地回答。   实际上,家务苦手的我发现洗衣机也洗不干净咖啡渍之后,就果断把所有衣服都扔了,反正我也不差这些钱。   “真的很抱歉。”她又在道歉。   我诧异地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和你的同伴也没关系。是那个坏人逃跑才撞到的我。哦,对了,他是小偷吧?有被警察抓起来吗?”   毛利兰连忙点头:“嗯嗯,新一,我是说我朋友,他把那个小偷抓起来交给警察了。”   “那就好。”我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地说,“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犯罪分子都能被绳之以法。”   ——我除外。   ——因为我没有犯罪。   ——爱老公有什么罪呢?   ——总不能是犯了太爱你的罪吧?   嗯,又好想老公,给他发个邮件吧。   听到我如此具有“正义感”,还不会迁怒人,江户川柯南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对同道中人的赞许。   受到了来自大侦探の肯定,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直接发出来了邀请:“这家店没位置了,不如跟我拼桌怎么样?”   听到店员说没有位置了,都已经做好排队等位或者换家店吃饭准备的毛利兰一愣:“诶,可以吗?”   “可以哦,请二位吃饭也没有问题哦。”我笑嘻嘻地说,“就当我是喜欢请人吃饭的漂亮姐姐?”   已经拉着江户川柯南一起坐下的毛利兰又是一愣:“啊?啊!非常感谢,但是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以免江户川柯南发现我是不怀好意地刻意套近乎,我直接把手机屏幕放在他们面前,展示着点了翻译之后从中文翻译到日文的置顶评论:“我其实是个探店博主,经常请粉丝和路人朋友吃饭的,请不要和我客气啦~”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评论区,相信了我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坚决要自己付钱。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口跟他们聊天,互相自我介绍,直到点的拉面和小食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汤色浓白,叉烧肥瘦相间,摞着诱人的溏心蛋,旁边还陪着金黄酥脆的煎饺和一小份土豆沙拉。   吃饭之前,手机先吃,我掏出小型补光灯和便携反光板,迅速调整角度,对着食物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确认差不多了,才收起装备开吃。   “浅仓姐姐拍照好专业哦。”江户川柯南眨巴着眼睛说。   我装酷地推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墨镜:“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哦,直接叫momo我也不介意。咳咳,这可是探店博主的自我修养嘛!”   拉面卖相很好,味道倒是中规中矩,汤头浓郁但不算惊艳,不过面条劲道,叉烧入味,可以说是性价比很高了,就是对我来说,不值得我专门排队。   吃了没几口,我就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老公,在吃拉面,你在吃什么?】   【欧洲天气怎么样?你在欧洲哪里呢?】   【我好想你。】   【什么时候回来呀?】   【老公归,老公归,老公从四面八方归好不好?】   我的嘴角翘起,垂下的长睫遮住眼底漾着的混合着甜蜜与偏执的微光。   “桃子姐姐,你在和男朋友发消息吗?笑得好开心哦。”江户川柯南歪着头,大眼睛闪着孩童式的好奇。   “诶——”   “嗯,是在和男朋友聊天。”我晃了晃手机,大大方方地一点头,“我们是异地恋。虽然见不到面,但是感情……超!级!好!”   毛利兰来了兴趣:“异地恋?” 第7章 第七章:“而且我们交往很久了。”   15.   “没错,是异地恋哦。”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垂眸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而且我们交往很久了。”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跟他撒谎,简直就是嫌自己命长。   但是,谁说一定要撒谎呢?   降谷零,从法律和世俗意义上,确实都还不是我老公。但是在我这里,无论是对我的认知还是对我的任务来说,他就是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他在欧洲,我在日本,隔着时差和千山万水,这怎么不算是异地恋了?   而且我还有十分丰富的异地恋经验,我们之前都不仅仅是异地恋了,是异次元恋!   我可没撒谎,我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异地恋啊……”毛利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随机浮现出理解又带着点怅然的神色。   估计是想到了工藤新一吧。   这位她的青梅竹马,作为高中生侦探,也经常因为案件东奔西跑,甚至还有玩失踪的时候。   比如说现在,只是一起在多罗碧加乐园玩,结果突然失踪,说是去调查案件,结果一查……   就陷入了时间循环,就此,一年拥有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这么一说,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感受着异地恋的滋味了。   “会很辛苦吧?”她轻声问着。   “辛苦当然是有的。”我重新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热气氤氲上来,让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朦胧,“看不到真人,摸不到温度,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屏幕。跟他说话也很难第一时间得到回复。”   上辈子的时候隔着次元壁,完全不可能收到降谷零的回复。   至于这辈子嘛……跟了他这么久,他也才回了我几封邮件,还是为了钓我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顿了顿,又抬起头,对着感同身受起来的毛利兰笑了笑:“但是啊,就是因为看不到,有些东西反而会更清晰。”   我放慢了语气,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   “比如,你会更珍惜跟他之间的回忆,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处理棘手的工作,还是在陌生的街道上匆匆走过……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很熬人,但又好像……让某种联系变得更紧密了。”   这些话,半是传授心得,半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实流露。   降谷零在欧洲,我无法跟随,每天只能靠着那点可怜的邮件签到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象度日。担心他是不是有可能遇到危险,是不是又不睡很少的觉只顾着工作,是不是……会偶尔,哪怕只有一瞬间,想起我。   别管为什么想起我,能想我就行。   “桃子姐姐说得真好。”毛利兰托着腮,听得入神,眼神亮亮的,“那……你们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吗?或者,因为距离,慢慢变得没话讲?”   “安全感啊……”我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会有哦。毕竟我男朋友真的很帅,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可是,我也相信,他不会对其他人动心的。就是会有点吃醋啦!”   哼哼,降谷零可是在外面执行黑衣组织的任务呢,接触的不是任务目标就是黑衣组织的人,他才不会对那些人动心呢。   再说了,降谷零是什么人,剧场版里自称“恋人是国家”的人,我完全相信他不会被其他人吸引目光的。   “至于没话讲嘛,”我笑了,这次的笑容带上了点狡黠和分享秘诀般的活泼,“分、享、欲,可是异地恋的保鲜剂哦!”   我用筷子尖点了点面前的拉面碗:“就像现在,其实我可以拍张照发给他,告诉他我在吃拉面的时候也很想他。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胖乎乎的鸽子,也可以发过去。晚上睡前听到窗外的雨声,也会问他,他那里天气怎么样。这样,就算两个人不在一起,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生活。”   这番话我说得流畅极了,因为这本就是我在做的——当然,我分享的对象,收到的大概率不是感动,而是烦躁和更深的警惕。但逻辑是通的,感情,哪怕是单方面扭曲的,是真的。   “分享日常吗……”毛利兰若有所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时候,想跟新一那家伙说些什么,又觉得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怕打扰他查案子。”   “怎么会是打扰呢?”我立刻说,语气真诚,“在意你的人,不会觉得你分享生活是打扰。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不停地分享生活,也想知道他的生活怎么样。”   我眨眨眼,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每次联系都只说‘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吧?人机对话,哪算谈恋爱。”   毛利兰被我逗笑了,连连点头:“说得也是呢。”   一直安静吃面,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江户川柯南,这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童音问:“桃子姐姐,你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呢?也是像新一哥哥和小兰姐姐那样,是青梅竹马吗?”   哦豁,这算是间接证明这小子心里就是觉得他和毛利兰是男女朋友了吗?我没记错的话,他这个时候还没表白呢吧?   哼,他应该疯狂感谢我!   “不是哦。”心里满是吐槽,面上我还是坦然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是后来才遇到的。过程嘛,有点戏剧性,就不细说啦。”   我含糊地带过相遇,这依然是真话——穿越后绑定系统,把他定为目标,这相遇还不够戏剧性吗?   “那桃子姐姐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柯南继续问,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放下茶杯,目光微微放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骄傲、眷恋、以及一丢丢难以察觉的偏执的神情。   “他啊……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我的声音轻柔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聪明,敏锐,意志坚定,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难倒他。工作起来认真又专注,有时候会忙到忘记时间,让人忍不住操心他的身体。他有时候不得不要伪装自己,隐藏自己的感受,但其实……”   “但其实,是个内心有着自己坚持和温柔的人。”   毛利兰听得入神,眼中流露出羡慕:“听起来是个很棒的人呢。”   “嗯。”我重重点头,笑容灿烂,“虽然现在不能见面,但我知道他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所以,我也要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等他回来。”   这句话,半真半假。等他回来是真的,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好吧,我现在也算是他恋人的一员,怎么不算是呢?   “桃子姐姐真的好乐观,好坚强。”毛利兰由衷地说。   “还好啦,”我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异地恋嘛,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各自努力,然后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想念,等待下一次见面的日子。把自己变得更好,把生活过得充实,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毛利兰似有所感地用力点头,江户川柯南倒是沉默着镜片反光。   正巧这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点的餐也上来了。我们又边吃边聊了会儿,吃得差不多的我就先行告别了。   我跟他们说的是,我要回家了,我也确实回家了。   只不过回的是降谷零的家。 第8章 第八章:【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16.   降谷零搬过来之后自然是换了锁,但是……我掏出用阴暗值兑换来的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我迅速闪身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立了几秒,侧耳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半晌才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了进去。   降谷零的公寓,我早已熟稔得像自己的第二个家。格局和我楼下那间几乎一样,但氛围截然不同。   我的公寓充满了生活气息:柔软的沙发毯,随处可见的抱枕,厨房里摆着五颜六色的调料瓶、卡通造型的微波炉、还有昨天刚到货的号称能做出完美爱心形溏心蛋的煮蛋器,桌子上和阳台上的绿植……温馨,杂乱,跟我这个年纪普通的女孩子家里一样。   而他的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安全屋样板间。   日本租房大多不会提供家具,只是我这个人比较体贴老公,给他准备了一些基础家具:一张深灰色双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个电视机,一张餐桌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和放在上面的台灯。也都是最简约基础的款式,颜色统一在黑、白、灰的范围内。   而他,也就真的只使用这些基础家具,并没有添置新的,也没有摆放多余的个人物品。   就算是卧室,也只是在衣柜里面挂好了整齐的衣物,床上铺着灰色床单的双人床,被子也整整齐齐。   没有任何照片,没有纪念品,没有能透露个人偏好或过往生活的蛛丝马迹……这个公寓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据点,一个伪装,一个必要的休息站。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我每次偷偷溜进来时,心脏都像揣了只兴奋过度的兔子,在胸腔里扑通扑通撞得生疼。   这是他的空间,充斥着他的气息,他的生活。   就像我会在家里,听着楼上隐约的脚步声和流水声,在脑海里同步播放他此刻可能在做的每一件小事一样。此刻,站在他真实的客厅中央,目光所及的每一件物品,都会自动在我脑中生成他使用它们的视频画面。   我能想象出他清晨坐在这里的沙发上,快速浏览新闻或文件的侧影;能想象出他站在厨房里,烧水或者烹饪的样子;能想象出他深夜归来,带着一身疲惫或冷意,沉默地走进卧室……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潜入,但这种仿佛闯入某种神圣禁地的刺激感,混合着窥探到他不为人知一面的隐秘兴奋,还是让我像个第一次偷偷钻进主人书房的小动物,脊背微微发麻,指尖蜷缩,既紧张得想立刻逃跑,又兴奋得战栗不已。   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我才勉强按捺下那股翻腾的情绪,开始进行今天潜入的“正事”。   嗯,按照标准贤惠日本女友,或者妻子的剧本,此刻的我,应该像毛利兰定期去打扫没人住的工藤新一家那样,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化身田螺姑娘,扫地、拖地、擦家具、更换四件套什么的,好让降谷零一回来就能感觉到干净的家竟然如此温暖。   但我不会。   第一,打扫卫生?开玩笑,降谷零是什么人?日本公安精英,黑衣组织代号成员,观察力敏锐到变态。他家里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角度,恐怕都在他脑子里有着精确的记录。我只要动一下他的东西,哪怕只是把沙发上的靠枕整理一下,估计他回来一秒钟就能发现异常。   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家里还一点灰尘没有?那不等于直接举着大喇叭对着他耳朵喊,告诉他,跟踪他的那家伙不仅知道他住那里,还直接登堂入室了?   这种自掘坟墓、自投罗网、自取灭亡的“三自”行为,本momo不傻,是绝对不干的。   第二,本人,穿越前和穿越后尽管身份出现了变化,但共通点都是,家务苦手。   在我的认知里,家务这种事,就是现代科技和专业人士存在的意义。我家里的地面清洁靠扫地机器人,擦窗有擦窗机器人,洗碗有洗碗机,洗衣有洗衣机烘干机,叠衣服?不存在的,都是挂着或者随便塞进抽屉。让我亲手给这个公寓做大扫除?   更加不可能了。   我只会花钱请家政人员上门清洁,不然也不至于把透子快乐屋藏在衣柜里还搞上机关,还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吗?   所以,我来这里,有且只有一个目的:通风。   降谷零走之前肯定关好了门窗。东京气候潮湿,房子久不通风容易有霉味,对身体不好。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压根不在乎这点小事,而且其实这样也可能暴露我来过他家这件事,但我更在乎他的身体。   正所谓——   我只会心疼giegie~   我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等待空气交换的间隙,我又没忍住,像个真正的幽灵,开始在他的领地里无声漫游,什么都不敢碰,但不影响我用目光和想象疯狂dokidokidoki。   然后,我摸出手机,想看看通风了多久。   屏幕亮起,我的目光却被锁屏壁纸牢牢抓住。   那是一张我自己拍的照片。晨光中的街心公园跑道,空无一人,构图干净,光影漂亮。   是我不知道多少个清晨,提前蹲守在公园对面大楼里,在他出现之前,调整好望远镜焦距,顺手用手机拍下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那个瞬间的光影很好看,就随手设成了壁纸。   毕竟我也不敢直接拿他的照片做壁纸……   此刻,在这个属于他的空间里,看着手机里这张等待他出现的照片……   我闭了闭眼,关掉手机屏幕。   时间差不多了。   我走回窗边,一扇一扇仔细地关好窗户,拉上窗帘,确保它们恢复到我进来时的状态和角度。然后又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将整个公寓快速巡视了一遍,确认地上没有我掉的头发,这才穿上鞋子,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回到家里,坐在自家沙发上,番茄抱枕被我搂在怀里。我抬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楼上,一片死寂。   没有清晨规律的脚步声,没有深夜偶尔响起的、极轻的键盘敲击声,没有水流声,没有纸张翻动的窸窣。   巨大的失落感和想念,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唉。   今天又是想老公的一天呢。   好想好想,好像吸老公。   【老公,好想你。】   【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哦~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甚至真的在心里荒腔走板地哼起了那段旋律。   【今天吃了拉面,不好吃,更想你了。】   其实更想问老公可不可以下面给我吃,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回日本再说吧。   ——字面意义上。   唔,等他变成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的时候,我没准能有那个口福?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没指望能收到回复,发完邮件之后,我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浴室洗澡。   敷着面膜,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找手机,结果屏幕按亮,锁屏界面上,一条新邮件的预览提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是降谷零发过来的。   【三天后。】   我愣住了。   脸上的面膜都差点吓掉了。   操控手机的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我连忙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最顶端。   没有其他的话,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天哪天哪天哪!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吗?下次我要带着手机去洗澡!!!   我盯着那三个字,反反复复地看,像是要从中解码出什么隐藏信息。看着看着,还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在自己右手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疼。   嗯,是真的,不是我想他想出幻觉了,也不是系统搞的什么幺蛾子提示音。   为什么突然回复,还是这样……   这样会让我以为他在跟我报备行程的!   这和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嘿嘿嘿,老公,嘿嘿嘿。   我已经直接打滚,并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尽管有点猜到这可能是陷阱,他知道我渴望知道他的行踪,渴望见到他,尤其是在这么久没亲眼见到他之后,所以他这样回复我,想要引诱我做出更多冒失行为,暴露更多痕迹,或者干脆直接抓住我?   但是,无所谓啊。   真的,无所谓。   就算是直钩子,也把我钓成翘嘴啦!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不对,从他回复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时间还会更短。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嗬……”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和古怪气声的笑,从我贴着面膜的喉咙里溢了出来。我猛地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极度兴奋的月牙,亮得惊人。   【太好了!】   【老公可以告诉我你哪趟航班回来吗?】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第9章 第九章:是个女性。   17.   意料之中,降谷零没有体贴到告诉我他的航班信息。   没关系啦,我也没指望他能跟其他男友一样,把航班号乃至座位信息都发过来。   我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甜的。   不过,无所谓啦。   就像他不告诉我,是猜到我能查出来一样。   我还真能查出来。   【兑换目标近期国际航班信息(精确到航班号、日期、时间、机场、预计到达口)。】   【价格:2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咬着牙点了确认,再看看状态栏显示的目前剩余生命时长只有十天和剩余阴暗值只有25,不得不再次庆幸降谷零还有三天就回来了。   不然本赌狗很有可能搏一搏,直接搏去欧洲了。   18.   我站在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大厅里,对着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本人今天走的是疲惫商务人士风,简单来说,就是扮演一个苦逼的牛马。   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带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戴着白色的口罩,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刚结束跨国出差工作的倒霉上班族。   这种人,出现在机场合情合理,而且能十分自然地融入背景,因为放眼望去,跟我差不多打扮的人到处都是。   我找了个可以被一根大柱子作为部分遮挡的位置站着,拿着手机假装时不时打电话,实际上则是时不时扫过出来的人流。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五点,到达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下飞机的、接机的,空气里弥漫着混着疲惫、期待和广播声的嘈杂。   五点零三分,航班状态刷新,降谷零所在的那趟航班显示到达。   从他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厅的大屏幕上时,我就已经眼睛都躲不开了,贪婪地看着好久不见的会动的金发大帅哥。   金发男人刻意躲避着监控摄像头,飞快离开,他身影看不到后,我就死死盯着出口。   然后,我终于看到了他。   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亮眼的金发,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步伐很快,即使经过长途飞行,背脊依然挺得很直。   我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他瘦了好多。   脸颊的线条比他离开前,也就是我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更加清晰利落,眼下有淡淡的的阴影。皮肤也晒黑了些——别问我怎么看出来了,他是真的晒黑了!   怎么说呢,其实更帅了,更硬朗,而且风尘仆仆的锐利感真的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只是,赞叹他的帅气之余,我也不免有几分心疼。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一定很辛苦吧?在外面是不好好吃饭还是没时间吃饭还是吃不惯白人饭呢?他一定也没有好好睡觉。   心疼加倍。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冲过去马上把他打晕,背回家让他好好睡一大觉,睡醒之后再把他喂得饱饱的。   ……什么时候情况可以允许啊?   哦,我就是想想,开玩笑,而已,哈!   降谷零走出来,没有丝毫停留或者张望,径直朝着左侧通道走去。   我也打着电话,自然地和他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不过没有跟得太近,大致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中间始终隔着几个其他旅客或者行李车。   我其实不太习惯真的时刻跟踪,我还是觉得站在高处看他或者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更有安全感。   可是没办法,这个地点和他的行走速度,只能让我真的正儿八经跟踪他。   他走的是通往停车场的滚梯。   我稍微放慢脚步,等他上了下行滚梯,才跟着踏上旁边另一部。   滚梯缓缓向下,等到达地下停车场,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一个方向,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我混在人群中,走向另一边,假装寻找自己的车,但眼角的余光也始终锁定着他。   停车场光线明亮,但车辆密集,人也不少,柱子很多,提供了不少遮挡位置。   几个走位间,看到他走到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轿车旁边,不是他标志性的白色马自达RX-7,大概是黑衣组织或者日本公安提供的车。我猜黑衣组织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他从车子旁边找到钥匙解锁,将行李箱和电脑包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   就在他弯腰准备坐进去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头没有大规模的转动,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的视线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以极快的速度扫向他刚才走来的方向,以及周围车位的空隙。   我几乎是瞬间侧身,完全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尽管开了影子状态,还是让我后背有些发凉。   几秒钟后,我听到车辆引擎发动的低沉声音,轮胎碾压过地面,声音逐渐远去。   尽管确认地图上代表着降谷零的图标已经离开,我还是慢慢才从柱子后面探出了一点视线,看到黑色丰田彻底消失在出口通道。   他没有下车搜查,也没有其他动作,是没发现,还是……   我靠在柱子上,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和有些发软的腿,然后,迅速走向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   混在人堆里,几个辗转,我躲进了更衣室,摘下盘发的发网和发夹,让头发披散下来。然后迅速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再扯一扯里面的白色衬衫,之后再把西装裙换成粉色的百褶裙。最后,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超大的印着某知名动漫角色图案的帆布袋,把换下来的衣服连着公文包一起塞进帆布袋里。   脸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没有度数的细边圆框眼镜,白色的口罩也变成了粉色的卡通口罩,鞋也从黑色高跟鞋变成了白色帆布鞋。   走到出租车站附近时,我已经从一个疲惫的商务OL,变成了一个刚结束旅行的大学生,报给出租车司机的地址也只是我家附近的某个商圈。   等车子彻底离开机场范围,也没有感觉到有车跟着,我才靠在椅背上,真正松了口气。   【老公,你瘦了。】   【黑眼圈好重啊,回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今天傍晚风有点大,你有没有感觉到冷啊?】   ……反正我是有点冷,早春也不适合光腿穿短裙啊!樱花妹你们真的不会得老寒腿吗?   18.   同一时间,降谷零驾驶着那辆黑色丰田,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哪怕是听到了连着三声的邮件提示音。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幽灵果然来了机场,而且一路跟到了停车场。   胆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动作也更熟练,在机场人流中能够尾随而不被他立刻发现,在停车场那种相对开阔、人也没那么多的情况下,也能迅速隐匿。   他没有看到任何明确的目标,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仓皇躲避的身影。   但是他可以肯定,是那个人。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超过旁边的车辆,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将刚才在机场的细节重新复盘。   依旧暂时没有头绪。   只是,他想起刚才惊鸿间一瞥,他似乎瞥见有一根柱子旁,闪过了迅速隐没的衣角。   只是,这样的话,也无法判断那个人是男是女。   其实按照那个人发邮件的口吻,应该是女性,只是在没有确定的证据的话,降谷零并不愿意直接将范围锁定,以免错过更多可能暴露的信息,从而错过真正的真相。   走到公寓门口,他停顿的下,目光扫过门把手和门缝,然后才拿出钥匙开门。   推门,是意料之中的一片黑暗与寂静。   他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的黑暗里,如同归巢的野兽,第一时间感受着巢穴是否被侵入。   数秒后,才按亮灯。   灯光驱散黑暗,一切似乎如常,家具、摆设都在原位。   他放下行李,脱掉西装外套,换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地板上。   他没有蹲下,也没有特别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降谷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三到一米六五之间,体重很轻。   是个女性。   ————————   每天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手表疯狂报警压力过载为什么我的客户都……(比格指脑子) 第10章 第十章: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19.   降谷零回来了,我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他回来之后,天天都能看到他,我的表达欲也异常旺盛,邮件比以往发的都多。不过作为频繁骚扰他的补偿,我也没少偷偷给他帮忙。   也就是处理掉那些可能妨碍他的家伙,包括东西,也包括人。   这活儿我现在干起来,还有点得心应手了。系统出品的影子状态,加上被他训练出来的日益增长的反侦察技巧,对付些普通喽啰,简直手拿把掐。   当然,我很有分寸,只处理真正可能威胁到他任务顺利进行或者可能让他暴露的危险因素。嗯,我也知道他很厉害,其实不用我他也不会出问题,但是我就想给他帮帮忙。   能让他稍微轻松一点就好。   ……有时候我都觉得,黑衣组织和日本公安都该给我发工资,绝对察觉到我在帮忙的降谷零更应该给我发个锦旗。   好吧,我开玩笑的,被发现了不把我弄死都算好的了。   波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处小型加工厂的小型仓库,目标是一个据说吞了黑衣组织一批货还想反咬一口的中间商,任务主题就是“询问”出货物的下落,并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永远闭嘴之。   我所在的地点视野不错,能俯瞰大半个挑空的一楼,也能看到旁边的环境。   波本站在一堆蒙着帆布的货箱旁,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面前的肥胖中年男人正被两个黑衣壮汉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我趴在高处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我又要说了,老公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很帅!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感简直杀我!黑波本妙啊美味啊非常好吃啊!   不过,犯花痴也不影响我留意周围,果然,我的余光瞥见三楼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有很轻微的晃动。   不是老鼠,是人,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   望远镜?   不对,是枪。   我悄然后退,沿着二楼的边缘,快速而无声地朝着那个地方靠近。   感谢堆满货物的仓库地形复杂,也感谢系统出品的影子状态非常好用,我顺利摸到了那个人身后,看到他正全神贯注地透着栏杆缝隙,枪口瞄准着下方。   不管是对着那个胖男人,还是不知死活地想要偷袭波本,碰到我算他倒霉。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棍子,晃了几下就变成了名柯世界最无敌的武器。   没错,就是命中率百分百,主角也逃不开的神の武器,闷棍!   我跟猫一样猛地窜过去,手中的闷棍精准敲在他的后颈。   男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身体一软,手里的枪脱手落下。   我眼疾手快,不对,是眼疾手快脚也快,在枪落地之前用脚尖一勾,让它无声地落在不远处的旧帆布上。   同时,扶住他软倒的身体,慢慢放平,避免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引起注意。   确认人彻底晕了,我才用力把他拖到更角落的杂物堆后面,用破烂的帆布盖好。枪也捡起来,卸掉弹夹……把弹夹和缩小后的闷棍一起装进口袋里,再把枪……   还没等我把枪放得远远的再回到我的最佳观赏位,就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心头猛地一跳,手又摸到了闷棍,同时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比系统回应更先到的,是那个人。   黑色的风衣,踩着跟尖细得能当凶器的高跟鞋,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自带微光。她的脸还大部分隐在阴影里,但是……   贝尔摩德。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波本这次任务的搭档?还是……她在暗中观察波本?   该死,最近都没被降谷零发现的迹象,降谷零也没有再抓我的意思,搞得我都放松了警惕,居然大意到这种程度。   直接撞到黑衣组织的人面前?   我又不是毛利兰,贝尔摩德不可能放过我的。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尽管我是出于影子状态。   影子状态只是不引人注意,可是,架不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意识的人,再怎么不引人注意,也没办法无法被贝尔摩德注意到啊!   只能说,幸好我戴着口罩,她目前看不到我长什么样子。   但是,目前看不到有用吗?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对我出手,她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跟在打量什么新奇小动物一样。   跑!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我立刻向后窜去,撞开身后虚掩的铁皮小门,狂奔跑掉。   系统姗姗来迟,在我眼前浮现只有我能看到的逃跑路线图。   只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我一咬牙,没有继续跟着路线图跑,而是毫不犹豫地撞开旁边早已松动的窗框,翻身跳了出去。   尽管有废弃轮胎作为缓冲,落地时我的脚踝还是崴了一下。   好痛!   顾不上捂着,我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冲进最近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才跑进了车里。   脚踝疼得厉害,手臂上的擦伤也渗着血丝,我从车里翻找出碘伏,心脏怦怦跳,身体也控制不住发抖。   ……这次亏大了。   我望向仓库模糊的轮廓,欲哭无泪。   20.   与此同时,仓库一楼。   波本结束了询问,两个手下胜在熟练地处理现场。   没有看忙碌的手下,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了二楼。   刚才,楼上似乎有些动静。   一阵轻巧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传来。   贝尔摩德从阴影中完全走出,噙着神秘莫测的浅笑,走到波本身边。   “任务完成了?效率不错。”   “嗯。”波本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我可不记得这次任务有安排你做后援或者监督。”   “刚好在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贝尔摩德耸耸肩,语气轻松得跟真的过来串门一样,“做的不错嘛,波本。外围的小虫子,还安排人解决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二楼的角落。   波本表情平静,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我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动作挺快,敲晕个人就跑了。”她顿了顿,嘴角笑意加深,带着点玩味,“新收的人?手法倒是干净,就是胆子好像小了点,看到我就跑了。怎么,你跟她说过我坏话?吓得小家伙都没顾得上把人弄死。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波本。”   波本的眸光微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新人是会有点毛躁。”   “是吗?”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也没深究,只是又瞥了眼二楼,调笑着说,“那孩子还挺有趣的,希望下次还能见到。”   说完,她不再停留,摆了摆手,脚步轻盈地离开。   波本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手下加快清理速度,自己则走上了二楼,目光扫视一番,便精准找到了躺着的男人尸体。   太阳穴的枪口应该是贝尔摩德干的,后颈处有击打的痕迹……符合组织成员之前的发现。   “胆子小了点?”波本的眼神深了深。   看到贝尔摩德就跑,这反应倒是对得起“胆子小”的评价。   但是,能提前发现这个狙击手,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还跟了他那么久……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   跨年夜大家都怎么过的捏~提前祝新年快乐,2026行好运发大财!评论区掉落红包,新的一年也请大家多多宠我(试图贿赂) 第11章 第十一章: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变态   21.   冷不丁见到贝尔摩德真的太恐怖了,和在动漫里看到贝尔摩德就有一种干妈一样的安心完全就是两码事。   看动漫的时候,我可是自带主角滤镜的。贝尔摩德虽然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虽然我也知道她手段狠辣杀人都不眨眼的,可是因为她对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的偏爱,我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对主角造成影响,自然也不会害怕她。   可是,真的亲眼见到她,被她打量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感觉真的截然相反。   因为我心知肚明,按照贝尔摩德的性格,在组织的任务现场看到有她不认识的人出现,一定会为保安全地灭口处理掉,我又不是江户川柯南更不是毛利兰,没有主角光环在。   而且,亲眼见到贝尔摩德,扑面而来的混着极致美貌和致命危险的气息,实在是太强了,动漫刻画不出来她本人的十分之一。   其实黑衣组织的人都这样,我也没少见到黑衣组织的人,比如琴酒,比如伏特加,都是那种可止小儿夜啼的危险可怕,但是,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远距离,通过望远镜,超级安全的!再加上影子状态的加持,我每次都没有被发现,所以甚至可以说是感觉和以前看动漫的时候基本没差。   我能稍微近距离看到的,也只有波本。当然,波本气场全开也很可怕就是了,可是他是我老公,我只会觉得他帅得可怕(目移)。   所以,真的看到贝尔摩德,真的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现在小心脏还是突突的,谁懂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生理性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手里还举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就打开手机想要给降谷零发消息。   没错,我第一反应就是找老公求安慰。   呜呜呜贝尔摩德好可怕啊呜呜呜我都受伤了jio好痛胳膊好痛想要老公给呼呼我都是为了给老公帮忙才受伤的老公必须要给我奖励——   不兑。   不对。   我碰到了贝尔摩德,在波本的任务现场,算是在给波本解决偷袭者,贝尔摩德很有可能在没有追我之后转头就去找降谷零了。   那降谷零一定会知道贝尔摩德见到我了。   ……幸好,我戴好了口罩,泪痣也被遮瑕遮得完美,刘海也够长,贝尔摩德没有见到我到底长什么样子。   贝尔摩德也不知道我受伤了。   那我要是直接告诉降谷零我受伤了,降谷零派人去查医院就诊记录怎么办?   我一定要去医院的啊!脚崴了这种伤我又不会处理,而且仓库那么多锈迹,我还要问下医生需不需要打破伤风,我很在意我的小命的!   【老公,今天工作顺利吗?】   【也不用太感谢我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在我心里,老公永远是最帅的最厉害的最完美的!】   【能默默看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个小忙,我好幸福哦~】   【晚安,梦里要有我呀。】   唉,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是深藏功与名的,都没告诉过我老公我有多么默默爱着他,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贝尔摩德肯定会在我老公那里夸我,那我就认了吧。   是的,没错,波本有个很厉害的贤内助捏~   22.   此时此刻,波本的厉害贤内助正在被医生折磨。   “嗷!”   “扭伤,有点严重,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是万幸。”医生边说边唰唰唰地开着单子,“保险起见,先去拍个X光确认一下。手臂的擦伤问题不大,不过破伤风针还是打一下。”   缴费、拍片、等结果、再回诊室,尽管急诊的人并不多,折腾一圈下来还是到了半夜。   我拎着一袋子药,肿得老高的脚踝被护士绑了厚厚的绷带,拄着拐杖,跟个刚从前线下来的伤兵一样——某种意义上讲,嗯,怎么不是呢?   本伤兵站在门口,正思考着是继续开车回去,还是打车回去,结果,一抬头,看到两个无比眼熟的身影,正朝着门口,也就是我的方向走过来。   好巧哦,是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   !!!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偶遇他们两个了。   我真服了,真的。   我跟降谷零,要不是我刻意跟踪,是一次都没有偶遇过,是真的“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变态”。可是怎么跟我CP就不一样啊?怎么就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走哪儿撞哪儿?   分点这种好运在我和我老公的正经邂逅好不好?   我下意识想躲,奈何我现在是个伤残人士,而且没开影子模式,所以还没等我转身想溜,江户川柯南的大眼睛就已经锁定我了。   “桃子姐姐?”小男孩清脆的童音在大厅里响起,“你受伤了吗?”   好嘛,躲是躲不掉了,我只好摘下口罩,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兰,柯南,好巧。”   毛利兰立刻带着江户川柯南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格外醒目的脚上:“桃子姐姐,你的脚,严不严重?”   “没事啦,就是晚上洗澡的时候地上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脚扭到了。”我用着对医生说的同款理由,刻意哀怨地叹了口气,“医生说是扭伤,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   说着,我看向他们两个,怜爱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晚也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唉,一定要小心,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不过你们两个肯定运气比我好,不会和我一样。”   ……毕竟我是为了躲贝尔摩德才这样的,你们两个根本没必要哈。   “我们两个没事啦。是爸爸的一位老朋友住院了,我们来看看。”毛利兰脸上还是担忧,“你这么晚,一个人吗?你的脚又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啊?打车吗?”   “我开车来的。”法外狂徒本人顿了顿,“踩油门和刹车的脚没事,能开。”   “开车?!”江户川柯南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太危险了,这是危险驾驶诶!”   “对啊,这可不行。”毛利兰同样不赞同,然后忽然说,“不如我们送你回去吧?爸爸今天有开车来,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我呆住了:“诶?”   毛利兰果然是天使……居然天使到这种程度吗?这才是我们见面的第三次吧?就这么热心肠???   江户川柯南仰着笑脸,认真附和:“对啊,受伤了就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我彻底败退。   没有人能在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面前说不。   至少我不能。   毛利小五郎知道后原本有点抱怨,不过看到我之后眼睛亮了亮,说着什么不能让年轻的漂亮小姐遇到危险……怎么说,只能感谢毛利大叔の肯定了。   是的,是时候承认了,我的确是个美女,各方各面都配得上降谷零的!我和我老公就是天作之合!   一路上,似乎是体谅我太晚了又受伤了,除了几句寒暄之外,都很少说话,不过,我总感觉江户川柯南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我身上。   搞得我一阵心虚。   我也不知道我在心虚什么哈,江户川柯南完全不可能知道我干了什么事。   终于,我在公寓门口下车,千恩万谢地拒绝了毛利兰要彻底送我回家的好意,拄着拐杖艰难且缓慢地挪了过去。   属于是人类早期驯服拐杖珍贵图像了。   公寓大堂只有尽忠职守的保安还在,我婉拒了帮助,慢慢移动到电梯那里。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我打开电梯门,挪进去,按下楼层,然后疲惫地把头靠在轿厢壁上,等着门缓缓合拢。   金属门无声地向中间滑动,缝隙越来越小,我也昏昏欲睡,眼睛跟着电梯门一起快要合上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深小麦色的手,突然从门缝间伸了进来,精准地挡在了两扇门之间。   感应门立刻向两侧摊开。   明亮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我下意识抬起头,眼睁睁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是降谷零。   ……我的天哪。   ————————   哦豁,上榜咯!请多多收藏我,拜托了,不想倒VTT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2章 第十二章:天上掉下个稀罕物,这个我是真喜欢!!!   23.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奶,吓得我一瘸带一拐,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爷,我的裤子尿半截,我的天,我的先祖奶奶,七舅姥爷,三大妈的,我的儿,我的娇,我的梅花螺丝刀,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姨夫卖红糖,我的心,我的肝,我的红豆萝卜干,宝贝蛋,夜明珠,天上掉下个稀罕物,这个我是真喜欢!!!   上天啊,我怎么居然真的可以偶遇到降谷零啊!   难道这就是给我受伤的补偿吗?   我跟这个世界和解了,我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老天奶,谢谢你谢谢你,你之前给我的苦难,从此一笔勾销!   我眼疾手快地抢在降谷零前面按了楼层,然后挪到角落里,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药袋,但是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的侧脸,还有几缕从帽檐下漏出来的金色碎发。   好喜欢,好喜欢。   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他。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约会?   真的好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开口问他“郎君啊~你是不是饿滴慌”。溜肥肠我不会,但是下面我还是会的!   可是不能再看了。   看一眼,还是对帅哥的正常欣赏,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两眼,也可以理解成我就是个花痴。   可是看多了,就暴露了。   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看降谷零的眼神会是什么样子,对着纸片都……更何况对着真人乎?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把脸埋得更低。   兴奋过劲儿之后我马上又开始庆幸,庆幸我的口罩还在牢牢在我脸上处于一个焊死的状态。   绝对是受伤影响了我的大脑清醒程度,我现在才想撤回之前说的想要和降谷零偶遇的事情。   唔,好吧,我确实很想和降谷零偶遇,来借此证明我们也是缘分天定。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和降谷零偶遇啊!救命啊!   我狗狗祟祟用那么多个身份搞房子,不就是怕降谷零发现有个人一直跟他住在同栋楼吗?更何况,我还是在受伤当天,直接,在电梯里,遇到他。   拜托拜托,可不要让降谷零注意到我的不对劲,然后紧接着开始怀疑啊。   贝尔摩德肯定告诉他了,她看到的那个人是个女人,然后本女人就——   我想要再往角落里躲一躲,又害怕动作太明显反而引起降谷零注意。毕竟目前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多留意我的样子,都没往我这里打量……又或者是速度太快幅度太小我没注意到。   可恶,更心虚,更害怕了。   早知道就让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送我回来了!有他们两个在,没准还能通过聊天“证明”一下我,让降谷零别那么怀疑我。毕竟我总不能突然跟他说我这是洗澡摔的,才不是躲贝尔摩德摔的。   姐们儿没那么傻。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开口狡辩,啊,不是,解释得不那么刻意,还能让他相信我不是那个卑劣的stk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并不知道降谷零有没有猜到我受伤了。万一我这么一出现,反而让降谷零怀疑被贝尔摩德发现的那个人慌忙跑路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东京那么大,今天晚上出现在急诊的受的伤有可能是逃跑的时候产生的人多不多。   再加上,我能那么随时出现在他附近,还能“陪”着他晨跑,降谷零他绝对怀疑过我会不会就和他住在同一栋公寓楼,不然怎么能那么巧地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万一,他今天一下子破案了,真的发现我了,可怎么办?   真的,当事人目前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我下次再也不随便许愿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偶遇啊!!!   我在心里恨不得仰天长啸,实则努力想把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恨不得变成电梯的一部分,这样降谷零就看不到我了。   降谷零进来的目光,似乎就只有在进来的时候扫过我一眼,之后就站在我前面,头也没回。他看着很平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怀疑了,只是怕打草惊蛇。   那我就更不能贸然开口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痛,太痛了。我皱着眉闭了闭眼,终于熬到了电梯停顿。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艰难地驯服着拐杖移出电梯。我跟拐杖的默契还是不怎么够,有些颤颤巍巍的,在经过降谷零的时候,他似乎还好心地下意识想要伸手扶我一下,却在触碰到我之前,被受惊的我猛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谢谢。”犹豫再三,我还是细声细气地道了谢,也没敢看他,一步一步挪出电梯。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我就更加没有回头。   直到电梯门关上,重新运行的声音响起。   我才真正松了口气,靠在旁边冰凉的墙上,硬生生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按了向下键,从电梯坐到一楼,才回到我原本的楼层。   可能是好心,但是……绝对还是被怀疑了。   目前就只能庆幸,托江户川柯南先生的福,今天又是冬天,我现在裹得那叫一个亲妈不认,无人知道我本来长什么样子。   就算是降谷零也不行。   不过,我低头,摸了摸左边的衣袖,没忍住露出笑容。   这里,还是被他碰到了,虽然就那么一下——   我回去之后要把这块剪下来,裱起来。   24.   当天晚上,播报进账的五点阴暗值,也不知道是不是间接证明了我的猜测。   为此,我第一次起得比降谷零还要早,或者说我根本就没睡,趁着夜色,坚强地去了另一幢高层建筑偷窥晨跑的降谷零。   如果降谷零真的怀疑我就是那个跟踪他的人,那按理说,受了伤的我是没办法继续跟踪他骚扰他的,毕竟昨天晚上我表现得肉眼可见地行动不便,就应该好好卧床休息。   所以,我更要反其道而行之,还要让他以为我屁事儿没有,健康得很。   不过,我也确实是行动不便,脚踝还是很肿很痛,动一下都龇牙咧齿。不然我也不会豁出去不睡,还不是生怕路上会耽搁时间,更生怕会在路上和人撞上吗?   也幸好这个房子我前天刚好买下来了,不然还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带着病体偷窥吗?那,那多可怜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昨天没受伤的时候搬过来的高脚椅和望远镜与三脚架。   我把望远镜架好,调整好焦距,对准下面还空无一人的跑到,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在打了第十二个哈欠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降谷零。   他还是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我研究过了,他买了三身差不多颜色和款式的运动服,步伐稳健地跑着,金色的短发随着跑动轻轻起伏。   晨光熹微,天空还是那种朦胧的灰蓝色。路灯也还没完全熄灭,在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贪婪地看着望远镜中的他,同时,手上也没闲着,疯狂盲打中。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跳不已呢。】   【今天也好想你。】   【新的一天,也是好好看着老公,好好爱着老公的一天呢。】   降谷零自然也是没有回应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没有抓到我,就都好说。   降谷零晨跑完,就直接回了公寓。但公园附近,以及通往我们公寓楼的几条主要路径上的几辆车,从降谷零来之前就在,现在也没有走。其中一辆,就“恰好”停在我目前所在的这栋楼楼下的路边。   降谷零估计真的怀疑我了。   他也猜到了,如果我真的是跟踪他的stk,被他发现之后我会坚持跟踪他好洗清嫌疑,所以特意又安排了人分布到附近的高楼和街心公园通往我们所在公寓的路上,一旦发现我拄着拐凌晨出门,那我就真的有的解释了。   我几乎能猜测到降谷零的布置:如果我真是那个stk,还受伤了,那么今早我如果还想跟踪,就一定又会选择就近的、视野好的高层建筑,他提前安排人在附近可能的地点附近蹲守,一旦发现同时符合“受伤女性”“行动不便”“清晨出现”特征的目标,那就……   ……看吧,这就是半夜过来的好处了,但凡我睡一觉再起来,估计半路就被这些车拦截,直接送进局子了。   不管我是瘸着腿走路过来,还是开车过来,附近都没有地下停车场,地面停车位有限又显眼,就都是一整个露头就秒。   幸好幸好,幸好我棋高一着,也幸好我有点小钱,还提前添置了房产。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可以买,为什么之前不买,这样不就早就有可以偷窥他的固定据点了吗?   确实是这样,我之前不买其实是因为今年已经是柯学元年了,降谷零迟早要搬到我动漫里看过的那个地方,而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这里。   还有一点就是,我也不是固定要在一个地方偷窥他,跟踪狂的奥义就是流动啊!总在一个地方,也很有可能被抓包嘛,如果还是我的房子,就更容易被顺藤摸瓜然后摸到我这么一个大西瓜了。   这次买这里,也是凑巧,看到有房子降价出售,还正好在街心公园附近,我想着买了也不碍事——是的,有钱就是这么豪横哈。   就只是,这次用了,之后也要找机会脱手。   我总觉得心脏狂跳,还是感觉不安全。   要不然……我先搬过去?   可是,我要是先搬过去,搬早了,又担心会影响我的跟踪大业……   波本正式出场的锚点是什么来着?   看来最近要关心一下江户川柯南了。   不过,在关心江户川柯南之前,我似乎要先关心一下我自己……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他们不走我怎么走啊!降谷零是不是又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们走,又算计我,让我要为了躲着从而不能继续跟踪他啊??? 第13章 第十三章:【老公今天好凶哦。】   25.   降谷零他真的,不愧是我老公……啊,不是,不愧是降谷零。   尽管我昨天的样子亲妈不认,可是那副打扮一看就是受伤不轻,至少不可能第二天就拆掉绷带活蹦乱跳不用拄拐杖的程度。所以,就算我能避开他的眼线,跑到街心公园附近跟踪他,可是离开时也会被发现。   现在,我不就被他们堵在这里了?   还有一点超心酸的,就是先不提我这个样子开车算不算危险驾驶了,我的车……   还在医院的停车场呢。   昨天晚上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坚决不同意让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所以是毛利小五郎开车送我回来的。我黑天半夜地是怎么挪过来的就不提有多艰辛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避开监视回去才是重点。   我今天还要继续跟踪降谷零就不说了,我现如今这个样子该怎么继续跟踪降谷零还不被发现是个问题,更是个问题的是……   我的脆弱身板子有点扛不住了。   本来受伤就需要多多休息,我晚上为了今天早上的监视计划还提前过来空房子,也就是在椅子上委屈眯了会儿,四舍五入就是没睡,昨天还那么惊魂时刻,我真的整个人都要废了。   急需回到我珍贵的床上休眠。   既然这样,那或许就只能……   系统,救救!   26.   【兑换快速伤势恢复(轻度)服务。】   【价格:3阴暗值。】   【是否兑换?】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3”,我心疼得直滴血,但连续打出的哈欠和隐隐作痛的脚踝还有想到楼下虎视眈眈的车,还是咬咬牙兑换了。   看吧,人就不应该抠门。我最开始就不应该舍不得拿阴暗值去换快速伤势恢复,不然也不至于在医院偶遇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开始莫名其妙的许愿,啊,不是,应该是也不至于被降谷零堵在电梯里,以至于一晚上没睡还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冷冰冰的椅子上。   果然,这阴暗值就跟钱一样,早花早享受,晚花哭着求。   一股奇特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脚踝处的扭伤和手臂的擦伤。短短几秒,疼痛如潮水般褪去,手臂上的细小伤痕也迅速变成了新生的完好皮肤。   我试探性地动了动左脚,灵活自如,拆了绷带之后在原地蹦跶两下。   ……幸好有系统这么一个外挂,不然我今天就困死在这里了。   ……不过要是没有系统的任务,我是不是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不对,要是没有系统,我早就死掉了。   “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把自己用被子裹成毛毛虫,设了个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再给系统道个歉,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感谢系统,我活蹦乱跳地在降谷零的人面前大摇大摆地安全走回家,引起了0个人的注意。不过,尽管系统是去除了我身上的所有虚弱buff,包括了脚踝的扭伤、手臂上的擦伤,自然也包括了我铺天盖地的困意,可是,身体上不困不代表心理上不困。   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睡一觉,才能精神百倍地去和我老公约会。   不过,约会前似乎还是需要把车从医院取回来。   ……不行,万一又在医院偶遇江户川柯南怎么办?他要是好奇我怎么突然病好了怎么办?怎么把他糊弄过去是个事,如果他将来随口跟安室透再说点什么?   算了,一会儿再买一辆车,让系统搞定手续和牌照就好了,都花阴暗值恢复身体了,也不差这点。   ……哈哈,果然我昨天晚上就应该把阴暗值花了,而不是心惊胆战折腾一圈,要花阴暗值不说,还要花更多。   27.   下午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天气晴朗,人的心情也会好。我哼着歌,开着崭新的小灰车,慢悠悠地朝着港区方向驶去。   嗯,根据我得到的信息,降谷零今天下午似乎会去那一带,怎么得来的你别管。至于具体是公安的工作,还是组织的任务,我不清楚,但跟过去总没错。   我把车停在一个大型商场的公共停车场,这里车流量大,容易隐藏。因为天气冷,全副武装的人也不少,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逛街路人。   港区这片有不少商务楼和仓库,街道比住宅区宽阔,但行人相对稀疏。所以虽然有影子状态,我还是保持着警惕,远远地缀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后方大约七八十米处。   降谷零今天穿的是一身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深色便装,外面套了件简约的黑色夹克。他没有开车,就这么步行,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建筑和路牌,看起来像在寻找什么,或者确认方位。   他没有直接进入任何一栋大楼,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道。   我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后面,没有立刻跟进去。   这条巷子太安静,跟进去风险太高。   我可不傻。   耐心等了大约两三分钟,我正考虑是否绕路到巷子另一头去看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我侧后方斜对面的二楼窗户后,似乎有反光镜片一闪而过。   非常短暂,几乎像是错觉。   不是普通居民楼的窗户,那栋楼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办公室或者仓库。那种反光……像是望远镜或者瞄准镜?   有人在监视这条巷子的入口?还是……在监视可能出现的尾巴?   我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自动售货机上选择饮料,用帽檐和售货机的机身挡住自己的脸。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是降谷零安排的人?还是……黑衣组织其他成员?或者公安的人?他这次任务目标的人?   不管是谁,都说明这条巷子不简单。   我快速买了一杯罐装咖啡,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然后,我自然地转过身,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走,没有再朝巷子方向看一眼。   走出几十米,拐过街角,确认自己离开了那个可能的监视视线范围,我才停下,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我想了想,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走到了一片小型物流集散地的边缘,堆着不少集装箱和货柜,视线遮挡很多,但地形也更复杂。   我躲在一个高大的蓝色集装箱后面,悄悄探出头,看向之前那条巷子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巷子深处的一部分,以及旁边一栋三层旧楼的侧面。   果然,在那栋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梯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背对着我的方向,但是我绝不会认错——是降谷零。   开玩笑,认错老公,我还活不活了?   他正和对面的一个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姿态透着一股底层人员特有的谨慎和拘谨。   是在交接情报?还是下达指令?   距离太远,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也没有把望远镜掏出来……掏出来也没用,我又不会读唇语。   而且望远镜明显目标很大,还不如用手机,还可以假装在拍天空什么的。   我想了想,悄悄掏出了手机——改造过,拍照不亮闪光灯的那种,放大焦距,对准了降谷零帅气的脸。   就在我看清他侧脸的瞬间——   消防梯平台上的降谷零,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射向了我所在的大致方向。   过分的冲击,以至于我完全忘了假装拍风景,好悬把手机摔地上,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地缩回集装箱后面,收起了手机。   那个距离,我能肉眼看到他,他也一定能肉眼看到我。   飘了,我真的是飘了,还是今天花了太多阴暗值心急了?   不管怎么说……必须立刻离开。   我不敢再探头确认,迅速转身,凭借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求生本能,在堆叠的集装箱和货柜之间快速穿行。脚步声放得极轻,但速度提到了我能控制的最快。   七拐八绕,当我终于从这片物流区域的另一个出口冲出来,重新汇入相对热闹的街道时,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旧楼和巷子的方向安静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清楚,那不是幻觉。   他发现了。   至少,他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异常。   我混入街上的人流,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直到坐进车里,锁上车门,我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冰凉的。   没事的,没逝的,就算从一开始都是他的算计,就算他现在能看出来我是女的,可是,他也没抓住我,也查不出来我是谁啊!   啥也不说了,感谢江户川柯南!我从未如此热爱过冬天!   柯导,发发力,能不能将来只过冬天啊?   缓过来了,我又开始给降谷零发邮件。   【老公今天好凶哦。】   【不过,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是很帅。】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胆子很小的。】   28.   我居然又收到了降谷零的回复。   【?】   他回我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啊?是在回复我的哪一句啊?   他不凶?   他不帅?   ……总不能是我的胆子不小吧???   ————————   下章更新在周二晚11点 第14章 第十四章:【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   29.   我觉得降谷零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居然觉得自己不够帅。好像也有道理,自卑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过分相信自己很帅就容易油了。   嗯嗯,他不认为自己帅没关系,我觉得他帅就好了。喜欢降谷零就是有一点好,只要我说我喜欢他,基本上不会有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也没什么人会问我喜欢他哪一点,我更不需要像爱上丑男一样话多地疯狂解释他是个好人某个角度看上去还是很帅之类的。   至于他凶不凶嘛……见仁见智,我觉得他凶点的样子更刺激,我超喜欢的!   嗯嗯,我根本没考虑过他是不是在质疑我的胆小。开玩笑,我胆子最小了好不好,见到贝尔摩德都能给我吓得慌不择路逃走还把jio给崴了,怎么不是胆小如鼠?   而且,我至今,都没敢直接杀到他面前,问上一句,“降谷零,嫁给我怎么样”。   难道这还不算我胆小吗?   我胆子可太小了。   【老公,虽然男人太自信就油腻了,但是你真的很帅,你要相信自己!】   【俗话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老公,有你我真的很骄傲。】   【今天也是爱老公的一天呢。】   降谷零这次没有回我。   不过没关系,他可能是害羞了。   嗯嗯,一定是这样。   30.   我很认真地思考过该如何让拜托江户川柯南发力,好让这个世界一直是冬天。   未果。   我也很认真地思考过,怎么样能把握好波本出场的时机,应该最好的就是和江户川柯南打成一片。   也未果。   原因朴实无华得令人绝望,就是我虽然见了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三次,可是我没有他们两个的联络方式。   嗯……之前就说过嘛,我不用line,只用次抛的邮箱,也没有除了降谷零之外需要联系的人,所以我自然也没有江户川柯南的联络方式,也没打算要过,还在毛利兰主动提出要不要交换联络方式的时候岔开了话题。   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没有line。   然后吧,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是选择性地听我的愿望,被降谷零堵在电梯那次之后,我也再没偶遇过主角团,最多就是在电视上惊鸿一瞥毛利小五郎的壮举什么的。   不过也没关系,我并不是会很容易提前焦虑的人,不然我早就因为焦虑阴暗值不够会死而反复emo以至于错过很多美好时光了。   特别是在降谷零也一直都没有放弃把我抓起来的情况下。目前就是每天他上班我偷窥,然后他追我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跟我调情,我也确实觉得他在和我调情所以日子过得美滋滋。   很幸福。   不幸福的就是降谷零又被外派到东京以外的区域出差了一个月,好在卡在我崩溃的边缘回来了,而且,就在他回来之后……   我眼睁睁看着他和贝尔摩德一起走进了一间小公寓……我是不会承认在看到贝尔摩德的时候明明已经躲得很好了我还是下意识缩起来的。   谁敢信啊,我居然会这么怕贝尔摩德。   而我的眼睛,在看到跟在贝尔摩德身后出来的男人时,彻底睁大了。   他穿着深色的夹克衫,帽子遮住了头发,但是下半张脸的轮廓,还有帽子下弯曲黑发没有遮住的从右侧额头蜿蜒而下划过右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脸颊的狰狞伤疤……   烧伤的伤疤。   赤井秀一。   确切来说,是降谷零伪装成的伤疤赤井。   我眼睁睁看着他和贝尔摩德一起上了车,我下意识开车跟上去,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赤井秀一假死,波本伪装成赤井秀一的样子试探FBI看赤井秀一是否是假死了。   别怪我后知后觉,那什么,我只focus降谷零的,当然赤井秀一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对黑衣组织的行动什么的也不感兴趣。   只不过,要是伤疤赤井都出现了的话……   黑色轿车在前方两个路口处转弯,我保持着安全距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伤疤赤井在某个路口下了车。黑色轿车无声驶离,他则慢悠悠地晃进稀疏的人流里,步态甚至带着点赤井秀一本人的松散感——降谷零的观察力和模仿力真是可怕。   然后,一个金发的外国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是朱蒂。   我远远看见朱蒂的表情在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身,视线死死追着那道背影,拔腿追到了伤疤赤井消失的巷子口,但巷口突然出现的詹姆斯和卡迈尔拦住了她。三人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朱蒂的表情从震惊到挣扎,最后咬了咬嘴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看着她跑进了帝国银行。   伤疤赤井也在里面。   我知道,这里的剧情是朱蒂说要去取钱,然后在银行遭遇了劫匪抢银行,被命令蹲下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由降谷零伪装的伤疤状态的赤井秀一。   【老公!我看到了!】   【我的天,那个造型……】   【虽然长得不像老公,脸上还多了点东西,但是老公就是老公,怎么样都帅得让人腿软!】   【是在考验我吗?】   【没关系的,我爱的其实是你的灵魂,就算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你。】   明知道降谷零不会有危险,银行里还有江户川柯南为首的少年侦探团,最后劫匪也都被解决了,降谷零还在江户川柯南遭遇危险的时候开枪击中了想要伤害江户川柯南的劫匪,但我还是在卷帘门被拉上的时候蠢蠢欲动了一下。   但只是欲动,实际上没有动。   尽管我真的很想看到,看到降谷零的安全,还有……还有他开枪之后,伪装成另一个人时眼睛里的光芒。   是不是属于降谷零的锐光。   我想看,我好想看。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降谷零会救江户川柯南,不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成赤井秀一,或者说有点这种几率,毕竟赤井秀一是FBI,而且朱蒂还在场?   也有可能是江户川柯南的主角光环摆在那里。   但更可能的是,降谷零救江户川柯南,单纯是因为,那是一条生命。   因为他是降谷零。   但最终,我还是把车子往后倒了倒,假装是被警车吓走的路人,但实际上是停进了更深的阴影中,然后我下车,锁上车门,走到巷口,背靠着冰冷的砖墙,侧耳倾听不远处银行的动静。   直到看到他以其他人的容貌走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那道疤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狰狞。有警察上前想要询问他,他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警察就退开了。   看着他往贝尔摩德的黑车走去,我才回到车上拿起手机给他发邮件。   【虽然知道你是有任务在身,可是看到你刻意与其他人接触,我还是会吃醋。】   【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   【你放心!】   降谷零有他的任务,同样的,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我要做的就是……   搬家!   ————————   下章更新在周四晚11点 第15章 第十五章:好momo好momo,蒸蚌!   31.   搬家,倒不是因为之前在电梯里以负伤状态和降谷零偶遇了,虽然那确实很有可能让降谷零更加确认跟踪他的stk就在他家楼下。   或者说,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毕竟尽管我靠着一晚上没睡躲过了降谷零安排的围捕,但是也没影响我下午被他看个正着,让他确认了跟踪他的人是个女性。就算看不到脸,身上目测也没有伤,看似和那天晚上他遇到的是两个人,但是……还是不保险。   但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伤疤赤井已经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降谷零很快就要以安室透的身份正式出现在主角团面前,搬进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的木马公寓,成为波洛咖啡厅的金发服务生和自费成为毛利小五郎的首席大弟子。   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之前。   我要提前住进木马公寓,我还要……提前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常客。   是的,我怎么警告自己不要飘但我还是飘了。   我已经厌倦了只能在角落里阴暗爬行地旁观他的一举一动,自从近距离和他同处在一个电梯之后,自从这个口子开了之后,我就迫切想要真正和他有所交集。   我想当面和他面对面说话。   我想……   ……而且,这样应该能赚到更多的阴暗值吧?   什么你想要找的人实际上一直在你身边,还偏偏找不到……他或许可以猜到我就在他身边,甚至猜到我就在波洛咖啡厅里面坐着,可是怀疑的目光扫过所有顾客,都一次又一次忽略那个看起来最阳光、最无害、最不像会干出跟踪人行为的女孩……   毕竟我可是在他之前就出现在波洛咖啡厅了,他不会想到会有人能这么未卜先知的。   我真的好想知道,除了警惕、被冒犯的怒意之外,他对我是不是还会有棋逢对手(是的我不要脸)的探究以及……   动心?   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脑袋,对着空气无声念叨:   好momo好momo,蒸蚌!   于是,我回家之后就开始准备搬家了。   其实我要搬过去的东西并不多,最主要的还是把降谷零的照片搬过去,而且最最主要的还是,在新房子里找到能够收纳这些宝贝的地方。   顺便,我还拜托系统做了些手脚……   嗯嗯,就跟他现在的住处一样,将来降谷零搬到木马公寓之后,租的还会是我的房子,而且……   当他深夜结束危险的任务回到家,绝对想不到,那个白天在咖啡厅对他微笑,感叹“安室先生手艺真好”的普通女孩,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聆听他归来的脚步声。   他也同样想不到,那些让他心烦意乱却又抓不到来源的示爱邮件,只是来自那个普通女孩。   而且,她还就住在他隔壁。   【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到时候,我会是一个正常人。   ……诶,我不是本来就是正常人吗?   32.   伤疤赤井再次出现,是在米花百货公司。   我原本只是例行跟踪,但是当我又一次看到贝尔摩德的时候,我就知道,伤疤赤井又要出现了。   这次贝尔摩德还穿得超级辣,一身裁剪贴合的黑色皮衣完美勾勒出我看了都流口水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在头盔下随风飞扬。   她跨坐在重型机车上,那种又酷又飒的危险美感……   坦白讲,要不是害怕她弄死我,我是真的想坐在她的机车后座,搂搂啊,贴贴啊什么的。   唉,可惜,小命要紧。   我扼腕痛惜地看着伤疤赤井的黑色轿车和贝尔摩德的机车分头行动,之后,伤疤赤井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米花百货公司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琴酒那辆招牌式的黑色保时捷356A也出现在了米花百货公司楼下。   我低头看了眼,楼下基安蒂的狙击枪的枪管都从窗户里伸出来了。   你们黑衣组织这么放肆真的没问题吗?   我格外费解地挠了挠脑袋。   吐槽归吐槽,我动作一点也没慢。我把脑袋上的栗色假发扯下来,黑框平光眼镜也摘下来,原本的T恤和裙子也换成了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短裤。再把白色挎包翻过来,露出黑色的一面,将换下来的都塞进夹层里。   不到三分钟,一个和之前的人完全不一样的过来逛街的随性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就出现了。   ……嗯,是的,前两天看到伤疤赤井的时候还是飘雪的冬天,今天突然就可以穿短袖短裙了,这巧不巧?   换衣服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记得这里的剧情,在基安蒂准备瞄准伤疤赤井的时候,伤疤赤井对上了她的瞄准镜,还挑衅了一下。开玩笑,我要是继续留在那里,被愚蠢的基安蒂波及了怎么办?   所以,我直接走进了米花百货公司,假装是过来逛街的路人。   米花百货公司和其他商场大差不差,第一层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我看都没看一眼……哦,还是看了一眼的,我随机选中了一家化妆品专柜对着镜子check了一下我自己,确保没开影子状态的我如今除了面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之外,看上去就是阳光开朗大女孩,才美滋滋走上了扶梯。   结果,哈哈,才离开扶梯,就听到有人尖叫着什么“炸.弹”“有炸.弹”“快跑啊”。陷入惊慌的人群朝着我身后的扶梯推挤奔逃,我还没完全踏上二楼地面,就好悬被推搡着面朝上从扶梯上摔下去。   我惊慌失措地抓住旁边的扶手,还是犟不住被惊扰的人群攻势。我下意识把另一只手也挪过去想要抓住扶手,胡乱挥舞着,身体也马上要仰过去,以为还没等被降谷零抓住就要摔死的时候——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握住了我胡乱挥舞地手臂,将我往旁边一带,护在了一个宽阔胸膛和扶梯侧面形成的狭小三角区里,汹涌的人潮被屏障隔开,推挤的力量也大部分被挡住。   我惊魂未定地仰起头,嘴巴还半张着,看到了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粉发,戴眼镜,冲矢昴。   或者说,真正的赤井秀一。   “啊,谢谢!”我慌乱地眨巴着眼睛,眼底真实的惊讶全然伪装成劫后余生的震惊,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同时,我也没错过,在冲矢昴身后一闪而过的戴着帽子的高大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不过肯定是有点点惋惜啦。   被救下来了固然很好,可是要是救我的人是我老公就更好了。   咳,并没有说猫哥不好的意思。   “你没事吧?”冲矢昴关切地问,还体贴地把我护在勉强镇定离开扶梯口的人群之外,看了眼旁边冒烟的装着炸弹的袋子,把我拉得远离之后,更加体贴地松开了肉眼可见觉得不适应的我的手。   “没、没事,谢谢你。”我又一次道谢,抚着还在狂跳的胸口,脸色估计更白了。   我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和身上绑着炸.弹的中间男人,疑惑地问:“是有炸.弹吗?”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不确定。   冲矢昴点了点头,对上我苍白的脸,言简意赅地低声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就是据说有一个人在中年男人身上绑了炸弹还在米花百货公司里面放了很多炸.弹,就为了找到给他寄十三件红色衣服的人。   还不让报警。   我环顾四周,看到不少分散在周围打电话跟亲人朋友分享被炸弹困在这一层的人们,欲言又止了一下。   冲矢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有没收我们的手机,只是不让报警。”   我跟懂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拿出手机,意思是我也要和其他人一样跟亲人朋友分享情况,对着冲矢昴露出一个勉强又感激的笑容,道别后躲进一个暂时还算空旷的大盆栽后面……给降谷零发邮件。   【老公,有炸.弹诶。】   【不过,告诉你哦,是假的,你不要害怕。】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可是你也要注意安全。】   发完邮件,我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从盆栽后面走出来,装作刚刚结束通话的样子,自然地走向围观人群的外围,脚步轻移,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某个带着棒球帽的高大身影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样,就算我就可以假装在看毛利大侦探(feat.江户川柯南)推理,实际上用余光描摹我老公了。   我说真的,虽然他顶着赤井秀一的伪装,也不影响我看到伪装之下的降谷零。   我老公是真的,干一样像一样。   我又在感慨我老公卧底有多敬业的时候,他似有所察地转回头。我心头一跳,飞快把眼神收回,目不斜视地没有与他心虚对视,而是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   “诶,桃子姐姐也在这里。”江户川柯南的眼睛在伤疤赤井身上顿了顿,也对着我挥手打招呼,跑过来说,“姐姐一个人来逛街吗?”   我顺势蹲下来,保持和他平视的高度,苦笑着说:“对啊,想买几件衣服,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不过,我相信毛利先生一定能解决的!”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跟着离开的伤疤赤井游移了一下,才看着我弯起的笑眼说:“嗯!马上就解决了,桃子姐姐别担心。”   “那我就静候佳音?柯南还要忙吧?去忙吧~”   江户川柯南迈着小短腿跑了,然后果真很快,毛利小五郎就沉睡了,收银员承认了自己是请他们过来的委托人,被绑着炸.弹的男人也承认了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以及多年前杀害收银员父亲的人就是他。   守在楼梯的护卫队和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们迅速赶到,按住炸弹犯,拆除他身上的假炸弹。并组织顾客撤离。   我也跟着撤离,没有跟在伤疤赤井身后,而是率先离开,然后门口附近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降谷零随着最后一批人流低调地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和长裤,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履匆匆地汇入街道的人流,七拐八拐之后上了车。   我等贝尔摩德骑着机车离开,才给他发邮件。   【安全出来了就好。】   【差点就被智障同事误伤了。】   【虽然你也不一定承认她是你同事。】   【老公,我是真的心疼你。】   【来自今天也很爱你的亲亲老婆~】 第16章 第十六章:……不愧是我老公。   33.   我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就开始进行了我的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每次小搬一点,只求不引人注意。   谁懂,这对于一个病弱美少女来说是何种酷刑?   要不是为了我的大业,我早找搬家公司了好不好?   不过好在,搬家是我自己搬,搬家之后的整理工作,除了我的宝贝(降谷零的照片)之外,我都交给了专业收纳师。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花钱的不是,收纳师整理得很合我心水。   而且,因为隔壁未来降谷零要租的房子也是我的,两套房子都是布局完全一致的户型,所以,我天然就拥有了优势,未来他在隔壁生活的时候,我也在。   物理空间上的同步,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比幸福之。   我还专门买了一些双人用品,比如说整齐摆放在厨房杯架上的情侣马克杯,玄关鞋柜里同款不同色不同尺码的拖鞋……   等收纳师离开之后,我拜托系统调整了书柜的结构。在书柜靠内侧的某个特定位置,按照特定顺序按压三本书的书脊,整个书柜的一小部分就会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里面,自然还是我的momo快乐屋。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贴了吸音材料,确保任何声音都不会泄露出去。照片已经贴好了,而正对入口的那一整面墙最中间的绒布上用图钉固定好的,就是降谷零曾经碰到一点点的那块布料。   我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比较变态了,系统诱惑我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整整80点阴暗值,我都拒绝了在未来降谷零家里放监控和窃听器的任务呢。   我其实蛮遵纪守法加有良知加体贴老公的。   哦,当然,最害怕的还是要是降谷零来看房子的时候发现了监控和窃听器怎么办。   34.   准备搬家和搬家之后的这段时间,也没耽误我对降谷零的每日陪伴,就算是晨跑我也是一场不落的。   就算是搬到了木马公寓,我也每天凌晨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变装之后,带着浓浓困意开车到之前公寓旁边的街心公园看降谷零晨跑顺便发邮件示爱。   是的,确实很折磨,甚至我都怀疑持续时间长了我本就不好的身体又雪上加霜。   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我要让降谷零认为,那个骚扰他的stk一直都在,是跟着他走的。这样,未来等他搬到木马公寓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首先怀疑到我这个早就搬过来的新邻居身上。   更何况他的新邻居人设将会是酷爱睡懒觉的柔弱小女孩。   逻辑不一定完美,也不一定能够一直糊弄下去,但是我必须制造这个假象。   我举着望远镜,看着下方公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神采奕奕,对比之下,本人……   是真的很困。   我一边打字,一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好像瘦了点。】   【说真的,你每天早起,不困吗?】   说真的,我是真没忍住问他这个。   降谷零的作息是真的铁人来的,一点不考虑自己死活,也一点都不考虑我死活啊!   降谷零看了邮件。   降谷零似乎有点无语。   降谷零可能被我折磨出问题了。   我有点想笑,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降谷零,才收起望远镜,提前离开。   一般情况下,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衣服之后扑到床上,美美睡个回笼觉,睡到下午继续跟踪。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白天还有其他的日程要做。所以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就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主要是为了遮黑眼圈,然后带好包包奔向波洛咖啡厅。   转过街角,熟悉的三层小楼映入眼帘。一楼挂着“波洛咖啡厅”的招牌,玻璃窗擦得明亮。而二楼的窗户上,则贴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白底黑字。   熟悉,太熟悉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光是因为来到了动漫里看了无数次的圣地,更因为……   这里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室透日常活动的主要场所。   同样的,也将是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甚至与他产生交集的地方。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咖啡香和食物的甜香扑面而来。店内是温馨的复古风格,客人不多,气氛宁静安适。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柜台,只有榎本梓一个人在忙碌,果然这个时间还没有安室透出现。   我定了定神,自然地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欢迎光临!”榎本梓带着菜单走到我旁边,露出热情元气的笑,“请问是一位吗?”   “是的。”我回以微笑,接过菜单,低头翻看着菜单,随口问,“我是第一次来,有什么推荐吗?”   “最近的话,牛肉三明治比较受欢迎。”   “谢谢推荐,那就麻烦给我一份牛肉三明治,再来一杯特调红茶。”   等待食物的时候,我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窗外的街景和店内角落拍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就是对准很快送上来的牛肉三明治和红茶。   怎么说呢,味道中规中矩,没有我期待中那么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我期待的是安室透的三明治吧。   吃到一半时,门铃又响了。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江户川柯南。   我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momo好momo,就是这么幸运!   第一次来波洛咖啡厅就遇到想遇到的主角团了。   三人跟榎本梓打了招呼之后说笑着往里走,恰好经过我的旁边,江户川柯南眼睛最尖,立刻跟我打招呼:“桃子姐姐!”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闻声看过来,毛利兰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桃子姐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铃木园子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兰,这位是……”   “园子,这位是浅仓桃小姐,我们之前偶然认识的。你还记得之前新一追小偷的时候,小偷弄脏了一个姐姐的衣服吗?那次就是桃子姐姐。”毛利兰连忙介绍,“桃子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铃木园子。”   我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你好,铃木小姐,我是浅仓桃,叫我momo或者跟小兰一样叫我桃子姐姐都可以。小兰,柯南,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呀,桃子姐姐,叫我园子就可以!”铃木园子性格爽朗,立刻笑着回应,“好巧哦。”   “不然我们一起坐?”我本来就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顺势发出邀请。   三个好人也没有跟我客气,入座点单之后,江户川柯南首先好奇地问:“桃子姐姐是来波洛探店的吗?”   “对啊,因为我搬到了旁边的木马公寓,听说附近的咖啡厅里这家店很不错,就过来试试看。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你们。”我顿了顿,恍然大悟,“啊,楼上的那个毛利侦探事务所会不会就是……”   “是啦,我们就在楼上。”毛利兰笑着说,“木马公寓确实离得很近,以后或许可以经常见面——”   “这么说,我们交换line吧!”铃木园子真的很热情,“柯南说桃子姐姐会探店?小兰之前说的认识了一个探店博主,就是桃子姐姐你吗?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逛街吃饭吗?”   “当然可以。”我脸上适当露出惊喜,“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们不嫌和我有代沟就太好了。”   我报出了一串昨天特意准备好的line号码,顺利和两位女生交换了line,也和主角团的三位都交换了手机号码。   说说笑笑间,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呼~第一步,加入主角团社交圈,成功!   34.   顺利在波洛咖啡厅刷脸并和江户川柯南他们成为“朋友”之后,我的生活就此进入了新的节奏。   每天陪伴降谷零之余,我开始在木马公寓附近缓慢活动,去超市采购,去书店逛逛,再去附近的店里逛逛,不光是波洛咖啡厅,连旁边的寿司店我都光临了两三次。   至于波洛咖啡厅嘛,榎本梓已经能在我进门的时候笑着打招呼问我是不是还要牛肉三明治了。   我还问过波洛咖啡厅可不可以办月卡或者次卡,榎本梓遗憾告诉我没有,不过可以帮我跟店长提一下。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经常在line跟我聊天,我们三个不带江户川柯南还一起出门去过新开的甜品店之类的。   就在我正式搬过来的大约三周后,我收到了房产中介送过来的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最上面是一份新签好的房屋租赁合同。   我的目光直接落在承租人的签名处。   字体是有些凌厉的连笔,但能清晰辨认——   安室透。   下面附着的身份证明复印件上,照片里的男人有着深色的皮肤,淡金色的头发,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没天理了!   ……不愧是我老公。   我猛地捂住嘴,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   求收藏TVT求评论TVT   目前具体加更条件还没想好,大概率和之前一样收藏、营养液、评论、长评、投雷、作收,可以确定是作收满百加一次。以开文为准目前欠1,v后加   *   目前欠债:   作收:1 第17章 第十七章:【老公一直记得的,只能是我。】   35.   我自然是收好了文件。   还专门复印了一份带着他签名的合同,以及证件照。   “老公,我们马上就又是邻居了。”我喃喃着说,亮得惊人的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36.   降谷零搬过来的那天,我没有偷感很重地扒在猫眼上偷窥,或者假装倒垃圾在走廊徘徊。   我只是在他搬家的时候,安静地待在家里。   于是,一切细微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物品搬动的声音,物品整理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生活噪音。   住在隔壁,似乎比上下楼能听到的更多。   我喜欢!   在他搬过来之前,我就研究过附近的晨跑路线,也把适合偷窥的地点都选好了。   降谷零也果然选择了我研究出来的晨跑路线中的一条。   【老公,新环境的晨跑路线也很适合你呢。】   【今天风有点大,我在便利店门口放了件外套,也会很适合你哦。】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没关系,病了我也会去照顾你的。】   【我只是会心疼老公~】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另一重身份,私家侦探安室透,也更加活跃起来。   我自然也一直陪伴着他。   工作时的安室透,真的很有魅力。我不是指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我痴迷的是他全神贯注时微微眯起的紫灰色眼睛,是他倾听委托人诉说时恰到好处的点头和简短的回应,是他分析线索时手指无意识间轻点桌面的节奏感。   专注,专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我想,不光是为了黑衣组织的任务,降谷零他本人就是这么追求正义吧?他是为了正义才成为日本公安打入黑衣组织的卧底,等任务彻底结束了,他应该也会这么继续追求正义,褪去伪装的那种。   不过,正是因为他太有魅力了,导致每次看到他和委托人交谈,无论男女,尤其是当对方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感激、依赖……或者更为糟糕的隐约好感的时候。   我知道这是工作,但是我完全控制不住。   【老公今天又帮助了一位可爱的女士呢。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你不哄哄我吗?】   【我生气了,要老公亲亲抱抱举高高。】   【恭喜老公又解决了一件感情纠纷!】   【粗卡哈密达!】   【放心啦,我们的感情不会有纠纷的。】   【我是属于你的,你也是属于我的。】   【新的委托人是位模特?身材很好嘛~】   【呃,我的意思是,他身材也就那样,根本没有你好。】   【……不许靠他太近。】   降谷零还是一次都没有回我,邮件完全是石沉大海的。   直到某天,降谷零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委托,我顿时精神一振。   被新娘委托调查新郎或许十分普通,但是不普通的点在于,参加婚礼庆祝会的宾客里,有毛利小五郎。   这是安室透正式出场的案件,婚礼前夕。   37.   安室透要经常和漂亮女孩子发邮件和短信沟通调查进展,我忍了。   安室透要和漂亮女孩子单独见面,我也忍了。   但是安室透身后还一直跟着一个墨镜男,我忍不了了。   什么档次,还敢跟踪安室透?   知不知道跟踪这门手艺也是讲天赋和努力的?   知不知道你跟踪的对象本来就很敏锐还被我锻炼得更加敏锐了?   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跟踪安室透,那个人还只能是我啊?   我默默捏碎了手里的纸皮核桃,在也发现了自己被拙劣跟踪的安室透离开咖啡店甩掉那个墨镜男之前,也就是在墨镜男于卫生间打电话给委托人汇报的时候,用闷棍打晕了他。   别问我怎么敢进男卫生间的,墨镜男敢在卫生间给委托人打电话就是仗着男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那既然没有,凭什么我不能进去把他打晕?   这就是敢跟踪我老公还在私下里蛐蛐我老公给我老公造谣的下场!   我再说一次,这个世界上能跟踪我老公还能给他造谣的——   只、有、我、一、个、人!   我恨恨地又踢了男人一脚,才压低帽檐,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38.   我坐在今晚举办婚礼庆祝会的饭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的二楼,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咖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却透过墨镜,通过雨幕和窗户,锁定着饭店里忙碌端盘子的安室透。   安室透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打着领结,忽略刻意扮丑的黑框眼镜之外,怎么看怎么盘靓条顺会来事,很让人有把他扣在椅子上灌酒的冲动。   我舔了舔嘴巴,等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出现之后才没再想些有的没的。   今天的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服务生,真实身份是被新娘加门初音秘密雇佣,调查新郎伴场赖太是否出轨的私家侦探。   所以嘛,他会和加门初音会有必要的接触、交谈,会有眼神交流,很正常,很正常。   我没什么可吃醋的啦。   过了一阵,我看到新娘加门初音独自离开了酒店,我知道,她是要去美甲沙龙,就是看起来心事重重。   《名侦探柯南》连载得都比我命还长了,其中发生的案子多到数不清,估计连青山刚昌本人都很难记住每一个案子和每一个死者,但是这个案子的死者和死亡原因,我却现在还记得。   倒也不光是因为这是降谷零初次登场的剧情,作为一个合格的梦女,我都要把这两集盘出花了,还因为死者加门初音的死亡原因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悲剧感——   有情人终成兄妹。   新娘加门初音在委托安室透调查新郎伴场赖太的时候,从安室透口中得知他们两个当初竟然是在同一场饭店大火中幸存的婴儿,之后被不同的人收养,再加上两个人的生日和血型一模一样,平时还有不用说就能知道对方想法的心电感应……种种巧合,让加门初音委托检测机构,检测了两个人的DNA。   然后,在婚礼前一天,做完美甲回到饭店停车场的时候,她接到了检测机构的电话,证实了两个人是同卵双胞胎的亲兄妹关系。   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遗传性性吸引,就是说具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如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生活过或者是成年之后才第一次见面,相同的遗传基因会促使双方产生本能的性吸引力。这也是加门初音和伴场赖太一见钟情的原因。   无法接受的加门初音选择了自杀,自焚在了车里。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即将到来的婚礼变成了葬礼。   这场案件是安室透的初次正式登场,虽然原剧情里他看似是个狗头侦探,但是我能猜到,他其实和江户川柯南一样推理出了真相。他只是刻意扮猪吃老虎,需要这个不够完美的侦探形象作为接近毛利小五郎的敲门砖。   他应该也是对死者的遭遇感到惋惜的,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本就没有必要离世。   而且,加门初音是死在安室透的委托期间诶,还是他第一次接近毛利小五郎的委托期间……他会一直记得她吗?会一直记得吧?连我都因为特殊的存在而一直记得她……   怎么说呢,我居然还有点……   我第一次,讨厌起自己。   讨厌自己像个阴暗的爬虫,在别人死亡的阴影里,还在计较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属于活人的嫉妒。   嗯,我一定还是装阴湿病娇女装久了,入戏了。   才不会是因为降谷零绝对恨死我了,要是我死了,他才不会感到惋惜……   我一口闷掉了那杯冰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甚至因为突然摄入太多咖啡因的刺激而心跳加速,还更加烦闷。   我反复深呼吸着,才结账离开咖啡馆,但并没有彻底离开。我摸了摸包里装着的雨衣,还是依旧选择了打伞,绕到饭店侧面的街道,那里离停车场更近。   我躲在一个公交站牌的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嗯,我只是想要等着出事之后,看安室透赶到停车场的样子而已啦。   并没有想要目睹案件发生。   我真的不是变态。   雨点打在雨伞上,噼啪作响。   39.   【好可惜,马上就能拥有幸福,却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我有点羡慕她。】   【好羡慕哦。】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会惋惜吗?】   我以为降谷零还是会无视我。   却没想到他回了我两封邮件。   【别发疯。】   ……   【是你?】   ……说真的,我老公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我心里有数,他肯定恨死我这么一个打扰他的stk了,他应该也觉得我发的邮件里有演的成分,但是他还是会阻止我说出类似寻死的话。   你看,尽管已经在黑衣组织里卧底了那么久,尽管作为日本公安也会不择手段地做一些事,可是他还是会拉住每一个滑向边缘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他最厌恶的stk。   好喜欢,好喜欢。   40.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2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2,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哦,看来我还是把他吓到了。   ……挺好,这样活的时间又长了一些。   没办法,之前消耗得太多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入不敷出,完全吃老本,根本攒不下来。   41.   安室透提着一篮包装精致的水果,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敲开了病房门。   “安室先生……”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对着过来探望的金发男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想要坐起来,但被男人阻止。   “病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安室透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松开,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我刚才似乎看到了伴场先生。”   “赖太他……我和他……”加门初音顿了顿,才勉强说出口,“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会好好活着,我们两个……会找到正确的相处方式。”   加门初音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雨夜停车场里那辆起火的汽车,还有那个不顾一切冲过来,用工具砸开车窗,拼命将她拖出来的身影。   “鬼门关走了一圈儿,也想通了。”加门初音释然地笑了,“那个救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没什么会比活着更重要。”   “是那位据您对警察描述的,穿着雨衣还戴着墨镜的女性?”安室透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稳,“还是不记得她的样子吗?”   “嗯,雨太大了,她又遮得严实。”加门初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很勇敢还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想当面谢谢她。”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掠过的锐利光芒,轻声应和着:“是啊,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他想起那天深夜,邮箱里再次弹出的新邮件。   ——【对啊,如果她死了,你会一直记得她吧?】   ——【这次的委托这么特殊。】   ——【老公一直记得的,只能是我。】 第18章 第十八章:透子:“好、好吃到哭了吗?”   42.   其实,在我还在跟踪降谷零调查加门初音的委托的时候,我就在波洛咖啡厅听榎本梓随口说起过最近店里要来一个新的服务生。   当然,实际上并非随口,主要是我努力。   因为我记得原剧情里安室透在完成了毛利小五郎真正意义上的初遇之后就在波洛咖啡厅进行了有偿拜师,所以在意识到安室透与加门初音开始接触之后,我就装作不经意间感叹波洛咖啡厅生意很好,店长基本上不出现,只有榎本梓一个服务生会不会忙不过来,根本没见她有过休息。   以为我只是随口关心,榎本梓才毫无怀疑地说店里要来新人给她分担工作。   “诶,真的吗?”我的惊讶恰到好处,又紧接着变成惊喜,“那这样小梓就能和人换班休息了?新服务生什么时候到啊?和小梓一样可爱吗?”   “长什么样子我还真的没见过,是店长面试的。”榎本梓俏皮地wink了一下,“不过不是女孩子啦,听说是个帅哥。”   “帅哥?那可太好了!”铃木园子立刻星星眼,“有多帅?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单身的帅哥?”   江户川柯南露出死鱼眼,小声吐槽:“喂喂……园子姐姐你也太夸张了吧。”   铃木园子不满地瞪他一眼:“小鬼你懂什么?欣赏美好事物是女性的正常权力。对吧,小兰?对吧,桃子姐姐?”   突然被cue,我没来得及忍住脸上的笑,只是还没等我说话,江户川柯南的话就已经幽幽地飘过来:“小兰姐姐有新一哥哥,桃子姐姐也是有男朋友的。”   漂亮!   我就知道,你可以永远相信江户川柯南!   他还兢兢业业记得我的人设,妙之妙之。   “啊?桃子姐姐你有男朋友吗?”铃木园子震惊地看着我,“没听你说起来过和男朋友约会的事情诶,是……”   “因为是异地恋,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一起约会。”我笑眯眯地说,“园子不是也有男朋友吗?欣赏帅哥和有男朋友也不是很冲突,对吧,小兰?”   毛利兰被我问得一愣:“啊?对啊……”   假装没看到醋王的炸毛,我低头,含笑喝了一口冰拿铁,是真的非常期待未来能欣赏到帅哥……老公了。   我也没有期待很久,安室透的速度非常快,加门初音案子结束的第二天,我背着电脑中午去波洛咖啡厅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吧台忙碌的金发黑皮大帅哥。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咖啡机的蒸汽棒。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包裹着挺拔的肩背线条,外面套着浅蓝色的围裙,带子在精瘦的腰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似乎是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来。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又无限放慢。   好帅……   比寻常日本人更深邃几分的混血五官,极具特点的深肤色,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紫灰色的眼睛此刻因为迎向光线而微微眯起,却依旧清晰地倒映出门口的人影。   也就是我。   许久不见的近距离美貌冲击,冲得我脚步都绊了一下。   他的视线温和地看着我,带着服务生标准的礼貌微笑。   四目相对。   他与我对视了!   不是隔着望远镜模糊的轮廓,不是距离很远的侧影,不是证件照上静止的平面图像,也不是似有所察地警惕回眸。   而是活生生的,会动的,还会对我微笑的,降谷零。   不是,现在是安室透。   是“初次见面”的安室透。   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不是之前的跟踪与被跟踪,也不是电梯偶遇和米花百货公司那次我们两个各有伪装,他要么认不出我要么很可能没有注意到我或者不记得我的情况。   心脏在这一刻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我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齐刷刷地涌向头顶,耳朵尖都在发烫。   我感觉我这个人都混合着亢奋、紧张、窃喜和近乎眩晕的满足。   但是整个过程,实际上只用了0.5秒。   我眨眼间就整理好了自己,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与狂热、痴迷相关的神态,只是属于年轻女孩看到好看的异性的好奇和些许局促,以及惊讶。   他对我笑着开口:“欢迎光临。”   不是降谷零的冷冽,也不是波本的捉摸不定,而是一种清爽的混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温和的男中音,咬字清晰,语调上扬,完美契合他此刻帅气服务生的人设。   我腿差点软了。   “啊……你好。”我听到我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飘忽些,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尴尬和犹豫。   get到我意思的榎本梓探出头来,看到我后脸上立刻绽放出开朗的笑容,很自然地站在安室透旁边,担当起介绍人的角色:   “momo你来了。正好,momo,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新来的同事,安室透先生。安室先生,这位是浅仓桃小姐,住在附近,是我们店里的常客。”   安室透闻言,朝我微微欠身:“您好,浅仓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安室透,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适度的打量和友善,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年轻女顾客。   很一视同仁。   可是,光是听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就可以暂时不再计较榎本梓和安室透似乎站得有些太近了的碍眼,抿唇笑笑:“你好,安室先生。我是浅仓桃,你也可以和小梓一样叫我momo。”   ……其实我会让榎本梓叫我momo,就是为了将来能够让安室透叫我momo。   榎本梓熟稔地问:“momo,今天还是老样子,牛肉三明治吗?要喝点什么?”   我正要习惯性点头,准备再点杯饮品,榎本梓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地提议:“对了,安室先生的三明治做得超级好吃!店长强烈推荐过,momo要不要试试?你很喜欢吃三明治嘛,真的可以试试。我感觉已经可以取代牛肉三明治在店里的地位了。”   安室透也适时投来期待的目光,笑容诚恳:“浅仓小姐愿意试试看吗?如果合您口味就太好了。”   还是客套的“浅仓小姐”啊?我有点不开心。   但是他要给我亲手做三明治诶,我又开心了。   “真的吗?那就麻烦安室先生了,我很期待。”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只是对美食的好奇和期待,又顺便点了单,“再来一杯冰拿铁吧,谢谢。”   我没有坐靠窗的位置,而是坐在了靠墙的卡座。这个位置既算是私密,又能毫无遮挡地看到吧台区域,也就是能看到忙碌的安室透的绝大部分动作。   我的电脑才打开,安室透就端着托盘朝我走过来。   “浅仓小姐,您的三明治和冰拿铁。”   我立刻合上电脑,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带着职业性笑意的紫灰色眼眸。他微微弯腰,将白色的瓷盘和咖啡杯轻轻放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无意中擦过盘沿,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的指尖,然后才落到食物上。   三明治看起来就卖相极佳。烤得金黄微焦的吐司面包,夹着火腿和生菜……   是安室三明治!我期待已久的安室三明治!   “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谢谢安室先生。”我压抑住眼睛中的激动,都没敢抬头去看他。   “客气了,请慢用。”   余光瞥到他转身离开,我才格外认真地拍了照,然后,格外虔诚地……小心咬下了第一口。   牙齿穿透酥脆的面包表皮,陷进柔软的内里,然后,各种味道在舌尖轰然炸开。   火腿、面包、生菜、美乃滋和味噌酱……每一种食材的味道都清晰可辨,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层次分明,口感丰富。   好吃。   不仅仅是好吃,是那种能瞬间唤醒所有味蕾,让人头皮微微发麻,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的好吃。   但比味觉冲击更先一步涌上来的,是一股猛烈而酸涩的情绪。   这是他亲手做的食物。   我终于吃到了。   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食物。   是经由他的手处理、组合、烹饪,最后由他亲手送到我面前的食物。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也模糊起来。   在眼泪真的溢出来之前,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我觉得自己勉强能控制住表情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睫毛可能有点湿,我用力眨巴了两下,试图风干,低下头,又大大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吃。   真他O的好吃。   也好想哭。   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但是也没躲过因为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还是第一次吃新品的熟客而时刻关注着我的两位店员的眼睛。   榎本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momo,怎么了?是不合你口味吗?”   我也犹豫了一下,自暴自弃地抬起头,也不憋着了,直接露出红彤彤的眼睛,吸着鼻子说:“不是,是太好吃了。”   安室透难得有些茫然到呆滞:“好、好吃到哭了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说:“好吃到旁边死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的程度,这就是好吃得要死了的三明治。”   正好进门的毛利小五郎出于职业素养地马上进入警戒状态:“什么?死人了?哪里?”   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尸体的毛利小五郎看到哭唧唧的我,更加紧张:“浅仓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死的是你朋友吗?”   ……   怎么说呢。   忽然有点尴尬。   江户川柯南指着我说:“桃子姐姐哭得好可怜哦。”   ……更尴尬了。   我彻底绷不住了,脸上又哭又笑,最后只是举起手里的三明治说:“没有人死掉,是因为……这个三明治太好吃了。”   毛利小五郎:“啊?”   “好吃到我感动哭了。”我讪讪地嘿嘿傻笑两声,又马上开始安利,“安室先生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毛利先生你们一定要尝尝!”   “安室先生?”毛利小五郎疑惑地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头,“诶,你不是……”   “是的,是我。”安室透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波洛咖啡厅新来的员工,安室透。毛利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   下章更新是周二晚十一点 第19章 第十九章:……啧,有点碍眼啊。   43.   我的位置选对了。   在解释完这一乌龙事件之后,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的位置。   中间只隔了一个位置,再加上店里只有我们两拨人,所以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于是,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我就成功近距离围观到了安室透的拜师仪式。   值了,真的。   我决定就把今天作为我的幸运日……不对,不行,因为今天这个日期,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可能陷入循环。   想到这里,我嘴角抽了抽,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同样嘴角抽搐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似有所察地转头看向我,看到我嘴角抽搐的模样之后,还对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猜他以为我和他一样,都对居然有人会付费向毛利小五郎学习侦探技巧而感到无语。   那他错了。   我从来都不会对我老公感到无语。   我唇角勾了勾,将目光转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我这个位置是靠墙的角落,所以电脑页面只有我能看得到,再加上波洛咖啡厅的监控在我的斜前方,也看不到我的电脑屏幕,所以……   我的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操纵键盘输入几行代码,波洛咖啡厅的监控就成功显示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   勿扰,美滋滋双重欣赏安室透中。   抬头就能看到真人。   他用抹布擦拭桌面的时候,手臂肌肉在动作间微微绷紧,隔着衣料也能看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私以为单手把我抱起来完全没问题!   不好一直盯着看真人的时候就改用余光看看。   能扫到他肩宽腰窄的背影,走动时身后围裙的结还会一跳一跳的。   好可爱!好喜欢!   余光也不方便继续盯着的时候,我就看电脑屏幕里的监控视角。   他低头清洗咖啡杯时垂落的金色额发,他抬头与榎本梓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角……   嗯嗯嗯美滴很美滴很。   果然,安室透来波洛咖啡厅,我真的太幸福啦!   我美美在波洛咖啡厅耗了一整个下午,吃了晚餐——安室透出品的意大利面——这次我没哭,之后又打包了一份安室三明治准备回去当早餐。   打包也是安室透亲自做的,这种时候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观察他打包的动作,修长的手指什么的……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得变得直勾勾,但是没有人怀疑我是对安室透有非分之想。   好吧,吃了三明治就吃哭什么的,我的大馋丫头人设算是在安室透和榎本梓这里立住了。   稳稳的很幸福。   “momo好像真的很喜欢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牛肉三明治都失宠了呢。”榎本梓还笑呵呵地跟我开玩笑。   我闻言,正色地看着她,还展示了一下我的手机屏幕,里面是我刚才做的图片,下午拍的三明治特写,旁边还配了竖着大拇指的“震撼美味!”经典表情包,认真地提建议:“菜单上完全可以加一个宣传图,我免费提供。顺便,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真的可以取名叫‘好吃得要死的三明治’。”   安室透看着我的屏幕,又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点微妙的……可能我对他做的三明治的喜爱和雷霆般的取名还是有点冲击到他了,但他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婉拒了我的提议:“这个名字似乎和一家拉面店有点撞名……不过,感谢浅仓小姐对我作品的肯定。”   “不用感谢!”我豪爽地大手一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安室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其实根本没有太大的声音,榎本梓都没有发现,而我发现了,是因为那是我设的定时邮件。   【老公,打工辛苦吗?】   【看到你和女同事一起说说笑笑,我又吃醋了哦。】   【不过,我更不高兴的是,有个奇怪的女顾客居然盯着你看。】   【看起来她很喜欢你的三明治?】   【还点了两份。】   【我都没有吃过。】   【下次不许给她做了好不好?】   【你是我一个人的,老公,你只可以看着我一个人。】   是的,我是精心设计的,这样的定时邮件,才不会让降谷零怀疑我。毕竟我正在跟他说话,又怎么有时间给他发邮件呢?他可是看着我的,我并没有对着手机打字。   而且,我还表达了对“浅仓桃”这么一个女顾客的排斥,怎么会有跟踪狂会自己吃自己的醋呢?   当然,也不排除,降谷零会猜到我这也可能是刻意为止,但是,他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至少现在,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捧场顾客。   44.   我带着打包的安室三明治回了家。   指尖轻轻拂过纸袋光滑的表面,试图汲取到有可能残留的降谷零的指尖温度。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尽量不破坏纸袋原本的折叠形状。   里面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裹着,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淡淡食物香气。   我把三明治装进便当盒,放进了冰箱里,然后,认认真真地把打包的纸袋收纳进一个大小刚合适的透明文件袋,收进了暗室的收纳抽屉里。   紧接着,我用手机连接了照片打印机,把今天拍到的和在监控里截到的降谷零的照片都发送到了照片打印机里。   有他擦拭咖啡机时专注的侧影,有他端着托盘走向客人时挺拔的背影,有他低头聆听其他人说话时,额发垂下遮住部分眉眼的瞬间,还有……他为我打包三明治时,修长手指的特写。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张张照片被吐出来。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检视,把除了降谷零本人之外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撕掉,再次反复欣赏之后,才固定在墙上。   嗯嗯,我就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45.   安室透正式加入波洛咖啡厅之后,我还是保持着之前去波洛咖啡厅的频率,只是看起来因为真的很喜欢安室透的三明治所以稍微频繁了一些,但并没有每天都报道。   毕竟我的对外人设是非专业探店博主,也要探探别的店,总是在波洛咖啡厅算是什么事呢?   降谷零和榎本梓也都有排班,他不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我也有可能在波洛咖啡厅,他在的时候,我也有可能不在,看起来就非常完美,不会有人怀疑我是专门为了他而来。   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来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或者降谷零不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时候,我就放弃跟踪降谷零了。   都是假象,都是伪装啦!   他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我其实在外面狗狗祟祟地看着他,而且我还有监控,依旧是亲眼(feat.望远镜)加上监控视角的双重观察。   而他不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无论是执行黑衣组织的任务,还是完成日本公安的工作,自然我也都在陪伴啦~   只是,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调查雪莉和毛利小五郎,所以黑衣组织那边的任务并不多,重心还是在和毛利小五郎打好关系上。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番茄抱枕,电视画面上播放着新闻,不过我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听隔壁的声音上。   直到,新闻播报了一起银行抢劫案。   哦,我对这个案子也有印象。   我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明天有地方去了。   46.   “诶,是桃子姐姐!”跟着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和安室透身后走进来的江户川柯南又一眼就看到了我,“好巧哦!”   “是啊,好巧。”我连忙用纸巾擦掉嘴角的肉酱汁,“你们也来吃午餐吗?”   “算是啦,主要是爸爸有个委托人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毛利兰看了眼我面前的盘子,“哇,这个也是这家店我最喜欢的!”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超级好吃。”我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黑衣安室透,马上露出一个笑,“不过还是没有安室先生的三明治能打。”   “桃子姐姐你未免也太喜欢安室先生的三明治了吧?”江户川柯南已经坐到了我旁边的四人桌上,听到我的话,忍不住露出半月眼吐槽。   “因为确实很好吃啊,我可以说是安室先生三明治的毒唯了。”说着,我还举起了胳膊肘,一本正经地说,“誓死效忠安室先生……的三明治!”   安室透被我这个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momo小姐这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耶斯,经过我锲而不舍地刷脸努力,安室透现在已经改口叫我momo……小姐了。   距离下一步叫我老婆就差一点点了。   还是亿点点?   不管了,也不是很重要,这都迟早的事儿。   我嘿嘿笑了两声,细节捕捉到了关键词汇,开口就问:“委托人?这是不是说明我一会儿又有机会看到毛利先生的推理了?太好了,我好幸运!”   毛利小五郎得意大笑:“哈哈哈,那是自然!浅仓小姐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那可太好了。”我露出幸福满足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作为一个曾经有幸围观过毛利小五郎推理还全场无伤亡的路人,会这样期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这样是不是就算是顺利加入了?   ……我是不是接着就有机会,坐上安室透的车了?   ……不对,安室透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啧,有点碍眼啊。   ————————   下次更新是周四晚十一点~ 第20章 第二十章:这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47.   一餐吃完,委托人也还没有到位,毛利小五郎反而收到了让他们回到事务所的消息。   平白无故要多跑一趟,毛利小五郎肉眼可见的不满,结账之后就要离开。见状,我抿了抿唇,快步跟到了他们身后,犹豫了一下才面露挣扎地问:“毛利先生,我还可以继续跟着吗?”   “啊?啊,当然可以。”毛利小五郎似乎没想过我能这么有礼貌地询问,估计是因为他遇到太多为了案子不请自来的家伙了……咳咳!   我一秒开心,乐呵呵地搂着毛利兰的胳膊一起走,边走边闲聊。   毛利兰把餐厅里没提到的一些事情都告诉了我,听得我很有参与感地抱怨:“怎么这样啊,故意折腾我们到处跑,是不是另有目的!”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倒是默不作声跟在身后的安室透眸光一闪,先问了:“momo小姐的意思是?”   我回过头,对上他紫灰色的眼睛,眨眨眼,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就是那种故意恶作剧的家伙,没准就在我们旁边偷偷看着我们到处跑,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呢!”   毛利小五郎在前面冷哼一声,挥了挥结实的拳头:“如果真是这样的家伙,那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就是!”我义愤填膺地同样哼了一声,同仇敌忾地也挥了挥一点也不结实的拳头。   江户川柯南:“……”   安室透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   一路走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我一进门就忍不住好奇地张望。   当然啦,我也没有必要忍,毕竟我是第一次来嘛,打量一下也很正常。毕竟这可是名侦探的工作场所呢,好奇是人之常情。   不打量不知道,一打量……还就真的和动漫里画得一模一样诶。   “外面没有人在等,是还没有来吗?”我回头往门口看,目光不经意间滑过安室透,看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楼道。   “啧,搞什么鬼。”毛利小五郎看着毫无回音的手机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传了简讯到一开始的号码说我马上回来,又是没有回音。”   “这样的话,对方看到简讯,应该很快就会回复你吧。”毛利兰说着,走向厨房,“要不要一边喝红茶一边等?”   “不用了,我在科伦坡餐厅已经喝够了。”毛利小五郎摆摆手,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我还是去下卫生间。”   合格大弟子兼优秀服务生安室透,立刻展示了何为眼力见,何为专业素养,对着已经在厨房的毛利兰说:“兰小姐,你要泡红茶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那可以拜托安室先生帮我把茶杯拿出来吗?”毛利兰指着橱柜,“谢谢。”   “好的。”安室透应声,走进厨房。   他背对着我,肩背的线条在黑色外套下依旧挺括。我的目光像被和他衣服同色的黑色磁铁吸住一样,在他背上贪婪地停顿了一秒,又飞快垂下眼帘,盯着茶几。   那是小兰,没关系的。   “桃子姐姐?你在看什么?”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腿边,仰头看着我。   我露出一个笑,指了指一尘不染的茶几说:“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这里好干净,一看就是有人随时打扫。诶,柯南在家里也会帮忙做家务吗?真懂事。”   江户川柯南明显一愣,他挠了挠脑袋,才要说话,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毛利小五郎手机便响了。   毛利小五郎停下脚步,低头查看:“委托人回复我了。哈,他说他刚刚到了科伦坡,方便的话希望我们现在过去。”   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那得赶紧过去了。”   我撇撇嘴,跟江户川柯南小声吐槽:“这委托人真的只是一个人吗?这变卦程度有点拟人了。”   我以为我很小声,实际上大家都听到了,因为我听到了安室透的轻笑声。   嘿嘿,老公因为我笑了。   我就知道老公心里有我。   “可是我也想上卫生间。”江户川柯南突然叫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到卫生间门口,摆出一副很急非常急的样子,“你们等等我,我也要一起去!”   毛利小五郎有些无语,正想侧身让开,手机却又响了。   毛利小五郎皱眉看去,念出内容:“请快点,请大家一起来。”   “大家一起来?”毛利兰疑惑地问,“我们也要去?”   看吧,毛利兰也发现了不对劲,委托人怎么知道是“我们”的?按理说,委托人应该只知道毛利小五郎一个人才对。   安室透不语,只是一味催进度:“那我们现在一起去科伦坡吧。”   江户川柯南也配合地跟着安室透一起跑到门口,打开门说:“对啊,委托人一定等得很心急。”   毛利小五郎不悦地抱怨:“真是的,我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吗?”   安室透把门关上,背靠门板,转过身,面对着我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差点给我帅晕过去。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形状优美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金发男人紫灰色的眼里满是明亮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染上一层运筹帷幄的自信。   救命。   我感觉自己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好帅啊……   幸好,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我死死盯着他,眼神炽热一点,也完全合情合理——对吧?   安室透压低了声音:“大家请先安静一点。我想应该是因为这样吧,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委托人跟毛利老师见面,所以传假简讯改变地点赶走毛利老师,然后在空无一人的事务所以事务所员工的身份自己和委托人见面谈事情。”   “诶?”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嘘,证据就是——”安室透意有所指地看向门把手,“这个门的钥匙孔有很明显的被撬过的痕迹。还有我在厨房的橱柜里发现了一个稍微有点水痕的茶杯。我想以兰小姐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直接把湿茶杯放在橱柜里的吧?”   毛利兰呆呆地点头:“啊,是、是的。”   “而且,在我们离开事务所之前,小五郎叔叔掉在茶几上的烟灰也被擦得干干净净了,垃圾也收掉了。”江户川柯南看了刚才还在感叹事务所真干净的我一眼,才继续说,“这应该是,从我们出门到回来的这段时间,有人特意打扫过茶几。”   安室透垂眸,嘴角那抹自信的笑意加深,在渐暗的光线里,帅得简直惊心动魄。   他缓缓总结道:“所以说,有人趁老师不在的时候邀请委托人进来,还特别清理了茶几和用红茶招待客人的痕迹,只是最后用过的茶杯没有被完全擦干就放进了橱柜,所以才会看起来是湿的。”   “而且,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我们出来的时候一直监视着我们,而等我们进入科伦坡餐厅之后,那道监视的目光就消失了。”   ……桥豆麻袋,我并没有心虚啊,我只是觉得冤枉!他不会最开始以为偷偷监视他们的是我吧?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我这次可没有跟踪他,我是选择守株待透的!!!   “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似乎是事情经历多了都有点第六感了,毛利兰冷汗都下来了,“对方只是要我们帮忙找一个置物柜而已不是吗?”   毛利小五郎也沉了脸色:“会不会是在那里面放着不得了的东西啊?”   安室透倚靠着门,旋转门把手打开了门,眸光锐利如刀:“这个嘛,只有问他本人才知道了。”   “本人?”   “难道是?”   “毛利老师刚刚想进卫生间的时候,简讯就刚好传过来了对不对?还有,刚才柯南说他想上卫生间的时候也是。”   救命,近距离看安室透推理,这么快乐的吗?我感觉我已经无法控制把眼睛从安室透身上移开了。   现场沉浸式体验,和隔着屏幕看动漫完全不一样。他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每一次眼神的流转,每一回语调的微妙转变……   咳咳,虽然不能移开视线,但是我有控制眼神的哦。   “而且,我还看到卫生间前面的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的痕迹。”江户川柯南的补充让毛利父女都发出了震惊的“诶”,我也从众地“诶”了一声。   “没错,恐怕那个人,又为了什么原因,把委托人给拖进了卫生间里面,还把人藏进了里面。”安室透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移向了卫生间,“就是藏在了那个卫生间里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江户川柯南的反应最快,冲过去打开了卫生间门。   只见卫生间里面,一个被胶带捆住手脚和嘴巴的短发女人正在挣扎,惊恐地看着,坐在马桶上,手里举着枪,被一枪崩了头的男人。   男人的头仰在墙上,满墙都是他喷出来的鲜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   跟着过来的我,看到眼前真实发生的凶杀案之后……   “桃子姐姐!”   “momo小姐!”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我感觉我自己倒向地面,却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和疼痛。   一双手臂及时稳稳接住了我。   手臂很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紧绷的肌肉线条。我的侧脸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爽气息和混着咖啡香的怀抱。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竟有点灼人。   太好了,是安室透。   这个认识在黑暗中微光闪过,然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是的,我晕过去了。   ……老公能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我,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这都不以身相许,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   虽然没人问但是三连答   关于餐厅名字:翻译有很多种,选了科伦坡   关于更新时间:艰难狗收藏中,因为不想倒V,按照目前的趋势,预计更新时间1.17/1.19/1.21晚上十一点   关于加更条件:思来想去还是跟之前一样吧,评论、收藏、营养液每满一千加一更,投雷、作收每满100加一更,一条长评可加一更   所以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要不要夸夸我呀?】   48.   第一次见到尸体的病弱美少女晕过去,一点毛病都没有吧?   逻辑通顺、合情合理、演技自然、毫无破绽。   反正江户川柯南都一点也没怀疑。   我还没睁开眼睛,意识先于身体复苏,耳朵就捕捉到了近处的交谈声。   我听到江户川柯南在对目暮警官说:“桃子姐姐一直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就吓晕过去了。”   真是姐姐的宝贝小柯,还是那么会助攻,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他带礼物!   就只是……   【系统,不是剩余生命时长低于7天才会触发不定时晕倒吗?这怎么提前了。】   这还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碰到真的说晕就晕的人,随橙想呢,反耳是我?   诚然,近距离直面真正的尸体固然吓人,毕竟我之前都是远看黑衣组织的任务现场的,而且注意力全在降谷零身上,跟刚才的场面根本没办法比。但是!直接吓晕!   这对吗?   【经查证,宿主是因作息混乱与身体素质极差,受刺激后晕倒。】   【?】   我真无语了,身体素质极差也就算了,我能活着都是靠我努力和降谷零努力(?)换来的,可是作息混乱?那还不是因为系统一定要我阴暗爬行地跟踪降谷零?   ……那么问题来了,我都因为太累了晕倒了,莫非降谷零他真的是铁打的?   【宿主开心点,这样降谷零就更不会怀疑能被尸体吓晕倒的你能干出跟踪他的事了。】   【能被他抱住,宿主赚到了才是。】   【哦,对了,宿主昏迷时,降谷零检查过宿主情况。】   【那看来老公还是很紧张我的!】   【如果这样能让宿主开心的话,也可以。】   【……】   很想骂系统的我到底还是忍不住了,颤抖着长睫,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天花板吊灯,灯光有些刺眼,紧接着,是周围的几道人影。   “啊!桃子姐姐醒了!”毛利兰惊喜地说。   我彻底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才意识到,我被警察包围了(bushi)。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一共就两个长沙发,一个给了被解救的短发女人,一个给了晕过去的我。而好人目暮警官,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两张沙发之间,一脸严肃地进行着询问工作。   看到我试图起来,他立刻和蔼地对我摆摆手,还还示意旁边的毛利兰和佐藤美和子把我压住。   “浅仓小姐。你刚刚受了惊吓,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目暮警官语气温和,随即转头继续审讯自称㭴冢圭的女人。   㭴冢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恐惧,讲述着她的遭遇。   她是几天前那起银行抢劫案中殉职的银行职员庄野贤也的妹妹。她从哥哥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把储物柜的钥匙,想委托毛利小五郎找到那个柜子,弄清楚哥哥是否留下什么信息。结果,在事务所等待时,却被一个伪装成事务所员工的男人袭击,捆住手脚塞进了卫生间。那个男人……就是后来坐在马桶上开枪自杀的那个人。   她很有可能是被银行抢劫案的罪犯试图灭口。   时间渐渐晚了,考虑到㭴冢圭刚刚经历丧兄之痛,又遭遇袭击绑架,身心俱疲,毛利小五郎建议警方明天再让她去做正式的笔录。这个提议得到了目暮警官的同意。   就在安排㭴冢圭去处的环节,安室透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可靠:“如果㭴冢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车送您回家。毕竟,还不能完全排除是否有其他同伙在您家附近埋伏的可能性。”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完全是一副为委托人安全着想的靠谱侦探模样。   我半躺在沙发上,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明知道他是为了正事,是为了调查案件,是为了保护可能存在的证人……但是……   他要开车送那个人回家。   那个人会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我还没有坐过。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毛利兰的声音将我从阴暗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她蹲在我沙发边,担忧地看着我,“你感觉怎么样了?脸色还是好白……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她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温暖。   我回过神,连忙摇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一个未成年小女孩送我回家呢?我差不多缓过来了,自己回去可以的。”   “那也不行啊,你刚才都晕倒了,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毛利兰不赞同地说,“爸爸他们去送㭴冢小姐就好,我送你。”   “真的不用,小兰……”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送浅仓小姐回家吧。”一个清亮干练的女声插了进来,是漂亮警官佐藤美和子,她正双手叉腰看着我,“我是警察,送你回家也安全。你就别推辞了。”   江户川柯南也点点头,劝我说:“桃子姐姐你一个人回家可不行,还是让佐藤警官送你回去吧。”   “momo小姐,请不要太勉强自己。”安室透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我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佐藤警官送你,大家也能放心。”   我抿了抿唇,脸上露出犹豫又感激的神情,最终像是被说服了,对着佐藤美和子点点头,扬起一个苍白的笑:“那……就麻烦这位……佐藤警官了。”   嗯,按理说,我是不认识之前没见过的佐藤美和子的。   完全伪装天才来着。   在佐藤美和子有力的搀扶下,我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脚踩到实地。晕眩感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腿还是有些发软。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佐藤警官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和目暮警官低声说着什么的安室透。   毛利侦探事务所明亮的灯光下,他黑色的外套衬得肤色更加深邃,金色的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紫灰色的眼眸像是盛着灯光的琉璃。他看着我,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我尽管依旧难掩虚弱,但我还是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刚才……好像是安室先生扶住了我,没让我直接摔在地上。真的万分感谢!”   安室透闻言,笑容深了一点,他朝我走了两步,语气里带了几分熟稔后的调侃:“momo小姐似乎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我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只是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睫。   这个吧。   不瞒你说。   说出来你也可能不信。   其实吧……   我对你不客气的时候……更多。   49.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贝尔摩德看戏,momo暗中观察在后。   因为看过剧本,所以早就知道该在王石大街的哪个位置能看到安室透、冲矢昴和世良真纯共同合作的追逐战,也能推断出贝尔摩德是在哪里看戏,所以我在一个很完美的既能看到追逐战又不会被贝尔摩德发现有辆车突兀在原地停留许久的位置,看到了惊魂一幕。   嗯嗯,佐藤美和子确实把我送回了家,还不放心地照顾我,让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才放心离开。我也确实身体依旧虚弱,虚弱到在车上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很想直接睡过去,但是,我还是,强行让自己清醒。   等通过窗帘的小缝确认佐藤美和子已经彻底开车走了之后,我才换了一身伪装,打着哈欠开车到了我早就踩好点的地方。   静候老公来。   普通轿车、白色马自达RX-7、红色的斯巴鲁360和雅马哈XT400E Artesia在大街上上演着生死时速。   最后以白色马自达RX-7最后以近乎自毁的状态截停普通轿车,下车的抢劫犯还举着枪挟持江户川柯南,最后被世良真纯用机车加以重击结束。   大场面,大制作,经费在燃烧。   TV版这段我看过很多次,都觉得惊心动魄,没先到现场看起来更加刺激。话说,TV版的画面还原起来都是这样了,那剧场版……   我更期待了。   就只是,明知道安室透不会受伤,但我还是等看到他平安无事地下了车,才把手从心口放了下来。   【老公,飙车好帅!】   【米花町车神!】   【我也好想坐老公的车哦。】   【但是好危险。】   【幸好老公没事。】   【老公知道的吧?我最看不得你有危险。】   【没有受伤真的太好了。】   【如果你受伤了,你知道的,我可能无法控制住自己。】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拜托你,爱惜一下自己,好不好嘛~】   【哦,对了,那个人,她居然敢监视你。】   【老公不会怪我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解决掉她吧?】   【因为我看出来老公也发现她了哦,我不会破坏老公的计划的。】   【要不要夸夸我呀?】   50.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4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9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   不是,这就能涨30点阴暗值吗?   为啥啊!   就因为我恐吓他如果有人让他受伤我就弄死谁吗?   他还真信了?   他真以为我能行啊?   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为得到老公的肯定而高兴还是为在仅剩14天可活的情况下凑够了91点阴暗值还能继续活着而高兴。   反正,就,就都挺高兴的。   等第二天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我才意识到,阴暗值突然涨这么多,未必是因为降谷零有预感我要鼠了就来救救我,也不全是因为我提到不能忍受他受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天晚上场景如此凶险,他追着抢劫犯的车辆一路狂飙,我居然也能跟上,还没有被他发现。   提前守株待兔什么的,他很难想到。   是的,我就是这么捉摸不透的厉害女子,时刻践行贝尔摩德的那句秘密让女人女人!   51.   昨天晚上的大场面不仅上了新闻,还让目暮警官他们非常抓狂,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被叫去警视厅录笔录,还是分开录的。   “听着都觉得好危险。”我感叹着,“如果我昨天跟你们一起走,可能也会被车撞晕。看来昨天我是非晕不可了。”   江户川柯南本来想点头附和我说的“危险”,听到我这么一说,又无语了:“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嘿嘿一笑,眼睛不自觉看向安室透。   也幸好他正端着托盘走过来,与我对视后缓缓一笑,把食物和饮品放在桌子上,特别特别关心我地问:“momo小姐的身体看起来恢复好了。”   “说起来还挺丢人,从没想过我会当场晕倒。”我不好意思地扣扣脑壳,“也不怕你笑话啦,我晚上都没睡好觉。”   “是被吓得晚上睡不着吧。”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桃子姐姐你的身体应该好好养养了,首先就应该少吃些冰。”   我马上伸手捂住杯口,誓死捍卫冰块:“养身体跟吃冰没关系,不加冰的美式和中药有什么区别?”   江户川柯南撇撇嘴,安室透也跟着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怎么说呢,他一摆出不赞同的表情,我就马上把手从杯口松开了,讪讪一笑:“啊哦~”   嗯嗯,我们夫管严是这样的。   安室透这才满意一笑,不容拒绝地端走了我的冰美式:“我去给momo小姐换杯红茶,放心,不加收,冰美式我也会退单。”   换做是其他服务生,这样我肯定会生气,还可能投诉。   但是,这是安室透,所以我乖巧懂事,还说了句谢谢。   江户川柯南顿了顿,盯了我许久,才忽然开口:“不过,桃子姐姐,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什么?”   江户川柯南镜片一闪:“我说死在事务所的男人才是㭴冢圭,还是被浦川小姐所杀的时候,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我看到安室透停下了!   小柯,我白夸你助攻了!!!   ————————   是谁周末还要值班?居然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出来)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我感觉自己有点要鼠了。   52.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是江户川柯南。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定格在同样定格在原地的安室透大长腿上的目光,转头去看大眼睛盯着我疯狂卖萌的江户川柯南,十分骄傲地晃悠了一下脑袋:“当然是因为我猜到她不对劲了啊。”   江户川柯南明显一愣:“啊咧?”   我看到他这副呆样,我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复盘一下人生的错误,不过昨天我断断续续醒过来的时候复盘的是晕倒前的事情。”   “我就觉得委托人和伪装成事务所员工的杀人犯应该换个角色。”我慢悠悠地说,“不然不太符合国情。”   江户川柯南犹如复读机转世:“啊咧?”   “还记得我在事务所说过事务所环境很好吧?其实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很重的烟味,跟有人在房间里抽了一整盒烟还没通风一样。”我指了指我的鼻子,“不抽烟的人一下子就能闻出来,你们也可能是习惯了不在意。但是烟味真的很重,所以我猜你们出门前毛利先生刚抽了很多烟。”   “但是,茶几上干干净净,烟灰缸里倒是有没倒干净的烟灰。如果是出门前小兰整理过,那按照我对小兰的了解,她应该也会把烟灰缸用水冲一遍,对吧?”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点头。   “按照我对日本男人的了解,会主动做家务的男人很少,毛利先生更是一看就完全不会做家务的人。我当时夸你,你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打扫了房间……”我盯着江户川柯南露出神秘微笑,看得他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再结合安室先生和你的推理,我就觉得实际上打扫了房间的是那位女士。”   江户川柯南显然是没有跟上我跳跃的思路:“啊?为什么?”   “就当是我刻板印象吧,会收拾茶几和倒掉烟灰缸的,不会是那个一看就脏兮兮的男人。”我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嘴角都嫌弃地一撇,“而且那男人还会抽烟,没必要倒掉烟灰缸。他不会在意这个,没准还会继续抽点。”   联想到真正的㭴冢圭家里确实十分脏乱差的江户川柯南摸着下巴:“这么一说……”   “有点道理是不是?不过说起来,抽烟真的对身体不好,也对他人不好。柯南长大以后也不能抽烟哦!”我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大脑袋,“姐姐我啊——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了。”   “桃子姐姐的男朋友不抽烟吗?”江户川柯南拯救自己的脑袋,随口问。   “抽吗?他虽然工作压力很大,但是不抽烟哦。”双标本人顶着江户川柯南无语的目光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听了很久的安室透,“安室先生抽烟吗?”   安室透似乎没想到话题突然抛给他,愣了一瞬:“我也不抽。”   “是吗?”我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弯起,里面的笑意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声音轻快,“那很巧哦。”   江户川柯南继续无情吐槽:“但是在日本不抽烟的男人真的很少吧?”   我微笑着敲了一下很没眼色的不助攻选手的大脑门:“不许碰烟哦,小柯南。”   53.   继大场面飙车之后,我每天的阴暗值入账再没有过巅峰,都是2点3点的样子,不过嘛,我又不是贪心的人,积少成多,我也终于凑够了100点阴暗值。   嗯,我个人习惯是阴暗值每满100点兑换一次来着,再加上这次时间真的很紧迫,所以顾不上给自己留点阴暗值以备不时之需,我就直接先兑换了。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阴暗值,获得50天生命时长。】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1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0。】   所以我现在是活着,但阴暗值为0,约等于新外挂为0的状态。   0啊0的,我就说我和降谷零是天生一对吧!!!   也不是我过于乐观啦,能出什么事呢?主要的功能我都兑换得差不多了,之后要发生的剧情我也记得大部分,基本上是不用担心。   我完全可以守株待兔之!   就是吧,彼时,得意的我并不知道骄傲自满,此乃翻车之大忌。   54.   我这次跟踪安室透,跟踪到了警视厅门口。   并非是他终于抓到了我的踪迹,想要把我引到条子老巢灭口,而是因为他只是专门来警视厅的。   看到他跟江户川柯南、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说话,我才想起来现在已经进展到了高木涉被绑架的案子了。   我看着安室透离开的背影,感觉到了他的难过。   安室透这个时候,似乎还不知道伊达航也和其他几位友人一样离开了,他或许只是很久没有收到过故友的邮件。   在他漫长的卧底生涯里,与过去光明世界的联系被一道道切断。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一个个离去,如今连最后一位同期,也杳无音信。   他刚才的不开心,是因为警校好友们相继离世的悲伤再次被勾起?是因为对伊达航近况的担忧?还是因为,已经猜到了伊达航或许出了意外,但是站在这象征着正义与责任的警视厅前,却不得不隐藏真实身份,不能询问更不能公开祭奠的失落?   不光是心口细细密密的疼,还有胃部空虚的抽痛。   此刻,我与老公,心连心。   原本想好的骚扰邮件,就此变成了安慰邮件。   【错觉吗?感觉今天天气都变得不好,阴沉沉的。】   【心情也会跟着变得有点重,对吧?】   【如果觉得累了,或者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虽然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   【你还有很多人关心你。】   【也许他们不在你身边,但肯定有人在某个地方,希望你一切都好。】   【比如我。】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永远不会离开你。】   【……除非你不要我了。】   【哈哈,骗你的。】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缠着你的。】   【老公,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   55.   今天出门之前原本是打算还是穿成路人的,但是想到八成降谷零是要来警察墓园祭拜伊达航,我纠结了一下,穿了一身肃穆的黑。   跟踪降谷零祭拜伊达航=跟降谷零一起祭拜伊达航=降谷零带我见他的好友≈见亲友≈见家长。   班长也是长!   我愉快地进行了一番推理,并且认为我简直就是天才侦探。   本天才侦探遥遥看着站在伊达航墓碑前弯腰放下一根牙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的降谷零。   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低垂的头,和那在风中轻轻拂动的金色发梢。   动漫里看到伊达航墓碑前的牙签和隐在暗处的降谷零的时候,我只觉得感动和心酸。但此刻,近距离地躲在几米之外的墓碑后,真实地看到这个在黑暗中背负一切独行的男人用一根充满默契的牙签祭奠他再也见不到的挚友……   好可怜。   好羡慕。   ……好嫉妒。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并着交谈声越来越近,降谷零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   来人是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他们两人穿着黑色的正装,手里拿着花束,表情肃穆地走到了伊达航的墓碑前。   两个人交谈间,发现了墓碑前的牙签,回忆着伊达航以前的样子,还猜测着是谁提前过来准备了贡品。   藏在一处墓碑后的降谷零听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的对话,掏出手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删除伊达航发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最后扫了眼墓碑,插着兜离开。   然后,我傻了。   因为他选择离开的方向,竟然是我藏身的方向。   没开玩笑,我大脑都“嗡”了一声。   不是,这和剧本不一样啊?我咋记得他剧情里……哦,剧情里只停留在他离开,没有表明他之后是从哪里离开的。   眼看着那道穿着黑色外套围着红色围巾的高大身影越来越近,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大意了,大意了,这片墓园根本没啥人,我走或者不走,都是明显目标,甚至逃走的话目标更大!   该死,现在还没有多少阴暗值了,而且系统提供的功能里也没有瞬间移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现在做法还来得及吗?   我把头下意识埋得更低,不敢看他,只希望只要我看不到,他就不会发现我。   然而,脚步声,停在了,我前方,不远处。   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我,极其僵硬地,缓慢地,抬起头。   降谷零,或者说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他为安室透,就站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探究地看着我。   “momo小姐?”   他语气平静,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我感觉自己有点要鼠了。   ————————   绝赞准备入V万字中,让我选个黄道吉日!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1+1=2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看来我们还是邻居。”   56.   “momo小姐?”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明显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并且不给我听不到的借口。   逃不掉了。   我强迫自己僵硬的脖颈继续抬起,对上他锐利明亮的紫灰色眼眸。   哪怕是隔着有色眼镜。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深刻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却也让他眼中探究显得更加明晃晃。   “安、安室先生?”我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许久未说话才有的沙哑和对来人的不确定,又眯了眯眼睛,好像是才从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同于之前波洛咖啡厅金牌服务生模样的装扮下,看到安室透的本体,“是安室先生吗?不好意思,你这身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蹲而有些发软。我趔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石碑。   安室透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在我趔趄的瞬间,他下意识想要扶我,见我站稳了,才视线飞快地扫过我面前那块陌生的墓碑,扫过墓碑前的白菊花(感谢之前过来祭拜的好人,便宜我了),最后又落回到我脸上。   “好巧。”他脸上的讶异收敛了一些,仿佛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momo小姐。你来这里是……?”   他问得自然,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   死脑子,快想啊!   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墓碑开始乱编:“嗯……来祭拜一位很好的警察先生,刚好今天很想他。”   我抬起眼,努力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眼眶甚至配合地微微泛红,努力酝酿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安室先生也是来扫墓的吗?”   我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同样的询问。   安室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很好。我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细问为什么来警察墓园祭拜一位警察,也没有追问彼此祭拜对象的具体身份。   这份默契,或许是因为在墓园这样的地方保持基本的礼仪,或许……是因为各自都有点心虚。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我们两人站在墓碑前的狭窄过道上,我低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我的头顶。   冷风吹过,我装作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终于开口了,依旧体贴:“看来又降温了,momo小姐还要继续祭拜吗?”   我摇了摇头,又看了墓碑一眼,在上面“及川柊斗之墓”的文字上停顿了几秒,轻声开口道:“咳咳,其实想说的已经说过了,咳……但是我还想……”   安室透的目光在我愈发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看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回去?我想,这位警官也希望你身体健康。”   啊……来了。果然是因为之前吃三明治感动到哭和见尸体当场吓晕的辉煌战绩,给我打上了什么体质极弱、容易出事的刻板印象……他不会现在在担心我会被风吹死吧?   Emmmm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怀疑出现在墓园的我是跟着他来的了吧?   我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犹疑和不好意思,半晌才应了一声:“……嗯,那……好吧。麻烦安室先生了。”   “走吧,我的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不远。”安室透说着,转身准备带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侧回身。   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我一些古丽……啊,不是,串台了。   谁也没有想到,我做梦也不会想到。   安室透!他!居然!把他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我!!!   “这样应该可以保暖一点。”他说。   我完全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神经忠实地捕捉着眼前的画面:   他深小麦色的大手,正稳稳地托着那团柔软的红色织物。颜色对比鲜明,冲击力极强。   我怔怔地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开始失控地狂跳,擂鼓一样,撞得我胸腔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在冷风里迅速烧了起来。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认认真真,虔诚无比,接过了围巾。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柔软的羊绒质感下,是清晰可辨的属于他的温热。   跟被静电电到了一样,温度顺着我的指尖,一路噼里啪啦地窜上我的手臂,肩膀,直冲天灵盖。   我强忍着立刻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的冲动,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将这条还带着他体温的红色围巾,一圈,又一圈,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柔软的织物瞬间包裹住我裸露在冷风中的脖颈,将他留下的温暖严严实实地锁住。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一并锁住。   好暖。   不光是围巾带来的物理意义上的暖。   还有他的体温。   还有心理上的几乎让我眩晕的满足感和占有……的感觉。   好喜欢。   喜欢到快要爆炸。   要不是还有理智在,我想我已经在痴汉笑了。   再怎么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我的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暗沉了一瞬,翻涌起浓稠的墨。   我赶紧垂下眼,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掩饰,声音努力压得平缓,甚至带上了点刻意的疏离和客气,慢吞吞地说:“……谢谢安室先生。”   我们沉默地走在墓园略显荒僻的小径上,随口闲聊着。   “这边离公交站有点远,而且这个时间……”我状似无意地小声开口,声音裹在围巾里有点闷,“不太好打车呢。幸好遇到安室先生了,不然我估计要在冷风里等很久的公交了。”   嗯,其实我是开车来的,但是我不会说的。   说得可怜点,才会让老公坚定送我回家。   我多聪明呢。   果然,安室透侧头看我,语气温和:“举手之劳。momo小姐以后来这种地方,最好还是找人结伴,或者选温暖一点的时候。”   “我以后会避免冷天过来的。”我只接受了他的第二个提议,装作不经意地说,“结伴可能有点困难。”   安室透似乎有些疑惑:“我记得柯南说过,momo小姐是有男友的。你的男友不愿意陪你来墓园吗?”   其实我的男友现在就在陪我从墓园出来。   但是我不能说。   “因为……是异地恋。”我的声音放得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塑造异地恋人设是为了不被怀疑,不过我现在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万一降谷零爱上我了,又顾及我是个有男友的人,不敢对我表白怎么办?   我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他我的那个异地恋男友就是他,那样的话,岂不是在他彻底爱上我之前,就先看出来我的身份,把我抓起来了?   不如找个机会让我的异地恋男友消失?   “这样啊,怪不得momo小姐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波洛。”安室透恍然大悟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momo小姐是单身。”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能笑了两声。   看来这男友,是非消失不可了。   说着说着,我们就走到了停车场里停着的白色马自达RX-7附近。   本该不认识这辆车的我目不斜视地想要继续走,被安室透叫住:“这就是我的车。”   他走到副驾驶一侧,替我拉开了车门。这个动作自然而绅士,却让我的呼吸又是一窒。   副驾驶。   副驾驶。   副驾驶。   (喃喃)。   “谢谢。”我又低声道谢,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矮身,坐进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副驾驶座。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位置。无数次在跟踪时,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贪婪窥视的位置。而现在,我就坐在这里。安全带扣上的寻常咔哒声,在我听来都清脆得如同天籁。   觊觎已久,属实幸福。   安室透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密闭。引擎启动的低吼声响起。   他熟练地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   我身体微微侧向车窗方向,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停留在停车场的车上,但实际上全身的感官都像灵敏的雷达,聚焦在驾驶座的那个人身上。   我能用余光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能看到他专注看着前路时,侧脸不自觉冷硬但依旧优美的线条。   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随着车辆转弯时微微倾斜的角度。   内心那头阴湿的黏腻怪兽在疯狂躁动,想要扑上去,想要触碰,想要更近,想要将这一刻、这个空间、这个人,彻底据为己有,烙上我的印记。   想要告诉他,这个副驾驶座,早就该是我的。   想要告诉他,这辆车,这个人,乃至每一次呼吸,都应该在我的注视和掌控之下。   但我不能。   我用力地,几乎要将指甲掐进掌心地克制着。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冰凉。围巾下的脸颊却烫得惊人,长睫遮住的双眼也亮得惊人。   车子驶出停车场,安室透目视前方,语气平常地问:“momo小姐住在哪里?”   来了。   我暗自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我住在米花町,木马公寓。安室先生知道那里吗?离波洛咖啡厅不远的。”   我能感觉到,驾驶座上的人,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那还真是……巧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紫灰色的眼眸在车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深处真实的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却清晰可见。   “我也住在木马公寓。”他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看来我们还是邻居。”   ————————   上次入V还是上次,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万字V章将在周五零点准时放送,周六周日零点更新,周一夹子当天以及以后还都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入V后就是日更辣,我会努力日更,但是社畜真的很需要大家找我聊天,请不要大意地投喂我吧,大家的热情就是我码字的兴奋剂!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   *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打广告的:   下本开【撕毁女配剧本的我被神之子读心了】:点击就看村哥为读懂心声学中文,专栏还有其他预收和完结文,求大家宠我~   我叫真田遥,有个亲堂哥,叫弦一郎。   我原本不觉得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写名字比我费劲就同情他,直到我正式去了日本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一部动漫里一所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看弹幕还挺受欢迎。   我:哇哦,蹭到了。   *   之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做梦,竟然都是关于这部动漫的同人文。   故事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   在反派、金手指、接盘侠中来回横跳的三大校,以及……   集各种狗血套路于一身的万人迷女主。   真热闹啊,如果我不是……   【真假千金】中假千金的心机绿茶闺蜜   【青梅VS天降】中玩校园霸凌的大姐大   【被认错的白月光】中楚楚可怜的阴毒白莲花的话。   我:谁人格这么分裂啊?总不能是家族遗传面瘫的我吧哈哈哈哈哈你们日本国中生都不学习的吗!!!   *   生活在狗血同人融合的世界里算我倒霉,成为御用恶毒女配我也认了。   然而,等我终于把这些该死的剧情都熬得差不多了,在放学时却被我哥的朋友拦住。   他说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哪怕我自言自语的是中文。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啊!   ……什么?谁?谁的心里话?   *   我叫真田遥,有偿求万磁王头盔,在线等,挺急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入V三合一):好想抱着这个睡觉。   57.   要来了。   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   在我的精心计划下,我和降谷零从来都没有在公寓里偶遇过,然而,我到底就住在他隔壁。   ……而且,他应该早就怀疑我了吧?   只是,我可以肯定,他对我的怀疑程度并不高,毕竟我虽然出现在他周围,但是出现的时间远远晚于stk出现的时间,而且每次都是纯“偶遇”,至少波洛和科伦坡都是我先来他后来,论起来跟踪,要是按照时间顺序,还不一定是谁跟踪谁呢(不是)!   木马公寓,自然也是,还更是。   “诶?是吗?”我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脸上的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那真是太巧了,你住在哪一层?我隔壁似乎新搬来一户‘安室’。”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听到我的话,他笑了笑:“或许你隔壁的‘安室’就是我,刚好我隔壁也有一户‘浅仓’。”   “那应该就是了,这算不算是我和安室先生很有缘分?”我弯了弯眼睛,语气依旧惊喜。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敲过momo小姐的门想送礼物,但是momo小姐似乎不在家,我在门上有挂了礼物袋。”等待红灯的间隙,安室透侧过头看我,眼睛里似乎都是我,“不知道momo小姐与没有印象。”   “想起来了,我回家的时候有看到,安室先生送的毛巾质量很好。”他看我的时候,我正好在看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索性大大方方与他对视,半开玩笑地说,“就是如果安室先生送的是你亲手做的三明治,没准我早就发现我们是邻居了。”   是的,我依旧毫不掩饰对于安室三明治的热爱。   顺便还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越想越觉得神奇诶。不过,以后要是安室先生料理做多了……啊,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在家里研究新的餐食,我是不是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厚着脸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目不转睛。   哦~我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嗯嗯,权当我眼里的痴迷是一个吃货邻居对美食的热爱。   安室透被我逗笑了,笑意似乎真切抵达了眼底,爽快应下:“如果方便的时候momo小姐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   “那我一定非常感激!”我双手合十,认真虔诚地说。   安室透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善意的调侃:“不过,我记得momo小姐有男朋友?他要是知道隔壁的男性邻居总是拜托你试菜,会不会?”   我当然知道他这么说可能是单纯担忧我的感情生活,也可能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男朋友,但是我……   我只会当他这是在意我有个男朋友。   唉,谁让我没有什么道德,但是他估计是有呢?   安室透似乎不像是愿意为爱做三的人,那就先让我拥有一个劈腿的男朋友?还是怎么样?   看来还真得安排个新剧本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呀,我们是异地恋你知道的吧?他工作很忙,经常联系不到人。而且他对我很放心啦,知道我只是单纯爱吃。还有就是——”   我拖长了尾音,垂下长睫,嘴角噙着笑说:“说起来安室先生可能会不信,但是其实你做出来的食物,会让我想起我的男朋友。”   诶,这样会不会太直白?   我顿了顿,在安室透说话之前,又俏皮地眨了眨眼:“嘛,不过最重要的是,安室先生的手艺,简直是艺术品啊艺术品来的!品鉴艺术品,是无国界也更没有性别之分的,我男朋友应该只会感激你让我拥有美好享受。”   安室透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话无可奈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趁这个时间,刻意没有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的我在脑子里默默呼唤起系统。   开玩笑,墓园的偶遇还没把戏做全呢,他要是送我到家之后马上让人去查怎么办?   幸好我特别留意了那个被我当做挡箭牌的警察叫什么。   【系统,帮个忙,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及川柊斗对我有恩?】   【查询目标:及川柊斗。】   【关联分析:目标人物于十七年前殉职,身亡时宿主浅仓桃生理年龄为八岁。】   【逻辑冲突:八岁幼童与殉职刑警建立深厚恩情关联,可信度低。】   我试图挣扎:【八岁怎么了?八岁也有记忆!也可以长大后报恩吧?】   系统似乎懒得跟我辩论逻辑,直接甩出价码:【50点阴暗值,提供背景补全服务,覆盖可查询档案记录及合理记忆植入(对宿主自身)。】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桥豆麻袋,我记得我只剩下了60点阴暗值吧?】   辛辛苦苦攒那点阴暗值,我容易吗我?   系统依旧人机:【所以给你留了10点阴暗值,这是友情打折后的优惠。】   【还要我说谢谢吗?】   【兑换冲动的惩罚(背景补全,覆盖可查询档案记录及合理记忆植入)服务。】   【价格:50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   什么叫冲动的惩罚啊?   系统你多少有点大病吧?   我非常无语,但是……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安室透。   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有多长,也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又冷冽的味道。   心里的怪兽又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更近一点,想要标记,想要占有。   指尖在发痒,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想要去拨弄他垂在额前的金发。   不行。   不行。   不能再冲动了,已经经历过惩罚了。   momo你清醒一点!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疼痛让我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我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车子已经驶入了米花町熟悉的街道,距离木马公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兑换。】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向系统低头。   没办法,如果舍不得这50点阴暗值,我之后留着阴暗值和兑换天数又有什么用?被他关进局子又能苟多长时间?   【附加服务,祭拜佛珠。】   【价格:5阴暗值。】   【是否兑换?】   没想到阴暗值都花了还要被系统推销,我直接一个猝不及防:【祭拜佛珠?什么东西?】   系统表现得十分好心:【日本人会在上坟戴佛珠,祈祷逝去的人能够得到好运,尤其是女性。原价10阴暗值,现优惠价5阴暗值。】   【是否兑换?】   我又试图挣扎:【如果我不兑换会怎么样?】   哈哈,还能怎么样?做戏不做足,估计就算他查到了我和及川柊斗有关系也依然会怀疑我啊!   没招了,我只能再次向黑心系统低头。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小命在不怕没老公~   虽然肉痛,但是解决掉一大块有可能掉马的心病之后,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还跟着安室透打开的车内音响,轻轻哼起了歌。   安室透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嗯,我通过车窗反射偷窥到的。   很快,白色的马自达RX-7平稳地滑入了木马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在了住户专用的车位上。   “到了。”引擎熄灭,安室透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我。   “谢谢安室先生送我回来。”   我也连忙解开安全带,假装不经意地将藏在衣袖深处的玛瑙念珠取下来塞进大衣口袋里。我知道这很刻意,但是这不是没招了吗?换都换了,总得刷个存在感。   之后,我才取下脖子上那条柔软的红色围巾,仔细叠好的同时,手指恋恋不舍地划过羊绒细腻的纹理。   好舍不得。   如果可以带回家就好了。   好想抱着这个睡觉。   好想好想。   老公的味道,和我的味道。   诶,那我如果把这个还给他,他会洗吗?如果他没有洗就戴上,会不会就算是他身上沾染了我的味道?   他都愿意把围巾借给我诶!这还不够证明老公心里有我吗?   我眼睛又亮了起来。   “围巾真的非常感谢,不如我带回家清洗之后还给你?”我双手捧着围巾,轻声问,眼神真挚。   快说,快说你送给我。   或者,快说,快说不需要洗!   但安室透都没有说。   他只是接过围巾,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还很体贴地说:“不客气,我带回去就好。”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失望,但是嘴角扬着笑:“好哦。”   我们两个一起进了电梯。   上次一起在电梯里……还是上次。   上次同处电梯里,除了最开始的惊喜,更多的是担忧自己被发现的惊恐。   这次可就不一定了,哼哼。   我主动按下电梯按键,还有心情和安室透闲聊:“我们公寓的电梯可是新换的哦,之前那部总会出故障把人困在电梯里,那段时间我都不怎么想出门。”   安室透顺着我的话问:“这么说momo小姐在这里住很久了?”   “唔,也没有很早啦,就比你早一个多月的样子吧。”我嘿嘿笑了两声,还有些小得意地一歪头,“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   安室透轻笑了一声:“好像也对?”   “嘛,好说好说,附近哪家超市会在什么时候打折,什么东西质量比较好,我都可以分享给你。”说着,我拿出手机,顺理成章和安室透交换了联系方式。   嗯,我在把手机伸到安室透面前之前,还特意换掉了锁屏壁纸哦。   天衣无缝的天才,就是我!   电梯很快到达了我们所在的楼层,互相道别之后,我们同时打开了门。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的弧度。   玄关处的穿衣镜上倒映出我有些扭曲的笑脸。   看起来,过关了。   从今天起,浅仓桃和安室透,在物理空间上,终于拥有了名正言顺的彼此知晓的最直接也最紧密的关系。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兴奋而幽暗的光。   这样,降谷零会更加注意我了吧?   这样,降谷零会更加频繁地想起我了吧?   这真是。   太好了。   58.   【老公,我看到你了哦。】   【在警察墓园。】   【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孤单吧?】   【我原本打算过去抱抱你的。】   【可是,我生气了!】   【我看到了!】   【你把围巾借给了别人!】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把贴着你的皮肤、带着你的体温的东西,给别的女人?】   【我好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那是我的!】   【你不乖。】   【我生气了哦。】   59.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并获得关心,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60.   到底还是没忍住,趁着降谷零出门,我又偷偷潜入了他家。   凭借着对户型的熟悉,不需要观察地形,我就争分夺秒地直接滑入了卧室。   衣柜里整齐地挂着他的衣物,我伸出手,指尖划过一件件熟悉的衣物,最后,停在了悬挂区一角的红色围巾上。   我小心翼翼地将围巾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柔软的羊绒触感立刻包裹住我的手。   好软,我将它紧紧攥在手里,送到口罩下,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他。   更浓郁,更纯粹,只有独属于降谷零的干净冷冽又让人着迷的气息。   他洗过了,但是,这样他身上的味道就更浓了。   我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战栗席卷全身,我几乎要忍不住发出喟叹。   但是理智还在。   我强迫自己冷静,从连帽衫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羊绒围巾。   这是我花了1点阴暗值,拜托系统准备的一模一样的替身围巾。   我把替身围巾按照原本的折痕和悬挂方式,原样挂回了那个衣架上。   做完这一切,我将属于降谷零的围巾仔细叠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退出了卧室。   来的时候就没走门,走的时候我也是通过阳台。   我们两户的阳台相邻,中间只隔了一道不算太高的隔断,一翻就能回去。   再次检查地图,确定降谷零的定位还没有出现在附近,我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我摘下口罩和帽子,将脸深深埋进围巾里,又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上面属于他的味道。   耶斯!   我成功了!   我偷到了……不对,我成功取回了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确定我做得天衣无缝,而且就算降谷零发现了,他也只会以为是那个stk出于嫉妒干的,他绝对,绝对,不会想到我。   我抱着围巾,走进卧室,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枕边。   沐浴更衣之后,我在黑暗中,将红色围巾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它。   降谷零的气息,笼罩着我,无处不在。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老公哄我睡觉?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蜜而安心的弧度,沉入黑甜的梦乡。   又幸福了呢,momo!   61.   简单小睡之后,成功拥有了老公围巾的我在家里随便对付几口之后就马不停蹄顺着老公的定位跟过来,站在琴酒曾经站过的楼顶高处,和大哥一样瞄准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只是他用的是狙击枪,而我用的是望远镜。   黑色连帽衫的帽子被夜风吹得紧贴在头上,几缕没塞好的发丝在眼前胡乱飞舞。我调整了下姿势,镜头稳稳对准。   三楼,是温暖的灯光下,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温馨吃晚餐的场景。   而二楼,是一片黑暗中背对着窗户操作电脑的波本。   他戴着鸭舌帽,操纵鼠标和键盘的手也谨慎地戴了白手套。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火光中抱着吉田步美和小岛元太说话的宫野志保。   波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画面切换,放大,特写在了宫野志保手上的戒指。   那是铃木特快列车的通行戒指。   很巧的是,我也有。   我笑着摩挲口袋里的戒指,给降谷零发了邮件。   【老公,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辛苦呢。】   【不过你就算打扮得那么严实,我也能一眼认出你哦。】   【认真工作的老公最帅了。】   【你很期待在那辆列车上遇到屏幕上的人吗?】   【真巧。】   【我也期待能在那辆列车上遇到你。】   【不过,老公……】   【到时候,你的眼睛,要好好看着我哦~】   【只能看着我。】   62.   安室透显然为了这次抓捕雪莉计划准备了很多,比如说,他今天都没有晨跑,或者更确切一点,他都直接夜不归宿了!   而且,他居然是和贝尔摩德在一起,准备着怎么抓捕雪莉!   哦,我倒不是吃贝尔摩德的醋,我再说一次,我只是出于系统影响,才会为了活着扮演!阴湿!病娇!变态!跟踪狂的!我本人其实很正常,一点也不变态。   再说了,那可是贝尔摩德诶,贝尔摩德!   我怎么可能会吃贝尔摩德的醋。   ……我只是单纯害怕再被贝尔摩德撞见而已。   一方面,是之前被吓到受伤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要是我又被贝尔摩德撞见,她再和波本一起把我抓起来?亲娘咧,我可不要!   而另一方面……在降谷零是波本状态的时候,尤其是在他周围还有黑衣组织的人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悄悄跟着,基本上不会在黑衣组织的人在场时给他发邮件的。   我要重复一下,正如降谷零不会动用黑衣组织的资源调查我一样,他有很多的秘密不想因为我而被黑衣组织察觉,也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黑衣组织的人认为他存在短板,我也不会主动暴露,给降谷零添麻烦。   所以,我并不想让贝尔摩德把我当成要挟降谷零的把柄。   毕竟,谁让贝尔摩德有软肋被捏在降谷零手里呢?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不假,但是黑衣组织成员之间的合作关系都难说,更何况波本先生本质上还是日本公安。   我不会允许降谷零有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更不会允许他可能受到的伤害还是因我而起。   于是,在他和贝尔摩德一起策划行动的时候,我只会在贝尔摩德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给他发一些邮件,告诉他我一直在保护他。   仅此而已。   我就说我不是变态,我可是好心人!   63.   之前说过,离开东京的话,我每天需要的生命时长会更多,很可能入不敷出,所以降谷零出差的时候,我都不会跟着,而是选择远程陪伴,也就是谈异地恋。   这次的铃木特快,也会离开东京。按理说我是不会跟着一起的,可是架不住列车篇的降谷零虽然戏份少但是很帅很帅无敌帅!还是算得上很重要的主线剧情,我刷了很多次,来都来了,自然也想亲身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贝尔摩德也在,我很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幸好贝尔摩德看到的我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贝尔摩德日理万机一人,是吧?   嗯嗯,总之,尽管有暴露的风险,还有入不敷出的风险,可是在铃木园子发消息邀请我的时候,我是真的狠狠动心!   万万没想到,系统这次对我还挺好。系统表示虽然铃木特快是驶离东京,但是因为是在封闭的环境,所以在车上的时间可以依旧按照正常的算法来,而且如果我能下车之后马上坐车回东京,就可以完全按照正常生命时长来给我扣。   系统都这么大发慈悲啦,那我不抓紧机会愉快和老公同乘列车,那我就是瓜!   嘿嘿嘿,老公!列车篇!我来啦!   64.   铃木特快出发的当天,天气好得不得了,不禁让人本就美好的心情,更加美好。   我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套一件鹅黄色的薄款风衣,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边麻花辫,看上去就是个正常出门旅游的乘客。   前提是忽略我包里装的……一点点特殊装备。   想着想着,我又幸福地笑了,完全不在意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少年侦探团们在说什么,对着停在面前的蒸汽火车,就幸福地伸了一个懒腰。   甚至还发出了幸福的声音。   “桃子姐姐好像特别开心诶!”江户川柯南一贯观察力出众的,他仰起小脸看我,“也是对怪盗基德感兴趣吗?”   “诶,那倒不是。”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开心是因为终于可以出来玩了呀,我已经好久没有出东京玩了。”   “为什么啊?”他顺口问道。   “因为没人陪着一起呀。”我毫不在意地大喇喇开口,耸了耸肩,“自己一个人玩当然也有意思啦,但是我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会有点尴尬。”   “为什么没……”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追问,但话说到一半,又及时刹住了车。   铃木园子瞪了一眼似乎下意识想问我为什么没有人个能陪着一起旅游的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响指说:“因为桃子姐姐的男朋友在外地吧?阿真也是经常在外面比赛,幸好有小兰陪我。诶,桃子姐姐要是不介意,以后我们出去玩,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应该是我问你们介不介意才是。园子,你真好!”   铃木园子被我夸美了,得意叉腰大笑之后,又开始想要跟我传教:“那我们一会儿一起等待基德大人出场吧!桃子姐姐你对基德大人不怎么感兴趣一定是因为没亲眼见过基德大人。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没见过基德大人的,不会有见过基德大人还不喜欢他的女人!”   铃木园子正吹着怪盗基德,吹得天花乱坠,就见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短发少女加入了对话:“对我来说,比起那个小偷,每次会在列车内进行的推理谜题游戏,我反而比较感兴趣呢。”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英气,就跟她本人一样。   毛利兰惊讶地看着突然出声的少女:“诶,世良?”   铃木园子也很意外:“你怎么跑来了?”   世良真纯表现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可是侦探,当然会搭这台车喽。”   说着,她目光转向在场对她来说的唯一陌生人:“这位姐姐是?”   “浅仓桃,小兰和园子的朋友,妹妹你好呀~”我主动伸出手,歪着头对她露出友好的笑容。   世良真纯大大的绿瞳里映出笑吟吟的我,似乎有点意外我能一眼认出她的性别,又很快也笑起来,伸出纤细有力的手与我交握:“你好,我叫世良真纯,是小兰和园子的同学。”   “那你可以和小兰跟园子一样叫我‘桃子姐姐’,很高兴认识你~”我笑眯眯地说。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小声嘀咕:“不愧是桃子姐姐,一眼就能看出世良是女孩子。”   耳朵尖的我失笑:“男孩子和女孩子很好区分啊,我又不是瞎子。”   我和世良真纯认识之后没多久,列车篇案件的主要人物们和毛利小五郎都陆续登场,没多久,列车就正式启动。   列车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月台景色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快,城市的轮廓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和原著剧情一样,没多久,我们就在听到有人敲门后,发现了信件,并且按照信件要求,和室桥悦人交换了房间,还顺便队伍里添了“偶遇的”世良真纯一员。   就在我们几个女孩子端着红茶杯聊天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急匆匆跑过来直接打开了门。   “柯南,你怎么了?”毛利兰看着气喘吁吁的江户川柯南,配合着游戏要求,一脸惊讶地问。   铃木园子倒是哼了一声:“进来淑女的房间以前,至少要先敲个门吧。”   江户川柯南却好像没听见,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又看看房间号,迟疑地问:“啊,这个,这里应该是七号车厢,对吧?”   “啊?”世良真纯也立刻进入角色,故意装傻,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是八号车厢。我可是刚刚才进来这间房间玩呢。”   我也放下茶杯,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充满肯定:“对啊,柯南你是不是在列车上跑迷路了?小孩子不要乱跑哦。”   江户川柯南和跟着他过来的少年侦探团其他成员们,脸上齐齐露出了迷茫又困惑的表情,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们挠着头,嘀嘀咕咕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有看到那小子刚才的表情吗?”铃木园子是笑得最欢的那个,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这小鬼还能露出那种表情,这游戏可真是太好玩了!”   我也捂着肚子狂笑:“其实……还怪可爱的哈哈哈哈哈!”   没等我们笑太久,门外传来奔跑的声音,我们几个马上收敛表情,等江户川柯南再次气喘吁吁地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我们同时疑惑看过来的正常样子。   江户川柯南喘着气,眼神更加怀疑:“那个……这里真的是……?”   铃木园子立刻先发制人,叉着腰,摆出大姐姐教训人的架势:“我不是都说了这里是八号车厢了吗?你们这些小鬼头,怎么还在到处乱窜?还不赶快回自己房间乖乖待着?”   只可惜,江户川柯南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没过多久,门第三次被打开了。这次,江户川柯南的脸上已经没了迷茫,只剩下侦探特有的锐利和笃定。他没等铃木园子开口,就直接说道:“这里是七号车厢的B室,对不对?”   “我、都、说、了!”   江户川柯南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熟的信封:“园子姐姐,你们也拿到这个了,是吗?”   铃木园子一愣。   “就和这张差不多。”江户川柯南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所以,你们也按照卡片上的指示行动了,对不对?卡片上写着,要你们跟这个房间扮演被害人的乘客暂时交换房间,让负责扮演侦探的人搞混眼前发生的状况。”   “是这样的吧?”   “好厉害啊,真不愧是柯南。”毛利兰欣喜地感叹着。   世良真纯点点头:“正确答案~”   毛利兰回忆着说:“不久前突然有人敲门,当我们应门之后才发现有封信件掉在地上。打开信件之后我们发现里面的卡片上写着‘恭喜你,你已经被选为担任共犯的工作’。接下来的内容就跟柯南说的一样。”   “卡片写说七号车厢的B室中有扮演被害人的乘客等着我们。”铃木园子气鼓鼓的,显然是因为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说中,“要我们扮演共犯跟他交换房间,让谜题更难更有趣。”   世良真纯顺着说:“所以,那位负责演被害人的乘客和小兰她们交换了房间的时候,我人刚好经过,就决定加入她们一起玩推理游戏。”   “现在那位负责演被害人的乘客应该还待在八号车厢里面吧。”毛利兰猜测着。   江户川柯南疑惑询问毛利小五郎的去处的时候,世良真纯显然终于找到了机会和灰原哀说话,只是才说了几句,她便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厉声喝道:“什么人?!”   世良真纯冲去打开了门,张望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刚刚我觉得好像有人隔着大门往我们这里偷看,是我多想了吗?”   有人偷看的事情并不是重点,显然侦探游戏才是,我们几个出去找车长询问侦探信件的事情,却得到车长否认的说法。   “嗯,这的确跟之前会使用的指示卡片是一样的设计,但这里使用的谜题,和我知道的谜题内容完全不一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铃木园子拿着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疑惑。   “该不会……”我突然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状,“是因为那个人就单纯想要我们的房间吧?”   “啊?”众人看向我。   “跟我们换包厢的,不就是那个在发车前抱怨没有给他保留一直坐的房间的室桥先生吗?”我觉得我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可能就是那种……秩序敏感型人格?坐不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就浑身不舒服。为了坐到心仪的车厢,干脆自己策划了这么一出,骗我们和他换房间。”   世良真纯听完,摸了摸下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居然很配合地点点头:“嗯……浅仓姐姐说的,也有点道理。不如,我们去八号车厢,找那位被害人先生当面问问?”   ……   “这里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房间。”铃木园子走在最前面,来到我们原本的八号车厢B室门口,抬手开始敲门,“喂,叔叔,你设下的陷阱已经被人解开来了,赶快出来跟大家说明一下哦。”   没有回应。   “讨厌,难不成他在我们的房间里睡着了吗?”铃木园子无语地抱怨了一声,干脆直接想要开门,不料门是开了,却被房门锁链拦住,见状她更加不满,“叔叔,你别在那边睡觉,赶快把房门锁链解开啦!叔叔!”   “怎么了?”   “我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啦!”铃木园子不爽地说,“太阳穴那边还流了一堆血,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神经大条到以为那个人扮演尸体扮睡着了,还是这么长时间依赖已经见尸体见麻木了。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倒是脸色一变:“什么?”   他们两个同时跑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后,语气都变了。   “硝烟的。”   “味道。”   一下子就想到枪击事件的大家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我自然也合群参与了一下:“什么?”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抓住门板,用力向外扯:“我们先破坏房门再说!”   不甚牢固的门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房门大开。   只见沙发上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仰面朝上,双眼圆睁,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的太阳穴处有一个清晰的暗红色血洞,粘稠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还松松地握着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   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和刚才的铃木园子一样神经大条,还在感叹推理游戏设计得真是巧妙,和江户川柯南一起检查过尸体的世良真纯却面色凝重地打断他们:“不,他是真的死亡了。”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迅速而坚定地向后拉去。   是毛利兰。   她飞快将我拉开了门口,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捂上了我的眼睛。   “桃子姐姐!不要看!”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65.   我们兰酱,真的是天使啊!   66.   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判断出室桥悦人是他杀,而且凶手还在车上之后,江户川柯南对着手机不知摆弄着什么后,开口说:“总之,你们和小兰姐姐一起回到房间里等着吧。”   孩子们自然是不满的,只是才说了几句,江户川柯南就已经神情激动,连瞳孔都缩小了大声道:“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把房间的门锁上,不管有谁来敲门,都绝对不可以打开!”   这反应显然不太对劲。少年侦探团经历的案件也不少,江户川柯南虽然关心同伴安全,但很少会如此失态地直接下命令。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估计是因为他也知道贝尔摩德和波本要在铃木特快上动手。   因为有被尸体吓到晕倒的先例,我被勒令不许靠近房间,而是背靠在外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的人说话,自然也一眼看到了闻声而来的乘客们,以及……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宽檐礼帽,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低着头,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过,与我擦肩而过。   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烧伤伤疤。   是贝尔摩德。   我比拉住毛利兰衣角的灰原哀反应更快地低下头,用长发完全遮住脸,祈祷着贝尔摩德此刻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吓唬灰原哀上,才不会注意到甚至下意识都吓得开了影子状态的我。   切拜切拜,不要看到我,更不要觉得我眼熟啊!   “你也登上这辆列车啦,安室先生!”   听到毛利兰打招呼的声音,我立刻抬起头,激动且满怀期待地看到了。   安室透。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领口打着波洛结,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淡金色的头发在车厢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在一众人群中简直帅得清新脱俗。   不愧是我老公。   “是啊,因为我运气好,刚好拿到了车票。”安室透笑着说,“刚刚我在餐厅车厢那边,也看到毛利老师了哦。”   铃木园子激动地跟毛利兰咬耳朵:“小兰,这个帅哥是谁啊?”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想要成为我爸爸弟子的侦探。”   “诶,原来就是他。”光是看着背影,我都能想象到铃木园子的星星眼,“你好,我叫铃木园子。”   “请多指教。”安室透跟铃木园子问好之后,重新看向毛利兰,“刚刚车内,好像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毛利兰压低声音,凑近他:“因为,刚刚发生了杀人事件。现在世良和柯南还留在犯罪现场调查。”   我认真地看着,关闭了影子状态。   “原来如此。”安室透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目光在周围聚集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毛利小五郎的身影,“这种情况,去委托毛利老师帮忙应该会比较……”   他的话音,在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我所在角落时,戛然而止。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准确地捕捉到了我。他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   “momo小姐也在?”他脱口而出。   我早就调整好了表情,在他看过来时,适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些许后怕、但努力想显得镇定的笑容,刚要开口打招呼——   就看到安室透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速度快到要不是我不肯错过他的一点表情变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都很难发现。紧接着,他不知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momo小姐没有看到现场的样子吧?”   ……看来,他对我晕倒的事情,也同样,印象深刻。   ————————   感谢大家的支持!终于入V了55555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喜欢我们momo吧!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请不要大意地投喂我吧!   本章评论区有随机红包掉落,啾咪!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momo,别慌。”   67.   他的语气很担忧诶。   他一定是心里有我!   心里其实很狂喜,但我脸上却露出讪讪的羞涩,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小兰刚才把我拉开了。”   安室透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语气放缓道:“那就好。”   ……我就说他心里有我吧!   68.   我顺着安排,跟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少年侦探团们一起回了房间。   只是等到灰原哀知道圆谷光彦拍下了自己变回原身宫野志保的视频还上传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脑上,打算寻找救命恩人大姐姐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惊慌起来。   尤其是在她收到了一封邮件后,更是急匆匆便离开。   估计是因为剧情杀,在场的几人虽然疑惑和想要阻拦,但还是放走了灰原哀。   不过,毛利兰还是依旧有些担心。   “那我去找一下她吧,顺便,我也刚好想要去一下洗手间。”我站起来说。   “诶,但是桃子姐姐你脸色……”毛利兰欲言又止,“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啊拉,兰酱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家伙,我就是想顺便透透风,别担心啦。”我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又可靠。   说着,我拉开门,也走了出去。   出去的我,并没有直接走向卫生间,而是转身,朝着七号车厢所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声音都被地毯完全吸收,与此同时,我开启了影子状态。   走廊两侧的门扉紧闭,偶尔有模糊的交谈声从门内传来。   在我经过七号车厢C室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黏在了那扇深褐色的门上。   我知道他在里面。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疯狂鼓噪。我强迫自己继续向前,假装自己正在寻找灰原哀一样,直到走到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狭窄角落。   没有监控探头,位置隐蔽,空间勉强够一个成年人侧身站立。   我挤了进去,从角落里翻到刚上车的时候就借口随便逛逛从而成功藏起来的外套和帽子,遮住头发和针织长裙,来了个简单变装。   然后,我才进入了C室旁边的E室,从外套里掏出了手机和耳机。   我快速操作,从隐藏软件里找到了监控软件,屏幕上立刻分割出数个画面。   全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七号车厢C室内部,也就是安室透目前所在的房间。   摄像头是我冒充检查人员登车检查的时候趁人不备放在那里的,位置超级刁钻的……   可视挖耳勺。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显然我赌对了,就算是安室透,也不会发现挖耳勺的监控摄像头啊。   ——这么说起来,还有点危险。   摄像头的像素其实不够清晰,不过聊胜于无,多角度总能让我拼凑出完整的老公。   尤其是在他打开一条门缝,一脸阴郁地看着门外之后又看向手机的时候。   锋利,专注,带着一种游离于日常安室透模样之外的属于暗夜的独特质感。   这样的波本,真的很难不让我喉咙发干。   我努力咽口水,湿润了干涩的喉咙,分屏切到邮箱界面,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跳动。   【老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是在想我吗?】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画面里的降谷零手指也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当然没有回复我,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烦躁或者厌恶的表情——至少我的摄像头没有捕捉到。   他只是偏了下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扫过房间的角落、天花板、最后落在门板上。   【我就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   【能这样看着老公,简直就是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   安室透当然还是没有回复我,我也不需要他回复,只要这样看着他,单方面给他发邮件我就很满足了。   因为他都没有拉黑我呢!   要知道,我可是从上车开始就时不时给他发邮件——我当然不会等浅仓桃跟他见面之后才发,我又不是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傻子,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拉黑我的这个邮箱地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已经习惯我的陪伴了!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   ……只要不会影响到我每天阴暗值的进账就好了。   ……   ……应该不会吧?   69.   列车轻微摇晃着,八号车厢的连接处聚集了很多人。   毛利小五郎、江户川柯南、车长还有面色不安的乘客们都站在那里。   安室透也加入了进去。   没多久,毛利小五郎就变成了沉睡状态。   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沉睡小五郎的推理,除了我。   我躲在另一侧的连接处,借助角落的阴影,看着安室透挺拔的背影,以及他侧脸的一部分。   他似乎也同样很认真地学习着老师的推理思路。   但我知道不是。   比起这次案件的真相,现如今的安室透,紧绷的神经计算着的,应该是动手的时间。   我小心翼翼地举起伪装成普通粉饼盒的微型相机,调整焦距。   镜头框住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收窄的腰线,剪裁合体的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镜头移动,对准他微微偏头的侧脸。   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长睫在下眼睑处扫出一小片弧形的暗色。   他正听着什么,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一张又一张。   我都想记录下来。   都想据为己有。   就在我调整角度,试图拍一张更清晰更全的侧脸时——   画面里的安室透,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   他的视线,并非是漫无目的的扫视,而是带着某种精准的直觉,穿过人群的缝隙,笔直且毫无偏差地,射向了我藏身的角落。   意识到这一点,我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脚底,四肢冰凉,举着相机的手臂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个角落?   他看到了……我?   不,不可能。   我开了影子状态诶!   他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就算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应该不是……   或许他只是习惯性警惕环视?   只是凑巧看向这个方向?   可是他的眼神……   70.   真相彻底揭露之后,在机关启动之前,安室透走到江户川柯南旁边开口说:“兰小姐他们现在还在房间里吧?可以告诉他们毛利老师已经成功破案这个好消息了。”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发信息告诉小兰姐姐了。”   安室透微微颔首,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语气随意地仿佛只是突然想起的闲聊:“我刚才看到了momo小姐,她也是受铃木小姐邀请,一起来乘坐这趟列车的吗?”   江户川柯南眨了眨大眼睛,点头说:“是啊。园子姐姐一开始邀请桃子姐姐的时候,她好像有点犹豫,还拒绝了,说自己不太习惯出远门。后来园子姐姐又劝了她好几次,说这趟列车很有趣,东西也好吃,她才答应来的。”   说着,江户川柯南仰起小脸,镜片后的蓝眸闪过好奇:“安室先生怎么会突然问起桃子姐姐?该不会……?可是,桃子姐姐有男朋友哦!”   安室透失笑,耸耸肩,语气轻松自然:“只是想起来了,随便问问。毕竟也算是邻居和熟客,之前没听momo小姐提起来过,有点意外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刺鼻的白色浓烟便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八号车厢。   “着、着火了?!”   “快跑啊!”   有着火灾PTSD的乘客们引起了整列列车的恐慌与骚乱,人们开始疯狂朝前面的车厢涌去,江户川柯南自然也与安室透分散开。各自都有准备的人,去往了各自的目的地。   71.   早就有所准备的本人飞快跑路,并且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回到了房间里,叹气说着没有找到灰原哀,忧虑地说要不然我再出去找一下。   孩子们有点担心,大孩子们也同样,就在我们准备出门一起去寻找灰原哀的时候,浓烟也传到了我们这里。   “糟糕!小哀!”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都没想就打开房门,边喊着边逆着人流,跑去了八号车厢。   嗯,对,就是有安室透的那个八号车厢。   ……   “真不愧是堕天使的女儿,你和她真的很像。”金发男人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茶发少女身后,金色的额发下是冰冷的眼,他嘴角噙着笑,“初次见面。波本,这是我的代号。”   “以前我曾经见过你的家人呢。”   “这我知道。”茶发少女语气冷淡,“你跟姐姐的男友诸星大是对立关系,也是组织的一员。我曾听姐姐说过,你们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就在他们两个“叙旧”的时候,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那什么,反正这个雪莉实际上也是怪盗基德,那我给执行黑衣组织任务的波本发邮件,就完全没问题吧?   【堕天使,是谁?】   【不用你回答,我知道。】   【老公的初恋不是我这点,还真是叫人不爽啊。】   【不过,初恋的女儿,老公也舍得下手吗?】   【那我就放心了。】   【初恋也没那么重要。】   【所以还是我更重要,对不对?】   “好,打开那扇门,走进去。”波本举着枪,枪口对准举起双手的茶发女人,“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要在这里活捉你,直接把你带回组织里去。”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炸.弹,蹲下来,放到车厢连接处。   “我会用炸.弹破坏连接处,让货物车厢跟其他车厢分离,等到车厢停止之后,我安排好的伙伴们就会来回收你了。”   “不用看看谁在给你发邮件吗?”茶发少女忽然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波本不停发出邮件提示音的手机所在的口袋,紧接着抚摸上货物车厢里搭着的白布,“你确定你的伙伴们会来吗?看来这里很有问题哦。”   波本一怔:“什么?”   “这台货物车厢里面,也已经放了炸.弹。”茶发少女不紧不慢地揭开白布的一角,看着闪烁着红灯的炸.弹,“你安排的计划好像出了什么差错。”   72.   货物车厢被炸开,安室透靠在断口,用手捂住脑袋,等浓烟渐渐散去后,才举着手枪看向远去的货物车厢。   “可恶。”他低咒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安室透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握枪的手腕一翻,枪口调转方向,同时身体一侧,显然是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眼底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我。   我差不多是连跑带爬地从烟雾里冲出来的,鹅黄色的风衣下摆蹭上了大片的黑灰,编好的侧边麻花辫散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苍白的脸上带着过度奔跑产生的不正常红晕,眼眶和鼻尖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我急促的呼吸轻颤。   安室透立刻彻底收起了枪。   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而是才看到他这个人,我的眼睛猛地睁大,眼里全是混着惊恐、担忧和找到依靠般的亮光。   我想都没想,脚步加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安、安室先生!”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我听到好大的爆炸声,是发生了什么吗?列车好像着火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小哀,怎么办啊?”   “那、那节车厢怎么回事?”   我看向远处的脱离的车厢,与此同时,车厢里的炸.弹被贝尔摩德遥控爆.炸,炽热的火光和浓重的黑烟吞没了整节车厢。   爆炸声巨大,震得我身体不禁蜷缩颤抖,眼睛也闭了好久才睁开。   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仰起脸看他,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和惊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安室先生,你有看到小哀吗?她……她不会是在那节被炸飞的车厢里吧?”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安室透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境下看到我,更没料到我会是这副模样。   我显然是真的在为灰原哀而难过。   他眼底深处的冰冷和锐利,在我扑过来抓他手臂,仰着那张糊满泪水的狼狈小脸,语无伦次地追问时,滞了一下。   爆炸的耳鸣尚未完全消退,计划被打乱的烦躁还在心头盘旋,但此时,我莽撞地塞到了他面前。   他沉默了两秒,被我抓着的手臂没有动,更没有立刻挣脱。   紫灰色的深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我看到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因为我听不到,爆炸真的很影响听力。   再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空犹豫了一下之后,落在了我的发顶。   “momo,别慌。”   我看到他说。   ————————   虽然只是剧情需要,但是可视挖耳勺是真的……嘛,还是让我们恭喜momo吧!   *   开了个抽奖,原本想设置中奖人数66,但是条件不允许,于是设置了最低奖励是66,祝大家好运~   *   本章评论区依旧有随机红包掉落!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2+1=3   收藏:1   怎么突然开始欠这么多了(瞳孔地震)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总不能是我真的暴露了吧?   73.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激动的。   就跟眼前炸开了一小簇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   他碰我了他碰我了他碰我了他碰我了!   恨不得化成小兽疯狂打滚,顺着触碰的地方,将他整个人都圈进我的领地。   在眼中的情绪有可能暴露之前,我飞速低下头,整理好才眼里全是恳求的光芒,湿漉漉地望着他:“你有看到是不是?小哀没有在那节车厢里,对不对?她没有事,对不对?”   声音里的颤抖,看似是真切的余悸,实际上都是强压的兴奋。   安室透抿了抿唇,将手掌从我的头顶上移开,给了我肯定的答案:“那节车厢是货物车厢,你说的那个女孩不在里面。”   掌心的温度撤离,我眼中的水光颤了颤,心中有些失落,却在脸上绽出如释重负的笑,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那太好了。”   “或许她已经先一步离开,和其他人汇合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温和,带着一种安抚性质的平静,“这里很危险,我们也快点离开吧。”   “有道理,那我再问一下小兰他们。”我这才被点醒,连忙松开依旧抓着他小臂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安室透走了几步,突然开口,“对了,这里是着火的起始车厢吧?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我定定地看着他,又恍然大悟,眼神清澈:“安室先生应该是和我一样,听到了爆.炸声赶过来的吧?”   安室透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烟雾中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是能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连忙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小兰的名字。   我看了安室透一眼,接通电话:“小兰?”   “桃子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电话那头,毛利兰的声音又急又响,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是我还是没有找到小哀。”我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小兰,你们呢?你们没事吧?有看到小哀吗?”   “你没事就好。”毛利兰松了口气,“小哀也没事,她好像是吓到了,一个人躲到了别的车厢,现在被阿笠博士找到了,正趴在博士身上睡觉呢。桃子姐姐你在哪里?我们大家都在餐车集合,列车员说马上就要靠站停车。你也快点过来吧。”   “真的吗?太好了,我……”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室透,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步之外,目光看向前方幽深的车厢通道,侧脸平静,“我和安室先生在一起,就在八号车厢这边,我们马上过去找你们。”   “诶?安室先生也在?那太好了,你们快点过来,注意安全,小心火!”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向安室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庆幸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安室先生,小兰说他们找到小哀了。大家都没事,在前面的餐车休息准备下车,让我们也过去。”   “嗯,听到了。”安室透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过去吧。跟紧我,注意脚下。”   他率先迈步,步伐稳健,但是也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我能跟上。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过的地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走路的时候肩背挺得很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站似一棵松(bushi),主要是,他这个样子,真的很给人一种安全感。   尤其是在烟雾之中。   尽管我也知道根本没有着火。   穿过弥漫着浓烟的空旷车厢,前方渐渐传来人声。餐车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乘客,车长们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铃木园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们,用力挥手:“桃子姐姐!安室先生!这边!”   挤过去,果然看到阿笠博士背上趴着已经睡着的灰原哀,她还戴着口罩,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看起来的确像是受了惊吓后疲惫睡去的模样。   “小哀……”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灰原哀的睡颜,抬手轻轻拍着胸口,低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桃子姐姐你也吓死我们了,怎么叫也不回来,电话还不接。”铃木园子吐槽着,“这孩子都回来了才联系上你。”   “抱歉,抱歉,可能是没听到。”我对着铃木园子讨好地笑了笑,又想再看安室透一眼,却发现本该跟我一起挤进来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目光飞快地在拥挤的餐车里扫视,也没看到那道明亮的挺拔身影。   “诶,安室先生呢?刚才还看到他和你站在一起。”毛利兰疑惑地也到处看了看。   江户川柯南插嘴,拦着不让毛利兰继续找他:“可能安室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吧。”   是了,雪莉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安室透肯定是去找贝尔摩德了。毕竟原剧情里,下车时,安室透就是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还找她要赤井秀一的资料。   正常,很正常。   我若无其实地垂下眼睑,脸上依旧维持着庆幸喜悦的笑,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眼中也涌起粘稠如墨的黑沉。   74.   下了列车,又坐上回东京的车,等到了东京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与毛利兰他们道别后,我独自打车回了木马公寓。   玄关没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对面大楼的零星灯火,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安静了片刻,然后,我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着微凉的地板,一路冲进卧室,熟门熟路打开了衣柜,进了我的快乐屋。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密不透风地贴满了降谷零。各种角度,各种身份,各种表情或没有表情的瞬间。   而今天,又有新的成员需要加入。   我走到角落那台连接着手机的照片打印机旁,将今天在列车上、在连接处阴影里偷拍到的那些照片——他挺拔的背影,他微微侧头倾听推理时专注的侧脸,甚至包括了他举着枪的模样,一张张发送过去。   哦,说起波本举枪这个样子,真的很帅,光这个柄图我就有拍立得和吧唧无数来着。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吐出还带着微弱热度与油墨气息的相纸。我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端详,指尖眷恋地拂过相纸上他的轮廓。   尤其是那张他转过头,目光似有若无瞥向我藏身角落的侧脸。镜头因为惊慌而有些晃,光线也不好,但他那双即使在模糊像素里也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还是让我心头一悸,随即涌起更浓烈的兴奋。   看吧,就算隔着人群,就算我藏在影子里,你还是会感觉到我的注视,对不对?   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上多余的人撕掉,只留下他最完整的部分。然后,走到那面照片墙前,寻找着合适的位置,用崭新的图钉,将今天收获的珍宝,一张一张,仔细地固定上去。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欣赏着这面因为新增内容而显得更加充实的墙壁。目光流连,最后,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就是这里。   几个小时前,他的手掌,就覆在这里。   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和他本人一样。   我摸着摸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   ……突然有点不想洗头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喂喂喂!momo你清醒一点!你是变态吗?!快醒醒!你只是配合系统!你不是真变态!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但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捻着发梢……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29,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不错,不枉我千辛万苦折腾这么久,看来今天降谷零对我印象很深嘛!是因为我居然都跟到他挟持雪莉,还提到了艾莲娜和他的关系吗?   我摸着下巴,正琢磨着这10点阴暗值的构成——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49,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   我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系统卡了?bug了?同一件事重复计算?   我赶紧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续提示两次?第二次的20点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机械音回答:【经检测,能量来源指向同一目标,情绪波动时段存在间隔,属修正,非重复计算。具体情绪类别分析属于高级功能,需额外支付20点阴暗值解锁。】   ……得,问了等于白问。   但“情绪波动时段存在间隔”这句话,还是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也就是说,在给我加了10点之后,隔了一段时间,他又因为想到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与我相关的事,产生了新的能提供20点阴暗值的情绪波动?   会是什么呢?   是回去复盘今天列车上的事,越想越觉得我出现得蹊跷?还是和贝尔摩德沟通后,又联想到了什么?又或者……   总不能是我真的暴露了吧?   ————————   我来抢答,没有,没掉,没那么快掉!   momo be like:你们都坏得很[可怜]   *   要上夹子考试了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我们momo小桃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下章开始更新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一点,虽然社畜很忙没啥存稿,但是绝对会保持日更的(敬礼)   *   本章评论区依旧可能有红包掉落~   *   目前欠债:   作收:1   营养液:3   收藏:1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至少能看家,对不对?”   75.   我仔仔细细又翻来覆去地把在铃木特快上发生的一切都捋了一遍。   从假装偶遇,到爆炸发生时我冲过去抓着他手臂哭哭啼啼再到他送我和大家汇合,每个动作、每句话、甚至每个眼神我都恨不得拿出来放在显微镜底下分析。   没道理啊,除了偷窥时差点被抓包,都没有暴露的可能性啊,而且他又没有真的看到我本人的真实样子。   再说了,我的表演也没有任何问题啊,我自认我都要被降谷零训练成影后了诶。   他后来还安慰我了,还摸摸我了,我要是真暴露了,他的手应该是把我铐起来,而不是摸我的头。   想不通。   但是,管他呢!   重点应该是,整整30点阴暗值入账诶!   加上之前剩下的,我现在有将近50点可以自由支配!就算不马上兑换成生命,手头也宽裕了不少~这都是我滴金手指呢~   我就知道,老公还是疼我滴~   我瞬间把“要不要洗头”的哲学问题抛到了脑后,心情大好地哼着歌,走向了浴室。   ……当然,洗头的时候,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格外轻柔了些,仿佛怕水流冲走最后一点残留的……触感。   我动作顿了顿,把脸埋进掌心,让水流直接冲过后颈。   “真是……没出息。”我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75.   第二天,在系统叫醒我之前,我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摸过手机一看,才四点半。   这么天天晚睡早起,阎王都要夸我好身体。   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外面天光晦暗,雨丝密集,把整个米花町都罩进了一片湿漉漉的灰调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这种天气,降谷零肯定不会晨跑了。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   也好,省得我一大早就要爬起来变装跟踪。虽然阴暗值很重要,但能睡个懒觉的机会更宝贵——尤其是对我这种长期睡眠不足、靠阴暗值吊命的病弱人士来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长袖睡衣。   明明前几天还是冬天,降谷零还在戴围巾,怎么一夜之间就下起夏天的雨了?   啧,不愧是柯学世界,季节变换全看剧情需要。   算了,懒得喷。   不过,下雨也不能影响我跟踪啦,谁让下雨也不能影响降谷零出门工作呢?   我的指尖刚碰到屏幕,忽然——   “汪!汪汪!”   一阵急促又带着点奶凶的狗叫声传来。   我和望远镜镜头里走到大桥下的降谷零,同时顿了一下。   只见一只目测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它个头很小,浑身脏兮兮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毛发被泥水和雨水糊得一绺一绺,沾满了枯叶和尘土,看起来像是流浪了有一阵子。但奇怪的是,那双圆溜溜的、水蓝色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两颗浸了水的玻璃珠。   它对着降谷零的方向,仰着小脑袋,叫得格外卖力,尾巴还小幅度地摇晃着。   降谷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这只突然出现、拦路狂吠的小不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他大概不想理会,抬脚准备绕过它。   谁知,那小东西见他动,立刻也跟着动,不仅没让开,反而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冲到了白色马自达RX-7旁边。   然后,在降谷零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这只小狗做出了一个让我们两个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先是后退了半步,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车轮旁那滩因为地势低洼而积起的、浑浊的雨水。接着,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身子一弓,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小小的身体精准地砸进了那滩积水里,水花溅起老高。这还没完,它扑进去之后,居然还在水里打了半个滚,用自己的肚皮和背脊在泥水里蹭了好几下,把原本就脏兮兮的毛发彻底糊成了泥浆色。   然后它才爬起来,站在车边,用力甩了甩身子!   “唰——!”   泥点混合着雨水,呈放射状精准地喷洒在了白色马自达光洁的车门上和车身上。原本帅气得一尘不染的RX-7,瞬间多了几道狂野的泥浆涂鸦。   做完这一切,这只小泥狗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它又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对着站在一步开外、表情已经彻底凝固的降谷零,发出了胜利般的一声:   “汪!”   有点像撒娇,又有点像挑衅。   我举着望远镜,嘴巴微微张开。   这狗……是哈罗?   76.   说实话,我对哈罗的感情有点矛盾。   一方面,我很喜欢哈罗。毕竟哈罗是只很萌的小狗,萌物啊萌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萌物?而且他可是老公的狗诶!   是未来会陪在他身边,在他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时,摇着尾巴迎接他的小家伙。是只认他一个人、对他绝对忠诚的小生命。   忠诚的只喜欢老公的狗,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另一方面则是……   惺惺相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死缠烂打的!   是的,除了惺惺相惜之外,还有一点点嫉妒啦。   凭什么哈罗就能住进降谷零的家,被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就因为它是狗吗?!   难道我还不如一只狗?!我也愿意为他变成狗啊!我甚至可以为了他变成狼人模样~哦,不对,这里不是ktv。   说回正题,只要他愿意看我,愿意让我靠近,我当狗也不是不行……不对!momo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又双手交叉分别落在肩膀上,摇了摇自己,好让我能清醒一点。现在的重点是哈罗让我又喜欢又嫉妒吗?分明是哈罗马上就要先我一步登堂入室了!   ……好像还是哪里不对劲?   咳,现在不是计较对不对劲的时候,愚蠢的momo才会计较谁输谁赢,聪明的momo早就开始计划能通过哈罗登场给自己创造什么能接近老公的机会了。   没错,熟知剧情的我,早就知道哈罗会靠着故意弄受伤去找降谷零,让他给自己治疗,靠着卖惨成功成为降谷零的狗。所以,第二天降谷零全天在家,我也就此算到哈罗会出现,便耳朵竖得像天线,时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没让我等很久,我就隐约听到门外的隔壁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日常的脚步声或水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偶尔夹杂着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呜咽?   我心头一动,几乎是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开门的声音,然后……   声音很模糊,但勉强能分辨出,小动物不舒服的哼唧声以及安室透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生硬。   我深吸一口气,咔哒一声,也打开了自家的门。   “啊,安室先生,早……”我拎着垃圾袋,假装要出门扔垃圾的样子,话音却在看到门外情景时,恰到好处地顿住。   门口的确有眼熟的白色小狗。   它比上次见面更狼狈了,白色的毛发东一块西一块地黏结成团,沾着泥污和血液的痕迹。但它似乎精神不错,那双水蓝色的圆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人,尾巴小幅度地在地上扫着。   而安室透本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刻意梳理,倒是多了点罕见的家居气息。   他正蹲着跟小白狗说话,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个时间突然开门,抬起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momo,中午好。”他很快恢复常态,礼貌地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这是……”我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了那只小白狗身上。脸上瞬间堆满了女孩子看到可爱小动物时特有的惊喜又好奇的神情。我也顺势蹲下.身,和它保持平视,伸出手指想要去碰碰它的脑袋,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它时,因为看到它身上的伤口而犹豫地收回。   “哇!是小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那种甜甜的、有点夸张的惊叹,“好可爱!安室先生,你养的狗狗吗?它……它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可怜哦。”   哈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降谷零,听到我的声音和靠近的动作,它警惕地转过头,也许是因为听懂了我在说它是安室透的狗,又软软地呜了一声,简直萌化人心。   安室透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小家伙,语气平淡地解释:“不算养。前几天遇到过一次,这次发现他受了点伤,我准备给他处理一下。”   “这样啊,好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流浪的时候被欺负了吧?”   我伸出手指,小狗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   我被萌得心肝颤,但同时,心里又乱七芭蕉的。   哼,幸好这个时候安室透还没打算收养它。   哈罗要故意弄伤自己好多次,安室透生气了,又想到自己小时候为了得到宫野艾莲娜的治疗而故意受伤的往事,感觉哈罗跟自己很像,又舍不得让他继续受伤,才收留了小狗。   更羡慕了!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更羡慕被他惦记到现在的初恋宫野艾莲娜,还是该更羡慕早晚有一天会登堂入室还能冠以“安室”的安室哈罗。   呼,哼!反正它还要受伤很多次才能打动安室透呢!   它拿什么跟我比?我可是他的邻居,熟客,还能经常和他说话!   不过,要是受伤很多次能够住进安室透的家的话……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仰头看着安室透,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那安室先生是打算等它伤好了,就送走吗?还是……考虑收养它?”   我等着他给出“只是暂时照顾”、“没打算养宠物”之类的标准答案。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台词。比如说,“啊,这样啊,那它真的好幸运能遇到安室先生呢”、“如果安室先生真的很喜欢但是不方便养的话,我也可以照顾,我很喜欢小狗的”……诸如此类的善良好邻居模样。   安室透垂眸,看了看地上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狗,沉默了片刻。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波澜的语气平静地说:   “嗯,打算收养了。”   ……   ……   ……诶?   我脸上的笑容,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电视画面,瞬间僵住,凝固在嘴角。   眼睛眨了眨,又用力眨了眨。   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跟踪太累,导致出现了幻听。   收……收养了?   就这么……干脆地……直接地……毫不拖泥带水地……   收养了?!   不是说好的要经历反复受伤、回忆童年、内心挣扎、最后才无奈妥协的经典流程吗?!怎么跳步骤了?!直接快进到结局了?!   我的震惊大概太过明显,直接写在了脸上。安室透似乎被我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   “怎么,我会养狗很奇怪吗?”他又摸了摸一脸惊喜的小白狗的狗头,然后,他抬眼看向我,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意有所指:   “家里有只狗的话,也挺好。”   “至少。”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呆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接上:   “能看家,对不对?”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含作收加更):“男人不能说自己身体不好。”   77.   能看家怎么了?能看家了不起吗?难道就只有哈罗能看家吗?我比哈罗差在哪里了?我也能看家啊!但凡降谷零肯点头让我搬进他的家,我敢保证不会让任何生物进入我和降谷零的领地,蚊子都别想!   不过……不对!   看家?   看什么家?   防谁?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我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安室透要防的人,多半就是我。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从铃木特快上回来的那天突然诡异增长的阴暗值。   再结合安室透现在所说的……   马萨卡,那突然多出来的阴暗值,是安室透他终于发现了有人偷偷拿走了他的围巾吧?   一定是这样。   结合一下时间,阴暗值诡异增长的时间是降谷零回家不久。   我偷偷拿走他围巾那天他不仅第二天没有晨跑,直接是夜不归宿,根本没有回木马公寓,而是策划该如何从铃木特快上抓到雪莉,中间还和贝尔摩德碰了头,都没有时间回木马公寓这个家,自然也没机会发现围巾不见了。而等铃木特快的事情结束后,他回到家里,估计是终于有时间整理衣柜……   真是的,都夏天了,怎么还关注围巾,该不会是也想找到和我的回忆吧——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因为发现了有人入室偷窃,所以,他才会提前收养哈罗。   他需要一只狗,一只可以在物理上增加入侵难度,能在陌生人进入家门时发出预警,从一定程度上防止有人无痛侵入还无痛离开的狗。   这么一想的话,我岂不是……   可恶!   可恶!   可恶!   我居然,我居然……   我居然给安室哈罗做上了嫁衣!   要不是我动手拿走了安室透的围巾,安室透一定还会过了很久才会被反复受伤的哈罗触动的。   可恶啊,可恶啊,可恶啊!   不过,这也说明,哈罗和安室透感情并没有培养得和原著那么深,没有太从它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嗯嗯嗯嗯嗯它没有赚到太多……   那要是这么算起来,我还是赢了的。   呜呜呜,可是还是很生气嘛,还是很生气嘛!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儿!   我嘴巴都要委屈得扁起来了,我也确实把嘴巴委屈地扁起来了。   “momo?怎么这副表情?”安室透的眼睛落在我完全没有控制住表情的复杂脸上,语气和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探究与关心。   不愧是安室透,演技杠杠的,要不是知道他很可能还在怀疑我,我都要少女心+恋爱脑双重大爆发,真以为他关心我呢。   还能怎么办,我还得糊弄过去,总不能告诉安室透我在扼腕痛惜歪打正着给安室哈罗帮了忙,就只能垂着眼睛看小白狗,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有点心疼……”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故意放得轻软,带着点瓮声瓮气的鼻音,一听就是很容易共情并且已经共情了的可爱小女孩。   “心疼?”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有耐心地继续看着我。   依旧不给我不把话说全的机会。   “心疼这小家伙才这么大点儿,还受了伤,就已经被迫承担看家护院的责任了。”我抬起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心疼,还有一丢丢讨伐和嗔怪,“安室先生似乎有点揠苗助长了。”   哼哼,就是嘛,这么大点儿的小哈罗,我就是再偷偷闯进安室透家里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他咬死我啊!谁还不会咬人了!我还会咬狗呢,我凶得很!   我看着安室透。   他也看着我。   “哦?”安室透似乎在用视线描摹着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随后失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还跟我开起了玩笑,“momo心里我好像是个很压榨的大魔头。”   “我可没有这么说!”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连忙语速飞快地否认,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认真,音量因为急切还拔高起来,在空荡的走廊里甚至还带起来了一点回音,“安室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什么压榨大魔头?没有的事!   降谷零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我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语气不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带了点儿气愤:“安室先生,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谁也不可以说你的坏话!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说降谷零的坏话,我不允许!   就算是降谷零自己,也不可以!   安室透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脸上的那抹习惯性的微笑都微微停顿了一下,愣了一下后,眼中的兴味似乎更浓了些。   “不过……”刚才还是我没控制住的反常,而此时此刻,我坚定的表情又有些动摇了。   我眉头蹙起,嘴唇也抿了抿,目光随之飘忽了一下,最终犹豫不决地落回到他脸上。   安室透轻挑眉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比我高很多,此刻站直了,我们两个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都显得逼仄了起来。   压迫感有点重。   ……好喜欢。   他微微垂眸,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过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仿佛带着钩子。   明知道现在的情景对我来说其实很危险,如果他想把我抓起来,我根本无处可逃。   可我真的没办法抗拒他这个语调的诱惑。   老天爷,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看着我,一直用这种语气哄着我,就算让我吃香喝辣躺在他怀里一辈子我也愿意!   “不过如果算起来……”我咬了咬下唇,避开他的眼睛不敢看他,像是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争,但最终,还是抬起头,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有点狡黠的得意笑容,眼睛也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安室先生也确实很压榨啦!”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肆意地在他脸上扫过,观察着他的反应。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笑容不变,甚至还俏皮地歪了歪头,让侧边斜扎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好像有点太压榨自己了?听小梓说你生病了就请假了?但是……咳,不是我故意监视你啊,毕竟我们是邻居嘛,有时候凑巧也会听见开关门的声音?请假期间你也有每天上班的样子,难道说……”   顶着安室透的目光,我的笑容更加灿烂,笑容和语气里都带了点揶揄:“难道说你想拿着波洛的工资再多打一份工?哦,放心,看在我们好邻居的交情上,我不会跟你们店长举报你吃空饷哦~”   安室透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啊,momo……”   “嘛,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啦!”我朝他挤了挤眼睛,看似哥俩好,实则毫不客气地直接伸出手,手心向上,“我也是要好处的!身体彻底好了之后,你要……给我好吃的作为报酬!”   其实我原本更贪心一点。   我原本是想说,等他身体好了之后,要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饭,他不愿意的话,去我家里也可以。虽然我家里有一些不可告人,主要是不可告透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初次去女生家里做客的安室透是不会贸然去我卧室的衣柜里参观的。   如果要是安室透肯让我去他家的话……嘿嘿嘿。   如果要是安室透肯来我家的话……嘿嘿嘿嘿嘿嘿。   说真的,这种脑子里浮想联翩,表情还要装得纯洁无辜的样子,真的很考虑演技和定力啊!   要不是之前跟踪他的时间比较长,克制久了,我估计早就破功暴露在脸上了。可是之前再怎么受过训练,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真的不是个事儿。   我真的怕我哪天藏不住了,直接因为表情暴露。   只希望哪天能让我脱敏吧。   或者,在我脱敏之前……   我闭了闭眼,在安室透拒绝我之前,睁开的双眼中只有真诚的关心:“说真的,安室先生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有再多想做的事情,也得有个好身体?”   安室透的作息到底有多不规律,到底有多把自己当成铁人来祸害,我估计没人比我更明白了。   哪怕是安室透自己,都没有我更明白。   毕竟他坚持这个作息和工作强度,全靠自己钢铁般的身体和意志,而我。坚持他的作息,全靠满腔的爱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啊!   我是真的希望安室透能减缓一下工作强度,对自己好点……这样,也算是对我好点。   天知道我有多怀念他刚从铃木特快回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没有晨跑不说,就出门跟贝尔摩德见了一面交换了下资料顺便被哈罗碰了个瓷,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工作。   托他的福,我也美美在家享受了一天。   下雨天,被窝,睡觉,隔壁还是老公,谁懂?   唯一能打败的估计只有床上还是老公。   安室透估计无法懂,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波动透露出他有点触动,但是不多。   可能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真的知道他有多辛苦,只以为我是客套话吧,泪目了。   “多谢momo的关心?”安室透的笑容再次变得温和如面具般无可挑剔,“其实……我的病已经好了。而且我的身体很好。”   “我懂。”我认真且用力地点了点头,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不能说自己身体不好。”   说完,我事了拂身去地拎着垃圾袋翩然而走。   徒留安室透:“……”   哦,还有哈罗:“汪?”   背对着安室透,我试图憋着无声地笑,又转念一想,我都皮了一下了,也不需要忍着,所以直接放弃了表情管理,放肆地笑出了声。   直到进了电梯,从反光的门壁还能看到我脸上真切的笑。   我看着不锈钢门反射出的我自己笑着的样子,忽然一愣。   随意扎起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盛满了明亮又愉悦的光彩。嘴角也高高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张脸都因为发自内心的开心而显得生动无比,甚至冲淡了那份长久萦绕的苍白与倦色。   大小姐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真正笑过了(bushi)。   不是人前那种阳光开朗的笑,也不是在暗室里和偷偷跟踪时满足又扭曲的笑,而是很单纯很轻松的,纯粹的开心。   果然,能真的和降谷零认识真的真的太好啦!   如果降谷零也能认为和我认识真的太好了就是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嗯,决定了,这就是我的下一个梦想,继希望我活得更久一点的下一个梦想!   要实现这个梦想,或许首要的,是让降谷零不要再怀疑我?   这么想着,我伸出手,手心在空气中抓了抓,似乎还能回味起他肩膀的触感。   苍白纤细的手指颤了颤。   78.   因为铃木特快上的经历不是很美好,铃木园子特意邀请我去她家在伊豆的别墅度假,顺便一起打网球。   阳光,沙滩,别墅,网球场,还有挥汗如雨的安室透……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就……   我就拒绝了。   铃木园子以为我是害怕再次见到尸体,连连跟我保证就是纯度假,绝对不会出事的。   我想了想原著的剧情,又想了想会一起同行的江户川柯南以及毛利小五郎……请原谅我无法相信铃木园子的保证。   当然,我没有以这个理由再次拒绝,我只是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而且我也不会打网球,害怕拖了大家的后腿之类的。   顺便,我还连连跟铃木园子保证,并不是因为铃木特快的经历对跟他们一起出东京玩有了心理阴影,是真的不太舒服,不想影响大家游玩度假的心情,下次如果有机会,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报道!   为此,我还专门拍了一张本人头戴退烧贴躺在床上非常虚弱的自拍。   铃木园子有些失望,但是也接受了,还说要给我带手信回来。   铃木园子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妹妹,如果可以,我是真的想跟他们一起去。   哦,嗯嗯,主要原因还是安室透也会一起去。   【园子:大叔说给我们找了网球教练呢,桃子姐姐你要是没生病就好了,不用担心不会,会有教练教我们的。】   网球教练啊……   【园子:天哪!网球教练居然是安室先生!!】   【园子:安室先生打网球好帅啊!!!】   我看着战地记者铃木园子发过来的金发帅哥打球三连拍。   淡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异常耀眼,他侧对着镜头,鼻梁挺直,下颌线因为专注而绷紧。浅蓝色的网球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握着球拍的手指修长有力。短裤下是笔直结实的小腿,线条流畅得像是雕刻家精心雕刻出来的。   准备照就已经很有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生命力了。   更别提紧接着的扣杀照和奔跑救球的照片。   尤其是在他的衣摆因为动作而扬起,露出一截紧实漂亮的深小麦色腹肌的时候,连刺眼的阳光都格外宠爱他,在汗湿的皮肤上折射出健康的光泽。   汗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没入领口什么的……   奔跑救球也很帅!小腿肌肉绷紧,眼神锐利,金色的发丝因为速度而飞扬,侧脸的轮廓因为抓拍而显得有些模糊,但是就是这种模糊,反而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帅气!   其实烧得昏昏沉沉,但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将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十分仔细,目光贪婪地在每一个细节上反复流连。   默默保存。   遗憾。   惋惜。   ……还有嫉妒。   我嫉妒铃木园子的手机里,能如此清晰地存下他运动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嫉妒此刻网球场边,那些能正大光明地围观、惊叹、为他喝彩的人。   我还嫉妒他们能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亲眼看着他挥洒汗水的样子有多帅。   而我,只能坐在东京公寓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对着冰冷的屏幕,当个躲在阴影里的偷窥者,反复咀嚼着这份由别人传递来的、隔了一层的美景。   其中最让我胸口发闷的还是,这些能理所当然看着他、接近他、甚至得到他指导的人里,没有我。   但是没办法。   是我主动选择不去的。   “啧。”我轻轻咂了一下嘴,舌尖抵着后槽牙。   给安室透又发了邮件。   【老公打球好帅啊!】   【国中时就开始打球吗?好可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好多人都在看你,我好嫉妒啊。】   【老公就是该帅到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可是我真的很嫉妒。】   【你是我的一个人的,好想让你只打球给我一个人看啊。】   【我想要占据你~占据你的美~占据你的一切且无可厚非】   往上翻,还有假装我人一直在他周围的邮件,从他动身开始就陆陆续续发送。   【老公,为什么要去伊豆呢?那么远的地方。】   【是有什么任务吧?还是老公终于想好度假了?】   【好无情,度假都不肯告诉我一声。】   【想甩开我吗?】   【没用的哦。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看着你。】   【不管你是在工作还是在度假,我啊,我一直都陪着你哦。】   【老公有我不孤单!】   79.   “居然又死人了。”铃木园子抱着胳膊,喃喃着说,“幸好桃子姐姐这次没来。”   语气里满是后怕。   “也不知道桃子姐姐的病怎么样了。”毛利兰点点头,秀气的眉头也蹙着,又关心地问。   “不知道啊,我给她发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可能是因为在休息吧。”铃木园子立刻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浅仓桃的聊天页面,最新消息依然停留在她单方面发的消息里,另一侧头像都没有出现在页面上,“你看,都没有显示已读。”   “可能吃了药在睡觉吧?桃子姐姐她之前发过来的照片里脸色真的很差。”毛利兰忧心忡忡地猜测着,“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   “听说是洗澡之后头发没吹干就吹了风?”铃木园子回忆着浅仓桃抱怨一样的说法。   “这样啊……”   “嗯?园子小姐还邀请了momo吗?”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安室透出现在了两个高中生少女身后,好奇地问。   “对啊,她发烧很严重呢。”铃木园子想都没想,就翻出了浅仓桃发给她的自拍照片,放到了安室透面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浅米色的棉质睡衣,缩在被子里,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扑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脆弱,不正常的红晕也越发刺眼。额头上贴着儿童常用的卡通图案的退烧贴,却并不显得滑稽,反而增添了几分孩子气的无助。她的眼睛半睁半合着,睫毛也湿漉漉地垂着,在本就带着淡淡青黑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因为不适而显得迷茫涣散,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干燥起皮。   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打湿了羽毛之后蜷缩在巢里瑟瑟发抖的雏鸟,透着易碎的病弱感。   安室透看着照片,脸上也浮现了恰到好处的忧愁:“看起来是很严重。”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三秒,才礼貌地移开,转身继续投入案件当中。   无人察觉的瞬间,他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紫灰色眸底深处,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飞快掠过,旋即沉入那片惯常的温和之下。   80.   “降谷先生,您的邻居浅仓桃小姐……”   挂断贝尔摩德电话的降谷零切换回公安警察的模式,言简意赅:“说。”   “我们的人按照您的指示,在她住处外进行了轮换监视。可以确认,从今天上午到现在,她都没有离开过家里。对面楼观察点的同事也确认,她家的窗帘也一直都没有拉开过,今天到现在也没有开灯。”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闻言收紧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确定她一直在家?”   “可以确定。今天上午,观察到有药店的配送员上门送药。药是放在了门口几分钟后,浅仓小姐才开门拿的,确实是她本人。之后没有再观察到任何访客或者她外出的迹象。”   “我知道了。”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应道,“继续监视,等我回去再撤退。”   “是!”   电话挂断。   降谷零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车厢内,却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   几秒钟后,他再次拿起手机,重拨通话。   “风见,她联系的是哪家药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或许,方便我现在进去吗?”   81.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随便装病。   尤其是我这种真的身体不咋地、全靠阴暗值吊命的家伙。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拿生病当借口去糊弄热情真诚的铃木园子,于是“贴心”让我借口成真了。   我最开始还没当回事,结果正给降谷零发着邮件呢,莫名其妙握着手机就睡着了。意识浮浮沉沉,像陷在粘稠的热粥里,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烧得鼻腔和喉咙又干又痛,额头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早知道会真病,我还干嘛用1点阴暗值兑换生病假象。还是说我病成这样,也有生命假象成真的原因?   具体生病原因不可知,总之我就是真的发烧了。   幸好之前为了做戏,我特意叫药店外送了退烧贴和退烧药过来。   然而,生病还是影响了我欣赏老公的美貌,实在是亏之亏之。   不过没关系,等我好了,我把照片打印出来,可以再全方位舔一遍。反正照片在手,什么都不是事儿。   哦,当然,如果铃木园子手机里的原图可以永久性删除的话就更好啦!   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混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房间的一片漆黑中,只有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身体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退烧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但不多。体温有点下去了,但是脑子里依旧像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又肿又涨。不光眼前发花,思绪也变得黏黏糊糊。   仿佛醒了,又仿佛还在梦里。   我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不适地眯起眼。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多,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屏幕上一连串通知都划不到头。   我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率先切到相册,品味了一下我老公的照片。   “回血……回血……”我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机背面,发出病恹恹的满足喟叹。   回得差不多了,我这才打开红色数字最多的line,里面未读消息占比最多的就是铃木园子,毛利兰次之,连江户川柯南都发了几条消息。   哦,我的line里一共就加了他们三个。   【园子:桃子姐姐,烧退了吗?好点没有?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呀!】   【小兰:桃子姐姐,身体怎么样了?如果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们!】   【园子:桃子姐姐,你的病这么严重吗?还没睡醒吗?】   【小兰:桃子姐姐,你这样我们很担心诶!】   【园子:一直不回消息,都没有已读,很让人担心诶!】   ……   line软件是有已读功能的,所以为了做戏做全套,我还特意花了2点阴暗值,兑换了个“line已读状态屏蔽”的功能。   这个功能,让我在查看消息的同时,对方手机页面上消息前面依然挂着表示未读的标识。   毕竟,一个发烧的人,如果还能精力充沛地时刻秒回line消息,有些可疑?尽管正常来说也不是非常可疑,但是我的人设就是病弱,所以不回消息甚至无法看消息,才比较合理。   就只是,显然我的准备工作有些太全面了,以至于……   【园子:桃子姐姐和安室先生是邻居吗?】   【园子:我们原本想一起去探望你的,但是大叔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安室先生说和你是邻居,他帮忙去看看你。】   【园子:不然真的好让人担心哦,我和小兰都想给你叫救护车了哈哈哈。】   ……   看到“安室先生”这四个字的瞬间,我原本还跟浆糊一样黏黏糊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安室透……要来看看我?   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目眩,额头上的退烧贴掉了不说,还差点往前一扑栽倒在床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叮咚——”   我一个人住,自然没必要关卧室门,所以,我清晰地听到了玄关那里传来的门铃声。   安室透,是他,对不对?   我的天,他会愿意来探望生病的我。   他居然会愿意探望生病的我。   只是因为受人所托,还是他也在担心一直失联的我?   是因为他出于一个好人、好警察的善良,还是因为……   他在意我???   门铃响了三声,停顿了片刻后,又响了三声。   然后,面前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line。   是邮件。   发件人来自我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邮箱地址,是安室透日常使用的那个。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要死,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发给的是我“浅仓桃”这个身份对外的官方邮箱。   而不是骚扰他的邮箱。   吓死了,还以为这么就掉马了呢。我就说安室透他再怎么怀疑我,也不会这么草率地试探我嘛。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momo,晚上好,我是安室透。受小兰小姐和园子小姐所托,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听她们说你病得有些严重,一直联系不上你,有些担心。我买了一些药品,现在在你家门口。如果你醒了,方便的话,请回复我一下。打扰了。】   措辞严谨,语气温和且客套,而且……我不管,他就是在关心我!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手指飞快操作,收藏邮件,然后截图,保存到相册。   等病好了,我要把这封邮箱打印出来,选个好看的相框,放在透子痛屋正对面墙上的C位。   这可是,安室透,第一次,主动给我发邮件,还是关心我!   他怕我病死!   他心里就是有我!   ……不对,现在可不是沉浸这种人设行为的时候。   现在的重点是,我是不是该醒了?   我该醒了。   要是安室透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一直不走怎么办?他一直在门口等我,等累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我开门,我这样就醒了,会不会还让安室透怀疑……   可是,可是,又可是!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的方向,尽管隔着墙壁,黑黢黢的空间里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就站在门外。   这个事实本身,就胜过了一切有可能暴露的危险。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先在line回复了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告诉他们我就是一直在睡,没什么大问题。   然后,我才咬着下唇,开始给安室透回复邮件。   【安室先生,不好意思,我刚醒,烧得有些迷糊。谢谢你过来,还麻烦你买药,真的太感谢了。我没什么大问题。】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我收到了新的邮件。   是的,我老公秒回我了,此时此刻,我的privilege……(美甲)。   【醒了就好。我现在就在门口,momo小姐,请问方便开门吗?】   呜呜呜呜呜他真的还没走啊!   方便啊,我当然方便,我一百万个方便,我方便得能直接旋转跳跃哦我闭着眼~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结果,高估了自己病弱身体的平衡能力,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嘶!”   脚踝磕了一下,疼得我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在眼眶里打转。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生理性泪水憋回去。   但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我摸摸自己的脑袋,手动自己哄了哄自己,咬着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口窜。   开门开门,给老公开门!   ……不对。   跌跌撞撞快要跑到玄关,我紧急刹车,调转方向去了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灯,突然亮起的光线让我又不适地眯了眯眼,才扑到洗手池前,看向镜子。   果然,镜子里的人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的情况。   长发睡得乱翘,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汗津津的额头和脸颊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因为发烧和刚才的疼痛,眼睛湿漉漉的还红通通的,看着就可怜巴巴。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边锁骨,上面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   幸好幸好,幸好没有被激动和发烧彻底冲昏了脑子,还知道外貌check。   我手忙脚乱地草草整理了一下,依旧虚弱,但好歹从狼狈流浪汉变成了可怜病弱少女,这样应该不会把老公吓跑。   我松了口气,又开始往玄关冲。   冲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紧急刹车,又冲回了卧室。   把床上陪睡的红围巾藏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好险好险,差点又被发现了。尽管安室透应该不会来我卧室,但是也很胆战心惊啊!   做完这一切,我才最后深呼吸几次,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拖着虚弱发飘的脚步,走向了玄关。   经过客厅开关时,我顺手按亮了客厅的主灯,好歹让室内不再黑暗。   手握上门把手,停顿了一会儿,我才用力拧动,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比室内稍暗一些。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安室透。   他应该是回家换了件衣服,跟我记忆里这集穿得不太一样,白色的T恤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看着就很随性居家。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以及一个看起来保温效果不错的米白色保温桶。   金发男人垂眸看着我,目光扫过我依旧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   眼神里还充满了关切和柔和。   我本来就没力气的腿更加软了,只能靠着门框勉强支撑的样子。   “momo,看起来你还在发烧?脸色很差,病得这么严重吗?”   我咽了下口水,努力抬起唇角。   “我买了一些退烧药和电解质水。”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想着你可能需要,又煮了一份粥。生病的时候喝点清淡的会舒服些。”   他顿了顿,看进我的眼底,语气温和地询问:“或许,方便我现在进去吗?” 第30章 第三十章(含长评加更):“怎么又哭了啊。”   82.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烧傻了,脑补多了,幻听了。   我仰着头,看着安室透近在咫尺的脸。近距离下,连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都清晰可见。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身后的灯光,也映着我此刻烧得有些恍惚的呆呆模样。   他脸上的笑,实在是……太温柔了。   温柔到近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是他好像是真的不止受人所托,而是真的在关心我,关心我这个人。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我甚至知道他可能还在怀疑我。   甚至这份眼里足以轻而易举瓦解我所有防线的温柔,都或许只是一层精密的伪装,与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问我,方不方便进去。   我知道,放他进去很危险,尽管我藏得很好,可是一旦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就真的完蛋了。   毕竟,他可是在黑衣组织里卧底多年游刃有余的波本,是日本公安精英降谷零,是很多次差点真的抓到我的,洞察力敏锐到可怕的我老公。   一旦他在我家里看到任何可能让他感觉到不协调的违和感……   但是,另一种更强大,更本能,更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让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想进来。   他想进我的家。   他都不怕这门一关他就会被我锁起来,就跟邮件里说的各种甜腻又惊悚的yy一样,从此只被我一个人占据他的美。   这个念头的诱惑程度,实在是光让人想想就不禁全身战栗。   我就像无法抗拒火光的飞蛾,无法对安室透说出一个“不”字。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安室透呢?   无论是上辈子隔着屏幕、隔着整个次元壁的我,还是这辈子被迫阴暗爬行但已经有点甘之如饴的我,都不可能。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安室透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脸上带着歉意的温柔,“你看起来很严重。这个样子,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放心离开的,更何况我还担负着重托。”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动作小如蝴蝶振翅。   安室透捕捉到了我的动作,他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   “那就,打扰了。”   我侧开身,让出进门的空间,身体因为高烧和紧张而动作略显迟缓。我弯下腰,手指有些发抖地去开鞋柜的门。   鞋柜里整齐摆放着几双鞋子,运动鞋、帆布鞋、皮鞋、高跟鞋,还有分别适合冬夏两季的情侣拖鞋。   “不好意思,安室先生。”我拿出里面唯一一双男士的夏季拖鞋,声音里带着病中特有的有气无力,“家里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会来,所以没有准备专门的客用拖鞋。这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他还没穿过。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暂时穿一下这个?”   男朋友的拖鞋。   我也没有说错啊。   确实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也确实是他之前没穿过的拖鞋。   马上,就真的要被我的男朋友穿上了。   穿上了,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我垂下的眼睛里,躁动着隐秘的兴奋。几乎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我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要不听话。   安室透的目光,先是落在我递过去的深灰色拖鞋上,停顿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往我脚上浅杏色的兔子拖鞋上扫了一眼。   同款,不同色,一大一小。   他只是分别看了一眼,我就紧张得屏住呼吸,差点窒息。   “没关系,是我突然来访。”他接过拖鞋,动作流畅地弯腰换鞋,接下来的一句还带了几分歉意,“还希望momo的男朋友不要介意才对。”   他的脚踩进我亲手递给他的深灰色拖鞋里。   大小正合适。   完美。   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就知道,我没有算错他的尺码,买的刚刚好嘛!   好momo好momo,真棒!   我克制着摸自己脑袋的冲动,成就感和幸福感窜遍四肢,连高烧带来的头痛和晕眩都似乎因此减轻了一点。   或者说很多。   老公就是我的良药~   “他、他不会介意的。”我磕磕巴巴地说着,声音依旧飘忽,“那个,请、请进来坐吧。”   安室透点点头,提着东西跟在我身后,彻底进入了我的家里。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光是看他,还有……看他脚上的拖鞋。   踩在我家浅色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发出轻微,但令人心安的声响。   好和谐哦,仿佛它本来就该穿在我老公的脚上,仿佛他本来就该走进这个家门。   不对,不是仿佛,它本来就该,他也本来就该。   客厅里摆着的米白色沙发柔软舒适,上面扔着几个蔬菜形状的抱枕。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不大不小的电视,旁边是一个原木色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小说、漫画和美食探店指南。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茶几上摆着一个造型独特的玻璃花瓶,插了快蔫儿了百合花和向日葵,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但依旧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百合甜香。   整个空间明亮、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一看就是阳光且热爱生活的女孩子的住所。   完全看不出来背地里是个阴暗爬行的stk,绝对看不出来!   是这么想着,但是安室透的到来还是让我兴奋又紧张,再加上身体不适,脚步虚浮的情况下,又不小心绊到了地毯边缘的一个小褶皱,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啧,今天第二次了。   幸好今天没有出门跟踪,不然都不用安室透抓我,我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送进医院。   我都已经做好再次摔倒,还是在安室透面前摔倒的这种丢脸状态的准备……呜呜呜呜又是晕倒又是平地摔,老公心里我得是啥样啊!   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又没用的笨蛋吧!   虽然这样很可能让他打消对我的怀疑,但是过度废材……我不要面子的吗?   结果,都没等我叫出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我的小臂。   是安室透。   他动作很快,几乎在我失去平衡的刹那就往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我。   手掌的温度直接接触到小臂的皮肤,令人心悸的灼热感毫无阻隔地传遍了我全身,尤其是小臂被他握住的地方,皮下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烫得尤其吓人。   手指的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有力地稳住了我,又没有弄痛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跟被点了穴一样,唯一的动作就是怔怔地看着我们两个身体部位交叠的地方。   近乎失神。   他深小麦色的大手,紧紧扣着我白皙得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纤细小臂。   颜色对比鲜明,力量对比悬殊。   “小心。”他不知道我的失神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心动到了,还关切地温声安慰着我,“烧得这么厉害,走路要小心。”   说着,他扶着我,手臂微微用力,引导着我,让我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我终于回神,抬头,视线还有些涣散,就这样直直撞进了他近在咫尺的眼里。   他的眼睛真好看。   像某种神秘昂贵的宝石。   而此刻,宝石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头发凌乱,脸颊潮红,眼神迷蒙,一副被病痛和突发事件双重打击后的可怜模样。   这样,更不像会今天跟踪他还给他发邮件骚扰的人了吧?   “谢、谢谢……”我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像是坐在云端,轻飘飘的,脸颊也是烫得惊人,是因为发烧,更是因为刚才的一握。   他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握住我的时候,在让我浑身战栗的触感和温度传到大脑皮层的零点几秒里,我脑子里想过的第一个,也是最疯狂的念头是什么。   我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召唤系统,问他有没有什么能瞬间电晕一个成年健康男性的功能。   然后我就把安室透电晕。   拖进卧室。   锁起来。   ——当然如果系统有这个功能的话。   ——说真的,我是不是演着演着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安室先生好像是第二次救我了。”我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简直是我的double救命恩人。”   不,不止是两次。   我能活着,本身就是因为有降谷零的存在。   不过,安室透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吗?   就算我对他有滤镜,我也知道他虽然底色是善良的,有坚定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但是长久以来的经历,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导致他虽然对外看似温和,但还是有一层冷漠的隔阂。   他会见义勇为,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援手。   但是……他会接连救了我两次,还是在他怀疑我是那个一直跟踪他骚扰他的大坏蛋的情况下,他都毫不犹豫地救了我两次,为什么?就因为他想拉近跟我的距离,让我放下戒备更好调查我吗?   他还专门过来照顾我!   就单纯因为受人之托和想要调查我吗?   不,绝对是因为他心里有我了!   安室透被我逗笑了:“没这么严重。”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从药店塑料袋里拆出体温计。   这个药店的logo……我眯了一下眼睛,有点眼熟啊。   好像是我之前买药让送货上门的那家。   是因为这家药店离得最近还在营业中,还是因为……他特意问了监视我的人,我叫了哪家药店的外送?   我拧了拧眉,理智和警觉上线,但很快又被能够与他共处一室的兴奋冲淡。   “先量一下体温,”他将体温计递给我,在我下意识拒绝之前,嘴角带笑但语气隐隐透露出不容我拒绝的架势,“看看现在具体多少度。听说你烧了一天?”   “是断断续续,不是一直烧,不然我早就烧成傻子了。”我小声纠正着,但手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体温计。   接的时候,指尖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嘿嘿。   等待体温计读数的时候,安室透就坐在我旁边,距离不远不近,但他本人的存在以及气息,就搅得我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晕乎。   故意的吧。   他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他这样的考验啊?   你行吗?   我勉强在撑啊!   “时间到了。”他说。   我如梦初醒,连忙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38.7℃。”   “还有点烧。”他很自然地伸手,从我手里拿过温度计,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温度计被放到茶几上,他重新伸手进塑料袋,这次拿出了一瓶电解质饮料,还贴心地拧开瓶盖之后才递给我。   “先喝点这个,补充一下电解质和水分。发烧出汗多,身体容易脱水。”他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别着急,慢慢喝。”   我“嗯”了一声,乖巧接过瓶子。   冰凉的触感让我暂时舒服了一些,瓶口似乎还残存着他指尖的温度。   我小口小口喝着微甜的液体,干涩冒烟的喉咙获得了醒来的第一份舒缓。   安室透则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再次巡视般扫过,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你家好像和我家布局一样,厨房在那边吧?我去把粥倒出来,趁热喝会舒服些。”   看到我点头之后,他才提着带来的米白色保温桶走向厨房。   我双手捧着电解质水,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背影。   脚步也是。   因为布局真的一样——当然了,都是我的房子,我还特意一比一又调整过,他打开保温桶,毫无阻拦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瓷碗,用勺子将里面的白粥舀进碗里。   然后,他又从保温桶附带的小隔层里,取出了两小盒清爽的小菜,是酱瓜和凉拌海带丝。   动作流畅从容,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线。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食物,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幕……真的太有居家感了。   也太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了。   幻想这就是日常,幻想他每天都会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然后端着食物走到我面前。   等我意识到自己越靠越近的时候,安室透也察觉了我的靠近。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懵懂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我手里已经喝掉大半的瓶子上。   “饿了?”或许大馋丫头的人设在他心里立得稳稳的,安室透只是了然且无奈地笑了笑,“坐吧,我把东西端过来。”   他将盛好的粥碗和小菜碟放在餐桌上,又伸手摸了摸碗壁,才对我点点头:“温度正好,过来喝点吧。”   随着他的动作,白粥温润醇厚的米香,混着小菜淡淡的咸鲜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   他垂眸,含笑看着我,眼里是沉静温润的光。   而我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在这个岁月静好的时刻,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响亮的——   “咕噜!”   错觉吧,是我的个人的错觉吧,怎么跟打雷似的?   宝宝肚肚打雷了,肚肚宝宝打雷了?   我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比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还要滚烫,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安室透显然也听到了。   他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温和表情似乎也有些绷不住,嘴角很明显地向上扬起,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在他唇边绽放,连紫灰色的眼里也漾开清晰的笑意。   还好,应该,不是,嘲笑?   “看来是真的饿了。”他这次是真的笑了,声音里都是明显的笑意,“抱歉,但是,该不会momo你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没吃东西吧?”   我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盯着碗里的白粥,完全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二分的窘迫:“……嗯,太难受了,不是吃药就是睡觉,没力气做饭,也,也想不起来点外卖。”   “那可不行。”金发帅哥收敛了笑意,带了几分不赞同地说,“越是生病,越是要吃东西。不吃饭光吃药,对身体更不好。”   说着,他把勺子递给试图感叹“这粥可真粥啊”的我:“先喝粥吧,慢慢来。”   我拿起勺子,赶紧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送进嘴里。   果然是温度正好,不烫不凉。粥也熬得很细腻,果然是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降谷零啊,普普通通的白粥也能熬得这么好吃!米粒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滑下去,迟来抱怨空空荡荡所以后知后觉有些灼烧感的胃部,立刻被一股温暖熨贴的感觉包裹。   好吃!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我又接连送了几勺进嘴里。   高烧会让人的味觉有些迟钝,但在安室透的粥面前,毫无疑问是个例外。   安室透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喝粥,目光平静且充满耐心地落在我身上。   主打一个陪伴。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半晌,他忽然叫了我一声:“momo。”   “唔?”埋头苦吃的我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唇边还沾着一点过分沉浸用餐而来不及擦拭的粥渍。   金发男人帅气的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怎么又哭了啊。”   我呆住了,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角,没想到还真的摸到了湿润。   ……还真的,又哭了吗?   “之前momo似乎说,我的三明治会让你想起你的男朋友。粥也是吗?”他轻挑眉梢,居然问得异常直白。   “粥,粥……还、还不是因为安室先生的手艺太好了。”我手忙脚乱地去擦眼睛,努力解释着,“而且很感动啊,生病的时候有人担心我,还给我送粥,就是很感动啊!”   安室透定定地看着我,我没敢继续看他,而是闷头继续苦吃,还夹了几筷子小菜,呜呜呜呜也很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啊!!!   看出来了我的窘迫,明明刚才还在逗我的安室透又变成了体贴的好邻居。他转身走向厨房的水壶,很自然地烧水,接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又走回客厅,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仔细地看了说明书,然后走回厨房。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食物,人也缓解了不少,终于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   “还要吗?”安室透问,作势要去拿保温桶好给我续粥。   “不、不用了,谢谢安室先生。”我连忙摇头,“已经很好了,感觉舒服多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指了指保温桶,“这个就留在这里吧。如果饿了,可以热一下再喝一点。发烧的时候,吃些清淡的流食会比较好。”   他拿出干净的杯子,倒出烧好的热水,连同药片一起推到我面前。   “过一会儿水温降下来之后把药吃了吧。”他的眉眼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吃完药好好休息。”   我顺从地点点头。   “那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我差不多该告辞了。momo你好好休息,吃了药之后就继续休息吧。”   他这就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短暂而温暖的相处,跟梦一样,就要结束了。   我下意识站起来,动作太急,不光眼前有点发花,椅子腿也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刺响。   我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衣角,抬眼看他。   我的眼神可能太直白了。   里面写满了对他即将离开的留恋,还有病中特有的依赖和脆弱。   以及一种连我都尚未察觉的近乎执拗的挽留。   安室透的动作,因为我的目光而微微一顿。   他看着我。   看着我烧得依旧泛红的脸颊,看着我被水汽濡湿而显得格外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不加掩饰的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神。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在我目光的注视下,上下滚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但在我此时此刻高度专注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眸,仿佛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再抬眼看我时,脸上又恢复了无可挑剔的温和与平静。   但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语速也放得更慢。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如果你晚上的体温还是降不下来,或者感觉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要硬撑,我送你去医院。”   我讷讷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可是我要怎么联系你?敲门吗?如果晚上给你发邮件,会不会……会不会打扰到你?”   83.   ……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果然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啊!!!   是的,我,终于,真正和安室透,交换了联络方式。   不光是邮箱,还有手机号码。   同时,我的line里也拥有了第四个,也是我唯一一个真正想要有的好友。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含投雷加更):“你不许上他的床。”   84.   安室透就这么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但是给我留下了退烧药和投喂的食物。   怎么办,光是想想他开车从伊豆回来还专门去了和我同款的药店不说,还回家给我煮粥和准备了小菜。   专门回家煮的诶!   只为我一个人煮的粥诶!   他都没有去路边的店里随便买份粥诶!   煮粥诶,费时费力地煮粥诶。要看着粥,防止粘底,要把米粒熬到刚刚开花,稠度适中,这得多用心呢。   单单只为了我一个人煮的粥,单单为我一个人用的心,都没有哈罗的份哦。   ……诶,我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跟哈罗比?赢了也不光彩啊!   我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莫名其妙的胜负心甩出去,结果甩过力了,本来就没好的脑子又被我甩晕了。我双手撑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下天旋地转满眼昏花的感觉。   算了,先不想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跟踪……啊不是,陪伴老公的本钱。   我摸了下杯子,用差不多可以入口的水送服了药。   又缓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吧保温桶里的粥转移到便当盒里,再拧开水龙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刷洗着保温桶。   这还是本懒人自从拥有了洗碗机以来第一次亲手洗餐具。   毕竟,我怎么舍得,让机器去清洗老公对我的爱呢?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降谷零不问,我也不主动说,他一问,我再惊讶,然后再把这个保温桶给降谷零送回去,说不定还能正式进他家门呢。   我多聪明啊。   就是,洗着洗着,我忽然有点感觉不对。   就是那种,有一种~不祥滴~预感~   理论上,我不想怀疑降谷零。   但是依旧是从理论上,考虑到降谷零的人设,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他。   【系统,帮我检测一下这个保温桶。】   【执行精密扫描检测,需消耗1点阴暗值。】   就是因为这种检测都是按次收费,还这么贵,性价比极低,我才很少舍得用啊TT   不行,这次还是一样,不舍得也得舍得,不然我都怕我睡不着觉。没看刚才洗保温桶的时候我药劲儿都上来了,开始犯困了,一下子又精神了吗?   【兑换。】   【扫描完成。目标物双层不锈钢保温桶,于桶盖及外壳连接缝隙处,发现微型窃听装置及针孔摄像头各一枚。型号均为市面上无法购买的定制款,防水、防震、抗干扰,续航能力极强,目前处于激活监听及录制状态。】   ……   果然。   按理说,我应该很失望,但是实际上,我内心深处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甚至,还有一丝,呃,扭曲的兴奋。   这种做法真的很降谷零。   好吧,这样的话,今天就不能把他碰过的东西收起来了。   好吧,这样的话,保温桶明天就得给降谷零送回去了,就当我是个很有边界感的女孩子吧。   85.   【老公,你居然去照顾她了。】   【……我明白,只是为了配合人设,受人之托对不对?】   【但是我也好想喝老公做的粥啊。】   86.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6。】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2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87.   我知道,对降谷零来说,尽管我总是有不在场证明,但我是那个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stk的可能性还是太大了。   他也肯定没少调查我。   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上严格意义上来讲的无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还对他……的手艺表现出异常热情的年轻女孩……   按照降谷零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加上日本公安头子的双重buff,以及他本人的行事风格,我现在自由地在他身边晃悠,都要归功于我反侦察能力还算可以以及他现在对我下手可能影响到他的“安室透”伪装以及我聪明漂亮活泼可爱他不忍心对我动手……好吧我承认最后一条是我自恋。   既然这样,尤其是在他已经开始往我这里安窃听器以及针孔摄像头的情况下,我就更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地打消他的怀疑了。   就比如,跟之前负伤暴露在他面前但是也不耽误跟踪他晨跑一样。   什么?我还在生病?那都不是事儿。   哦,这并不意味着我又慷慨了,又花阴暗值兑换身体修复了。   主要还是爱的力量啦,是爱,love!   我都品尝到了降谷零亲手做的粥和小菜,喝到了降谷零亲手挑的电解质水,还吞服了降谷零亲手买的退烧药诶!   ——啧,看看咱这文化底蕴,都知道说吞服。   这可都是爱啊,爱,真的可以发电。   凌晨三点,降谷零估计刚睡着没多久,我就睁开了眼睛。   嗯,退烧了,果然爱能战胜一切。   虽然身体还有点发软,但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那什么,病没好彻底都完全不是事儿。毕竟我的身体就那样,除了用阴暗值兑换伤势恢复功能的时候能短暂感受久违的彻底健康的感觉之外,我一直都是残血状态,我早就习惯了。   【目标A位于楼梯间转角,坐姿,即将进入浅度睡眠周期。目标B在楼下车内,正对着手机屏幕,注意力分散。目标C在对面房间,刚喝了一罐咖啡,清醒状态,不建议从公寓正门出现。】   很好。   我特意没开灯,摸黑且无声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和换衣工作,避开保温桶的摄像头的角度,在系统的帮助下连开门关门都努力做到了完全无声,踩着监控死角和目标A的视觉盲区,成功从侧门溜了出去。   耶!这还是我第一次没开影子状态就成功混过日本公安的监视,这说明我真的更厉害了一点!果然,只要你喜欢上一个优秀的卷王,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变优秀。   至于往哪方面优秀,你别管。   为什么没开影子状态?倒不是为了想要挑战自己,我倒没那么追求刺激。主要还是因为影子状态被我绑定了摄像头失灵功能。一旦影子状态开启,一定范围内的电子监控设备都会受到强干扰。   我都跟了降谷零这么久了,我出现的时候摄像头会失灵这点,降谷零也是知道的。别忘了,我家里还有降谷零送过来的带了摄像头的保温桶呢,我可不傻,会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在离开公寓楼之后,还是又开了影子状态。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牵着白色小狗的降谷零出现在了望远镜取景范围内。   【老公,你晨跑的样子还是这么帅。】   【哈罗,对吗?】   【好羡慕它啊,能一直陪着老公。】   为了证明自己,我还专门抓拍了一张金发帅哥蹲下来给小白狗喂水的画面。   然后,我掐算着时间,提前返回了公寓。   不得不说,降谷零派过来监视我的人是真的不行,比不上我一点儿。真不是我拉踩,至少我不会干出明明是在执行降谷零的监视任务,但是还能背对着任务目标可能出现的门口打电话的行为。   不要告诉我红方就是靠着这种猪队友完成和黑方的武力值平衡的。   要是琴酒知道日本公安也这么拉胯,也一定会欣慰的吧?   哼哼,他们还是不知足。要是降谷零安排我监视谁的话……   一气呵成,顺利回家。   我扑回床上,美美地补了一个回笼觉。   众所周知,回笼觉很香。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这次是脑子真的清醒了,喉咙也没那么干了。   我抱着降谷零的红围巾,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滚,才习惯性地在脑海中调出路线图。   代表着降谷零的小圆点,此刻正稳稳地停在……隔壁。   还在家里吗?   既然这样的话……   我火速爬起来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看着镜子里还有点病恹恹样子的脸,我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化妆包。   我当然知道,维持病弱状态才能更加取信,才能更加让他把今天还跟踪他晨跑的那个stk跟我划得远远的。   可是,呜呜呜昨天太虚弱了那个样子就算紧急抢救也没办法看,我不能忍受我不好看的样子长久存在在他眼中!我今天势必要扳回一城!   我不放心,又把保温桶洗了一遍,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点心,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美食图鉴书,打开了房门。   出门,锁门,走到安室透家门口,我却突然顿住了准备敲门的手。   犹豫不决,犹豫不决,以及犹豫不决。   这算是近乡情更怯吗?我明明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提出想要进他家的请求,真正地、过了明路地看看他本人在的时候他家的样子。   在哈罗来了之后。   但是……   我盯着line上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还是删掉了对话框里询问他是否在家的文字,把装了保温桶、点心和书的袋子挂在了他的门把手上。   【安室先生,上午好。打扰啦,我的烧已经退了,感觉好多了。真的非常感谢你昨天的照顾!保温桶已经清洗干净了,连同谢礼一起挂在了你门口。回家的时候请查收~】   【小兔子转圈.gif】   几乎是我刚回到家里,手机就震动了。   【我在家,不如momo直接敲门?】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有这种好事?还是他主动说的?!   88.   我才敲门,安室透就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T恤和长裤,目光落在我脸上,紫灰色的眼睛在我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momo小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那都是多亏了安室先生的药和粥。”我双手拎着袋子,笑吟吟地说,“这些给你,里面还有一点小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袋子还是有点分量的,我就算双手拎着,胳膊也微微绷直。   安室透视线下移,然后单手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侧身让出进门的路,说道:“momo小姐进来坐一下?不过,我家里没有准备女士拖鞋,可能要委屈你穿一下男士拖鞋。啊,放心,我没穿过。”   “不委屈不委屈!”我连忙摆手,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觉得好像显得太雀跃和兴奋,又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不用这么麻烦……”   没有准备女士拖鞋吗?   嘿嘿嘿。   没穿过?我怎么会介意!穿过我也不介意的!   我假借换鞋的动作,垂下头,嘴角的笑意还是比AK都难压。   换上对我来说大大的拖鞋,脚在里面空荡荡的,走路时还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有点滑稽。   但我却暗爽得不行。   安室透家里的布置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依旧简洁,只是多了些生活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哈罗的痕迹。   “这么看起来,安室先生家里的布局的确和我家很类似,就是我的东西更多一些?”我转头想要跟安室透闲聊,发现他正在一样一样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保温桶,点心,书。   显然,比起千篇一律的点心和被他动了手脚的保温桶,还是美食书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安室透翻看了两页,眼底的笑意加深,抬眼看着我:“很精美的书。momo这是……在暗示我以后要多开发些菜色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诚实地点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如果能蹭到的话……哦,我没有暗示你现在就做给我吃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之后能在波洛品尝到安室先生更多的手艺,那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汪!汪汪!”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要脸,被我刻意忽视很久的哈罗汪汪叫起来,还颠颠地跑到了我的脚边。   “哇,小狗!”我蹲下,小心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你恢复得好快啊,都看不出来之前受伤了。诶,长胖了一点?安室先生!你好会养狗啊!”   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不禁感叹:“安室先生好厉害,照顾人和照顾狗都这么在行!”   “哈罗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   错觉吧,我居然从安室透柔和的表情上看到了一丝复杂……   该不会,他还是发现哈罗跟他很像了吧?   那我怎么办?我拿什么赢?!   不对不对,我干嘛要跟哈罗比,哈哈哈!   “哈罗?他的名字吗?”我装作第一次知道哈罗的名字一样,又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很可爱的名字!”   安室透笑了笑,目光在我和哈罗之间转了转,忽然开口:“看来你来得正好。”   “诶?”   “闲来无事,我刚好在试着调整番茄意面的酱料配方。”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momo小姐既然来了,不知道愿不愿意帮我试一下味道?”   !   还有这种好事?   哇塞,今天世界之神未免对我有点太好了!   我顿时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顿时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是窃听器和摄像头都忘了不说,连哈罗也不逗了:“要!当然要!”   安室透似乎被我毫不掩饰的惊喜逗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都真实了几分。   他转身走向厨房。我也跟着挪过去,看着他系上了围裙,有条不紊地继续着自己的操作。哈罗也一样,只是他比我更过分,他在安室透脚边转来转去。   都不怕安室透踩到他。   “对了。”安室透一边处理食材,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天过去的时候看你状态实在不好,就没多打扰。不知道你后来休息得好吗?有没有再反复发烧?”   我盯着他拿着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眨了眨眼,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睡得很好哦!一觉到天亮。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轻松多了,我现在好得都能去打套拳。”   说着,我还象征性地挥了挥纤细的胳膊。   “这样啊,那就好。”他点点头,“生病是得多休息。不过……momo你一个人住,生病的时候确实是不太方便。你的男朋友……很担心你吧?”   紫灰色的眼眸抬起,看似关切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笑容一顿。   抿了抿唇,我才低着头,看着四处打转的哈罗,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一点淡淡的低落和无奈:“他啊……他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联系不上。我前天发的消息今天还没回呢。而且……”   我耸耸肩,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是善解人意中带着点习惯性的失落:“而且隔得远,就算知道了,除了干着急也做不了什么,我生病又是常有的事,所以我都不会告诉他我病了。”   “这样吗?”安室透调整了一下煮面的火候,望着我的眼神在水汽氤氲下显得有些复杂,“那你的男朋友会很心疼吧?”   “啊咧?”   他没有看我,而是专注看着新架起的准备熬酱的锅:“如果我的女朋友生病了,就算不告诉我,我应该也会发现。你的男朋友也会发现,也一定会很心疼。”   谁懂……   我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这谁能扛得住啊?   就算知道他这又是在套话,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缴械投降。   太会了太会了……   这就是我,明明知道光明正大出现在他身边就一定会被怀疑,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出现的原因啊!   谁能忍得住,一直都在暗处,看着喜欢很久很久的人呢?   又有谁能忍得住,喜欢很久很久的人就在面前说着“如果是我,我会心疼”呢?   我动了动唇瓣,喉咙有些发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轻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认真地说:“我不舍得让他为我担心。”   “如果他能幸福的话,我怎么样都可以。”我郑重无比地说。   安室透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转头看我,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才缓缓露出温和的笑:“如果我是他,我会更心疼的。”   我完全愣住了。   还是哈罗踩到我的脚背上,才唤回了我的神志。   我立刻低下头,从地上抱起哈罗:“唔,那个,我,我陪哈罗去其他地方玩,不影响你了。”   好犯规,呜呜呜,太犯规了。   他怎么能这样。   Honey trap,恐怖如斯!   89.   我把哈罗抱到了客厅,从地上捡起了小球,在他面前晃了晃。   哈罗不过是只狗,注意力立刻就被球吸引住了,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跟着球转,尾巴也摇了起来。   “嘿!”我把球扔向客厅另一头。   哈罗窜出去,精准叼住,跑回来,把球放到我脚边,仰头看我。   “真棒!”我摸摸他的头,捡起球,又扔出去。   来回玩了七八次,直到我捡起哈罗放下来的球,没有立刻扔,而是握在手里,坐在地上平视他。   哈罗凑过来,用鼻子顶我握球的手。   我没松手。   “他很好,是不是?”我盯着他湿漉漉的无辜大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气声,慢慢地说。   哈罗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还在催促我继续扔球。   明知道最佳方案是和哈罗搞好关系,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   “我的。”   “你不许上他的床。”   哈罗:“……?”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威胁,是尾巴也不摇了,耳朵往后一撇,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叫。   90.   我和哈罗闹掰了。   91.   谁在乎?   安室透他叫我去吃意面诶!   白瓷盘里盛着刚出锅的番茄意面。深红色的酱汁浓郁,裹着每一根面条,热气混着番茄的酸甜和罗勒的清香一起涌上来。   “尝尝看。”他把白瓷盘推到我面前,不经意地瞥了眼明显在跟我冷战的小白狗。   我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卷起一小坨意面。   番茄的酸味被熬得醇厚,带着一点点甜,蒜香和罗勒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提鲜,橄榄油的香气最后漫上来……面条煮得也正好,软硬适中,挂汁均匀。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尝?”   “糟糕,好像不该让你试菜。”安室透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地笑意满满地揶揄着,“momo对我的作品永远都是很捧场。”   “那是因为安室先生值得呀!”我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安室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完全拿捏住我。”   各方面的。   “喜欢就好。”他靠在身后的岛台上,看着我沉浸式吃面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忽然问,“momo似乎对辣味不太感兴趣?之前在波洛,没见你点过带辣味的餐点。”   呜呜呜他心里有我啊!这他都留意到了!!!   我心中都在流面条泪了,咽下口中的食物,摇摇头说:“其实挺喜欢的,只是最近胃有点脆弱,不敢碰。安室先生观察得真仔细。”   “做服务生和侦探的习惯。”他语气轻松地说,“毕竟要记住客人的偏好,和寻找线索一样,都很重要。”   嗯嗯嗯嗯!干一样会一样,打工皇帝就是如此高标准,严要求!   他说着,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睛在投射进室内的灿烂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就像……有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习惯,或许反而透露出一个人真实的状态。”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他的注意力和情绪,如果一直都在我身上就好了。   92.   我一愣。   真实状态?   他发现什么了?   我寻思着我家里他能看到的区域,都是热爱生活的元气少女该有的配置,绝对不会暴露我的stk属性啊。   抬起头,看到阳光还在他灿烂的金发上跳跃。   索性,我迎上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问:“那安室先生从我这里,发现了我的什么真实状态呢?”   哼,想不到吧?我都不逃的,我选择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直接问的。   我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单手撑着下巴问:“是一个对安室先生手艺的无脑吹顾客?还是一个很麻烦的邻居?”   我才不会给他继续试探我的机会,或者不打自招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   什么stk?不道啊!   安室透看着我,看了我好几秒。   他藏在眼底深处的幽深,融成了一片无奈的笑意。   “发现了……”他拖长了尾调,也学着我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说,“是一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谁教他这么吊人胃口的啊啊啊啊啊!   半天都等不到下一句,我不由得往前凑了凑,茫然地追问:“诶?然后呢?”   安室透眼底和脸上的笑意都加深:“然后的话,无论我说什么,momo都会说‘才不是’吧?”   “那可未必。”我立刻反驳,甚至跃跃欲试地催促着,“你快说,你发现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安室透会跟我说实话吗?会说他之前怀疑我是骚扰他很久的摆台跟踪狂就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现在打消怀疑了还是没打消怀疑?   啊,他应该不会这么直白,会一直对我保持怀疑,然后一旦我露出一点马脚就抓我个现行的。   那会他会说什么呢?会继续honey trap吗?Honey trap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那我可太期待了。   或者是夸我?夸我聪明勇敢有力气,他真的羡慕我自己?   咳咳,不是,他会夸我可爱?漂亮?有眼光?   还是会说我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好自己?   真的,他还是不够了解我,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他的无脑吹,不光是他的厨艺,他整个人,我都是无脑吹的。   降谷零全肯定正是在下,我怎么可能会否认他对我的评价呢?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甘之如饴,并且欣喜如狂的!   安室透含着笑,薄唇轻启:“是一个……会和哈罗吵架的幼稚鬼。”   “诶???才不是呢——啊!”我瞪圆了眼睛,想都没想就大声否认,话冲出口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嘴巴。   糟糕!中计了!   安室透终于没忍住,或者他也没想忍住。他低低笑出了声,是真实的那种,带着胸腔细微振动的笑声。   “什么嘛!安室先生怎么这样,我哪里和哈罗吵架了?我们两个只是……”我放下手,脸颊有点发烫,嘴巴张了张,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用词,不服气地辩解着,“我们两个只是谈崩了而已,怎么能说我幼稚呢?”   难道不是哈罗的错吗?   我让他不许上我老公的床怎么了?   我都没上过!   一只小狗狗,睡狗窝不就好了吗?还非得上主人的床,真是太坏了!   等将来我真的登堂入室了,绝对要把哈罗关在卧室外面的。   除非我们两个一起在我老公……不兑,怎么越说越显得我跟一只狗计较真的很幼稚了?我该不会是因为被剥夺了大摇大摆进降谷零家里而恼羞成怒迁怒哈罗了吧?   “这样吗?那你和哈罗商量什么了?还谈崩了。”安室透眼角眉梢都是真实的笑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出来,我帮你们两个评评理,嗯?”   最后这个微微上扬的“嗯”字,实在是太犯规了。   有点像哄小孩似的,又带了点促狭的味道,勾得我快熟了。   要命。   我咬了下嘴巴,转头去看听到自己名字跑过来的哈罗。   哈罗看到我,跟我对视一眼,下意识摇尾巴凑过来,又好像突然想起来跟我谈崩了,动作一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气音,然后一扭头,蹭到了安室透的裤腿边,扬起脑袋,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   可恶!   绿茶小狗!   不会是想靠撒娇卖萌让安室透拉偏架吧?   到底是谁说哈罗和他的亲亲主人性格很像的?我老公什么时候这么茶过!   我鼓了鼓腮帮子,恨恨地盯着窝在帅哥脚边的白色毛团,脱口而出:“才不要!我才不要让安室……不对!”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我赶紧抬头,一脸惊恐地试图挽回所剩无几的形象:“安室先生!你不要故意诱导我,我才没有那么幼稚,还需要你来评理好不好?”   安室透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轻笑着举起了双手,柔声哄着我:“好好好,不逗你了。锅里还有面,给你加点吗?”   错觉吗?怎么感觉他……有点宠溺。   我可能还在生病吧。   不然怎么觉得,这一刻,室内的阳光,格外晃眼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93.   降谷零安排在我家周围监视的人当天就被撤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他的下属抓住,还是因为他又对我没那么怀疑了,又或者这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之后好一击即中?   还是因为……哦,我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病好了的我又是一条好汉!又可以快乐跟踪安室透了!   哦耶,好耶!   当然啦,打算重回stk老本行的同时,我也没忘了感谢关心我并给了我被安室透照顾机会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没约在波洛,我特意定了家评价不错的意大利餐厅,约了她们明天吃午餐。   还特意叮嘱了毛利兰不要带上江户川柯南。   我的官方解释是“女孩子的聚会不要男孩子参加,小男孩子也不可以。”   至于真实原因——   江户川柯南太敏锐了!   94.   像我这种阳光开朗大女孩,自然是喜欢阳光的,所以我预定的是靠窗的位置。   我是提前半小时到的,到了之后我窝在卡座里面仗着手机还贴了防窥膜,狗狗祟祟点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美美欣赏老公工作中。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我切换手机程序,抬起头跟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打招呼:“小兰,园子,这里。”   铃木园子过来的时候就在打量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啧啧两声:“桃子姐姐,你恢复得不错嘛!你不知道,看到你发的照片的时候,我和小兰都吓坏了。”   毛利兰水蓝色的大眼睛里也满是真诚的担忧:“当时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尤其还联系不上你,幸好安室先生住在你隔壁,不然我们想给你叫救护车都不知道地址。”   “谢谢你们呀。”我双手合十,笑得眼睛弯起来,“多亏你们关心我,还让安室先生来救我狗命。对比起来,我好像被妹妹们照顾了?既然这样,今天请务必不要客气,让我好好当一次姐姐,请可爱妹妹们吃大餐!”   铃木园子立刻举起手,笑嘻嘻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可是很擅长当妹妹的哦。”   “请~”   我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研究菜单,时不时还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实在是美好得不得了。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铃木园子立刻坐到我旁边,用胳膊肘碰碰我,挤眉弄眼,声音压低也难掩兴奋:“桃子姐姐,说真的——安室先生的照、顾,是不是特别体、贴?我看你今天容光焕发,比没生病之前气色都好诶!”   毛利兰有点不好意思:“园子!”   “哎呀小兰,问问怎么啦!关心一下嘛!”铃木园子理直气壮地又用肩膀撞了撞我,“桃子姐姐?哦?”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唔,安室先生的确很细心。他给我送了药,还煮了粥带过来,粥很好喝。”   “对吧对吧!”铃木园子眼睛更亮了,“我第一眼就觉得安室先生特别靠谱!你是不知道,我跟小兰还没想到拜托安室先生呢,他听到我们两个在说担心你出事,他马上就说你住在他隔壁,他回去之后去看看你。”   毛利兰也认真点头,附和着说:“安室先生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热心肠?哼哼,我看啊,未必只是热心肠。”铃木园子撇了撇嘴,一副掌握了真相的表情,“我看啊,安室先生他——搞不好是对我们桃子姐姐有点意思呢!”   我的手指陡然一僵。   铃木园子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掰着手指头数:“你们看啊,桃子姐姐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你们还是邻居,对吧?还有哦,安室先生和小兰一样都记得你怕尸体呢,之前在列车上还专门护着你跟我们集合才离开。哦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铃木园子震声:“你们两个外形就很搭啊!美女就该配帅哥,天经地义!”   她越说越起劲,直到毛利兰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又使了个眼色,铃木园子才刹住车。   “啊!那个,我不是鼓动你和男朋友分手的意思啊!”她连忙找补,脸上有点讪讪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他人在外地就算了,听说都没关心你?我们阿真就算在国外比赛,通话的时候听到我打个喷嚏都要紧张半天。我要是不舒服,他都恨不得马上飞回来的。”   “对吧小兰?就算是新一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呢,小兰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出现的!”   毛利兰脸腾的红了:“园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铃木园子看着我,语气是那种典型的闺蜜看不上闺蜜那不称职的男朋友的语气,“桃子姐姐,不是我挑拨离间啊。就算他工作再忙,给你点个外卖送药送饭总行吧?安室先生说你去开门的时候,脸白得比照片里看到的还恐怖,还一天没吃饭诶!”   铃木园子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我真不是非得劝你甩了那位跟安室先生发展出什么。我只是觉得,桃子姐姐你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太不值得了。不要把美好的时间浪费在现在已经不珍惜你的人身上。”   这又是典型的闺蜜看自己那不省心的恋爱脑闺蜜的恨铁不成钢语气。   看得出来,是真的在为我担心,把我当朋友了。   说起来还有点……其实,我原本没打算跟她们成为朋友。   看动漫的时候当然很喜欢这两个女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喜欢归喜欢,我最开始偶遇她们的时候,还真的只是想通过她们在降谷零那里做铺垫好洗白一下我的自己,不然,我也不会见了很多次面,才和她们交换联系方式。   准确来说,我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想要熟悉的人,只有降谷零一个人。   虽然我现在还是这个想法,不过……能和铃木园子还有毛利兰当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始终笑眯眯地听着,等铃木园子说完了,才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园子和小兰都是在关心我。”   毛利兰虽然没说话,但是看她不仅没有阻止铃木园子,还跟着一起疯狂点头,认真看我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同一阵线的。   呜呜呜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   她们两个这样子算不算给我日后失恋单身做铺垫了?   而且……都是安室透告诉她们的吗……   正好这时,前菜上来了,我们没再继续关于我恋情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我不在的伊豆发生了什么案子。   聊完了伊豆,两个女孩子又聊起了最近在学校的趣事,直到铃木园子喝了口橙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们在铃木特快上,是不是还见到冲矢先生了?我好像看到他了。”   “这么说起来,下车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了。”毛利兰回忆着,注意到我疑惑的眼神,又跟我介绍说,“冲矢先生,是一位借住在新一家的东大研究生。”   “长得也很帅哦!”铃木园子立刻补充重要情报。   我语气随意地点点头:“这样啊,东大的研究生?听起来很厉害。”   说完,我便垂下眼眸,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番茄。   番茄的汁水在瓷盘上染开一点点淡红色。   ——怪不得。   怪不得撤了监视。   怪不得没再继续调查我。   原来不是不再怀疑我,也不是想要诱导stk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而是降谷零觉得比起暂时抓不到把柄的我,还是赤井秀一这么一个疑似害死他的幼驯染又是FBI的家伙,威胁更大,优先级更高。   我当然知道他顺着贝尔摩德给的资料继续调查赤井秀一,我只是……   不愿意承认。   真不爽啊。   降谷零的注意力和情绪,如果一直都在我身上就好了。   就算是纯然的憎恨与杀意。   更别提不止这些。   我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明亮笑容:“要不要让他们上甜点?”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我真的很期待上演《经常请吃饭的帅气邻居》啊!   95.   降谷零调查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开始采取行动。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都不必多说吧,我亲眼看到滴!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乱来,一下子樱花又开了。神社里挤满了赏樱客,堆叠在枝头的粉白云霞下是聚在一起谈笑赏樱的路人。   我混在人群中,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便当袋,像个独自来赏花的普通学生。   但我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不远处。   留着金色短发的外国女人,与她交谈的黑眼镜小学生,还有……   凑过去打招呼的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看着是陌生的,和安室透完全两模两样的男人。   贝尔摩德的技术一如既往地堪称完美,是就算把口罩摘下去也毫无破绽的完美。再加上降谷零高超的演技,无论是走路的姿态还是站立时脊椎停止的角度,都完全看不出来安室透的影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安室透伪装成同样是银行抢劫案人质受害者的弁崎桐平,假借身份过去和朱蒂套话,以希望能获得更多赤井秀一有关的情报。   哦,他这个伪装身份还是个有老婆的,叫素江,这里也会出现——嗯嗯嗯,是贝尔摩德伪装的。   想到贝尔摩德,我不免又有点心虚,默默收回了打算按下发送键的手机。   安室透,演技真好啊。我又一次感叹着,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他轻而易举就挑起了朱蒂的情绪,假装离开,在朱蒂拉住他的手臂的时候往她身上放了窃听器。   除了永远关注着老公动作的我之外,没有人察觉,包括一向敏锐的江户川柯南,也包括FBI精英朱蒂。   是的,安室透就是如此厉害!   我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   厉害吧?我老公!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安室透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往我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   反应更快一点的我在他目光抵达前,就已经换了位置,混进了一群正在拍合照的大学生之间。   他的视线平静地划过,没有停留。   我又挪到了一棵树后,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又被发现了。   ……话说我明明开了影子状态诶,他的反侦察能力已经强到能抵抗系统外挂了吗?   野兽级别的能力,果然是金发大猩猩吗?   虽然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降谷零,但是为防再次暴露,等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还有朱蒂分开之后,我跟他隔得距离比之前更远了。   可以说就差爬到树上去看他了。   我之前也是一直倾向于隔得远远的在高处看他的来着。   至于最近……这不是没有高处的条件,而且我的贪心被喂得越来越大,想要离他越来越近嘛!   而且而且,距离近一点,拿到的阴暗值更高哦!   我才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我隔得远远的,贪婪地看着抬头赏樱的安室透,试图和他看到同一片花瓣。   尽管我知道他只是看似在赏樱,实际上正通过在与他们分开之后戴上的耳机窃听朱蒂与江户川柯南的通话。   只是他可能要失望了,朱蒂的确不知道赤井秀一还活着。江户川柯南倒是知道,只是他也同样瞒着朱蒂。   问我啊为什么不问我呢呜呜呜只要老公问我除了我的马甲之外我什么都会告诉老公的!   哦,他不知道我知道啊,那没事了。   96.   有江户川柯南出现的地方,总是免不了各种突发案件,比如这次,又出现了尸体。   安室透还成了三选一之一。   他扮演得依旧很到位,根本完全就是另一个人,沉浸式当嫌疑人。   我压低帽檐,旁观着江户川柯南通过阿笠博士又一次成功破案,也旁观着就在安室透不慎露出破绽时伪装成弁崎桐平妻子素江的贝尔摩德出现,假借孕吐,收回了安室透放在朱蒂身上的窃听器。   然后,弁崎桐平搂着妻子素江离开了。   ……   我的舌尖抵了下上颚。   我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借着人群和树木的掩护,在夕阳下,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后面。   我看着安室透扶住了昏迷过去了的真正的弁崎桐平,假借是他亲弟弟的身份打消了醉酒路人的疑惑。   我看着他把弁崎桐平的东西还给了弁崎桐平。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借着昏暗路灯的光芒,我也能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易容遮挡了他原本的容貌,却遮不住他眼里真实的情绪。   然后,安室透依旧带着弁崎桐平的伪装回到了车上。   虽然贴着防窥膜,但我还是知道,他的车上,副驾驶坐着贝尔摩德。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车子平稳地滑入夜幕初临的街道,尾灯的红光渐渐缩小,直到小消失。   这次,我没有再跟。   我靠在一棵樱花树的阴影里,粗糙的树皮硌着脊背,晚风吹得花瓣簌簌掉落。   我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97.   密密麻麻的邮件,在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分开后,出现在了他的邮箱里。   【老公,今天樱花很漂亮,可是不及你漂亮呢。】   【嘿嘿,老公,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   【不是说你伪装得不好。】   【只是我太爱你了。】   【爱一个人,就是无论那个人变成什么样子,都会一眼认出来的。】   【你有注意到樱花有多美吗?你满心满眼,好像都是那位FBI的女士哦。】   【看着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样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个人的情报吗?】   【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我对老公,完全可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呀。】   ……   【老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人肢体接触。】   ……   【好善良的老公,还会扶自己的假哥哥,嘻嘻!】   【但是你碰他,我还是不开心。】   ……   【老公,越回味越觉得你的手指好漂亮。】   【如果搂的是我就更好了。】   98.   “叮——”   楼层到达一楼,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穿着睡衣的我拎着垃圾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到一半,一个巨大的哈欠卡在喉咙里   我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之间看到了等电梯的人。   淡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暖,紫灰色的眼睛在看到电梯里的我时,微微睁大。   清晰的讶异很快被熟悉的温和笑意取代。   是安室透。   手里还抱着一个超市的纸袋,里面装的是新鲜食材。   居然,又是电梯吗?现在开始祭祀电梯大神还来得及吗?   “安室先生?诶,你才下班吗?”   “晚上好,momo。”他对我点了点头,目光从落到我手里拎着的袋子上,“去扔垃圾吗?”   “嗯!”我拎着垃圾袋走出电梯,没想到安室透没有在我出来后直接进电梯,就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说,“顺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今天作息有些混乱,回笼觉睡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结果不小心把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抓得更翘了。   “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安室透微微蹙眉,“要注意身体,便利店的东西……要不要尝尝我做的夜宵?”   “诶?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太麻烦安室先生了,我去买点关东煮就可以。”   “不麻烦。”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正好我也是准备做夜宵的,可以一起。就算是……让你检验一下送我的美食书成果?”   他说着,走进了电梯,用手扶着门边,垂眸看着我。   我站在电梯外,手里还拎着垃圾袋,身上是滑稽的卡通睡衣。   他站在电梯里,衣着整齐,怀里抱着新鲜的食材,笑容温和,眼里是……不容拒绝的温和。   空气里安静极了,只有电梯等待的轻微嗡鸣声。   明知道……   我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感激的笑,用力点了下头:“嗯!那就打扰了!我扔完垃圾就过去!”   99.   我在便利店买了酒水饮料,毕竟都已经白吃了,可不能继续白喝,有来有往才能有下一次不是?   虽然是才去他家里吃了一次番茄意面,即将要去的夜宵也只是第二次,但是,都再一再二了还能没有再三吗?   我真的很期待上演《经常请吃饭的帅气邻居》啊!   挑酒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没有买货架上摆在最明显位置的波本酒,而是买了几罐冰镇啤酒。   哦,倒不是因为怕拿了波本酒过去会让降谷零联想到他“波本”的代号从而引起怀疑,就算我不拿过去也不影响他继续怀疑我不是?   我不买,纯粹是因为便利店摆的波本酒档次太低,配不上我的波本。   至于我为什么还买了狗狗可以吃的奶酪棒……什么讨好哈罗?哪有的事,顺手就买了,毕竟它可是降谷零的狗诶!   而且我当天就不跟哈罗置气了,我哪有那么幼稚嘞。   结账的时候,我满意地看着从饮料到啤酒应有尽有的购物袋,觉得我简直就是天才。我什么都买了,这样无论降谷零想喝酒还是不想喝酒,我都能陪伴……我天呢,怎么会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东西买完了,我也没有马上去安室透家,而是先回了一趟我家,把我身上的睡衣换成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就一穿上身看着很清纯的那种。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在披散和扎起来之间犹豫了一下,想到还要吃夜宵,就用发绳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在颊边——   完美。   早知道下楼有可能偶遇他回来,我就不穿睡衣下去了。   ……决定了,以后下楼都不穿睡衣了,我要随时保证跟降谷零偶遇的时候,浅仓桃都是blingbling的。   我重新拎起购物袋,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门前,按响了门铃。   “来了。”   门内传来他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门打开,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安室透这次是直接穿着围裙过来的,前面还沾了点不明显的水渍,应该是还在厨房忙。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的围裙,移到他短袖下面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小臂,再移到他含笑的眼中。   呆了一下。   “请进。”他侧身让我进去。   我的目光又在他背后系得工整的围裙带子上停留了一下。   好居家的安室透……好喜欢。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momo。”   100.   “安室先生这样……”我跟着走进门,到底还是没忍住赞叹,“真的很帅。”   说完才觉得有点太直白了,我又赶紧咬了咬唇,双手用力把购物袋提高:“我买了喝的哦~”   他轻笑一声,听得人耳根都有点发痒。转头看了我一眼,从我手里轻而易举地接过购物袋,示意我看地上:“穿这个拖鞋吧,新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玄关地毯旁,放着一双浅粉色的女士拖鞋,尺码看起来正合适。旁边的地板上是兴奋摇着尾巴的哈罗,还有安室透自己那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   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可以说,到这里,我更加确定他早有预谋,但是……   他肯对朕用心就好。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提着从我手中拿过去的购物袋的金发大帅哥。   这画面……   真的太像了。   像是一个共同生活的温馨小家,女主人只是临时下楼买了点东西回来,男主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后和宠物狗一起出门迎接。   男主人还体贴接过了她买回来的战利品,顺便提醒她换鞋。   混合着酸涩和满足的剧烈情绪猛地冲上喉咙,我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让垂落的头发遮住瞬间可能失控的眼睛,跑过去拉住了安室透……手里的购物袋。   “我顺便给哈罗买了小零食。来,哈罗!”我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包奶酪棒,朝着本来已经凑过来,又因为我刚才那一瞬间不对劲的气场而有些犹豫地停在几步外的小白狗晃了晃。   哈罗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蓝眼睛盯着奶酪棒,尾巴又开始小幅度摇摆,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安室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如常:“你们先玩,我去把最后一点弄好。”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我撕开包装,拿出一根奶酪棒,递到哈罗嘴边。它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叼走,趴到一边专心地啃起来。   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蹲了一会儿,等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稍微平复,我才抱着吃完了的哈罗,慢慢挪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灯火通明,安室透背对着我,正在燃气灶前忙碌。一边的小锅里,深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翻滚着萝卜、竹轮、魔芋结……是关东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了要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他才会做关东煮。   ——我不管,我单方面决定他就是为了我。   旁边的烤盘上,捏成三角形状的饭团和切成片的年糕正烤得滋滋作响,表面泛着诱人的焦黄色,香气混合着照烧酱的味道弥漫开来。   解锁新菜品了诶!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进哈罗柔软的毛里。哈罗不满地“呜”了一声,在我怀里扭了下身子。   安室透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说:“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帮我把杯子拿过来好吗?在这边柜子里。”   “哦哦,好呢。”我放下哈罗,打开了安室透所指的柜子。   柜子里有很多杯子,我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来了两个啤酒杯,放到桌子上。   果然是马上就好,我才要把哈罗再抱起来,安室透就已经把准备好的宵夜放在了餐桌上,还顺便给哈罗开了一个狗罐头。   不错不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开动吧。”安室透先拿起杯子,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放进去,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涌出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倒进了啤酒杯里。   我看着那罐啤酒,手指也摸向另一罐。   冰凉的触感透过铝罐传到掌心。   “你胃不是不太好?”他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赞同,同时,他伸手,拿走了我面前的啤酒杯,“喝这个可以吗?”   “夜宵嘛,当然要配点酒才有气氛!”我振振有词,飞快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而且这个是啤酒,度数很低的。”   我还伸手想要回啤酒杯,但安室透显然没有给我的意思,手腕一转,杯子反而离我更远了。   我撇撇嘴,索性直接对着易拉罐喝了一口,冰凉带点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   我咂咂嘴,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空杯子:“安室先生,把啤酒杯还给我不好?冰块也分我一点嘛,啤酒加冰更好喝。”   安室透不允,他还想拿过我手里那罐:“还是别喝冰的。”   我连忙把啤酒罐护在怀里,恳求着声音放软:“就喝一点!就一点!我保证!”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与我对峙了几秒,似乎有些无奈,最终收回了手,摇摇头:“随你吧,但是不许再加冰了,不舒服要马上说。”   他真的好在乎我的身体哦,他真的……心里有我吧?!   “遵命,安室先生!”我立刻眉开眼笑,又喝了一大口,脸微微红热起来。   喝酒的小插曲过去后,我们开始边吃边聊。   关东煮的汤底鲜美醇厚,萝卜煮得晶莹软糯,入口即化;烤饭团外层焦脆,内里米饭香甜,混着芝麻和海苔的香气;年糕烤得鼓胀,咬下去软糯弹牙,裹着的照烧酱甜咸适度。   ……说重点,这次我没哭。   我真不是什么爱哭的人,更不是贪吃的家伙!   安室透的话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问的也都是些平常的问题。   “今天在家里睡了一天?看你那时候的样子,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安室透含笑看着我,打趣道。   “唔,差不多吧……前几天没睡好,今天补觉。”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手指刮了刮脸颊,含糊地回答,左手尴尬地用竹签戳着碗里的萝卜。   呜呜呜呜果然还是有损形象了,但是睡衣真的很好穿啊,就下个楼还要换一次衣服真的很麻烦诶。   ……下次一定。   “之前没确认你住隔壁的时候,”他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像是随口说的,“我还以为隔壁一直没人住。要么是房子隔音确实好,要么……就是你太安静了。”   “怎么不能是我就是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呢?唔,好吧,可能是因为我作息比较乱吧。”我鼓了鼓腮,假装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的试探,拿起啤酒罐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有时候白天睡,晚上精神。毕竟手机很好玩嘛。安室先生作息这么规律,当然觉得我这边没动静啦。”   其实是因为我特意开过金手指,安室透这边的声音能够畅通无阻传到我这里,而我这边的声音对他完全隔绝这种事……哼,他最多就是能猜到隔音很强,不可能发现是单向很强滴!   他看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眸在餐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继续探寻我的相关,而是说起了波洛最近的新品尝试,还说起了哈罗越来越调皮。   这种家常般的聊天,我要是想入非非一点,就会以为他是在跟我报备日常。哎呀,虽然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听他亲口跟我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就是让我忍不住……   又幸福了,momo酱!   我发誓我认真在听,还时不时小鸡啄米地点头附和几句,就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   看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好漂亮的弧度,看他被啤酒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唇瓣,看他因为仰头喝酒而拉出的脖颈线条,看他手指握着啤酒杯时,微微用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时,手背上的血管脉络还会显得更清晰一些……也更性感一些。   嘴巴看起来好好亲,脖子看起来好好亲,手指看起来也好好亲。   秀色可餐。   古人诚不欺我。我觉得我不用吃什么关东煮和烤年糕、烤饭团了,光是看着这张脸,我都能就着啤酒喝一晚上。   说实话,我虽然对我这具身体的酒量并不了解,但是我也心里有数,知道我不该喝太多。   就算是要喝多,也应该是我把安室透灌醉才是。   但是……   美色误我啊!   不知不觉,我带来的几罐啤酒,大半进了我的肚子。从一开始的冰凉刺激,慢慢变成了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懒洋洋的暖意。脑袋变得有些轻,像塞了一团蓬松的棉花,思维也开始有点黏连,像慢了半拍的老旧录像带。   餐桌对面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努力集中精神,在他每次举杯时,也傻笑着拿起我的易拉罐,和他“叮”地碰一下。   直到——   101.   降谷零放下了手里的啤酒杯,目光越过餐桌中央那锅已经没什么热气的关东煮,落在对面女孩的脸上。   她一只手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空啤酒罐的拉环。脸颊连着耳根、脖颈,乃至裸露在连衣裙领口外的一小片锁骨皮肤,还有衣袖下洁白的手臂,都染上了颜色。甚至,她的手指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是明显到有点严重的红。   而是整个人都粉粉的,看起来……又软又可爱,还真的莫名贴合她的名字。   就像一个在夏夜里熟透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水蜜桃,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溢出汁水来。   浅仓桃的眼睛平时总是亮晶晶的,乌黑的瞳仁清亮干净,仿佛盛着一汪映满星光的泉水,看着他的时候,又总像是带着蓬勃的爱意。   总会让人下意识遗忘,她还有个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而就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焦距不太集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微微蹙眉,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些许,压低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柔:“momo?”   她好像没反应,依旧呆呆地盯着他。   “momo,”他提高了点音量,关切询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女孩像是被惊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涣散的目光努力想凝聚起来,好不容易才勉强对准了他的脸。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摇了摇头,动作因为迟钝都显得有点笨拙。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含糊不清却异常执拗的字:   “……没醉。”   说完这两个字,她撑着下巴的手臂似乎终于失去了力气,脑袋往前一栽,咚地一声轻响,额头抵在了餐桌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本来就扎得松散的头发上的发圈彻底滑开,长发因为惯性落下来,凌乱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侧脸。   从降谷零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一小截乖乖伏在桌面上的纤细脖颈,还泛着红晕。   慢了一步没能扶住她脑袋的降谷零沉默地看着趴在桌上,似乎瞬间就失去意识的女孩。   几秒钟后,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绕到餐桌的这一侧,在她旁边停下脚步。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因为趴着的姿势,一边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肤色原本是带着点病弱的苍白,此刻却被酒精烘出了大片暖融融的红,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厨房的灯光从上方洒落,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同时,也让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桌上这小小一团。   降谷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时间长得仿佛能数清她睫毛颤抖的频率。然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在骤然寂静下来连哈罗都放轻了呼吸声的室内响起:   “momo。”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含长评加更):甚至还提到了他,不过他只是一个很帅的服务生。   102.   身后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渗入,稍稍驱散了食物蒸腾的热气和酒精残留的气息。   毫无反应。降谷零想。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瘫倒在桌子上的女孩身上。   她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压在脸颊下的手臂肌肉完全松弛,连指尖都无力地蜷着,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猫。   这不是能伪装出来的深度醉态。人体在真正失去意识时,那种彻底的、放弃所有戒备的松弛感,与刻意表演有着微妙的差别。   他仔细观察她的眼睑,在灯光下,能看到睫毛根部轻微的湿润,但眼球没有在闭合的眼皮下快速转动。   不是浅睡眠或假装,而是酒精导致的神经抑制。   真醉。   结论得出。   他心底那根时刻紧绷的属于波本的弦,略微松了毫厘,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疑虑取代。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一个能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数月、能提前解决掉狙击手、能躲过所有追查的幽灵,会如此轻易地在旁人面前失去意识?   是自信,是真的痴迷他到完全放弃防备,还是……又是一场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而刻意为止的伪装?   降谷零伸手,取走她手边空了的啤酒罐,接着,他食指和中指的指背,状似无意地极快且轻地贴了一下她露出的手腕内侧。   皮肤温热,脉搏稍快但平稳,肌张力低下。   确实醉了。   他收回手,指尖那点短暂的温热触感仿佛不存在。   既然这样,就不能让她继续趴在这里了。   卧室……不行。   降谷零单手扶住浅仓桃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从趴伏的姿势拉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无力地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整个过程,她除了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哝声外,没有任何抵抗或配合的意识……   完全随他摆布。   降谷零顿了顿,对着跑到脚边歪着脑袋的哈罗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走向客厅,从沙发上取来一条薄毯,用毯子把她从肩膀到膝盖粗略地裹了一圈然后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微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还是很轻,似乎更轻了些,是因为生过病吗?   他稳步走向客厅,将她安置在长沙发上,调整姿势让她侧卧,又拿来靠垫垫在她颈后。做完这些,他搬了一把椅子到沙发旁边,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再次走向厨房,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他关掉了餐厅的主灯,只留下客厅一角落地灯。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将沙发上女孩的身影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将他自己的身形更好地掩在了椅子投下的阴影里。明暗交界线恰好划过他的上半身,紫灰色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沉。   他重新坐下,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再次锁定了她。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在沙发一隅,也将浅眠的女孩笼罩其中。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姿势有些别扭,但看得出陷入深层睡眠后的放松,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枕下的软垫。   太乖了。   乖得近乎……毫无防备。   这似乎又和那个人,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以及邮件里甜腻偏执到令人作呕的语气,判若云泥。   但降谷零很清楚,表象是最不可信的东西。他见过太多用无害外表包裹致命内核的存在,甚至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他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性的引导,如同最温和的催眠:“Momo……今天玩得开心吗?”   没有反应。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变。   “你住在木马公寓,是为了什么?”他换了个更直接的切入角度,紫灰色的眼眸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   “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他几乎将问题送到了她耳边。   浅仓桃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无意义的呓语,然后侧过头,将半边脸更深地埋进臂弯,睡得更加香甜。   这个动作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逃避意味。   ……是嫌他吵吗?   连梦话都没有。酒品好得出奇,或者说……警惕心深埋在骨子里,连潜意识都守口如瓶?   降谷零眼底掠过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维持着蹲姿,目光却缓缓扫过她连衣裙侧边口袋里鼓出来的手机形状。   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担心口袋里的硬物会在她翻身时硌到身体,影响休息。身为体贴的邻居,帮忙调整一下,合情合理。   以及,道德感在此时是最无用的东西。无论是波本对情报的贪婪,还是降谷零对真相的执着,都知道此刻什么优先。   他承认,他是故意邀请她来,就算她不想喝酒,他也有其他方法好方便拿到她的手机,以及……   他没有犹豫,身体前倾,指尖探入她裙侧口袋。   布料柔软,隔着薄薄的材质能感受到她大腿处温热的体温。   他动作轻巧地将手机夹了出来,紧接着,是被和手机放在一起的家门钥匙。   手机壳是简单的透明软壳,背面贴着一张贴纸:一颗圆滚滚的桃子,旁边放着几块几何形状的冰块。   点亮屏幕。锁屏壁纸跃入眼帘。   同样是冰块与桃子的主题,但更精美。晶莹剔透的冰块堆叠在角落,一颗饱满粉嫩、带着水珠的桃子占据视觉中心,背景是干净的淡蓝色,充满夏日的清爽感,又带着他直觉感受出来的难以言喻的孤独。   需要解锁。   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女孩,走回去,极其小心地捏起她垂在毯子外的右手。   解锁成功。   他的心跳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操作自己的设备。首先进入相册。最新照片是拍的今晚的宵夜图,然后是哈罗啃奶酪棒的各个角度,有些拍糊了,但能看出拍摄者的随意和某种笨拙的喜爱。   再往前翻,依旧大部分是各种食物的特写,构图精致,光线讲究,显然是孩子们所说的她探店博主的工作照。   风景照很少,人物照几乎为零,连自拍都没有。   也没有他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无论是波本、安室透,还是降谷零。   甚至连“最近删除”里也只有食物,没有人像。   降谷零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这不符合stk的行为逻辑。   一个痴迷到不惜代价跟踪偷拍的人,手机里怎么可能不留存任何关于目标的影像?是警惕到每次查看后立刻彻底删除,还是……另有存储方式?   又或者,他的怀疑方向需要修正?   他退出相册,点开line。   Line的联系人列表简洁得惊人:安室透、铃木园子、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只有四个好友。   聊天记录也很正常,多是聚餐邀约、分享趣事、以及关心她的身体。   最重要的——   没有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任何一个社交关系简单的年轻女孩,手机里都不该如此“干净”,尤其是声称有一段稳定异地恋的情况下。   降谷零当然调查过浅仓桃。在调查的资料里,浅仓桃的社会关系简单到极致。   亲人只有去年出了车祸后双双离世的父母;大学毕业后没有正式工作,和老师同学都断了联系;没有亲密朋友……同样,也没有调查出所谓的、很早就认识的男朋友。   降谷零退出Line,目光扫过主屏幕。常用的手机应用都在,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陌生的红色图标上。图标设计简约,上面是白色的汉字“小红书”。   界面语言是中文,好在降谷零的直觉推断足以应对,这是一个社交分享平台。   用户主页是熟悉的“momo”,头像是粉色恐龙,里面发布的内容几乎全是美食照片和长篇的文字,评论区也都是中文。   他记下了这个应用的名字。一个在日本不常用、却能与中文使用者联系的中国社交平台……或许是因为浅仓桃是中文系的?   最后,他点开了邮箱应用。   在有男友的情况下,即使对方少用Line,也总该有些通话记录、短信往来,或是其他联络痕迹。   已发送的邮件列表长得惊人,最新一封的收件人地址是一串固定的字母组合。   【常去的那家花店进了新品种的月季,叫“果汁阳台”,颜色像兑了水的橘子汁,怪可爱的。嘿嘿,我没忍住,买了。】   【今天路过水果店,看到橘子很漂亮就买了。可是上面的白色橘络好多哦,剥了半天也没剥干净,要是你在就好了TT】   【哦,对了,便利店饭团又出新口味了,是明太子奶油芝士,听起来很邪恶对吧?我买了,还没吃,在冰箱里等着审判。】   【便利店我最爱的那款糯米冰糕居然涨价了!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价格了。虽然只差一点,但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吃到了据说很正宗的夏威夷披萨,突然想起来,这种披萨其实是在加拿大被发明出来的?】   【晚上煮面的时候打了个鸡蛋,居然成功了完整的溏心蛋!我对着它拍了十分钟照,然后一口吃掉了。】   ……   【我跟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咖啡厅,来了一个新的服务生,很帅哦!而且做出来的食物超级好吃!】   ……   【嗯,没什么,就是下雨了,有点想你。】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上面,眸光闪烁。   一封又一封,邮件的内容琐碎又日常,充满了鲜活的分享欲和仿佛浸透在生活细节里的思念。语气温柔,带着点怀念和一点点撒娇的抱怨。还真的很像毛利兰毛利兰曾转述过的,她说要经常和男友聊天,什么事都要分享,这样就算不在一起,也能感觉到彼此的生活。   甚至还提到了他,不过他只是一个很帅的服务生。   ……   【新家总算收拾得有点样子了。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汤底偏甜,不如之前公寓那家。】   【高一点的楼层好像看到的星星确实多一点。】   【新家新气象,我又买了新的情侣用品~我们这次一起用好不好?】   【搬家咯,这次我可是自己搬的家哦!哼哼,我厉害吧?】   ……   这种明媚快乐的语气,与stk的那种充满掌控欲和疯狂示爱的邮件语气看起来的确截然不同。   降谷零退出已发送文件夹,点开收件箱。   收件箱里,对应这个地址的回复寥寥无几,而且极其简短,多是“嗯”、“知道了”、“注意休息”之类,或者根本没有文字,只是一个简单的“。”,透着一股冷淡和疏离。   这与已发送邮件里那倾泻而出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分享欲和隐秘思念,形成了尖锐到令人不适的对比。   她真的有男友。   一个对她如此冷淡、近乎敷衍的男友。   这个认知让他皱起了眉,心底飞快掠过一丝及其微弱,微弱到迅速被他忽略的异样感。   但他立刻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冷静下来。   浅仓桃有男友这件事,似乎从这些邮件里得到了侧面印证。但矛盾点依然存在比如说,她社交关系的空白,男友存在的单薄证据,以及她看向他的眼神。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浅仓桃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向沙发边缘扭去,似乎想要翻身。裹着的毯子被蹭开一角,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降谷零的反应快过思考。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一个箭步跨过去,一只手迅速托住了她下滑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身体沉甸甸地靠在他手臂上,脑袋无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浅浅百合香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他低头,能看到她凌乱发丝下紧闭的双眼和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嘴唇。他的手指正牢牢握着她纤细的上臂,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热和柔软。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解读。   他立刻收敛心神,手臂用力,将她稳稳地扶回沙发上,重新用毯子拢好,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检查她的手机。   他需要继续。   情绪是无用的东西。   对了,邮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那个人的邮件。   以及……   他的视线,落在了昏暗光线下,茶几上静静躺着的钥匙上。   是她的家门钥匙。单独的一把,套在一个简单的、同样印着桃子图案的钥匙扣上。   现在,是进入她家搜查的绝佳时机。   他早已有过这个计划。在发现她是邻居后,在她一次次“恰巧”出现后。   身为公安和组织的成员,他有一百种方法打开一扇普通的公寓门而不被察觉,但他同样有自己的原则和顾虑。   比如说,每次他有所筹划时,她似乎都在家。   此刻,似乎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醉得不省人事,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一次快速而彻底的搜查,或者安装一些东西。   但是——   他的视线转向沙发上蜷缩的女孩。被毯子裹着,只露出小半张绯红的脸,呼吸平稳,毫无防备。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留一个喝醉的年轻女孩独自在这里?   “安室透”不会这么做。   这是最基本的社会规范和邻里道德。即使只是伪装,他也必须维持这个底线,否则一旦她提前醒来发现独自一人,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所有的伪装和接近都将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大的麻烦。   而“降谷零”和“波本”呢?   他紫灰色的眼眸微微沉下,就在这时——   【老公,为什么你要邀请她去你家里我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很生气吧?可是怎么到现在了她还没有从、你、家、里、出、来?】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老公也不希望我做出不冷静的行为吧?】   【……她一直在挑衅我!】   新的邮件出现了。   在他犹豫是否要踏入她家门的这个临界点。   降谷零的眼眸彻底沉郁下去,他放下手中的钥匙,握紧拳头。   同时。   沙发上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103.   我是被脑子里炸开的尖锐警报声活生生拽醒的。   【警告!检测到宿主处于非安全环境,意识防护薄弱,存在高概率信息泄露风险!强制清醒程序启动!】   【副作用:剧烈头痛、眩晕、恶心,持续约30分钟。】   “唔……!”   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先被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和仿佛要裂开的头痛淹没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胃部翻江倒海。我猛地蜷缩起身体,手下意识地去捂脑袋。   快要炸开了。   谁要害朕?!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我是谁?   记忆像断片的录像带,混乱地闪回。   便利店购物袋,卡通睡衣,电梯口的安室透,温暖的灯光,关东煮的香气,冰凉的啤酒,他说话时好看的嘴唇,碰杯时清脆的响声……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暖色和逐渐沉重的黑暗。   我……喝醉了?在安室透家里?   救命!我干了什么?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系统提示他可能探查了信息?他探查了什么?怎么探查的?我手机——   我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凭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努力让刚刚睁开的眼睛保持一种迷茫的、宿醉未醒的朦胧状态,视线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降谷零家客厅的天花板,简洁到没有任何装饰。然后是温暖的黄色灯光,来自角落的落地灯。   我微微转动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头痛因此更剧烈了,但我强忍着,看到了……   旁边空空的椅子,以及站在阴影里的安室透。   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在我看过去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将那东西放低,我看不清。他的姿势有些紧绷,不像平时那么放松,倒有点像被我跟踪时收到邮件的样子。   我的定时邮件起作用了?他收到了?所以他才这个反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和头痛的嗡鸣混在一起,几乎让我分不清那是心跳还是幻听。   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正看着我,里面情绪难辨,但很快,那层温和的、属于“安室透”的关切便浮了上来。   “醒了?”他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感觉怎么样?”   头痛和恶心还在持续攻击,但我强迫自己挤出一点力气,试图坐起来。身上裹着的毯子滑落一些。   “安室……先生?”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我……我怎么……”   “你喝多了,睡着了。”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站起身,走到我旁边,但没有靠得太近,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头疼吗?”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一触即分。冰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但脑子依然昏沉疼痛。   我小口喝着水,趁机快速打量自己。   衣服完好,只是皱了些;除了毯子,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东西;手机……我的手机在哪里?我记得放在口袋里……应该没问题,我还特意换了壁纸。   关键还是我醉酒期间有没有失言?系统只提示可能被探查信息,没说我有暴露。以降谷零的谨慎,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现在恐怕不是在沙发上醒来,而是在某个公安的审讯室或者更糟的地方。   所以,大概率我还安全。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我就要失态了!!!   “对不起,安室先生,”我放下水杯,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和懊恼,“我太失态了,居然喝醉了……还麻烦你照顾我……”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没关系。”他的声音也在努力恢复往常的温和,还带了几分歉意,“是我没注意,让你喝多了。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嗯……应该可以。”我小声说,试探性地用手撑住沙发边缘,想要站起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头。   我身体晃了晃,手下意识地往前抓,想要扶住什么。   他果断伸出手臂,虚虚地扶了我一下,等我站稳就立刻松开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我送你回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用了!”我连忙摆手,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强压下去,声音更虚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的,已经够麻烦你了……”   “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他已经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我的手机和钥匙,强行扶着我,“至少送到门口。”   我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可疑。而且,我现在确实头重脚轻。   于是,我垂下眼,小声道了句“谢谢”,然后,小心又大胆地倚靠着他,步履有些虚浮地被他半扶着走向门口。   短短的几步路,沉默蔓延。   我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尚未平息的心跳,以及脑子里剧烈的嗡鸣。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和稳定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一点点酒味,还有……   终于到了我的公寓门口。我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我的钥匙。   指尖再次无意相触。我抬起脸,努力想给他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带着感激和歉意的笑容,但头痛让这个笑容可能有些扭曲。   “真的非常感谢,安室先生。夜宵很好吃,还有……对不起,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微微鞠躬,动作因为头晕而有点晃,“请回去休息吧,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看着他。他站在我对面,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旁投下阴影。   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有些难以捉摸,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强撑的笑容里分辨出什么。   几秒钟的静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轻声说,还微微蹙着眉,“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别勉强。我想我有责任送你去医院。”   “没、没那么严重。”我磕磕巴巴地说着,手都在颤抖,快速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打开一条缝,我侧身闪了进去。   “晚安,安室先生。”我最后说了一句,没有回头。   “晚安,momo。”我听到他说。   门被关上,光线和安室透一起被隔绝到门外,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跑进了卫生间。   ……   还好!还好!还好没有在安室透面前失态!   救命!救命!我就说美色误人吧!   不过,我手机壁纸都换了,还做了伪装邮件,也设置了定时邮件,他应该打消对我的怀疑了吧???   可是,他最后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抱着冰冷的马桶边缘,额头抵在上面,试图用那点凉意缓解炸裂的头痛。   头好痛。胃好难受。   想死。   但更想活着。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含投雷加更):【你还在跟着我,对吗?】   104.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张合着嘴忍受一波又一波干呕的冲动,什么都做不了。   头痛是持续不断的钝击,每一下都砸在太阳穴最脆弱的位置,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和天旋地转的眩晕。四肢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好难受。   生理上的痛苦还在其次,更让我恐慌的是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状态。   这个样子,就算系统强制叫醒的副作用过去了,我明天还能爬起来继续陪伴降谷零嘛?   我可不能缺席老公的晨跑啊喂!   缺席意味着阴暗值减少,意味着生命倒计时加快,意味着……   【系统,我想兑换身体修复功能。】   【可兑换服务:宿醉状态快速修复(生理层面)。】   【价格:1点阴暗值。】   【效果:消除酒精引起的身体不适(头痛、眩晕、恶心、乏力等),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注意:本服务仅修复生理状态,不包含精神疲劳。系统强制清醒程序引发的警告性不适(当前剩余约17分钟的剧烈头痛、眩晕、恶心)作为对宿主冒险行为的惩罚,不可消除,需宿主自行承受。】   【是否兑换?】   【……】   我简直想骂人。   冒险行为?我冒什么险了?不就是……不就是没抵挡住美色诱惑,在降谷零家里多喝了几罐啤酒,然后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吗?!   虽然没有预料到会喝醉,但是我早就提前做好准备了啊!   ……好吧,好像、似乎、大概……是有点托大。   但惩罚还要持续十七分钟!还要我自己承受!   我咬着牙,但是,也没招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解决基本的生理性难受,惩罚17分钟而已,忍忍算了……忍忍算了?我能忍?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1点阴暗值。】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6。】   【宿醉生理修复程序启动。】   一股熟悉的暖流,比之前兑换伤势恢复时要微弱许多,像温吞的水,缓缓漫过四肢百骸。沉重的身体顿时轻快了些,胃里的翻搅也平息下去,肌肉重新连接上神经的指令,虽然还是酸软,但至少有了动弹的力气。然而,脑子里如同附骨之疽的剧痛、恶心和天旋地转,依旧牢牢盘踞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惩罚性不适剩余时间:约16分30秒。】   算了……   我几乎是用爬的,手臂哆哆嗦嗦地撑起身体,扶着墙壁,一步三晃地挪出卫生间,艰难挪到了床上。   别说洗漱,衣服都没力气换。   不过趴在床上也还是很难受……戒酒,啥也不说了,戒酒!   可是,现在,我更需要的是,分散注意力。   需要一点慰藉。   需要……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几乎不需要思考,我的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摸向了枕头底下。   指尖触到了柔软的羊绒织物。   我把它抽了出来。   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我知道,是那条红色围巾。   降谷零的围巾。或者说,曾经属于降谷零,现在属于我的围巾。   我把脸埋了进去。   柔软的羊绒蹭着脸颊,隐隐约约,在最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降谷零的味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尖锐的头痛似乎真的被某种更柔软也更滚烫的情绪冲淡了一些。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糖浆里,又甜又涩,还有点发胀。   爱能止痛……我说倦了。   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对降谷零的爱,可以止我的痛。   我把围巾抱得更紧,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用脸颊蹭着柔软的织物,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又像一个瘾君子在汲取唯一的毒药。   老公的味道……   哪怕只剩下这么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残留。   要是能更多就好了。   要是能时时刻刻被这样的气息包裹……   要是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起想起的还有Line的提示音。   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隐隐约约有点预感,心念一动的我挣扎着伸出手,摸过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我努力眯着眼看去。   【安室透: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是很难受?】   我盯着那行简单的字,愣了好几秒,甚至忘了呼吸。   差点以为是我醉酒眼花了,出现幻觉了。   他……主动发消息过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的……天……啊……   我就说我推天下第一好!他都送我回家了还在担心我!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热热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因为眩晕和手抖,打错了好几个字,又删掉重来。   【momo:还是有点难受……头好痛QAQ 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安室先生快去休息吧,真的非常抱歉今晚麻烦你了……】   发送。   几乎是立刻,那边显示“已读”还有“正在输入中”。   【安室透:不舒服的话不要自己硬扛着。如果需要去医院,或者需要什么药,随时联系我。我想,你联系我的时候,我应该还没睡。】   紧接着,又是一条。   【安室透:醒酒汤怎么样?或者我给你送些蜂蜜水。】   真的,我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就算是还想要继续调查我,我也认了。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在降谷零身上吃一堑吃一堑还能再吃一堑的人。   可是,他关心我诶!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红围巾里,蹭掉了眼角那点不争气的湿意,手指却老老实实地回复:   【momo:嗯……不用了。】   【momo:有需要的话,一定!】   【momo:谢谢安室先生。你真好。】   【安室透:早点休息。晚安。】   【momo:晚安。】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抱紧怀里的围巾,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深深地呼吸。   头痛和眩晕其实还在持续。   但这一刻,抱着他的围巾,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关心……   我蜷缩在黑暗里,意识在痛苦和某种扭曲的甜蜜中渐渐模糊。   算了。   痛就痛吧。   至少……   105.   第二天早晨,戴好帽子和口罩的我准时出现在降谷零晨跑必经路线附近一栋早已准备好的高层观察点。   惩罚性的剧烈不适早已在昨夜失去意识前结束,找系统花阴暗值兑换的生理修复也发挥了作用,除了精神上还有一点熬夜加宿醉后的萎靡,身体还有点比往常更好的的状态。   架好望远镜,调整好焦距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牵着活蹦乱跳的白色小狗,也恰好出现在了镜头视野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金色的短发在清晨微凉的风中轻轻拂动。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紫灰色的眼眸清醒而锐利,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熬夜或饮酒的痕迹。   ……人比人,气死人。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却挪不开眼睛。   望远镜的视野里,他流畅的跑步姿势,衣服下能看出来的起伏的肌肉线条,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珠,在晨光下仿佛镀着一层金边……   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好吧,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像我这么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生老公的气哦。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摸出手机。   【老公,早上好呀~】   【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让人心动呢。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看在昨天老公你让那个女人走的份上,哼哼!】   【我就暂时原谅老公这一次啦。】   【老公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对不对?】   【你让她离开,是因为知道我会不高兴,对吧?】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   【啾咪!】   点击发送。   几乎在邮件发送成功的瞬间,正在匀速奔跑的降谷零,步伐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停下,也没有拿出手机查看,但那种瞬间的节奏变化,以及他头部向侧面微微偏转的角度,没有逃过我的望远镜。   他收到了。   他感觉到了。   我的嘴角,在口罩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熟悉的混合着掌控感、刺激感和扭曲满足感的兴奋,再次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贴在望远镜上的眼睛更稳,继续贪婪地注视着他。   他很快恢复了跑步节奏,但接下来的几圈,他目光扫视周围的频率明显增加,视线几次掠过我所在的这栋楼,以及其他几处可能的制高点。   带着冰冷的审视和蓄势待发的锐利。   他在找。   在警惕。   在因为我的存在而绷紧神经。   真好。   把你的注意力,你的警惕,你因我而起的情绪波动,全都给我。   只看着我。   只为我牵动心神。   106.   跑了几圈后,他停下,做了简单的拉伸动作之后,蹲下.身,摸了摸兴奋绕着他转圈的哈罗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小毛巾,擦了擦小狗下巴沾到的草屑。动作很轻,侧脸的线条在那一刻显得异常柔和。   那我当然美美拍照之余,又发邮件刷存在感咯。   【老公对哈罗真好。】   【不过没关系,老公的一切都是我的。哈罗也是我的,老公也是我的。】   【迟早,我会把老公带回家,只给我一个人看,只对我一个人笑。】   【等着我哦~】   【很快了。】   【我发誓。】   107.   我依然在降谷零结束晨跑前回到了家里。   睡醒之后,我把红围巾仔细叠好,放在枕头下面,盘腿坐在床上就开始思考。   接下来,“浅仓桃”该做什么呢?   按照一个正常、且昨晚在邻居家醉酒失态、今早很可能宿醉难受的年轻女孩的人设……   她应该感到极度的羞窘、尴尬,甚至有点无地自容。   她应该会下意识地躲避那个见证了她最糟糕一面的邻居。   至少短期内,她不会想去波洛咖啡厅面对安室透。   甚至,在公寓走廊偶遇,可能都会让她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隐身。   也应该会尽量避免和他的一切碰面。   嗯,合情合理。   霓虹金,樱花妹,这样很正常。   我揉了揉额角,做出了决定。   浅仓桃,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安室透的日常视野里,暂时退场。   当然,这不代表真正的我会消失。   毕竟,我怎么舍得彻底远离降谷零呢?   我的心不会允许,我的命更不会允许。   108.   我的躲避计划执行得很顺利。   连续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踏足波洛咖啡厅。   Line上,安室透倒是发来过几次消息。   一次是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下午。   【安室透: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我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复,语气拘谨又客气。   【momo:好多了,谢谢安室先生关心。已经没事了。】   【安室透: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别客气。】   【momo:好的,谢谢。】   对话就此终结,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第二次是两天后。   【安室透:今天尝试做了新的舒芙蕾松饼,不小心做多了。momo小姐有兴趣尝尝吗?可以送到你门口。】   我看着这条消息,咬着指甲,心里天人交战。   舒芙蕾松饼!安室透做的!送到门口!   巨大的诱惑!   但是……不行。浅仓桃现在应该处于社死后的回避期,对于来自安室透的过于亲切的馈赠,应该感到惶恐和推拒。   我忍痛打字。   【momo:啊,非常感谢安室先生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而且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可能吃不下,浪费了就太可惜了。真的非常感谢!】   发送。   然后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番茄抱枕打滚。   我的舒芙蕾松饼!呜呜呜……   我没有命命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要吃……一百个安室透牌舒芙蕾松饼!   一百个!!!   过了一会儿,他的回复来了。   【安室透:这样啊,没关系。请多保重身体。】   语气依旧温和得体,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   察觉到“浅仓桃”在刻意回避他。   这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一个会因为醉酒失态而产生羞赧和退缩情绪的会刻意回避他的可爱小邻居,怎么可能会是骚扰他、跟踪他的可恶变态stk呢?   那是完全不可能哒!   之后也是一样,我婉拒了他的一切问候,还婉拒了女孩子们关于波洛的一切邀约,只要不是去波洛,约去哪里都可以,并且拒绝回答一切八卦。   ……还包括江户川柯南的。   而这段时间里,stk的工作却从未松懈。   我精准地出现在他每一个任务地点附近,看着他调查着赤井秀一的一切,并看着他越来越笃定赤井秀一还活着,以及把冲矢昴和赤井秀一联系到一起。   邮件照发,甜腻中带着威胁,阴湿里透着关怀。   用我的方式提醒他,我的存在。   所以,在疯狂调查赤井秀一之余,降谷零也没少想一箭双雕把我也抓起来。   他搜查、布控、反跟踪的手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隐蔽。   有好几次,我都是靠着系统提供的路线图和提前踩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他设下的陷阱。   有点像捉迷藏。   还挺好玩的。   毕竟,我一直在赢呀!   虽然,让降谷零输的事我一直做不到,但是,我还是比较想活命,这方面还是让他输给我吧。   至于其他的……   直到某天,他的车里坐着贝尔摩德,他们一起出现在了杯户公园。   到时候了。   绯色篇,开始了。   109.   绯色篇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已经猜到赤井秀一假死和伪装真相并且差点就可以把赤井秀一抓起来的降谷零最后还是输给了江户川柯南一家人以及赤井秀一的联手谋划。   绯色篇对目前的我来说,可以简单粗暴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贝尔摩德合作的波本,一部分是没有贝尔摩德在身旁的降谷零。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怕贝尔摩德了,我真的主要是怕影响到降谷零啦。   所以,前一部分,我都是克制地,在降谷零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给他发邮件,一直到,某个晚上。   日本公安追踪FBI到了来叶崖,而降谷零自己,则带着下属亲自前往了最关键的一处——工藤宅。   他要去直面冲矢昴,撕下他的伪装,抓捕可恨的FBI。   说真的,这段剧情都要被我盘烂了,我都不需要黑进公安的车里的窃听设备,就能背下来他们的对白。   此时此刻的工藤宅,一楼是伪装成冲矢昴的工藤优作,二楼是实时监控和对台词的江户川柯南。冲矢昴的皮下赤井秀一在卡迈尔的车里,而给每个人做好易容的工藤有希子则伪装成工藤优作的样子在大洋彼岸代替工藤优作领奖。   比降谷零和他的下属更早,我把车停在了工藤宅附近一个不起眼却能清晰观察正门的角落。熄火,关灯,开启影子状态。   降谷零今天的调查是从白天调查阿笠博士的发明,确认了项链变声器开始的。而直到晚上,他才下车,开始正式行动。   今晚的降谷零,对外身份是宅配人员,不过,比起往日波洛那位金牌服务生安室透的模样,这次,他光是下车的时候就没有刻意遮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的锐气。   是属于降谷零本尊的气场。   哇哦……降谷零sama,卡酷一!   我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嘿嘿,反正距离这么远,他也听不到。   似有所察的降谷零站在车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过街道、树木、以及附近的房屋窗户。   刚才还在得意他听不到,也不影响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似乎确认了安全,降谷零这才迈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径直走向工藤宅的大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冲矢昴。   粉色的头发,眯眯眼,穿着居家服,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   两人在门口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然后,降谷零走进了工藤宅。   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我知道宅邸里面上演的剧情。   降谷零跟里面的冲矢昴讲着他的推理。在来叶崖头部被手枪射击,连车都被烧掉的男性身份不明,是从被烧掉的右手中提取的指纹和生前手上拿着的江户川柯南手机上附着的指纹一致,才证明了男性的身份是FBI赤井秀一。但是,这指纹本身却存在巨大矛盾。男性明明是左撇子,手机上留下的却是右手的指纹。   降谷零已经推断出死掉的男性实际上是组织的底层成员楠田陆道,而真正的赤井秀一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就坐在他面前。   结果,信心满满扯开冲矢昴衣领的降谷零,却并没有在粉发男人的脖颈上看到变声器。   ……当然了,但凡扯下来口罩呢。   ……咳,这当然不能算是降谷零的失误!绝对是因为就在那个紧要关头,他接到了公安下属的紧急电话,被告知他们亲眼目睹了赤井秀一出现,还被对方一语道破了自己日本公安的真实身份,甚至被提及了牺牲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多重冲击下,任何人的判断和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为自家老公感到一丝憋屈。   不过,我的郁闷没持续多久,工藤宅的大门便再次打开了。   降谷零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神色严肃地叫来了下属。   降谷零对他吩咐了什么,下属立正点头,迅速转身离开,去执行命令。   我原本以为,下一步,降谷零就会回到车里,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或许是公安总部,或许是家里,又或许是与贝尔摩德碰面交换情报。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没有走动,而是,站在原地,拿起了手机。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拿起了手机,不是联系公安下属,也不是联系黑衣组织的人,而是……   他点亮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然后,拇指悬在发送键上,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接着,按下。   110.   【你还在跟着我,对吗?】   111.   他联系的是我。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我拒绝。】   112.   这、这么直接的吗?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幽幽地亮着,映着我因为震惊而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   此时此刻,我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这当然不是降谷零第一次给我发邮件。   但是,这不一样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发邮件。   而不是,回复。   谁懂这个含金量?   谁懂?!   你懂吗?   ——你懂了就完了,我老公!!!   哈哈,开玩笑的,总之就是,这次,这次真的不一样。   而且,还是在他刚从工藤宅里出来,才结束了一场极其紧张且非常刺激的心理博弈之后,他第一个主动联系的人(公安下属不算),居然是我。   这不说他心里有我都说不过去了。   我感觉我打字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   我努力想要让回复的语气显得游刃有余一点,但里面浓浓的惊喜还是隐藏不住。   【老公终于……主动找我了呢。】   【我好开心。就算是在这种时候,老公心里也想着我,对吗?】   【是的,我一直在哦。一直在看着老公。看着老公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老公和别人交锋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让我心跳加速,喜欢得不得了。】   【老公,我会永远看着你,永远永远……】   【老公现在,是在想我吗?】   点击发送。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重重靠回椅背,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险,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不会也是降谷零计划的一环吧?主动一点,好让我范进中举,激动到直接死掉?   只是,激动着激动着,我又突然冷静下来。   降谷零不会是想要靠美色.诱惑我给他打工吧?又要在我身上玩honey trap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明明降谷零在我这个身份上玩honey trap可是第一次。浅仓桃身上经历了什么,关我这个变态跟踪狂什么事?   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才继续打字。   【老公找我一定是有事情吧?】   【老公有事情要拜托我吗?】   【老公终于觉得我比你的那些下属都要可靠了对不对?】   【你终于发现了。】   【我才应该是你的唯一。】   【他们都配不上你。】   【你是属于我的。】   【说吧,老公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是因为我之前提过赤井秀一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老公你问我,我绝对知无不言。】   【除了让你能把我抓起来之外。】   【我啊,还想再陪老公久一点。】   【再久一点。】   【最好是一辈子。】   手速飞快地邮件轰炸,我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抬头雀跃地去看降谷零的反应。   他依然站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脸。他低头看着,手指似乎动了几下,但并没有立刻回复。   降谷零……没有反应。   不是,该不会被我搞无语了吧?   虽然倒也正常,但是……   他不会后悔联系我了吧?   不会又要拉黑我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顿时惊恐起来,连忙想要发邮件试探一下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只是,这一次,老公的邮件先来一步。   【你早就知道赤井秀一的事情了。】   !!!   他果然是在意这个!   在工藤宅里,他真正确定了赤井秀一没死,而他联想到我之前邮件里那些关于赤井秀一的暗示,于是主动联系我,想要知道我的消息来源?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让我想想,我都告诉他什么呢?   里面的人是工藤优作怎么样?   好像不太够。   诶,这是不是也算是他在以退为进,想让我愧疚没有早点把一切都告诉他啊?   【老公是生气我瞒着你了吗?】   【对啊,我就是早就知道了,我还暗示老公了,但是老公不理我。】   【应该是老公的错才对。】   【要是老公肯相信我早就知道了,那我肯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老公的。】   我看到了什么?   发送。   然后我死死盯着远处的降谷零。   他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几秒钟后,我看到他似乎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然后,他的嘴角,好像……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敢保证,降谷零,笑了!   是觉得我在耍无赖被我气笑了还是觉得我在撒娇被我萌笑的?拜托拜托,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emmmm不过按照我stk这个身份来说,或许第一个可能性更高?   嘛,没事哒,我也没指望降谷零会喜欢上跟踪他的我,毕竟我当然知道我老公不是m。   我又紧张起来了,啃着手指甲想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果然,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呜呜呜呜呜。   【好吧不用老公问了我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   还没等我把情报一股脑都打上去,这一次,居然还是老公的邮件更早到来。   【我知道是工藤一家在帮他。】   我呆住了。   我去……   我的天……   我就知道!   【我老公就是最棒的!】   我恨不得从嗓子里发出尖锐爆鸣声的那种,眼睛都在发光。   不过,我又很快冷静下来。   【那老公希望我做什么呢?】   ……   【好的哦,老公~】   113.   【老公,有人在跟踪你。】   【我把他解决掉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能跟踪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说是询问,实际上,我已经在那个男人鬼鬼祟祟跟踪降谷零,还同步copy他的超市购买清单的时候把他打晕了。   同时,我还照着他买的东西,也原样买了一份降谷零同款。   之前就说过了,我无法容忍居然有人敢跟我抢活儿。   降谷零唯一stk只能是我!   只能是我!!!   【别冲动。】   【他不是组织的人。】   语气平静,带着点……解释?或者说,是在告诉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出手,也没有威胁”?   我靠在墙上,看着停车场里把购物袋放进车里后面无表情对着手机打字的降谷零,叼着结账时候顺手买的棒棒糖,打字回复。   【我当然知道。】   【是你们店旁边那条街面包店的面包师。他嫉妒其他人喜欢买你做的三明治,就跟踪你,想要模仿你的购物清单,想要偷学你的配方。】   【当然了,我也不喜欢那些为了你去波洛的客人。】   【不管是不是为了你做的食物。】   【我都不喜欢。】   【但是我更不喜欢会影响到你的人!】   我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   因为顾客喜欢另一家店的产品而想要改良自己产品这很正常,甚至去对家观摩做法也就算了,但是居然干出跟踪的事情……是不是下一步如果跟踪也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铤而走险对竞争对手下手了?   能干出这种偏激事情的,会是什么好人!   什么?你说我的行为算什么?   我又没说过我是好人。   再说了,我承认我不道德,但是我要活命啊,而且,我是真的喜欢降谷零,我喜欢他两辈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会伤害到降谷零。   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降谷零。   包括我自己。   我看到降谷零对着手机打了一会儿字之后,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分享给他配方也无所谓。】   【不要再动他了。】   真是可笑!   降谷零他以为他轻轻松松两封邮件,我就能老老实实听话,不再对那个男人下手吗?   他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听话,像个被主人呵斥的小狗一样,摇摇尾巴就放过那个胆敢觊觎他、跟踪他的家伙?   那个人可是在跟踪他诶!   就算我知道按照原剧情里,他也不会在跟踪的时候不小心发现降谷零的秘密——开玩笑,能不被降谷零发现的stk,只能有我一个好不好?   这也不影响我无法接受有人跟踪他。   【老公,你为什么要我放过他?】   我愤愤不平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咬了一会儿棒棒之后,又飞快打字。   【我知道了。】   【老公是体谅我对不对?】   【老公知道我不喜欢有太多人围着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太累,所以你让部分客人去他店里买三明治对不对?】   【老公!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爱你爱你muamuammua!】   【今天也是疯狂爱老公的一天呢dokidokidoki!】   我看还有谁说我是病态的喜欢?   我们两个明明是双向奔赴!   明明是降谷零在放纵我,他心里真的有我,我说倦啦!   114.   波洛咖啡厅里。   面包师感叹着,眼睛发亮:“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如果想在店里吃三明治的话,就来波洛。如果想外带回去的话,就去你的面包店。”安室透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呢。”   面包师握着三明治,诚恳地说:“真的非常谢谢你。我一定会做出能长时间维持松软口感的面包,忠实呈现安室先生的好手艺,绝对不会损及波洛咖啡厅之名。”   安室透从善如流:“好,那这一切就拜托你了。”   榎本梓倒是有些犹豫:“不过,要用波洛的名字的话,是不是要……”   就在这个时候,安室透的手机忽然响了。   安室透走向了远离人群的一旁,按下了接听键:“喂,我是安室。”   “嗨,波本~”   听到电话那头带着明显笑意的熟悉女声,安室透顿时露出了波本瞳。   贝尔摩德。   电话那头,女声慢悠悠地说:“你最近好像在偷偷进行调查的样子。”   波本紧绷着脸,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破绽:“进行调查,调查什么?”   也没打算能听到波本松口,贝尔摩德也不失望:“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打这通电话了。”   “说的也是。”波本淡淡地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你可要适可而止哦。因为你现在好像已经被人盯上了。”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慢,充满了暗示性。   “你说我被人盯上了,是谁?”安室透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琴酒。”   贝尔摩德吐出黑衣组织top killer的名字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波本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垂眸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众所周知,琴酒对黑衣组织里的卧底来说,堪称是最冷酷的清道夫。被他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意味着他最近的某些行动,可能引起了琴酒的怀疑。或者,是贝尔摩德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警告他?还是……琴酒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其麻烦。   【帮我查下琴酒最近在忙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邮件就已到达。   本以为又会是某个人用执着黏腻的语气说着表白的话然后一口答应,安室透却没想到,他收到的邮件回复却是斩钉截铁的——   【我拒绝。】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115.   我猜降谷零此时此刻一定是非常惊讶,毕竟随橙想呢,痴迷他到无法自拔的stk居然会拒绝他。   他一定还会在想我为什么会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他吧?   会不会以为我其实还是在生面包师那件事的气?以为我因为他的话还在生气?耍小性子?   唔,降谷零会不会还以为我这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还是因为我觉得调查琴酒这件事太危险了?   那他错了。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金发男人低垂的脸,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区区琴酒而已。   琴酒的危险程度,怎么可能抵得过我对降谷零的爱?   什么?你说我都不怕琴酒,怎么还怕贝尔摩德?   那、那能一样吗?   我、我再说一遍,我实际上是担心贝尔摩德察觉到我的存在会影响到降谷零的卧底大业,OK?   我,momo,顾全大局,深谋远虑,伟大,无需多言!   ……他总不能怀疑我没那么无所不能,也没那么爱他吧?   唉,看得出来,我很了解降谷零,但是降谷零还是不够了解我。   至少不够了解我对他的爱。   【老公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吗?】   【想要知道,那就问我呀~】   【真是的,一直当哑巴我们还怎么谈恋爱嘛~】   【老公不问,那我也会告诉老公的。谁让我最~喜~欢~老公了呢。】   【我拒绝你,当然是因为……】   【老公,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居然让我去调查琴酒?】   【你怎么舍得让我的视线从你身上离开,哪怕一秒钟,去看别的男人?】   【不要以为可以靠这种方式摆脱我,我说过的,我会永远看着老公,永远永远……】   【琴酒怎么能比得上老公呢?】   【我只会跟着老公一个人的。我的眼睛,我的心,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属于你。】   【再说了,老公也不怕,要是我被琴酒发现了,怀疑到你怎么办?】   【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老公的,包括我自己。】   【老公,有没有感觉到我的爱?】   我撑着下巴,看着金发男人一直垂眸看着手机,手指悬停,也没有动作。   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跃跃欲试,于是继续发邮件。   【还有啊,要我帮忙,老公怎么就干巴巴一句‘帮我查下琴酒最近在忙什么’。】   【老公之前果然没有谈过恋爱。】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的公安下属,干嘛用这种布置任务一样的语气嘛~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   【老公应该说,拜托我全世界最亲亲最可爱的老婆帮我查一下琴酒这家伙最近在忙什么,注意安全,我永远爱你,亲亲~】   【老公要是愿意这么说,那我……】   【嘿嘿,那我也不会去跟踪琴酒的。】   【你休想摆脱我。】   【想摆脱我?下辈子吧~比心】   哼哼,跟踪琴酒简直就是有0个好处。又赚不到阴暗值又见不到老公,老公还不哄我的话,我是傻子吗?   邮件发完,我就期待着期待着,期待降谷零能松口,哄哄我。   哪怕只说句“亲亲老婆”都可以。   要是降谷零愿意叫我一声“亲亲老婆”的话……   我感觉我可能真的会去直接帮他把琴酒干掉。   ——用点系统金手指什么的。   ——万一呢。   只是可惜,降谷零对我的爱,还没有足够让他有勇气这么露骨表达出来。   我叹息着摇头,看着降谷零收起了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回了人群。   【好失望了嘤嘤嘤——】   【不过没关系,傲娇的老公也很可爱。】   【老公不说,我也知道老公是爱我的。】   【不然老公怎么不让别人去查?】   【老公也很信任我的能力是不是?】   【没错,我确实比你的那些下属都厉害,不然老公也不会和我合作。】   116.   【我非常信任你的能力。】   ……说真的,降谷零有点过分了。   他明明知道,不,他可能不知道,但他绝对能想象得到,这句话对一个“痴迷他、渴望被他需要、拼命想证明自己价值”的stk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拿捏我了,尤其是在我拒绝他之后又邮件轰炸后。   而我对降谷零的痴迷,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过分到明明知道这就是个陷阱,我也心甘情愿地咂咂嘴。   主要是,现在的我,可是那个纠缠了降谷零许久最近才被他决定合作的疯狂stk。   这种前期实际上并不怎么友好的关系,导致降谷零只要主动给我发邮件,语气稍微好点,我都会脑补很多很多。   以至于,只是这么一句话,他都没说“亲亲老婆”,我就投降了。   糟糕,这样是不是还不如他的下属?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因为我对他的感情,所以我可以比他的下属们还能更是牛马。   真是……狡猾又迷人的男人。   可是……   【琴酒先生最近依旧在追杀老鼠的路上。】   【话说你知道你们黑衣组织有一个人叫库拉索吗?】   【是朗姆的心腹,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   【老公不要去查她哦,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吃醋的。老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老公的。】   为了方便打字,我这次没在手机上继续打字,而是转移到电脑上,把波洛咖啡厅的监控画面缩小化,手指在键盘上纷飞。   【库拉索拥有一种超~级厉害的特殊能力哦。是记忆存储,就像人形移动硬盘。她依靠五种颜色的卡片作为记忆媒介,简单浏览后,就能像拍照一样,清晰无误地记住所有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哦,她的身手还很好。至少你的那群下属别想把她抓住。】   【库拉索照片.jpg】   【哼哼,原本不打算把照片发给老公的,但是为了老公的大业我还是克服了哦,老公打算怎么夸夸我?】   【对了,库拉索曾经记住过对组织不利的事情,差点被贝尔摩德杀死,是朗姆看在她能力的份上才把她保下来,收为直属下属的。】   【她其实很温柔,对小孩子很友好~】   【老公已经猜到了吧?】   【没错,黑衣组织要派库拉索潜入某个地点去“看”各国警方和情报机构派进组织的卧底名单,然后,挨个剪除。】   我一字一句地敲出这些足以在公安内部引发地震的话。   【猜猜是哪里?】   【是嘟是嘟,就是你们日本公安的老窝。】   【不过,好奇怪哦,为什么各国卧底名单会在日本公安的电脑里。你们有资源共享,还是在组织里的卧底发现后上传的?】   【我猜是后者,因为你之前似乎也不知道莱伊和基尔是卧底。】   毕竟红方还是在江户川柯南的推动下才算是有合作的,如果红方有群,那我柯导必须是群主。   【啧,你们日本公安的信息安全真的很让人头痛诶。库拉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取权限查到真正的卧底档案。】   【好奇怪,明明有过卧底身份泄露的惨例,为什么还不升级权限?】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甚至带着点质问。我知道这可能会刺痛他,但我还是写了上去。   一部分原因是真情实感地觉得日本公安的bug真的大得离谱,另一部分原因则是……   这么多bug,万一哪天影响到降谷零怎么办?   即将要上演的琴酒の噩梦不就是?   【老公,你们日本公安的上级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们的安全。】   我还是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降谷零在波洛咖啡厅表现得如此失态。   是从监控里都能看出的失态。   幸好他在我疯狂发邮件的时候就又走到了角落,不然估计这个时候,又要引起某人的刨根问底了。   是因为没想到自家老巢能被偷家,还是……因为想到了身份暴露而不得不选择自杀的诸伏景光?   他手指动了,在回复。很快,我的邮箱收到了新邮件。   只有一行字。   【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我慢慢敲下回复,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玩味和撒娇的调调。   【抱歉哦亲亲,这是另外的价钱~】   117.   夜色渐深,等少年侦探团们离开波洛咖啡厅,我也收好了东西,打算先回到车上。   按照我对降谷零的了解,他今天应该是下班之后就要去公安总部那边,那我是先去一步守株待透,还是……   【你还在附近吧?】   我打开车门的手一顿,下意识防备起来。   都合作了,我还给他提供情报了,降谷零怎么还这么问?   总不能是又打算把我抓起来吧?   他知道我在哪里了?周围有埋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就在我犹豫是立刻开车离开,还是再观察一下的时候,第二条邮件进来了。   【我在波洛对面小巷的信箱里给你准备了东西。】   确实很好奇是什么东西啦,但是我真的还是怕被抓起来。   所以,我是等看着降谷零离开,又确定那条巷子里没有埋伏,才开了影子状态小心翼翼地过去的。   是火腿三明治。   他做的。   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包装袋上还用一小截透明胶带,粘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很久没吃了吧?专门给你做的。猜到你会拖一会儿才来,希望口味没有影响。——zero】   118.   【后天晚上。】   【怎么保护你们的数据库信息安全,就是你们公安自己的事情啦,我管不着~】   【不过,我已经把老公你的信息,从库拉索即将看到的那份卧底档案里,抹掉咯。】   【不用谢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让我是……你老婆呢。】   119.   漆黑的夜幕里,高架桥上车流中上演着追逐战。   库拉索的黑车,降谷零的白车,还有赤井秀一的红车。   看着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这次简直比上次江户川柯南被劫持时的车戏更加刺激,果然剧场版就是不一样的大手笔。   ……幸好我没开车跟着,而是在用无人机看,不然我都担心那些被掀飞被撞击的无辜车里多了个无辜的我。   这也让我确定了,降谷零还是心里有我。   我跟踪他的时候,他再烦,也没有这么较真地追过我。   ……哦,也不排除没到他想要闹到这么大场面的程度的原因。   毕竟,我只是一个喜欢他的小女孩,我有什么错呢?   120.   火光漫天中,夜风吹动着降谷零的金发。   他盯着赤井秀一手里的狙击枪,面色冷凝:“赤井,你居然……”   赤井秀一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在降谷零看来,完全又是在挑衅。   降谷零看了眼黑车消失的方向,半晌,还是握紧拳头,带着一身凛冽的怒气,回到白色马自达上。   引擎发出暴躁的低吼,车子冲出了这片混乱的火场,消失在夜晚的道路尽头。   降谷零开车离开后,赤井秀一拨通了电话:“是我,赤井。让她逃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自己的红色斯巴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习惯性地转动钥匙——   引擎没有任何反应。仪表盘灯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赤井秀一动作顿住,微微蹙眉,又试了一次。   依然毫无反应。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头,掀开发动机盖。里面线路整齐,看不出明显问题。他又检查了一下电瓶接头和主要保险丝。   一切正常。   但车就是打不着火。   ……是谁干的,好难猜啊。   哼哼,让你在我老公面前装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121.   【老公!!!】   【我明明已经把老公你的卧底信息从那份档案里抹掉了!你也明明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库拉索面前?还让她看到你的脸?】   【你知不知道这样就直接暴露了?】   原剧情里,降谷零出现是因为有人突然入侵也就算了。这次他明明已经替换了卧底名单,也没明明知道库拉索看到了他那一切都功亏一篑……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那些公安下属太废物了对不对?】   【我都提前两天告诉你们库拉索要来偷家了,你的那群下属居然还能让她闯进数据库我就不说了,还能让她看完资料跑掉?】   【提前布防都能把人放跑,贵公安的战斗力是纸糊的吗?!】   【太拖后腿了!一群废物!他们怎么配跟你一起工作?!怎么配让你冒险去补救?!】   越写越气,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冰凉的手机外壳硌着掌心。但愤怒的矛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我又怎么舍得真的跟降谷零生气。   更别提又不是降谷零的错,明明都怪他的那群废物下属!!!   【库拉索没死。不过从那个高度摔下去,又撞了车,十有八九会失忆。】   【她最后离开的方向,是往东都水族馆那边去的。】   【接下来,就看谁先找到她了。】   【老公,你的机会来了。】   【在组织之前找到她,保护她,或许能把她争取过来。她知道的秘密,对扳倒组织很有用。】   敲下这几行字时,我的心情有些微妙。库拉索……在原作里是个悲剧角色。能力被组织利用,内心却向往光明,最后死在黎明之前。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她重复那个结局。   而且,她的存在,对降谷零来说一定很有用。   降谷零绝对想要活捉她,从她嘴里撬出组织的秘密。   我当然希望她活着被日本公安带走,但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威胁到降谷零。   【不过要小心。组织的人肯定也在全力搜捕她,而且……】   【朗姆一定会怀疑你。库拉索最后发给他的邮件,内容是“您所怀疑的波本和基尔”,后面没来得及发出去。】   我噼里啪啦发了一堆邮件,【老公你绝对要小心……】的字才打到一半,就收到了降谷零的回复。   【你在现场?】   我盯着屏幕,没忍住,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之前打的那半行字立刻删了个干净。   【我无处不在呀,老公。】   【只要你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   【我的眼睛,永远看着你。】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我给某位FBI先生的爱车,动了点小小的手脚。】   【没办法,我实在无法忍受有人在老公面前耍酷,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凭什么?】   【老公在我心里,才是最帅的,最厉害的,独一无二的。】   【谁都不能抢走属于你的光芒。】   【怎么样?我做得棒不棒?快夸夸我~】   这次,回复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别做多余的事。】   啧,还是这么冷淡。   但紧接着,下一条邮件又跳了出来。   【不过这次……】   【做得很好。】   嘿嘿。   嘿嘿嘿。   我记得,原剧情里库拉索也是这么发的邮件,所以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琴酒才会把波本和基尔铐起来威胁自首。虽说赤井秀一创造机会让波本成功跑了,到最后还是江户川柯南拜托阿笠博士修复库拉索的手机,然后用库拉索的手机补全了没发全的邮件,才让琴酒没有继续追杀波本和基尔。而这次,虽然在我去掉降谷零的信息后,他又重新调整了名单,删除了真的卧底,顺便把某些真酒编造成了卧底。可是库拉索又发了同样的邮件的话……   既然补充邮件可行,那还是让我提前补全吧,在库拉索被发现失忆之前。   毕竟,我实在无法忍受降谷零被贝尔摩德的枪口指着,更无法忍受琴酒的子弹威胁到他,还无法忍受他是和基尔一起而不是跟我……呸呸呸,这种晦气事还是不要想。   哦,对了,重中之重,其中我最无法忍受的,其实是琴酒居然用手铐铐住了降谷零!   比我还早铐!!   绝对不可以!!!   ……哦,关于我为何会认为琴酒不可以比我早铐降谷零,而不是尖叫不许任何人铐降谷零……这你别管。   122.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晚。   因为降谷零今天显然不会去晨跑,估计是通宵在处理库拉索的事情。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久违的睡饱了的慵懒,嘤,菩萨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挑了一套看起来清爽又便于活动的浅蓝色运动套装,外面罩了件白色的防晒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上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保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去水族馆玩的年轻女孩。   嗯,如果忽略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的话。   今日目的地,东都水族馆。   123.   因为知道贝尔摩德也会出现在这里,还会在咖啡厅里通过监控寻找库拉索,所以,我没打算开影子状态出现在库拉索周围,而是也坐在了咖啡厅里。   还特意离靠窗的位置远远的,哼哼,我可记得贝尔摩德是靠窗坐着的。   点了一杯冰柠檬茶和一份华夫饼后,我压低帽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我熟练地输入几行代码,很快,水族馆内部监控系统的界面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密密麻麻的分屏画面,展示着馆内各个角落的实时情况。   我的目光快速掠过这些画面,寻找着目标。   几个穿着西装、面色严肃、眼神不断扫视周围的男人,分散在不同的区域。他们的行为模式与普通游客格格不入,明显是在搜寻什么。   日本公安的人。   我撇了撇嘴。   果然,一点伪装意识都没有,还穿着西装……便衣便衣,我该怎么解释便衣呢?还是便衣都不懂,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公安警察吗?真是……垃圾一样的潜伏能力。难怪库拉索能轻易潜入他们的数据库。   同样都是公安,怎么降谷零就那么优秀。   或者说,这群人是怎么当上日本公安的?   此时此刻,我简直想和我老公说同样的话,就是那句,“你们就是这样当警察的吗?”。   搜查一课都知道要怎么便装,但凡看看人家高木警官——   然后,我在停车场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风见裕也,话说橄榄绿真的很醒目啊。   他正拿着对讲机,皱着眉头说着什么,表情是惯常的紧张和严肃。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我脑海里那张淡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清晰显示着,代表着降谷零的光点,此刻正停留在东都水族馆停车场的位置。   多半,降谷零就坐在黑车里面,目前还没打算亲自露面。   就在这时,咖啡厅入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步伐从容,径直走向吧台点单,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但我的后背却瞬间绷紧了,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用余光偷偷打量。   是贝尔摩德。   果然,她点完单,拿着咖啡,走向了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她坐下之后,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知道,她肯定同样连接了水族馆的监控系统。   我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却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将我面前这台电脑的监控访问痕迹隐藏得更深。   【老公,我看到你了哦。】   【不要出现。】   【贝尔摩德也在。】   【她在看监控哦~】   【话说,你的那群下属脑子真的还好吗?谁教他们这样找人的?要不要我培训一下?】   【嘿嘿,开玩笑的,我才不会给你抓到我的机会,啵唧!】   12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柠檬茶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杯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华夫饼我只吃了一半,就没了胃口。   不如降谷零的手艺一点点。   ……好怀念哦。   上次吃到降谷零亲手做的食物,还是被他远程投喂的三明治。   浅仓桃什么时候可以和安室透和好啊???   我该加快速度了。   盼望着盼望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闯入了某个通道的监控画面。   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还有阿笠博士。   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眼神茫然又带着惊慌的带着伤的银发女人。   库拉索。   接下来,就是原剧情里那些互动。库拉索被孩子们拉着去玩各种项目,笨拙地尝试着,慢慢露出笑容。   以及,被贝尔摩德发现,接近,被贝尔摩德发现她失忆,为了救小岛元太显露出不一样的身手。   我默默看着,同时不忘给降谷零通风报信。   【贝尔摩德发现库拉索失忆了。】   【库拉索刚才为了救孩子,从摩天轮跳下来,现在应该被送去医务室了。】   【你们带走她的机会来了。】   125.   我是真没想到,日本公安的废物程度依然超乎我想象。   我都告诉他们可以用五色卡唤醒库拉索的记忆,结果居然还是失败了,他们还是打算带库拉索去东都水族馆的摩天轮。   怎么,是原著大神的力量就在那里,一定要走一下爆.炸大场面吗?   还是因为降谷零被贝尔摩德叫走执行灭口“卧底”任务没能亲自出现,他们就什么都干不了?   听到窃听器里传来的交谈,我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欣赏老公英姿,而是提前开车到了东都水族馆。   暮色渐浓,摩天轮五彩的灯光依次亮起,缓缓转动,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下,像一座梦幻的光之轮盘。   很美。   但我知道,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我坐在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再次黑进了水族馆的监控系统。不过这次,我主要调取的是摩天轮附近以及控制室的画面。   我看到孩子们在铃木园子的助攻下上了摩天轮。   我也看到风见裕也等人,护送着依旧眼神茫然的库拉索,登上了摩天轮的其中一个座舱。   我还看到了贝尔摩德在摩天轮轴承上安装了炸.弹。   我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赶过来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在摩天轮顶上上演惊心动魄的打戏,两个人一路打到摩天轮内部,被发现炸.弹的江户川柯南阻止。降谷零留下来拆弹,赤井秀一则回到摩天轮里。   然后是库拉索恢复记忆,不想回到黑衣组织而逃出了摩天轮座舱。琴酒发现库拉索叛逃,还发现了有人在拆弹,于是开始攻击摩天轮。降谷零、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联手击中了琴酒的鱼鹰,但琴酒离开前还是扫射射毁了摩天轮。在最后关头库拉索驾驶起重车挡住了即将落下的摩天轮,救下了孩子们和其他人,而她自己则在爆炸声中结束了生命。   大成本,大制作,特效拉满,结局还悲壮感人。电影院里看的时候会很爽,但要是实际看起来……   第一个剧情我就无法接受。   谁被打?   我老公?   战损的降谷零固然有一种破碎而诱人的美感,让人心疼又忍不住想把他藏起来好好照顾。   但那是隔着屏幕!   现在,这是现实。   我不能忍受他受伤。   一丁点儿都不行。   别说什么是两个人互殴,我当然知道降谷零也没吃亏,可拳头砸在身上难道不痛?擦伤淤青难道不会留下痕迹?   我无法忍受降谷零受伤,我都说倦了。   还有赤井秀一。   虽然我之前对他的车车动了点手脚,但是我其实对他本人没什么敌意。   只是我的人设,让我讨厌一切伤害到降谷零的人而已。   我还记得他原本要在打架的时候对降谷零说的话,什么“认清真正的敌人”,说得冷静……   敢情失去挚友、背负一切在黑暗里独行的不是他。   我当然知道我这种想法有些偏激,其实上辈子的我不是这样的,现在……现在大概是受系统强塞的阴湿病娇女人设影响太深了。   嗯嗯,就是这样——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第40章 第四十章(补1k评论加更):【伤得严重吗?】   126.   影子状态全开,我像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提前爬到了摩天轮的最顶端。   比赤井秀一还早哦!   夜风在这里变得嚣张,呼啸着掠过钢铁骨架,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高度,五彩的霓虹灯光在下方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说真的,我其实不恐高,但是这个角度还是很可怕啊呜呜呜哇!就会让人又担心掉下去又会忍不住幻想掉下去了会怎么样甚至还有点跳下去的冲动什么的……我应该不是个例吧?怕死,但控制不住会去想。   降谷零是怎么做到在这种高度还能跟赤井秀一打架的?   该不会抱着让对方必死的决心吧?   哦哦,那倒也是……   我伏在冰冷的钢架上,努力不往底下看,半天才找到了其中一个炸.弹埋藏的位置,手指努力着在上面安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玩意儿。   这个可不是我拿阴暗值跟系统换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播放器,我提前往里面录了模拟炸.弹启动前滴滴滴的声音。这种没有什么科技含量的东西,用不上我珍贵的阴暗值。   我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两个原本应该对峙的画面,放在这里应该能让赤井秀一听到。   哼哼,如果是在他们两个打起来之前发现,那他们两个一定会先不打,正事要紧。   如果是他们两个打起来之后……那按照距离,先发现的也会是赤井秀一……那……   哼哼哼。   嘿嘿嘿。   确保这个小东西粘得牢固,模拟音在风声中也能隐约传出,我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下去,缩进下方纵横交错的钢架深处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   几乎是在我藏好的下一秒,一道敏捷高大的黑影便从下方翻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正是赤井秀一。   然后没多久,伪装成维修人员的降谷零出现了。   夜风吹走他头顶的鸭舌帽,露出灿烂的金发。降谷零手一挥,身上碍事的工服在空中飞走,露出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   他盯着前方的高大身影。   赤井秀一。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目光在空中撞上。   “是你。”降谷零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比夜风更冷。   赤井秀一的语气平静:“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让FBI收手吧。”降谷零一步一步逼近赤井秀一双臂环抱在胸前,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拂过额角,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得惊人,“库拉索这件事是我们公安负责的。”   “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好用武力解决你了。”说着,降谷零放下手臂,双手握拳,举至胸前,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标准拳击姿态。   哦吼,出现了,喵喵拳!   我有点激动地舔了舔嘴巴,没忍住,偷偷拍了张照片。   如此珍贵的柄图,怎能容他从我眼前溜走……   准备状态的降谷零,目光似有所察的地往我所在的方向一扫……   诶,我又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正要有所动作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瞳骤然缩紧,听力卓越的他显然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音来源。   他没有再看赤井秀一,而是猛地转头,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下方的钢架结构,最终定格在主轴附近某处阴影。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峙,身形一转,飞速扑向声音的方位。   赤井秀一同样听到了。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和降谷零一同样的判断,脸上的战意被冰冷的警惕取代。   他也动了,目标一致。   计划通!   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的我松了口气,看来是降谷零提前发现了我藏的小东西啊。   吓鼠我了。   感觉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   模拟音的音量很小,距离稍远或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对方身上时很容易忽略。幸好,这两个男人的警觉性都高得变态。   降谷零已经单膝跪在了发出声响的钢架旁,白色T恤被风吹得紧贴在后背,清晰地绷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是C4炸.弹。”赤井秀一说。   降谷零的目光在炸.弹周围停留了一下,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语气肯定:“这应该不是源头。”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选择暂时合作,开始从上往下检查着摩天轮。   发现了炸弹遥控装置的江户川柯南也很快赶到,恰好看到了检查着摩天轮轴承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大声告诉了他们他的发现。   最后,降谷零留下来拆.弹,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分头行动。   我?   那我当然是跟老公共进退,主打一个陪伴。   而且,我还没忘记,原剧情里,通过热成像扫描,琴酒发现有人在试图拆除炸.弹。虽然琴酒没有认出那是波本,但是他还是提前按下了遥控,要不是降谷零拆弹拆得快……   我都不敢想。   所以,现在剧情怎么说也算是改变了,大方向没改变是一回事,那要是琴酒提前发现了怎么办?   有我的影子状态下,热成像扫描,也能被影响不是?   我就那么躲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谷零拆弹。   他半跪在那里,侧脸专注,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出冷静的弧度。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线路间稳定地移动、试探、判断。   好帅。   我看到降谷零的手指在最后几根线之间停顿了一瞬,随即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挑出正确的那一根,用力剪断。   好了,解决了。   我和他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我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这件事解决了,我要去完成老公的主要愿望了。   【老公,你拆弹的样子,好帅,帅得我腿软。】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老公的手指好漂亮哦。】   【想亲亲~】   127.   降谷零、江户川柯南和赤井秀一如剧场版一样联手了。   刺目的强光在夜空中爆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烟花,映亮了漆黑的鱼鹰。   强光为赤井秀一提供了绝佳的瞄准参照。枪声几乎在强光亮起的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鱼鹰直升机的侧面某处,迸溅出火花。   直升机剧烈摇晃了一下。   但琴酒的疯狂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在直升机被迫拉高、转向,似乎要撤离的最后一刻,机载机枪喷出了狂暴的火舌,目标不再是特定的人,而是摩天轮本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狠狠抽打在摩天轮的钢铁骨架上,火星四溅,刺耳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响成一片。   就算不能炸毁摩天轮,他也没打算让任何人活。   随着主体被疯狂扫射,承重结构受损,摩天轮开始发出巨大的嘎吱声,整个庞大的轮体朝着一边缓缓倾斜、崩塌,断裂的钢缆和被迫崩飞的螺栓和碎片四射。   我捂着脑袋,在天崩地裂中躲来躲去,终于,看到了库拉索。   同时,我也看到了朝着她飞射过去的钢筋。   原剧情里,就是这根钢筋,贯穿了她的腹部。   然后,重伤的库拉索咬着最后一口气,驾驶起重车堵住了摩天轮。   不行,她得活着。   不知道之前改变了那么多还是迎来这个大场面是因为日本公安真的很废物,还是剧情大神真的很伟大,但是……   就算是剧情大神也给我去死吧,降谷零想要的人——   必须活着!   【系统,帮我一下!】   【需求确认:1分钟金钟罩铁布衫状态(所有可能伤害物偏移并免疫一切外伤)。】   【价格:3点阴暗值。】   【换,少废话!】   【兑换成功。扣除3点阴暗值。】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92。】   我冲向库拉索的方向,在她听到破空声惊愕回头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她。   “砰!”   我们两人一起摔倒落地,库拉索闷哼一声,被我撞得滚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根钢筋险险擦着我的左肩外侧,落进了下方的黑暗中。   好险!   还好,有系统外挂,我一点没受伤。   不会以为我会为爱直接傻乎乎去救库拉索吧?我可不傻,我是要好好活着的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惜我自己的。上次装病不小心生病已经够我受了,就我这身体,救库拉索的话很容易一命换一命的。   再说了,用跟踪降谷零获得的阴暗值兑换帮助降谷零留下他想要的目标性命,顺便不让他的亲亲老婆受伤,这怎么不算是取之于零、用之于零捏?   确认一点自己没事儿,撞到地上都没感觉痛,我立刻看向库拉索。   她似乎只是摔得有点懵,手臂擦伤,但腹部完好无损。她挣扎着坐起,看向我这边,异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虽然帽子飞了,但是我还戴着口罩,库拉索不会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你……你没事吧?”库拉索愣住了,想要说点什么,又因为情况实在紧急,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起重车,把我扶起来之后,“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还是奔向了起重车。   我没有阻止他。   毕竟光靠江户川柯南的气球,是无法阻止摩天轮的。   与此同时,被我提前发匿名邮件通知过,早就埋伏在起重车附近的日本公安架住了她。   库拉索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对方快速出示了证件,低声而急促地说了些什么。库拉索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她看了一眼已经飞快驶向摩天轮倾倒方向的起重车,又看了看眼前这些公安,最终,闭了闭眼,顺从地伸出了双手。   手铐落下,锁住她的手腕。   被设置了无人驾驶模式的起重车堵住倾斜的摩天轮,驾驶室在挤压中变形,里面的尸体已无法被认出。   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混入了庆祝死后余生的人群中,还刻意避开了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侦探少年团的孩子们。   也是当了一回无名英雄了。   不对,不能是无名吧?   降谷零肯定会知道的,会知道是全靠我帮忙,他们才能抓到库拉索。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感谢我,也不知道他……在摩天轮失控的时候伤得怎么样。   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伤得严重吗?】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momo,在家吗?】   128.   他问我,伤的严重吗。   他心里有我。   在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件后,他居然还第一时间分出心神,关心我伤得怎么样。   还是在我担忧他伤得怎么样的情况下。   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怎么不算?   降谷零肯定还是受伤了,他还知道我也在这里,所以根本没问我是不是受伤了。毕竟按照常理推断,我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摩天轮可是整体倾塌,各种零件乱飞,除非是超级英雄,否则多少都得挂点彩。   更别提我还救了库拉索……虽然也不知道现在降谷零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救的库拉索,但是当时天那么黑,库拉索实际上也不知道我根本没受伤,那既然这样的话……   我眨了眨眼,眼底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   【是啊,受伤了。】   【好痛好痛好痛。】   【QAQ】   【老公,要给我呼呼伤口吗?】   【亲我一下好不好?】   【老公的爱能止我的痛。】   【我啊,就是靠着老公的爱活到现在的。】   【我帮了老公这么多,老公不应该给我更多的报酬吗?】   【honey trap也可以哦,只要是老公给的,我不在乎,我都会当做是真的。】   我满眼放光地飞快打着字,不过考虑到目前要装病号,我还刻意放慢了发邮件的速度,伪造出一种“哎呀好痛,手抖,打字都费力”的假象。   老公啊老公,你会怎么报答我呢……   129.   后续的邮件,降谷零都没有回复。   有点失落的我看着代表他的小光点,开始飞快移动,所以我也开着车跟他一起走。   令我意外的是,他没有直接去公安总部,也没有去见黑衣组织的人,而是开往了……米花综合医院。   距离东都水族馆最近的大型医院,所有在今晚骚乱中受伤的民众,估计都被送到了这里。   医院?   难道他伤得比原剧情里还要严重?   我看着不像啊。   毕竟如果只是擦伤之类的这种在我看来都是天塌了的情况,降谷零应该只是觉得算轻微伤,他自己就可以处理,不需要专门去一趟医院。   又或者……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   他去医院,会不会……也是为了查我?   在他看来,我是受伤了,而且不会很轻,那么……   【老公,你怎么去医院。】   【你伤得很严重吗?】   【痛不痛?】   【我给你亲亲伤口好不好?】   【我好担心你。】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已经受伤了,还要这么关心我?】   我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像他平时那种冷淡或警惕或刻意为之的哄劝口吻,反而带着点……无可奈何?或者别的什么?   【关心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是我老公诶!而且,你肯定伤得不轻,不然怎么会专门去医院?那个琴酒!他完了!我记住他了!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内伤吗?还是伤到骨头了?】   【可恶,他真的完了。】   我咬着牙,已经不在乎琴酒有多恐怖了,满脑子都是降谷零可能承受着比原剧情更甚的痛苦,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烧得我理智都快没了。   我简直不能原谅他!   ……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明明,我明明……   【你的伤口处理了没有?不要自己乱来。】   我心头原本要溢出来的焦躁与懊恼,瞬间就被新跳出来的邮件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和兴奋。   【你果然是关心我!】   【你问我去没去医院,是担心我伤口感染对不对?这次不是为了通过就诊记录定位我,把我抓起来,对不对?】   【老公,你是不是没那么想抓我了?因为我们合作了?还因为……你其实特别在乎我了,对不对?】   他这次的回复却是——   【你果然是因为怕被我找到,才不敢去医院。】   【不要自己乱处理伤口。】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似乎比刚才更严肃了一点。   【好哦。】   我乖乖答应,反正我又没伤,根本不需要处理。   我当然没有去医院。   毕竟我又没受伤。   皮都没擦破一块儿哦。   130.   降谷零第二天没有去晨跑。   不是因为他又在通宵处理工作,比如审讯库拉索,从她嘴里挖出更多关于组织、关于朗姆的情报,或者去黑衣组织那边什么的。   他都没有。   他就待在家里。   隔壁隐隐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是日常家居的声音。水流声,大概是他在洗漱或者烧水。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间内规律移动。厨房方向传来了开火的声音,以及锅具碰撞的轻响。还有小狗叫声,和小狗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   降谷零既然没有出门,那我自然也没必要出去,我就在家里,竖起耳朵,贪婪地捕捉着从墙壁那头渗透过来的、属于降谷零的、活生生的生活气息。   是嘛,就该这样。   不是整天像个陀螺一样在三重身份的危险钢丝上旋转,忙得脚不沾地,睡眠压缩到近乎自虐。降谷零也应该有权利享受这样平静的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恶战之后。   我抱着软乎乎的番茄抱枕,蜷在沙发里,听着隔壁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琐碎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偷来的时光,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如果……能以“浅仓桃”的身份,再正大光明地走过去,敲开他的门,问一句“安室先生,是不是在做好吃的?”,能看到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或许有些凌乱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上次醉酒不小心睡在他家里那件事后,我借着“太丢脸了需要冷静”和“深刻反省自己酒量差还给人添麻烦”的理由,已经刻意避着安室透好一阵子了。波洛更是没去过,上次吃到降谷零做的东西还是他投喂给stk的火腿三明治。   当时他留下来的便签纸已经被我塑封供起来了。   ……诶,等等,他的留言……他还在怀疑stk就是浅仓桃?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真的好久了,我已经不安desu好久了。   按照樱花妹的标准,这种程度的羞耻冷却期应该差不多了吧?再躲下去,反而显得奇怪,或者像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可是……要用什么理由“和好”呢?   直接说“安室先生我不生气啦我们和好吧”好像有点突兀。装作无事发生,又显得我脸皮太厚。   唉,好难。   不然,求助一下铃木园子她们?   我感觉,如果我稍微松口,流露出一点点“好像可以不用那么尴尬了”的意思,那两个热心又爱操心的女孩子,应该会很乐意创造机会,让我自然而然和安室透和好。   毕竟要不是太在意我的感受以及安室透特意的嘱咐,她们两个好多次都按耐不住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滚,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邮件提示音,是Line的消息声。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点开。   居、居然是安室透。   消息内容很简单:   【momo,在家吗?】   我愣住了,盯着这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们真的心有灵犀吧。   我刚在想他,他的消息就来了。   虽然我们两个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但四舍五入,这就是默契!   我按耐住立刻回复的冲动,疯狂头脑风暴想着我该怎么回复。   现在直接回复是不是就能假装一切都翻篇了?自然和好了?   还没等我纠结出结果,他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之前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吗?】   看着这行字,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这下真的忍不住了。   谁能扛得住啊?   【没有生安室先生的气。】   这是实话,我哪舍得生他的气。   安室透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片刻,消息过来。   【那是生自己的气?觉得在我家醉酒很失礼?】   【还是说,其实就是在生我的气,怪我那天没有及时阻止momo喝多?】   好过分……怎么这样……   我真的要被钓翘嘴了。   手段升级了!   恐怖如斯!   【安室先生这样问……好过分。】   【那,momo小姐现在可以不生自己的气,也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很快回道,紧接着又是一条。   【在家的话,方便开一下门吗?】   开门?   他要过来?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的番茄抱枕都被我甩飞了,连忙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套印着桃子图案的短袖短裤家居服,幼稚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不得体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因为刚才的翻滚有点乱。   嗯,没化妆,素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眼底大概还有点睡眠不足的阴影。   又要这种纯天然的状态见安室透吗……   【我可以说不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已经到门口了,momo忍心让我带着东西再回去吗?】   几乎是这条消息弹出的同时,我家的门铃,“叮咚”一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东西?   到门口了?   我几乎是扑到门边,踮起脚,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果然,安室透就站在门外。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居家长裤和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少了几分刻意打理的精緻,多了些柔软的慵懒。依旧帅气,除了……脸上贴着刺眼的创可贴。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带着盖子的日式土锅。   看起来就很重,怎么能让他一直举着!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我下意识地拉开门。   “安室先生?”我脸上带着惊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锅上。   门外的男人对我露出一个温和中带了几分歉意的笑,紫灰色的眼眸格外清澈。   他举了举手里的锅,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听到的好听的声音中带着温暖的质感。   “早上炖了点鸡汤,不小心炖多了。想到momo你一直身体不太好,还是一个人住,就想着送一些过来给你补一下身体。”   他的语气自然又体贴,眼神真诚,完全符合一个友善邻居的做派。   说着,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似乎是习惯性的打量与问候。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紫灰色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了我此刻的模样,穿着短袖家居服,裸露在外的胳膊白皙纤细,小腿笔直,皮肤光洁。   看不到任何一点淤青、擦伤,或是包扎的痕迹。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太松懈了momo酱!   131.   傻了吧?   还怀疑我吗?   嘿嘿!   我强压着心里的得意,假装慌忙伸手去接安室透手里的锅:“啊,安室先生你真的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谢谢谢谢谢谢,给我吧!”   我的指尖还没碰到锅,安室透的手腕便轻轻一转,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有点沉,还是我来吧。”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体贴我这么一个病弱女孩子,“而且刚离火,锅体还很烫。momo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端进去?”   他说着,视线平和地落在我脸上,似乎在等待我的许可,但……明显不想听到拒绝的样子。   “诶?进、进来吗?”   “不方便的话……”   “方便的方便的!请进请进!”根本无法当面拒绝安室透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侧身让开玄关的通道,弯腰就从鞋柜里掏出了一双拖鞋。   ——是的,和我脚上拖鞋是情侣款的男士拖鞋。   且这次,我都没有征求安室透的同意,也没有解释这是我男朋友的拖鞋。   安室透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换好了拖鞋,端着锅往室内走去。   我慌忙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客厅才反应过来……家里根本就没有收拾啊喂!   ……其实也不怪我,毕竟安室透来得那么急急急,我来不及收拾也很正常吧?   再说了,必要的生活痕迹啊,比如说沙发上皱成一团的毯子,茶几上摆了好几个的杯子,还有被我随手扔到地上的番茄抱枕。   “那个,安室先生,客厅有点……”我几乎是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地上的番茄抱枕,迅速蹲下,背对着盲摸,抓起了抱枕,胡乱扔回沙发上,又迅速扯过皱巴巴的毯子试图叠一下。   我抬起头,对着已经走过来的安室透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侧脸:“咳……不好意思啊安室先生,家里有点乱,平时、平时不是这样的……”   安室透只是端着锅,好整以暇地看我表演一个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什么的,眼里露出似乎是真切的笑意:“没有,很温馨。”   “诶,是嘛?”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急忙引着他往厨房走,“啊,还是快点把锅放下吧,这个一看就很沉。”   安室透扫了眼电视机,上面正好还在播报新闻,端着锅走向厨房,像是随口提起:“momo在看新闻?好像是昨天东都水族馆的新闻。”   已经在橱柜里翻找合适容器的我手一顿,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了,真的好可怕……没想到那里才新装修好没多久,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听说伤了好多人,好危险哦。”   安室透已经将锅放在了料理台上,伸手掀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温暖醇厚。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我正在纠结是不是能装得下的大汤碗,指尖不经意间与我的轻轻擦过:“这个尺寸应该够了。”   我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啊,确实很危险。”他垂眸,开始用汤勺将金黄油亮的鸡汤舀进碗里,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厨房窗子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显得他脸上的创可贴格外突兀和……刺眼。   “momo可以再递给我一个小碗和一个汤匙吗?”   “是吧,光看新闻我都觉得吓人。”我又在橱柜里找到了一个小碗,递给了安室透,“给。”   “多谢。”   接过我递过去的小碗后,安室透没有继续往大汤碗里盛汤,而是先往小碗里盛了大半碗汤,又将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舀进去,然后将小碗举到我面前。   他抬眼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映出我茫然的样子:“味道可能比较清淡,我按照网上查的做法炖的,momo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觉得淡,我再帮你加一点盐。”   鲜美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谁能拒绝安室透亲手炖的鸡汤呢!这可是爱的投喂!   我根本没有推拒的意思,反正这一锅不都是我的?我迫不及待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瞬间俘虏了所有味蕾。鸡汤的鲜美醇厚完全被激发出来,带着食材本身的甘甜。盐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鸡肉炖得火候极好,酥软而不烂,入口即化。红枣和枸杞增添了自然的清甜,一点也不腻,还让整碗汤的层次更加丰富。   “好……好喝!”我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向他,语气里的惊喜和赞叹完全发自内心,“安室先生,这汤真的太好喝了!超级鲜美!味道刚刚好!”   安谷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满满赞叹,嘴角的笑意漾开:“合你口味就好,看来下次可以按照这个配比来。”   下次!他说下次!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旋转跳跃闭着眼了,但表面上,我只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幸福地喝着,像只正在抱着享用心仪美食的小仓鼠。   看着我安静地喝了几口汤,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安室透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客厅方向,又落回我脸上:“不过,momo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声音也调得那么小吗?刚才在客厅我几乎都没听到声音。”   我眼睫颤了一下,垂头咽下口中的汤,语气自然地解释:“啊,因为我刚才还在刷视频,电视声音就调得小了些。安室先生应该也有同感吧?就是一个人在家总想有点动静。”   安室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momo还很会一心二用。”   “还好啦,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优秀。”我大言不惭地谦虚了一句,抬起头笑吟吟看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刺眼的创可贴上,实在是忍不住关心道,“安室先生额角的伤……是昨天不小心碰到的吗?”   安室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的边缘,语气轻描淡写:“嗯,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在哪里受伤的啊?伤到脸,可千万不要破相啊。”我放下碗,下意识地朝他走近一步,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些。   或许是鸡汤的热气熏得我有点晕乎,或许是他此刻居家的模样太过无害,让我一时卸下了防备,也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无法言说的关切在作祟,我踮起脚,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抬了起来,朝着他额角的方向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创可贴的前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却足以让我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愕然抬头,对上安室透近在咫尺的紫灰色眼眸。   他不知何时微微低下了头,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长睫,看见他眼底映出的我有些惊慌失措的倒影,闻到他身上迷人的味道。   他的手很大,完全圈住了我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以及灼热。   我的手腕在他掌中显得格外纤细,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这种体型和力量上的悬殊对比,让我后知后觉地升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们都愣住了。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电冰箱低沉的运行声,以及不知是谁骤然加快的,擂鼓般的,心跳。   安室透的眸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深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我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片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细微的电流感伴随着那一点摩擦,猝不及防地窜过我的手臂。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热得不行。   “对、对不起!”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有多冒失的我慌忙想要抽回手,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窘,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就、就是……”   然而,安室透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相反,在我试图挣扎的力道下,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让我挣脱的意思。   在我更加错愕的目光中,他握着我的手腕,缓缓地……引导着我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脸上那块创可贴的表面。   隔着薄薄的创可贴,我能感觉到下面皮肤微微的凸起,还有他脸颊的温热。   男人紫灰色的眼眸始终锁着我的眼睛,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前的碎发。   “只是小伤。”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了几分……错觉吧,我居然感觉到了安抚?   “不严重,已经处理过了。”   “也不会破相。”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他额角的创可贴上,手腕依旧被他稳稳握着。   这个姿势暧昧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我自己那张涨红的脸。   “怎、怎么受伤的?”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试图找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又该死的让人沉迷的暧昧气氛。   安室透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似乎在仔细观察我每一丝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波动。   “昨天晚上。”他缓缓说道,语速平缓,“我在东都水族馆。”   我脸上马上浮现惊讶和后怕,同时手上再次加了点力道,试图委婉地挣脱他的桎梏:“诶?安室先生昨天也在那附近?这也太危险了。安室先生也是因为那个外国女人导致的摩天轮事件受伤的吗?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安室透终于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稍微减弱,但厨房的空间似乎依然被他的存在感占据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嗯,处理一些委托的后续,刚好在那边。只是被飞溅的碎片擦了一下,运气还算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幸好,momo昨天没有去那边游玩。不然以你的体质,恐怕会……。”   我马上脸色一变,故意鼓着脸颊,蹙起眉头瞪他,带着点娇嗔的抱怨:“安室先生,不许再提我晕倒的事情了哦。我真的会生气的!”   “啊咧,抱歉抱歉。”安室透从善如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握着我手腕、目光深沉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刚才momo跟我道歉,现在我跟momo道歉,我们扯平了?还请momo小姐消消气?”   被提醒刚才干的傻事,我立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睛转来转去:“啊,那个,我刚才……”   “我知道momo是在关心我。”他打断我,顿了顿,说,“谢谢。”   这四个音节被他用那种低缓的语调说出来,配上他此刻专注看我的眼神,杀伤力简直翻倍。   我的脸又有点热了,连忙摆手:“没、没有的事……安室先生送我这么好喝的汤,该我谢谢你才对。”   “汤合口味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他笑了笑,转身开始收拾汤锅,“剩下的汤momo记得趁热喝掉,或者放冰箱,但最好今天内喝完。”   “这、这个锅我来洗吧!怎么能让您又炖汤又洗碗的……”我急忙上前。   “不用,我带回去洗。momo你趁热多喝一点。”说着,安室透已经端起了锅,准备离开。   “啊,好的,这真是麻烦安室先生了。”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到玄关。   “momo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他换好了鞋,站在门口,“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嗯,谢谢安室先生!”我用力点头,脸上是感激的笑容。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我恋恋不舍地盯着门,又趴到门上,听到了隔壁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才回到厨房,盯着黄澄澄的鸡汤发呆。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5。】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7,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居然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那看起来,安室透应该没那么怀疑我了吧?   毕竟stk受伤了,而浅仓桃毫发无伤……在昨晚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才对。   所以,这次突然涨这么多,应该也是因为他觉得不是我了?   我感觉我已经没什么破绽了。   如果一定有破绽,那或许是我没忍住的想要触摸创可贴的动作?可是也能理解成被他的美色迷惑吧,虽然我有“男朋友”什么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   只是……他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幸好momo不在那里”,还有握着我的手让我碰他伤口时的深沉目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是不是……其实有点希望我就是那个stk?   所以才会用那种方式,给我看他的伤口,告诉我他在现场,告诉我他伤得并不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同时,又生出一种扭曲的甜蜜和兴奋。   不行不行,打住!momo你要清醒!这是陷阱!是降谷零的试探!他可是能一个人打三份工的伟大男人!怎么能被他这点honey trap迷惑!   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   他炖了鸡汤诶……这应该是他专门炖给我喝的,给我补身体……给昨天本该受伤的我补身体。   是有试探,但是也有关心。   而且关心应该更多。   ……对吧?   132.   不对,日本人什么时候炖鸡汤还会放红枣和枸杞了?   他身边出现什么中国人了?   该死,是谁!   我居然没发现?   太松懈了momo酱!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啊呀呀~被发现了呢,老公——】   133.   痛定思痛,我开始一边喝着降谷爱心鸡汤,一边开始复盘降谷零身边出现的中国人。   实在是太松懈了,作为降谷零唯一stk的我,居然忽略了新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吗?这得是多大的影响,都让他开始研究中国鸡汤了?   ——“我按照网上查的做法炖的”。   还是专门去网上搜的?可恶,到底是谁啊,让降谷零对中国鸡汤感兴趣居然还不让他知道怎么炖,还要麻烦他亲自去网上找菜谱。   可恶,可恶,实在可恶。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无法原谅!   不过,哼哼,那个人一定做梦也想不到吧?就算降谷零因为ta对中国鸡汤感兴趣了又怎么样?他的鸡汤,可是进了我的肚子,我的!   便宜的是我!   ……不行,还是一想到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甚至那个人也有可能喝到降谷零亲手炖的鸡汤……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恨不得捏碎手里的勺子。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恨不得”,而不是直接捏碎。   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捏不碎啊!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赛亚人,我就一普普通通小女孩儿。   此时此刻,普普通通小女孩儿算尽了所有两个月内出现在降谷零身边新认识的人,也没找到那个人是谁。   难道,不是中国人?   也有可能,或许是喝到了中国鸡汤之后跟降谷零夸过好喝的日本人。   可是,到底是谁呢?   怪我,还是怪我,居然有所疏忽,以至于现在都毫无头绪。   我咬着勺子,眉头拧得死紧,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降谷零和哈罗道别的声音。   什么?他要出门?   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马上冲到阳台,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窥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已经换了一身外出衣服的降谷零走出了公寓大楼。   我眯起眼睛,反复确认——   嗯,他没带任何能装汤的容器。   不是要去给谁送鸡汤。   那他要去哪里?   今天不休息了吗?   我脑子里乱乱的,不过还有心情想……   降谷零的衣品是真的不错啊。   诶,他的衣服我记得好像说大部分都是风见裕也买的。   可恶,让他先玩上奇迹透透了!   咬牙切齿的,我也换了外出的衣服,当然没忘记帽子和口罩,在等了十多分钟确认出门不会被怀疑之后才下楼,开车跟上了降谷零。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   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   是来审讯库拉索的吗?   ……哈哈,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那个影响降谷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日本公安啊!   毕竟我算来算去,能够接近降谷零我还有可能没有印象的,就只有他那群日本公安的同事了。   毕竟我还没有近距离跟踪降谷零跟踪到日本公安老家里面。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呵呵,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吗?   134.   狭小密闭的审讯室内,只有天花板的灯泡散发着冷白的光芒。   降谷零坐在桌后,身上已经换了深色的西装,他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金色的短发在顶灯下泛着偏冷的光泽,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对面的银发女人。   库拉索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羁押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异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明锐利。她的双手放在桌下,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特制的手铐,确保她即使拥有过人的身手也无法在此刻造成任何威胁,更别想逃走。   “鉴于你的记忆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组织的事过后再谈。关于昨天的具体经过,我们需要再确认几个细节。”降谷零开口,声音平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库拉索微微抬了抬下巴,异色双瞳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全然没有被审讯的样子:“你想知道什么。”   降谷零没有立刻发问。他略一沉吟,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样小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缓缓推到了库拉索面前。   是一个没有上色的纯白海豚钥匙扣。   库拉索眼神一颤。   “你应该很眼熟吧?”降谷零解释着钥匙扣的来历,“这是射击游戏额外赠送的,孩子们想要送给很好的大姐姐。”   “你、你……”库拉索震惊地看着面前无比眼熟的钥匙扣,飞快抬头去看面前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降谷零微微颔首,“请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在降谷零平静冷淡眸光的注视下,库拉索抿了抿唇,配合地开始叙述。   从她接到朗姆的命令开始,到她做了什么准备又是怎么混进的公安总部,到失忆后遇到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到在摩天轮上彻底恢复记忆的挣扎与决定,再到最后混乱的濒死时刻——   “……其实我当时都没有意识到有钢筋朝我的方向飞过来,当时需要躲避的东西太多。直到有人从旁边冲出来,用力撞开了我。”库拉索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回忆当时死里逃生的惊险,“是个女孩子,动作很快,我们摔在一起,那根钢筋就擦着她的身体掉下去了。”   听到这里,降谷零的指尖微微一动,但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一挑眉:“女孩子?”   “不是组织的人。她戴着口罩,头发似乎是深色的,应该是黑色,眼睛很亮。”库拉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开始描述当时看到的画面,“身手很敏捷,带着我躲避翻滚的动作非常流畅,而且……我们摔倒的那一下不轻,但我起来后观察过,她好像……完全没有受伤。至少当时看起来,行动没有任何滞涩。”   库拉索再次看向降谷零,补充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与感激:“看样子,她应该是你这边安排的人?身手相当不错。替我向她道谢。”   完全没有受伤。   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了然微光。微光转瞬即逝,随即又沉入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降谷零轻笑一声,抬起眼,语气不变:“既然你记得朗姆给你的命令,那么接下来,或许我们需要详细谈谈你记忆中,关于朗姆的事情。”   135.   与此同时,戴了顶深棕色假发的我口袋里揣着张刚刚从出大楼时某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公安口袋里“顺”来的门禁卡,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又带着点新人特有的拘谨,混在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中。   就这?日本公安的门禁?我内心的小人疯狂翻白眼。我知道我有影子状态加持,但这也太顺利了点吧?刷卡进门时那机器连个正儿八经的人脸比对都没有吗?   怪不得库拉索能来去自如,这安保水平,我上我真行。   ……他们真的就这么当警察的吗?   都经历了一次库拉索突袭事件了,还不加强安保啊?   这样也好,不然我怎么混进来呢?   心里吐槽着,也不影响我在经过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中年男人时,手指微动,把一个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袖口的褶皱里。   完美。   唔,已经装了四个了,下一个给谁呢——   凭着刚才在电梯旁边看到的消防路线图,我拐过几个弯,朝着画了星号的管理层办公室的方向摸去。   降谷零的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一片。   果然,在一扇比其他门看起来更厚重,门牌上只简洁地标着“保密办公室”的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趁着没有人注意,我偷偷凑近。   门关着,但隔音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或者说,是我耳朵太灵。   “对库拉索的监管必须提到最高级别,她的记忆恢复程度和稳定性需要持续评估。接触人员严格限定,所有谈话记录备份。”这是降谷零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是,降谷先生。另外,库拉索提到的那个人……”   库拉索提到的那个人?库拉索果然还是提到我了?她怎么说的?!   “她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降谷零打断了下属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工作是负责好库拉索的情况,我不希望情报又一次从公安这里泄露出去。”   !!!   “明白!”   似乎领导对下属的交代结束,脚步声开始朝着门口走来。   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溜回最近的拐角后面。   门开了。   只有风见裕也一个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还有一些紧绷,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降谷零并没有出来。   就是他了!   我飞快地把假发换了个造型,将原本束起的头发扯散一些,让垂落的发丝和口罩将脸遮得更严实,然后从拐角走出,假装刚好路过,朝着风见裕也走过来的方向迎面而去。   在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我出手如电,指尖精准地将最后一个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他深色西装外套后摆内侧。   风见裕也同样毫无所觉,径直离开了。   “诶,前面那个人你见过吗?”   “新来的?”   “什么时候新来女孩子了?”   细微的议论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我身体一僵,在被叫住之前,快步走进恰好打开的电梯里,混入人群中,彻底消失不见。   好险,好险,看来这群公安里面还存在有警惕心的人。   果然,临时决定靠影子状态进来还是有点太冒险了,我下次要再多做一点准备。   说真的,人真的是既要又要,明明影子状态已经很好用了,但我还是贪心地想要有易容术。   我也不是特别贪心,就贝尔摩德或者工藤有希子或者黑羽快斗那样的就可以,我真的不贪心!QAQ   要是我也会易容,那跟踪起降谷零来,岂不是,嘿嘿嘿?   【高级易容技巧(一次性,效果持续24小时)兑换价格:1000点阴暗值。】   【友情提示,现在兑换高级易容技巧(一次性,效果持续24小时),可享限时震撼折扣,满1000减1。】   【是否兑换?】   我嘴角一抽。   【你没事吧?】   算了,我觉得影子状态也挺好的,性价比很高嘛!   136.   丢掉门禁卡,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绕了好几个弯,才回到车里。   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设备。三个微型窃听器的接收器分别连接到笔记本电脑、平板和手机上,打开专用的语音识别转文字软件,实时音频流立刻被转换成文字,瀑布般滚动在屏幕上。剩下两个接收器则插上耳机,被我左耳右耳各戴一只。   瞬间,我的世界被各种声音灌满。   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模糊的交谈片段、咖啡机工作的声音、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在哼歌……   眼前的三块屏幕上,文字像流水一样快速滚动,都是软件实时转录的嘈杂环境音和零星对话。   “三季度预算……”   “下午三点会议……”   “这份报告格式不对……”   “晚上肯定要加班,听说食堂好像有炸猪排……”   “课长好像又生气了……”   全是毫无营养的日常琐碎和公务交流。   也就风见裕也那边稍微好点,至少能听到他和其他公安人员的交流,但内容也都是库拉索相关,完全没有敬爱的降谷长官的私人信息。   同时,也没有一个人提到鸡汤。   如果真是公安这边的人,我认为降谷零应该会跟ta说做了鸡汤什么的?   我来晚了?   还是我找错方向了?   “啪!”   右耳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像是什么被捏碎的声音。   声音来得短暂,飞快消失,然后便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右耳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下意识地摘下右耳的耳机,放在眼前,愣愣地盯了两秒。   然后,我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眼底闪烁着混合了兴奋、战栗和果然如此的奇异光芒。   被发现了。   他应该猜到是我了,不然不会损坏窃听器的方式这么温柔,根本没有折磨到我的耳朵。   【啊呀呀~被发现了呢,老公。】   我拿起手机,指尖轻快地在屏幕上跳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撒娇般的埋怨。   【动作真快,我还没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有一说一,贵公安的安保意识也需要加强哦。】   【好在这次混进来的,是非常非常爱你的我,不是别的什么危险人物诶。】   【不用太感谢我啦,帮老公检验一下工作环境的安全性,是我应该做哒!比心~】   【爱你爱你么么啾!】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降~谷~长~官~】   137.   【你果然没有受伤。】   果然,库拉索还是什么都告诉他了。   当时那么黑,都能看清楚我身上没受伤吗?   好恐怖的库拉索,不愧是朗姆的得力干将。幸好她活下来了还算得上是被降谷零收编了。   【哦呀,又被发现了。】   【那……】   【老公有没有感觉松了口气?】   【是滴是滴,你的亲亲老婆什么事都没有哦~】   降谷零的回复过了好久才发过来。   【没想到,你还会骗我。】   我愣住了。   啊……他这是……生气了吗?   虽然我确实……但是……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立刻P张受伤的照片发过去?假装我只是嘴硬,其实有伤?   不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果断否决了。   先不说P图稍加分析也能被查出来,要想真的天衣无缝还要用阴暗值兑换,最关键的是——   我刚从警察厅大楼出来没多久啊喂!   就算影子状态能让监控失灵,但来来往往那么多工作人员,总有人会对我有印象。只要他稍加调查,就能知道我当时行动自如,根本不像身上带伤的样子。   糟糕。   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光想着揪出那个可能影响他炖鸡汤的家伙,却忘了做戏做全套了。   现在怎么办?   承认跟老公撒谎了?   可是“浅仓桃”的身份才差不多被降谷零打消嫌疑吧,我现在承认了,他岂不是又要怀疑我了?   但要是不承认……   我咬着下唇,盯着屏幕上他那句“没想到,你还会骗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要是讨厌我了怎么办。   虽然他对我这么一个stk也未必有什么好感,充其量现在觉得我是个可以合作……   桥豆麻袋!我直接承认也没什么啊!这样不是显得我更厉害吗?   就是嘛,我可是堂堂一……跟踪了降谷零那么久都没被抓住的高级stk,在危险场所里也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不是很正常吗?   这才叫专业!   我,超厉害,亲亲,懂?   道歉?解释?还是……   【这怎么能怪我呢?都怪老公你才是!】   【你当时直接问我“伤得严不严重”,那我当然就想说“严重”啦!我也是脆弱小女生,想要老公关心,想要老公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呀!】   【谁知道老公你这么不解风情,一点都不配合!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   138.   办公室内,降谷零被邮件里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风见裕也还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忐忑,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又好像被他脸上奇怪的笑容给弄得不知所措。   降谷零迅速收敛了表情,把手机屏幕反扣到桌面,沉声问:“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风见裕也一怔,下意识地挺直背脊:“降、降谷先生,关于刚才那个潜入者,还有窃听器……”   “被人接连放了至少四五个窃听器,直到你身上的被我亲手处理掉,你们居然毫无所觉。”降谷零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风见裕也瞬间涨红的脸,“风见,你们就是这样当警察的吗?”   风见裕也头皮发麻,冷汗差点下来,支支吾吾地辩解:“那个……那个人……”   “不要提她。”降谷零的声音更加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库拉索事件已经是前车之鉴,证明了我们内部的安保体系存在严重漏洞。结果呢?不到一天,依然能让不明身份者轻易混入,甚至还能往你们身上安窃听器。这不是某个人能力强弱的问题,这是整个部门的失职!”   他的语气沉凝:“看来,公安系统的安保,真的需要从最基础的意识开始,重新培训整顿了。我会去和上级反馈,至于零组,风见,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一份人员再培训方案,明天中午之前放在我桌上。”   “是!降谷先生!我马上去办!”风见裕也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连忙立正应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降谷零揉了下太阳穴,再次拿起手机,目光停留在那封邮件上。   那句“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哦”仿佛带着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嚣张又赖皮。   他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落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送。   【你还想有下次?】   139.   “诶?”我没忍住,直接疑惑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下次什么?】   【下次骗老公吗?】   【还是下次……继续深入检查老公的工作环境?】   我试探着回复,都没有得到回应。   【老公?你还在吗?是不是又被叫去当牛马了?好辛苦哦,心疼你~】   依旧石沉大海。   我撇撇嘴,有点无趣地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旁边那栋威严的公安大楼。   我的目光顺着楼层数上去,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最后定格在某个高度。   他应该就在那一层吧?现在在做什么呢?是看文件,是继续思考怎么审讯库拉索,还是……   在想我?   光是想象他穿着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微微蹙眉凝思的样子,我就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所以,我小手也不是怎么老实地黑进了公安的监控系统。   降谷零的办公室内部自然是没有监控的,但走廊和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足够让我捕捉到进出他办公室的人员身影。   画面分割成数个小窗,实时显示着各个角度的监控影像。我放大其中一个对准降谷零办公室门口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这样好像也不错?虽然看不到他本人,但至少能知道谁去找过他,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种陪伴。   哼哼,没准靠这样也能找到那个影响他的家伙。   别让我逮到你!   诶,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一开始不用这种方式呢?   黑进公安监控,不是更不用暴露自己吗?   不对……不对,我都能黑进公安系统,那黑衣组织岂不是也可以?《黑铁的鱼影》剧情里不就提到黑衣组织想要抹除组织的人在监控里的痕迹吗?他们就没想过要通过监控查卧底?   这么一想,那要是哪天,黑衣组织的人真的想起来了……   嘶,降谷零的卧底生涯还真是危机四伏啊。他能一个人在黑衣组织卧底到现在,还真是自身能力和个人运气都双双能打,果然是剧情的偏爱啊。   果然,老公还是需要我!需要我这样在暗处默默守护他、帮他查漏补缺的优秀贤内助!   想到这里,我立刻拿起手机,又给他发了封邮件。   【老公,友情提醒,贵公安的网络安全防火墙好像也有点年久失修的味道哦?要不要考虑升级一下?】   这次,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   【你是不是又在通过监控看我?】   我心头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差点以为他在我车里也安监控了呢。   稳住,稳住。不能慌。   【你连我是谁、长什么样子、在哪里都还没找到呢,就不要用这些话来诈我啦,我是不会上当的略略略。】   【降~谷~长~官~】   【我们现在这样,保持着一点神秘感,亲亲爱爱地邮件传情,不是很好吗?】   我顿了顿,心跳莫名加快,深呼吸之后,才手指颤抖地继续往下打字。   【还是说……老公你真的对我动心了?觉得这样隔空互动不够,想要更近距离的接触?】   【如果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那我或许,会很愿意直接出现在你面前哦。】   邮件发送出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提示。   他一直没有回复。   我垂下眼眸,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监控画面,在与降谷零聊天时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也变得平直起来。   没、也没什么,对吧?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冷不丁在脑海中响起。   【提醒宿主,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   【我没忘记任务。】   【我只是在……表达爱意而已,不是吗?】   140.   推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到了店里不太和谐的声音。   “不是只要练习很快就会弹了吗?既然这样,就在这里弹给我看啊!”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奚落和挑衅,将一把吉他硬塞到铃木园子手里。   铃木园子脸涨得通红,拿着吉他不知所措,后面是拧着眉的榎本梓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安室透。沙发上坐着眉头紧锁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以及面色不虞的世良真纯。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则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乐队成员的男人,一个墨镜男,一个光头男,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哦,进展到了关系不好的女子乐团这段剧情啊。   确实知道是铃木园子说话没过脑子,但是两个成年男人以这种方式奚落一个未成年高中女生,我的表情还是下意识冷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我快步走过去,把铃木园子护在我身后,目光扫过那两个成年男人,“两个成年人,在这里逼着一个高中女生弹吉他?很有趣吗?”   墨镜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估计也是看我好欺负,顿时嗤笑一声:“哟,这就来帮手了?怎么,你也是那种‘随便练习一下就会弹’的天才吗?”   旁边的光头男也跟着发出不屑的嗤笑。   “桃子姐姐……”   我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正想开口,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从我侧后方响起。   “不如,让我来试试看?”   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外套,露出里面深红色衬衫的领子,身上还系着黑色的围裙,从僵住的铃木园子手里接过了那把吉他。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瞬间从一个帅气的服务生变成了更加帅气的吉他手。   安室透抱着吉他,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试音,姿态随意却莫名专业。然后,吉他拨片在琴弦上划出一串流畅而华丽的音符。   是一段技巧性颇高的solo。   他的手指在琴颈上快速移动、按压、勾弦,动作娴熟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偶尔仰起头,沉浸在音乐里……   酷得要死。   原本带着挑衅和看好神情的墨镜男和光头男,嘴巴慢慢张大,脸上的不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   铃木园子、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也惊呆了。   而我……我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镜头牢牢对准那个仿佛在发光的金发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现实中的他。   我就说,我就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我就说,我就说我今天应该来波洛咖啡厅。   我就说……这段监控录像我要拷贝下来珍藏。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清脆地落下,很有余音绕梁三日的感觉。   安室透他取下吉他,递还给墨镜男,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好了,我想,这几个小女生只要稍加练习,弹到这个程度也不成问题,对吧?”   墨镜男和光头男面面相觑,讪讪地接过吉他,连连称是。   说真的,好标准的打脸。   果然,打脸还是现场看,最爽了!   安室透不再看他们,转头,凑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铃木园子,压低声音说:“园子小姐也是哦,说话要拿捏分寸。”   然后,他站直身体,目光越过铃木园子,准确无误地投向了我。   紫灰色眼眸里面漾开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momo,”他叫着我的名字,笑着问,“录得还开心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是又做多了料理吗?”   141.   “当然开心。毕竟安室先生弹得很棒,录视频简直是人之常情,对吧?”我理直气壮地耸肩,摊手道,“我要是你们店长,就在店里放一个吉他。安室先生随便弹弹,保证店里坐满小女孩儿。”   我说得那叫一个大方,好像会阴暗爬行地发邮件跟安室透细数当天波洛里面有多少男生女生直勾勾地盯着过他和他跟明显欣赏他的人说了多长时间话的人不是我一样。   当然不是,那个变态是一直跟踪安室透的家伙,跟我浅仓桃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铃木园子闻言立刻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我都看呆了。好在桃子姐姐录视频了!桃子姐姐,视频可以发我一份吗?”   我借着低头坐下的机会,眼神飞快暗了一下,再抬起脸时已经是阳光明媚的笑意:“当然,我现在就发给你。”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可行。”榎本梓托着下巴思考着,“不过,好像不用安室先生弹吉他,店里也经常坐满女孩子呢。”   安室透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金色的发丝被拨弄得有些凌乱,很谦虚的样子:“momo你们太夸张了,只是刚好会一点而已。”   “这哪里是‘会一点’啊!”铃木园子下载着我忍痛发给她的非、原、图视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都不在意旁边的两个男人默不作声结账离开——也或许就是故意的,“安室先生你刚才弹吉他的样子绝对是专业水准吧?你是不是当过职业吉他手啊?”   安室透长睫一颤,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比刚才低缓了些。   “不是职业的。只是很久以前,和几个朋友组过业余乐队。”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远的事。但那一瞬间,他紫灰色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什么。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我知道,是怀念。   朋友。业余乐队。   是诸伏景光还在的时候吧。   “原来是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能组过乐队,那说明确实很厉害嘛。”   我抿了抿唇,没有再cue他所提到的朋友。   安室透看着我,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铃木园子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气息。她看了看安室透,又看看我,马上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我的肩膀。她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完全就是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整桌都听得见的水平。   “桃子姐姐!你什么时候和安室先生和好的?”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被撞得身体都晃了一下,但依旧表情严肃:   “我和安室先生,何时有过嫌隙?”   铃木园子:“……”   就连江户川柯南都露出了无语的死鱼眼。   我看到了!!!   142.   “对了,安室先生。”正缺吉他手还看到了帅气吉他手的铃木园子叫着收拾旁边桌子的安室透,“你也加入我们的乐团,好不好?”   “诶?”安室透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过来。   “高中女生加帅哥的组合也不赖吧。”铃木园子脸还在兴奋得红扑扑的状态,眼睛弯起来畅想着。   “这个就有点。”安室透尴尬地摆摆手,“我不太想引人注目。”   确实,对于一个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日本公安卧底的人来说,登上舞台表演什么的……着实有点危险。他可和贝尔摩德不一样。   “不过,帮忙看你们练习倒是没问题。”似乎是不忍心看到孩子失望,安室透补充着说,“我等一下要去出租录音室,你们要不要稍微试试?”   铃木园子更加兴奋:“这个主意好耶!”   毛利兰也握拳激动起来:“去吧去吧!”   “桃子姐姐也加入我们吧?”铃木园子立刻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是鼓手,小兰弹琴,世良是贝斯……主唱,我们缺了最重要的主唱!桃子姐姐,你当主唱怎么样?”   “我吗?”我放下橙汁杯,认真思考了三秒。   去吗?去的话,就又能和安室透待在一起了。   近距离的那种。   同一个录音室,同一个空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可能——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会过来指导我怎么握麦克风,调整站姿,怎么发音,手臂可能会擦过我的肩膀。   他也一定觉得我会去吧?   毕竟他还在怀疑我……谁让我没受伤这件事没瞒过库拉索呢?   我感觉我真的在掉马边缘跃跃欲试,现在没被彻底抓住也只是我躲得快,而他没有直接当面拆穿我,除了没有确凿证据之外,应该就是我的能力对他来说还算有用。   更别提我刚才还没控制住录像。   这真不怪我,毕竟我们中国人碰上事儿向来都是掏手机比掏什么都快的,这都刻入灵魂本能。   再说了,我请问呢,谁能控制得住看到喜欢很久的人在自己面前弹吉他还不记录下来的?   谁?戒过毒吗?   那他一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去吧去吧,桃子姐姐你真的很适合当摇滚乐队的主唱。现在就流行反差感啊,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实际上非常叛逆有力量什么的。”铃木园子摇晃着我的胳膊磨我,“再说了,安室先生弹吉他的时候你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唔唔唔!”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捂住她嘴的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园子。”我说,“你说得太夸张了。”   “呜……”铃木园子委屈巴巴。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他就那么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看着。   像在等一个答案。   ……不管了,能挣扎一会儿是一会儿。   再说了,我可记得,他们去了录音室之后还没等进去排练,就发生了命案。安室透后半段根本就没有再弹吉他。那去不了也没什么惋惜的,错过的相处机会……   也不影响我给他发邮件不是?   “我就不去了。”我勉强笑了一下,像是在不好意思,“我唱歌跑调很严重,无法担当主唱大任。”   “跑调?”铃木园子眨巴眼。   我格外认真地点头,表情沉痛:“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唱起歌来,我自己都害怕。我觉得,我可能是音痴吧。我还是不想暴露自己是全天下唱歌最难听的人的事实。”   “不至于吧。”   猫露露酱善良地说:“桃子姐姐不要这么说,我见过肯定比你唱歌更……的人。”   那个人·江户川柯南:“……”   “跑调也没关系吧?”世良真纯单手托腮,开口说,“和我们一起去录音室,也不是一定要唱歌。”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连忙附和点头。   铃木园子还不忘补刀:“柯南也不加入我们乐团,肯定也要跟着去的。”   江户川柯南再次:“……”   “录音室啊?我也确实想去,只是……”我鼓了鼓腮,一副没招了的样子,“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意外邀约,我已经约了人半小时后见面。”   “约了人?”江户川柯南立刻抬起头,好奇地问,“在附近吗?”   “对哦,”我对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神秘,“约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铃木园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脸上挂着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邪恶笑容,又开始撞我的肩膀。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解释,没否认,只是端起橙汁,抿了一口。   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抬起眼,视线不经意间越过杯沿,与旁边安室透的目光轻轻撞上。   我对他歪了歪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垂下了视线。   那一瞬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143.   【园子:桃子姐姐!!!】   【园子:又出命案了!!!】   【园子:有人被杀了!!!】   【园子:幸好你没来,幸好幸好。】   【园子:猫猫震惊.jpg】   我发了一个配套的猫猫摸头表情包,还想继续打字,就听到对面的温和的女声:“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我抬起头,对上妃英理满带笑意的眼眸。   是的,我今天约的人是妃英理,大名鼎鼎的律政界女王,同时,也是我的遗产律师。   “确切来说,”我诚实地说,“也不算是什么开心的事。”   死人什么的,怎么能算是开心的事呢?   妃英理轻轻笑了笑,没再追问具体细节。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眸中流露出慈爱的温柔。   “不过,桃子有可以聊天的朋友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让她安心的事,“这是让我感到开心的。”   我愣了一下。   “……嗯。”我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也轻轻笑了一下,“托……的福,我也算是有朋友了。”   144.   和妃英理分开之后,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我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锁孔,隔壁的门就先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是安室透。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衣服,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居家服,质地柔软的棉料,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小截锁骨。   “安室先生。”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跟他打招呼,“好巧。”   “是啊。”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近乎慵懒的意味,“好巧。”   我不说话,他也不急着关门。   然后我闻到了。   从他身后飘出的食物香气。   我挑了挑眉。   这未免有些太明显了吧?   “安室先生。”我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是又做多了料理吗?”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投雷加更):【男人,放下你的身段,速速过来亲我!】   145.   “只是好可惜。”我拧开锁后把钥匙拔出来,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我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我已经吃过了。”   安室透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站在自家门口,一只手闲闲地搭在门把上,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像只是恰好在晚餐时间出来透个气,恰好遇见晚归的邻居。   “是和momo约好的朋友一起吃的吗?”他非常自然地问。   我忽然灿烂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说:“是哦,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我还以为momo的男朋友回国了呢。看起来不是。”   我的笑容顿了一下。   “安室先生不要戳我痛处哦。”我重新弯起眼睛,声音轻快,带着点撒娇式的埋怨,“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的。”   “啊拉,抱歉。”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   “只是,”他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不经意的补充,“大家都还在猜,你今天说的那个‘很久不见的人’是不是就是男朋友。”   “是吗?大家里面也包括安室先生吗?”我眨了眨眼,把钥匙串在指尖又转了一圈。   “那是自然。毕竟我也很关心momo……和大家一样。”   “那下次等我男朋友过来,一定要带到波洛,让大家看一看。”我认真地说,然后又狡黠一笑,眼尾漾开一点得意的弧度,“顺便让他见识一下,可要对我好一点才行,有很多人在监督他。”   “那么,”安室透后退一步,“我就不打扰momo休息了。晚安。”   “晚安。”   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   温暖的光带越收越窄,最后变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消失。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紧的门,愣了几秒。   然后我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今天不是鸡汤,闻起来更像是某种炖菜,牛肉,胡萝卜和土豆,或许还有月桂叶和红酒的醇厚。   闻起来就无比美味。   一定比猫哥的土豆炖牛肉好吃一百倍——此处并没有拉踩的意思,单纯是对于我老公厨艺全肯定。   我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吸。   不,我不能过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今天安室透的表现,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太明显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似乎一定确定了我就是那个stk,差不多是在带着答案疯狂试探我,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哪怕我今天依然兢兢业业地给他发邮件,依然用那种甜腻又偏执的语气表达对“浅仓桃”这个女人的敌意。   可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烟雾弹了。   而且让我感到迷惑的是,他对“浅仓桃”的态度,从头到尾,温和得滴水不漏,甚至……   甚至是主动的。   以至于有些时候,连我都会羡慕起“浅仓桃”。羡慕“她”可以每天都光明正大去见降谷零,羡慕……降谷零对她那么亲切。   差点都要把自己给搞精分了。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者说,是故意幻想出来的错觉。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他对我是有一点点动心的。不是刻意欺骗自己的那种“他心里有我”,而是……   我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锁屏壁纸上那张空无一人的晨跑跑道照片,发呆。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非常确定我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异地恋男友”。   可他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明明伪装得很好。   他检查过我的手机,我准备工作很足的,再说了,搬家后那个人从没来过,所以也没有任何生活痕迹——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异地恋状态吗?   除非……   我垂下了眼睫。   除非是我的眼神。   面对降谷零时,我的眼神。   我可以在言语上伪装,可以在行动上伪装,甚至可以在每一次感觉自己有可能遭遇危险的边缘把情绪压下去。   但我控制不了我的眼睛。   每次看到他,从波洛咖啡厅的所谓的初次见面开始,到电梯偶遇,到墓园,到今天——   我的眼睛一定出卖了我。   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热度。   那种“这个人终于就在我面前了”的战栗和渴望。   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可是降谷零。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玄关的地板上。   隔壁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哈罗发出的等待开饭时急切的短促呜咽。   他在吃饭了。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炖牛肉香气穿过墙壁,穿过门缝,像一张温柔的网,将我密密地笼罩起来。   真的好想吃。   146.   第二天清晨,几乎是降谷零那边刚有一点动静,准确来说是哈罗刚叫了一声,我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换装。深灰色的连帽运动服,帽子把头发全部收进去,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特意用遮瑕遮住了泪痣。   出门!   跟踪启动!   降谷零今天跑得不快,像是在边跑边思考什么。灰色的运动服被汗水微微洇湿,后背贴出一片深色的痕迹。金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跃动,有几缕已经湿了,垂在额前。   透过望远镜,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肩胛,看到他抬手拨开额发时露出的小半截手臂,看到他偶尔侧头扫视四周时,在晨光里依然锐利的紫灰色眼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找我呢。   他今天跑得比平时久,喂哈罗喝水之后自己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没咽下去的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沿着脖颈没入领口。   我默默放下了望远镜。   ……再看下去,今天就别想干正事了。   结束晨跑之后,降谷零把哈罗送回了家,洗漱之后,再次出门。   今天他又去了公安那边,我估计是为了库拉索。   我把车停在之前的位置,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天已经黑进去的监控系统,把正对着降谷零办公室门口的画面放大。   他今天应该会很忙。   库拉索的审讯还在继续,昨天风见那副狼狈样,肯定被压了不少任务下去。再加上公安内部整顿……一上午他能喝口水就不错了。   我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着监控画面。   风见裕也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手里都抱着文件,表情紧绷得像要上刑场。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西装男,也是匆匆来匆匆去。   降谷零只出来了一次,侧脸对着监控,和风见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要死,这个俯视的角度看起来都这么帅。   我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忽然心里一动。   三十分钟后,一份从银座高级法餐厅送出的商务套餐,被外卖员送到了一楼保安那里。   收货人:风见裕也。   备注:双人份。不用谢。   外卖小哥离开,我打开邮件界面,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老公,午餐时间到!】   【猜你一定忙到忘记吃饭。没关系,你的贴心老婆有在认真帮你记着哦~】   【今天不是你一个人哦,顺便照顾一下你那可怜的下属。不过主要还是为了你,他只是顺带(比心)。】   【不用谢,就当是昨天害他被你骂的赔罪啦。】   【虽然我觉得你骂得对。】   【哎呀,必要时,也要讨好一下老公的下属嘛~】   【不过老公放心,我心里只有你哒!】   邮件发送成功。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已发送”,弯了弯嘴角,然后收起电脑,擦掉泪痣上的遮瑕,发动车子。   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早到一步的铃木园子远远就朝我挥手,毛利兰坐在她身边。   “桃子姐姐——这边这边!”   我笑着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铃木园子一把拽进卡座,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光芒。   “交代吧!”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审讯者的姿态,“昨天到底和谁出去约会了?从实招来!”   毛利兰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着,但那双清澈的水蓝色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我,显然同样好奇得要命。   “不是约会,”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只是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长辈。”   铃木园子明显不信,眉毛挑得老高:“可是安室先生说你一个人回家的哦。你男朋友没送你?”   “安室先生都告诉你我昨天一个人回家的,他就没告诉你,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去见的不是我男朋友吗?”   “啊,居然没诈出来。”铃木园子失望地撅起嘴,“那看起来好像确实不是男朋友。”   我放下水杯,轻轻叹了口气。   “……是妃律师。”我说。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毛利兰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诶?是我妈妈?”   毕竟“妃”这个姓氏,真的很好定位。   我点点头:“嗯。妃律师之前处理过我父母遗产的一些手续,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最近我有一些需求,刚好昨天她有空,就约着喝了个下午茶。”   毛利兰的表情一下子变成感同身受的哀伤:“桃子姐姐……”   铃木园子也立刻紧张起来,脸上的八卦光芒被小心翼翼取代:“遗产?桃子姐姐你……”   “没事,没什么大事情。”我对她们笑了笑,把零钱留在桌子上,站起来说,“走吧,先去逛街。”   147.   铃木园子买东西的风格和她本人如出一辙。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会马上去试,决定买和不买都飞快决定。   毛利兰则是温温柔柔的,试每件衣服都很认真,对着镜子左右照,偶尔会小声问我们“会不会太成熟”“这个颜色适不适合”。然后园子会大嗓门地喊“买!小兰穿什么都好看!”,我就在旁边笑着附和。   而我——   说实话,我其实衣服不少,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大多都是方便伪装和变装的类型,而且我也习惯穿得不引人注意。   不过,我的这种习惯,显然两个小姑娘是不理解的。   她们非但不理解,还在发现我没有什么给自己买衣服的购物欲望的时候,快乐玩起了那个奇迹桃桃。   “桃子姐姐,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桃子姐姐,你觉得这件白色好看还是粉色好看?”   “桃子姐姐,你试过这个牌子的牛仔裤吗?版型超棒的!”   而我,我也无法拒绝。   毕竟,很难有人能拒绝星星眼状态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吧?   更何况……   出于私心,我也确实想要买一些漂亮衣服……穿给降谷零看。   体力告罄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   我坐在沙发上等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从试衣间里出来,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从近处的绿植盆栽,到远处的手扶电梯,再到斜对面那家装修简约的——   男装店。   我的视线顿住了。   那家店门口立着一个人体模特。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搭配的白色衬衫。西装的面料看起来很有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低调柔和的光泽。   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人体模特,没有脸。   可就在我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眼前好像浮现了最近很流行的那种人台变装。   西装被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撑起。宽肩窄腰,脊背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被裤装完美勾勒。金色的短发,深麦色的脖颈,还有那不经意间微微侧过的被光影模糊了五官却依然能看出锋利轮廓的脸。   是他。   是降谷零。   他就站在那里,在商场的灯光下,在无数穿梭往来的人潮背景中,在我怔怔出神的瞳孔中央。   他穿着那件衣服,像穿着我从未说出口的梦境。   好想。   好想把这件衣服买给他。   想看他穿上时的样子,想看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的侧影,想看他微微抬起手臂测试肩宽是否合宜。   想看他。   好想见他。   手指在膝盖上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可是我不能。   因为……   “桃子姐姐,这件衣服怎么样?”   我转过头。   铃木园子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剪裁俏皮的碎花连衣裙,正对着镜子转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毛利兰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另一件,正朝我微笑。   “好看。”我站起来,跟没有走过神一样称赞,“特别衬你!”   铃木园子满意地笑起来,又转过身去和毛利兰讨论裙子的长短。   我偷偷转头,又将目光投向那件衣服。   然后,垂下眼睫,轻轻呼出一口气。   148.   【老公,你都没有夸我给你买了超好吃的午饭!】   【果然,给男人花钱就会倒霉一辈子呜呜呜呜呜!】   【不是吧,这都不理我?】   【男人,放下你的身段,速速过来亲我!】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我真的吃醋了!】   149.   波洛咖啡厅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午。   “波土禄道?”我咬着吸管,听到铃木园子兴奋地念着手机上的新闻,“好像有点耳熟。”   “很有名的摇滚乐手啊。他这次要推出的新歌据说是十七年前就做好的曲子,最近才填上词。”铃木园子念着新闻上的歌名,“asaca,要在几天后的演唱会上首唱呢。好奇怪哦,为什么不是ka而是ca?”铃木园子疑惑地念叨着。   “对哦。”毛利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怪。”   在旁边擦桌子的安室透动作一顿,十分自然地加入了我们的聊天:“你们在聊波土禄道吗?”   我依旧保持着咬吸管的动作,抬起眼,看着安室透问:“说起来,安室先生之前组过乐团,应该对波土禄道很了解吧?”   心知肚明他这次是为了调查歌手波土禄道将要发布的新曲《ASACA》的歌词是否和羽田浩司案有关,本贴心老婆自然要贴心助攻一下。   “啊,是啊。我还是他的粉丝。”安室透略带感叹地笑了笑,“只可惜没买到演唱会的票。”   “对哦,听说他这首新歌噱头搞得很足,演唱会门票秒空的。”铃木园子用食指抵着下颌,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宣传通稿。   安室透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没抢到,虽然有点遗憾,但是……”   “这个也好解决啊。安室先生很想听到那首歌吗?我有办法啊。”铃木园子向来是见不得帅哥失落的,兴致勃勃地说,“我带你们去看演唱会彩排怎么样?彩排的时候他肯定会唱的,那我们就是第一批听到的观众,可比演唱会还要提前。”   “演唱会彩排?我们可以去看吗?”安室透配合地问。   大小姐铃木园子立刻大手一挥,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波土先生所属的唱片公司可是我们铃木财团投资的,看个彩排而已,到时候再给你弄两张票。”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园子小姐了。”安室透的眼睛亮了一下,帅得我差点要鼠了,铃木园子也是同样,比我还反应强烈,都已经在捂胸口了。   ——我当然也是想捂胸口的。   ——只是我在克制罢了。   “不过,我们?”毛利兰指了指自己,“园子,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啊,这种好事我什么时候让你错过过。”铃木园子理所当然地说,又转头看我,“呐,桃子姐姐,你也一起吧!”   “我吗?”我一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去嘛去嘛,就当去凑凑热闹。”铃木园子对着我疯狂撒娇,还不忘对毛利兰疯狂眨眼。   虽然没有get到闺蜜的意思,但毛利兰想都没想就开始配合:“就是,桃子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我沉吟了一下,表现出一副受不了她们两个撒娇的样子,笑起来:“好呀,那我也一起去。”   这样也挺好,不用担心到时候该怎么跟踪降谷零……还不会被贝尔摩德发现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欢呼一声,在空中击掌。   我笑着看她们两个,忽然似有所察抬起头。   看到降谷零笑着看我。   不是波本审视猎物时的锐利,不是安室透接待客人时的标准温和,而是另一种更真实的——   店门被推开,过来上晚班的榎本梓跟我们打招呼:“下午好!”   “小梓小姐你来上班了啊。”铃木园子热情打招呼,“诶,我们刚好在约过几天去看波土禄道的演唱会彩排,小梓小姐要不要一起来?”   榎本梓一愣,显然对这个名字充满了陌生:“波土禄道?唔,还是你们去吧。”   150.   跟车。   这种事我干过成百上千次,闭着眼睛都不会跟丢。   前方那辆白色马自达RX-7平稳地汇入车流,我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车。   我知道他车里坐的是谁,是贝尔摩德。   【关于你副驾驶又坐了不是我的人这件事,我根本没有在生气!】   151.   “就是我本人。”安室透今天穿了一件带着金色扣子的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裤子也是骑士裤类型的,修身的版型将笔直的长腿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帅得真的有点过分了。   “我在波洛咖啡厅提到自己是波土先生的忠实粉丝,园子小姐就安排我前来参观这场彩排了。据说波土先生所属的唱片公司的幕后出资者碰巧是园子小姐家的铃木财团。”   我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安室透在说话,也恰好看到了……他身后露出来的女人。   榎本梓。   贝尔摩德。   我脚步一顿。   安室透似有所察地向我看过来,脚步一动,挡住了我看向贝尔摩德的视线。   ……有点不爽。   贝尔摩德又往外站了一步,发现了她的毛利兰惊讶道:“小梓小姐也来了啊。”   铃木园子一愣:“在波洛的时候,你明明看起来不感兴趣。”   “虽然我在店里没说,但其实我也是忠实粉丝。”贝尔摩德捋着额前头发说。   “所以呢。”她看上去非常自然地搂住安室透的胳膊,“我在店里值完班之后,就一路偷偷跟着要前往这里的安室先生来了。”   说着,她靠在肩膀上,脸颊绯红。   还真是……刺眼啊。   刺眼刺眼刺眼刺眼刺眼!!!   我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肤。   “我可是吓了一跳,正准备要走进这里的时候就被她给叫住了。不过,跟工作人员说明来龙去脉之后,总算是放我们进来了。”被贝尔摩德突然搂住胳膊的安室透也是一愣,但很快调整过来,锐利的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粉发男人,“说到吓一跳,没想到你也来了。冲矢昴先生。前阵子失礼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嗯,我记得你是……”   “我来了!”我快步走过来,喘着气,囧着八字眉说,“不好意思停车花的时间有点长了,迟到了。你们是为了等我才没进去的吗?实在不好意思。”   “桃子姐姐你别自责。”毛利兰连忙扶住我,估计是怕我喘晕过去,“其实那首新歌连歌词都还没有完成,波土先生还在填词,所以我们都没进去。”   “啊?这样啊,那我们岂不是看不到了?”我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目光正好扫到安室透……和他旁边的冲矢昴,困惑地眨了眨眼,“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和小兰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寄住在新一家的东都大学的研究生,冲矢昴先生。”铃木园子试图让我回忆起她的随口一提,又跟冲矢昴说,“冲矢先生,这是浅仓桃,桃子姐姐。”   “你好,浅仓小姐。”冲矢昴看着我,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应该是之前见过?或许冲矢先生之前有在米花百货公司经历过炸.弹案吗?当时我差点被人撞下电梯,还是冲矢先生拉住了我。”我笑吟吟地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感激的姿态,“算起来,冲矢先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的确是救命恩人,不过,冲矢昴是我的救命恩人,跟我给降谷零透露赤井秀一的情报有冲突吗?   好像也没有,毕竟我没有素质,也没有道德,而且唯爱老公。   而且降谷零早晚会知道呀!   “浅仓小姐太客气了。”冲矢昴连忙摆手,“不过是顺手……”   “所以我们今天是还要再等很久才能看到彩排吗?”安室透出声询问道,不经意打断了我和冲矢昴的友情寒暄。   经纪人圆城佳苗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请三位粉丝慢慢欣赏吧。”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拉着柯南就要走,还问我,“桃子姐姐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和我们一起走?”   “我也一起吧。”我遗憾耸肩,“就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车位。”   “诶,这样吗?那不如我们再等一会儿?”铃木园子想了想,又停下来,“不然桃子姐姐不就白浪费时间找停车位了?”   “对了,小梓姐姐,你会喜欢波土先生,果然还是因为他很会弹吉他这点吧。小梓姐姐的吉他也弹得超好的。”江户川柯南趁机松开毛利兰的手,跑到贝尔摩德cos的榎本梓面前,抬着可爱的大脑袋萌萌发问。   “对啊,当然是这样的。”   毛利兰惊讶:“诶,小梓小姐之前不是说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吉他吗?”   铃木园子也同样惊讶:“就是之前我们邀你一起组乐团的时候啊。”   贝尔摩德脸上浮起恰当的不好意思的红晕:“嗯……当时我觉得加入女子高中生乐团有点奶味请,就忍不住说谎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唯有江户川柯南面色凝重,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面前的榎本梓真身实际上是贝尔摩德。   安室透和冲矢昴也没闲着,在激情语言交锋讨论波土禄道的歌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来做消防检查,不顾圆城佳苗的阻拦打开了演播厅大门。   出事了。   152.   听到“死人了”的叫喊声,所有人都连忙跑过去。   漆黑的演播厅中,只见舞台正中央,一个人吊在半空中,还有几道追光从下而上打在他身上。   是波土禄道。   “啊?波土先生他——”铃木园子捂着脸,磕磕巴巴地说着。   冲矢昴和江户川柯南马上一前一后跑过去。   而安室透……   他没有和原剧情一样和冲矢昴同时跑过去。   他的手,在我眼前。   温热的掌心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悬在我的眉眼之间,没有完全贴上,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片沾满死亡的舞台与我隔绝开来。   比有过一次经验的毛利兰还要快。   也或许是因为毛利兰要忙着一边捂住我眼睛,一边还想要去追跑过去看尸体的江户川柯南。   “momo,别看。”   单手拦住毛利兰的贝尔摩德才脱口而出那句“不行哦angel,你绝对不可以进去,这座沾满血的舞台跟你一点也不相称”的经典台词,目光便若有所思地落在了我和安室透身上。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属于贝尔摩德的、而不是榎本梓的笑容。   153.   白色马自达RX-7静静停在停车场角落。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贝尔摩德依然顶着榎本梓的易容,那张温柔腼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与那张脸完全不符的、属于顶尖神秘主义者的玩味笑容。   “我发现了哦,”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声音轻柔,尾调却拖得意味深长,“那个女孩子。”   “就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帮你的那个女孩子吧?她不是组织的人,是你的人?”   波本长眉轻轻一挑,没有说话。   “别想要瞒过我哦,波、本。”贝尔摩德捋着长发说,“就算那孩子当时捂得严实,还特意遮住了泪痣,但是可不要想瞒过我哦。她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是吗?”波本轻笑一声,“那看来,我们都掌握了对方的秘密。”   “不过,我还是比你多一个。”   154.   【老公老公老公!】   【我真的吃醋了!】   【你居然让贝尔摩德搂你!】   【就算是任务需要,就算是逢场作戏,就算是她突然袭击你来不及躲——我!也!吃!醋!了!】   【我也好想会易容啊。】   【老公,你说我去学易容怎么样?】   【这样——】   【老公身边的所有人,就都可以是我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要不要拍照?”   155.   不兑!   补嚎!   发邮件的时候一时爽,发完我就后悔了,还惊恐发现撤不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系统你为什么不给我整个撤回功能?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你是不是不行?!   ……算了,行也不行,降谷零他已经已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倒也不是后悔最后一句太阴湿女鬼大变态了,主要是……   我说的那么详细,不会暴露了我就在近距离的现场吧!?   虽然但是,降谷零早就猜我是了……   果然,人不能冲动,被贝尔摩德一激,我就完全冲动了。   谁让她一直在挑衅我!   搂胳膊就算了,还靠那么近,靠那么近就算了,还故意看我,还故意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我感觉今天比原剧情里她跟降谷零的互动还要多,多到……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系统都会觉得我ooc了的程度。   哦,对,还有……贝尔摩德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毕竟她可是贝尔摩德!   但是我当时装得亲妈不认啊,类似这种装扮的赤井秀一当初不是都瞒过贝尔摩德了吗?   总不能我比赤井秀一还让贝尔摩德印象深刻吧?   当然啦,也不排除当初赤井秀一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而且车上还有对贝尔摩德来说更重要的人在,完全比不上我当时直面的冲击……   我真的满脑子问号,可是最让我担心的还是——   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贝尔摩德认出来我了,她会跟降谷零说吗?   我的存在……会影响到降谷零吗?   这其实是我最担心的。   【老公,我之前跟踪你的时候,贝尔摩德她……】   我咬着嘴唇,沉吟了好久好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打开邮箱界面,敲下一行字:   不行。   太直接了。   删掉。   【老公,贝尔摩德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太明显了。   删掉。   【老公,我想问你个事……】   我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枚硬币扔了又抛,抛了又扔,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打好的字删掉了。   算了。   我还是不想自报家门、自爆身份、自投罗网。   再说了,我对贝尔摩德来说没那么重要,她日理万机,要关注的人多了去了。至于对降谷零来说……   也是吧。   如果我真的会影响到他——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了!!!早知道我就不报名要来看演唱会彩排了!!!   156.   因为实在愧疚和担忧,我都没有跟踪降谷零晨跑。   然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没敢睡觉的我在系统的阴暗值威胁下,还是跟着晨跑回来后出门的降谷零一起走了。   没想到,降谷零这次没有去公安那边,也没有去忙黑衣组织的工作,也没有去波洛咖啡厅,他去了……   一家超市?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从后座摸出一顶新的棒球帽戴上,推了一辆购物车,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超市里人不多,正是工作日的上午,货架之间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推着购物车的主妇在挑选商品。广播里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着生鲜区传来的机器嗡鸣和远处理货员的脚步声。   我推着购物车,隔着三四排货架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   降谷零今天穿着很日常的打扮,深蓝色的短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浅卡其色的休闲裤,配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   很少年气很男大很喜欢。   帅得我在货架之间穿梭时,差点撞上促销小姐堆的饮料金字塔。   他在蔬果区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草莓之间拨弄、挑选。偶尔拿起一盒,对着灯光看一眼成色,眉头微微蹙起,又放下。   他挑草莓好认真。   我躲在卖卷心菜的货架后面,透过菜叶的缝隙偷偷看他。   他挑了三盒草莓。饱满,鲜红,个头均匀。   然后是淡奶油区。   然后是低筋面粉。   然后是细砂糖。   然后是——   我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起来的东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结论:   这是要做甜点啊。   而且是那种需要草莓、需要淡奶油、需要低筋面粉的甜点。   草莓奶油蛋糕?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波洛要推出的新品吗?那我今天下午就去波洛吧,一定可以吃上吧?   ……一定是波洛的新品,不是做给某个人吃,比如那个让他对中国鸡汤感兴趣的我现在也没抓到的家伙吧?   就在我盯着他的购物车出神的时候,降谷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排货架的尽头,推着车,转头。   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蹲下去,整个人缩在货架最底层的后面。一排排家庭装的方便面挡住了我大部分身体,只有头顶露在外面一点点。   我不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货架对面,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   购物车轮子转动的声音。   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钻进那堆方便面里面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在我藏身的货架这头停住了。   透过货架底层那些包装袋的缝隙,我看见了那双白色的板鞋。   他就站在那里。   不到两米。   只要他微微弯下腰,拿起一袋方便面——   三秒?五秒?还是更久?   白色板鞋动了。   谢天谢地,他推着购物车走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身后的货架上一靠,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好险。   差一点点,就要在超市被抓现行了。   157.   结过账后的降谷零,并没有把车开去波洛咖啡厅,而是开回了家。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是打算回去准备波洛的新品研发,还是要做好了蛋糕送给那个鸡汤?   我抱着番茄抱枕,整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耳朵里听着隔壁做蛋糕的动静,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好,很好,这样也很好,我就在这里盯着,盯着,一直盯着,我倒要看看,降谷零做好的草莓蛋糕,到底是要送给谁!!!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邮件提示音,是Line的消息声。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点亮屏幕。   居然是安室透。   【momo,在家吗?】   【我试着在做波洛的新品奶油草莓蛋糕,如果不忙的话,要不要过来尝尝?给点建议?】   我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   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把番茄抱枕往旁边一扔,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那条裙子。   那条前几天逛街时,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联手塞给我试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买!桃子姐姐穿这件真的超好看!”的草莓图案连衣裙。   我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白色的裙子,上面缀着零星的小草莓印花。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小截大腿和小腿。收腰的设计,把腰线掐得恰到好处。   我飞快地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有点乱。刚才窝在沙发里抱抱枕蹭的。我用手梳理了几下,让它自然披散下来。想了想,又用卷发棒把发尾稍微卷了卷,让它看起来更蓬松一点。   脸有点白。昨天没睡好。我拍了点腮红,涂了层淡淡的口红。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还行。   应该……还行吧?   等一下,不能空着手过去!   我冲进厨房,在空空如也的冰箱里精挑细选了一排草莓酸奶……哦,也不是很精挑细选,因为冰箱里只有草莓酸奶和方便面,还都是我今天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买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才抬起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安室透系着那条上次来的时候他系的围裙,换了一身家居服,是白色的宽松T恤和深灰色的棉质长裤,身上似乎还带着蛋糕的香味。   旁边还站着疯狂摇尾巴吐舌头的哈罗。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momo,你来了。”他说,目光从我的脸上滑到裙摆,又很快收回来,侧身让开玄关,“请进。”   “打扰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酸奶,“带了这个……不知道合不合适,就当是伴手礼?”   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草莓酸奶,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谢谢。”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什么都不用带,你过来就可以。”   他这个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带酸奶多余了,还是,还是我想的那样?   我垂下眼睫,没敢多想,跟着他走进玄关。   玄关进门处就摆着我上次穿的拖鞋。   我换上拖鞋,跟在安室透身后走进去。   空气中那股蛋糕的香味更浓了。   “还差最后的奶油。”安室透边说边走向厨房,转过头对我说,“momo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需要帮忙吗?”我走过去,走到了厨房门口。   “不用,”他微微侧过头,对我笑了笑,“马上就好。momo坐着等就好。”   哈罗跟着我们跑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一张嘴就叼住了我的裙摆,轻轻往后拽。   “诶?哈罗?”我低头看它。   “抱歉,哈罗可能有点兴奋。”安室透无奈地蹲下来,对着哈罗说,“不要咬momo的裙子,不可以!”   哈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松开了我的裙摆。但它没有走开,而是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还在摇。   安室透的目光从哈罗身上挪到我的裙摆:“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没关系的。”我紧张地动了动小腿,也扯了扯裙摆。   距离……好近……近到他抬起的手如果去摸我的裙摆……也会摸到我的小腿。   我紧张得嗓子都干了。   “哈罗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哈罗。”我说。   ——要是它的主人也喜欢我就好了。   ——因为我更喜欢它的主人。   我垂眸,看着蹲在我面前的金发男人,看着他柔软的发顶,看着他高耸的鼻梁,看着围裙勾勒出来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窄腰线条。   “汪!”   哈罗似乎听懂了我在夸它,激动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往客厅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我。   “那我先去陪哈罗玩?”我抬头看着站起来了的安室透。   安室透点点头。   我跟着哈罗往客厅角落的玩具筐走去。   哈罗一头扎进筐里,扒拉出一个黄色的橡胶球,叼着跑回来,放在我脚边,然后仰起头,充满期待地盯着我。   “要玩球?”我弯腰捡起球,在手心里掂了掂。   哈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把球轻轻抛出去。   它像颗小炮弹一样窜出去,追着球跑,球撞到墙角弹回来,它敏捷地跳起来接住,然后叼着球跑回来,重新放在我脚边。   我又扔了一次。它又追。又叼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哈罗接住球,没有跑回我身边,而是叼着球,哒哒哒地跑向厨房。   跑向安室透。   哈罗跑到他脚边,把球放下,仰起头,发出短促的呜呜声。   仰头。   看着安室透。   而安室透——   他正站在料理台旁边,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捏着最后一颗完整的草莓,正往蛋糕最中心的位置放。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那颗草莓被他轻轻按进雪白的奶油里,深小麦色的手指、鲜红的果肉与洁白的奶油形成鲜明的对比。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   睫毛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鼻梁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专注而认真的弧度。   帅呆了。   跟着哈罗跑过去的我就那么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结束了最后装饰的安室透收回手,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脚边眼巴巴等着的哈罗。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看着我呆呆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忽而一笑。   “momo。”   他叫着我的名字,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比阳光更柔软的笑意。   “要不要拍照?”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含作收加更):“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158.   拍、拍照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一直偷拍他?还是发现了我对他的花痴和蠢蠢欲动?   还是……   “momo不是一直对美食都很感兴趣吗?”安室透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却又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难道我的蛋糕还不够符合你的探店标准?我还希望momo能发挥你探店博主的影响力,帮我们多多宣传呢。”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居然还带着委屈。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这样啊……”我眼波流转,也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所以这是安室先生的贿赂吗?”   “哦呀,被发现了。”安室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金色的发丝被他拨弄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配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像只做错事但依然理直气壮的大型犬。   金毛。   我被这个画面闪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稳住。   “光靠这些……”我瞥了一眼奶油草莓蛋糕,歪着头笑着看他,“可不够哦。”   “这样啊……”安室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里是更深的笑意,“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还能拿出什么来贿赂momo小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什么。   我不敢深想,连忙把视线移开,落到那个蛋糕上。   白色的奶油抹得均匀细腻,表面点缀着切成两半的新鲜草莓,鲜红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最中心的位置,那颗完整的草莓被安室透亲手按进奶油里,像一颗落在雪地里的红宝石。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它的味道。   “安室先生先想着吧,我来拍个照。”我举起手机,凑近蛋糕,开始调整角度。   阳光刚好,光线刚好,蛋糕的卖相也刚好。我对着它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近景、远景、俯拍、侧拍,力求把每一颗草莓、每一寸奶油都拍出最好的效果。   就在我拍最后一张特写的时候——   安室透的手忽然伸进了画面。   他只是想帮我调整一下蛋糕的角度,让光线更好地照在草莓上。但我按下快门的瞬间,他那只修长的手刚好定格在画面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现在蛋糕旁边。   我愣了一下。   “拍好了吗?”安室透收回手,偏过头来看我。   “好了好了。”我下意识把最后一张点了删除,才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我精心挑选的最满意的一张。   安室透接过去看了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momo的构图很有特色。”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是吗?”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还好吧,就是普普通通的优秀探店博主水平……”   “不是。”他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脸上,“构图很干净,焦点很准,而且……”   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很有个人风格。”他说。   我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   但又总觉得,意有所指。   “那、那我们吃蛋糕吧!”我决定不细想,连忙转移话题。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色的小盘子,两把银色的叉子,然后用刀开始切蛋糕。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蛋糕刀切进松软的蛋糕胚,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切好的两块蛋糕被他小心翼翼地用蛋糕铲托起来,放到盘子里。   从侧面还能看到草莓夹心。   然后他把其中一盘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把叉子。   “尝尝看。”他说。   我接过叉子,切下一小块。   蛋糕入口的瞬间,我眼睛亮了。   蛋糕胚松软湿润,带着浓浓的蛋香和奶香,草莓新鲜多汁,微微的酸甜,整个蛋糕口感绝了,真的,绝了。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好吃!蛋味很足,蛋糕胚特别软!安室先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安室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也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下次可以试试给momo做桃子蛋糕。”   桃子蛋糕……是我的名字里的那个桃子的意思吗?   “桃子蛋糕?”我一愣,“那怎么这次不是做桃子蛋糕?”   他放下叉子,语气和表情都十分自然,“因为听说最近草莓蛋糕比较流行。”   “很流行吗?”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好吧……不过确实有一家蛋糕店的奶油草莓蛋糕最近打了超多广告,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他们的海报。”   我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蛋糕:“我还慕名去吃过一次。”   “哦?”安室透抬眼看向我,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好奇,“味道怎么样?”   “卖相确实不错,拍照很好看。”我认真评价道,然后得意地扬起下巴,“但是绝对没有安室先生做的好吃!”   别问我为什么得意,与有荣焉啊与有荣焉!   安室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眼角的弧度更深了,卧蚕弯出好看的形状,紫灰色眼眸都像被阳光照透了一样,泛着柔软的光。   “是吗?”他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我分明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可能是因为被夸了吧。   我想。   谁被夸了都会开心的。   我低下头,继续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蛋糕。   我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吃相。   一小口一小口地切,轻轻送进嘴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吃完了还用叉子把盘子边缘整理干净,绝不让奶油沾到嘴角或者手指上。   ——绝对不能让奶油沾到脸上!   ——那也太丢人了!   ——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   正想着,对面传来安室透的声音。   “momo。”他叫我。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关心。   “是不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好吃?”他问。   “没有啊!”我连忙摇头,“真的很好吃!我非常喜欢!”   “是吗?”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是我感觉momo吃得不太投入,像是有心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没有,”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我就是……在认真品尝嘛!毕竟这可是安室先生亲手做的蛋糕,得仔细品味才行。”   安室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平静,却像能把人看穿。   然后他低下头,又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   “好像是蛋糕胚的糖放多了一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奶油也稍微厚了些,对momo来说可能太腻了。”   我完全愣住了。   “没有没有!”我慌张得急忙摆手,“真的很好吃!一点也不腻!”   安室透看着我,却摇了摇头。   “momo不用安慰我。”他说,声音温和,又莫名听起来十分严肃,“下次我会调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159.   波洛咖啡厅的奶油草莓蛋糕,毫无疑问的火了。   是真的火。   嗯嗯,波洛咖啡厅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和安室透这位金牌服务生在,生意其实一直都很好,更别提这次的新品蛋糕还是出自于安室透之手,火起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我这个探店博主的功劳。   我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篇长长的测评,配了九张精修图。从蛋糕的卖相到口感,从奶油到草莓,从蛋糕胚到整体平衡,全方位无死角地夸了一遍。   所以,波洛咖啡厅里还多了不少中国人。   听着各种熟悉的语言都在夸赞蛋糕好吃,我心里可真是又骄傲又——   吃醋。   骄傲的是,这是我老公做的蛋糕,是我第一个尝到的,是我写文章帮它火的。   吃醋的是,这下所有人都能吃到老公做的蛋糕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他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都会有机会和他说话,都会得到他的笑。   而且,我还有点……   唔,安室透应该不会通过这么多中国人的出现,去扒我的马甲吧?   应该不会吧?   他也扒不到吧?就算他下了小某书,要去找我这么一个momo,可真的很难。毕竟,我可是昵称momo头像粉红恐龙的存在!   说起中国人……我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个让他对中国鸡汤感兴趣的家伙,真是岂可修!   哦,我也不是没想过那个人会不会有可能是我……   毕竟如果说起来,那段时间我确实有点想喝鸡汤,还收藏点赞了一些鸡汤菜谱,只是自己懒得做什么的……   然而,答案就是,没有。   他又不会知道我的灵魂是中国人。就算他知道我对美食很感兴趣,也不会定位到我喜欢中国菜的。更何况我平时在波洛点的都是三明治和咖啡,从来没表现过对中国菜的偏爱。   【momo,在家吗?要不要尝一下我的改良版蛋糕?】   160.   我站在安室透家门口,深呼吸了一下。   我这次没有穿那条草莓裙,都说了买了很多衣服了!我出门前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日常。   不同风格,百变momo!   我抬起手,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很巧,很巧安室透也是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家居裤。   情侣装。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呼吸都停了一秒钟。   “momo。”安室透拦住想要扑到我身上的哈罗,“欢迎。”   我弯起眼睛,把空空如也的手朝他晃了晃。   “这次什么都没带哦。”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安室先生上次说的,下次什么都不用带,我过来就可以。”   安室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更欢迎了。”他说,侧身让开玄关,“请进。”   我换上我自认为已经可以是我的专属的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餐桌上摆着四个小盘子,还有两个蛋糕。   左边上面的水果是草莓,而右边那个,则是切成小块的水蜜桃。   不过和之前的蛋糕不同,这次的蛋糕不是全部奶油抹面,而是一半涂抹了有点像是流下来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水果。   “这是……”   “尝尝看。”   我跟着安室透一起,在他面前坐下,指了指右边那个蛋糕,抬头看他。   “这个桃子……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是。”他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假的?”我眼睛亮了一下,强行压着内心的雀跃与期待,调侃地笑着看他,“实际上还是波洛的新品,故意逗我开心的吧?”   “不是。”他说,语气平静又笃定,“这是专门为momo准备的限定款。”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   没有移开。   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   他在看着我。   认真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地扑腾,想要挣脱出来。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汪!”   哈罗的叫声像一根突然绷紧的线,把我们两个从半空中猛地拉回地面。   我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下头,假装摸哈罗的脑袋,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却完全感觉不到什么。   “哈、哈罗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有点干涩。   哈罗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还在一摇一摇的,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却轻轻笑了一声。   “先尝尝蛋糕吧。”他说,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这次做了改良版的。”   好奇怪,他明明就是轻笑一下,我耳朵却更烫了。   他在空气里放了什么吧,还是……   他在故意going我?   真的假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紫灰色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安室透拿起蛋糕刀,开始切那个桃子蛋糕,切开后居然还有流心。   “哇——流心!”我瞬间星星眼。   “这次做的是半熟蛋糕。”他示意我先尝尝,“看看怎么样?”   我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   蛋糕入口的瞬间,我眼睛亮了。   和上次的蛋糕完全不同。这次的口感更湿润,更绵软,像是介于蛋糕和布丁之间的质感,还有流心酱,更丰富了一层口感。更别提这次蛋糕的蛋味和奶香跟桃子清新的甜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安室透看着我瞬间亮起来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吃吗?”   “好吃!”我用力点头,又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真的太好吃了!这个口感好特别,比上次的蛋糕更软,流心也超香!安室先生你怎么想到的?”   他放下叉子,语气认真地说:“因为店里的冰箱经常坏。”   “诶?”   “冰箱经常坏,蛋糕放在里面会融化。”他解释道,“所以我就想,如果把蛋糕胚和奶油分开保存,就不用担心融化了。做成半熟蛋糕这种形式,吃的时候再组装,对保存环境的要求会低一些。”   我听着他的解释,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啊……”我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不愧是安室先生。遇到问题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我顿了顿,垂下眼睫。   不像我。   不像我,在发现冰箱坏了的时候,要不是想起来这段剧情是IoT电器被电磁波干扰的话,可能想的就是怎么解决掉可能伤害到安室透的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但我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他正看着我。   不是那种日常的温和注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紫灰色的眼眸里,映出我有些愣怔的脸。   “怎么了?”我问。   他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说,却又顿了一下,“只是……”   他垂下眼睫,然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再尝尝草莓蛋糕吧。”   我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但我没有追问。   我低下头,转而去他端给我的草莓蛋糕。   不像上次的蛋糕胚有点偏甜,这次的口感更平衡,甜而不腻。奶油也轻薄了很多,入口即化,完全不会有厚重感。   “这个也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对哦,我刚才吃桃子蛋糕的时候就想说,这次蛋糕胚好像没上次那么甜?奶油也没有那么腻了。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笑了笑,拿起叉子也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   “因为蛋糕胚和奶油里都加了酸奶。”   “酸奶?”   “嗯。”他点点头,“就是上次momo带过来的草莓酸奶。”   我愣住了。   是被我影响的?   “冰箱里刚好有那个酸奶。”安室透看着我说,“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来调整甜度和口感。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我眨了眨眼。   然后我得意地挺起胸,骄傲得像一个小孔雀一样。   “这么说的话,”我甚至拍了拍胸脯,“安室先生欠了我两个人情哦。”   安室透愣了一下:“怎么说?”   “第一个,是我给奶油草莓蛋糕拍照。”我掰着手指头数,“第二个,是我带酸奶过来,给了你灵感。”   “所以说,安室先生要报答我两次哦!”我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这两个蛋糕也不算哦!”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颔首,认真发问:“那momo想好了想要我做什么吗?”   “这个要我想吗?”我惊讶地一挑眉一歪头,“不应该是安室先生主动吗?”   “我主动?”他微微挑了挑眉,又学着我的样子一歪头。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毕竟是你欠我人情,当然要你主动想怎么还。”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是我一点也看不懂的光。   “所有的主动权,”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经意的低语,又像是某种确认,“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我完全愣住了。   他说什么?   所有的主动权,一直都在我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追问,想让他说清楚,想问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我。   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161.   回家后,我坐在暗室的地板上,耳边好像还是一直在回响着降谷零的那句话。   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什么?   冷白色的感应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面墙照得清清楚楚。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降谷零。不同角度的偷拍,不同场景的抓取,不同身份的瞬间。   有些是清晰的正面或侧脸,有些只是模糊的背影或局部特写。   我望着墙上贴满的降谷零的照片,突然爬起来,摘下了其中一张。   是在他想要调整蛋糕位置的时候,不小心入镜的那只手。   我盯着这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放在照片上他的手指位置。   隔着薄薄的相纸,他的指尖和我的指尖重叠在一起。   像真正的触碰。   我垂下眼睫。   他好像……表现得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他真的都知道了吗?   他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每天给他发邮件的幽灵吗?   他知道我喜欢他喜欢了多久吗?   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满墙的照片。   那些都是我亲手拍下的他。   可是真正的他呢?   真正的他,在想什么?在感受什么?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还是想抓住我,是想让我成为他的助力,还是想……   他说的“主动权”,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其实是活着,还有,快乐地活着。   所以说——   我转过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购物袋。 第50章 第五十章(含投雷加更):【回我。】   162.   购物袋里装着我给降谷零买的衣服。   是的,里面有和毛利兰、铃木园子逛街那天我一眼看中的男士西装。   也不止那件。   因为第二天,实在扛不住诱惑的我,一个人开着车,专门又去了那家商场。   momo想要,momo一定要得到!   我特意换了跟踪降谷零的时候才会穿的那种衣服,还戴了口罩和帽子,也开了影子状态,进行了一场酣畅那个淋漓的大采购。   不光是那家店,而且主要因为那家店只卖西装,我还觉得降谷零比起成品男装更适配定制的。毕竟按照降谷零的身材……是吧?   只可惜我现在只能买成品的什么的……所以西装只买了一件,还是休闲类型的。   试试水先。   之后我又去其他店里买了很多别的我认为降谷零穿起来会好看的衣服,又买了领带什么的……   每拿起一件,我就在脑海里想象他穿上的样子。   最后,我还在内衣区犹豫了很久。   咳咳,其实我都进去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地,我承认我不光进去了,还盯着它们,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有的没的画面。   导购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在男士内裤货架前来回踱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纠结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还是没有拿。   那个……还是算了。因为一方面这个尺码我是真不知道,另一方面……   不讲不讲。   结账的时候,我也都是用现金,还是挑的客人多的时间段结账,努力隐于人群之中。   现金交易,无监控记录,无目击证人。完美中的完美。   就算降谷零发现了去查购物记录,也很难定位到具体在哪个商场买的,更别提查到我头上。   ……哦他要是查都不查就默认是我那就没办法了。   不管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应该找个什么时候把衣服放进降谷零家里的衣柜里。   奇迹透透,我是真的想玩。   我把衣服直接送进去,他配不配合我就是他的事了。   不对,那如果,我把风见裕也给他买的衣服都扔了,那他岂不是不得不配合我了?   反正他肯定会发现衣柜里出现了新衣服,那旧衣服消失不消失都无所谓啦!   对哦!还有这种好事啊!   本来想到降谷零穿的是别人买的衣服我就不爽了,与其给他提供选择的机会,不如我只给他一个选择!   天才,我真是天才。   ……才不是变态。   什么时机合适?   那肯定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比如明天,我记得榎本梓说过,明天她请假,所以降谷零要一个人上班,还是必须要上班。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一定会时时刻刻盯着降谷零,甭管是在现场坐着喝咖啡,还是躲在远处用望远镜看,或者黑进监控系统远程围观。   谁让安室透真的很受欢迎?   金发混血帅哥服务生,笑起来温柔又迷人,更别提手艺和服务态度都是一流,多少人专门为了看他一眼跑去波洛消费。   至于里面还有不少吃了我的安利后发现宝藏店铺天天去的……我都不想提。   真是一时被美色所惑,反而给自己添堵。   而这次,我不得不失陪一下了。因为我,可以趁他不在家,光明正大地——好吧,不是光明正大,是偷偷摸摸地溜进他家。   当然,我不是那种会随便私闯民宅的人,更不是会随便私闯警宅的人。   我只是去送礼物。   这很合理吧?   163.   “汪!”   哈罗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来。   嗯嗯,哈罗是在家的,毕竟降谷零又不可能带着哈罗去波洛上班。   那又如何?   哼哼,降谷零是为了防止有人再偷偷去他家才收养的哈罗又如何?   他收养哈罗的时候一定没想到,将来未来的momo女士会和哈罗打好关系吧?   区区小哈罗,手拿把掐。   我得意一笑,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哈罗摇着尾巴,没有主人阻拦的快乐小狗前爪扒在我小腿上,脑袋使劲往我腿缝里钻,舌头舔着我的牛仔裤,兴奋得像过年。它整个身子都在扭,屁股扭得像装了电动马达,尾巴摇得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嘘——”我连忙蹲下来,手指按在嘴唇上,压低声音,“哈罗乖,小声点,我是偷偷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哦。”   哈罗眨巴眨巴水蓝色的眼睛,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然后它“呜呜”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但声音确实小了很多。   我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就说嘛,哈罗喜欢我的!   我反手轻轻关上门,把自己和哈罗一起关在这间属于降谷零的公寓里。   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我、的、拖、鞋,我轻哼着踩在地板上。   哈罗围着我转了两圈,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踩出一串欢快的节奏。它跑向客厅角落那个藤编的玩具筐,一头扎进去,小屁股撅在外面拱来拱去,最后叼出那个熟悉的黄色橡胶球,哒哒哒跑回来,放在我脚边。   然后它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等会儿再陪你玩。”我蹲下来,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指尖穿过它白色的毛发,手感好得像在摸云朵,“我先去办正事。”   哈罗歪着头看我,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像听懂了。它乖乖放下球,没有再去叼,而是跟在我脚后跟旁边,一路小跑,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我穿过客厅。   电视机是黑的,屏幕像一面镜子,倒映出客厅的轮廓和我的影子。   我快速掠过,没敢多看。   卧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和哈罗在我脚边轻微的喘息声。   卧室和我上次来一样,超级冷淡的样子,也没看到添置什么新东西。   我轻轻摸了摸平整的床单,指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走向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混合了布料、洗衣粉和他本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关进了这个柜子里。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压住钻进去的欲望,我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那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被我小心翼翼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是白色短袖。   浅灰色针织开衫。   深蓝色牛仔裤。   几条休闲裤。   还有那两条领带,我把它们挂在柜门内侧的挂钩上。   顺便,我还把差不多颜色的降谷零本来就有的衣服……装进了我带来的购物袋里。   哎呀,别以为我会扔掉,我哪里是那么浪费的女孩子。   再说了,降谷零的东西,我又怎么舍得扔掉!   我不过是,要把它们带回去而已。   交换啦这是交换,用我买的衣服交换降谷零的衣服。   那什么,都说了,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我这样就不算是单纯给降谷零花钱了,对吧?   这叫等价交换,公平交易,互惠互利。   那我就是幸运女孩啦啦啦~   一切就绪。   我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深灰色的西装挂在最左边,和原本那些衣服排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旁边的衬衫、T恤、牛仔裤,也都整齐地挂着,和原本的衣服融为一体。   完美。   哈罗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嘘。”我又把手指按在嘴唇上,蹲下来,双手捧着它的脑袋,认真地看着它那双水当当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小秘密,知道吗?”   哈罗呜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温热的,有点湿。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衣柜。   阳光刚好落在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肩线上,把它照得像在发光。   我轻轻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卧室。   哈罗跟在我身后,一路小跑,陪我一直走到玄关。它仰着头看我,尾巴摇得欢快,像是舍不得我走。   “我下次再来陪你玩。”我蹲下来,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把它脑袋上的毛揉得乱七八糟,“你要乖乖的,帮我……帮他看好家。”   哈罗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   163.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卧室,打开衣柜,把新拥有的降谷零的衣服挂起来。   嗯嗯嗯,看来今天可以挑选新的衣物陪睡,不用可着一条围巾使劲薅了。   我弯起嘴角。   也不知道这次阴暗值会不会加到我的心巴上。   当晚,系统的播报如期而至。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1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12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03,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10点?   就10点?!   我猛地坐起来,盯着眼前的虚无,眉头皱成了八字。   就10点阴暗值?   我今天可是又进了他家诶,上次我进他家就拿个围巾都涨了20点,这次动作那么多结果就10点?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降谷零要么真的确定了是我要么是已经习惯了要么是两者都有。   他适应了。   这对我的任务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习惯了,不再因为这些事而产生情绪波动,那我还怎么赚阴暗值?怎么活下去?   不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角,抱着他前天穿的领口都有点磨损的浅蓝色衬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我想起他那句话。   “所有的主动权,不是一直都在momo你这里吗?”   既然主动权在我手里,那就……   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抓住的,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确认”的。   就算他猜到了,也要让他永远不确定。   只要我还没亲口承认,他就永远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只要还有一丝不确定性,我就还有退路。   这才是真正的主动权。   才是真正的——   属于我的游戏。   164.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至少表面上很平静。   每天早上继续跟踪他晨跑,有时候回家睡觉,有时候继续跟着他,陪他去波洛咖啡厅上班,或者看他去公安那边工作,又或者看他去黑衣组织的任务,然后雷打不动地晚上发邮件说晚安。   看似一切如常。   但有不一样的。   比如说,我没有用阴暗值继续兑换生命时长。   165.   我开车跟着降谷零一起去了东京湾。   东京峰会将于下周在东京湾这里的综合型疗养胜地海洋边缘的国际会议场中举办。为了保障安全,今天日本公安专门出动来视察安保情况。   降谷零自然也在内。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非常正式的样子,正在和几个穿着同样深色西装的男人交谈。   距离太远,不会唇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估计就是在讨论东京峰会的事情。   ——没穿我买给他的衣服啊。   ——是因为这套衣服算得上是他的制服吗?   我放下望远镜,靠在驾驶座上,望着降谷零所在的方向发呆。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我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远处有货轮的汽笛声传来,低沉悠长。   我想起来了,海洋边缘,是《零的执行人》的剧情。   前几天发生的波洛咖啡厅蛋糕融化事件就是对这次剧场版的预热。   是不是就是今天来着?   有人操纵了物联网设备,在海洋边缘的设施里安放了炸.弹,炸死了好多公安警察,降谷零还因为爆.炸受了伤,是比和赤井秀一打架还要严重的战损零零。   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降谷零还策划让毛利小五郎成了嫌疑人,借助江户川柯南的力量成功破案。   剧场版的逻辑什么的就不提了,降谷零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无法理解也就不提了,飙车戏虽不科学但柯学而且我们零零是真的帅就够了!像我这种究极花痴女,在乎的真的不多。   至于那句经典的“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这种会让我听起来心梗的话……嗯,进行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要继续窃听了,我怕我真的做出点什么来。   比如毁了他的国家让他必须换一个恋人什么的。   诶,不会有人问我为什么要窃听以及怎么窃听吧?风见裕也都在降谷零授意下对江户川柯南的手机做手脚,让降谷零能实时掌握江户川柯南那边的情况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借此机会窃听江户川柯南呢?   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好人,窃听的事我干得也不少,而且就算我不窃听,我也知道江户川柯南那边发生什么,电影里都演过嘛。   我窃听……主要是……为了……能和降谷零听到同样的声音,还能借此调戏一下我老公,各种都爽了,何乐而不为?   就只是……降谷零在爆.炸中是真的受伤了,除了开头出现之外,之后脸上都是带伤状态。   我猛地坐直身体,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不行,我得马上通知降谷零,不行,不行,不行!   上次在东都水族馆的摩天轮崩塌时候降谷零脸上挂彩都让我心疼得不得了了,这次绝对不可以。   说句难听的但实话,我不在乎那些人会不会死,我这么着急,只是担心降谷零和原剧情一样被爆.炸波及罢了。   更别提这场爆.炸因为涉及到东京峰会影响很大,出事的录像还上了新闻报道。   我可是清楚地记得,新闻报道里有duang大一个降谷零。看电视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说真的,很荒谬,非常荒谬。   降谷零作为一个在黑衣组织卧底的日本公安王牌,经常参与日本公安的对外活动也就算了,连电视台要报道的素材,他们日本公安都不审核一下吗?就随便发?生怕黑衣组织看不到降谷零以日本公安的身份出现呗?   ……当然,黑衣组织全员还真是眼睛瞎了是一方面。   也丝毫不影响这个机构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的猪队友。   啧,说真的,我是可不敢赌这次黑衣组织的人还都能全部眼瞎。   于是,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用阴暗值跟系统兑换了无伤状态——爱你老己么么哒,下了车。   海风一下子灌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我压低帽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手忙脚乱地抵抗着有些癫狂的海风,我一边给降谷零疯狂发邮件,一边冲去降谷零所在的位置架设的摄像头附近。   【老公!!!】   手指在屏幕上发抖,好几次按错了键。   【快跑!!!】   删掉,重打,这个指向性不够。   【有炸.弹!!!】   糟糕,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快跑!!!】   发完邮件之后我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而边跑边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降谷零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住了。   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肩膀突然绷紧了。   整个人像被定格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深灰色的西装被海风吹得贴紧身体,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然后,不到一秒钟,他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朝着四周扫视。   同时,他对着对讲耳机急切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通知其他人赶紧撤退。   他对我的情报……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就通知下去了吗?   是因为炸.弹确实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还是因为——   降谷零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好像是在找什么。他低咒了一声,对着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然后飞快朝安全的方向撤退。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跑。   摄像头,应该在这里。   如果爆.炸发生,录像会被调取,降谷零的脸会被看到,会被拍下来,会被传播出去。   必须毁掉。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建筑那边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耳膜嗡嗡作响。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从身后推过来,差点把我掀翻在地。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终于跑到摄像头附近,我用撬棍弄毁了摄像头后,连忙捂着脑袋也飞快逃走。   等跑回车旁边,回头一看,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已经塌了一半。   钢筋混凝土的废墟像被巨人踩碎了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滚滚黑烟从废墟里涌出来,夹杂着橙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把天空染得一片灰暗。火焰在废墟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还有什么东西在火里炸裂的声音。   还有死里逃生的人们的呼喊声。   我手忙脚乱地再次举起望远镜。   降谷零呢?   他跑出来了吗?   我刚才看到他往那边跑——   望远镜里,那片灰蒙蒙的烟尘中,一个身影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是降谷零。   深灰色的西装上沾满了灰色的灰尘,领导乱糟糟的,金色的头发也蒙了一层灰,有半边脸都是灰,但——   他站着。   他在动。   他活着。   脸上是灰,没有伤。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后背湿透了,汗把卫衣都浸湿了。   手机一直在震。   我连忙打开手机,才看到新邮件一封接一封地跳出来。最早的一封出现时我应该在忙着找摄像头,没有感应到提示音。   【你呢?】   【你也快走!】   我手指都激动得抖了起来,激动的眼睛却在看到下一封邮件的时候黯了下去。   【好多公安受伤了。】   他这话,是……   是不是在怪我。   他下一句是不是怀疑我早就知道今天会有爆.炸,是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样,他的同事们就不会出事了?   这、这很正常,对吧?   因为我确实早就知道了,我也确实……不在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要是这么想,没准还是好事,让他知道我真的是一个阴暗的变态,这样,我的阴暗值就能涨起来了吧?   我定了定神,才咬着下唇,逼自己继续看下去。   【你没事吧?】   我呆住,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翻,果然看到了他的质问。   他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下次吗?这么危险的事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跑过来?你没受伤吧?严不严重?】   【你现在在哪里?】   【回我。】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含2k评论加更):“桃子姐姐她突然晕倒了”   166.   所以,他那天在公安总部发给我的邮件跟我说的“你还想有下次?”,不是警告我不许再往他的那群废物下属身上放窃听器,而是不许我再出现在危险的地方吗?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四周是爆.炸后的余响,远处有人在喊叫,有警笛声越来越近,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海风卷着烟尘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嗽。   可是,我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好坏啊。   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可能,不抱希望于,他可能有点喜欢我。   太糟糕了。   真的。   让我怎么可能,不想继续活下去,不想拥有更多。   他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所以我也自然怎么样也无法不回复。   也无法又一次撒谎。   【老公,我没受伤哦。】   【你在乎我了是不是?】   【老公老公老公!】   就跟上次一样,我没受伤。   他也知道上次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我没受伤,却还是会担心我受伤。   【快点离开,小心有二次爆.炸。】   他果然是在乎我了。   只是,这份在乎,是对那个对他来说会很有用的stk,还是对……   167.   夕阳西下,我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用望远镜看着毛利侦探事务所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   落日的余晖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街边的路灯还没亮,不过很多户人家已经打开了灯。   除了毛利一家。   通过窗户,能看到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里面走动。   我就静静等着,等到风见裕也趁江户川柯南不注意拿走他的手机,这才眼前一亮。   哼哼,没错,就是这个时候!   我立刻打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脸上,我熟练地输入几行代码,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程序已激活。】   【开始监听。】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噪音,滋滋啦啦的,像老旧收音机找不到信号时的声音。然后是模糊的环境音。再然后,是江户川柯南安慰毛利兰的声音。   降谷零啊降谷零,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和你听着同样的声音吧。   按耐住要给他发邮件的冲动,因为这件事,我不能让他知道。   别说了,我有我的节奏。   168.   凌晨,我依旧坐在车里,打着哈欠看不远处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的降谷零。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令人庆幸的是,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伤口。   可是,真是该死,我老公这次又是通宵了一晚上没睡!   我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视野里一片模糊。   脑瓜子嗡嗡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软绵绵的,像被抽空了筋骨,有点在晕倒边缘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拍拍自己的脸,强行让我清醒一下。   江户川柯南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几小时前还能听到他们和妃英理讨论毛利小五郎的事情,现在只剩下偶尔的电流噪音。   说真的,听到毛利兰的哭声,我很难过。那些哭声,隔着耳机传过来,闷闷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甚至都怀疑,如果等下我在场,看到那么哭唧唧的毛利兰会不会没忍住把什么都说出来。比如说毛利小五郎被逮捕全部都是降谷零的刻意设计什么的……   但是其实,根本不用怀疑。   我不会说的。   不管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降谷零做得有多过分,我都不会认为他有任何问题。   因为我就是无脑的降谷零全肯定!   我当然不会站在降谷零的对立面,永远都不会。   而且,我也知道降谷零还想通过这次看看江户川柯南的实际能力怎么样,所以我就更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了。   哪怕我知道全部剧情,知道真正的凶手。   原本他们就可以解决一切,除了降谷零受伤我无法忍受之外,别的真的无所谓。至于之后降谷零的反重力飙车和最后的负伤……   哦,其实我问过降谷零需不需要我帮忙,他沉默了好久,,微微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半晌才发邮件让我调查一下爆.炸现场附近的残留物。   太阳出来了啊。   我盯着电话亭里那个放下话筒、抬起头的身影。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亮起来,橙红色的霞光一点点晕开,把铅灰色的云层染成温暖的橘色。路灯还亮着,但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已经显得黯淡了。   降谷零站在电话亭门口,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原本因为通宵而略显疲惫的脸,此刻被晨光照得格外温柔。   我举起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了两张照片。   咔嚓。   咔嚓。   晨光里的降谷零,好看到让人心颤。   【老公,早上好!】   【新的一天,又是爱你的一天呢!】   【打卡记录第一次和老公一起看日出,dokidokidoki~】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已读,我嘿嘿笑了两声,打转方向盘,开车回了家。   睡一觉吧,希望我能按时睡醒,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啊……   169.   妃法律事务所门口,我摘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才抬起手,敲响了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妃律师,我来补签字。”   站在办公桌后的妃英理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色。   旁边的毛利兰,眼眶红红的,肿得像两个小桃子,一看就是哭过很多次。   江户川柯南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看到我后明显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   现实中第一次见面的橘境子,穿着正装,戴着眼镜,站在一旁,看起来有点局促。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不对?”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啊,抱歉,忘了今天和你有约。”妃英理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光。   “桃子姐姐?你怎么会……”毛利兰呆呆地问。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妃英理都因为毛利小五郎的事情面露疲色,就更别提毛利兰了,我感觉她眼睛都是肿的。   “我是妃律师的委托人,这个不重要,你们是在讨论毛利先生的事吗?我有看到新闻。”我蹙起眉,走过去摸了摸毛利兰似乎这就瘦了一圈的脸,抱住她,“小兰,还好吗?”   “桃子姐姐!”毛利兰靠在我的肩膀上,强忍着泪水,“你也相信爸爸是无辜的对不对?”   我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毛利先生就是无辜的。”我说,“他会平平安安出来的。”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与其同时,我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爆.炸现场的调查邮件,已经发到了降谷零的邮箱里。   妃英理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手搭在毛利兰肩上。   “小兰,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很多,“桃子,要不要喝点红茶?”   “啊,对、对不起!”毛利兰连忙从我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桃子姐姐你是来办正事的吧?我、我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其实是早就约好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接过妃英理递过来的红茶,道谢后才说,“是我疏忽了,应该直接在手机里改约日子。”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毛利兰犹豫着开口:“桃子姐姐你这次找我妈妈,是还有遗产方面的事情没处理吗?”   “小兰……”   我对想要制止女儿的妃英理摇了摇头,语气含糊着说:“算是吧,有几份文件需要补签。”   妃英理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文件的事。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起眉。   “桃子,你今天脸色也不太好啊。”她说,语气里带着律师的敏锐观察力和长辈的关心,“黑眼圈很重,嘴唇也有点发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一愣。   “诶?”毛利兰立刻抬起头,仔细看着我的脸。她的眼睛虽然还红着,但此刻满是担忧,“真的吗?桃子姐姐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笑得有点心虚,“就是这几天睡眠不太好,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我说的是实话,这几天确实没睡好,通宵跟踪降谷零不说,我还刻意……   “桃子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啊。”毛利兰担心地说,眉头皱起来,“你本来就身体不太好,不能太累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你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爸爸的事,会解决的。”   “哦,对了,新闻上的报道好简略。”我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之前就想问,但是怕影响你心情,应该早点安慰你的。毛利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那桃子姐姐怎么知道叔叔是无辜的?”江户川柯南忽然开口,好奇地问。   “当然是因为我相信毛利先生啊。”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毕竟那可是毛利先生,他根本没有理由会策划爆.炸案啊。”   毛利兰抽泣了两声,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谢谢你,桃子姐姐。”毛利兰眉目忧伤,“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爆.炸现场会有爸爸的指纹,他们还在爸爸的电脑里找到了……”   ……   “……是不是一点也不合理?”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合理不合理,只是叹了口气,但是依旧语气坚定:“我相信毛利先生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毛利兰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桃子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她小声说。   “一定会的。”我与江户川柯南对视,又对着妃英理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镜片下眼神复杂的橘境子身上。   170.   其他人都离开后,我坐在妃英理对面,翻阅着桌面上的文件,再逐一签字。   “桃子,文件是一方面,其实作为你的律师,我更建议你还是先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体检。”在我签完一份文件,将文件夹交给妃英理时,她眸光沉沉地看着我。   “上次见面我还觉得你状态不错,但是现在……太糟糕了。”妃英理严肃地看着我,“不要说是没休息好,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我……”   “我知道你受你父母的影响,想要未雨绸缪。”她打断我,声音放轻了些,“心理医生不愿意去看也没关系,想要提前立遗嘱也没关系。”   “按照职业素养,我不应该阻拦你想要把遗产给任何人。但是桃子,你确定你想把遗产给那个人,是你的真实想法,不是被诱骗的吗?”   我抿了抿唇:“我是自愿的。”   “那个人是谁……我当然不会提前联系他,你也说过不想我去调查他,我会按照你的意愿。”妃英理揉着眉心,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你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还要把一切都留给他吗?”   “他值得吗?”   我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那些签好的文件。   “他值得。”我轻声说,声音轻到只有我能听到,“而且,算起来,这还是我对他的补偿。”   补偿我闯入他的世界,给他造成那么多困扰和压力。   等到阴暗值不够支撑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他一切,补偿他一切。   不过,前提是阴暗值不够。   ……我会努力,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笑起来,拉住妃英理冰凉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好啦,我的身体我知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未雨绸缪嘛未雨绸缪,我的遗嘱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定的吗?现在只是加了点东西。”我笑嘻嘻道,语气轻快,“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我就是那种看着虚弱但是特别能活的人啦!”   我眨眨眼:“唔,再说了,就当冲喜了。对不对,英理阿姨?”   “别乱说话。”妃英理叹了口气,敲了我脑袋一下,“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171.   我和铃木园子一起陪在了毛利兰身边,降谷零窃听江户川柯南的每一段语音中,只要有毛利兰在,就有我在。   是的,我在安慰毛利兰,也想借此拥有一些不在场证明。   包括降谷零和榎本梓一起在超市采购波洛咖啡厅食材的时候。   我坐在毛利兰旁边,听她说话,给她递纸巾,手机上的画面却接收着来自另一边的声音,将其翻译成文字。   毕竟就在毛利兰旁边,也不好戴耳机。   这个另一边,是风见裕也身上的窃听器。   没人规定我只能黑进江户川柯南手机里的窃听程序吧?大家都是窃听器,谁比谁高贵呢?我一样都能听!   喝喝,我听到了什么?   “小梓小姐以后一定会是个贤惠的好妻子。”   【老公为什么要说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和同事开玩笑也不可以。】   【那老公在邮件里说爱我算怎么回事?】   【不要说你没说过,你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就是爱我!!!】   【呜呜呜我也好想和老公一起逛街啊——】   “诶,桃子姐姐,你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我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感同身受一下。”   我唯一一次失陪毛利兰,是风见裕也被降谷零发现身上有窃听器的时候。   那什么,江户川柯南就在旁边,降谷零听不到我的不在场证明,那我在场一下也没关系,对吧?   好帅哦,直接就是一个擒拿,扣着风见裕也的手,单手拿下窃听器,然后单手销毁。   冷脸大帅哥!!!   “第二次了。”降谷零冷声道,“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   “对、对不起。”   第二次,哦,第一次是谁干得来着,好难猜哦……   172.   停车等待的间隙,安室透目视前方计算着时间。   副驾驶座上的江户川柯南盯着手机,忽然开口问:“之前就想要问你,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吗?”   安室透愣了愣,他眼神晃了晃,忽然笑了一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才将手重新放回到方向盘上。   “女朋友啊……”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江户川柯南等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安室透的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的恋人……”   他顿了顿。   “我们过段时间会在一起的。”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   过段时间会在一起?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江户川柯南的眉毛拧起来,转头看着安室透的侧脸。   金发男人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带着一种笃定的……甚至可以说有点期待的笑意。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该不会……   不能吧……   但是安室先生对她好像确实……   “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推论,“如果你说的是桃子姐姐……”   安室透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她是有男朋友的。”江户川柯南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像是怕这个向来精明的男人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异地恋,交往很久了,他们感情很好。”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安室透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真觉得她有男朋友吗?”他问。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诶?”   安室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踩下油门,车速猛地提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哪怕一厘米也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带着面对重要任务的专注,“能让它错开吗?”   江户川柯南还有很多疑问,但他最终还是推了推眼镜,把那些问题暂时压回心底。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他操纵着特制眼镜说。   173.   足球成功阻止了一场灾难。   江户川柯南握着眼镜,看到远处平安无事的建筑物,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安室透单手捂着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那伤不存在一样,对着江户川柯南说,“你也快一点走吧。”   “谜题还没完全解开。”江户川柯南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为什么要把小五郎叔叔卷入其中?”   安室透垂下眼睫,轻轻笑了一声。   “以我的立场,没有办法公开搜查。”他语气平静地说着,“但如果把他卷入的话,你必然也会成为协助者。”   “这样的话,”他抬起眼,看着江户川柯南说,“就能借助你真正的力量了吧。”   柯南一愣,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毛利兰。   他连忙接通。   “喂?小兰姐姐?”   “柯南!”毛利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我没事,小兰姐姐,我很好。”柯南连忙说,“小兰姐姐呢?”   “我也没事,但是桃子姐姐她……”毛利兰语速飞快地说,“柯南,我们现在要去医院。”   江户川柯南惊愕得一时没能控制住音量:“桃子姐姐怎么了?”   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安室透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名字。   他猛地停住脚步。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风。   “momo?”他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诶,安室先生的声音?”听筒传来毛利兰惊讶的声音,极少见到安室透这种表情,江户川柯南见状,下意识点开了免提,“啊,桃子姐姐她突然晕倒了,我们要送她去医院。”   他站在原地,盯着江户川柯南手里的手机,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停顿了两秒,他猛然,站直身体,望向不远处。   那架刚刚离开不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无人机,在天边已经消失不见。   “呐,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收起手机,欲言又止道,“你的伤口……”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医院?”江户川柯南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桃子姐姐真的有男朋友……吧?”   “那就,多谢关心了。”安室透收回目光,只回答了他前面一句话。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含3k评论加更):“你的那个男朋友,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   174.   安室透开着战损版的白色马自达RX-7载着江户川柯南一起去了米花综合医院。   跑到医院门口,江户川柯南率先开口:“安室先生,我先去找小兰姐姐她们,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安室透眉目沉沉,低声应了句“好”,记下了急匆匆的江户川柯南跑去的方向,这才去了急诊。   急诊处理室里,安室透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袖子被卷到肩膀以上,露出的皮肤上几道被爆炸时飞溅的玻璃碎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来,在手臂上蜿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护士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可能会有点疼。”她小声说,手里的动作却很快。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的手臂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护士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伤口清理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发紧,但他硬是一声不吭。不像其他病人,稍微碰一下就喊疼,叫得整个急诊室都能听见。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跑的,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被汗水微微打湿。皮肤是很健康的深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即使脸上沾着灰,毛衣也皱巴巴的,依然掩不住本身的俊朗。   伤口处理结束后,护士拿来一卷白色的纱布,开始往他手臂上缠。她的动作很轻柔,一圈一圈,小心地绕过伤口,不敢用力。   安室透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认真包扎的护士。   “请问,能不能把伤口包扎得看起来严重一些?”   护士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您、您说什么?”   安室透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又重复了一遍:“可以的话,麻烦您尽量把伤口包扎得看起来严重一些。”   175.   包扎好伤口的安室透走出急诊室,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颇为吓人的手臂,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有给江户川柯南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在电话里听到过声音的铃木园子。   顺着铃木园子的指引,安室透找到了住院部三楼的一间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浅绿色的墙壁照得有些发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毛利小五郎、妃英理、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江户川柯南都在病房外坐着,安室透过去的时候,正好与离开的医生擦肩而过。   他看了眼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的医生,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便问:“momo怎么样了?”   毛利兰叹了口气,说:“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倒,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都怪我,明明桃子姐姐最近看起来就很虚弱,还一直麻烦她陪我。”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们劝过好几次了,桃子姐姐一直坚持要陪着你。”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的手说,“她也是担心你。”   安室透眉目一动:“momo她这几天一直都在陪着小兰小姐吗?”   “啊,桃子姐姐一直都在。”毛利兰蹙着眉说,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刚才也是,才脱离危险,大家刚松了口气,她就晕过去了。”   “那也可能是情绪一直很紧张,突然松口气,才会晕倒。”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桃子姐姐身体也一直都不太好。”   “她是最近身体尤其不好。”妃英理沉着脸说,“等她醒过来,一定要押着她做一次全套体检,这次由不得她了。”   像是才注意到安室透身上的绷带,毛利兰惊呼一声:“安室先生,你这是……”   “啊,没事,受了点伤,并不严重。”看都没看自己身上的伤,安室透轻描淡写地说。   “说起来,这位是……”妃英理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尤其看着他看起来很担心浅仓桃的样子,不由得心念一动,但是想到女儿刚才对他的称呼是“安室先生”,面上便依旧不动声色。   “啊,这是我那个徒弟,安室透。”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介绍着说。   “师母好,在下安室透,是毛利先生的徒弟。”安室透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又得体。   “哦,这样啊,你好。”妃英理心里叹了口气,表情上什么也没表示出来,“我是妃英理。”   寒暄了几句后,安室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着大家难掩疲色的脸,便贴心地提议道:“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毛利兰还在担忧,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病房门口飘:“那桃子姐姐这边……”   “momo这里交给我就可以,我来照顾她。”安室透十分自然地说,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啊?”毛利兰愣住了,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安室先生不是也受伤了吗?”   “小伤而已。”安室透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厚厚包扎的手臂,弯起嘴角,“反倒是你们,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毛利先生刚刚洗清嫌疑,需要好好休息。小兰小姐和园子小姐也一直陪到现在,肯定也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柯南还是个孩子,更需要睡眠。”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反驳起。   “这倒也对。”毛利小五郎超大声地又打了个哈欠,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安室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安室说得对,有他就行了。走吧,回去吧,这几天折腾的,我都快散架了。”   “爸爸!”毛利兰急得站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安室先生自己也受伤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照顾桃子姐姐……”   “没事的,小兰小姐。”安室透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和momo是邻居,照顾她很方便。而且我只是手臂受了点伤,不影响。”   铃木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看看安室透,又看看病房门口,再看看安室透,脸上写满了“我搞到真的了”的表情。她刚想拍手,又感觉不对劲,也跟着纠结道:“可是,不太好吧……毕竟安室先生是个男人,桃子姐姐她……”   “虽然是个男人,但在照顾momo方面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安室透只当铃木园子的纠结是担心他照顾不好病人,顿了顿才轻笑一声,“园子小姐是担心我会……”   “不妥。”妃英理开口道,“桃子她还没有醒,需要有人照顾。安室先生自己也受了伤,让你一个人留下不合适。”   “没事的,师母。”安室透态度诚恳,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光,“我真的没关系。而且医生说她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你们可以明天再来。”   妃英理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和桃子很熟?”   “我们是邻居。”安室透的眼睛颤了一下,语气如常,“在波洛咖啡厅,她也是常客。”   “只是邻居和顾客?”妃英理问。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目前是。”他抬起眼,看向妃英理。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又抽了抽。   目前是?   好耳熟的说法。   好像不久前,他才听过类似的话。   “行了行了!”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催促,“英理,我徒弟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说了,医院有医生护士,能出什么事?就让安室留下吧,他怎么样都不可能走。”   妃英理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严肃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毛利兰犹豫地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病房门口。   “安室先生,”她小声说,“你真的可以吗?你的伤……”   “真的没事。”安室透抬起手臂,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没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小兰小姐放心。”   毛利兰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眼眉目间有些松动的妃英理,终于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看来看去,满意笑起来的铃木园子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安室透挤了挤眼。   “安室先生,好好照顾桃子姐姐哦!”她大声说,语气里满满的情绪翻译过来就是“你懂的”。   江户川柯南走在最后,经过安室透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金发男人。   “安室先生。”他说,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桃子姐姐真的有男朋友。”   安室透低头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说,“她说过。”   “那你……”   “柯南。”安室透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江户川柯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他垂头,打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灯光,降谷零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病床上的沉睡的人。   浅仓桃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轻浅,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过去,在床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她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病号服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瘦削的,骨头微微凸起。   他想起她平时在波洛咖啡厅的样子。   总是笑眯眯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要么低头看手机或者电脑,要么会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会软声叫他“安室先生”,会下意识目光追随着他。   有时候她也会和毛利兰、铃木园子她们坐在一起,会聊八卦,聊美食,聊最近新开的店。她是笑得最多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然后,笑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去看他。   他也会想起她平时在家里和在他家里的样子。   病弱的时候依旧强撑着对他微笑,开心笑着陪哈罗玩,夸赞他做的食物时眼睛会发光,吃东西的时候像只满足的小动物。   浅仓桃看起来就是一个除了面色会让人想起她身体不好之外,元气开朗阳光……对他有好感的女孩。   降谷零可以肯定浅仓桃对他是有好感的,尽管她对外都是说着自己有男友,手机里也能看和男友的来往邮件,但是……安室透并不会反感她的好感,甚至隐隐有些甘之若饴,尤其是在……   看到她手机里的邮件,以及……   男友吗?未必有那么一个人吧?如果有,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能有人对浅仓桃可以那么冷漠,又该怎么解释浅仓桃为什么那么痴迷他?   其实他从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就觉得自己曾经无数次见过她,也从她拍的三明治照片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病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着,看来尽管是睡着,也依旧不舒服。   身体这么不好……   无论是平时笑着看他的样子,还是现在昏睡着的样子,似乎都看不出来是——   他想起那些邮件。   那些甜腻的、偏执的、带着占有欲的邮件。   【老公,今天晨跑的样子还是那么帅。】   【老公,我不喜欢你和别人靠太近。】   【老公,你只能看着我。】   他想起那些她永远不会在他面前说的称呼,永远不会在他面前用的语气。   还有那些他永远查不到来源的照片,那些永远抓不到踪迹的注视的目光,那些在他发现之前就被提前解决的人。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尽管不知道这次她是怎么做到的,和毛利兰他们在一起还不影响跟踪他,但是降谷零依旧可以确定,她就是她。   可哪个才是真的她?   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虚弱无害、需要人照顾的女孩?   还是那个在暗处注视着他、保护着他、也纠缠着他的幽灵?   他不知道。   也许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不过,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只是浅仓桃,或者如果只是幽灵,对他来说,都不够让他……   心动。   她很聪明,也很厉害,她还是不想对他坦白,千方百计想让他打消怀疑。她有很多顾虑,降谷零知道她其实胆子很小,好像总是怕他会对她做什么,矛盾得可爱。   这么说起来或许很恶趣味,但是降谷零还很享受逗她,看她在自己面前强装镇定其实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   只是,如果说从前,他愿意慢慢配合她,等着让她胆子大些,等着让她能对他再信任些,可是现如今看来……   要加快了,不然让她继续下去,还不知道她会不要命到什么程度。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   然后他停住了。   没有触碰。   只是那样悬着,隔着一点点距离,感受着她的呼吸。   病房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176.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5。】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把我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拉出来。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1,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我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喊了一声:【还是先兑换50天。】   【兑换成功。消耗100点阴暗值,获得50天生命时长。】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5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51。】   这么一次就赚了35点?妙啊妙啊妙啊!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还能苟!   我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录到了没有?】   系统沉默了两秒。   【能录到的都录到了。】   哦耶!   太好了!   不枉我用5点阴暗值换了无人机托管功能。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零的执行人》里算起来,有关降谷零的经典片段还真不少。而且就算要追求不在场证明,我努努力的话,也差不多都能亲眼见证……除了那段经典的恋人论和飙车戏之外。   恋人论就算了,我怕我听了会眼睛都红了,直接毁灭日本,把降谷零关起来什么的……   而飙车戏……咳咳咳,降谷零开车是很帅,但,人贵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菜,不是我没有自信,是我对我自己有明确的认知,我是真的跟不上。降谷零的车技,那个车速,那个见缝插针,那个漂移过弯,还有那玄幻但柯学的反重力操作……   我追降谷零?   谁?   我?   我又不是疯了。   之前他和赤井秀一飙车的时候我就是用无人机跟的,系统出品,超级隐形,且像素极佳,我很满意。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我还可以召唤系统外挂。   【无人机托管功能:5点阴暗值,可托管一架无人机自动追踪指定目标并记录影像,系统将自动规避被目标发现的可能,并在任务结束后返回指定地点。】   5点阴暗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二话不说就换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毛利兰他们面前晕倒——   嘿嘿,那也是故意的。   我之前不是一直没兑换生命时长吗?就是因为当我剩余生命时长低于7天时,会触发不定时晕倒。   我要的就是这个晕倒。   就算是系统出品的无人机,能瞒过专心想着正事的江户川柯南,也够呛能瞒过跟我斗智斗勇这么久敏锐度爆表的降谷零。   那这样就更好了,无人机是要人操作的,他又不知道有系统的存在,所以一旦他察觉到有无人机跟踪他,那么这样,有不在场证明还晕倒的我,岂不是又摆脱嫌疑了?   天才momo!   生命时长一增加,虚弱buff就减缓了不少。等感觉力气回来得差不多了,可以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了,我才动了动眼皮,忽然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   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目光,而是那种沉沉的目光。   非常具有存在感,根本没办法忽视的那种。   谁?   会是……他吗?   不太可能吧,但,万一呢?   满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全黑。有光,很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我的目光慢慢适应了黑暗,然后,我看到了。   床边有一个人。   他就坐在那里,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宽宽的肩膀,挺直的背,还有那头即使在暗夜里也隐约泛着光的金发。   居然,真的是?   而且,他好像等了我很久。   我下意识,轻轻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立刻,他开口道:“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带着一点急切,一点担忧,还有一点……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温热的,干燥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是降谷零的手。   我呆住了。   177.   我怔怔地看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包得严严实实。我能感觉到他指腹上有一点点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手心的温度,熨贴着我冰凉的手,和心脏。   “你……”我张了张嘴,许久未使用的声带有些干涩。   “先别说话。”他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温柔,“闭上眼睛。”   我本能地听话了。   眼睛刚闭上,就听到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   啪。   灯光亮起,刺得眼皮都透出橙红色的光。   “可以睁开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挡在我眼前。   我慢慢睁开眼睛。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有降谷零的手在那里挡着,并不刺眼,我眨了眨,让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度。   然后我看到了他。   降谷零站在床边,逆着光。   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的质地看起来很软,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依旧帅气的我老公!   而且这毛衣好像有点眼熟……   但我一眼看到的却是他的手臂。   白色的绷带,厚厚的,把整条上臂都包了起来,还能看到隐约的血迹。   “你、你的手臂……”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担忧,“受伤这么严重吗?”   降谷零却笑了。   “你刚晕倒醒来,”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这么在意我的伤?”   我愣住了。   “我、我是看到那么厚的纱布,吓了一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安室先生你的手怎么了?也受伤了吗?”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我看穿。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出我苍白的脸。   他看着我,看得那么认真,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连忙移开视线,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医院?”我小声问,“我又晕倒了吗?”   “嗯。”他说。   然后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坐下的位置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   “坐起来。”他说。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肩,力道很轻,却很稳,我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坐起来,背靠在床头。   好、好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抱住了。   我呼吸都差点停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手好像揉了一下我的肩,松开我后,手还攥了攥,就像是……   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保温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玻璃杯是透明的,温水在里面晃了晃,映着灯光,泛着柔和的涟漪。   他把杯子递给我。   “喝点水。”他说,“医生说醒来后要多喝水。”   我呆呆地接过杯子。   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刚刚好的温度,不烫,不凉,像是被人特意调过的。   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的感觉慢慢消失。我喝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渴,是因为——   他还在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脸上,落在我握着杯子的手上,落在我喝水的嘴唇上。   目光像有温度,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微微发烫。   似乎很有侵略性的样子,为什么……   我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然后我偷偷抬起眼,从杯沿上方看他。   他也正好在看我。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目光往旁边移开了一瞬,像是也被什么烫到了,然后又移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医生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你是脑供血不足才会晕倒的。”   我眨眨眼。   “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个样子?”   又是错觉吧,他这个语气看起来很平静,却有一些责备的意味,还感觉,不是对我的。   不是责备我,那是责备谁呢?   我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   “其实还好吧。”我小声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他没说话。   我又补充道:“你也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毛利先生那边,还有小兰,我也跟着担心,没睡好。”   对不起了小兰,又把你当借口了QAQ   他还是没说话。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感觉我的脸莫名又烫起来。   “怪我。”他说。   我愣住了:“诶?”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好好休息。”   “哦哦。”我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看向我。   “原本大家都在。”他说,语气平淡地叙述着,“毛利先生,师母,小兰小姐,园子小姐,还有柯南。但是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师母?是妃英理吗?   “诶?”我又迷茫地眨眨眼,“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病房本来就不大,他本来也站得和我很近,这一步他直接贴在了我的床边。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他看着我。   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的脸。   他的脸离我好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我能看见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想要照顾momo。”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连着耳膜都在疯狂振动。   他、他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轻又飘。   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依旧那样看着我,俯着身,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因为听到你晕倒,”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我心上,“我很担心。”   我完全呆住了。   心跳简直要突破一百四,甚至怀疑我下一秒又要晕倒。   他离我好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这次还混着一点血腥味。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温热的,轻轻的,拂过我的脸颊。   他就这样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又是honey trap?   他还在怀疑我?   总、总不能是……   “在你昏迷期间,你的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降谷零眸光沉沉地看进我的眼底,意有所指道,“你的那个男朋友,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你。”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含4k评论加更):我每天凌晨起床跟踪邻居,你说我这算熬夜还是早起?   178.   我看着他,只感觉CPU都快烧了。   他刚才说什么?   我的手机没有消息?   我的男朋友不关心我?   等等等等——   不对不对不对!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知道了我没有男朋友,所谓的男朋友是编出来骗人的幌子,依旧怀疑我想要抓我个现行,还是……   他,降谷零,要玩ntr?   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不对——   可是他那语气,那眼神,那意有所指的调调——   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心脏还在狂跳,跳得我怀疑他都能听见。脸烫得厉害,烫熟鸡蛋估计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想说点什么,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我。   等着。   好整以暇的样子……   勾引,这是赤果果的勾引!   “那个……”半晌,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飘得像要散架,“可能是……他太忙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降谷零挑了挑眉,还是离我那么近,根本没动一下:“忙到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女朋友发消息吗?”   “也正常吧。”我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敢观他。   可是他灼热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像有实质,把我从头到脚都笼罩住。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缓,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可能我们不太一样。”他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来,“我是再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女朋友的。”   胡说!   撒谎!   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给你发消息,你回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好!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降谷零是个说谎鼻子都不变长的骗子,不过也知道我们两个只是骚扰和被骚扰的关系,根本算不上谈恋爱,所以他不回我很正常,他回我才是千载难逢值得左拜又拜的情况。   所以说,如果降谷零谈恋爱了,他会是那种尽管工作狂但是还是会经常甚至几分钟就要和女友联系的那种人吗?   ……那跟我可真是绝配。   也不知道谁会这么有福气……哦,不会的,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允许那种人出现的。   我,不会,允许。   ——除非那个人是我。   看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你们异地恋好像很久了?他一直对你这么不关心吗?”   我怎么知道!   这,这咋回啊?   不然,现在是不是到了可以酝酿跟“男朋友”分手的时间了?   “可能……因为时差吧。”我干巴巴地说。   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时差确实是个问题。”   他收回撑在床沿的手,站直身体。   我暗暗松了口气。   可他没走。   他就站在床边,垂着眼看我。病房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momo。”他忽然叫我。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我愣住了。   “你的……男朋友,毕竟不在身边。”他说话的语气好平静好理所当然哦,“作为邻居,我很乐意帮忙。”   帮忙?   帮什么忙?   怎么帮忙?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但一个都不敢问出口。   “谢、谢谢安室先生?”我小声说。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还是觉得他手臂上的伤口很刺眼,鬼使神差地开口:“安室先生。”   他转过身:“嗯?”   “你的伤……”我指了指他的手臂,“真的没事吗?”   可恶啊我记得这段原本他受伤不就是开枪打破窗户救柯南吗?最后结尾是有他捂着手臂的镜头,但是也没表示过他伤得这么严重啊?都要包成木乃伊了!   好刺眼,早知道会这样……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没事。”他说,“小伤。”   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距离好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不过,”他忽而一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既然momo这么关心,那我就当它是很严重的伤了。”   我:“……”   这是什么逻辑?   他看着我困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样——”他慢悠悠地说,“momo就会多关心我一点。”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他在说什么?   这算什么?撩我吗?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却不说话了。   只是那样看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映着灯光,映着我。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只昏迷了一会儿吗?按照这阴暗值的进账,不是应该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吗?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错过了好几集啊!!!   179.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他后来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看着我喝完,然后收起杯子,说:“睡吧,多休息,等你醒了我再走。”   我说不用。   他说:“我没事。”   我说你也有伤。   他说:“小伤。”   我说你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明天休息。”   我实在找不到理由了。   只好闭上眼睛。   可我能感觉到他还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真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恍然想起,他今天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的毛衣,好像是我买的那件诶……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好久了,按照身体的睡饱程度估计都能是中午了。   说真的,我都想不起来上次爽睡到中午是什么时候了。   系统这次没叫我诶,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在医院不方便跟踪,还是因为降谷零他没去晨跑。   如果是因为我在医院,那系统他还真是终于做个人了,都没拿扣阴暗值威胁我,那是不是也就不扣了?   可是,如果是因为他没去晨跑……哦,也有可能,因为他受伤了嘛,那么严重,都木乃伊化了,是不应该运动。   意识逐渐清醒,实际上比阳光先到来的是香味。   鸡汤!   我曾经喝过的降谷零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的鸡汤!   我动了动鼻子在空气中嗅嗅,睁开眼睛,下意识一转头,就又看到了坐在我旁边的降谷零。   他这次换了一件衣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我买给他的,浅灰色的毛衣,裤子也是我买的!   奇迹透透!玩到了!   就是胳膊上的伤依旧刺眼。   他正看着我,看到我睁开眼睛,弯了弯唇:“醒了?”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鸡汤吗?安室先生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好让你给我炖鸡汤。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来换药,也来陪陪你。”看到我的眼睛还定定停留在他负伤的胳膊上,他也看了一眼,“好多了。”   ……骗人,只是没有昨天那么木乃伊了而已,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好很多哦。   他站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和昨天晚上一样给我倒杯温水,或者直接给我倒碗鸡汤,又或者是让我先洗漱再喝鸡汤,如果能再扶我起来去卫生间就更好了我真的很想吸零零!!!   可是,我却没想到,他却选择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微笑着垂首对我说:“momo,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啊?”   “看来是记得。”他满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乐意之至。”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说什么?   昨天晚上哪件事?昨天晚上好多事!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不会真的想玩ntr吧???   他却不再说了。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后背。   我克制着爪子,不去摸他刚摸过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换衣服,小兰她们马上就到了。”说完,他站起来,抬腿就往外走,似乎在给我留出换衣服的空间。   我懵懵的:“换衣服?要出院吗?”   他微微一笑:“去体检。”   ???   ???   ???   什么玩意儿?   体检?   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这副表情看我,嗯?”降谷零看着我惊愕的样子,走回来,弯下腰,好笑地看着我,伸出食指蹭了蹭我的脸问。   “我为什么要去体检?”我听到我自己发自内心地在问。   “momo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你已经晕倒很多次了,还想逃避体检吗?”他认真地看着我,距离近到,他的额发已经要贴上我的刘海了,“乖,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我都要对眼了!   犯规,这是犯规!   他这个样子,只是表面温柔,实际上根本不给我说“不”的权力!   传下去,公安长官欺压无辜市民了!!!   180.   我被押送进了体检中心。   押送我的人阵容堪称豪华——律政女王妃英理,女子高中生空手道冠军毛利兰,铃木财团二小姐铃木园子,小学生侦探江户川柯南,还有……沉睡的小五郎大弟子+波洛咖啡厅金牌服务生+私家侦探安室透&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波本&日本公安头子降谷零。   我反抗过。   我挣扎过。   我试图用“我感觉好多了”“就是太累了而已”“过几天我一定来”之类的理由蒙混过关。   没用。   妃英理一个眼神过来,我就乖乖闭嘴了。   “桃子。”她抱着手臂,绷着脸说,“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上次在我办公室签的那些文件作废。哦,再加上之前的。”   我:“……”   骗人的吧,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吧?   然而,毕竟降谷零就在旁边,投鼠忌器的我还是低头了。   ……我怀疑他们动用了钞能力+特权,并且拥有了证据!   就算之前妃英理就想压着我做全套体检,但是我是昨天才晕倒的,就算要预约,最早也是昨天晚上我晕倒之后,但是我今天一醒来就能直接无排队进行1v好多医生的体检,这怎么不是资本的力量?   这一套体检流程单,厚厚的一沓,看得我头皮发麻。   从头到脚,每一项都要查。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甲状腺功能,心电图,脑部CT,骨密度,B超……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每一项都要查。”妃英理不容拒绝地说,“之前一直放任你,今天我请了假,你必须都要做。”   我拿着那张流程单,感觉像拿到了死刑判决书。   真的吗?真的要体检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有降谷零在诶。   主要是,我担心的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当初出院是靠的系统开挂,我现如今的状态也全是靠着系统的阴暗值吊着命,也不知道体检出来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而且不管有事没事都很让人头痛啊!   只能说幸好我解除了生命时长低于七天的相关buff,不然我都担心医院给我检查出什么不治之症。   早知道就不在妃英理面前晕倒了,明明之前她忙得很就算偶尔关心我也能被我糊弄过去,而不是当面看到我晕倒吓得不得了。我估计毛利兰可能还跟她妈妈又说什么之前也见过我晕倒,那就更不得了了。   毛利兰拍拍我的肩膀,温柔地笑:“桃子姐姐别怕,很快就好了。”   铃木园子则举起手机:“桃子姐姐,笑一个!诶,对,安室先生,你这个角度很帅哦!”   江户川柯南:“……”   笑?根本笑不出来,现在的情况是就算安室透抱我……诶,他要是能亲我一下……   181.   体检的过程我不想细说。   我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从一个科室辗转到另一个科室,好几次想要逃跑都没能成功TT   抽血很痛还好说,最难受的还是做脑部CT的时候。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机器上,听着它嗡嗡地转动。白色的环形扫描仪在我头顶缓慢移动,发出有节奏的机械声。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那场车祸。   那是我穿越过来之前的记忆,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父母的惨叫,玻璃碎裂的声音,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有最后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CT机还在嗡嗡地转。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白色的弧形天花板。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原主死了。我来了。   系统绑定了我,用阴暗值吊着我的命。   活到现在。   182.   等所有项目都查完,我终于能喝上等待已久的鸡汤了。保温桶性能很好,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除了只有安室透一个人坐在我对面盯着我之外,什么都好。   我当然很喜欢和安室透独处啦,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很开心了。   可是,唔,主要是……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紫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神,好专注,搞得我都有偶像包袱了。   我舔了舔嘴巴,好担心油蹭到我的……呃,上巴。   安室透注视着我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   用余光扫到的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糟糕,该不会真的蹭到了吧?   安室透看我脸色一变,还以为我在担心检查结果,柔声安慰着我说:“别担心,别紧张。”   我点点头。   其实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可是他一提,我心里还是有点虚。   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毕竟,系统只是续命,又不是给我换一副新身体。   这具身体出过车祸,本来底子就不好。   大约两碗鸡汤下肚,我终于拥有了降谷零递过来的……手帕,江户川柯南噔噔噔跑过来告诉我可以去诊室听体检结果了。   我点点头,趁着等安室透把保温桶收好,假装自然地把手帕揣进兜里,抬腿就跟着他走。   推门进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诊室里很安静,妃英理、毛利兰、铃木园子、江户川柯南都已经在了,全都严肃状态围站在医生办公桌旁。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单。   气氛好紧绷,绷得我迈进去的腿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落地。   身后的安室透恰到好处地出现,握住了我的胳膊,低声道:“别怕,我在。”   我小心翼翼狗狗祟祟胆战心惊回头看了他一眼,才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量,勇敢地走了进去,勇敢地坐在了医生对面!   “浅仓小姐,别紧张。”   呜呜呜最怕的就是医生这么说了!   我磕磕巴巴强装镇定地说:“我不紧张。”   医生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先告诉你,没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更严肃了,“有些地方需要注意。”   谁教他说话大喘气的!   “血常规显示,你有轻度贫血。血红蛋白偏低,红细胞计数也偏低。应该是长期营养不均衡加上休息不足导致的。”   我点点头。   “肝功能有几项指标偏高,但不是病理性的,更像是过度疲劳引起的。”他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   我:“……”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每天凌晨起床跟踪邻居,你说我这算熬夜还是早起?   “还有,你的免疫系统指标也不太好看。白细胞偏低,免疫力应该比正常人弱一些。容易感冒,容易疲劳,恢复得也慢。”   毛利兰在旁边小声说:“怪不得桃子姐姐总是生病……”   “脑部CT,显示有轻微的陈旧性损伤痕迹,位置在后脑勺。”   “是你之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吧?”   我点点头。   “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但建议您定期复查。”他说,“毕竟头部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我继续点头。   “骨密度偏低。你缺钙。这个年纪,不应该。”   “内分泌也有点问题,甲状腺功能稍微偏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长期压力大导致的。”   ……   这么听起来,都不是大病。   但各种病症累积起来,就是一句话——   这具身体,被我折腾得快散架了。   最后的建议就是让我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规律作息,均衡饮食,适当运动,不要熬夜,不要太累。   很有道理的一段废话。   好好休养?这个休养换句话说不就是让我别再跟踪降谷零?   那都不用等一段时间,八十天后我可以直接不再需要休养了,因为我已经鼠了。   诶?八十天?晒出美味晒出鲜——   妃英理对我的叮嘱我都看似乖巧地听了,但实则根本没有听进去更加没打算改的。   妃英理是被我糊弄过去了,但是因为医生的建议,我还是要在医院再住上两到三天观察,所以我又被从体检中心押回了住院部的病房。   按理说这种情况就是各回各家,送走了所有人后,就在换回病号服的我趴在床上翘着腿研究医院病号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很轻,很礼貌。   我疑惑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理了理头发,才开口:“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降谷零,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他想当我爹?   “安室先生?”我茫然地问,眼睛还盯着那袋橘子。   降谷零把塑料袋放到床头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   “诶?等下,安室先生,你的手……”眼看着他这是要给我剥橘子的样子,我不免马上出声。   还受伤呢!虽然只伤了一只胳膊,但是手也不方便啊!!!   “不碍事。”他轻轻躲过了我伸出的手……过分,这种负伤状态剥橘子一定很别扭的姿势,也这么帅。   修长的手指剥开橘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橘皮的香气弥漫开来,清甜的,带着一点点酸,在医院病房里闻起来更加美妙,让人想深吸一口气。   借助受伤手臂,他居然也这么把橘子剥好了。   然后他抬起手,把那瓣橘子送过来。   我以为他会递给我,下意识摊开手去接。   可他没放。   他的手越过我的手,把那瓣橘子直接送进了我嘴里。   橘瓣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温热的,清甜的,还有一点点他指尖的温度。我的牙齿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腹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   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愣住了。   嘴里的橘子都忘了嚼。   “好吃吗?”   我本能地咀嚼,感受到汁水在嘴里爆开,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好、好吃。”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轻轻笑了一声,又把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我嘴边。   “再吃一个。”   我呆呆地张开嘴。   他把橘子送进来,指尖在我嘴唇上停留了一秒。   这次不是一触即分。   他轻轻地,用指腹蹭了一下我的下唇。   像是不小心。   又像是故意的。   我的心跳简直要冲出胸腔了。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今天是来不及给你做饭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啊???   我目光都呆滞了,嘴巴也张大了。   “怎么这副表情?没想好要吃什么?”他轻轻抬了抬眉,又往我嘴里喂了一瓣橘子。   “给我买?”我快速把橘子瓣咽下去,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momo还是更想吃我做的吗?也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快去快回。”降谷零点点头,从善如流道。   “不、不对,安室先生你怎么把要照顾我的事情表现得这么正常啊?这也太麻烦你了吧?”   开什么玩笑,打工皇帝的工又要增加护工一项了吗?打工皇帝也不能有死角吗?   降谷零却疑惑地反问我:“难道不是我本来就应该照顾你吗?”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含5k评论加更):“zero?”   183.   我愣住了。   嘴里的橘子瓣都忘了嚼,就那么含在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慢慢渗出来,混着一点点酸,刺激得舌尖微微发麻。   他、他说什么?   本来就应该照顾我?   这、这是在暗示我,还是在明示我什么?   我的CPU又开始超负荷运转。   降谷零看着我呆愣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又剥了一瓣橘子,手指捏着那瓣金黄的果肉,慢条斯理地送到我嘴边。看到我没有下意识张嘴,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橘瓣,转而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咀嚼,看着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点评道:“很甜。”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一直落在我脸上。   估计是在寻找共同语言或者等我感谢他吧,只可惜,我只能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我发现我真的抵不过火力全开的降谷零,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火力全开。   好可怕啊真的好可怕,原来我对honey trap一无所知吗?   “原本想给你买桃子,但是其实按照日本习俗会尽量避免送病人桃子,而且我看医院门口水果店里的桃子都不够好,还好橘子味道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征询我的意见,“不然明天给你带桃子?还是momo不想吃桃子?明天想吃什么水果?或者我现在去远一点的店里看看。”   “你、你……”我好不容易把橘子咽下去,舌头打结,“安室先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哪种话?”他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垂在额前,配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像只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的大型犬,“水果有什么不好吗?补充维生素对身体恢复有帮助,医生应该也建议多吃水果吧。”   “不是,我说的是,就是、就是……”我嘴巴张了张,努力组织语言,好不容易才酝酿出完整的话,“什么叫‘本来就应该照顾我’?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本来就应该照顾我?这逻辑不对吧?”   “邻居关系?”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常客和服务生的关系?毛利老师徒弟和毛利老师朋友的关系?”   他说一个,我点一下头,点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我点什么头啊我!这不就是被他带着走了吗?   “这么多关系加起来,”他摊开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照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我:“……”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有道理了啊!   “哦,对,最重要的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弯着眼睛看我,说话间不经意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臂,那动作很轻,却让我一眼就看到了,“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可是你受伤了!”我顺着他的动作就指着他那条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你自己都受伤了,怎么照顾别人?你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吧?”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momo是在担心我的伤?”他问。   “当然啊!”我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你的伤简直看着就疼,那么厚的绷带,肯定伤得不轻,你还到处跑,不好好休息——”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我怎么感觉我又被他绕进去了?   我明明原本是想说这些关系也不至于麻烦他这么照顾我,怎么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又被转移注意力了?怎么就开始关心他的伤了?   果然,他笑了。   笑容很浅,却写着明晃晃的“得逞了”的意味,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眼角的弧度弯起来,卧蚕浮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这下不像大型犬了,反而像一只慵懒餍足的大猫。   “既然momo这么担心我,”他说,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那我就更不能让你担心了。”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小秘密一样。   “所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人傻了啊。   “可是,你不让我担心你的伤,你还让我答应你照顾我,这不合逻辑吧?”我强装镇定地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发现在他面前根本做不到。   “因为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momo有需要时候请让我可以帮你,现在momo住院,需要人照顾,我想要帮momo。”降谷零很认真地说,“如果不能帮到momo,我会很自责,那就没办法好好养伤,这样momo是不是会更担心我?”   我张了张嘴。   ……你别说,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道理,可是降谷零说话的语气和语速就是会让人觉得他说的总有道理啊喂!这个人说话自带说服力buff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用过载的CPU分析一下这复杂的逻辑关系。   降谷零却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垂眸看着我努力试图思考的样子,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柔软的笑意。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momo是担心你的男朋友会吃醋吗?”   我一怔。   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很平淡:“可是momo的男朋友也没有关心momo,也不可能过来照顾momo,他还忍心让momo一个人住院,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我来照顾momo吧,大家都很担心momo,而我刚好比较适合。”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已经请好假了,而且我应该会比医院的护士更了解momo吧?”   “再说了。”他顿了顿,轻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诱哄的意味,“如果momo的男朋友知道有一个男人在照顾着momo,如果他很爱momo,一定会很有危机感吧?”   “很多时候,危机感能够增进感情哦。”   我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清醒了,一下子就什么都懂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   一定是降谷零他还是怀疑我,哪怕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可是他还是怀疑我,所以他想趁着我住院观察我,抓到我的把柄,证明我就是那个stk!   而且,他肯定也是真的依旧怀疑我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存在,想要试探我,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男朋友。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   既然是他主动送上门的,都不用我操心住院期间该怎么跟踪他,该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该怎么解释为什么我住院期间幽灵也失踪了——   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只需要好好“享受”他的照顾,顺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演好“浅仓桃”这个人设就可以了。   我抬起头,迎上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灿烂一笑:“那就拜托安室先生啦!”   果不其然,目标暂时达成的降谷零满意地笑了:“晚餐想吃什么?”   184.   降谷零说到做到,真的买回了我点的晚餐,陪我一起吃了之后,又在病房里陪我陪到了护士赶人才离开。   然后第二天,他带了全套的早餐准时在查房的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我也是这才知道,其实昨天早上就应该有人查房,只是被降谷零拦住了,他说了我的情况,又说等我醒后要去做体检,才让我无打扰地睡到了快中午。   “这些都是安室先生做的?”第一次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日式煎蛋卷得整整齐齐,烤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噌汤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腌菜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嗯,反正也要给自己做早餐,顺便多做一点而已。”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好像从他繁忙的日程表中抽出时间,顶着负伤的身体做精致的早餐是件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一样。   顺便一提的是,降谷零似乎真的停下了他繁忙的日程表,好像推下一切只为了能好好照顾我一样,要不是真的知道他别有目的也是为了工作,我都要怀疑他真的工作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似的。   吃过午饭,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和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翻动书页的是降谷零哈,他坐在我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的是福尔摩斯。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侧脸看上去就很岁月静好。   美好得让我假装给异地恋男友发邮件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看几眼。   要不是距离太近了,可真想偷拍上那么五六七八九十张洗出来贴墙上啊。   而我则靠在床头给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发邮件。   做戏要做全,既然降谷零想要看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异地恋男朋友,那在和他分手之前,我自然要在降谷零面前装得像个样子。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表现得跟第一次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面前演戏一样,会拍下每一餐饭的照片。   并且在降谷零问我生病住院也要测评美食的时候摇头表示是要发给我男朋友的。   我嘴角噙着笑意在邮件里说些有的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降谷零,他还在看书看起来毫无反应,我又低下头……切换到另一个邮箱,也就是那个给降谷零发邮件的邮箱。   没错,追求的就是这么一个刺激,当着降谷零的面给他发骚扰邮件。   作为一个专业stk,就算住院也不能阻挡我跟踪和“表达爱意”的脚步哦。更何况他还就在我面前,根本不用我思考该怎么才能混出医院找到他。   再说了,明摆着他这是在试探我,要是他在场的时候我就不敢发邮件了,那岂不是做实我的身份了?   我可不傻。   所以我昨天就没少给他发邮件哦。   邮件里的stk昨天就已经从关心老公怎么又去医院了是换药还是伤口痛了演变成老公怎么给别的女人买橘子和买晚餐还陪她那么久了,更别提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面搞骚扰太刺激,昨天到手的阴暗值都比日常打卡多了一倍,赚翻了真的。   噼里啪啦打完一大串,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然后我偷偷抬起眼看向还在看书的降谷零。   他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一瞬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应该是在看邮件内容,然后他抬起头。   我连忙移开视线切回正常邮箱继续给异地恋男友发邮件,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意。   应该不会暴露吧?   我确实现在也在打字,但是,我可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啊!就算降谷零又偷偷查我手机我也没在慌的,发送时间没有任何问题——按照正常人的打字速度来说。   我又不是正常人,我打字贼快,盲打一流,早就练出来啦,无论是我的手速还是我的输入法!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能暴露的地方吧?   邮件发了,语气也没问题,只除了……   按照一个阴湿病娇stk的人设,我应该是讨厌降谷零身边的一切人,尤其是那个人还被降谷零很关心的情况下,那种讨厌应该都要变成敌意,有明晃晃攻击性的那种敌意。   所以,我应该在邮件里疯狂威胁。   倒也不是威胁降谷零,而是警告着那个听不到的“浅仓桃”,离我老公远点,不然小心我让你付出代价之类的。   按理说,我应该这么说,但是,我没说。   一方面嘛,原因很简单,就是我肯定不可能离降谷零远一点的,那我还要被激怒,然后自己伤害我自己吗?我又不傻!用生命时长少于7天的病弱buff就已经是我造假的极限了,真的要让我伤害我自己?系统逼我,我都不会做的。没看就算是冲出去救人,我也要兑换无伤吗?我超爱我自己的!所以,尽管这点可能会是失误,我也做不到。毕竟真说出口了,是伤害还是不伤害都是问题——哦,我肯定不伤害,那在降谷零眼里也未免太纸老虎了吧?我才不会让降谷零觉得我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呢!   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   我担心我说出口之后,降谷零的回答。   他要是不阻止我,依然不回复我,那我浅仓桃在他心里又算是什么?就算他可能怀疑我就是浅仓桃,我也无法接受降谷零可能放纵任何人伤害我这件事。更别提,按照降谷零的性格,他会放纵无辜的人受伤害吗?……那岂不是证明他心里我并不无辜。   ……他讨厌我。   我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要是阻止我,我想我会更难过。   这说明,他真的认为我是一个危险人物。   或许也说明,他很在意浅仓桃。   那如果他在意浅仓桃,我又算是什么?   我垂下眼帘,脸上的笑也逐渐变僵,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深小麦色的大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是降谷零。   他伸手挡住了我面前的手机屏幕。   “他还是不回你吗?”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降谷零指的是我的那个异地恋男朋友。   我抿了抿唇,摇头说:“回了,就是比较简短,他一定在忙。”   我挪了一下手机,给他展示手机屏幕上的收件箱页面:“你看,他说让我好好休息。”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哼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笑声让我有点不安。   “那就好。”他说,“不过,momo,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你,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只能靠手机联系他的。”   “他……他是太忙了。”我干巴巴地说。   “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降谷零的语气依旧温和,“momo……”   我看着他,他却没再继续说话,只是不容拒绝地从我手里拿起了我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好啦,午休时间到,睡觉吧。”他说着,抽走了我垫在身后的枕头,帮我把病床摇了下去。   “好。”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那你呢?”   我所在的这间单人病房是没有陪护床的,这边的陪护床似乎是需要额外付费申请。   要离开吗?   要走吗?   ……还会回来吗?   降谷零不知怎的,眼神一颤,才笑容如常地指了指窗边的沙发:“这个其实是沙发床,我在那里陪你。”   我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睡着了。   降谷零本人果然比降谷零的围巾还要有用,我又一次感叹着想,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185.   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窗帘拉着,遮住了外面大部分的阳光,整个房间都昏昏沉沉的。   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人有那种感觉,就是午睡醒来,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会突然感觉到无边的孤独。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我一个人了,那种空洞而绵长的失落感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你整个人浸泡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里。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闭了闭眼,下意识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去找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降谷零。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后是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把他整个人都勾勒成一个深色的剪影。   与我对视,他眼神不知怎么的一暗,然后快步走过来:“醒了?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   降谷零过来是想要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但是我却直接不受控制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里了?”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降谷零身体一停,他垂眸看着我握住他的手,没有挣开。   “我去医生那里换药。”他温声说,“momo一个人害怕了吗?”   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的我连忙触电一样地松开他的手,慌乱地扯了扯头发,努力从床上坐起来:“才、才不是。”   降谷零还体贴地帮我整理好了垫在身后的枕头,角度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他去拉开窗帘的背影。窗帘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金色的光线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降谷零手臂上的包扎不仅换过了,还从之前那种厚厚的一层,变成了更轻薄的敷料,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安室先生,你的伤好多了?”我忍不住问,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好强大的恢复能力啊!不愧是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嗯,托momo的福,恢复得不错。”   “托我的福?”我愣住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有。”他说,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你好好养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跳又乱了节奏,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却不放过我,继续用那种温和得让人心颤的声音说:“看到momo一天天好起来,我也很开心。”   我抬起头,对上他紫灰色的眼眸。   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恍惚——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如果这真的是监视,他未免也太投入了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去洗桃子。”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着他偶尔翻动水果的细微声响。我靠在床头,听着那声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186.   第二天的查房,医生带来了好消息,也就是,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开心到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踮起脚和降谷零快乐击掌!   等医生离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顺便发line给大家报喜,因为聊得有点开心,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停了。   等我放下手机,才发现降谷零已经代替我,开始熟练打包了。   其实我住院很仓促,也没回家,没什么需要打包带回去的东西——   等下!   我没回家!!   降谷零是回家的!!!   【系统系统,我家还好吧?没被偷家吧?】   【没有。】   我这才松了口气,没被偷家就好。也对,要是降谷零去我家里了,那我肯定全暴露了,我还有什么机会在这里演戏哦。   不过,降谷零,他为什么没有去我家里呢?   太忙了吗?   他晚上从医院回去,到家里还要加班吧。   似乎是感受到我长久定格在他后背上的视线,降谷零站起来,转过身问我:“怎么了?”   “安室先生,这几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住院肯定会很无聊。”   他笑了笑:“不用谢,我说过,我想照顾你。”   他说完,就继续收拾东西,还不让我动手,只让我在旁边活动活动,继续和女孩子们聊天。   可是我却忍不住继续发呆。   倒也不是因为我在旁边捣乱,降谷零收拾行李的画面实在会让我不怎么健康的脑子想入翩翩。   什么他弯腰时上衣勾勒出的腰线啦,他抬手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小臂啦,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啦……   ——主要是……   我要出院了,这也就意味着这场“住院观察”的游戏要结束了。   我不知道降谷零有没有在这几天里找到什么证据,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确认我就是那个家伙。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甚至……甚至他好像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187.   出院手续也是降谷零主办的,好幸福哦,是谁,有老公代办?是我!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花多少时间,最后,护士把出院小结和一些注意事项交给我叮嘱我要好好休息按时复查,我一应下。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亮度。降谷零走在我旁边,单手拎着我的东西:“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肯定啊,都有好邻居在,我怎么还会打车呢?”我拥抱着阳光,笑吟吟回头看他,那笑容大概比阳光还要灿烂。   阳光很好。   降谷零也笑起来。   降谷零的车停在医院的地上停车场,白色的马自达RX-7跟新车一样,一点也没有前几天战损的样子。也不知道是送去修车了还是直接换了新车。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我坐进去之后才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美美享受副驾驶座的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有点恍惚——这些天就像一场梦,一场很不真实的梦。   降谷零也没打扰出院如出狱的我享受自由味道,只是等到送我到家门口,听到我再次道谢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这个笑里感受到警觉的,反正我是马上立正了,会意地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该道谢这么多次,安室先生一定觉得我过分客气了。”   “不仅是这样。”降谷零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momo不觉得对我的称呼也很客气吗?”   “诶?”我愣住。   “我认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那momo还要一直称呼我‘安室先生’吗?”他说,“我可是很早以前就称呼‘momo’了。”   心头的惊喜都要冒出来了,这是,这是……   日本人对称呼一向谨慎,更别提安室透虽然对外的形象都是亲和的温柔大好人,但是所有人都是叫的他的姓氏。所以,他让我改称呼……   我犹豫着试探开口:“透君?”   降谷零却摇了摇头。   我心头顿时一沉。   我理解错了?   那他想要……   “zero。”降谷零认真地看着我说,“momo叫我zero吧。”   zero……zero……zero……   我呆住了。   正因为知道zero对降谷零的意义,所以,我反而不敢开口。   那是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名字,那是代表着他的过去、他的挚友、他最真实的自己的名字。   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叫的名字。   “这是我的外号,柯南也知道的。”降谷零说,“而且,zero和momo听起来似乎更对称。”   明明是reirei才和momo更对称……   但是……   我咬了咬唇,半晌,才颤颤巍巍紧紧张张小心翼翼地从唇间挤出一个词:   “zero?”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含投雷、6k评论加更):“momo这个时间过来, 吃晚餐了吗?”   188.   音节从唇齿间溢出的时候,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小鼓。   差点要喘不过来气了。   “zero。”我停了一下,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稳了些,心跳也平和了点儿,我也终于敢抬起头和降谷零对视。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从唇角一路蔓延到眼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垂眸看着我,看得我心跳又乱了节奏。   “那、那我先进去了。”我慌乱地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钥匙可算顺利插进去了,我过几天就要换个指纹锁,不然每次在降谷零面前开门都好狼狈TT钥匙对不准钥匙孔一定是钥匙的问题,绝不是我手抖的问题!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却让我耳根都烫了起来。   不。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我听到他轻声说:“再见,momo。”   背对着他,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再见,zero。”   我钻进门里,把门反锁之后靠在门上缓了好久。   在降谷零面前还要绷一下——是的,别看我刚才很不争气的样子但是已经是我努力克制过的了!   我现在脸都要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捂着脸,拍了半天,努力找回控制权,才终于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   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   我当然想过降谷零很有可能让我换称呼,毕竟他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日本人交朋友之后换称呼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能想到最亲昵的就是“透君”了,那已经是需要鼓起很大勇气的级别。谁能想到呢……   降谷零居然主动让我,叫他,zero。   拜托,那可是zero诶!是zero诶!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明白zero这个名字对于降谷零的意义了。   我只敢私下里偷偷在心里想想的样子,从没想过,有一天,降谷零会直接、主动让我这么称呼他。   现在的降谷零可还是卧底期间诶,严守马甲的那种,在波洛咖啡厅里每天戴着温和服务生的面具,在黑衣组织里又戴着波本冰冷的面具。他这样的人,居然会让人主动叫他原本的名字,用着可能不会有人叫的昵称,还贴心地解释了江户川柯南也知道。   那,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对啊,降谷零要严守马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还要防备着黑衣组织,他又怎么会让我换称呼?   他就不怕我在叫他的时候,被黑衣组织的人听到吗?   当然是因为,他不怕。   当然是因为,他还是觉得我就是那个stk。   stk跟踪降谷零已久,她早就知道降谷零的真实身份。而且,stk还在认真守护他的真实身份。降谷零一定也发现了吧,在有黑衣组织的人在的时候,stk从不会发邮件骚扰他,以免黑衣组织的人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所以,降谷零不怕我会让他有暴露的可能。   所以,这也会是他对我试探的一环吗?   他赌我不会让他暴露在敌人面前,他赌我就是那个stk,赌我会依旧守护他的身份。   居然已经用上自己来赌吗?他不要命了?还是他真的就那么确定,那么相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却不得不承认——   他赌对了。   就算我再怎么知道这是陷阱,我也会帮他保守秘密,无法信任的外人面前,不会叫他“zero”的。   因为……   因为那是zero啊。   我顿时垂头丧气起来,鼓着嘴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对着地板发呆。   好几天没回家,窗户也没打开,屋子里闷闷的,地上也脏了,薄薄一层灰,凑近看能看出这几天没人走过的痕迹。   我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画,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zero”,然后又用掌心抹掉。   恨我自己不会画画,不然我应该会画一个Q版的降谷零,再在旁边画一个气泡,上面写着“zero”才对。   没关系没关系,不会画画也不影响,降谷零,主动,让我叫他“zero”!   我一骨碌爬起来,启动扫地机器人,然后走过去,打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把脑袋放在风中吹了吹,才笑起来。   没事哒没事哒,就算这只是他的试探,是为了抓我把柄的演戏,就算我肯定要掉进他的陷阱,但是也不意味着我就彻底暴露身份,会被他抓起来啊。   我们还算是合作关系呢!他就算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未必就想这么把我抓起来,我还有价值值得被压榨,我根本没必要害怕!   再说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能叫他“zero”诶。   此时此刻,我可以原谅全世界——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Line消息。   【出院辛苦,晚上来我这里吃饭怎么样?想吃什么?】   ……是降谷零。   此时此刻,我可以原谅全宇宙——   189.   掐着时间,我听话地空手出现在了降谷零家门口。   ——不听话也没办法,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去便利店也来不及了,谁让我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呢。   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降谷零站在门口,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金色的短发看起来比平时更蓬松,有几缕不太服帖地翘着,大概是刚洗过没完全吹干,在暖黄色的玄关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原来在我洗澡的时候,他也洗澡了吗?   ……下次想给他买家居服。我得寸进尺地想着。   他看见我,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来了?”   哈罗在他腿边,摇着尾巴想要向我扑过来。   降谷零喊了一声:“哈罗!”   哈罗听话地紧急刹车,退回到他腿边。   “没事啦,哈罗——我们好久不见。”毫不在意的我直接蹲下来抱起哈罗,掂了掂小胖狗沉甸甸的分量,“看起来没怎么想我哦,都没瘦。”   降谷零失笑着摇摇头:“请进。”   玄关处摆着那双浅粉色的拖鞋,我的专属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一看就是在等我。   我抱着哈罗,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把整个空间都照得温馨又舒适。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气,是肉的香味,混着米饭的甜香,还有一点点烤蔬菜的气息。   哈罗在我怀里拱了拱,我会意地把他放下来。小狗嗖地一下窜到客厅,叼着眼熟的黄色小球屁颠屁颠跑过来,放在我脚边,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先让momo姐姐坐下。”降谷零走过来,轻轻点了点哈罗的脑袋,“马上吃饭了,等会儿再玩。”   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松开了球,摇着尾巴跟在我脚后跟旁边,一路小跑到餐桌旁。   “坐吧。”降谷零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乖乖坐下,不小心碰到了他落在椅背上的手。   “啊,不好意思。”我连忙低头私密马赛,生怕我沉重的身体压到他宝贵的手。   “没事的。”降谷零的手从椅背上离开,攥了一下,才走进厨房。   糟糕,不会真的压到了吧?降谷零诶,他应该不会被我压痛吧?   我担忧地目光追随,追随的目标很快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盘子里是咖喱饭,金黄色的咖喱浇在雪白的米饭上,旁边还配着炸得酥脆的炸猪排和一小撮腌菜。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浓郁的香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把其中一盘放在我面前,另一盘放在自己那边,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尝尝看。”他说,“按照momo的口味调的,应该不会太辣。”   谁懂,一听到他说“按照momo的口味调的”,我心里就要放烟花了啊啊啊啊啊!   我马上忘记一切,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咖喱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浓郁、醇厚、带着一点点甜,一点点辛香,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米饭煮得刚刚好,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咖喱汁。炸猪排外酥里嫩,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肉汁渗出来,和咖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光芒大概比灯光还要亮,“真的很好吃!zero你好厉害!”   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   zero。   我这么快就当着他面又叫他zero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降谷零却满意地笑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摸什么东西一样:“喜欢就好。”   他低下头,也开始吃饭。   我偷偷看他。   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动作斯文,不紧不慢,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轻轻鼓起来。   好可爱,好喜欢。   果然,一旦认为一个人可爱,你就完了。   而我?没事,我早就对降谷零死心塌地了。   天杀的,一看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弯唇一笑:“谢谢momo陪我吃饭。”   “我、我才要谢谢zero做饭给我吃。”我连忙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咖喱饭。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哈罗趴在脚边轻轻喘息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都染成温柔的色调。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然我怕我会不想走。   190.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降谷零却不许我碰。   “家里没装洗碗机,我来吧。”他不容我拒绝地拿走了碗筷,放到水池洗碗。   其实,我还真没打算洗碗……咱就不是贤惠的人,幸好,科技改变生活,以及……   我老公真的很居家!   我压着心头的美滋滋,跟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用毛巾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混着我们偶尔交谈的声音。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手里还在洗着一个盘子。   “诶?”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都停了。   “早餐。”他自然地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洗碗,“反正我也要做,顺便多做一份而已。”   “不、不用了吧……”我下意识推辞,“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把一个擦干的碗放进橱柜,转过身看着我,“而且医生说你要规律饮食,早餐很重要。”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明天早上八点半,可以吗?”他说,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这个时间应该不影响你休息吧?”   八点半。   五点起床跟踪他晨跑,回来睡回笼觉,八点半正好。   “好。”我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那就……麻烦zero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笑容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那说定了。”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半,我等你。”   191.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是真的早。   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连给降谷零发晚安邮件都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打完的,发完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彻底沉入黑暗。   可能是因为住院几天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那顿咖喱饭吃得太满足,也可能是因为降谷零亲口跟我说了晚安还预约了明天的共进早餐,总之这一觉睡得沉沉的,连梦都没做。   然后——   五点整,敬职敬业的stk准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开始了熟悉的流程。深灰色的运动服,帽子压低,口罩遮脸,悄无声息地出门。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街灯还亮着,在清晨的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晕。空气里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草木的清新的味道。   我躲在那栋老旧的商务楼七层,这次没用望远镜,姐们儿用的是大炮相机哈,比望远镜还清晰,还能实时成像。   太想了真的,我好久没看到老公晨跑了,这次必须全程记录!   盼望着盼望着,降谷零带着哈罗一起出现了。   金色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跃动,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色的运动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哈罗在他脚边欢快地跑着,小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偶尔会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丛。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   他的表情不对。   透过相机的高倍镜头,我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一种隐隐的、压抑的……不爽?   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在忍耐什么。他跑得比平时快,步伐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我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工作出问题了?黑衣组织那边有什么麻烦?还是公安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一边举着相机看他,一边在心里疯狂猜测。   即使才受伤没多久,他还是跑完了平时固定的公里数,只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哈罗在长椅上坐一会儿玩一会儿,而是直接离开了。   ……谁惹他了?   【老公,你不开心吗?】   【谁干的?】   【call me我去干死他!!!】   192.   我纠结了一路,他这么生气,到底是谁干的,以及,他都这么生气了,我还要麻烦他给我做早餐吗?   回到家,我换好衣服,扑到床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的,我还要去。   ——因为不去不就暴露了我知道他心情不佳=我跟踪他晨跑=我是stk吗?   回笼觉睡得一般般,在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   洗漱后,我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住院这几天都没好好打扮,今天怎么说也要美美地出现在zero面前。   八点二十五分,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抬手按响门铃。   “早。”降谷零弯起嘴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处理好了还是在我面前控制着呢。   “汪!”   “早。”我也笑起来,“zero早,哈罗也早~”   他侧身让开玄关,我换上拖鞋走进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很简单,白粥、煎蛋、小菜、烤鱼,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放着。   我在餐桌旁坐下,他也在我对面坐下。   他夹起小菜,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啊。”我也夹了一筷子小菜,“睡得很早,八点多就睡了,睡到自然醒,好久没睡这么饱了。”   我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就好。”他说,垂下眼睫,开始吃饭。   我也开始吃。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momo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又问。   “嗯……”我咬着筷子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可能就在家睡觉吧。刚出院,想多休息休息。”   “是该多休息。”他顿了顿,又开口提议道,“那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诶?”我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家里食材不够了,要去采购。”降谷零看着我,弯唇笑了笑,“正好momo也刚出院,想吃什么可以一起买,中午我做饭。”   我眨眨眼:“zero今天不用上班吗?”   “下午去波洛。”他解释着,“我上午也休息。”   我又眨眨眼。   这意思就是,上午可以陪我逛超市,中午给我做饭,下午才去上班?   “好呀。”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去!”   193.   超市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上午的超市人不多,我推着购物车,降谷零走在旁边。购物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混着超市里舒缓的背景音乐,让人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想吃什么?”他问。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想吃肉。”   不对,现在可以撤回吗?一个美少女这么对美食痴迷,这么对肉痴迷真的好吗?   当然是真的好啊!女孩子就是要吃肉!吃肉肉,长壮壮,身体好好!   谁说爱吃肉就不是美少女啦?   “那先去肉区。”降谷零认真地点点头,直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车,“我来推吧。”   我茫然地虚空握了握原本在手里的购物车抓手,然后变成尔康手:“我可以推的——”   “没事。”他已经推着车往肉区走了,边走边回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momo只要负责选就好。”   我快步跑过去,跟在他旁边,眼睛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降谷零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卫衣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健康,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比前一次我在超市跟踪他的时候还要青春男大一百倍!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得我差点撞上旁边堆的饮料金字塔。   “小心!”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拉住我,防止我撞上去。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温热的,干燥的,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   距离好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超市里各种气息,却依然清晰可辨。   “谢、谢谢。”我干巴巴地说,声音飘得像要散架。   失策了,怎么就不再冒失一点呢?再冒失一点,没准就能顺着惯性,直接撞进降谷零怀里了,是吧?   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低眉搭眼的女孩子心里多么想入非非的降谷零收回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说什么,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肉区到了。   一排排冰柜里摆满了各种肉类,牛肉、猪肉、鸡肉,分门别类地放着,在冷柜的灯光下泛着新鲜的色泽。   “想吃什么肉?”他问。   “牛肉。”我舔了舔嘴巴,“想吃你上次做的炖牛肉。”   降谷零闻言笑着看我一眼,弯下腰开始挑选。修长的手指在一盒盒牛肉之间拨弄,偶尔拿起一盒对着灯光看一眼成色,微微蹙眉,又放下。   我站在旁边看他挑牛肉。   他弯着腰,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   真的好看。   我又一次呆呆地想着,念头像弹幕一样在脑子里刷屏。   “这盒怎么样?”降谷零忽然抬起头,手里拿着一盒牛肉,对上我直勾勾的目光。   我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猪肉:“啊,好、好啊,你决定就好。”   他笑了一声,把那盒牛肉放进购物车。   我们又去了蔬菜区,水果区,调味料区。他每到一个区域都会问我“想吃什么”,然后认真地挑选,偶尔还会问我“这个可以吗”“那个要不要试试”。   我推着购物车跟在他旁边,感觉像在做梦。   谁这么幸福,我吗?   真的吗?   真的可以和降谷零这么温情地相处吗?   有一种夙愿已成的满足感。   而且,可能是我这个人确实人很菜吧,比起之前在医院里他时不时那么……超过的状态,这种温馨模式对比起来会舒服好多,也更会……   等下,他该不会是发现猛猛攻击也没抓到我太多错处,所以想温水煮青蛙模式扒我马甲吧?   好心机!   不愧是我老公!   194.   从超市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降谷零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动作有条不紊。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抓住手腕制止。   “momo坐着就好。”他克制地松开手,“你是客人。”   “可是我也想帮忙……”   诶,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了?   “那帮我洗菜吧。”他递给我一袋青菜,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会吗?”   “这个我当然会!”我接过青菜,走到水池旁边,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冰凉的水流过指尖,带着青菜清新的气息。我把菜叶一片一片地剥开,仔细地冲洗,洗完后放在旁边的沥水篮里。   降谷零在旁边切肉,刀起刀落,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他切肉的姿势很好看,专注、利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或者说降谷零本来就干什么都很好看。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还有偶尔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料理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食材的气息,新鲜的,温暖的,带着家的味道。   我洗着菜,偶尔会抬起头,偷偷看他一眼。   他切着肉,偶尔也会抬起头,与我的目光对上。   每一次对上的时候,他都会弯起嘴角,笑一下。   我的心跳就会又快几分。   说真的,如果是这种试探……我很喜欢的。   谁占便宜谁知道!   195.   午餐比早餐更丰盛,谁让午餐算得上是我和降谷零一起准备的呢!   洗菜当然也算准备,很重要的准备!   炖牛肉、炒青菜、味噌汤、还有一小碟凉菜,摆满了餐桌。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分开,汤汁浓郁醇厚,浇在米饭上简直绝配。青菜炒得恰到好处,脆嫩鲜甜。味噌汤里加了豆腐和海带,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暖到心里。   “好吃!”我一边吃一边夸,左手举大拇指也一点都不耽误干饭,“zero你太厉害了!厨艺这么好!”   “momo喜欢就好。”他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牛肉。   哈罗趴在我们脚边,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问“有没有我的份”。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让人忍不住想喂它。   “等会儿给你开罐头。”降谷零低头看了它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警告,“不许现在闹。”   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乖乖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却还一直盯着餐桌。   我忍不住笑了:“家教这么严吗?”   “要管的。”他说,“不然它会一直闹。”   “怎么闹?很闹?很不省心吗?”我好奇地问,目光在哈罗和降谷零之间来回。   其实我早就好奇了,每次来降谷零家里,哈罗都是期待地看着餐桌,给他狗粮,他也期待,但是怎么期待,降谷零也依旧很有原则地不会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给他喂。   “他吗?还好。”降谷零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语焉不详地说,“比起有些人来说要听话很多。”   我没听清,歪着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动作连我都看出来有点刻意,“再来碗汤吗?”   尽管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但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谢谢!”   196.   饭后娱乐是陪哈罗玩儿,只是玩儿一会儿我就又开始打哈欠。眼看着要到降谷零上班的时间,我也没多打扰,只说要回去午休。降谷零还提醒我一句要按时吃晚餐,我一口就答应了。   晚餐是肯定要吃的,去波洛吃吧。本来我也要跟踪降谷零去波洛的,那我就等晚餐的时候正式出现。   回家之后,我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着等降谷零走了就回家换衣服跟踪他。   可是沙发太软了,阳光太暖了,隔壁降谷零和哈罗的声音也太温馨了,我靠在沙发靠垫上,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黑漆漆的,窗外也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   几点了?   降谷零呢?   我摸过手机一看——   七点半。   晚上七点半!   我连忙打开那个只有我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路线图,代表降谷零的光点此刻正停留在——   波洛咖啡厅。   万幸,他还在波洛。   我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理了理头发,确定没有睡出什么奇怪的发型,然后火速开车前往波洛咖啡厅。   197.   波洛咖啡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把整条街都染得温柔。   我推开玻璃门,门上方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欢迎光临——”榎本梓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然后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momo!你出院了!”   “嗯,昨天出院的。”我笑着走过去。   靠窗的沙发里,铃木园子、毛利兰和世良真纯都在。她们看见我,也一下子激动起来。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站起来朝我挥手,“这边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桃子姐姐你没事了吧?”毛利兰拉着我的手,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啦,就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我拍拍她的手,“已经出院了,别担心。”   “那就好。”铃木园子松了口气,“你住院这几天我们都好担心,但是安室先生说让我们别去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   安室先生。   我下意识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可是他的定位就在这里啊。   “桃子姐姐?”世良真纯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收回目光,“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在聊修学旅行!”铃木园子兴奋地说,“我们过几天要去京都修学旅行!”   我一愣:“京都?”   诶,这么快就要到红修篇了吗?我记得按剧情里,这段时间,降谷零应该都在跟踪被他怀疑身份的冲矢昴来着,但是他看起来每天都在陪着我啊……哦,对,夜访工藤宅那天降谷零就确定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了。   嘶,我才反应过来,降谷零已经确定了的话,那他还会二访工藤宅,然后跟工藤优作他们一起开红茶会吗?   我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忧起来,那什么,我这只蝴蝶不会搞砸主线剧情吧?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激动地说,“可以去好多地方玩!桃子姐姐你以前去过京都吗?”   “京都啊……”我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然后诚实地说,“没去过。”   “啊?可惜,我们这是修学旅行没办法带上你。”毛利兰惋惜着说。   “没关系啦。”我笑了笑,“你们好好玩,回来给我带伴手礼就好。”   “那当然!”世良真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桃子姐姐带最好吃的!”   几个女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修学旅行的细节,什么路线啊、美食啊、拍照打卡点啊,热闹得像一窝麻雀。   很欢快啊很欢快,只是铃木园子在调侃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时候,毛利兰会笑容顿一下……   我听着她们聊天,刚插上一句话,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杯柠檬水。   被一只非常眼熟的深小麦色的手放在桌子上。   我顺着修长的手指、有力的手臂看上去,看到了一直在找的人。   安室透还穿着白天的那件浅蓝色卫衣,站在我面前。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安室透微笑着看我:“momo这个时间过来,吃晚餐了吗?”   糟糕,他明明在笑,但是我怎么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含1k收藏加更):我会阴暗爬行缠着他一辈子的。   198.   日本人似乎没有在路上遇见就问“吃了吗”的习惯,那降谷零怎么问上这个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想说“吃了”,字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   他就那么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面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惯常的温和弧度,可我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盯上了。   不是,怎么感觉他已经知道我没吃的啊,他也没进我家更不可能在我家里安监控啊!   明知道他不会知道,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诚实。   “还、还没。”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莫名还有点心虚,活像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孩。   “是吗。”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分明看见他眉心跳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吧台,看着他拿起一个托盘,看着他走进吧台后面的小房间。动作行云流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发什么呆呢?”   “啊?没、没有。”我连忙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修学旅行要买的零食!”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准备买一大堆,在路上吃!”   几个女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什么薯片、巧克力、果冻,列了一大串清单。我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对话里,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吧台那边飘。   他没出来。   我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榎本梓的目光。她朝我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擦杯子,笑容里好像带着一点什么。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他开始生气了。   这个认知突然撞进脑子里,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啊,又生气了啦?   这次,是因为我生气吗?   哦哦,是因为中午的时候他提醒过我要按时吃晚餐,但是我还是没吃?   可是,我没吃晚餐,他为什么要生气?   有一点不可思议的猜想隐隐要成型……但是最后还是没敢成型。   有一点不可思议的猜想隐隐要成型,像水里的气泡一样往上冒,可最后那气泡还是破掉了,什么都没剩下。我不敢想,但是我知道,别说很可能他只是生别的气,比如说晨跑那时候的气——   诶,不过,安室透也不会是会迁怒的人,也不会在伪装状态下表现外露情绪的人。他那么能忍,那么能演,怎么可能因为我没吃晚餐就破功?   啧,不管了,主要是——   我不想看到他生气。   如果是因为我没吃晚餐,那我去哄哄,他能消气不?   “那个,”我站起来,对着还在热烈讨论的几个人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绕过卡座,穿过几张桌子,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吧台。   榎本梓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momo?”   “那个……”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他呢?”   榎本梓眨了眨眼,然后朝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表情:“在里面。刚进去,一直没出来。”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可以进去吗?”这算是工作间吧?应该闲人免进?   榎本梓神秘地笑了一下:“请进。”   “谢啦。”我朝她挤出一个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门帘。   降谷零站在水池边,背对着我,正在洗什么东西。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臂上还隐约能看到之前受伤留下的痕迹,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冲在他手里那个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洗:“洗手间在另一边。”   “我知道。”我走进去,站在他旁边,“我不是来洗手间的。”   他没说话。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冲在他手里那个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洗得很慢,慢得不正常,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个,”我歪着头,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试探着问,“zero,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篮里,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地说:“我没生你的气。”   我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目光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里面翻涌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看得我忍不住想移开视线,可又移不开。   过了几秒,他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轻如鸿毛,听在我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有没有人懂,就是本来气呼呼的看起来很凶的帅哥,突然一下子就垂头丧气起来的样子多有冲击感。   反正我是马上就麻爪了,只会呆呆问:“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生自己的气?   “我气自己,明明应该监督momo好好吃饭,而不是只提醒你一句。”   我更加呆滞了。   没想到让我更更加呆滞的话还在后面——   “我也气自己,以为我暗示momo下午可以来波洛的话,momo就会配合我。”   这、这、这……   “可、可是,稍微晚一点吃饭也没关系吧?我现在也不饿。”   “很有关系。”他直接打断,意识到语气有点过分急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momo,你刚出院。”   我低头:“我知道。”   “医生说你要规律饮食。”   “……我知道。”   “不是稍微晚一点,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那动作快得我来不及反应,然后他的手掌就贴上了我的脸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落在我脸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都是对的。   我确实没吃晚饭。我确实刚出院。我确实应该规律饮食。   而且,这种角度,这个姿势……   他的手还捧在我的脸上,那温度从他的掌心传来,让我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我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能看见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距离近到,我能听见他的呼吸。   他就那样捧着我,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我睡过头了。”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从你那里回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就七点半了……”   “所以就直接来波洛了?”他问,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眼睛里有光闪了闪。   “嗯。”我在他掌心里点点头。   他又叹了口气。   这次叹气比刚才更长,更轻,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意思。   “那也怪我,我居然忘了momo可能会睡过头,我应该算好时间问你有没有吃晚餐。”   他松开手,那温度从我脸颊上撤离的瞬间,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出去吧,我一会儿也出去。”   199.   我走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只有世良真纯用别样的眼神看了看我,其他两个小女孩依旧投入聊天。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几乎没动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给自己降温。可那点凉意完全压不住脸颊上残留的温度,也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   安室透端着托盘走过来。   “没做太多,看看味道怎么样。”降谷零把一盘意面放在我面前,又给我换了一杯柠檬水,才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坐在那里,面对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意面、一杯柠檬水,和三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桃子姐姐。”铃木园子凑过来,那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光芒,“你和安室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拿起叉子,努力让语气显得正常,“就是关心一下而已。”   “邻居?”世良真纯挑了挑眉,那表情是明显不信,“简单关心一下,会专门给你做意面?你有点餐吗?”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拼命点头,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而且你刚才说是去洗手间,怎么不是从洗手间出来?世良都看到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桃子姐姐,安室先生对你真的很好诶。”铃木园子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那动作大得像在赶蚊子,“我们真的就是邻居,就是他比较照顾我而已。”   “那你男朋友呢?”世良真纯忽然开口,绿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他有安室先生这么照顾你吗?”   我愣了一下。   男朋友。   那个不存在的“异地恋男友”。   “他……”我垂下眼睫,看着盘子里那盘意面,“他很忙的。”   “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吧?”铃木园子皱起眉,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你都住院了,他也没来看你诶!”   “他……他在国外。”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意面,鼓鼓囊囊地嚼着说。   “那也应该打个电话吧?”世良真纯继续追问,“有吗?”   我没说话。   因为她们说的都对。   那个“男朋友”确实什么都没做。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可那是我自己编出来的啊。   “桃子姐姐,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当初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和柯南分享过你的异地恋经验,你还记得吗?”不同于另外两个女孩子,沉默不语很久的毛利兰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你说,分享欲是异地恋的保鲜剂,你也确实每天都在给他分享,但是,他都没有给你分享的话……他真的还在意你吗?”   “对啊,你别看新一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可是一有时间就会给小兰回消息和打电话的!小兰有什么事找他,他一定会解决,还会出现在小兰身边的。”铃木园子也附和着点头,“不像桃子姐姐的男朋友,桃子姐姐晕倒那么多次,还住院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其实,他有给我发邮件啦。”我硬着头皮说,眼神不经意间飘向吧台,被安室透捕捉到后又心虚躲开,“也不是完全没回应。”   我感觉现在女孩子们看我的表情就像看那不争气的恋爱脑。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高中生侦探世良真纯,点了点下巴如是说,“他应该是有点别的情况了,所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甩掉他。”   顶着我惊愕的眼神,世良真纯皱了皱鼻子,表情里如嫌弃如认真:“我没有给那位安室先生说好话啊,我也觉得安室先生和你不怎么合适,我只是不想你被甩而已。”   好吧,知道世良真纯这个时候还对安室透充满着怀疑,而且她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我,所谓的“不合适”没准还是觉得安室透不怎么配得上我,但是,听到她说我们不怎么合适,我还是有点点不爽。   幸好我一贯很会演,就算是世良真纯也没发现我一瞬间的不对劲。   于是我继续扮演痴情女朋友的角色,语气坚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我相信他。”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按理说我这个时候应该顺势铺垫一下“分手进行时”的,怎么还演过头了!   顶着三个小女孩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我正想着再找补一句什么,毛利兰突然轻轻握住我的手,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   “对!”铃木园子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不管你选谁,我们都支持你!”   我干笑了两声,又偷偷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   安室透正在给客人点单,客人是个年轻女孩,正脸红红地看着他,说话都有点结巴。   ……???   虽然对安室透这么帅的人结巴是人之常情,但是!!!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我的目光,对我笑了笑之后才低下头继续点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吧,虽然没那么不爽了……   【老公老公老公,什么时候能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对我一个人笑?】   【你知道我为了你的卧底大业付出了多少吗?】   【老公,我真的会记仇。】   200.   等我把意面吃得差不多了,女孩子们也准备要走了。   “我们得回家了,桃子姐姐你要再坐一会儿吗?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天使兰如是说着。   “唔,我啊……”我正思考着是再坐一会儿还是出去偷偷等安室透下班然后跟踪他回家,就看到安室透走了过来。   “momo,等我一下怎么样?”他很自然地说,“等下就打烊了,收拾好后我们一起回去。”   “诶?”我愣了一下,那声“诶”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   女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们看看我,看看安室透,又看看我,不用读心我都知道她们kdl。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女孩子们八卦的眼神,只是等着我的回答:“怎么样?”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无法拒绝老公的主动邀约:“好的呀。”   “那就好。”安室透弯了弯眼睛,“等我一下,很快的。”   然后他就走了,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三个女孩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清了清嗓子,才要说话,铃木园子就主动一手拉着毛利兰一手拉着世良真纯站起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家了,一切都拜托安室先生咯。”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铃木园子还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桃子姐姐,安室先生真的不错哦,比你那个连电话都不打的男朋友好多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们就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安室透说很快,就是很快,我感觉我都没等多久,他就已经换下了工作服,走到我面前。   榎本梓在后面喊:“你们先走吧,门我来关。”   我对着榎本梓挥手道别,才和安室透并排离开波洛咖啡厅。   “我、我其实有开车来。”我小声说着。   “一起开车回去也安全点。”安室透毫不在意地说,随后,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刚才听到了几句,小兰小姐她们好像在替momo打抱不平。”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是说……她们觉得我男朋友不好?”   “嗯。”他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momo的男朋友,确实不怎么称职。”   又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看着前方的路,看不出什么情绪。   “zero。”我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看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街灯的光芒,看着那光芒里跳动的自己的影子。   “你……”我张了张嘴,然后俏皮一笑,调侃着说,“你说这种话倒是很配你的发色!”   很会ntr的黄毛什么的……   “什么?”   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get不到,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真是好正直的降谷长官哦……   “咳,没什么。”我转移视线,也终于走到了我的车旁边,“我先上车,前面等你?”   我开我车,他开他车,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回家,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一起回家,还是我开车开在他前面。   很没出息的浅仓桃,光是这样,开车的时候都是笑的。   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主动权?   只可惜,回家的路也是短暂的,很快就开到了公寓楼下。   我们两个一起下车,一起进了电梯,就像……那什么一样。   等走到家门口要各回各家的时候,等我边开门边想着明天一定要把门锁换了的时候,降谷零忽然开口问:“momo明天有什么安排?”   “去买指纹锁。”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啊咧?”降谷零一愣,不过,他却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换指纹锁,而是笑眯眯地说,“那不如加我一个?”   这次换我“啊咧”了。   “zero也要换指纹锁吗?”   ……他不会以为换了指纹锁我就没办法偷偷进他家里了吧?   那他可太天真了,区区指纹锁还想拦住我?别说拦不住,就算我真进不去门,那我还能翻窗户啊!   多大点儿事。   降谷零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哒!我会阴暗爬行缠着他一辈子的。   已经在规划等stk“发现”老公换指纹锁的时候要发什么邮件的我根本没想到降谷零的下一句话会是:   “不止,我还想买一个跑步机放在家里,不知道momo有没有时间陪我挑一下。”   “跑步机?”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脱口而出的“那你以后都不晨跑了吗”。   虽然我确实很想问。   这怎么就不晨跑了?改成跑步机了?以后都在家跑步了吗?那我还怎么看他跑步?我的阴暗值怎么办?   “对,我准备买个跑步机。晨跑的话要很早出门,遇上下雨也不方便。”降谷零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哦哦,那确实应该买。”我想了想,又问,“可是哈罗怎么办?你准备下班再遛狗吗?”   “上班之前或者下班之后吧,总会有办法带他出去的。”降谷零含糊着说了对哈罗的安排,然后征求我的意见,“明天我是早班,等我下午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能有充足借口出现在波洛咖啡厅和陪老公下班,那我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降谷零满意地也一颔首,然后……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来波洛吃早餐吧。”对上我反应不过来的迷茫眼神,降谷零弯唇一笑,“作为陪我买东西的报答,momo大人的一日三餐我都包了,如何?”   ……好犯规哦。   201.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50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82。】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含2k收藏加更):【晚安,momo。】   202.   我纠结了好久,今天要不要继续跟踪降谷零晨跑。   主要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就要去买跑步机的降谷零早上还会不会跑步。   他要是不去,我不就扑空了吗?   可是他要是去了,发现我不在,我是不是又要暴露身份的可能性+1了?   毕竟知道他要去买跑步机以后都不打算晨跑的估计只有我一个人。   为了阴暗值和护马甲,准确来说还是为了能多活几天,我到底还是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了。   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股悲壮感,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然后,打着哈欠的我,在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和狗。   ……fine。   我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一查降谷零的定位,明显还是在家啊!   【老公,怎么没来晨跑。】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打出这行字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他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个,我记得,降谷零,裸睡的哈!   停,打住。再想下去就不用干正事了。   【身体不舒服了吗?】   明知故问的本人装傻中。   【心疼老公,老公每天都好累。】   没想到,降谷零没睡诶,而且他这次不仅回复我了,回复得还很快。   【我以后都不会晨跑了。】   我火速回复:【为什么?】   【老公之前不是一直晨跑吗?为什么突然改了作息,是太辛苦了吗?】   发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语气好像有点太急切了,活像个得不到老公消息就焦虑的恋爱脑小娇妻。   ……算了,反正我的人设本来就是。   也没指望能得到降谷零的回复,我只是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就下楼,开车回家。   等我躺到床上,才收到了降谷零的回信。   【是啊,太辛苦了。】   天杀的,我就知道我老公才不是铁打的,他也是人,他也需要休息!   【老公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以后不晨跑也好,多睡一会儿,身体最重要!】   【老公每天都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是熬夜,不要总是让自己那么累。】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不管老公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在。】   【所以老公要多为自己着想一点,好不好?】   【爱你爱你爱你!】   【不过老公今天起这么早回复我,是不是说明心里还是有我的?】   【嘿嘿嘿,开心!】   疯狂回复之后,我抱着降谷零的白衬衫美美享受回笼觉,以至于都忘了去想——   为什么觉得晨跑辛苦的降谷零,还会起这么早回复我的邮件。   203.   九点二十分,我站在波洛咖啡厅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一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应该没事吧,九点二十吃早餐……应该不会生气吧?   店里已经有了几个客人,三三两两散坐着。榎本梓正在吧台后面忙碌,安室透也站在咖啡机旁边,正在专注地调试着什么,系着波洛的围裙。   我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榎本梓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momo!你来啦!”   “嗯,来吃早餐。”我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往吧台那边飘。   安室透也已经抬起头了。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momo早上好。”   嗯嗯,他说早上好,应该就是没事!   我笑眯眯打招呼:“早上好早上好~”   找到靠墙的能看到吧台的角落刚坐下,一杯柠檬水就放在了我面前。我顺着那只深小麦色的手看上去,对上安室透带笑的眼睛:“今天想吃什么?”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难题抛回去,“你推荐?”   他弯了弯嘴角,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那就我来决定了。”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吧台。我跟过去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起一个平底锅,打蛋,煎培根,烤吐司,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把那金色的短发染成暖洋洋的颜色。   很快,他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盘卖相极好的早餐放在我面前——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波洛什么时候出了水果沙拉?”   “友情赠送。”安室透收起托盘,“尝尝看怎么样?”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蛋黄还是溏心的,裹着蛋白,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了笑,转身回吧台继续工作。   【老公,我在吃早餐哦,真的好好吃。我在想,如果是老公做的,会不会更好吃?不对,一定更好吃。老公做的什么东西都好吃。】   【好想吃老公做的饭啊——老公专门给我做的那种。就我们两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可以一直看着老公,老公也可以一直看着我。】   204.   我在波洛坐了一整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喝了两杯柠檬水,两杯咖啡——第三杯被降谷零强行制止,又给我端了杯柠檬水,目前正在进行中。   店里的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有的匆匆吃个三明治就走,有的慢悠悠喝几小时的咖啡。   榎本梓时不时会过来跟我聊两句,说说店里的趣事,说说哪个客人又夸安室先生帅了。   安室透也偶尔会过来,给我添杯水,或者只是看我一眼,笑一下,又回去工作。   当然啦,我也没有白坐着,我把该P的图都P了,还做好了接下来的探店计划……虽然只有一家,那就是旁边的米花伊吕波寿司店。算算日子,胁田兼则,也就是朗姆,快出现了。   我决定提前过去,给我老公探探路,再给他透透风。   体贴,我可真是太体贴了!   新发布的推文评论区里有人说我最近更新得没有以前勤快了,我的回复是身体不好住了几天的院,但实际上,我承认我确实没有以前探店勤快了。   我最初探店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吃美食,也是因为想给之后去波洛拍照的时候找个合理的身份。同时,也是因为我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就是靠着降谷零活着的,别人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是人本质上还是群居动物,跟踪的时候降谷零从不会给我回应,那我自然也想要有点跟人交流的机会避免沟通能力退化什么的。   可是现在嘛……   其实从安室透来到波洛咖啡厅之后,我的重点就都是波洛咖啡厅,其他什么新开的店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更何况也不知道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还是为了掀我马甲,总之安室透先生现在看我真的看很紧,时时刻刻监督我的饮食作息,那我自然而然就……只想在波洛待着。   又别提他是主动暗示或者明示我可以去波洛找他,还……   免单了我的一切消费。   浅仓桃的所有消费都由安室公子买单——!!!   三点二十五,安室透走了过来:“三点半我就可以下班了,再等我五分钟。”   “好!”   我装好电脑,安室透也换好了衣服,伸手,自然而然地单手拎起我的电脑包:“走吧。”   我转头对着笑眯眯的榎本梓道别,快步走到在门口等我的降谷零身边,主动开口说:“我今天早上没有开车来。”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点头:“那自然要坐我的车。”   诶嘿嘿,副驾驶——我来了!   205.   我们这次去的是距离最近的米花百货公司,停好车后,我们直接坐直梯去提前做好功课的二楼,先去买跑步机。   直梯平稳上升,金属壁面映出我们的倒影,两个模糊的轮廓,站得很近。   我没忍住,偷偷去看降谷零。   他今天穿的是我之前买给他的白色短袖,牛仔裤,白色板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离了牛马身份,本来就长得很年轻的他,真的像个带女朋友来逛商场的大学生。   ——当然,女朋友是谁,不必多说。   他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连忙移开视线,仗着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小声说,“就是觉得,zero真的很帅哦。”   他轻笑一声:“这种夸奖的话,momo可以说得再大声点。”   我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没想到zero这么……自信。”   “因为是momo说的。”   “诶?”   没等我得到回答,电梯门就开了。   跑步机区在二楼的最里面,一排排跑步机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型号各种功能,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看中的吗?”导购员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降谷零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仔细研究那些跑步机。   他看得很认真,弯下腰看显示屏,伸手按了按扶手,还踩上去试了试跑带的感觉。金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侧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专注的眼神。   我站在旁边看他,只恨我没办法明目张胆地拍照。   呜呜呜想想还是很心痛,以后都没办法看降谷零晨跑了,他跑步真的很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走神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选好了跑步机。他甚至在我开着自动跟随、完全没注意周围的情况下,款都付了。   跑步机块头太大,光靠我们两个肯定搬不回去,必须要送货上门。我迷茫过这种情况下让人送货上门是不是会对降谷零的卧底行动有什么影响,比如暴露住址什么的,但是我看降谷零垂眸写着住址,又放下了心。   那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接下来去一楼看指纹锁?晚上想在哪里吃?”降谷零垂眸看着我,叫醒了我不知飞去哪里的心神。   “啊?哦。”我的眼神对焦到与他对视,缓了一会儿才分析出来他在问我晚上吃什么,正思考呢,降谷零已经贴心地给我三个选项。   “在商场里面吃还是回家里吃?或者附近听说有一家拉面店不错。”   虽然知道他没那个意思,但是……“回家里吃”这句他省略了主语的话对我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我眼睛亮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才抿抿唇,降谷零就已经读懂我的心了:“那就回家里吃,寿喜烧怎么样?看你在电梯里看了会儿寿喜烧的广告。”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得傻。   “正好家里材料也够,走吧。”他护住我往他这边靠了靠,避开走过来差点撞到我的人,然后握着我的肩带我站上了向下的扶梯。   扶梯缓缓下降,周围的人来人往,光影在眼前掠过。我只感觉被他触碰过的肩膀位置都在发烫,温度从肩头一路蔓延到心口,让心跳都乱了节奏。   在我想入非非之前,降谷零很绅士地松开了手,还对我说了句抱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皱了皱鼻子,语气依旧自然,就是很小声:“没什么,还要多谢zero。”   指纹锁区的导购比跑步机区热情多了。一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滔滔不绝地介绍各种型号。什么半导体指纹识别、光学指纹识别、防盗等级、联网功能、虚位密码,说得天花乱坠,各种专业术语往外蹦。   降谷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我站在旁边,边感叹着好帅哦他怎么什么都看上去那么专业,但是又边在心里想别的事。   我又陷入了烧烤,那就是,他换指纹锁,是为了防我吗?   可是他要防我的话,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还要带我来买?   还是说……他根本不打算防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压下去了。浅仓桃你想什么呢,人家可是公安王牌,怎么可能不防一个stk。   降谷零最后挑了两款,让我二选一。   我看看左边那个黑色的,又看看右边那个银灰色的,再看看他,最后选不出来,只能求助一样地看向他。   他好笑地看着我,手抬起来又放下,像想摸我的头又克制住了。最后他指着其中黑色的那款说:“这个吧,和门的颜色比较配。”   和跑步机不同的是,指纹锁的安装,降谷零没有要求上门服务,而是要自己安装。   这点倒是符合我对降谷零多疑性格的了解,就是……还要顺便帮我安装吗?   应该是因为顺手的事,而且我们两个是一起来的?   205.   寿喜烧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正夹着一片牛肉往嘴里送,筷子停在半空。哈罗也从餐桌底下钻出来,竖着耳朵跑向玄关,发出警惕的汪汪声。   “应该是安装跑步机的人。”降谷零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开门。”   他走过去,打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引着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师傅进来。哈罗跟在他脚边,好奇地看着陌生人,尾巴还在摇。   降谷零指挥那两个人把跑步机抬进来,拆开包装,安装调试。他站在旁边,偶尔会指点几句,偶尔会蹲下来检查螺丝有没有拧紧。   专注的男人真的很好看,我都说腻了。   等师傅们安装完离开,降谷零转过身,就看见我抱着哈罗盯着跑步机发呆的样子。   “要不要试试?”维修人员走了之后,降谷零看着我盯着跑步机发呆的样子,噗嗤一笑,“momo今天发呆的次数好多。”   “诶,有吗?”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明知故问。   “很多次哦,多到我都要怀疑……”降谷零将手搭在跑步机上,笑容里带了几分促狭,“momo觉得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腻了。”   “啊?不是!当然不是!”我下意识否认,那速度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好好,不是。”降谷零安抚住惊慌的我,“现在换门锁?先换你的?”   我呆呆点头,跟着他一起先去了我家门口,哈罗也跟着我们跑了出来。   他拆锁的动作很熟练,工具在他手里转来转去,螺丝一个一个被拧下来,旧锁很快就被拆掉了。他拿起新锁,仔细比对了尺寸,然后开始安装。   换做是之前,都不说上辈子,单单是我跟踪他的那时候,我都没敢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就蹲在我家门口,亲手给我换锁。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试试。”   我走过去,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去。手指按上去的那一瞬间,锁发出轻微的滴声,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又试了试密码,也很顺利。   ……说来惭愧,设密码和输密码的时候,我还特意避开了降谷零。当然,降谷零也很绅士地主动移开了视线。   并非我不信任降谷零……好吧,这方面我确实是不信任他,我家里实在是有太多秘密了。   哈罗突然站起来,跑到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像是催促我快一点。   “看起来没问题。”我蹲下来揉了揉哈罗的脑袋,手指穿过它柔软的毛发。   降谷零也不知道是足够绅士还是看出来我的防备,反正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门口。   因为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更熟练,速度也更快。等他录完指纹,转身看着我,说:“昨天momo问过我如果我不晨跑的话,哈罗怎么办,看来momo也知道我习惯早上遛哈罗。”   听到自己的名字,哈罗还配合地“汪”了一声。   桥豆麻袋!我昨天还是暴露了知道他晨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   “对啊。”我哈哈笑了两声,“有听楼下的保安说过。”   “这样啊。”降谷零淡淡笑了一下,没多计较,而是继续道,“我原本的打算是,上班前有时间或者下班后有时间就带哈罗出去,只是有些时候我可能要出差或者有些其他的事,抽不出来时间遛哈罗。”   我点点头,在心里……开始给风见裕也扎小人。   我记得原剧情里好像有写过,不仅降谷零的衣服是风见裕也准备的,就连遛狗,都是降谷零如果没时间都是风见裕也来做。   呵呵,还真是霓虹好下属啊。   买衣服?遛哈罗?买得明白吗他?遛得明白吗他?   就在我低着头看似正常实则已经扎小人扎到了风见裕也八辈祖宗的时候,我听到降谷零用着恳求的语气说——   “所以,如果我有事抽不开身,哈罗可以拜托momo帮我遛吗?”   我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抬起头看他,磕磕巴巴地说:“什、什么?”   “早上或者晚上,看你方便。哈罗很喜欢你,你也喜欢它,交给你我放心。”降谷零温柔地对我笑着,笑得我浑身都软了。   哈罗适时地站起来,跑到我脚边,仰着头看我,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当然可以。”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我很喜欢哈罗,能遛它我很开心。”   就是……   “那么,麻烦momo也录一下指纹?”降谷零摊手在指纹锁旁,做出邀请的姿势,“这样会比较方便一点。”   他说什么?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我做了什么吗?他知道我每天给他发那些邮件、每天跟踪他、每天躲在暗处看着他、还偷偷潜进他家很多次吗?   他知道让我输指纹录进他家指纹锁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出他家诶!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又在试探我吗?   还是说……他、他、他……   他在主动邀请浅仓桃进入他的生活吗?   我瞳孔都在地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明知道这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一定是陷阱,是他在钓鱼,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伸出手,在感应器上按下了手指。   滴。   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   指纹录入成功。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又垂下了眼帘,有点心虚。   那个,我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桥豆麻袋,这不会就是降谷零以退为进好进我家里调查的一环吧!!!   “在想要不要让我录进你家的门锁吗?”   降谷零他真的会读心术吧!!!   我抬起头,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momo是女孩子,家里还是不要让别人随便进来的好。指纹就不用礼尚往来了,我家——”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完全信任momo。”   206.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与他道别之后回到家里的。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   这样让我怎么继续隐藏身份!   这样让我怎么继续当那个阴暗的stk!   这样让我怎么——   怎么不喜欢他啊。   我捂着快要爆炸的脸,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很久,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邮箱界面。   想发点什么来表达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情,发点什么来维持我那个阴湿病娇的人设,发点什么来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试探。   然后我看到了line的消息提示。   是降谷零。   【晚安,momo。】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含3k收藏加更):……那他错了。   207.   帝丹高中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如期而至,整个年级的学生热热闹闹地奔赴京都,连带着米花町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我是在女高们特意拉的群里看到的。   为了能让没办法参加修学旅行的我也能感受到京都风光,女孩子们专门在line拉了群,并在群里实时分享她们看到的美景,遇到的好玩的事。   自然也有……   工藤新一的出现啦。   “在看什么?”安室透将一杯红茶放在我面前,好奇地问。   “在看真纯发的照片,京都看起来很漂亮。”我脸上的笑意未散地对上安室透的眼,主动分享了手机屏幕,点了点上面的红叶。   “京都啊,确实很漂亮。momo没去过吗?”安室透只是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唔,确实还没去过。”我把手机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不如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安室透提议道。   “当然好呀,我就等你的时间啦!”我笑眯眯地说着,笑眯眯地看着安室透与我没说几句话就被其他客人叫走,垂眸盯着红茶里浮起来的柠檬。   眼睛一冷。   如果真的有时间……   可是,如果真的有时间,安室透会愿意带我去吗?   或者说,只是单纯带我去旅行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酸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最后在心口凝成一个小小的结。   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吧台那边,他正在给另一桌客人点单,侧脸专注又温柔。   红茶啊……   安室透最近又开始调查冲矢昴了,尽管是在他已经从我这里知道答案的情况下。所以,他要找赤井秀一,是有什么事呢?   和原剧情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在邮件里问了也没得到回复,我只知道,红茶会看起来还是能进行。   重要的主线没乱就好,不是吗?   208.   也是巧,就在我计算着朗姆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时候,我听在波洛喝咖啡的邻桌客人谈起了米花伊吕波寿司店新来的厨师。   安室透当时不在场,不然他肯定会比我更警觉,尤其是在听到他们说起“独眼”的时候。   于是当天下午,我提前从波洛离开,去了隔壁的寿司店。   米花伊吕波寿司店其实之前就是口口相传的好吃,江户川柯南就给我安利过,毕竟他知道我是个探店博主。只是我一直都没去,一直都在等待朗姆而已。   胁田兼则和动漫里还真是一模一样的……难看。   我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从知道他是朗姆的那一刻起就没什么好感。亲眼见了之后,那种不适感更真实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不过我已经是很会演戏一momo了。所以就算是胁田兼则亲自来给我上寿司,那张堆满笑的脸凑过来问我“味道怎么样”的时候,他也没发现我其实很讨厌他。   朗姆也是拼了,当起打工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很好吃!”我笑眯眯地说,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腩寿司送进嘴里,“朋友说这家店很好吃,还真是说对了。我也会推荐其他朋友过来的。”   胁田兼则一听,笑得更加殷勤,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大板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转身从后厨端了一小碟腌姜片,放在我面前,说是送的。   “多谢款待。”我继续笑眯眯。   他走后,我低下头,默默把刚才拍的那些照片都删除了。   哈哈,骗他的,我才不会推荐人过来呢。   我疯了才会推荐我的同胞们来黑衣组织二把手在的地方吃饭,万一哪天被查封了也被顺着调查怎么办?   我继续吃寿司,吃得很慢,每一块都细细品味。   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了。   是的,如你所见,我并不怕朗姆。   朗姆又不会知道我和波本之间的关系,他又不是贝尔摩德,我怕什么?   ……怎么说起来我很怕贝尔摩德一样。   第二天在降谷零家吃晚餐的时候,降谷零还问起来:“momo今天特意说晚上不想吃寿司,是昨天吃过寿司了吗?”   “对啊,我昨天晚上在米花伊吕波寿司店吃的,就是波洛旁边那家。”我大大方方地说。   “怪不得。”降谷零从容地喝了口温水,“昨天看你晚餐时走了,就猜到momo可能去其他地方探店了。味道怎么样?”   我比了个大拇指:“超级好吃。”   “这样啊。”降谷零垂眸,“那看起来,波洛以后就不是momo的用餐首选了?”   “实则并非如此。”我鼓鼓腮帮子,“我不打算去下一次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哦?momo不是说寿司超级好吃吗?”降谷零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是啦,就是那里的一个厨师不太合我眼缘。”我看似随口抱怨着说,“你知道的,对第一眼见了就觉得合不来的人,最好是远离的。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合眼缘?”降谷零轻笑一声,“那看起来,我很和momo眼缘?”   “你还说啥了!”我理直气壮地瞪大眼睛,“zero非常招人喜欢好不好?”   “是吗?我倒是很好奇了,那位厨师是因为什么让momo第一眼就不喜欢?”降谷零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到我面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避免。”   “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他长得不太好看。”我嘿嘿笑了两声,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比比划划着说,“如你所见,我是颜控。他的门牙好丑,左眼还戴着眼罩,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而且性子好急的样子,我都怕他会和人吵起来。”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   然后我看见了……   降谷零在听到“左眼戴着眼罩”和“性子好急”的时候,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波本瞳啊。   ——也不知道是反应大到无法掩饰,还是根本不打算在我面前掩饰。   “听起来确实不太好相处,momo不喜欢的话还是来波洛吃饭吧。”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打量,降谷零恢复了惯有的体贴模式,“尝尝汤怎么样?”   “很好喝啊, zero的手艺真是便宜我了。”我笑吟吟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破绽。   只有我心里知道。   看起来,降谷零确实已经默认了我的身份。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来看。   他似乎……还在想要感化我,让我主动坦白。   ……那他错了。   不管他怎么色诱,我都不会放弃活着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一直不肯上钩,那么他是会继续honey trap,以获得更多的情报,还是忍无可忍地抓我呢?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味噌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豆腐嫩滑,海带鲜美。   哈罗趴在我脚边,发出满足的轻哼。   209.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我的真实身份,降谷零到底确认到什么程度了?   降谷零这个人,我从上辈子就开始研究。动漫里、剧场版里、同人里,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分析过无数遍。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那些分析好像都不太够用。   他会照顾住院的我。会在病房里守着我,会给我倒温水,会给我剥橘子切桃子,会在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   他会让我叫他zero。那个名字,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名字,他主动让我叫。   他会让我帮他遛哈罗。把他的狗,他的家人,交给我。   他会让我录指纹进他家。这意味着,我可以随时进出他的私人空间,可以随时出现在他家里。   他会给我做饭,给我免单,关心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一日三餐,他都包了。   这些,都是他对“浅仓桃”做的,看似是一个好邻居,甚至,如果我更自恋一点,就是看似是一个在追求状态的好邻居。   可如果他就是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每天给他发骚扰邮件的幽灵呢?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元气满满的女孩,就是那个在邮件里叫他“老公”、说“老公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威胁他身边所有人的阴湿病娇呢?   这些肯定就是honey trap,肯定就是诱捕计划的一环。   温柔是陷阱,体贴是诱饵,关心是试探。   其实之前我还在逃避,还在想我没有让他抓到绝对的证据,他没办法肯定我就是那个stk,可是,说实话,我心里有数。   就像他原剧情里也不是抓到了证明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决定性证据,但还是行动了两次一样。对于降谷零来说,证据未必那么重要。直觉,推理,那些蛛丝马迹的积累,足以让他得出结论。   这种想法,尤其是在他选择在家里放跑步机而不是晨跑的时候,更加明显。   这个行为,看起来只是他累了,甚至,对,我自恋一点,还会以为他是体贴我——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体贴我呢?因为他晨跑会早起,为了跟踪他的我要更早起,而他这段时间又看似非常重视我的睡眠和饮食……   这真的会让我以为他对我动心,对我体贴,可是,这一切不都是建立在,他认为我就是那个stk的情况下吗?   还有录指纹,他说他是信任我,可是……指纹锁的后台能看到识别记录,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请君入瓮的试探?   是的,降谷零谨慎多疑,而我,也不逞多让。   因为他需要谨慎多疑,需要保护自己的卧底身份,而我更需要谨慎多疑,因为我要活着。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对面大楼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哈罗的叫声和降谷零与他对话的声音偶尔从隔壁传来,隔着墙壁,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活着,活着。   ……或许,现在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从在医院时双倍增长的阴暗值我就发现了,如果我直接当着降谷零的面给他发邮件,阴暗值会同比增长更多。   系统每次的阴暗值播报都是“对降谷零表达爱意”,结合起来的话,是不是说明……   系统的bug,我好像找到了。   当着本人的面,假装不是本人,给他发那些骚扰邮件,阴暗值涨得最快。   因为他会有更强烈的情绪波动。因为他就坐在我面前,看着那个stk发来的邮件,而那个stk就坐在他对面,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   我弯起嘴角,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是确认降谷零想要对我做什么。   色诱我也能顶住的情况下,我如果贸然暴露更多的情况下,他会抓住我,还是,等我坦白?   这个问题,我得找到答案。   210.   工藤新一再次出现,破获悬案。   全网都炸了!   在全网炸了前,是我们女孩子的小群先炸一步。   虽然人不在京都,但是京都发生的事情,前方记者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实时播报着,还贴心为我进行了加工。   指的是对出现的尸体一笔带过,重点都放在出事了还是名人出事了。   没有世良真纯,自然是因为同样作为高中生侦探的世良真纯也忙得不行。   有那么多侦探在,案件自然是很快就破了,不过对于经历过很多次事件的高中生们来说,案件真相被揭开与工藤新一再次大显身手,都没有我们嗑的cp重要。   是的,我们小群炸了,还是因为新兰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爆.炸,从铃木园子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经典kiss照发到群里开始,再到毛利兰羞涩承认他们两个正式交往了的时候达到高.潮。   青春啊青春。   青春可真好。   我对着铃木园子发在群里的照片看了又看,在安室透看过来的时候,还托着腮说:“看到了很美好的小情侣。”   安室透自然是知道我这几天都在远程跟女高们一起修学旅行,会意地挑起眉:“是又在看那位工藤君和小兰小姐的照片吗?”   “说得好生疏哦,‘工藤君’。”我没忍住撇了撇嘴,吐槽了一下。   明明“柯南”“柯南”叫得那么勤,天天追着那个小鬼问这问那,怎么一说到人家大号就变成“工藤君”了?   哦哦,安室透还不知道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关系来着。他只知道柯南是个聪明的小学生,寄住在毛利家,经常跟着毛利小五郎到处跑。他还不知道那个小鬼其实就是工藤新一,吃了APTX4869变小的。   这可不行,哪天得给我老公透露一下。   赤井秀一都知道的事情,我老公可不能输!!!   “一直都是听说,还没见过本人,不叫‘工藤君’的话,未免太失礼了吧。”安室透轻挑眉梢,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和momo一样直接称呼‘新一’吗?”   “怎么不可以呢?毕竟新一可是你老师的女儿的正牌男朋友了。”我一歪头,忽然笑得特别欢。   知道我在笑什么的安室透也笑了:“我想毛利老师并不是很想我就这么改口。”   211.   网上炸了很久。   新闻网站,社交媒体,论坛,到处都是工藤新一的名字。高中生侦探时隔多日再次现身,破获悬案,接受采访,然后迅速消失。有人拍到了照片,有人录了视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本人。   就连工藤宅门口都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在那里,日夜蹲守。安室透为此都不方便调查冲矢昴了——   毕竟工藤宅门口那么多人,他再过去也太显眼。   而又过了没几天,随着最开始爆出工藤新一登场的目击者改口,以及服部平次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当时推理的人不是工藤新一,而是长得酷似他的冲田总司,舆论又渐渐平息下去。   听毛利兰说,是老师们特意叮嘱了同学们要保守秘密。   看得出来,孩子们都是好人,工藤新一也的确人缘不错,大家都很有义气地保守了秘密。   工藤新一再次露面这件事看似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监控里看到安室透端着一盘裹了保鲜膜的三明治从波洛咖啡厅出去,我就知道,到时候了。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定位,然后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朝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走去。   走到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在楼下等待的安室透、毛利小五郎、江户川柯南和从楼梯跑下来的毛利兰。   在毛利兰把不小心落下的手机交给安室透的时候,我适时出声:“诶,毛利先生?”   “啊,是浅仓啊。”毛利小五郎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跟我打招呼,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了。”   “好像是诶,毛利先生看起来好像状态更好了。”我微笑着挥手,逐一和他身后的毛利兰、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打招呼。   “哈哈哈哈!是吗?我也感觉!”毛利小五郎大笑着挠着后脑勺,“你看起来也状态不错。”   我笑了一下:“那就再见了。”   “桃子姐姐往这边走,是要去波洛吃晚餐吗?”江户川柯南快跑几步到我面前,抬起大脑袋问。   “对啊,怎么了吗?”我顺口问,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你们也要去波洛吃晚餐吗?拼个桌怎么样?”   “啊,有个有钱人收到了恐吓信,想拜托我去调查一下。”毛利小五郎接过话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安室透,“所以我准备带他们两个一起去吃个晚饭,然后顺便去见见那个委托人。”他指了指安室透,“安室也跟着一起,毕竟是我徒弟,带他见见世面。”   “哦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随后摆摆手,“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没想到,毛利小五郎主动开口:“诶,浅仓,反正你也是要吃饭,不如和我们一起?”   “啊?我也一起吗?可以的吗?”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有钱人不差这点小钱,走吧。”毛利小五郎豪爽一挥手。   “那就多谢款待了。”思考了半秒,我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邀请,并真诚道谢。   我的目光笑盈盈扫过不知为何面露难色的江户川柯南和对我微笑的安室透,对着他们两个笑了笑之后,走过去挽住了小兰的手。   据说约定吃饭的地点距离毛利侦探事务所并不远,步行到达会更方便,我们几个人便一起朝所在的方向走去。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条街道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和安室透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   “我们去哪里吃饭?”走着走着,我忽然好奇地问。   “听说是叫黑兔亭。”毛利兰回忆着,“爸爸,是叫这个名字吧?”   毛利小五郎在前面应了一声:“对,就是这个!”   “黑兔亭?”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容变得更大,“好特别的名字啊,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感。”   被毛利兰拉着手的江户川柯南也加入讨论:“是啊,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会有很多小兔子。”   “对啊,好期待啊——”我垂着头,语气里是笑意。   嘴角却是冷笑。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含4k收藏加更):“什么善良?她明明是对那个金——”   212.   餐厅名字是叫黑兔亭,毛利父女还以为是什么高档日式饭店或者西餐厅讨论了一路,讨论到天都黑了。   随橙想呢,反耳是兔女郎餐厅。   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酒精的甜腻气息,混着一点点食物的香气。穿着黑色兔女郎装的女孩们穿梭在餐桌之间,深红色的丝袜,高耸的兔耳朵,还有背后那团毛茸茸的白色小尾巴,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这根本就是兔女郎俱乐部嘛!”毛利兰在餐厅里拍着桌子崩溃,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脸都涨得通红,“这种地方居然带了柯南和桃子姐姐来……”   江户川柯南倒是很淡定,对着菜单一本正经地研究着说:“没关系的,这里面有我可以吃的东西,对吧?桃子姐姐?”   我收回打量四周兔女郎以及沉浸式享受的毛利小五郎和扫了周围一圈儿就没再回头地低着头跟毛利小五郎说话的安室透的眼神——好长一句话!   “唔,是的,没关系的。”我微笑着说。   “有咖喱饭和煎鸡蛋卷,是我能吃的。桃子姐姐呢?”江户川柯南把菜单递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说:“我也要这个。”   我和江户川柯南研究点餐的时候,委托人诸冈郡藏和他的管家深町惇史也到了。诸冈郡藏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头顶亮得反光。深町惇史站在他身后,戴着厚到看不到眼睛的眼镜,一脸严肃。   他们与毛利小五郎相认之后,开始说起了收到的恐吓信的事情。   ……然后兔女郎朝仓有里也加入了我们这一桌,并且全场消费都由诸冈郡藏买单,记在朝仓有里的销售额下。   知道这段剧情是作为之前服务刚刚过世半年的诸冈郡藏妻子的管家深町惇史,因为诸冈郡藏看起来迷上了朝仓有里,所以下毒让诸冈郡藏清醒过来,而且朝仓有里本人最后也在医院抢救成功。   我对这种恶俗的家庭伦理剧没有什么兴趣,赶过来也只是因为——   【老公,你去了黑兔亭?】   【一看店面就知道是兔女郎俱乐部的地方?】   【原来老公喜欢兔女郎吗?】   【老公怎么能这样呢?】   【老公,你最好不要去看那些小兔子哦,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老公,你不要以为我又在虚张声势哦。】   是的,我不语,只是一味地发邮件给安室透。   江户川柯南坐在我和毛利兰中间没错,可是沉浸在案件推理中的江户川柯南未必会注意到我玩手机的举动。   而就算他注意到了也没关系,毕竟我的人设就是哪怕异地恋男朋友冷落我、不关心我,我也依旧爱他,会天天给他发邮件的人设。   更何况,我的手机还贴了防窥膜。   江户川柯南不会看到我的邮件内容,更不会知道……   我是发给安室透的。   邮件里是我明晃晃的醋海翻波,以及对于在场所有兔女郎的敌意,尤其是……   【有里?是叫这个名字吗?】   我抬起眼,扫了一眼已经拿起手机在看的安室透,勾唇轻笑地继续打着字。   【她就坐在老公斜对面诶。】   【老公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我的手指顿了顿,眼前闪过刚才那一幕——她弯腰倒酒时,安室透的目光确实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虽然可能只是在看毛利小五郎,但是……   我承认,我醋了。   好大一缸醋啊!   【我好生气啊,老、公!】   发送。   三个感叹号像三颗小炸弹,在屏幕上亮了一下。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   是安室透的回复。   【我没有在看她。】   我抬起头。   正好看见安室透笑着对一个想要坐到他旁边的兔女郎说:“不好意思,我这里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您坐在毛利老师旁边?”   兔女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职业性地维持着礼貌。   被cue到的毛利小五郎大笑着说:“我这里可以再加把椅子,就不用坐安室那里了,他那里确实不方便哈哈哈哈!”   安室透把椅子搬到毛利小五郎旁边,让新来的兔女郎坐下,然后对着看过来的我笑了一下,才坐回原来的位置,也就是我的对面。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目光紧接着飘到了他身后。   朝仓有里已经离席被其他兔女郎们围在一起吹捧。其中和她有销冠竞争关系的村上纱菜脸色还真是格格不入的难看。   难怪会被怀疑是三选一之一。   只是这次未必了。   她很可能是四选一之一。   深町惇史的眼镜被诸冈郡藏不小心踩碎,诸冈郡藏和毛利小五郎去停车场的车里帮他取备用眼镜。才离开不久,深町惇史就不小心响起了地震警报,被跑过去的江户川柯南解除了误触。   朝仓有里端着酒杯走过来,正在解释江户川柯南问的为什么兔女郎们会把手机别在背后的问题,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村上纱菜从旁边走过。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经过朝仓有里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随着一声惊呼,朝仓有里的的白色袖口被杯子里撒出来的酒泼脏。   谁都能看得出来,村上纱菜眼角眉梢和语气里的挑衅。   朝仓有里倒是没多计较,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用杯垫盖好,解释说离开一下,去更衣室更换袖口。   在毛利兰给红着脸的江户川柯南擦嘴的时候,我又发了几封内容不堪入目的邮件。   什么“老公你要是敢看那些兔子我就把兔子炖了”,什么“老公的眼睛只能看我一个人”,什么“老公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我只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发完之后,我放下手机,正好对上安室透看过来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我,隔着整张桌子,隔着来来往往的兔女郎,隔着那些嘈杂的人声。   “我去下洗手间。”我站起来说。   213.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几扇门才能到。   我走得很慢,路过更衣室的时候,还能看到虚掩着的门露出一条缝。应该是朝仓有里认为只是换袖口而已,没有把门锁上和关严。   我的脚步顿了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没有人。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粉色的灯光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颜色,包括我的脸。看起来苍白的脸,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红晕,有点像发烧。   我洗了洗手,用纸巾擦干,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经过更衣室的时候,门缝里已经看不到人了。   我回去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正在给兔女郎们讲自己的英雄推理事迹。   委托人诸冈郡藏关心起正事:“对了,情况怎么样?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好像没有。”毛利小五郎左右看了看,问安室透,“我说安室,你看到什么了吗?”   安室透见我回来,把我面前的柠檬水又往我这边推了推,才继续说:“没有,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   朝仓有里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的液体从杯沿滑进她嘴里。她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嘴,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倒了下去。   酒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琥珀色的液体四处飞溅,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啊——”   尖叫声响起。   214.   我的眼睛被捂住了。   是安室透捂住的。   他还记得我怕这些。   可是……   他居然没有怀疑我是嫌疑人吗?   还是因为——   没来得及?   “别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声,脚步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碰她”。   我被他护在身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些混乱的声音。   因为我们刚才所坐的位置的缘故,站起来之后他是直接大步向前捂住了我的眼睛,而我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所以……   “喂,我说——”江户川柯南无语地说,“安室先生,你可以放开桃子姐姐了吧?”   在大侦探的角度,看起来就是我被他抱在怀里了。   ……啧,这个语气,说实话,有点怀疑在江户川柯南眼里安室先生已经是黄毛形象了。   215.   目暮警官马上赶到。   “鉴识人员在朝仓有里所饮用的鸡尾酒中检查出了砷。”   诸冈郡藏难以置信地说:“不、不会吧?”   毛利兰忧心忡忡地皱着小脸:“那,那么,有里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木涉安慰着说:“有里小姐她正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但是她暂时还没有恢复意识。”   目暮警官站起来,一脸严肃地问:“那么,你们当中有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有里小姐下毒手的吗?”   兔女郎们为难地面面相觑:“这……”   诸冈郡藏脸色难看得好像中毒的人是他一样:“是,是我。有人下毒想要杀了我,可是有里却喝错了我的酒,所以有里她,她才会出事的。”   警察们的面色更加严肃:“麻烦您详细说一下。”   “我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说要杀了我。”诸冈郡藏颤抖着嘴唇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异口同声:“恐吓信?!”   诸冈郡藏拿出了用裁剪成方块的文字拼贴而成的写着“要想活命的话就不要靠近黑兔亭”的恐吓信,交给了目暮警官。   “所以,有里一定是被无辜牵连的。”诸冈郡藏自责地说。   “但是,有里姐姐她所使用的杯子和伯伯你的被子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江户川柯南认真地比划着说,“有里姐姐使用的是细长的香槟酒杯,而伯伯呢,你使用的是普通的酒杯。我觉得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搞错的。”   没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还会用小手比划着不同的杯型,我没忍住,小声跟毛利兰夸她的小男朋友可真可爱。   哦,我当然没有直接说小男朋友。   “呐,小兰,你家柯南还真可爱。”我用词十分谨慎地说着。   毛利兰一听我这话,看着比比划划的柯南,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啊?啊,是啊。”   “是吗?”安室透倒是轻笑一声,在我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时,弯下腰盯着江户川柯南说,“我来说说我对这件事的猜想吧。”   “有里小姐在昏倒之前,曾经去过一趟休息室。而她是在回来之后喝了那杯酒。”安室透自信抬眸,“有里小姐在离开座位的时候,是特意将杯垫盖在自己的杯子上面的。”   “所以我想有下毒机会的,就只有在有里小姐离开之前,和拿着杯子的她擦肩而过的诸冈先生。”   他看向诸冈郡藏。   “以及她被手机警报声吓到,匆匆忙忙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那个时候坐在她身边的深町先生。”   他看向深町惇史。   “还有就是把红酒洒在了有里小姐的袖口上,让她去休息室更换的,这家店的店员,村上小姐。”   他看向村上纱菜。   “我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机会往有里小姐杯子里下毒的,应该就只有这三个人了。”   说完,他又看向毛利小五郎,姿态恭敬又谦逊地征询着意见:“我说的没错吧,毛利老师?”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听完的安室透的推理。   他把嫌疑人的范围固定成了三选一。   还是三选一。   并没有我。   他明确在邮件中表示出对朝仓有里敌意的我算进去,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确定我就是那个stk?   还是因为……   嫌疑人们努力撇清自己嫌疑的时候,村上纱菜愤怒地将矛头指向了我:“就因为有销售额的竞争关系就怀疑我吗?那她呢?”   她用食指指着我,脸色都是愤愤的红,眼睛瞪得老大:“这个女人也动不动就盯着有里看,眼睛那么黑跟鬼一样,她就没有嫌疑吗?”   “浅仓?她怎么可能。喂,浅仓可是我叫来的,她之前都不认识有里小姐。”本来还在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村上纱菜的毛利小五郎也冷下了脸,“浅仓是见到尸体都会被吓晕倒的善良孩子,她不可能的。”   “什么大侦探,我看你就是护着自己带来的人吧?”村上纱菜嗤笑着说,“什么善良?她明明是对那个金——”   “momo的位置是距离有里小姐最远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是安室透。   他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刚从停车场调查回来,走过来,同样冷着脸说,语气里是安室透这个马甲从未对外表现过的冷意。   “她只有一次离开座位,那就是去洗手间,路线也根本不会经过有里小姐的酒杯。她刚回来的时候有里小姐就出事了。”   他站到我身前,把我护在身后,对上村上纱菜指过来的手指。   “村上小姐,我理解你想要洗清自己嫌疑的心急。但是,还是没有必要牵连完全无辜的人比较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你是因为记恨我认为你是嫌疑人之一,那么可以指出对我的怀疑,而不是恐吓她。”   砰,砰,砰。   我好像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   保护,这是保护吧?   如果说,刚出事的时候他是担心我会吓晕倒来不及怀疑我,推理是三选一没有算上我是没有确定我的身份,那,他这次……   “你怎么证明她不会经过有里的酒杯?”村上纱菜的眼神被吓得有片刻的闪躲,但很快又努力镇定地反问道。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她。”   我听见降谷零说。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分裂了。   一个在疯狂心动说老公在一直看着我诶老公心里有我。   而另一个却在说,你看,他还是怀疑你,所以才会一直看着你,以防你真的有所动作,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否认你的嫌疑。   一切都是计划,一切都是陷阱。   可是,万一……   “咳咳,好了,看起来浅仓确实没有动手的理由和机会。”目暮警官干咳了两声说,“你们三位还有其他要解释的吗?”   216.   “我都对老爷的女儿做了些什么啊?”被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携手找出来的真凶深町惇史得知朝仓有里并非诸冈郡藏的情人,而是他的私生女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后,捂着眼睛,哭着跪到了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木警官却接到了从医院打过来的报喜电话:“这样啊,太好了,非常感谢你特地来通知,再见。”   目暮警官转头问:“怎么了?”   “刚刚医院那边的人打电话来说,有里小姐她目前已经恢复了意识,应该没有大碍,很快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兔女郎们抱在一起,毛利兰双手合十,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   诸冈郡藏蹲下来,拍着深町惇史的后背说:“过一阵子,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探望有里,给她道歉吧。”   “不,不行,我现在已经没有脸去见大小姐了。”深町惇史垂着头说。   “没关系的。”诸冈郡藏又拍上他的肩,“你好好跟她解释,她会原谅你的。毕竟她是我的女儿嘛。”   深町惇史捂着脸连连道谢:“谢谢您,谢谢您,老爷。”   虽然诸冈郡藏看似说的很有道理,朝仓有里看起来就性格很好,像是那种会以德报怨,完全不计较自己差点被害嗝屁的善良女孩子,但是我还是觉得槽点很多啊。为了见父亲当兔女郎的私生女,和会跟人私奔但是又回去结婚,还在妻子离世后宁愿找借口来兔女郎俱乐部也不敢直接跟亲生女儿相认的父亲……   我搞不懂日本人。   我低着头,撇撇嘴,没有直接说出口,以免影响到毛利小五郎口中我的善良人设。   诸冈郡藏站起来,转身对安室透说:“不过没想到被你猜中了。我的确是为了见女儿,才突然变瘦变胖回来。”   “是吧。”安室透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我却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里话。   ——“这我当然清楚了。因为我小的时候也是,为了要见那个女医生,故意弄伤自己,跑到那个医生所在的诊所去见她。”   女医生,初恋,宫野艾莲娜。   我眼中的冷意更浓了。   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可是这个生气都不能写在邮件里。   因为我根本无法解释,我是怎么知道降谷零那么久远的过去,也无法解释,我怎么知道他会想起宫野艾莲娜。   总不能是因为我有读心术吧?   哦,不对,我好像本来有很多就是无法解释的,比如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安室透的身份,又为什么会用那么病态的方式跟随他。   更生气了!   “对了,安室先生。”   “怎么了,小兰小姐?”   “谢谢你捡到了我的钱包,真是太感谢你了。”毛利兰感激地说。   “啊,原来那个钱包是小兰小姐你的啊。”安室透恍然大悟,“那钱包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吧?”   “没丢。钱和家里的钥匙都好好地在里面呢。”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217.   是夜,工藤宅。   冲矢昴走到二楼阳台,透过窗看向一片漆黑的外面,随后,他关掉了灯。   整个宅邸也陷入同样的一片漆黑。   戴着黑色鸭舌帽和白色手套的降谷零避开可能有的耳目,跑到大门前,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观察过后,谨慎地闪身而进。   门锁被合上的“咔哒”声刚刚响起,降谷零警觉地瞳孔收缩。   与抵在他额前的手枪同时举起的,是指向来人的枪口。   四目相对。   降谷零自信一笑:“你大意了,赤井秀一。”   218.   “这句话我要把它原封不动地再还给你,波本。”   “说什么傻话呢?从我看穿冲矢昴的真实身份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输了。”   “要是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你今天会潜入到这里呢?”   “还有你配了钥匙,以及接到命令去探查工藤新一的事情。我都料到了。”   “就只有这些吗?”   “哦?”   “要是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知道这都是你们的计划呢?”   “里面的两位,请问听够了吗?”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吗?你好,我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工藤优作。”   “我是有希子哦。”   “看来今天和以往不同,你后面好像没有什么人跟着一起过来啊。”   “那就请你坐下来好好品尝一下我太太泡的红茶吧。”   “你想加柠檬还是牛奶呢?”   我坐在车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219.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3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9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36,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第60章 第六十章(含5k收藏加更):他就这么考验干部吗?   220.   红茶会的信息量比我想象中要少很多,简单来说就是三方(工藤夫妇feat.本人没有实际出场的江户川柯南、日本公安和FBI)在各有保留的情况下达成合作,一起为消灭黑衣组织的大业添砖加瓦。   顺便尽量共享了一下现有情报。   ……基本上都是我知道的。   是因为动漫本身就对黑衣组织的情报毫无保留,还是因为工藤优作他们也察觉到了降谷零身上的窃听器?   我感觉后者几率不算太大,因为我这次用的窃听器是系统最新出品,他跟我保证不会被轻易发现有无线信号的。而且工藤优作都说了这次降谷零身后没有其他人——   反正,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剧情留白让我对这段有了过分的期待也或许是因为比起我早就知道的情报,还是骤然增长的阴暗值和降谷零居然允许我用窃听的形式听他开会更让我兴奋。   总之,要不是一出工藤宅,降谷零就把窃听器轻轻销毁了,我都要以为我的窃听能力已经能瞒过降谷零了。   诶,这么说起来,降谷零是怎么发现的?   是在我放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吗?他说过他一直在看着我……   所以说,他真的知道浅仓桃就是那个stk。他甚至能容忍我在他身上放窃听器,没有当场拆穿,更没有把我抓起来。   那么……   我想我可以更进一步了。   比如说——   商场的冷气开得格外足。我一脚踏进旋转门,冰凉就扑面而来,吹得我都抖了一下。   是的,我来商场,毋庸置疑,就是又来给降谷零买衣服的。   没错,奇迹透透又要更新版本了。   上次买的那批衣服,他已经穿了好几件。或者说,基本上每一件他都穿过,嗯,准确来说是我看他穿过了,还穿了很多次,嘿嘿。   怎么总能让降谷零穿旧衣服呢?风见裕也都没有,那我更不能有,绝对不能输给风见裕也啊!!!   所以今天,我要再来一波。   商场二楼的男装区我早就踩好点了。有几家店的设计特别适合他,我准备再买几件衣服,还有上次没买到的家居服。   还有……   可以跟我自己的衣服搭成情侣款的那种。   不然,我也再买几件?掐指一算,又要到换季的时候了。   我压了压帽檐,慢悠悠地往电梯方向走,在脑子里计划着还是先去三楼女装区买我的衣服然后配合着买降谷零的衣服这样才更合情合理的时候……我看到了咖啡厅。   商场中庭的位置,有一家装修得很精致的咖啡厅,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蓝色小西装的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江户川柯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且他旁边——   一个胖胖的女人坐在他对面。   女人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脸上肉嘟嘟的,戴着黑框眼镜。她正端着咖啡杯,悠闲地喝着。   我眯了眯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是谁或许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我不确定自己的影子状态能不能瞒过江户川柯南。   作为《名侦探柯南》的男主角,江户川柯南的直觉和观察力实在是敏锐到可怕。尽管我的影子状态昨天能成功瞒过工藤优作和赤井秀一,但其中未必没有黑夜掩护的优势。在明亮的商场里,面对一个正无聊到四处观察的大侦探,我真的没有足够自信。   而且他现在明显就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要是他真的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   深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马尾辫,棒球帽压得很低,算得上是名柯世界非常标准的跟踪装备了。   跟我平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要是被江户川柯南看到,他一定会起疑。   得换。   趁着江户川柯南目前还没有观察到我这里,我果断转身,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什么人,不需要排队,我快步跑进最近的隔间,关上门,摘下棒球帽,塞进包里。把卫衣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这卫衣是双面穿的,另一面是浅粉色。再把头发从帽子里解放出来,用手指梳理几下,让它们自然披散在肩上。   对着镜子看了看。   很好,现在是一个普通的逛街女孩了。   与其被动被发现,不如主动出击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不然我的衣服不也白换了?   我对着镜子蹭掉覆盖在泪痣上的遮瑕,补了一下妆,直接选择走进咖啡厅。   看吧,我就说吧,我刚靠近,还没等我走进去,江户川柯南就已经眼尖地发现我了。   “桃子姐姐!”   江户川柯南直接站起来,抬起小手,朝我用力挥了挥。   “柯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好巧啊,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诶,这位是……”   我的目光落在他对面的女人身上。   胖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我,笑眼在肉肉的脸上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和蔼又可亲。   “这位是……”我疑惑地问。   “啊,这是我妈妈。”江户川柯南介绍着说,“江户川文代。”   江户川文代?   江户川文代!   哦呀,这我不就想起来了吗?是江户川柯南刚变小没多久的剧情,江户川文代实际上是工藤有希子易容的,她和工藤优作还有阿笠博士一起伪装成黑衣组织的人吓唬小孩,be like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将毫无意义。   这是早期剧情,那时候画风还很美好,不像后来……不讲不讲。   工藤新一再次出现被报道之后,回国给儿子帮忙隐藏身份的工藤夫妇决定在黑衣组织的事情解决之前都留在日本。看起来这是工藤有希子想儿子了,就让儿子陪着一起逛街。   “你好你好。”我连忙微微欠身,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浅仓桃,是柯南的朋友。经常在波洛咖啡厅遇到他,和小兰她们也很熟。”   “啊,你就是浅仓小姐啊。”江户川文代眼睛一亮,握着我的手说,“柯南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温柔的姐姐。”   柯南在旁边干笑了一声。   我在心里也干笑了一声。   “请坐请坐。”江户川柯南热情地招呼,“我一直都在国外,柯南一个人真是多亏你们照顾了。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我请客,请务必不要跟我客气。”   “那就打扰了。”我从善如流地坐下。   服务员很快过来,我点了一杯拿铁。   江户川文代好奇地问:“浅仓小姐是来逛街的吗?”   “是啊,想买点东西。”我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江户川柯南脸上,然后笑道,“说起来,阿姨和柯南长得还挺像的呢。主要是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   江户川柯南又干笑了两声,比刚才更僵硬了。   拿铁很快端上来,奶泡上拉着一颗精致的爱心。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杯拿铁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窗外的商场拍了一张,然后打开邮箱,熟练开始打字。   【老公,我在喝咖啡。】   【拿铁,有爱心拉花哦。】   【老公今天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江户川柯南没忍住,凑过来问:“桃子姐姐又给男朋友发消息?”   “对啊。”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每天都要发,不然他会想我的。”   江户川柯南:“……”   这孩子表情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呀,浅仓小姐有男朋友啦?”江户川文代好奇地问,月牙眼微微睁大了一点。   “是的,只不过我们是异地恋。”我喝了口拿铁。   嗯,不好喝,跟降谷零的手艺比起来差远了。   “异地恋啊,那很辛苦吧。”江户川文代点点头,带了几分感同身受的理解,“不过看浅仓小姐这么甜蜜,感情一定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江户川柯南:“呵呵。”   “浅仓小姐今天想买什么?”江户川文代疑惑地扫了眼莫名冷笑起来的江户川柯南,转口问我,“我也是来逛街的,刚好可以一起。柯南这孩子陪我逛了半天,都快无聊死了。”   “我哪有……”江户川柯南弱弱地反驳,但声音越来越小。   我忍不住笑了。摸了摸江户川柯南同学柔软的头毛:“想买几件衣服。”   “太好了!”江户川文代一拍手,动作里带着几分不符合外表的少女的娇俏,“我最喜欢帮人挑衣服了,我们一起逛吧?”   她说着,已经站起来,热情地拉住我的手。   我看向江户川柯南。   柯南看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223.   只能说,工藤有希子,不愧是女明星。   我们两个刚走进第一家店,她目光在衣架上一扫,就准确地挑出三条裙子塞到我手里。   “这条,这条,还有这条,都试试。”   我从试衣间出来,她眼睛一亮。   “好看!这条收腰的设计特别适合你,显得腰更细了。颜色也衬你肤色,显得白。”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好看。   “买了。”她说,不容置疑。   然后又递给我另一条。   “这条也不错,领口的设计很特别,不会太露但又有点小性感。”   我试了,确实好看。   “买了。”   第三条。   “这条日常穿最合适,料子舒服,款式百搭。”   我试了,确实好看。   “买了。”   ……   江户川柯南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抱着我的包,整个人像一株蔫了的小白菜。   “好累啊……”他有气无力地喊。   “乖,再等一会儿。”江户川文代头也不回,“还有好几家店没逛呢。”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极了被主人拖着逛街的大型犬,想逃又逃不掉,只能认命地瘫在那里。   对不起,我没忍住,且笑得很大声。   接下来我们又逛了四五家店。江户川文代像个人形衣架一样,目光所到之处,必能挑出最适合我的衣服。她推荐的每一件,无论是颜色、款式还是剪裁,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我的优点。   “桃子你的锁骨很好看,可以多试试露肩的款式。”   “你的腰线高,穿高腰的裤子会显得腿更长。”   “这个颜色衬你的肤色,显得气色好。”   我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好看的自己,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江户川柯南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越来越沉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逛到第五家店的时候,我终于有点过意不去了。   “柯南,累不累?”我问。   江户川柯南弱弱:“真的很累啊……”   江户川文代,心疼,但:“再逛最后一家,就最后一家。”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怎么说呢,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224.   最后一家店门口的橱窗里挂着一件很特别的连衣裙。   江户川文代拉着我进去,目光在那件裙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桃子,”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有没有想过尝试一下不一样的风格?”   我愣了一下:“什么风格?”   她走到衣架前,手指滑过一排衣服,最后停在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上。   那是一件剪裁很特别的裙子,领口是深V的设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酒红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带着一种成熟又性感的气质。   “试试这个?”她歪着头看我,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我犹豫了一下。   这种风格,我确实从来没试过,这件酒红色的裙子,似乎有点太……   “试试嘛。”江户川文代已经把裙子塞到我手里,“不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我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   换上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裙子完美地贴合身体曲线,酒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发亮,深V的领口露出锁骨的线条。头发披散下来,发尾搭在裸露的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温柔可爱。   是……女人。   我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江户川文代的眼睛亮了,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   “天哪。”她双手捂住嘴,快步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桃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适合这个风格?”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点不确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好看?”她笑出声,得意叉腰,“不会,刚刚好。相信我,如果有人看到你这样,一定会移不开眼的。”   我心里一动。   如果有人看到我这样……   如果降谷零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我果断刷卡:“买了。”   江户川文代满意笑之。   柯南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两条小短腿往前一伸,整个人瘫成一张饼。   “我走不动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真的走不动了。”   江户川文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好吧,休息一会儿。”   我们在休息区坐下。江户川文代去买饮料,我坐在柯南旁边,看着旁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忍不住笑出声。   “辛苦了辛苦啦。”   柯南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就是“你知道就好”。   我嘿嘿笑了两声,在江户川柯南看不到的角度打开手机,调到了波洛咖啡厅的监控。   店里居然只有一个人。   安室透。   他正站在咖啡机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店门口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那个……”我站起来,对柯南说,“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江户川柯南眨眨眼:“啊?”   “帮我跟你妈妈说一声抱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逛。”我拎起几个购物袋,健步如飞就往外走。   “诶?桃子姐姐——”   桃子什么姐姐,宝贵的二人世界在向你桃子姐姐我招手呢!!!   226.   我一路飙车赶到了波洛咖啡厅,还很有心机地在车里换了衣服。   推门进去的时候,安室透抬起头,习惯性地开口:“欢迎光临——”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后悔穿这件裙子。是不是太过了?是不是太刻意了?是不是——   “那个……”我干巴巴地开口,“下午好?”   “新衣服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紫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我,“很漂亮。”   “诶,嘿嘿。”被夸了,松口气,我扯了扯头发,在吧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坐下,掰着手指头算,“新买的哦,算起来,zero是见到我穿这条裙子的第……”   江户川柯南,江户川文代,两个店员,再算上我自己。   “第六个人,六六大顺,好兆头哦。”   “是吗?”安室透垂下眼帘,睫毛投落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喝点什么?”   我疑惑地歪头看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似乎又……?   “啊,唔,拿铁吧。”我舔舔嘴巴,说。   商场里咖啡厅的拿铁太难喝了,想和老公做的!   我杵着下巴,假装玩手机,实则偷看安室透在吧台行云流水地操作着……   诶,怎么不是咖啡机啊?   眼睁睁看着他在泡红茶,我茫然地看了看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店里:“还有其他顾客吗?”   “红茶是给momo准备的哦。”安室透看似温柔在笑,实际上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你的身体一天不能喝太多咖啡。”   “啊?不是……”我的抗议渐渐小声,在安室透含笑的注视下,我终于老实地说,“加两片柠檬,谢谢。”   安室透满意地点点头,在看着我乖巧喝红茶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道:“我今天晚上临时有事情,可能明天都没办法回家。”   我放下茶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表情,只能懵懵地等待他的下一句。   “所以,”他微微垂下眼尾,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恳求的光,像一只想要讨食的大型犬,“可以麻烦momo帮我照顾一下哈罗吗?”   ?!   他就这么考验干部吗?   227.   商场里。   工藤有希子——此刻还顶着江户川文代的脸——拎着三杯饮料回来,看见只有江户川柯南一个人,愣了一下。   “诶?桃子呢?”   “桃子姐姐说有急事,先走了。”江户川柯南接过饮料,一口气吨吨吨喝了大半杯。   “走了?”工藤有希子失望地坐下,肉肉的脸上写满了遗憾,“哎呀,我还没来得及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江户川柯南放下杯子,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想约她之后一起逛街?”   “当然啊。”工藤有希子理所当然地说,“那孩子多可爱啊,身材好,气质好,穿衣服也好看。而且……”   她顿了顿,凑近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江户川柯南眨眨眼:“什么气质?”   “就是那种……”工藤有希子想了想,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表面看起来很阳光很开朗,但好像藏着很多秘密的样子。”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工藤有希子不觉地继续说:“如果拍戏的话,一定很适合演那种表面温柔、内心复杂的角色。”   大直男江户川柯南想了想多次晕倒的浅仓桃,摇头:“我觉得老妈你是想多了。”   工藤有希子微笑着打了他一下:“回头帮我要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呗。顺便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单膝跪在了床上。   227.   “可以麻烦momo帮我照顾一下哈罗吗?”   我想安室透大抵是疯了,居然敢直接把哈罗和他的家托付给我,也不怕回来的时候全家到处都是窃听器和摄像头。   或者说,他是请君入瓮许久我都没进套,所以他决定直接给我提供理由了?   既然这样……   现在就去商场买衣服来得及不?毕竟我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光明正大进他家诶。   反正我的马甲他已经知道了也确定了,我还怕什么这样会暴露我?我要是这怕那怕,我当初就不会往他身上放窃听器了!   “momo?”也许是我怔然了很久,以为我是犹豫不决的安室透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哈罗很喜欢你。”   救命,他这个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反正听得我耳朵都一抖。   “这样啊。”我转了转眼睛,沉吟了五六七八秒,眯着眼睛一笑,“那好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吗?”   安室透似乎是松了口气,又跟我道谢了一次,才说只需要带哈罗出去走一圈儿,回来给他换水和添狗粮就可以。我正听着他讲哈罗的狗粮被放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我把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翻过来,丝毫没有设防地当着降谷零的面打开锁屏。   屏幕上跳出江户川柯南的line消息。   【桃子姐姐,我妈妈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诶?】我回复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演员?我?工藤有希子?问我?   为什么会突然问我想不想当演员?难道是短短一次见面,我就暴露了什么?   我寻思着我也没干啥啊,她总不能也发现我是跟踪安室透的stk了吧?安室透也没和我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我跟柯南更是刚才也没提过啊。   难道说,她和贝尔摩德师姐妹间有心电感应?   ……总不能就因为我算得上是有几分姿色吧。   我满脑袋瓜都是问号。   紧接着,隔着屏幕,我似乎都能看到江户川柯南抿着嘴努力编圆身份的样子。   【我妈妈和工藤有希子是亲戚,她听说有个导演的新戏在找一个演员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今天看了你感觉很合适,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演员生活。】   【片酬很高的。】   就这么简单吗?   我?   演员?   “怎么了?”兴许是我看手机停顿的时间太久,安室透关心地问。   “柯南发来的消息。”我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说他妈妈问我有没有兴趣客串当演员。”   安室透的眉头若有所思地一挑,眸光微闪:“他妈妈?”   “对啊。”我点点头,把手机收回来,解释说,“今天在商场遇到柯南和他妈妈了,一起逛了会儿街。他妈妈眼光很好诶,推荐我试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我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酒红色的裙子。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说起来,zero刚才看到我穿这条裙子的时候,好像也愣了一下呢。”   “很好看。”安室透被我问得怔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才说,“momo穿什么都很适合。”   “诶,这种夸奖太敷衍了吧。”我托着腮看他,故意拖长了尾音,“zero应该说点更具体的,比如说颜色衬我皮肤啊,剪裁显得我腰细啊,之类的。”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将金色的短发染成暖橙色的蜂蜜,紫灰色的眼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酒红色衬得你皮肤很白。”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在我身上游移,“领口的设计很特别,不会太夸张但又很显气质。腰线收得刚好,裙摆的长度也很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还有吗?”   “还有啊——”他笑得更深了,那双眼睛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裙子很好看。但穿裙子的人更好看。”   砰。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拽回正轨,“柯南妈妈说要我客串演员,zero觉得呢?”   似乎是猜到了我说的江户川柯南的妈妈就是易容的工藤有希子,安室透垂着眼帘不知道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开口:“momo自己怎么想?”   “诶?怎么反问我?”我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我的话……我从来没想过当演员这种事。而且……”   我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我不太习惯被太多人盯着看。”   开玩笑,作为一个stk,我怎么可能去当演员啊?   stk要绝对隐藏自己才能每天躲在暗处盯着他,这和会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演员完全就是两个方向嘛。   尽管只是客串当演员,估计就是个跑龙套的角色。君不见能出头的演员才几个,大多都是配角打酱油,就算顶着剧里原造型出现也未必能被人认出来的那种……   我也下意识排斥。   排斥会被看到,排斥会被注意,排斥会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   或许这就是我们阴暗stk的宿命吧。   “如果momo不想去,那就不去。”安室透认真地说,“momo不想做的事,不用勉强自己。”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紫灰色的眼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可是,”我歪着头,故意逗他,“万一我真的很适合演戏呢?万一我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呢?”   “在我看来,momo一直都在聚光灯下。而且……”安室透看着我,忽然笑得……很难说,就是很神秘的那种,“演戏的话,momo绝对很适合的。”   “诶?”   “……只要momo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好。”   “哇,你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吧?”   ……   波洛咖啡厅打烊之后,安室透没有回家,道别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他要直接就走。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然后,我心里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   一个说:他拜托你照顾哈罗,你现在应该回他家去遛哈罗,给他添水喂粮。   另一个说:他到底要去见谁,为什么一晚上不回来,真的是去外地吗?你不想去看看吗?   第一个小人还在挣扎:可是你答应他了……   第二个小人已经一脚把第一个踹飞了。   跟踪他。   必须跟踪他。   不跟踪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什么圈套我是都要跟着的。   我到底还是开车远远地缀在他后面,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看到他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酒吧前面。   我知道这里,是黑衣组织的接头点之一。   我把车停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没有下车。   只是敲着方向盘,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和一个黑衣男人一起出来。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男人上了安室透的车。   我见过这个男人,是黑衣组织的人,看来是他这次行动的同伴。   我又敲了敲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这次,我是开回了木马公寓。   228.   我站在他家门口,抬起手,深呼吸了好几次,都能听到哈罗的爪子扑在门上的声音和叫声,才将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开锁成功。   这还是降谷零换了门锁后,我第一次来他家。   谁能想到,我浅仓桃也会有获得主人许可后来到没有人的他家的机会,还是用的自己的指纹。   那些过去只能偷偷摸摸做的事,现在居然可以光明正大了。   我兴奋地舔了舔嘴巴,才打开门。   一打开门,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小爪子扒在我小腿上,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头努力埋在我身上,汪汪叫着。   “嘘——”我蹲下来,手指按在嘴唇上,“哈罗乖,我来带你出去玩哦。”   哈罗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努力理解我的话。它往我身旁和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想见的人,又疑惑地汪汪叫了两声。   “他有事,今天回不来,我照顾你。”我摸着他的脑袋说。   哈罗似乎真能听得懂似的,小声呜了一声,尾巴不摇了,但是在听到我说我来照顾它的时候就又摇起来。   “真乖~”   我反手关上门,把自己和哈罗一起关在这间属于降谷零的公寓里。再打开灯,从鞋柜里熟练找出我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哈罗围着我转了两圈,然后——   它上半身扒在玄关的鞋柜上,疯狂示意我去拿放在上面的牵引绳。   “现在就要出去吗?”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哈罗呜了一声,小爪子急切扒拉地。   想了想,我打开相机,对着哈罗拍了一张照片。它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我,耳朵竖得高高的,舌头伸在外面,明显就是迫不及待。   照片拍好了。   我打开和安室透的line对话框。   【我到你家了,哈罗好着急要出门。】   【哈罗伸舌头照片.jpg】   消息发出去,我站起身,对哈罗晃了晃牵引绳。   “走吧,带你出去玩。”   哈罗立刻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激动得不行。   我给它套上项圈,刚扣好卡扣,手机震了。   【谢谢momo。哈罗看起来很开心。】   【我刚上高速,可能要开一段夜路。麻烦momo了。】   【开车小心哦,注意安全。】   【不是我开车,但是我会注意安全的。】   229.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路灯在头顶亮着,橘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晕开,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在街角一闪,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握着牵引绳,不紧不慢地跟在哈罗后面,任他自由走。   【哈罗常走两条路线,momo可以把他往便利店那边带。】   【那条路比较短,早点回家。】   【好滴哦,我试试带它往那边走。】   我轻轻扯了扯牵引绳,带着哈罗拐进了小路。   小路比主干道安静得多,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和稀疏的树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暗下来,只有头顶那轮弯月洒下清冷的光。   不纠结道路的哈罗走得更快了些,鼻子凑在地上,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尾巴摇个不停。   【其实我平时遛它的时候,有时候会想,momo要是也在就好了。】   【诶?】   !!!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又在暗示我?还是……   【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带哈罗出去,怎么样?】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我慢吞吞地打字。   【那就……等你回来再看。】   一秒,两秒,三秒。   【那我迫不及待现在就想回去了。】   【我会很快回来。】   我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我脚下投下一圈光晕。哈罗还在前面嗅草丛,牵引绳绷成一条直线。   【这算是归心似箭吗?】   发送。   嘶,不对,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我现在应该还没和我的异地恋男友分手,这么说可能……   【是。】   ……段位,好高。   我心跳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TT   【希望momo和哈罗玩得开心,不要太晚回去,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知道啦。zero也是,开车小心,到了记得告诉我。】   【好。】   230   这条路确实比较短,过了十分来钟,就走到了公寓门口。   【是不是快到家了?】   【是快到家了,公寓楼下。】   【它已经趴地上不动了。】   我拍了一张哈罗趴在地上的照片,发过去。   【小狗在耍赖。】   【扯扯绳子就好,它会起来的。】   【会痛吧?】   【轻轻扯一下,momo可以掌握力度的,对不对?】   嘶,是我思想不健康吗?   是我思想不健康吧!   我努力摇了摇头,试图把不健康的东西从脑子里清空,然后轻轻扯了扯牵引绳。   “走吧,哈罗,回家了。”   果然,还在耍赖中的哈罗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要么怎么说知子莫若父?   【果然起来了。】   【哈罗很听话的。】   【回家吧。】   【zero到哪里了?还在高速上吗?】   【momo也会担心我吗?】   【当然会啊。】   唔,速度好像太快了。明明是句号,但是,估计是因为我心虚吧……   【zero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担心你。】   【笑.jpg】   他信了吗?不管了,回家!   231.   【到家了。哈罗在喝水。】   【哈罗喝水视频.3gp】   【看来渴了。】   【我的锅,出门忘记给他带水了,下次一定。】   等哈罗水喝得差不多了,我又在洗好的狗碗里添上狗粮,又给降谷零发了小视频。   【干湿分离,孩子开始吃饭了。】   【momo饿了吗?】   【还好吧,不饿。】   【饿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不对不对,这三明治是常住食口还是……   提前就打算好要我过来的他提前准备的?   我忽然好想问,但是怕听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又怕听到的答案是我想要的。   我鼓了鼓腮,回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哈罗认真干饭,然后……   放任自己开始到处走。   那什么,来过很多次了嘛,客厅和厨房我都熟,不咋熟的估计就是——   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打开了灯。   深灰色的床单,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我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然后——   单膝跪在了床上。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怎么不画个心啊!   232.   我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   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跟着上去,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降谷零的床上。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太好了这次可以在老公床上打滚咯!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苦于之前都是狗狗祟祟做贼心虚,生怕才上去滚降谷零就要回来了没有足够的时间销毁罪证。   嘿嘿,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这下好了吧!   我想怎么滚就怎么滚,诶嘿嘿!   我直接一个大字型地在被子上扑腾,跟游泳一样……对啊,怎么不是游泳呢!在老公的“怀抱”里游泳。   我只感觉鼻子里闻到的全都是降谷零的味道。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我翻了个身,正面朝上躺着,盯着天花板笑。   然后又开始滚。   扑腾着扑腾着,在被子上扑腾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我了,我舔了舔嘴巴,两眼发光地想要钻进去,诶,是不是可以先抱枕头?   “汪!”   哈罗的叫声,跟给我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我就像个接触失灵的机器人,每个关节的活动都僵硬无比地咔嚓咔嚓挪动着。   白色小狗已经吃完了狗粮,嘴边的一圈儿白毛还能隐隐看到狗粮的残渣,正被小狗的舌头努力舔着。   它蹲坐在床边,水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被看着也不心虚的我坐在床上,许久未露出的挑衅的笑再次浮现在我脸上:“怎么了?我就上你主人的床了,怎么的?”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此时此刻,我的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一只小狗狗,还想咬我不成?   有本事你上来啊!   我拍了拍他的床,更加挑衅。   诶,等等,它能上来吗?   不可以,光是想想哈罗在我之前就上过这张床,比我先打过滚,甚至还被降谷零抱过——   嗯?它真的不上来?   白色小狗疑惑地看着我挑衅勾手指的动作,只以为我在跟它玩,还原地转了两圈。   可是它就算怎么半趴在地上,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做出请求陪玩的动作,也没有往床上跳的架势。   不是吧……   我眨眨眼。   难道说……   降谷零家教这么严的吗?   我怎么记得哈罗是会上床的啊?   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才摸了摸下巴,手机又震了。   居然是见我已读许久都没回复的降谷零发来了新的消息。   【冰箱里的三明治是专门给momo准备的,请不要跟我客气。】   【就算晚上不饿,当明天的早餐怎么样?】   我默默,默默,捂住了脸。   天哪……他这么关心我,我在干什么?   我可真是个变态——   哦,那没事了,我本来就是被系统逼得在当变态,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叫符合人设!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同意吧~】   【嘿嘿,谢谢zero,真贴心~】   我美滋滋地打字,太美了,以至于都直接放飞自我了,还在意识到放飞自我之后也没有撤回的意思。   才不要撤回!   一直装着真的还有点累,是时候让降谷零知道我真正的性格了,让他知道我是多么阳光开朗大女孩!   我傻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恋恋不舍地准备审阅完冰箱的三明治之后,再来宠幸降谷零的床,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头柜上倒扣的相框。   进门的时候只看到床了,太激动了,以至于都没发现,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居然有了东西。   我不受控制地迈开腿,走过去,伸手,拿起了相框。   我都想过会是他和哈罗的合影,但是,我却没想到……   会是警校五人组的合影。   是我上辈子看过无数遍的,连这个柄图我都买了很多谷子的,警校五人组合影。   照片是在警视厅警察学校的牌子前拍的,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成一排。伊达航站在中间,两只手分别揽着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脖子,笑出一口白牙。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惊愕得生动,最左边和最右边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勾着唇角。   毕业合照。   他们最美好的时候。   还没有人离开的时候。   ……说真的,在拿起来之前,我也有想过,会不会是警校组的合影。   毕竟我有明确印象的在降谷零家里出现的就有警校组的合影。   但是,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降谷零,不可能会把这么明晃晃暴露他身份的照片,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自己的卧室床头柜上,只是聊胜于无地伪装着倒扣而已。   可是这欲盖弥彰一样的倒扣,又何尝不是一种提示呢?   引诱着人好奇地,想要拿起来细看。   降谷零诶,降谷零会做出这种事?   谨慎多疑的降谷零,在黑衣组织里卧底多年都没有被出现过差错的降谷零,估计连说梦话都不会说错话的降谷零,会就这么把自己的软肋随便摆明显的地方?   或许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确定会来到他卧室看到这张照片的人,绝对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我蓦地扯了下嘴角。   这算什么?   这算是降谷零又一次对我明晃晃的试探,抑或者是提醒吗?   光是“zero”的称呼或许不够,还要更多……   他赌我会保守他身份的秘密,他赌我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甚至……   在赌我,不会给其他人,侵入他家里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然后呢?   他是想要逼我主动提起吗?还是就想要看到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看我继续努力徒劳无功地在他面前伪装?   可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他怎么敢的!   他就这么信任我?   他就不怕……   他谨慎多疑的性格去哪里了?他就不怕真的有人在我发现之前就潜进他家里吗?他的身份也一直被怀疑啊!!!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   差点,差点。   差点,我就要打电话质问他,质问他难道不要命了吗?难道为了试探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他的任务呢?他的恋人呢?他都不要了吗?   可是,我到底还是没有拨出号码。   我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疯狂翻涌的情绪,然后,我认认真真把降谷零的床重新铺好,努力做到让整张床依旧没有一丝褶皱,就跟我从没来过一样。   然后,我把相框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我忽然笑了一声,连额前的刘海都被吹动了一下。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他这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用一切手段的样子。   这怎么不是降谷零的性格呢?   他当初独自一个人去找赤井秀一的时候,也是一样,不是连被枪举着也只有自己的推断成立的自信吗?   我蹲下去,把哈罗从地上抱起来,脸埋进哈罗柔软的背毛里,笑容越来越大。   “喜欢……”我喃喃着说。   233.   我抱着不解但开心的哈罗,抱了好久,才把它平稳地放在地上,离开卧室,走到了厨房的冰箱前。   冷藏室的最中间,放着一个乐扣保鲜盒。透明的保鲜盒,一眼即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三个三明治。   盒子最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我把保鲜盒取下来,冰凉的盒身落在手指上,但是,我却兀自不觉。   白色的便利贴右下角印着一个粉色的桃子,上面是降谷零的笔迹,干净利落。   【To momo】   ……怎么不画个心啊!   我得寸进尺地想。   234.   我凭着最后的强大意志,没有在降谷零家里,尤指没有在他的床上过夜。   我遗憾道别了舍不得我走的哈罗,回到家里,把便利贴裱起来,又对着满墙的降谷零发呆了半小时,再给他发了例行公事一般的晚安邮件之后,本该躺到床上的我,腿一点也不听使唤地走到了客厅。   坐到了沙发上。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番茄抱枕,看似发呆,实则……   我的耳朵里听到的,全是隔壁哈罗的声音。   哈罗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从客厅到玄关,到卧室门口,再循环往复。   哈罗的叫声,轻轻的,试探性的,呜咽声。   小狗在想降谷零吗?   我也在想他。   我也,好想好想他。   235.   凌晨三点,我还是又进了降谷零的家。   我抱着哈罗坐在沙发上互相取暖。   这次,在降谷零家里,我没有开影子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236.   降谷零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黑发少女怀里抱着白色小狗,睡得正香。   少女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着头。怀里的小狗蜷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   一大一小,均匀地呼吸着。   金发男人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连夜开车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也都消散了。   他走过去,对着感应到主人回来睁开眼睛的哈罗竖起食指,轻轻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哈罗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吭地乖乖窝回女孩怀里。   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落在女孩下意识躲避阳光捂在眼睛上的手上,降谷零抬步,拉上了客厅的纱帘。   房间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但是考虑到她一向不好的身体,降谷零还是去拿了一条薄毯。   把薄毯暂时放下,降谷零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且缓慢地把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平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抱枕上。   然后,他展开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浅仓桃嘤.咛一声,在降谷零下意识的屏息间,只是调整了姿势,放下了挡眼睛的手,依旧香甜。   降谷零轻笑了一下,捻了捻似乎还有温度和触感的指尖,又看了一眼她,才转身去了卧室。   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原本应该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紫灰色的眸中闪过了然的光,降谷零走过去,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之前,动作忽然一停。   床被动过。   而且。   淡淡的百合香。   和刚才靠近时很像,只是更淡。   他嗅着。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6k收藏加更):“归心似箭。”   237.   渐渐有意识,是从听到水声开始的。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   睡得好舒服,好舒服。   就感觉,我好像整个人都被降谷零的味道包围了一样。   不是单纯抱着他的衣服睡觉的时候,只有怀里的触感和鼻尖的几乎闻不到的味道,而是整个人,真的是整个人,被满满包裹住。   好舒服,不想睁开眼睛。   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但是,好吵的水声。   哗啦啦的水声,哪里漏水了吗?还是……   有人在洗澡?   谁会在我家里洗澡?   不对……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地醒来,和怀里显然清醒已久的哈罗大眼瞪小眼。   对啊,我在降谷零家里啊!   我凌晨过来,抱着哈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这毯子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上的毯子,这应该就是我睡觉时候感觉到的降谷零的存在?   我确实是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清醒的时候没有用毯子。   难道是我梦游去拿毯子了?   还是——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我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听着门被打开的声音。   听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脚步声。   看着从走廊走过来的金发男人。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金发,从发梢滴落,落在深小麦色的宽阔肩膀上,又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去,一路滑过可观的胸膛,滑落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   最后没入,腰间那条,白色的,浴巾里。   浴巾被系得很低,松松垮垮地挂在髋骨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和……人鱼线以及鲨鱼线……   他就这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在随意地擦着头发。   四目相对间,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做到吞咽的动作。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宕机了啊家人们!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真的要昏古七了啊啊啊啊!   我收回之前的疑惑,他之前才不算是考验干部,他现在才算是考验干部啊!   他就这么考验我吗?   我真承受不住啊!   Of course,我当然欣赏过我老公美好的肉体,可是,那是,我在三次元他在二次元的时候,而且……   我真的很难形容二次元纸片人变成三次元立体人,而且还如此近距离的刚出浴情况下有多冲击。   我只知道,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放在他出水芙蓉一样的帅气脸蛋上,还是放在胸肌上?腹肌上?长腿上?还是……   朕,真的很难。   尤其他还弯着唇,用那种眼神看我。   朕,真的更难了。   坦白讲,我也没少在隔壁听着他的洗澡声音也跑去洗澡,就当是同步洗澡什么的……   可是……   浴巾。   只有一条浴巾。   还系得那么低。   似乎都不用人伸手去扯——   “醒了?”他幽幽开口。   我后知后觉,脸腾的一家伙就烧起来了。   俺不中嘞。   我现在把毯子举起来当白旗还来得及吗?   想是这么想,看是不敢看……但是我眼睛其实还是诚实地滴溜溜到处看的。   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哪有这机会啊,多看几眼是几眼。   这是战略性观察,才不是变态!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更加向我走过来:“睡得好吗?”   “好,好……”我磕磕巴巴地说着,又马上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我不是想要一直在你家里待着的,就是,就是……”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陪哈罗,不小心睡着了。”   “你知道的,哈罗很想你。”   哈罗已经从我怀里蹦到地上围着降谷零乱跑了。   呼,还好,关键时刻,我想起来了,不能暴露房子隔音的问题,我就没说是听到哈罗叫才过来的。   好momo,好momo,真棒!   “这样啊。”降谷零似乎十分理解我地点点头,然后……   他继续往我这边走,还继续在擦头发。   擦头发的动作还特、别、慢!手臂抬起时,还能看到肱二头肌鼓起的弧度。   水珠的确被毛巾吸走了,但还是有几滴顺着脖颈滑下来,沿着胸膛的线条一路往下——   还有几滴飞溅出去,其中有一滴,似乎落在了我手指上。   我闭上眼睛!   不行,再看下去,我会死。   我是指流鼻血流到失血过多的那种!   “那个,你能不能先别过来。”我死死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攥着毯子,“你,你,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却让我全身都更加烧起来。   呜呜呜耳朵更烫了啊呀呀!   “momo不睁开眼睛看看吗?”他慢悠悠地问。   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他这是在逗我。   好好好,真就拿美色考验干部是吧?   既然如此——   我拼命摇头,义正言辞地说:“你不守男德没关系,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   没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也没有哈罗喘气的声音。   我试探着睁开眼睛,看到降谷零站在我面前,垂眸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明暗不定,脸上的笑意极淡极淡,淡到几乎没有。   与我对视,降谷零很平静地弯了弯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momo很讨厌我这样吗?”   我嘴唇嗫嚅了一下:“倒,倒也不是。”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毛毯边缘,很小声地说:“我就是有点不安,你是知道的,我们女孩子,就是很容易不安desu。”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听到他很认真地说,“是我没有给够你安全感。”   “诶?”我惊愕地抬起头。   他却伸手,带着水汽湿意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要把手放到头顶感受刚才的触感,就敏锐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我立刻放下手,坐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标准且乖巧地翘首以盼他回来。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也是白色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胸膛,头发还湿着。   这样若隐若现,似乎更……   我眼神游移了一下,落到腿上面时才反应过来,指着毯子问:“这是zero给我盖的吗?”   “嗯。”   降谷零在我身旁坐下,没有紧挨着,但是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清新。   他声音温和地关心着说:“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吧?下次可以……”   我的重点却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立刻转头去看外面的太阳,纱帘拉着看不太清,但是也能推断出现在还是上午。   上午?   他上午就回来了?   昨天晚上很晚的时候他明明还在高速上,他还要做黑衣组织的任务,然后他今天上午就回来了,还给我盖了毯子和洗澡……   我难以置信地露出八字眉:“你不会是通宵开车回来的吧?”   疯了吧?那么忙,还一晚上不睡,开夜车回来?   “因为我很想回来。”   “归心似箭。”   “这、这样啊……”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一眼看到他眼下几乎看不出来的青黑,还是轻声说,“那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还说我不照顾好自己,你不是也一样?”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漾开柔软的光:“momo在担心我?”   “当然啊!”我鼓了鼓腮,站起来,叉着腰说,“所以你现在赶紧去睡觉!没睡够八小时不许起床!”   “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回家啊——”   “回家之前,不吃早餐?”降谷零也跟着我站了起来,“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你就赶紧吃了之后赶紧睡觉,不用考虑我。”我哼哼两声,不开心地说,“不要搞得好像你是我保姆一样,这样……”   这样一点也不好。   “你昨天不是有给我准备三明治吗?我回去吃三明治,你,快点准备睡觉!”   降谷零看着我,眸光里有什么闪了闪,然后他温柔地露出一个笑容:“好,都听momo的。”   238.   降谷零补觉的时候,我应邀去了工藤宅。   车子停在路边,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洋楼,我一时之间,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个地方,我来的次数可不少,基本上都是跟踪降谷零过来的,谁能想到我还能有光明正大进来的一天呢?   我发现老天对我真的很好!   嗯嗯,我应得的!   我按响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着浅紫色的开衫,长发扎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开玩笑,这可是工藤有希子诶!   “桃子,你来啦。”她笑着拉住我的手,“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请进,快请进。”   虽然还记得要装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是,还是这么热情啊……   工藤有希子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又把红茶杯放到我手里,笑盈盈地开门见山:“桃子,客串演员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我抿了一口红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诶,我理解,你愿意过来听我再说一遍真是太好了。”工藤有希子眼睛好漂亮,笑盈盈看着人的时候……   我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导演朋友,最近在拍一部电影,有一个角色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一……我一听文代说,就觉得你特别适合,现在看到本人,就更觉得适合了。”   “什么角色?”   “一个很特别的角色,戏份不多,只有一场戏,但是特别重要。”   特别的角色……我下意识有些抗拒,但是,只有一场戏……   “只有一场戏?”   看出来了我开始感兴趣,工藤有希子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剧本,翻到提前做了标记的一页,递给我。   剧本上这一页也只有几行被用红笔圈了起来,看起来就是这一场戏。   “我敢打包票,都不用试镜,导演看了你也会直接拍板决定就是你了。”她拍着胸脯保证,“片酬什么的也没问题。”   我看着剧本上的内容,忽然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会这么打包票了……   看我是真的动心了,熟练掌握沟通技巧的工藤有希子这个时候才语气略显为难地说:“只不过,拍摄地点不在东京。”   我抬头看着她,心念一动:“在哪里?”   “在长野县。”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含7k评论加更):“我们回家。”   239.   “什么?你突然又是去不了长野了?”毛利小五郎无能狂怒的声音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炸开,“喂喂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手头上所有紧急委托都处理好了,正打算拖着行李箱去新宿站呢。”   毛利兰抱歉地双手合十:“对不起,本来园子也要一起去的,但是她突然发烧了。虽然只是感冒而已,但我感觉得去看望她一下。我不忍心丢下生病的园子,自己和你们跑去旅行。”   说着,她忽然发问:“而且,爸爸你是接到委托要去长野的对吧?”   毛利小五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了一声:“嗯。”   毛利兰弯着眼睛说:“虽然我不能去,但我帮你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同行!”   一听这话,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同时摆着死鱼眼疑惑:“合适?”   “没错!”毛利兰兴冲冲地说,“而且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话音刚落,安室透便从门后走过来,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就是我,波洛咖啡厅的服务员兼毛利老师的首席大弟子,安室透。”   毛利小五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是你呀!”   安室透笑眯眯地背着手解释说:“我们咖啡厅的老板和几个朋友去泡温泉了,所以今天下午和明天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店里都闭店休息。我可以加入你们两天一夜的侦探之旅哦。”   毛利小五郎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眉毛一挑:“哦,那浅仓也会跟着一起?”   安室透笑容一顿,倒是毛利兰接话道:“不是诶,桃子姐姐说她今天有事,没办法和大家一起。”   240.   有事啊,我是真的有事。   本人正在长野县的雪山里冻得瑟瑟发抖中,深刻怀疑再待下去就要变成人形冰棍啦!   事情要从我和工藤有希子“初次”见面那天继续说起。   坦白讲,刚听到工藤有希子说拍摄地点不在东京的时候,我是下意识就想拒绝的。我可没忘了如果离开东京,阴暗值兑换生命时长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要不是因为升级而消失了一天的系统那个时候突然蹦出来,有签订协议的必要外出东京情况可以不消耗生命时长的话……   要不是工藤有希子还说要去的是长野的话……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有签订协议的必要外出东京……那我要是接下来了这个戏约,签了合同,那岂不是就算离开了东京,不仅不用多花阴暗值,还可以无痛白嫖多活几天?   更不用说……要去的还是长野县,想到昨天听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说的毛利小五郎新接的委托,委托人要求毛利小五郎这边要凑够四个人一起去长野县……   熟悉的剧情,估计是36宫格的完美犯罪。   “我想见见导演。”我的眼睛都闪着憧憬的光,“可以吗?”   工藤有希子大喜,当着我的面就给导演打电话,一口敲定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见面,然后拉着我去见了导演。   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长发被染成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个连不怎么在意电影信息的我都小有耳闻的有名导演。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拍着大腿:“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电影算得上是一部算得上很标准的爆米花动作片,简单来说就是退役警察出身的男主角意外发现某个犯罪组织的阴谋,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被犯罪组织招揽,拒绝之后又被栽赃陷害,被追捕到雪山,最后死而复生,在法院成功揭发真相之类的。   而我的角色,电影里男主角雪山濒死时看到的红衣女子。   她向他伸出手,笑着问:“要不要加入我们?”   笑容灿烂,但眼里乌黑,没有任何情绪。   就很反差。   这种角色也不是不好演,其实对大多有演技的女演员来说并非什么难事。难点只是导演更想追求所谓的真实的反差感,就是一眼看上去是纯真无辜乐于助人的少女,但实际上内里黑得不得了的那种……   虽然导演说完就紧急说并不是影射我不是好人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一眼看上去就是好人,只要努力眼睛里没有情绪就能演出他要的效果。   我:……也行吧。   拍摄过程也算得上顺利,反正我是每次都一遍过,只是男主角NG了很多次。   是个挺帅的年轻演员,名字我懒得记,也是被导演新挖掘的素人,一入行就是大制作的男一号。他被做了颓废的造型,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拍戏顺不上节奏,被迫重拍了很多次。   毕竟据说这部电影已经拍玩了好久,只差这最后一幕就能彻底杀青。   拍了整整一天,终于过了。结束后我披着羽绒服,捧着热咖啡,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男主角凑过来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拖累你了,害你拍了这么多遍。”   雪花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落在睫毛上,化成细细的水珠,我摇了摇脑袋,眨掉睫毛上的雪水:“没事,真的没事。”   组织收工的导演裹得厚厚的,也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浅仓啊,你真的很有演戏的天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合作。”   我扯了扯被刺骨寒风吹得有些发僵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下山的路发生雪崩,被封了,我们暂时下不去了。”   雪越下越大,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就算暂时出不去,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一直待着。   虽然剧组是开车来,但是……   导演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记得来的时候附近有个教堂?”   另一个工作人员点头:“是有个教堂,只是没通电。不过教堂附近有墓地,水应该是可以正常使用。”   “那就先去教堂。”导演拍板,“山田,你再联系一下人,看看路什么时候能抢修好。”   241.   我跟着剧组的人进了教堂,一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里面坐着的八个人围在中间的烧着可燃物的桶发出的火光。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被火光映亮的灿烂金发。   那人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然后,对上了我的目光。   “打扰了,我们是在附近拍戏的剧组。下山的路被雪崩破坏了,不介意我们一起进来休息吧?”主事人导演正说着,一眼看到了名人毛利小五郎,立刻快步走过去热情握住毛利小五郎的手,“毛利先生,是毛利先生吗?久仰大名!您破的那些案子我都看过报道!”   导演和毛利小五郎交谈的时候,我对着站起来的安室透露出一个笑:“嗨~”   考虑到旁边默不作声观察一切的胁田兼则以及也跟着站起来炯炯有神的江户川柯南,我没有喊他“zero”。   momo,可靠!   242.   毛利小五郎接到的委托,是调查这个教堂里发生的一起自杀案。死者叫日原泰生,两个月前在这里上吊自杀。而毛利小五郎的委托人,却自称日原泰生,寄信给毛利小五郎,要求他带着三个陪同者一起来教堂调查并破解暗号纸。   在我们来之前,教堂里是曾经有五个人的,那五个人是日原泰生的高中同学,前来进行追悼会。   曾经五个人,是因为……   名为和田孝平的男性,已经死在了卫生间。   一听到这种消息,包括导演在内的剧组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导演到底是经过不少大风大浪,很快镇定下来,还很有底气地说:“有毛利先生在,我们怕什么?”   毛利小五郎的笑声立刻在教堂中回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音绕梁了可以说。   我缩在安室透旁边,默默烤着火。   “所以你就一直在外面拍戏,一场戏拍了一天?”没有参与导演和毛利小五郎的商业互吹,安室透蹙起眉,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生病了怎么办?”   “总有意外发生嘛,没想到会拍这么久。”我看了眼角落里听到安室透的话又在疯狂道歉的男演员,小声说,“我已经听了好多道歉了,耳朵好痛。”   安室透不悦地扫了眼被他看到噤声的男演员,回头看我眨巴眼睛的样子,这才收起眼底的情绪。   “安室和浅仓小姐似乎感情不一般啊。”胁田兼则意味深长地说着。   江户川柯南反应很快:“只是关系好一点,桃子姐姐有男朋友的。”   我发现了,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异地恋男友”help“异地恋男友”,他真的很在意我的那位男朋友。   前几天才被我提醒过,今天又被江户川柯南不假思索地再次提起,安室透脸上的表情都滞了一下。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垂下眼,忽然默不作声地……开始拉开外套的拉链?   我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连忙用被火的温度已经温暖起来了的手按住降谷零拉开衣服的大手:“你要干什么?”   不等他说话,我紧跟着瞪圆了眼睛说:“不许把衣服脱给我,你就不怕生病?”   “可是……”   我斩钉截铁,超级凶残地说:“没有可是!就算我有可能冻感冒,那我现在已经被冻过了。你要是再把衣服给我,冻到了,我们两个一起发烧住院吗?”   他什么时候能记住自己是人不是铁人啊!!!   我们两个争论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不知何处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胁田兼则最先察觉:“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毛利小五郎拧着眉:“感觉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川崎阳介若有所思地看向某个方向:“是刚才我们去过的隔壁那栋楼传来的。”   原本因为我们过来而脸色有所缓和的古浦郁绘又害怕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难,难道真的有人潜伏在这里面吗?”   西野澄也也凝着脸:“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然这可没办法睡觉了。”   真的很难理解,在教堂里多了我们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凶手居然还想要继续犯罪吗?   藤出赖人摇头,从动作到语气都满是抗拒:“不是说不要擅自行动吗?”   西野澄也则提议:“不如,我们派两个人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至少有一个人可以照应啊。”   胁田兼则冷笑一声,阴沉地说:“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乱走动为好。”   “是啊。”毛利小五郎也不想再有什么变动,“我估计就是风雪刮到了什么东西,刚好撞到了教堂的玻璃窗上。”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闷响。   藤出赖人瑟瑟发抖,声音也更加颤抖:“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川崎阳介语露纠结:“但是,我们到底派哪一组去好呢?”   “也不用维持之前的分组吧?”江户川柯南天真地插入对话,他眨巴着眼睛,指着剧组的人说,“不是还有新的同伴进来吗?我们现在有更多的人了啊。”   “我们也参与进来分组吗?”导演一愣,看向毛利小五郎,“说起来,之前是怎么决定分组的啊?”   “是把一张纸分成九份,放在纸巾盒里,抽签……”江户川柯南热心说着,但说着但说着,忽然一愣。   原本在给我暖手的安室透动作也是一停。   他们对视了一眼。   243.   案子就此告破了。   凶手就是一开始主导分组的西野澄也。   安室透的声音在安静得只有燃烧声的教堂中响起:“在一开始没有剪刀的情况下,把一张纸撕成九等份。在九份中,只有最中间的那份才会四条边都是粗糙的毛边。”   江户川柯南接话,稚嫩的童音里此刻只有属于侦探的锐利和果断:“卫生间的弩箭是设计好身高的,你一早就安排了第一个死者会是和田先生。”   毛利小五郎紧跟着总结:“你故意把那张纸给了和田先生。所以,你才会最后安排去调查卫生间的人选,因为你要去摸四周的毛边。”   西野澄也还在试图辩解:“这样就能断定我是凶手吗?我有什么理由去杀和田?”   “你故意安排九个人过来教堂,是因为可以把纸巾九等分来完成你的第一个杀人计划,也因为九就是解开暗号的关键吧?”安室透沉声道,“是棒球吧?”   “你们高中都曾经是棒球队的成员,对吧?高中棒球是根据防守位置来确定球员的球衣号码。所以,暗号纸上中间用粗线框起来的正方形代表内场,之后根据球衣号码把九个假名连起来读就知道意思了。”   江户川柯南已经拿出了暗号纸,指着上面的字说:“所以,我们一开始收到的暗号的含义就是,‘好了,比赛现在开始’。”   毛利小五郎也跟着说:“贴在礼拜堂门上的暗号含义是‘在厕所一人出局’。”   胁田兼则露出的一只眼睛中闪着浑浊的光:“还有其他的暗号吧?你刻意设计暗号,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玻璃碎裂的声音也是你的有意设计,你想要杀死其他人,还是想要自杀来嫁祸别人?”   川崎阳介还试图为朋友解释:“不、不可能的吧?他……”   西野澄也却苦笑一声,直接承认了:“没错,是我。”   他的同伴们大惊:“什么?!”   “抱歉,我原本下一个目标是你。”西野澄也只有短暂的抱歉,紧接着又陷入了浓浓的恨意之中,语气里都淬着毒,“但是我没做错,你们都应该下去给他赔罪!”   “你在说什么啊?”古浦郁绘难以置信地看着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友人。   “你们都应该听说过那场比赛吧?一方连续9次食物,另一方5局完胜提前结束比赛。”   沉默许久的男演员磕磕巴巴地开口:“是长野川中学园对阵信浓大学附属高中的那场棒球赛吗?当时我在现场……”   “我们就是当时输掉比赛的长野川中学园棒球队的成员。我因为在上一场比赛中受了重伤,没能参加地区预选赛的四分之一决赛。但是我在医院看比赛转播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西野澄也恨恨地说,“他们几个,故意输掉了比赛。”   毛利小五郎也变了脸色:“打、打假球?”   “那个时候频频失误的和田、川崎还有藤出,他们三个都进了信浓大学,所以他们肯定暗中做了什么交易!当时信浓大学附属高中虽然在决赛中输了,但因为那场跟我们的比赛而名声大噪。”   “那个时候,我们队的王牌投手就是日原泰生。他从小投球的速度就非常快,大家都看好他,以为他会进职业棒球队。可那场比赛却让他的风评一落千丈。虽然他后来加入过成人队和独立联盟,但都没有出成绩,只能签自由合同。”   “他最后想不开才会来这个,从小练球的教堂,选择自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打了那场假球!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阻止你们!”   西野澄也大喊着。   “我、我们的确是故意输掉了比赛。”没想到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川崎阳介攥紧了拳头,“但我们不是为了考大学,而是为了阿日!”   “哈?你在胡说什么?”   藤出赖人沉着脸解释着。实际上,他们是为了肩膀已经超负荷的日原泰生,才会故意输掉比赛。   他们想赢,但是更不想葬送友人的身体和之后的职业生涯。   然而,日原泰生还是因为肩膀受到重创和遭人非议,无法再度追逐梦想。   比赛结束后,三个人一起去给日原泰生道歉,只是当时的西野澄也还在住院,全然不知。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亲手杀死了无辜朋友的西野澄也跪在地上,崩溃地嚎哭着。   哭声在教堂中回荡,比外面嚎叫的风雪声还要凄厉。   “又是这种情况。”我用着只有我和安室透能听到的音量说,“明明好好沟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一定要闹到这种程度。”   安室透没有说话,他只是又碰了碰我的手,似乎是安抚,但是察觉到我的手又冰凉起来了之后,他的手完全覆上来,把我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继续暖着。   “是啊。”他低声说,“所以有些事情,不能一直隐瞒着,对不对?”   是因为我在心虚吗?   ……总觉得他在影射我是怎么回事?   我别扭地咳嗽了一声,想要扯回自己的手,没能成功。   这么强制的吗?   “警察估计还要几小时才能到,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不要。”一眼就看出来他什么意思,“你肯定趁我睡着了偷偷脱衣服给我盖,我才不要。”   “啊呀,居然被看破了。”   “我已经非常了解你了哦!”   244.   西野澄也放弃了一切抵抗,被雪停后第一时间赶到的长野县的警察押上了车。   在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跟毛利小五郎叙旧的时候,诸伏高明走下车:“我们又见面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安室透,像寻常地打量陌生人一样,然后握上了毛利小五郎的手:“毛利先生。”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走。”我婉拒了剧组同行的邀请,跟大家道别之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安室透身边。   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通向金发男人的身边。   我跑过去的时候,诸伏高明恰好也刚从安室透身边经过,向教堂走去。   “一刻千金,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金钱……”   曾经在诸伏景光身边见过降谷零,也猜到了归还弟弟手机的人就是他的诸伏高明念着词句,没有和安室透有任何交流,头也不回地离开,像只是学识渊博的他突发感慨一样。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   在朗姆面前,顶着安室透马甲的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扯了扯安室透的衣服下摆。   安室透收回瞥向诸伏高明背影的目光,垂眸看向我,紫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我扬起唇角,笑容比雪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走吧。”他轻轻笑了一下,两只手都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向下握住了我拉着他衣角的手。   他顿了顿,握紧了我的手,才轻声开口:“我们回家。”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含投雷加更):【拜托拜托,请不要让他再失去什么了。】   245.   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原本是从新宿站坐东都铁道特快列车到长野站,又从长野站打出租车到教堂的,所以算上我在内的大家最后是搭乘了长野县警的警车到了长野站,准备继续坐列车回去。   我和安室透还有江户川柯南坐的是同一辆,车上的警察是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诸伏高明没有和我们同辆车。   安室透表现得很正常,还能时不时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跟两位警察聊天。我则是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后长野。   车子在长野站前停下,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羽绒服。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长野多待一天。”   江户川柯南反应很快:“是剧组那边还有什么事情吗?他们不是已经先走了吗?”   “不是啦,是我自己想留下。”我摇摇头说,因为太冷,说话都带着白色雾气,就很像吞云吐雾的仙女,“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长野呢!我可不想我对于长野的初次记忆就是杀人事件,那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然长野县真的超级人杰地灵,我是指在《名侦探柯南》里出场就是血腥大案什么的……   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在怎样吐槽的长野县警察上原由衣闻言也认真地点点头,认真地安利:“这倒是诶,我们长野其实很安全的。浅仓小姐有时间的话真的可以多逛逛。”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嘻嘻地说,“而且听说长野的温泉很有名,在山里冻了那么久,我已经等不到回东京了,现在就想泡温泉。诶,不过要是去温泉旅馆,是不是还要再坐很久的车?”   “如果只是想泡温泉的话,我倒是有个推荐。”上原由衣热心开口,“虽然在市区,但温泉水都是从白马八方温泉运过来的,正宗得很。他们家可以在浴缸里泡温泉,也可以去汤里。老板娘跟我很熟,环境也很干净。”   “诶,是吗?”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双手合十道,“麻烦您务必推荐给我。”   上原由衣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名片递给我:“这张上面有温泉旅馆的地址,这张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多谢。”我认真用双掌盖住了两张名片,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请问另外两位警官也可以给我一下你们的名片吗?毕竟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多几张名片总会让我觉得安心一点。”   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对视一眼,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放到我手上。   两个人递名片的样子也截然不同。大和敢助没什么表情,递名片的样子十分随意。诸伏高明则是先微微颔首,才从内袋里取出名片,十分优雅地放在我手里。   江户川柯南倒是有些犹豫:“呐,桃子姐姐你要一个人在长野玩吗?”   “怎么?柯南想要陪我吗?不麻烦了哦,我对照顾小孩子没有经验,也不想沦落到需要小孩子照顾我的程度。”我笑眯眯地弯下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聪明的大脑袋,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实则是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身边的胁田兼则,话锋一转,“安室先生也不方便留下来再陪我一天吧?不然哈罗怎么办?”   安室透却接下话茬:“哈罗吗?哈罗我有拜托朋友照顾。”   他回答得简略,但是我一猜就知道他说的有人,指的是风见裕也。   想到风见裕也居然又进了安室透的家,心里有点不爽的我努力克制,继续摆出试探的样子问:“这样啊,那他可以再多照顾一天哈罗吗?”   我想起在车里跟系统的对话——   【系统系统,我记得以防万一,合同签的是三天。我在长野再待一天会扣生命时长吗?】   【以合同为准。】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扣。】   【感谢!】   “所以安室你就陪浅仓在长野多待一天吧,一只狗而已,让你朋友多费心。”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他一把捞过想要加入我们的江户川柯南,还不忘叫上二徒弟,“胁田,我们先走。”   毛利小五郎超级有行动力地就拉着两个人离开,大踏步走得虎虎生风,都没顾得上跟三位警察道别。   不过长野县三人组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大和敢助收回看向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应该不需要我们再送你们去温泉旅馆吧?”   “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多谢大和警官费心了。”安室透微笑着说。   “那我们就回警局了。”   大和敢助转身就走,上原由衣紧跟着跟上,最后有所动作的诸伏高明轻声跟我和安室透说了句“玩得开心”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momo,那我们也走吧。”没再看离开的警察们,安室透从我手里精准抽出写着温泉旅馆地址的名片,温声说,“我们也赶紧打车吧,你在外面站太久了。”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246.   温泉旅馆还挺好找的,而且估计因为是新开的,确实很干净。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也不是很多,再加上我和降谷零又提到了上原由衣,老板娘很热心地给我们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房。   “这两间是我们旅馆最好的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室,窗外还能看到院子里的雪景。”她一边说一边引着我们上楼,“上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她把旅馆准备的浴衣交给我们之后就离开了。   房间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是落地窗,外面的风景就跟画儿一样。   我抬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几棵落了雪的松树,忍不住回头跟降谷零感叹:“zero,这里好漂亮。”   降谷零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通过窗户的倒影看着我,轻声问:“momo很喜欢这里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泡温泉了。”我转过身正对他,双手成拳握在胸前,一副很憧憬的样子,眼睛都在blingbling地发光,“我早就听说了,白马八方的温泉对皮肤特别好。”   “泡温泉可以,但是不要泡太久。”降谷零不放心地叮嘱着我。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带好手机的。”我嘿嘿笑了两声,“进浴缸前就跟zero说我去泡温泉啦,如果半小时还没跟zero说我泡好温泉啦,zero就来把我捞出来,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把你捞出来的时候……”安室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烧起来:“你,你——”   不对不对,降谷零怎么也会这么说话?这真的是降谷零,不是贝尔摩德顶号吗?   看着他并不是怎么真心道谢的样子,我恨恨地鼓了鼓腮帮子,意识到这样有点像河豚只有又马上泄气:“那我找老板娘要一件汤浴衣好了!”   气归气,闹归闹,我还是把多要的那张房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给你。”我说,全然放心他人品地叮嘱着,“到时候务必来救我,记住没?”   安室透看着那张房卡,没有立刻伸手接。   “其实momo可以泡短一点,不用我……”   “不行!”我飞快打断他,“万一我真的泡晕了呢?万一我泡得舒服不想出来呢?万一我——”   我顿了顿,自己也觉得理由有点牵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总之你拿着!”   我把房卡强行塞进他手里,然后推着他往门口走。   “好了好了,你快回你房间吧,我要泡温泉了!”   降谷零离开之后,我进了浴室,放好温泉水,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水里。   烫,但是很舒服。   是那种温热的,可以渗进骨头缝里的舒服的烫,似乎昨天和今天受到的寒冷全部开始被一点点驱散了一样。   暖意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腰腹,最后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我沉进水里,靠在浴缸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舒服。   整个人都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骨头都软了,脑子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也都溶于水了。   哦,对,我是光着进来的,因为我才不会泡太久晕掉,我也更相信降谷零很有分寸……   应该吧?   我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算好了时间,我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穿上浴衣,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   茶几上事先放好的四张名片顺序似乎没乱。   诸伏高明的那张还被压在最后。   一切如常。   我拿起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条Line。   【我已经顺利出浴,困得想睡觉,等睡醒再出去玩。】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回复。   【好的,都听momo的。】   我吹干头发,躺下去,盖好被子,看似闭着眼睛,实际在眼前调出了蓝色的半透明路线图。   代表降谷零的光点,动了。   247.   苦于条件有限,我还是只能穿来的时候的那件羽绒服出去,不过我还是很谨慎地开了影子状态,无声地跟上了降谷零。   降谷零走得不快,但路线很奇怪。他先是沿着主干道走了几分钟,然后拐进一条小巷,从巷子里穿出去,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只能说幸好我有外挂,不然还真的很可能被甩丢。   降谷零的反侦察能力,恐怖如斯啊!   哦哦,但是我更厉害,诶嘿。   【还想甩掉我吗?老公?不可能的。】   降谷零最后进了一条没有光线照进的巷子,但我还是从边缘看到了熟悉的土黄色衣角。   诸伏高明。   我转身离开。   248.   再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了。   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解锁屏幕。   【zero,我醒了。】   【饿不饿?我们去吃荞麦面怎么样?朋友推荐了一家店,据说很好吃。】   【听说是长野特产诶,想去!我这就起来!】   【不急,慢慢来。我给你在门口放了新买的衣服,更厚一些。】   一看到这话,我马上从床上弹跳起来,冲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地上的三个购物袋。   白色的比我现在身上穿的还要厚和长的羽绒服,浅粉色的毛衣,加了绒的黑色长裤。   果真比我来的时候只在戏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的状态要厚很多。   谁能想到呢?我浅仓桃也是穿上老公买的衣服啦!   我美滋滋地抱着衣服在榻榻米上转了好几圈,才换上衣服。   毛衣很合身,不紧不松,刚好贴身。裤子也刚刚好,不长不短,腰围也合适。   我对着镜子穿上羽绒服,又美滋滋地转了一圈,才蹦蹦跳跳地下楼。   降谷零就站在楼梯下单手插兜等着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下午好。”   “下午好!”我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下来不久。”降谷零带着我往外走,“先去吃荞麦面,然后想去哪里逛逛?”   一出旅馆,冷风袭来,但是这次我穿的很多,所以根本没有打哆嗦。   我调出手机的备忘录给他看:“我其实查了一下,这些都是我感兴趣的地方。但是这个时间,我们是不是只来得及去善光寺了?”   “先去看看,如果来得及,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降谷零伸手拦车,给我打开车门时,随口道,“来不及的话,其他的地方我们下次再来。”   我钻进车里的动作一顿,又笑起来:“好呀!”   降谷零带我来的荞麦面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一进门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麦香。   店不大,只有几张木桌,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是长野的风景。店里三三两两坐着人,只有一桌空位。   “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诶!”我兴冲冲地拉着降谷零坐下,按照老板娘和降谷零的推荐点了招牌的荞麦面。   我好奇地四处打量,脑袋转来转去的时候,却敏锐察觉到降谷零同样四处打量的目光里,没有好奇。   更多的是怀念。   朋友推荐的,是诸伏景光推荐的吗?   他怀念,是因为曾经被诸伏景光带过来吃过荞麦面吗?   “怎么了?”注意到我怅然的目光,降谷零征询地挑了挑眉。   “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就是有点饿了。”   路过的老板娘一听这话,连忙招呼我:“不好意思哈,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催。”   荞麦面很快就上来,一闻就很香,本来今天就只在车上吃了块热心警察投喂的面包的我都没顾得上拍照,框框就是一顿炫。   荞麦面筋道有嚼劲,汤底鲜美醇厚,带着一点点酱油的咸香和鲣鱼的鲜味。   “好吃!”   “好饱!”   幸好有先见之明的我只要了最小碗,不然真的要在降谷零面前狠狠丢脸了。   浪费粮食什么的。   吃完面,我们去了善光寺。   寺庙的入口是巨大的仁王门,木制的门楼高大庄严,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穿过门楼,是一条长长的参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树木,树干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只能说果然是热门景点,就算是大冷天也依旧有很多虔诚参拜的信徒。   “听说这里很灵验。”我小声说,“求什么的都有。”   降谷零问:“momo想求什么?”   我想了想。   想求什么?   想求活着。   想求能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   想求——   “没什么。”我笑了笑,“随便看看。”   本堂的正前方放置着一个大香炉,据说在这里点燃线香,让飘散出来的烟围绕在自己身上,再丢入大香炉中,向着本堂双手合并拜一拜,就能保佑祛病消灾。   我是知道这种祈福仪式对我的身体没有一点用的,但是降谷零似乎入乡随俗地很信,拉着我熏香参拜之后,又按着我的手,去摸了本堂里的宾头卢。   “传说只要抚摸宾头卢和自己需要被治疗的相同部位,就可以保佑被治好疾病。”降谷零带着我的手去摸了宾头卢的脑袋。   猜到他是不想再看到我晕倒,但我还是故作生气地挑理:“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吗?”   “没有。”降谷零又带着我努力摸遍了能碰到的宾头卢的所有部位,“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生病。”   我沉默着没再说话,但是也没再挣扎。   最后,到了许愿环节。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降谷零。   他正看着我。   我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飞快地许了一个愿。   【拜托拜托,请不要让他再失去什么了。】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249.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坐在前台的老板娘看见我们,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又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我笑着说,“就是有点冷,再回来泡泡温泉。”   泡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刚从水里出来,就收到了降谷零的消息。   【泡好了吗?要不要来喝茶?】   我回了个“好”,换上干净的浴衣之后,来到了降谷零的房间。   一推开门,淡淡的茶香就扑面而来。降谷零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茶具,还有一碟和果子。   他应该也是刚泡完温泉,金色的短发还有点湿。他穿着旅馆提供的深蓝色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   我努力让视线移开,在他对面坐下。   ……希望他没发现吧。   ……不过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老板娘看在上原警官面子上给的。”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尝尝怎么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是淡金色的,入口温润,带着一点点甘甜,还有一点点花香。   好喝,但是,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能说好喝,以及……   “我们这么晚喝茶,不会睡不着吧?”我忧心忡忡地说,连眉心都蹙了起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回东京?”   降谷零兴许是被我的样子蠢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说:“少喝一点,没事的。”   “那不如我们喝点清酒或者梅子酒,对冲一下?”我提议道。   虽然上次喝酒差点掉马,实在是惊魂时刻,但是这次我也拼了!   毕竟我是真的很担心明天太晚回去会扣我生命时长啊TT   兴许是看出来了这方面我是认真的,降谷零把泡好的茶水倒掉,换成了白开水:“这么晚喝酒对身体也不好,那就不喝茶了,我们喝水?”   “那可以。”我双手捧着茶杯,认真地喝了口白开水,“说起来,zero给我买的衣服很合身,好厉害,是怎么看出来我的尺码的?”   降谷零喝水的喉结都停了一下,但开口依旧自然:“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能看出来。”   “哦哦,这样啊——”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噗嗤一笑,“很好看诶,zero眼光很好!”   降谷零垂眸笑了笑。   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得让人心都在发颤。   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销魂——   笑得我都呆了一下。   不过还好我反应很快,紧接着就开始转移话题,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长野的风景,比如明天回东京几点出发,比如要不要给哈罗带点手信回去……   话题很平常,平常得像两个普通的朋友。   就好像,我今天并没有跟踪他去见诸伏高明一样。   就好像,他今天并没有察觉到我在跟踪他一样。   那既然这样……   我转头,去看窗外又下起来了的雪。   细细的,密密的,在灯笼的光里闪着银色的光。   那既然这样,或许我真的可以不用担心他会把我抓起来。   我也可以跟得更紧一点。   这样,阴暗值会更多一点吧?   就比如今天,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个超近距离跟踪降谷零,就算上日常任务,涨了整整十点阴暗值。   如果之后能一直这样……妈妈就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有阴暗值了诶!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吧,我就说,烧香祈福祝祷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比降谷零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善光寺里,momo许了什么愿望?”   我嘘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   如果真的灵验的话,我不贪心,只需要实现我许下的愿望就好。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含7k收藏加更):他知道她会在哪里。   250.   回到东京后的日子似乎一如往常,降谷零依旧一个人打着三份工当他的打工皇帝,我也继续过着我的stk生活。   我参与拍摄的电影已经顺利进入了后期制作,戏份少到只有一场的我其实也是拍完就结束了,我都怀疑之后电影上映了我都得和大家一样去买票才能努力去找我的出现。   也并不是没有我这个短暂一场戏都被剪掉的可能性,尽管工藤有希子跟我说不可能。   哦,对,我还经常和工藤有希子一起约出去逛街,偶尔会带上江户川柯南的样子。   除此之外的改变……   大概就是我真的在跟踪降谷零做任务的时候,跟得更紧……也更放松一点了。   我当然依旧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降谷零正在被stk绝赞跟踪中,以免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心态上放松了一点儿……   就比如说,经过我的试探,我发现,降谷零一个人出场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抓我的意思了!他明明感觉出来了我在跟着他,都察觉到方位了,都没有和以前一样往我这里看诶!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降谷零绝对已经把我当成同伴了nianianianiania!   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更得寸进尺一点……   如果顺利的话。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都不能说是试探,更准确来说,是冒失。   可以理解成,我被疯狂增长的阴暗值奖励冲昏了头脑。算起来,我现在积攒的阴暗值,都足够我活上一年了。那我自然,想要获得更多。   想要得到更多。   也想离降谷零更近,更近,更近一点。   251.   万圣节要到了,街头早早就开始张灯结彩,到处能见到南瓜和万圣节的宣传语。   可以说是非常有万圣节的诡异氛围感了,我们哈罗晚上都只走绕远的大路了,因为小路摆着的南瓜灯小狗害怕。   对了,说起南瓜灯,米花商业街的南瓜灯创作大赛的广告更是直接发到了波洛咖啡厅。   但是降谷零却没有出现在波洛咖啡厅。   他请假了。   这其实不怎么太对劲,尤其是他最近去的地方还都不是黑衣组织的据点,见的也不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去的是日本公安那里,见的最多的也是风见裕也。   应该是日本公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或者说……   我有在猜测,是不是《万圣节的新娘》剧情快到了,但是还不敢贸然猜测,因为……   其实我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几个万圣节了。   比如说满月篇就是毛利小五郎收到万圣节宴会的邀请函,再比如说我还跟毛利兰她们一起去涩谷看过一次万圣节游行,热闹,且安全。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不一样,可是我还不方便直接问降谷零。   毕竟用什么身份问比较好呢?   用stk的身份问,我还不想让他觉得我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是一直都努力在他面前塑造无所不能的形象,要是突然问他最近在调查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掉价?   我可是要面子的人。   可是如果要我用浅仓桃的身份问……   我又犹豫了。   毕竟浅仓桃只是他的邻居,充其量就是现在是好朋友,问他为什么请这么久的假不上班但是还能每天遛狗……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我怕他直接掀我马甲。   直到我又一次没忍住,黑进了日本公安的网络系统,查到了他们在调查什么。   接连策划了七年前和三年前的连环爆.炸案并在前段时间刚刚被捕的炸.弹犯越狱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种照片看了很久。   这家伙,不就是被江户川柯南抓到的,害死了降谷零的警校同期好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该死的狗崽子吗?   说真的,降谷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有人因为他在零执剧情里表现得有点不择手段就抨击他我真的很不爽。别的不说,单看他都在黑衣组织卧底了那么久,也没有被完全同化,甚至都没有略下暗示折磨死那个炸.弹犯诶!   呵呵,要是我……   都不是要是我会怎么样了,只要想想降谷零会心痛两位好友的离开,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恨死了这个该死的炸.弹犯的我,要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他早就被我折磨得恨不得死了。   好吧,我承认,我也确实问过系统能不能给我点人脉让我泄泄愤报复一下。系统倒是很爽快,给我推荐了一堆功能,什么远程折磨,什么噩梦追踪,什么生不如死套餐……心动,只是系统开价太高了,我觉得这家伙不配而已。   我承认,我没有什么道德,我也不认为对渣滓有什么道德。如果折磨他能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换回来,我想现在阴暗值大富翁的我会考虑,然后疯狂在降谷零身上再把阴暗值赚回来的。   可惜没有这种好事。   不过想想这家伙最后会死在普拉米亚给他安装上的项圈炸.弹,我就更不用顶着自己可能会没阴暗值的风险报复他了。   炸.弹犯,死在炸.弹爆.炸,他应得的。   他应该多死几次。   他死几次都不够。   不过……   项圈炸.弹啊……   想到被迫把自己关在地下掩体的玻璃罩里,只能用电话联系,坐在沙发上,脖子上还套着项圈的金发男人……   我舔了舔嘴唇,眼底有什么东西诚实地亮起来来了。   252.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踪得更紧了。   降谷零显然没有要求我一起调查的意思,也一如既往地对我的邮件已读不回。他大概还是觉得这是他们警察的事情,不想让我插手。   而我嘛,因为对这段追踪剧情只有他们最后是在一个停车场看到的那个炸.弹犯,也确实没办法冷不丁给出什么准确定位。   连时间都记不清。   但我还是认认真真地给降谷零发邮件,暗示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西八炸.弹犯背后一定另有推手,老公可不能独闯陷阱。   【老公,我会担心你的。】   【担心到睡不着觉的那种担心哦。】   【要老公抱抱才能睡着觉。】   【所以老公一定要多带点人!】   【还是说,老公想抱我睡觉吗?】   可能是因为感觉抱stk睡觉太恐怖,也或许是因为降谷零在原本的剧情里就认为这个炸.弹犯没有足够的能力策划出缜密越狱计划,总之,他参考了我的提议,多带了一部分人,而不是和原剧情一样只带了风见裕也一个下属。   其实我原本是考虑过不然一步到位直接把普拉米亚的事情透露给降谷零好了。   本来普拉米亚就是记恨三年前警校组围殴她害她受伤的事情,这次更是直接就盯上了降谷零的——   话说回来,普拉米亚都能查到降谷零的真实身份……黑衣组织,你们真的很拉。   单枪匹马的杀手都能查到降谷零是卧底公安,虽然是有点倒推的成分,但你们黑衣组织是真的怪废物的。   哦,没事,这点废物得还挺好。   更不用提老生常谈的只要不需要黑衣组织出场的剧场版,就真的不管主角团搞出怎样的大场面,黑衣组织就跟眼睛瞎了似的查都不查。《万圣节的新娘》里波本消失那么久,黑衣组织毫无察觉……只能说神秘主义者的招牌,果然好用啊。   扯回重点,重点是,我考虑过直接提到普拉米亚,但是系统却阻止了我。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试图提前泄露关键剧情信息。这将触发世界意识保护机制,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谨言慎行。】   我也是就此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就差把饭喂到日本公安嘴里,他们还能把人放跑。   原因很简单,就是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不允许剧场版的大场面草草结束,或者说,就算要结束,也要结束在世界意识认可的人手上,即主角团手上。   好吧,fine,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就叫《名侦探柯南》,所以不能让江户川柯南还没出手,还没有所成长,就直接结束。   还真是该死的……现实。   ……以及不出所料。   253.   阴雨连绵,虽然我也不知道,明明前几天还在下雪快要把我冻死,怎么还下上雨了。   可能是为了衬托作者的思乡之情吧(bushi)。   开玩笑的,可能是为了要烘托沉重的气氛。   降谷零的白色马自达RX-7停在停车场里,副驾驶坐着风见裕也。   其他的公安警察也埋伏在周围。   我躲在距离降谷零不远的柱子后面,静静看着车里沉着脸的降谷零。   炸.弹犯跑进来了,浑身湿透,踉踉跄跄,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拼命地跑到一辆车旁,举起拳头,砸向车窗。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出动,和其他埋伏的公安警察一起冲了过来。   炸.弹犯又开始拼命地跑,跑到了楼上的栏杆边,意识到无路可逃的他转过身,脸上的恐惧扭曲成绝望。   他指着大衣领口露出的项圈,没有再逃跑,而是徒劳无功地喊着:   “救救我!”   意识到什么了的降谷零连忙叫住距离炸.弹犯最近的风见裕也,但却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男人脖子上的项圈炸.弹亮起了红灯。   轰——   诡异的粉色火焰在夜色中炸开。   爆.炸声震得大楼都在震动,包括风见裕也在内的公安警察们全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   降谷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就是冲天的粉色火光,晕倒一地的下属,还有整个人都往栏杆外要翻出去的风见裕也。   来不及思考,降谷零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个人悬在那里,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全靠降谷零那一只手的力量支撑着。   然后……   知道会有炸.弹爆.炸所以提前找好地方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我,看到了,戴着可怖的鸟嘴面具的黑色斗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向降谷零。   普拉米亚。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普拉米亚的背影,和被她挡住的露出了半个身体的降谷零。   可是就算是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为了拉住风见裕也而拼尽全力的降谷零,根本无法反击。   更别提,此时此刻的降谷零,脖子就那样暴露在普拉米亚面前。   也暴露在她手里的炸.弹项圈面前。   我眼前似乎已经浮现了看过很多次的项圈降谷零……很帅很诱惑是没有错啦。   毕竟那可是降谷零诶!他怎么样都是帅的!   更别提,无所不能的降谷长官被戴上项圈的反差感真的会让人疯狂dokidokidoki!   可是……   我无法忍受。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我无法忍受,降谷零的脖子上,有可能会出现项圈炸.弹这件事。   项圈炸.弹,再怎么知道不会出事,可是,炸.弹诶!   更别提……   我怎么可能忍受,降谷零,被别人套上项圈呢?   恶意的也不行,恶意的就更不可以!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的手在空气中一甩,系统出品的命中率百分百闷棍就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影子状态全开。   我还提前用15点阴暗值兑换了金钟罩铁布衫状态,再用10点兑换了速度加强以及临时A级体术,我重新check了一下,从藏身的阴影里冲了过去。   咳咳,是的,我准备齐全,毕竟我现在很有阴暗值,我干嘛不用系统外挂?   那可是普拉米亚诶,当初能经得住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四个人轮番上阵的普拉米亚,我,我直接上,岂不是直接过去送菜?   我可不傻。   系统出品就是必选精品,再加上普拉米亚性格里的自负让她从没有想过在她策划的爆.炸现场里还能有另一个清醒的人,更没有料到自己身后会突然冒出来那个人。   我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也没有一点声音,顺利毫无打扰地跑到了普拉米亚身后。   我握紧了闷棍,在她伸手去够降谷零脖子的瞬间——   狠狠砸了下去。   闷棍精准地落在她后颈上,她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嘿嘿,我就知道,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躲过连主角工藤新一都能干翻的闷棍,没、有、人!   我嫌弃地踢开黑色斗篷人,动作里带了几分我都没能察觉到的得意。   原本,我想再去旁边公安警察身上翻一下手铐,把普拉米亚的手铐住,以防万一,但是……   降谷零还拉着风见裕也呢啊喂!   是的,我刚踢开普拉米亚,又把炸.弹项圈踢到另一边,再踢得远远的,就对上了降谷零的眼睛。   金发男人的手死死抓着风见裕也的脚踝,整个人奋力悬在栏杆边缘,但紫灰色的眼眸却定定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惊讶?   担忧?   怎么会还有愤怒啊!   以及,还有……   我说不清,我下意识就想逃。   虽然我知道降谷零不会抓我了,但是以stk状态被这么盯着,我还是很害怕啊啊啊啊啊啊!   从前的本能还在,“被发现就要完蛋”的恐惧还在,以及……   他的眼神好可怕TT   可是不行,我无法就这么丢下还在苦苦支撑的老公一个人离开。   我咬了咬牙,冲过去,和他一起用力,把风见裕也往上拉。   降谷零没有说话,我更不敢说话。   要不是要用力,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我们沉默且默契地一起使劲,终于把濒临坠楼的风见裕也拉了上来。   风见裕也已经失去了意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格外沉。   我喘着气,一抬头,余光却看到,普拉米亚居然趔趄着爬起来了。   她捂着后颈,挣扎着站起来,鸟嘴面具歪了半边,露出苍白的皮肤。   她恨恨看了我和降谷零一眼。   然后她跑了。   不是,什么情况,恢复能力这么强吗?   果然是只有强者才配做剧场版的大反派boss吗??   这合理吗???   仗着还有无伤状态,我想都没想就要去追。   开玩笑,她要是又扔炸.弹怎么办?她要是……   “别追!”降谷零在我身后传来,“过来。”   我听话地没追。   ……然后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过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254.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爆.炸产生的动静太大,楼下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群众,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已经自下而上传进了他的耳膜。   降谷零现在应该赶紧打电话叫人过来搬运已经晕倒的公安警察们并向上级汇报现在的情况,但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他只是目光追随着那个跑掉的身影,追着她消失在楼梯尽头。   是她。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是她。   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亮得惊人的,里面盛满了惊慌后怕,还有一点点狡黠的得意的眼睛。   在夜里亮得惊人。   他看过太多次。   在波洛咖啡厅,在电梯里,在她家里,在他家里……   但这次看,依旧很有冲击力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贝尔摩德说的没错,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尽管她刻意藏住了眼下的泪痣,但是,眼睛是藏不住的。   其实,降谷零在今天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浅仓桃就是一直跟踪着他的幽灵。   他实际上也并不意外今天的行动,她会出现。   她一直悄无声息地跟踪着他,偷偷解决掉可能会给他造成困扰的麻烦。那些组织的眼线,那些可能会在他执行任务时出手干扰的人,那些对他有威胁的存在,都总会在他处理之前,被她沉默地解决。   她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会给他保守一切,她懂他的挣扎隐忍,甚至还会努力创造机会让他可以与好友的哥哥短暂叙旧。   她……还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冲出来,一棍子砸晕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凶手。   在浅仓桃冲出来的时候,降谷零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一刻,降谷零没有浅仓桃可能以为的松了口气的轻松,也没有一直以来对于幽灵的猜测得到最终肯定的证实。   他只有更加的担忧。   这个鬼魅一样出现的鸟嘴面具人,降谷零曾在三年前与他交过手。   降谷零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他不想让浅仓桃靠近。   或者,更准确说,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庆幸幽灵在他身边有人的时候只会远远跟着,不会被炸.弹伤害到。   他想要让她快走,又担心会反而提醒到鸟嘴面具人。   没想到,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救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解决了一切。   冲过来的速度飞快,闷棍也砸得又快又准,降谷零似乎终于理解了库拉索所说的关于她的描述。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为了她,不顾一切了。   降谷零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雨还在下,空气中也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糊味、火药味,甚至现在粉色的火还没灭,但是他好像还能闻到,她在他身边一起拉风见裕也时,身上淡淡的百合香。   和浅仓桃身上的味道一样。   其实到现在,降谷零都不知道浅仓桃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对他如此痴迷。   痴迷得好像他就是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   他调查过,他与浅仓桃的确毫无交集。她的过去很干净,父母双亡,继承遗产,没有接触过黑衣组织,没有接触过公安,没有接触过任何可能和他降谷零有关联的人。   她对他灼热的喜欢和奋不顾身的爱,到底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她诡异的身手和各种能力,是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就是她。   而且……   他睁开眼,眼神锐利。   谁允许她这么不要命的?   明知道他是在追踪炸.弹犯,还敢跟过来?一个人冲过来,一个人砸晕凶手,一个人面对那个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敌人。   她知不知道,如果那一棍没有砸准,如果那个鸟嘴面具人反应再快一点,如果那个人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反击,如果——   她可能会死。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记得,他好像告诉过她,没有下一次了。   楼梯尽头一片黑暗,估计她已经跑远了。   降谷零垂下眼眸,掏出手机,眼神冷静地开始打电话。   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跑的倒是快。   不过没关系。   他知道她会在哪里。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含8k评论加更):“老公,你的眼睛好漂亮,想亲。”   255.   我一溜烟儿飞快跑回到车里,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斗争,终于分析出了降谷零眼神中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绝对是因为普拉米亚!   真是的,我真是今天的经历太刺激了脑子都不动了,那一瞬间还以为降谷零的愤怒是对着我来的。   怎么可能嘛!绝对是冲着普拉米亚去的!   他绝对已经分析出了今天这一遭都是普拉米亚刻意设计的——哦,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普拉米亚?记不太清了,也不重要,鸟嘴面具人太长了就用普拉米亚代称吧。   普拉米亚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为了逼他出来,为了用炸弹炸死他,还专门帮助那个炸弹犯越狱,还伤害了那么多公安警察……他一定很生气,很愤怒。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眼神里的愤怒是对着普拉米亚的,其他情绪才是对着我的,虽然里面也有我读不懂的但是不重要,估计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细想。   一定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是对我感到愤怒呢?我可是英雄救帅哥地救了他诶!他都应该对我一见钟情……好吧这个很难,但不能一见钟情也不影响以身相许是吧?   我拍拍胸脯,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又喝了口水,才开车回了家。   走去电梯的时候,我调出路线图查了一下降谷零的定位。   距离木马公寓好远,还不是警视厅,是一个郊区的偏远地带,距离近一点的还是废弃厂房,他去那里干嘛?   我按下楼层键,又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思想推理,最后得出结论……   那个地方荒无人烟,估计是去研究炸弹了,我记得原本剧情里好像也有这一段?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还把原本会出现在降谷零脖子上的项圈炸弹踢到了一边儿,普拉米亚逃跑的时候没有带上,那应该是去检测这个去了。   降谷零……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走廊,在门口停了一下。   隔壁的门紧闭着,还能听到哈罗扒拉门的声音,对我来说还真是很大的诱惑……   我强忍着没有溜进去,回到家里,然后进了快乐屋。   对着满墙围着我的降谷零的照片,我坐到地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今天救了老公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老公真的没有想要把我抓起来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还不让我去追普拉米亚,一定是担心我再有危险吧?他担心我,他心里真的有我!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不仅没有抓我,还很温柔(?)地让我过去,我不管,他就是温柔,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而且,我没有过去,他都没有追上来把我抓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抱住自己,幸福地笑出了声。   “老公,你今天好帅哦。”   照片里的眼睛,有些在笑,有些很冷……但此刻,好像都活了,都在看着我。   也都在我面前变成了刚才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第一次以stk身份真实出现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时,他看向我的眼神。   “我是不是很棒?”我喃喃着说,声音在安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公有没有觉得,有我真的很好?”   256.   降谷零那天回来得很晚,都快要到凌晨才回来。   我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又跑出去跟踪了。   看他定位一直在偏僻地方的我越看越不放心,于是又开车过去,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去找他。   看到他虽然一脸严肃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给他疯狂发邮件。   【老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炸弹好危险的。】   【你受伤了我会心痛的。】   【不对,你本来就受伤了。】   【炸弹明明也波及到你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一定要你亲自看着吗?】   【你要小心啊!!!】   降谷零收到了我的邮件,他第一时间看了,然后……   嗯?是我的错觉吗?   他怎么脸更臭了?   还来不及等我深思,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言灵哈,嗯嗯嗯我是不会承认自己乌鸦嘴的——   炸弹爆炸了。   远距离如我都感觉车窗在发抖,诡异的粉色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一定是普拉米亚故意的。   她没有在逃离之后就马上引爆项圈炸弹,而是等过了几小时才引爆,一定是猜到刚刚结束后公安警察会小心谨慎地隔离炸弹,但是之后又会连夜研究……   她想要在销毁炸弹的同时,杀死更多的人。   【老公!!!】   还好降谷零站得距离比较远,而且估计是提前就有所预期,只有距离最近的几个警察被冲击波波及到了一下,没有出现有人被炸死的情况。   不过这一天连着亲眼看到两次炸弹爆炸还是给我吓够呛。   【我没事。】   【你呢?】   ……说真的,我都以为我眼睛花了,也以为是看炸弹爆炸给我炸出幻觉了。   但不是,都不是,就是老公在关心我。   【老公关心我了!!!老公问我怎么样!!!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老公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要受伤了!老公你知道吗我刚才心跳都快停了!老公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收拾过残局后,降谷零原本是想要开车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公安总部的。   但是估计是恶魔上司也懂得体恤员工?明明原本是朝着公安总部的方向开过去的,但是随着降谷零的一个掉头,其他人看起来也是各回各家了。   【老公回家吗?】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又要通宵上班。】   【心疼老公~】   【老公你早点休息!晚安晚安晚安!】   【今天又是爱老公的一天呢~】   257.   第二天一早,我打着哈欠,把车停在公安大楼外面的角落里。   我裹着羽绒服,窝在驾驶座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监控画面中,降谷零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在给一屋子的人讲解着什么。   讲解结束后,他坐下,听着其他人的发言。   从监控器的死亡角度看过去,他也帅得要死,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着迷的笃定和从容。   我认真地看着监控,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疲惫的痕迹。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剧情里,被迫带上项圈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被炸死,被迫一个人在地下掩体的防爆玻璃里隔离,却还是一心想着怎么解决炸弹危机,从没考虑过自己的生命,也从没在他脸上看到颓唐和担忧一样。   他好像永远是这样,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挺拔,永远专注,永远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但是……不是的。   降谷零,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累,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面对那些无人知晓的沉重。   他只是……从不让人看见。   我怔怔出神,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是来自小兰的line消息。   【桃子姐姐,怎么办!我爸爸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   住院?毛利小五郎住院了?   哦,对,这里应该是,想要消灭一直与她作对的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的普拉米亚刻意设计,让里面的队员奥列格·拉布伦切夫拿到了存有犯罪证据,实则开启了GPS定位并安装了液体炸弹的平板电脑。但是因为奥列格一直单独行动,没有和小队成员在一起,所以才在奥列格行进到警视厅附近时,利用手机引爆了平板电脑里的炸弹。   奥列格是想要去警视厅找三年前救了他的松田阵平,在门口遇到了少年侦探团。灰原哀提醒他有东西掉落不久,炸弹被引爆。   毛利小五郎也就是为了救被炸弹冲击波掀飞到大马路中央的灰原哀才昏迷的。   这也算是剧场版的刻意设计,好让毛利小五郎暂时下线和引出伪装成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普拉米亚。同样,也创造了一些笑料,比如……   毛利小五郎因为好女婿的麻醉针,对麻醉药产生了耐药性什么的……   可怜我毛利大叔,就这么又成了谐星。   我想都没想,就给毛利兰发消息安慰她,告诉她我现在就去。   可是,等我刚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   不对!   就是在毛利小五郎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遇到了普拉米亚和她的便宜未婚夫村中努。普拉米亚也是这个时候从毛利兰口中得知少年侦探团曾经见过奥列格,想要除掉少年侦探团。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是过去,她会认出我吗?   诚然,我昨天晚上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一样不少,她应该没看过我的脸,可是……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能冒险。   毕竟普拉米亚这种级别的boss大杀手,谁知道她有什么样的眼力?再说了,她都能调查出来降谷零,要是她调查过程中也查到降谷零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邻居,然后又现场看到我……   她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家伙,会在乎什么有没有证据吗?宁杀错不放过是基操才对。   不行,命要紧,安全第一,不能冒险。   我默默撤回了刚才的话,告诉毛利兰我现在有点事情,晚上再过去陪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继续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降谷零还在开会。   他停下笔,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的时候,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算了不说,说了又要觉得我是变态了。   不过……老公喝水,是渴了,那他是不是也饿了?   我看了眼时间,连忙又在那家西餐厅点了三份套餐,一份给我自己,另外两份……收件人,风见裕也。   啧,风见裕也也是可怜见儿的,被炸弹炸得脸上都是伤还要带伤上班……   果然,卷王降谷长官的下属也是铁打的。   我这一陪就是一天。   中间风见裕也出去过一次又回来,我估计是和原剧情一样去警告搜查一课不要继续调查,以免调查松田阵平的他们查出来降谷零的真实身份。   一直到太阳下山,风见裕也带着两个人从大楼里出来,三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上了车,不久,降谷零也从大楼里走出来,开车走了。   到了,看来这是要邀请江户川柯南合作了。   我看了看时间,也发动了汽车。   只是这次方向不再是跟随降谷零,而是相反地,开向了毛利小五郎所在的日比谷急救医院。   258.   毛利小五郎还在昏睡中,才过了一天,毛利兰就已经很憔悴了,看到我眼圈又红了:“桃子姐姐……”   我心疼地抱抱她,轻声问:“毛利先生还好吧?”   “没有骨折,但是头部受到了重击。”毛利兰忧愁地叹了口气,“明天要转到涩谷中央医院检查。”   “这样啊。”我拧了拧眉,握住她的手,“你也别太担心,毛利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他之前经历那么多事情都平安无事,这次也肯定会没事的。”   毛利兰认真地点点头,跟我详细聊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来:“对了,安室先生今天打电话过来了。”   “诶?”   “他说他现在很忙,不方便过来,让我转告爸爸好好养伤,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   “哦,这样啊……”我含糊着说了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说谎的,其实我知道。   而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无非就是,早就知道普拉米亚是冲着他来的,昨天晚上更是又启动了一次炸弹,势必要除掉他的,他自然不会公开露面,想要让普拉米亚以为他被她暗算成功,暂时放下警惕什么的。   我当然也不会告诉毛利兰。   从医院出来,我习惯性打开路线图,准备去陪努力工作的老公,却没想到——   嗯?降谷零居然在家?   这是居家办公了?   我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开车回了家。   259.   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哈罗偶尔发出的轻微哼哼。   听着隔壁的声音,降谷零应该的确是在居家办公。   都很晚了,我索性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又觉得今天公寓的暖气不太够,于是又换了件厚一点的珊瑚绒睡衣。   浅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印了桃子图案,帽子后面还是兔子耳朵,又可爱又保暖,我早就买了,可算有机会穿了!   我换上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   毛茸茸的一团,粉粉嫩嫩的,像个大号的兔子玩偶。   ……算了,像就像吧,幼稚就幼稚吧,反正我一个人在家。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着架了支架的吹风机边吹头发边玩手机。   吹到一半,我好像听到隔壁有动静?   我愣了一下,关掉吹风机,竖起耳朵。   他出门了?   我连忙打开路线图,发现代表降谷零的光点在移动。   我又冲到窗台,看到他一个人,没有开车,步行往某个方向走,还没有带哈罗。   这还有什么事?   他发现普拉米亚就在周围了?   还是有什么必要的人一定要这么晚见面?   不对劲!   他步行的话,我也不能开车追。   我没多想,抓了下头发感觉干得差不多了,就连忙想要往外跑。   跑到玄关的时候,坦白讲,我还犹豫了一下……   咳,作为一个在降谷零面前向来很要面子的小女孩,平时我有多要面子就不多说了,就算是跟踪的时候穿衣服要尽可能低调,但是我也没有穿着睡衣冲出去过啊。   镜子里的我……着实不是很修边幅。   毕竟刚洗完澡,然后也刚吹完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我用手指扒拉扒拉也有点乱。   但是,现在要是换衣服再收拾一下……   来不及了!   我只顾得上换掉拖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电梯太慢了,我直接走楼梯。   楼梯间的灯是感应式的,我每下一层,就亮起一盏。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哒哒哒哒,像急促的鼓点。   跑出公寓楼,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不过跑起来就没感觉冷了,我盯着路线图上的光点,追了过去。   跑到差不多的距离,我停了下来,换成走路快步跟。   我自然也没忘了开影子状态。   降谷零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什么人。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巷。   凌晨本来街上就没什么人,现在还是冬天,街上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了。再加上附近万圣节氛围着实很浓厚……   南瓜灯咧着嘴,骷髅头眼眶还空洞着……   跟着跟着,我还有点害怕。   就是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我边跟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怕不怕,这里是柯学世界,只会有小黑,才不会有阿飘。   啊不对,怎么这样更吓人了TT毕竟小黑很长一段时间对我来说都是比阿飘更可怕的童年阴影啊!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离降谷零更近一点吧。   有降谷零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再说了,降谷零又不会把我抓起来。   我给自己壮胆,离降谷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然后——   他停了下来。   我也停下来,缩进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要来了吗?   是谁,让降谷零这么晚还要出来?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声音不大,但在落在我耳膜上,如雷贯耳。   我一愣。   谁啊?   总不能是在说我吧?   我下意识收回脑袋,往阴影里缩得更深。   之前也不是没有跟踪过,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都不是说我的,可是……   不对,不对,我躲什么啊?总感觉我现在应该跑才更安全——   反应过来的我都忘了看降谷零现在在什么位置,刚迈开腿……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   “抓到你了。”   降谷零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臂反剪在身后。   力道不重,我挣了一下,却完全动不了。   可能是因为……   他的身体靠过来,贴在我背后,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通过珊瑚绒的面料传来。   灼热的。   滚烫的。   让人心慌的。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那些邮件,还有出现在我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干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还真的来抓我了?   他不是已经默认我的身份,默认我的存在了吗?   他不是已经不抓我了吗?   我昨天才救了他他怎么今天就要抓我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这对吗?   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跟他的枪say hello了?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怎么明知故问就不提了。   跑?求饶?装傻?装晕?   不行不行,都不行。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被抓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人设!   怂什么怂?难不成要下跪求他放过我吗?   我可是疯狂骚扰他的那个无所不能的stk!   这个时候认怂,这个时候毁我阴湿病娇的人设,万一系统再给我惩罚,那我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冷静,冷静。   还有得苟。   毕竟有刷过好感值,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故意想要让我放松警惕但是我不信降谷零舍得弄死我。   他不会的。   我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冷空气的味道,冰凉刺骨;有闻到的他的味道,危险却令人着迷;有我哄自己加油的味道;还有……   某种隐秘的兴奋。   被抓住了。   被他抓住了。   他是会让我继续为他做事还是要让我接受制裁?   这一天到底还是到了吗?   没有选择召唤系统帮我想办法,我转过头。   被风吹乱的头发,过长的刘海下,露出我的眼睛。   痴迷的,疯狂的,亮得惊人的乌黑如墨的眼睛。   他低着头,正看着我,唇边挂着神秘莫测的笑,紫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我吃吃地笑了起来,带着奇异的满足和某种说不清的餍足。   “老公。”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又软又癫狂,“你的眼睛好漂亮。”   我顿了顿,诚实地说:   “想亲。”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含投雷加更):【晚安,momo。】   260.   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反正听在我耳朵里感觉很古怪,估计是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有胆子吧?   “你胆子倒是大。”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吧?   哼哼,我胆子要不大,又怎么能到现在才被他抓住呢?   ……不对,我胆子要是再小一点,今天就不会被抓住了。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才要继续变态,就被他强行带走了。   “走吧。”   他转而单手扣住我,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蒙住了我的眼睛——根据这个触感,有点像领带,而且他这次出门确实是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只是扣住我威胁的时候领带不见了?   ……有点涩哦,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抖了抖,眼前一片黑暗地被他扣着走了。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巷子地面,偶尔会踩到小石子,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担心会摔倒。   因为降谷零带着我,很稳,我不用担心。   不过,居然没有用手铐铐住我,莫非他这次逮我也是临时起意?   ……不对,怎么还要押我上车?他早就在附近准备好了车?他果然早有预谋!!!   我被扶着坐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凑过来,给我扣上安全带。   我这没出息的,差点紧张得没喘过气来。   他又笑了一声,可恶!   车子紧接着被启动,伴随着引擎的声音,我能感觉到车子在飞快移动。   ……被蒙着眼睛,完全看不到这是在往哪里开啊。   哦,对,路线图……不行,眼前的路线图也只能看到大致方位,可是……怎么有点像绕圈?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在降谷零的副驾驶没有浮想联翩只有对未来的疯狂担忧。   可是我又不想在降谷零面前表现出来,索性就自暴自弃地又开始骚扰他。   “老公,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撒娇问。   “去你家吗?”   “这不太好吧?”我故作矜持地笑了,“哦对,有什么不太好的呢?老公家里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老公这次要带我回家做什么呢?”   他沉默着,一句话不说,笑都不笑,这让我很慌张啊。   “看来不是去老公家里啊,那是去哪里呢?”   他的其他安全屋嘛?那他肯定不知道,他的所有安全屋都在我名下吧桀桀桀桀!   “老公,你这样真的好冷漠哦。”   我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   “人家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理人家。现在好不容易被老公抓住了,老公又不跟人家讲话。”   “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那什么了?”   “可是我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嘛,老公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还是不说话。   “老公你知道吗?我刚才好害怕的。你突然冒出来抓住我,吓到我啦!”   “老公只是想见我了,才不是想要把我送进监狱里,对不对?”   “老公你说句话嘛!你这样不说话我很慌哒!”   “虽然我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但是我其实我心里慌得不得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越慌越能演,越慌越能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演得挺好的?那你要不要听听我心口慌不慌?”   “还不理我?好吧,那你要不然摸摸我的手,是不是湿的?”   我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想让他摸。   他还是不理我。   我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继续念叨。   “老公,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去你的哪个安全屋嘛?总不能真的是警视厅吧?老公你真的忍心把我关起来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非但已经放弃从降谷零口中探听消息,甚至连路线图都不看了,已经沉浸在骚扰降谷零中无法自拔了。   因为我已经和系统谈好了,等我逃出去,就用300点阴暗值交换一个新身份。   一个彻头彻尾的和浅仓桃没有关系的新身份,然后继续阴暗爬行地跟踪他。   虽然有点舍不得现在的机会,而且也不知道换了新身份之后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顺利涨阴暗值,但是还是活着要紧,所以我选择换马甲。   我有自信,不管下车之后有多少公安警察围着我……就算是就在警视厅日本公安总部楼下,我也能顺利逃走。   所以我才会老老实实跟降谷零上车嘛,不然……他都没有用那么贴近我的堪比拥抱的姿势,就只是简单拉着我,我轻轻松松就能跑掉的好不好?   只是考虑到之后肯定没机会再离降谷零那么近了而已……   哦,说起来,心痛,心痛我的快乐屋!等我逃了之后,我现在住的地方肯定是守不住了,没准现在就已经被翻了。我攒了那么久才攒到的照片啊TT   哦,对,我有备份!   就是可惜了被我偷出来的那些降谷零的衣服啥的……以后会有机会的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大马力,继续跟降谷零用着痴汉一样的语气示爱。   “老公——”   车停了。   这么快?   我一下子就噤声了,仔细听着周围的环境音。   因为视觉被阻挡,所以嗅觉和听觉会格外灵敏,所以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听到周围有人的声音。   莫非都在沉默着等着把我抓起来?   还是降谷零没有安排人抓我,他就这么自信我能下车之后还老老实实跟着他?   车门打开的声音,降谷零下车了。   脚步声绕到我这边,他走过来。   然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只手伸过来,擦着我的腰,解开了我的安全带。   然后那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干燥的掌心贴着我的掌心,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这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拉手,早在雪山教堂他给我暖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心跳加速过。   那么这次,这么激动,大概是因为……   我在珍惜这最后一次的牵手吧。   他拉着我下车,我被他牵着,踩到了地上。   地面是平整的,应该是柏油路。   关车门的声音。   然后,他保持着单手拉着我的姿势,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蒙在我眼睛上的领带。   ……这么大胆吗?他是真的笃定我跑不掉?   那他错了。   ……那他对了。   领带落下的瞬间,我看见了夜色中的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定在了原地,没有逃跑,不是因为他的美色太过强大,虽然确实强大,而是因为——   我看到了他背后熟悉的建筑物。   木马公寓。   他居然带我回了木马公寓?不是警视厅?也不是他的什么安全屋?   是我们住的公寓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降谷零看着我的呆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公寓大楼。   路过打着瞌睡听到有人过来伸出脑袋的保安,他还有心情跟保安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保安揉了揉眼睛:“安室先生和浅仓小姐?你们这是?”   “出去转了一圈儿,现在回家。”他的语气轻松又平常,拉着我的姿态也很自如,就像确实是和邻居凌晨单纯出去溜达,而不是进行了一场跟踪与逮捕一样。   我看了看他除了没有领带之外都很得体的西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珊瑚绒睡衣。   我都能感觉到保安看我的眼神有多微妙,但什么也没说。   我:……   算了,已经这样了。   没有解释的义务!   电梯门打开,降谷零拉着我走进去。电梯门关上,金属壁面上映出我们两个的倒影。   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有多……   没眼看的我垂下了眼睛,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落在我身上含笑的眼。   降谷零按的是我们住的那层。   和我出来的时候电梯慢得不得了我根本等不及完全不同,这次电梯的速度又快又平稳,我感觉我的心跳只跳了几下,电梯门就开了。   降谷零又一次拉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他家门口,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哈罗兴奋地扑到降谷零腿上,看到我后又是更加兴奋,才又要扑我,就听到降谷零命令道:“哈罗,去窝里,不要打扰我们。”   我震惊地看着哈罗委屈地呜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跑进去了。   不是,不是,家教这么严吗?!   还是……   我小心翼翼瞥了眼没有表情的降谷零,干巴地吞了下口水。   这个状态的降谷零,要我,我也听话。   我下意识换上拖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伸进去了。   我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一进门的位置,就跟在等我回来一样。   降谷零看着我的这个动作,嘴角这才弯了弯,保持着拉我的姿势,带我进了客厅。   降谷零走的时候并没有关灯,显然,一切都是他早有的安排,从诱导我出门跟踪,到抓住我,再到把我带回家。   ……他不会是猜到了要不是带我回家,我还是会跑掉吧?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温馨又舒适。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会直照人审讯的恐怖大白灯,一切都好像我只是和往常一样过来做客蹭饭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   降谷零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我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他。   降谷零依旧握着我的手,坐到了我对面的茶几上。   他就那样坐在我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膝盖几乎要——不是,是已经碰到了我的膝盖。   距离就是这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近到我能看到他眼底那个手足无措的我自己。   我本能地咬了一下干燥的下唇。   他眸色更深了。   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他被我诱惑到了吧?   还是说,他准备要开口审讯我了?   “为什么?”   果然,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还带了几分沙哑。   但是我没听懂:“什么为什么?”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里又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没等我看清,就看到他忽然笑了。   气笑的,这次我看清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又说我胆子大,看来是因为我被他抓住了还敢调戏他,还调戏他一路,他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那咋了,不然我让他调戏回来?我又不介意。   我才要跃跃欲试地发出邀请,就看到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下一次。”   我茫然地看着他。   “你倒好,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在海洋边缘非要跟着我也就算了,明知道普拉米亚是冲着我来的,他是炸弹杀人犯,你还跟着我两次?”   “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替我挡子弹了?”   我呆若木鸡了。   他是说我这个胆子大?   不是说我跟踪他?不是说我发邮件骚扰他?不是说我潜进他家放衣服和偷衣服?是在说我——   冒险?   “你知不知道普拉米亚有多危险?”他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三年前我跟他交过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到,你要是知道,你就真的疯了。你敢那么冲上去?万一那一棍没砸准呢?万一他反应过来了呢?万一她手里还有别的炸弹呢?万一——”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万一你出事了呢?”   他是在担心我?   “还有之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情绪失控,像是在平复情绪,“爆炸现场,你一个人跑过去毁摄像头。很有可能二次爆炸,你还敢冲过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已经晕倒几次了?医生都说你太累了,长期睡眠不足。你为什么睡眠不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   “等等,等等。”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蹙出八字眉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你的意思是……”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中,只有我,还有满满的情绪。   这次我看懂了。   没有愤怒,更没有厌恶。   只有担心。   只有后怕。   只有……   “你在担心我?”我急切地把上半身往前探,又问了一次,“你担心我?”   “你就只在乎这个吗?”   “所以你真的在担心我。”我咽了咽口水,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可是我在跟踪你诶。我发邮件骚扰你,我偷拍你,我,我还——”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但是你还是没打算抓我,所以我的预感是对的,你已经不想抓我了。所以……”我喃喃着说,“所以要不是我这么多次冒险,你还是会放任我继续跟踪你?为什么?”   “我不会一直放任你。”降谷零轻声纠正着我的话,“但是我也确实不会把你抓起来。”   “为什么?我明明……”   我一个stk,我的宿命不就是被正义的公安警察抓起来吗?   所以是因为……   “因为你需要我帮你做事吗?”想到我们曾经算得上是约定的默认,我试探着问,“我要继续当你的协助人?”   降谷零却摇了摇头,在我更加困惑的表情下,斩钉截铁地说:“不,我是需要你活着。”   他说什么?   他需要我活着?   我闭了闭眼,努力想要把瞬间想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酸涩的感觉从眼眶一路蔓延到鼻腔,最后堵在喉咙里,噎得我生疼。   降谷零需要我活着,这个世界上,出现了除了我以外的人,需要我活着,是吗?   尽管我给他造成了那么多困扰,可是他还是希望我活着,是吗?   “所以。”他叹了口气,没有拉着我的那只手的指腹轻轻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我左眼下泪痣上的泪珠,语气里是疲惫,是无奈,还是……   我从未想过会听到的脆弱。   “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降谷零看着我,眼里有光在闪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需要你活着。”   我还是很难相信我的耳朵,眼前的泪已经花了视线,但我还是眨眨眼,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发出的声音:“你这是在求我吗?”   “是的。”他说,“我在求你。”   降谷零在求我。   那个在我看来无所不能的降谷零,那个在三重身份间游刃有余的降谷零……在求我。   求我不要冒险。   求我活着。   “可是。”我试图压住哽咽,但是哽咽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让我的声音变得又哑又软,“我也需要你活着。”   降谷零不会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明白我是靠着对他表达变态一样的爱意才能勉强活着。   他松开了我的手,在我下意识不安想要抓回来之前,双手捧起了我的脸。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手贴着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我控制不住外涌的眼泪。   他认真地说:“那我们一起活着。”   “我会更加小心执行任务,你也不要为了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相信我,对着降谷零那样的眼神,不会有人能说出“不”字。   我也只能呆呆地点头。   “看着听话,其实下次怎么样还不一定。”他却嗤笑一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用着捉摸不透的语气说,“下不为例,要是还有下次,我真的会把你抓起来。”   所以这次他真的不打算把我抓起来。   我一下子就放心了。   “那。”我小声说,眼泪也一下子就止住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你就想问我这个?”   我紧张地抿起嘴,用力点头。   他站起来,单手插兜,嘴角是莫测的笑:“如果你现在就想回家的话,可以。”   “那。”我抬起头看着他优越的下颌线,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由得得寸进尺地问,“可以抱我一下吗?”   那什么,不能亲亲,可以抱抱吗?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眼里还带着没干的泪。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大概有点可怜。   下一秒,降谷零弯下腰。   手臂环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拥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和我的心跳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动都不敢动,像个木头。   那些邮件里说过无数遍的“老公抱抱”,那些在暗室里对着照片和抱着他的衣服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居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衬衫的布料,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我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就那么垂着,像两根傻乎乎的树枝。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6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314,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261.   系统的播报声让沉浸中的我瞬间惊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跟随本能地推开他,夺门而出,一溜烟儿就跑回家了。   跟兔子一样。   我靠坐在床头,抱紧我自己。   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也唰得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我脸上的血色。   发生了什么?   我被降谷零抓住了?   我还当着他的面,说了那么多……   啊啊啊啊啊当他面喊了那么多声“老公”吗?   要死了啊!!!   我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嚎叫,把脸埋进掌心。   当时以为是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就太放肆了啊啊啊啊啊一口一个老公现在怎么办啊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我还主动求了拥抱……   我的天啊!!!   降谷零心里我得是什么样子啊虽然作为一个变态stk我在他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吧?   我真崩溃了啊!!!   说真的,不然我还是换了假身份赶紧溜掉吧?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了!   我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我才会那么放肆的……至于为什么还在求亲亲不成之后求抱抱……   不怪我,真不怪我,当时的氛围太好了,好到我真的被冲昏脑子了。   就,从心地说了一些话,根本没怂。   而现在,理智回归了,咱就是说……   我现在连夜搬家来得及不?   啊啊啊啊啊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脸也又红又烫起来。   降谷零说得对,我怎么胆子那么大啊呜呜呜呜呜!   我正羞恼得打算召唤系统的时候,手机却一震。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晚安,momo。】   ……他发的是邮件。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来这里,到门口风见会去接你。】   262.   那一刻,要不是确定降谷零没有进过我家,我都要怀疑他在我的卧室里安监控了。   不对,我都是内心活动,也没出声,那就是他在我心里安监控了。   不然怎么会,掐得这么准,在我羞愧崩溃想要逃跑的时候,给我发晚安,还专门发到我用来骚扰他的邮箱上。   这不是……   【系统,不换了。】   【不跑了?】   “不跑了。”我轻声说,“我舍不得。”   怎么舍得呢?就因为我羞恼自己太过放肆丢人了就彻底放弃这个好不容易跟他混熟了可以跟他聊天会被他温柔对待不会被他抓起来甚至可以被他拥抱安慰的身份吗?   我舍不得。   就只是……   我还怎么面对他啊!!!   263.   【去哪里了?】   我心虚地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回复。   【嗯?】   没招了,我只能老老实实打字。   【在涩谷中央医院。今天毛利先生转院,我来陪小兰。】   【注意安全。】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删掉了习惯性打出来的【好的,老公。】后面的【老公】。   然后揉了揉耳朵。   耳膜好痛,毛利小五郎嗓门不错。   是的,本人一大早就起床了,或者说是一晚上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我一个劲儿当面叫降谷零的尴尬场面,还时不时闪回被他拥抱时的感受,这可真是……   痛并快乐着。   于是,天一亮我就马不停蹄跑去了日比谷急救医院,当一个陪伴高中生妹妹给昏迷老父亲(已苏醒版)转院的好心大姐姐。   “桃子姐姐,真的太感谢你了。”毛利兰双手合十地抵在额前,感激地跟我说,“妈妈在出差,园子和家人去国外了,幸好有你在。”   “我也没帮什么忙啦。”我挠了挠头,不太能接受美少女如此真诚目光,都怀疑自己要化了,“对了,你不是上午还有事吗?去吧,我先在这里照顾毛利先生。”   确实要离开但是没想过我会愿意留下帮忙照顾毛利小五郎的毛利兰感动得跟什么似的:“诶,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去吧。”我摆摆手,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得出来我没有在客气推脱,毛利兰急忙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   毛利兰临走前,还跟毛利小五郎嘱咐了一下有事情最好等她回来或者让我给他叫专业人士,不要累到我,又看了我一眼,才拎起包推门离开。   毛利兰这次出去是接受了村中努未婚妻,也就是普拉米亚的邀请,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参观婚礼场地。   名义上是这样。   实际上当然还是为了灭口,普拉米亚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暴露她存在的人。   所以在听毛利兰说少年侦探团在警视厅门口看到奥列格之后,她特意邀请孩子们第二天一起去参观婚礼场地,并且故意接了所谓的要送给她礼物的朋友的电话,还犹豫要开有关婚礼的商讨会,没办法去拿朋友送给她的礼物。少年侦探团们屁颠屁颠接下了这个任务,却不知道所谓的约定地点实际上是座废弃大楼,而约定的房间……   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液体炸弹。   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只会造成零伤亡,而且江户川柯南还能通过这一次炸弹事件发现液体炸弹的相通之处,以及察觉到普拉米亚的不对劲,还能借此收集到液体炸弹的原材料,交给风见裕也去化验,以便研制出大结局时派上用场的中和剂……   既然又是帮助主角成长的必要环节,那我自然也不会去多加干涉。   并且乐于助攻。   就只是……   不用我说吧,我在毛利兰身上放了点时尚小垃圾。   一个小小的窃听器,系统出品,被我在刚见面的拥抱中放在了毛利兰的肩线褶皱处。   看起来江户川柯南没有发现。   而且……还真是不出我所料。   普拉米亚果然查到了降谷零化名安室透,并且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也真的查到了他有一个关系不错的邻居浅仓桃。   普拉米亚一听毛利兰提到有个认识的姐姐在帮忙照顾毛利小五郎,就问是谁。   对退役刑警的未婚妻自然没有丝毫设防的毛利兰关于我的介绍是一个很好的姐姐,经常在她家楼下的咖啡厅吃饭。   再加上江户川柯南之前还跟毛利兰闲聊了两句什么“桃子姐姐还在医院吗”之类的……   也不知道毛利兰补的那句“桃子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麻烦她帮忙照顾爸爸”,能不能让普拉米亚真的相信我浅仓桃是个无辜可怜的病弱少女,什么突然冲出来给她一闷棍是完全不可能的操作之类的。   我感觉够呛,她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类型。   不过,这么就定位到我了吗?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感叹我和降谷零的关系已经这么人尽皆知了吗果然人生到处是观众?还是应该感叹……   黑衣组织,你们真的很拉。   还有,如此高明的情报搜集能力,怎能容她苟活于世?   普拉米亚,真的太危险了。她幸好大结局时被日本警察带走了,不然这得是多大的敌人?只能说,幸好她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啧,这么厉害的人,是黑衣组织没想吸收,还是人家太过孤狼,看不上黑衣组织,还真的不好说。   我现在担心的主要是——   她被抓起来之后不会又能逃出来吧?应该不能吧?剧场版按理说结束就结束了,而且这种很容易影响到主角的家伙,还是被降谷零……应该是后面会被日本公安控制吧?应该不能再有逃出来的机会。   那么,现在我该担心的就是。   普拉米亚会打算怎么对降谷零以及我出手。   原本的剧情里,降谷零因为被戴了项圈炸弹,普拉米亚自负于无人可以拆除她的炸弹,这才放心。而这次,没有被戴上项圈炸弹的降谷零显然也是看出来了普拉米亚的脾气,所以他刻意放出了消息,假装有人死于当晚的炸弹爆炸,并且不出现在人前——准确来说,是不出现在可能会被普拉米亚发现的地方。   这么看起来,似乎更危险的是我。   这就是降谷零昨天跟我发火,特意假装要抓我,担心我的原因吗?   明明是在和毛利小五郎聊天,我却没忍住粲然一笑。   毛利小五郎顿时露出不满的死鱼眼:“喂喂喂,我还在这里呢。”   我一秒收回脸上的笑,认真地看着头被裹成粽子的毛利小五郎说:“抱歉,大叔,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毛利小五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觉得你在笑我吗?”   我纯真无邪地眨眨眼睛。   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算了,小兰什么时候回来?”   264.   和毛利兰做完病人交接之后,我搭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车,走到我的车旁边。   啊,开车门之前我还谨慎地花了1点阴暗值拜托系统帮我查了一下我车上有没有多了点什么东西。   那什么,毕竟普拉米亚知道我在涩谷中央医院嘛。毛利兰都回来了,万一她马不停蹄在开婚礼协调会期间都能抽空过来给我安装点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可算得上是阴暗值小富婆,而且就算是不富裕的时候,我也十分谨慎地珍惜着我来之不易的生命,更何况如今呢。   我本来就惜命,我还有很多阴暗值,以及……   降谷零他需要我活着,现在包括我在内有两个人希望我活着。   我一定会格外珍惜,更加珍惜的!   【检测完毕,车辆无异常。】   确认安全,我松了口气,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在眼前打开路线图,确定降谷零所在位置,启动汽车,然后——   我咬了下唇,又把车熄火,打开手机。   【听说我好像真的有危险诶,这可怎么办呀?】   我咬了快一分钟的指甲,还是没好意思打上【老公】两个字,眼睛一闭,手指一按,发给了降谷零。   手机几乎在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震起来了。   我发现了,降谷零,要么不回我邮件,要么就真的回复得特别快。   谁会不喜欢秒回的老公呢?   ……我只是现在不太好意思对着他叫出口,哪怕是通过邮件,又不是心里都不敢叫!   我可不是孬种。   【来这里,到门口风见会去接你。】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是我去过很多次的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也就是他们公安总部。   就是不知道,这次降谷零有没有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在地下掩体里。我估计没有,因为他身上又没有炸弹,没必要把自己隔离。我可记得原剧情里风见裕也带着中和剂出现时,他有多感慨。   只不过,诶,居然是风见裕也来接我吗?   也对,他应该的,他吃了我那么多份高级便当,接我去见老公就是他应该做哒!   我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再次启动了汽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天气很好,蓝得像被PS过的背景图,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射得我微微眯了下眼睛。   等交通灯变绿的间隙,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的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降谷零安排风见裕也来接我,是想要让我正式和风见裕也认识吗?   那他会怎么对风见裕也介绍我呢?   风见裕也现在会知道我就是那个跟踪了降谷长官那么久的stk吗?他会想要把我抓起来吗?他会觉得我很危险吗?   还有……   降谷零他……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降谷零,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同时,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苗。   又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终于要溢出来的,病态的期待。 第70章 第七十章(1k营养液加更):降谷问雅   265.   下车前,我还特意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我自己的样子。   因为要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转院,所以我今天出门穿得虽然是方便行动的厚衣服,但是也很美少女。   完全可以去见降谷零以及他的下属,一点也不像stk。   我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是把车停到了我习惯性停的角落里,所以我要走一段儿才能走到公安大楼前。   只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四处张望着。   风见裕也(脸上带伤版)。   他还穿着经典皮肤橄榄绿西装,粗眉毛,戴眼镜,除了脸上的伤看起来有点惨略狼狈之外,还是很精英干警的。   与我对视,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一脸严肃地问:“请问是浅仓小姐吗?”   我点点头。   他微微颔首:“请跟我来。”   我跟在风见裕也身后进了公安大楼,一路都是目视前方,没有太多打量。   根本不好奇,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毕竟我已经来过了,就是不知道风见裕也知不知道。   风见裕也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但目光也十分克制。   他什么都没问,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说。   就显得我自己是一个很矜持的普通市民。   ……先让我装装吧。   我跟着风见裕也一起进了电梯,只在他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键时才微微挑起了眉。   这算得上是地下掩体吗?这就是剧情大神的力量吗?   不过看得出来,我在降谷零眼中,比江户川柯南还要可靠——好吧,这是废话。   反正,就是他真的很信任我。江户川柯南过来的时候还是被蒙住双眼,到我这里就是大大方方让我看。   还是说,他知道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   还是知道,一旦不是他,换做是任何人,都别想蒙住我的眼睛,带我去任何地方。   不过,我还是明知故问地开口了:“zero他在这里?”   风见裕也言简意赅:“是的。”   失重感传来,我压着身体本能的不适,开口问:“他让你过来接我,他是怎么跟你说我的身份的?”   风见裕也应该是知道我是降谷零的邻居,降谷零调查过我是毋庸置疑的,那很有可能风见裕也就奉命调查过我。   那么,降谷零是怎么说的呢?   我还是想知道,因为这将决定我对风见裕也的态度。   简单来说,就是要不要吓他。   ……我真的对于他能在我之前就深受降谷零信任能进降谷零家里给降谷零买衣服帮降谷零遛狗不爽很久了。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依旧一脸严肃:“降谷先生说,您是他很重要的协助人。”   啊?就只是协助人啊。   ……算了,是很重要的协助人呢!   降谷零的协助人,我记得原本剧情里是没有的吧?   那我就是降谷零唯一的协助人,唯一且重要的协助人。   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是……   但是所有的不爽都在我见到降谷零之后,烟消云散了。   好帅啊,为什么人能帅成这个样子,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门一推开,我的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里面的降谷零。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系着领带,金色的短发在地下惨白的灯光下依旧灿烂耀眼,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嘴角弯起:“来了。”   我站在门口,又陷入了宕机模式。   什么不爽他只是对风见裕也介绍我是重要的(划重点)协助人?   早就变成蝴蝶飞走啦。   此时此刻,与他对视的我,眼前闪现的就只有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被他抓住,被他带回家,被他说那些话,还有……被他拥抱。   我的脸又开始没出息地……没,我控制住了我发誓!   “进来吧。”他对我说,紧接着对我身后的风见裕也说,“你先回去。”   我往前走,风见裕也则是后退,还顺带帮忙关上了门。   我也这才有心思打量起降谷零所在的这个地下房间。   跟剧场版画出来的地下掩体不同,这里没有玻璃罩子,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   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旁边还有沙发。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是涩谷的地图以及一些分析。   除此之外,和普通办公室不同的,大概就是角落里有一张床,旁边似乎还有卫生间。   哦,对,比起普通办公室,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休息的办公点。   所以说在普拉米亚暂时没有落网前,降谷零是打算生活在这里?   除了不见阳光之外,似乎都还可以。   “想喝点什么?”降谷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让我在沙发上坐下。   咱就是说,他问得好自然,好自在。   我被带得也,没那么,呃,尴尬了。   “喝水吧。”   回答完的下一秒,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就出现在了我手里,我下意识喝了一口。   是温水,很好抚慰了我奔波的心,就是俺的心刚放下,就听到降谷零说:“这下信了我说的,普拉米亚对你来说也很危险了?”   我连忙解释,差点把自己呛到:“我没有不信你!”   降谷零叹了口气:“不是说这个。普拉米亚现在有对你出手吗?”   “目前还没有。”我摇摇头,把杯子放下,端坐好,“我查过了,车上没有炸弹,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其他方面下手。”   降谷零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支棱起来,用力咬着字:“所以zero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这是自然。”降谷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住在这里。”   我一呆:“我住这里?你让我住在警察厅?”   “嗯。”降谷零回答的语气理所当然,“只是暂时,不过不是这个房间,在隔壁,我让人收拾过了。”   “你这是保护我?还是在把我关起来?”   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安,就算降谷零现在的样子再从容,就算降谷零现在的语气再温柔,但是本来就知道自己之前干的事有多本来就该被关在警察厅的我,此时此刻,慌得不得了。   糟糕,我这该不会是自投罗网了吧?   枉我浅仓桃聪明一世,居然被降谷零的美色糊涂一时!   我这次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我一个stk,主动跑到警察厅?   不是,这能算我自首,然后给我宽大处理吗?   我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变得惊恐,脚尖都已经朝向了门口,并且在疯狂计算着我该怎么从公安总部的地下逃出去。   我就说,怎么降谷零又没有被戴项圈炸弹,还要在地下待着,原来是为了不给我逃出去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我满脸错付了地控诉道:“你骗人!说好不抓我的!!降谷零,大骗子!!!”   降谷零的脸色和眸色也一同沉了下来,看得我更委屈了。   却没想到,降谷零开口说的是:“momo这还说不是不信我吗?”   “什么?”   “我对momo的承诺,momo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相信。”降谷零向我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往沙发里缩了缩。   降谷零又往前一步,双臂扣在我的身体两侧,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距离近到迫使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紧张地眨着眼睛,睫毛颤抖,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你、你没想关着我?”我大脑飞速运转着,得出他满意的猜测后,不由得更加委屈,扁着嘴说,“你又没有直说不会把我关起来,那我会心虚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嘴巴都要变成小鸭子了,眼睛也疯狂卖萌,企图让降谷零能够放过我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女孩。   不然,就他这个姿势……   不是我吹,这个距离,他真的很容易初吻不保。   “我不会把你抓进警察厅。”   降谷零如我所愿地从我身上离开(?),但是,能说吗?我还挺失落的。   “你住隔壁,我住这里。”降谷零揉了揉我的脑袋,动作很轻,掌心贴着我的发顶,温热,温柔,温暖。   出乎意料的,我脑子里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消失了。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改一个名字。”我轻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   总不能说,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叫降谷零,降谷问雅吧???   266.   我和降谷零的半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之所以说是半同居,自然是因为这根本不算是同居,只是我单方面认为是同居!   隔壁的房间比降谷零这间……对比起来好很多,至少没那么班味十足。   不过在参观了隔壁的房间后,我还是理直气壮地抱着降谷零给我准备的电脑坐在了降谷零房间的沙发上,盘腿吃着剥好白络的橘子和切成块的桃子,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刚刚收到上司给的案件资料而认真工作的降谷零。   如果抛开我们两个是为了躲避炸弹犯的袭击而不得不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着这点来说的话,我愿称之为岁月静好。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敲门进来,看到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一愣,但依旧维持着严肃的面部表情,给降谷零看最新收到的情报,“这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拍的照片,乍看之下,和三年前的那枚炸弹非常相似。”   同样收到了照片的降谷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么看起来,就是一个人,而且风格没有改变。柯南收集到的液体炸药呢?”   “目前还在鉴定中。一旦弄清成分,就会马上着手制作中和剂。”风见裕也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这可是他豁出性命才收集到的样本,绝对不能浪费。”降谷零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是!”   “接下来,协助搜查一课,尽全力救出被绑架的警官,可以和他们共享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   “明白!”   风见裕也离开后,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水果:“zero,你一直不露面,更多的是怕普拉米亚为了除掉你,误伤更多人吧?”   就像为了灭口,不惜炸死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们,更不惜选择涩谷的大楼,毫不担心会波及周围的居民……或者说,这对普拉米亚来说,更加求之不得。   “啊,的确是这样。”降谷零托腮看着我,忽然一笑,“还有,我确实不想被炸死。”   这个状态,似乎一下子从不苟言笑的降谷长官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降谷零。   “毕竟,好好活着,是我对momo的承诺。”   “momo也还记得吧?”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含2k营养液加更):“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267.   我之前没有睡好嘛,或者说是根本没睡,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冲击,就是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一大早直接去陪毛利兰给毛利小五郎办转院,就是一直没休息。   所以在吃了水果又吃了午餐之后,坐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的时候,是被降谷零与江户川柯南打电话时的声音吵醒的,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声了,不过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的我还是从浅眠中挣脱出来。   我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看他。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一手操纵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握着电话贴在耳边。地下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眉眼更加锐利凌厉。   声音很轻,不过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我的听力又很好,所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是吗?那有件事我必须要尽早告诉你,我查出了追踪普拉米亚的那个组织。”   “组织名叫‘那多·乌尼齐特希提’,翻译过来就是‘必死无疑’。这个组织发源于俄罗斯,组织网络覆盖欧洲。”   “他们似乎在独立调查普拉米亚。”   “头目是个叫艾莲妮卡的女人,她脸上有烧伤的疤痕。由于各国警方没有积极打击普拉米亚,这些人最后忍无可忍,干脆成立了这个复仇组织。”   “不过,即便只是个平民组织,对普拉米亚来说也很难缠了。毕竟天涯海角追着她跑,处处妨碍他作案。”   ……   “商住楼的炸.弹让我也很纠结。要是我的话,不会选择定时炸.弹,而会使用遥控炸.弹,这种方式更加稳妥。”   ……   “啊,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   “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这种程度的危机,你不是解决过很多次了吗?”   “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醒了?”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降谷零转过头,紫灰色的眼眸准确无误地对上了我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恐怖如斯,他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往我这里看,是怎么知道我醒了还在看他的?   我本来想继续装睡,但既然已经被抓包,就只好认命地睁开眼睛。   我捂着嘴巴偷偷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点点头,身体往毯子里更缩了缩。   我把下巴缩进毯子里,没有闻到太多降谷零的味道,估计是日本公安准备的,不是降谷零自带的。   只露出两只眼睛,我瓮声瓮气地问:“毯子是zero给我盖的吗?”   降谷零点点头。   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前段时间降谷零去外地执行任务,受邀照顾哈罗的我也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还被盖好了毯子。   都是降谷零好心提供的。   诶,这么说起来……   “那哈罗?”我抱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哈罗还是风间先生帮忙照顾吗?”   降谷零挑了下眉,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   风见裕也,顶着伤,还要给上司遛狗吗?   我挠了挠脑壳,摸着不怎么存在的良心,都有点心疼他了。   不过,他一定很开心吧?毕竟哈罗那么可爱!而且,可是去降谷零家里诶,真的便宜他了!   我也好想……   要不是主动自投罗网,那现在在降谷零家里就应该是我,哪里轮得到风见裕也乎?   不过现在也不差,或者说更好?毕竟,我现在可就是和降谷零共处一室诶!   刚睡醒脑子还是混沌的,再加上虽然目前身处条子老巢,可是降谷零就在旁边,身上还搭着降谷零亲手给我盖上的毛毯,我已经忘记了要表情管理。   所以降谷零看到的就是脸上还带着睡意的黑发少女睡得红扑扑的脸上完成了心疼——吃醋——遗憾——惊喜——幸福的流畅转变。   他轻声诱哄着问:“在想什么?”   “在想……”才要说“在想现在可真好”,理智终于回笼,我的眼睛瞬间清明,坐直了,把话题转回正题,“刚才是在和柯南通话吗?”   “啊。”降谷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简单给我讲了一下目前的案件进展。   如果我只是他的邻居浅仓桃,他一定不会跟普通市民讲这些的。   而如果我只是那个跟踪他的stk,就算我们是合作关系,他也不会跟stk讲得这么详细,他应该只会安排我去调查。   可是现在,我是坐在降谷零的旁边,听他把目前调查到的所有情报,包括日本公安已经分析好了液体炸.弹的成分并研制出了中和剂的信息,都共享给了我。   我心念一动,在听到降谷零说在木马公寓附近安排的人的确发现了液体炸.弹,并且已经拆除,只是依旧没有发现是谁安装的炸.弹时,都罕见得没有吐槽。   一方面是因为我心情好,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下属的工作能力……还有一方面就是,还没到万圣节前夜,最终boss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现身。   所以,抓不到,找不到,看不到,也算合情合理。   “不过,没有选择当场炸死你,而是想要在你身上安装项圈炸.弹,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努力想要表现出聪明冷静又机智的cool girl形象,不过在说到“炸死”和“项圈炸.弹”时,我的眼睛还是一暗又一暗。   差点伤害到降谷零,威胁到了降谷零的生命什么的……就算普拉米亚没有得逞,但还是好不爽啊……   反正早就在降谷零面前暴露身份了,之前发邮件的时候也没少阴森诅咒过,我现在索性直接摆烂,没有在降谷零面前隐藏我刚才的阴暗气息的意思了。   哦,如果换做是我更清醒一点的时候,或许我还会再装一下,毕竟想要在老公面前更美好一点。但是我才醒,而且现在的氛围太美好了,美好得……我装不起来,各种意义上。   “我可以知道momo的想法吗?”   看吧,降谷零就是知道了,他根本没有意外,还在认真询问我的想法。   他真的很尊重我。   “是为了引出……诸伏先生吧?’我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降谷零脸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你们当时是四个人一起围攻她的。她既然已经查到了你的身份,也肯定已经查到了松田先生和伊达先生。这两位警察先生的死讯是已经公开的,你的存在也能被查到,那么唯一没有查到下落的就只有诸伏先生。”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为了引你们出来,她特意放出了伤害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的炸.弹犯作为诱饵。她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你,可是还是没有等到诸伏先生。”   我继续说,只是声音越来越轻:“所以她才会想要在你身上安装炸.弹。她觉得诸伏先生一定会出现,然后……”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我也没办法说出口。   降谷零却表现得很冷静,甚至还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momo你刚才对普拉米亚的代称用的是‘她’。”   “商住楼使用定时炸.弹的原因,普拉米亚到底是谁,其实zero和柯南已经有所猜测了吧?”我低下头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对上他的双眼,“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婚礼当天另有策划,未免打草惊蛇,才没有动手。”   降谷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注视了我半晌,才沉声开口:“的确是这样。”   “所以,zero现在……”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眼神没有半点看向他桌子上文件和电脑屏幕的意思,只是犹豫了片刻,张开了双臂,“要不要换做我给你一个抱きしめる(拥抱)?”   “咳,ハグ也可以,我可没说是抱く。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什么那方面的暗示。”   日语里拥抱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抱きしめる”多用来在表达强烈的情感或者……情侣之间。昨天晚上我用的就是“抱きしめて”这种更亲昵一点的类似撒娇的用词。“ハグ”就是更官方一点,多用于朋友或者家人之间的那种非亲密的拥抱。而“抱く”就是我们很多人知道的那种,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理解成男女亲密关系的那种“抱抱”。   我发誓我现在只是想安慰一下因为普拉米亚的出现而再次想到与挚友共度时光的降谷零,真没有趁虚而入的意思。   我发誓!   降谷零似乎也在思索我这句提议的靠谱程度,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开始后悔这个提议,久到我准备把手收回来尴尬地装作无事发生。   他站起来。   我又一次被他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发丝。   一切好像都和昨天晚上一样,只除了昨天晚上是我坐着他站着,现在是我们两个都站着之外。   我也依旧是整个人都没出息地僵住,张开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可以搂的吧?   “谢谢你。”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低低的,闷闷的,喊着我的名字,“momo。”   救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是我滤镜太重,思想太不健康,想入非非了吗?   我跃跃欲试想要搂上去的手停住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本来就环得很紧的手臂又收紧了点。   “有你真好。”   ……这谁扛得住啊!!!   要死了——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也试探性环上了他的腰。   隔着西装外套都能感受到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在日本公安总部的地下,本来严肃紧张的办公室里。   我被降谷零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温度。   本来是安慰他,但是,我却觉得我更赚到了。   真好,真好。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2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5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1520,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更好了。   系统似乎有点格外慷慨了。   268.   268.   美好的同居生活格外短暂,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一眨眼,婚礼当天就到了。   降谷零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领带是深蓝色的,还带着很细的暗纹。   我想到这条领带还是我买的,嘻嘻。   再想到降谷零要去干什么,不嘻嘻。   “要出发了?”我问。   “嗯。”降谷零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婚礼的时间了。”   想到降谷零即将要经历的事情,直升机打戏是很帅啦,但是每一幕都让我心惊肉跳啊……   我欲言又止。   降谷零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他微微低着头看我,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脸上的笑也温柔得让我心头发颤。   他rua了一下我的脑袋:“等我回来。”   “好。”我点点头。   降谷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揉了揉我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zero。”我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注意安全。”我认真地说,“你答应我了,要珍惜生命!”   “好。”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269.   涩谷十字路口的上空,直升机在盘旋。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机身在空中摇晃着。   降谷零和普拉米亚在驾驶舱里扭打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分不清谁打谁更多。   无人驾驶的直升机彻底失控,机身剧烈地震动着,螺旋桨发出尖锐的嘶鸣,最终在下落中,撞到了高楼。   轰!   火光炸开。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直升机彻底坠落到地上。   破碎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直升机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降谷零跪撑在地上。   浑身的血。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那只眼睛因为充血而泛着红。   地上,是普拉米亚的手机,漆黑的屏幕碎掉了四分之一,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他喃喃自语:“这样就能阻止爆.炸了吗?”   降谷零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撑在地上,手臂在发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降谷零回过头。   普拉米亚从火光里走出来。   她也浑身是血。低垂着乱糟糟满是血迹的金发。   但她还站着,手里拎着一把刀。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降谷零,鲜红的血从额角滑落,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我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降谷零盯着她,身体紧绷着,试图站起来。   普拉米亚举起刀。   刀尖在火光里闪着寒光。   “去死吧!”   她尖叫着,朝他冲过来。   降谷零睁大眼睛——   “砰!”   闷棍精准地落在普拉米亚的后颈上。   她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momo?”降谷零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269.   成功一闷棍干倒普拉米亚的我并没有掉以轻心。   为了上次的事件别再上演,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电击棒,抵在了倒在地上的金发女人身上。   嗞——   电流的声音。   普拉米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确保她彻底晕过去了,我才站起来,转过身。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要在这里!不然要是村中努来晚了,普拉米亚真的伤到了降谷零怎么办?   在降谷零的事情上,我不放心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好吧,江户川柯南作为主角,可以除外。   再说了,降谷零都不在,我还干嘛留在条子老巢?我又不傻。   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剧情在那里,还有降谷零本人的性格在那里,降谷零打架的时候就不可能不拼命!   ……也不可能不受伤。   然而心里有所预期是一方面,亲眼见到又是一方面。   看到降谷零此时此刻浑身是伤,脸上更是都不能看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答应我要注意安全吗?”我直接爆.炸了,眼眶都红了,在火光下格外明显,“你说过的,你说你记得对我的承诺,出门的时候你也答应我了!”   “momo。”降谷零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想要安抚我。   但是,安抚失败。   “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听,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你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说不下去了。   眼泪落下来,砸在地上。   “momo,别哭,我——”   降谷零的话没说完。   因为我直接在他面前又一次表演了川剧变脸。   我抬起头,刚才还盛满眼泪和惊慌的眼睛,忽然变得幽深漆黑,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我没有再低头,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眸盯着倒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笑容在外人看来,大概尤其诡异和病态。   “这不怪你。”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都是她的问题。她怎么敢这么伤害你?”   降谷零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有问题,谁都可能犯错,但是降谷零不可能。   降谷零肯定是记得和我的约定的,他的承诺我全都信,他不会背叛我。   他一定很小心很谨慎,很避免受伤,受伤会痛啊谁想受伤呢?   所以肯定一切都怪普拉米亚。   全都是她的问题。   她怎么敢……   我弯下腰,捡起从普拉米亚手里脱落后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刀身在火光里闪着寒光,光芒映在我眼睛里,让幽暗的黑瞳都被迫亮了一下。   降谷零一惊,连忙大声喊:“momo!”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你要阻止我吗?”我歪了抬头,用着平静得可怕的语气问他。   降谷零会讨厌这样的我吧?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好人,我无法忍受,有人伤害降谷零。   还是当着我的面,伤害了两次。   就算我知道所有剧情,就算我知道我不应该,就算我知道我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对,就算我知道一切……   但是我控制不住。   所以,就算是要讨厌我——   我直视着降谷零,用眼神和行动告诉他,普拉米亚,我真的不可饶恕。   “她会有人处理。”降谷零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公安会带走她。她会被审判,会被关起来。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有的惩罚?”我轻声笑了一下,“只是关起来?只是审判?她差点杀了你。她让你伤成这样。她——”   “momo。”   我停住了。   因为降谷零他在向我走过来,丝毫不怕我手里的刀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轮廓颖得明明灭灭。然而,他定定看着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甚至有心疼   可是,没有恐惧,更没有厌恶。   “你觉得我不该教训她吗?”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松手,又把刀握得更紧。   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委屈,一点执拗。   “该。”他说,“但她会有人处理。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村中努走了出来,在我身后,与降谷零对视,接上了意识到有人过来而下意识停下说话的降谷零防备的眼神。   依旧穿着白色新郎装的村中努,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又看了看握着刀的我,最后看向单手扶着伤处的降谷零。   “他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平稳,哪怕刚刚经历在婚礼现场得知深爱的未婚妻实际上是连环爆.炸杀人犯,“现在应该先带他离开。公安警察不适合一直在这里。”   降谷零看着他:“你就是……”   “退役刑警村中努。”村中努颔首,“你的身份我会对目暮警官保密。这位小姐——”   他看向背对着他的我。   “现在更急一点的是带他离开。”村中努劝着我,“至于她,我会把她交给警方。之后就是你们的事情。”   我丝毫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只是一味死死盯着降谷零。   火光依旧在跳动,烟尘在空气里漂浮,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降谷零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眼睛里的光,温柔得能化开一切。   “momo。”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是灰尘和血迹,可伸出来的姿态却像是在邀请着什么。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用着带了一些恳求和脆弱的语气问我:“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含投雷加更):“他只是无法接受我很有可能绿了你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而已。”   271.   刀落在地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我已经冲了过去。   说是扶,其实更像是整个人架住了他。   降谷零的身体压过来,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他本人的气息。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我的手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背,能感觉到衣服下面那些伤口的轮廓,有些是擦伤,有些更深,温热的血还在往外渗。   我都不敢继续碰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碰哪里,怕碰到他的伤,又怕不扶着他的话他会站不稳。   “能走吗?”我问,声音还在抖。   他轻笑一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能走也要走。”   我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   村中努已经走了过来,弯腰把普拉米亚从地上抱起来。村中努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   “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先离开。”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压在我身上的重量。   我架着他往没有人了的马路上走,穿过直升机燃烧的残骸、碎裂的玻璃和仍然在燃烧的可燃物。   火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明知故问:“要去医院吗?”   “momo看起来知道我的答案。”降谷零在我耳边说。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细微的战栗。   好过分,这种程度,和咬耳朵没什么区别。   好过分,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吧?   好过分,幸好原剧情里他是一个人离开的,如果换做有其他人能被他这么靠着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用气声说话,我一定会……   我努力克制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努力保持平静,努力保持不要让脸太红地撇了撇嘴,动作和语气里都是连我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虽然我知道你想看看我有多了解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谜语人。当然我很享受能知道我有多了解你的过程啦,但是……”   但是我也会怕猜错。如果猜错了,会让我觉得很懊恼,会觉得自己还不够,也担心你会对我失望,觉得我也不过如此,觉得我们之间并不默契。   更怕所有的都会猜对,反而让你觉得我危险得令人讨厌。   人都是这样吧?怕别人不了解自己,更怕别人太了解自己。自己的想法在另一个人眼中无所遁形,会觉得不安吧?尤其对于身份特殊,性格尤为谨慎多疑的降谷零来说。   “不会讨厌。”降谷零变本加厉地凑近我的耳朵,更近、更烫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像是什么东西钻进去一样,在里面轻轻挠着,“我也很享受发现momo很了解我的过程。”   ——这个说法真的听起来有够变态的。   ——可是……   “而且,通过这样,我似乎也能更了解momo一些。”降谷零用他的额发蹭了蹭我的头发,“我想更多了解一下momo,所以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诶?”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语气都变得轻快又俏皮:“momo尽管能猜出来我的想法,但还是想要听到我说话对不对?那我们来玩个交换的小游戏怎么样?”   我好奇起来:“什么游戏?”   降谷零笑着说:“momo说一下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想回去,我回答你说的对不对。”   我小声嘟囔,嘴巴不自觉又撅起来:“这并不算交换吧?”   降谷零盯着我嘟嘟囔囔的嘴巴:“作为交换,由我来告诉momo,为什么我不让你对普拉米亚动手。”   其实脱离那个环境之后,我能猜到啦,而且我只是看到降谷零受伤+普拉米亚举刀+村中努并没有马上出现而一时冲动而已……   但是,能和降谷零玩游戏,能知道我对他的猜测对不对,能知道他亲眼看到我想要对人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这个提议实在太具诱惑性了,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怎么能拒绝降谷零。   “因为普拉米亚把液体炸.弹放在涩谷十字路口上空的南瓜灯里面,这个危机还没有解除。不亲眼看到你的人们把中和剂喷洒到街道上彻底解除炸弹威胁,你是不能放心去治疗伤口的……对吧?”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他。   近在咫尺的俊朗混血五官,上面几道刺眼的擦伤……额角那道最深,血已经结痂了,黑色的血痂在金色的眉骨上方格外刺眼。颧骨上有擦伤,泛着红肿,边缘已经开始结薄薄的血痂。嘴唇有些干裂,嘴角还有一道裂口,暗红色的。   该死的普拉米亚!   但是,好帅啊……   我的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降谷零眼里的笑意更深,估计是依旧被我的呆样取悦到了。   他点点头:“没错,是这样,所以momo真的很了解我。我很开心。”   我睫毛一颤,抿了抿唇,也露出一个笑。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降谷零不知为何,往旁边别了下眼,才看进我的眼底,“不让你动手,是因为想要保护你。”   我下意识茫然,一声“啊?”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   “杀人这种事情,momo之前没有做过吧?”降谷零没有继续看我,只是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声音很低,低到近乎被夜风吹散,“不论那个人生前做过多可恶的事情,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动手的,但是,亲手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很难受的。”   “嘴上说说和实际动手是不一样的,我不希望你会难过挣扎。”   “而且,作为公安协助人,是不具有杀人豁免权的。刚才的情况,公共场所,旁边有人,你已经打晕了普拉米亚,再对她动手,不算正当防卫,也不算紧急避险。”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降谷零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下。   “第一次动手杀的人,对你来说,可能会记住一辈子。”他垂着头,没有看我,而是沉声道:“我不想让你和那种人扯上关系,我不想让你沾上那种东西。”   272.   涩谷Scramble Square的屋顶是一个两千五百平米的露天展望台,可以三百六十度无遮挡地俯瞰东京全景。据说,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富士山。   现在是夜晚,所以能看到的,就是下面的涩谷十字路口。巨大的足球在十字路口正中央鼓起,完全占据了整个十字路口,阻断了粉色和蓝色的液体。消防员在粉蓝色的液体之中穿梭,举着喷头喷洒中和剂。   “柯南身上奇奇怪怪的道具还真是可以永远令人安心。”夜风吹起长发,我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后,转过头去看认真看着下面情况的金发男人。   他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金属扶手上,微微前倾着身体。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下面,里面映着下面忙碌的消防员、巨大的足球,还有这座城市劫后余生的灯火。   “啊,他和那位阿笠博士都很厉害。”降谷零平静地说。   我听出来了认可。   是我想的那样吗?   降谷零都那么说了,所以我可以问吧?   我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对阿笠博士的发明感兴趣了?”   “私下采购了一些,的确很好,过段时间风见会安排采购与阿笠博士对接。”   哼哼,我就说嘛,经常和江户川柯南接触的降谷零怎么可能不发现阿笠博士的发明多么有用武之处。公安头子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厉害的发明家和他脑洞大开但还真的很有用的发明呢?   “能够得到认可,对于发明家来说,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我也露出幸福的微笑,趴在栏杆上享受夜风。   享受一切结束后,只有我和降谷零两个人的天台。   就只是……   人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稚嫩童声从后面响起,我和降谷零同时回头,同时低头,看到了双手插兜自信走来的江户川柯南。   自信小学生看到站在降谷零旁边的我之后,一下子就不自信了,眼睛和嘴巴都圆了起来,磕磕巴巴地指着我:“桃、桃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到震惊到茫然到大惊失色。   我茫然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卡姿兰大眼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出现在,降谷零旁边,不是很正常吗?   江户川柯南疯狂用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告诉我不正常啊一点都不正常啊!   他的目光落在降谷零一样受伤的脸和破了的衣服上,又瞳孔颤抖地落在我脸上,纠结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桃子姐姐一定是来涩谷过万圣节,偶遇安室先生的吧?”   “其实,并不算得上是偶遇……”我忽然间说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江户川柯南这个表情,怎么回事?   我条件反射地去看降谷零,试图寻求帮助。   降谷零却轻笑一声,堪称熟练地将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半靠在我身上:“momo是来照顾我这个伤患的,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我点点头,想都没想就扶住他的腰。   夏威夷还教中国的川剧变脸吗?江户川柯南这个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啊,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桃子姐姐在这里过万圣节偶遇了受伤的安室先生……”江户川柯南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重复着,重复着,飘走了。   啊?   “柯、柯南?”   江户川柯南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只一味下楼。   “他是无法接受我和你出现在一起吗?哦,是不是因为柯南不知道我其实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在想给你保密?也不对……”我收回尔康手,摩挲着下巴,念叨着。   “不是哦。”降谷零笑吟吟地说,“他只是无法接受我很有可能绿了你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而已。”   “啊???”   这个刻意咬字?这对吗?我瞳孔地震。   “柯南君是个很有道德感的小朋友。”降谷零笑呵呵地说着。   “说的也是,毕竟是柯南嘛。”我压下脑子里又开始乱想的思绪,努力扯回正题,“可是他来找你,应该是有事吧?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降谷零复又低头去看忙碌的十字路口,“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彻底中和了。”   “放心了?那我们走吧?”比当时人还在意伤口的我忧心忡忡地蹙起眉,“现在附近的医院应该很忙,你想去哪家医院?”   273.   风见裕也勤勤恳恳载着他的上司和我去了警察医院绝对保密的科室给降谷零处理伤口。   降谷零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得有二十几处,最严重的是手臂那道,就是他一直捂着的那里,都要缝针。   他赤着上半身,我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有心疼。   健康的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新伤叠旧伤,任谁看都会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整个伤口的处理过程中,他一声没吭。   明明很痛的……   医生走后,降谷零看了眼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马上会意,从制服西装口袋里掏出钥匙,叫了我一声:“浅仓小姐,这是降谷先生的车钥匙。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事情等我回去处理。”   “诶,那你注意安全。”我本能收紧手里握着的钥匙,转头去看降谷零。   “别哭。”降谷零明明一定很痛,却还是对着我微笑,“麻烦momo送我回家?”   我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才不是轻易就哭的人。走吧,我们回去。”   274.   白色马自达TX-7停在木马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在头顶尽职尽业地亮着。公寓楼的窗户都大多黑了,只有零星几个夜猫子还亮着灯。   我扶着降谷零下车,一步一步走进楼里。   这次电梯里映出的我们两个……看起来狼狈……又亲密。   尽管早有预期,但是许久不见主人的哈罗,还是热情得让人猝不及防。   身上有伤但也依旧宠孩子,降谷零硬是把哈罗抱起来颠了颠哄了哄。   本来就闻到血腥味的哈罗意识到血腥味是从主人身上传出来的主人还受了伤之后顿时变得如同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从降谷零怀里挣扎着跳下来。   “他知道你受伤了。”看出来了哈罗的愧疚,我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然后扶着降谷零在沙发上坐下。   降谷零失笑:“我还没虚弱到这种程度。”   我对此充耳不闻,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道总裁架势,去饮水机调整水温,给降谷零倒了杯温水。   哈罗围着降谷零的腿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然后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zero,你受伤了哦。”   “嗯?”   “不许喝酒。”我认真地说,“受伤的人不能喝酒,一口也不行。”   我清晰地记得在《万圣节的新娘》最后,降谷零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警校组的合照饮酒祭奠。   酒杯里还有那么大一个冰块。   受伤的人不能喝酒,酒精会影响伤口愈合,会和药物起反应,会让他难受。   会让他更难受,各种方面。   想到这里,我用着更加认真的语气又说了一次:“绝对不许喝酒哦。”   “好,我答应你,不喝酒。”   “那我回去了。”我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   降谷零站起来:“momo。”   “不用送啦,你快点去睡觉。”我连忙摆手,恨不得过去再把他压回沙发上坐好。   “万圣节快乐。”   降谷零站在客厅温暖的光线下,温柔的笑着。他紫灰色的眼睛和哈罗水蓝色的眼睛里,都只有我。   “万圣节快乐。”我说。   275.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到床上,就已经三点多了。   窗帘没拉严,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地板上。   我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却全是降谷零的样子。   火光里受伤的样子。   阻止我动手的样子。   脆弱的、让我扶他的样子。   跟我玩交换游戏的样子。   说不想让我沾染那些东西的样子。   夜风中低头看着楼下的样子。   被疗伤时一声不吭的样子。   对我说“万圣节快乐”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他万一没睡呢?   万一他睡不着,又想起警校组的好友们,起来喝酒了呢?   我猛地坐了起来,攥了攥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跳下床,踩上拖鞋,打开了房门。   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检查降谷零有没有不睡觉,有没有偷偷喝酒的。   那我要是敲门,吵到他了怎么办?   他要是睡着了,被我吵醒了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偷偷在喝酒,藏起来了怎么办?   要抓就要突击抓现行的!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有道理,于是,我把食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我轻轻推开门。   一片漆黑。   走了两步,我的腿被一团暖呼呼的毛茸茸贴上。   我嘘了一声:“哈罗,是我,嘘!”   曾经被降谷零寄予看家厚望的安室哈罗对于我这个半夜闯入者,跟以前一样,毫无防备,还屁颠屁颠跟着我走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门口。   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区区哈罗,拿下!   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但缝中间还能看到微弱的光。   我轻轻推开门。   降谷零侧躺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只手,搭在枕头边。金色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遮住额角的伤。睫毛很长,垂下了,在眼睑下投落阴影。   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床头柜上洒下来,落在降谷零的脸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的被子都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微微抿着,嘴角的伤口结了薄薄的血痂。   那个,降谷零,这么看起来,好像,还是在裸睡……   我吞了吞口水,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没反应。   握枪会碰到的位置有着茧子,但是被我碰了,也依旧搭在枕边,毫无防备。   我又大着胆子,碰了碰他的掌心。   还是没有反应。   掌心的皮肤有些粗糙,也有薄茧,温度温热得有些滚烫。   我怀疑这份滚烫来自我的心虚,毕竟他已经睡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有些干裂,唇纹清晰,嘴角上伤口虽浅但刺眼。   嘴唇线条好好看,上唇薄薄的,下唇又有些丰润,抿在一起的时候……   一看就很好亲。   我之前就想说了,那么近距离看着他的时候就想说了,很多很多次就想说了。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但是目光却移不开。   理智告诉我,我只是过来检查降谷零有没有信守承诺不喝酒的,现在他已经睡了,我该离开了。   理智还告诉我,我这次过来就已经很失礼了。指纹锁都是有记录的,我在降谷零心里本来就是无下限的变态stk了,我现在就应该老老实实快跑。   可是……既然已经有记录了,既然他一查就知道我今天半夜又偷偷来他家里了,既然我已经会被发现了,那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盯了很久。   然后。   我闭上眼睛,慢慢俯下身。   心跳快得想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发颤。   可我还是坚定地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   近了。   更近了。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温热的,轻轻的……滚烫的。   我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软的,带了一点干裂的粗糙,但还是好好亲——   意识到这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震惊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然后转身就跑。   动作太快,差点踢到旁边的哈罗。哈罗发出一声疑惑的呜咽,顾不上它,我踉跄着冲出卧室,冲出客厅,冲出门,冲回自己家。   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在我俯下身时动了一下的降谷零搭在枕边的手。   和我转身后睁开的,没有半点睡意的紫灰色眼眸。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含8k收藏加更):“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地恋男朋友。”   275.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回到的床上,我只知道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在枕头里把自己闷死了。   我挣扎着起来,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可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的脸。   他的睫毛。   他的嘴唇。   软的。   温热的。   带着他的气息……   我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在发烫。   也好像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真的很好亲——   还想再来一次——   不过不行,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会醒。   想到这里,我所有沉浸的动作就都停住了。   不对啊不对,不对啊不对,降谷零不会是醒着的吧?!   按照我对降谷零的理解,他应该是那种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绝对警惕——虽然这样深度睡眠都无法保证一定休息不好——毕竟他可是卧底啊!   降谷零应该是那种根本不会睡沉更别说会说梦话,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下一秒掏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枪噼里啪啦的人。   他会开着台灯睡觉,有人进家门有人进卧室有人走到他床头甚至有人偷偷亲他都毫无反应的人吗?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我“啧”了一声,开始咬手指头进行沉浸式烧烤。   但是,降谷零总不能会装睡吧?他没有装睡的义务啊!   对哦,虽然他目前已经能忍受我这么一个stk了,还会让我当他的协助人,会和我做朋友,保护我,可是……我之前怎么样都是很有边界感,也就是口嗨(?)而已,最多拍拍照片,可没有动过手,咳,可没动过嘴啊。   这么冒昧失礼且变态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   降谷零肯定没想过我还能到这个程度,他不制止我,或者说,不把我铐起来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容忍我真的亲他啊!   除非,他也很……享受?   ——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就排除了。   不可能的啦!   他根本不可能会允许我亲他这件事就不说了,就单论我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是降谷零他放任我亲他……救命,我光是继续想下去都觉得不可能。   【对降谷零表达爱意,阴暗值+400。】   【当前剩余生命时长:33天。】   【当前剩余阴暗值:2424,是否兑换为生命时长?】   昨天,不对,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前天的拥抱是涨了200点阴暗值,昨天我情绪失控差点当着降谷零的面对普拉米亚动手是涨了500点阴暗值,算上这两天发邮件打卡是才涨了一共4点,偷亲降谷零涨了400点。   我算了下……甚至想再去亲一下(bushi)。   总之,今天真的是赚大发了,各种意义上。   我把手盖在脸上,在黑暗里傻笑。   276.   自打降谷零早上不出去晨跑之后,我是醒得一天比一天晚,也就是昨天在日本公安那边的时候担心降谷零背着我偷偷出去而又不到五点就睁眼时时刻刻关注隔壁的动静。   至于现在,普拉米亚的事情解决了,昨天还那么惊心动魄,再加上睡前美滋滋亲到了降谷零,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是的,我醒是被饿醒的。   我摸着肚子,眯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用降谷零的衬衫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三圈,把自己裹成一个超级大粽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偷亲成功了。   我真的偷亲他了。   不是想象,不是做梦,是真的亲了。   我亲了降谷零诶……嘿嘿嘿,嘿嘿嘿!   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就那么亲了降谷零他睡着了没发现也就算了他一定是太累了还受伤了才会台灯没关就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我偷亲他了但是他要是查了指纹锁的开锁记录发现我夜袭了怎么办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偷偷进他家了他一定想不到我这次偷亲他了吧他不会知道了吧他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发现吧他不会把我的指纹删除吧不过没关系删了我也不是进不去我还能开锁再不济我还能跳窗户。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面对降谷零啊!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么痴汉的事情我好担心啊TT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心虚地躲上那么几天,啊,我的意思是偷偷跟踪,毕竟不跟着降谷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打算明面上消失几天就说我在忙。   虽然他未必会问我怎么没来或者问我在忙什么。   忙什么?也许当时忙着微笑或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手机响了。   我僵住了。   因为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正是那个我此时此刻打算明面上躲开的金发大帅哥。   【还没睡醒吗?】   再往上翻,还有我睡觉的时候,他也发过【睡醒了吗】这种信息,从七点开始,每小时发一次,一直发到现在。   我盯着降谷零的消息,心跳又开始库库加速。   怎么回?回什么?回“醒了”还是“没醒”?   ……不对,我都能回消息了,那肯定是醒了啊。   他这是试探吗?是试探吧?我都已读了他肯定知道我醒了,那么他下一句是不是就该质问我凌晨偷偷溜去他家干什么了吧?   我现在告诉他我很忙这两天都很忙我们江湖再见几天还来得及不?   还是我主动自首,然后告诉他我就是去给他盖盖被子并没有偷亲他……不对,这真的不是全部都主动招了吗?   不然我还是装死吧我真的没脸面对他了啊啊啊啊!   降谷零,那么信任我,把我的指纹都录进他家的指纹锁了,随橙想呢,反耳引狼入室了。   呜呜呜我怎么面对啊——   主要是太软了我还想这是可以说的吗——   手机又响了。   【醒了?我做了午餐,来吃吧。】   我眼睛都直了,连忙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字。   【你怎么又受伤还做饭?】   【小伤,不碍事。】   【缝针的小伤吗?】   都缝针了还小伤!我愤怒地磨了磨牙,想到他身上的纱布和绷带就……   诶,上次我住院的时候,他胳膊上缠的明显比这次缝针的伤还严重。   这么说起来……   我居然让一个受伤那么严重的人照顾我住院吗QAQ   愧疚如我,还怎么有脸……   【过来吃?】   我不假思索地打字:【好的,等我洗漱一下换个衣服!】   不去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最多就是一边愧疚一边吃很多的样子。   277.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站在降谷零家门口,又一次陷入了烧烤。   那什么,【直接进来就可以】是什么意思。   他没发现我凌晨干的坏事,所以没删除我的指纹?   这么信任我吗我的天。   我的睫毛激动地颤了颤。   我深吸一口气,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门开了。   哦耶!我没控制住,给自己鼓了下掌。这也就是我不是男的也不会打篮球,不然我应该隔空投个球。   一打开门,一团白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哈罗兴奋地扑到我腿上,我蹲下来一把将小白狗抱起:“哈罗酱,我们又见面咯!”   “momo?”   降谷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抱着哈罗换上降谷零提前放在玄关的拖鞋,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降谷零正站在厨房里。   他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白色的绷带缠得很整齐,在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背对着我,正在往盘子里盛东西。动作很轻,但牵动伤口的时候,他的肩膀会微微绷紧一下。   还是会痛吧?心疼老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来了?”   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   软的。温热的。   记忆和触感疯狂攻击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我连忙移开视线,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坐吧,马上就好。”   我乖乖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杯水,还有一碟沙拉。   哈罗趴在我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厨房里的降谷零。   很快,降谷零端着两盘咖喱饭过来,分别放到我们两个面前之后坐下:“简单做了点,尝尝看。”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呜呜呜什么简单做一点嘛这么好吃。   是真的好吃。   可是——   我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他脸上。   飘到他嘴唇上。   又飞快移开。   “好吃。”我低着头说。   “那就好。”他说,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在吃饭,动作斯文,不紧不慢。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会轻轻鼓起来,喉结会随着吞咽滚动。   他的嘴唇……   想入非非的又我赶紧低头,又塞了一大口咖喱饭。   一顿饭吃得我心不在焉。每隔几秒,我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往他脸上飘,往他嘴唇上飘,然后又做贼心虚地收回来。   每次收回来,都怕对上他的目光。   可每次偷看,他好像都在低头吃饭,根本没有看我。   应该……没发现吧?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他却不让我碰。   “我来吧。”他说,“你不是说要陪哈罗玩?”   我看了看蹲在脚边眼巴巴望着我的哈罗,又看了看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哈罗立刻兴奋起来,叼着那个挚爱黄色橡胶球跑过来,放在我脚边。它仰起头,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尾巴摇得飞快。   我拿起球,轻轻扔出去。   哈罗嗖的一下窜出去,小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它追着球跑,球撞到墙弹回来,它敏捷地跳起来接住,然后叼着球跑回来,重新放在我脚边。   我又扔了一次。它又追。又叼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我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厨房。   降谷零正站在水槽边洗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专注又温柔。受伤的手臂动作有些僵硬,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洗完碗,用毛巾擦干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蹙起眉。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哈罗看见他坐下,立刻抛弃了我,哒哒哒跑过去,趴在他脚边。   “叛徒。”我小声嘟囔。   降谷零抬起头,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过来坐?”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中间隔着一个哈罗的距离。   他继续处理工作。我继续假装陪哈罗玩。   玩的时候,我并不专心,还是会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薄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嘴唇……   我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我抓起哈罗的球,又扔出去。   哈罗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就是它明明已经不想玩了,但还是乖乖跑去捡回来。   ……我说,他真的不知道我偷亲吧?不然不会这么正常。   嗯嗯,一定是这样!   278.   降谷零的恢复能力真的好强,第二天就又能去波洛咖啡厅打工了。   就是我不太放心,所以我也跟着去了,并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生怕他受伤的手去拎重物,也生怕他不小心碰到什么影响恢复。   反正我的马甲在他那里早就掉了,没有装的必要。而且他看起来真不知道我偷偷亲他了,我自然就更加大大方方地盯着他了。   我觉得我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降谷零也没有阻拦我的意思,还会在即将碰到我感觉是重物所以紧张出声之前就笑着松手,跟我对视。   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确确实实有被安抚到。   甚至因为降谷零这种行为,我感觉这是在放纵我,所以变本加厉。   反正店里就我们两个,也没什么。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说是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不在家就只能来波洛吃饭的江户川柯南出现了。   他看到了,他觉得不OK。   等安室透进了后厨,江户川柯南凑到了我旁边,目光在安室透消失的方向和我之间来回转了转。   他推了推眼睛,镜片锐利一闪:“桃子姐姐。”   我不明所以:“嗯?”   江户川柯南试探着问:“你和安室先生,好像走得越来越近了?”   我轻轻挑了挑眉:“柯南想要问我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就是……”江户川柯南支吾了几声,“那个,桃子姐姐,你的男朋友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一直都对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格外关注,还因此似乎一直都觉得安室透虽然是正义的公安警察但私下里什么ntr都干的。   他目前可以说是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最忠实的守护者。   也不知道根本不存在的人,他怎么就那么支持……   啊!对哦,工藤新一本人,对毛利兰来说,现在就是异地恋男朋友来着。   我当初第一次在毛利兰和江户川面前提到我的那位异地恋男朋友的时候,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就是想到了工藤新一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孩子这么紧张,敢情是由己及人啊。   也对,这家伙也完全醋王来着,对出现在毛利兰身边的异性都超级紧张。   看到有男友只不过处于异地状态的我和安室透越走越近,对他来说,岂不是非常担心毛利兰身边也出现一个跟安室透类似的又高又帅又聪明又体贴超级受欢迎的男人?   那他错了,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安室透来的。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啊?”江户川柯南索性直白地问。   我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要不要对江户川柯南实话实说。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一直让他这么误会,他对毛利兰过分紧张起来了也无所谓,主要是我担心我老公在他心里高大威猛的正义伟岸形象崩塌啊!   万万没想到,江户川柯南不等我回答,就已经逻辑自洽了。   “小兰姐姐她们经常说起,桃子姐姐的男朋友对你一点都不好,一直不出现,不回消息,冷暴力。她们都替桃子姐姐不值。”   “而且。”江户川柯南继续说,语气和表情都很成熟,“这种男朋友,明显就是想让桃子姐姐主动说分手吧?这种人就是渣男,活该被甩的。”   我嘴角一抽。   这小鬼,说到“渣男”的时候,语气里怎么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代入了,这是代入了,还在拼命割席吧?   毕竟他可不一样,他可是时时刻刻陪伴在毛利兰身边——虽然顶着江户川柯南的马甲,但是就是真的陪伴啊。而且就跟铃木园子之前说的一样,工藤新一尽管大号不在毛利兰身边,但是毛利兰跟他发消息他必回,打电话也会努力接通或者回电,求助一定完美做到,时时刻刻把毛利兰放到心上的。   “柯南。”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桃子姐姐!”   是铃木园子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她和毛利兰一起走进来。   “小兰?园子?”   “诶,柯南也在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到我和江户川柯南对面,好奇地问,“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江户川柯南对毛利兰向来诚实:“在聊桃子姐姐的前男友。”   诶?这就是前男友了吗?   我一整个大震惊。   铃木园子一整个大惊喜:“真的吗?是桃子姐姐主动甩的那家伙吧?”   毛利兰也十分惊喜,甚至双手合十:“太好了,恭喜桃子姐姐。”   ……你可别“太好了”,我旁边的小男孩牙都磨出声了。   铃木园子已经在给我安排她对我期待已久的第二春了:“那你和安室先生……”   我下意识看向安室透的方向,门帘还垂着,没有动静。   他应该没听到。   “那个……”我开口。   “不是吧?没分手?还是桃子姐姐才是被甩的?”铃木园子这个样子,感觉都要替我去暴揍渣男了。   毛利兰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江户川柯南也看着我。   三双眼睛(江户川柯南的眼镜不算),六道目光,全都落在我脸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本来就不多但是还是有一点的良心。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地恋男朋友。”   “啊?”   三个人异口同声,表情是同款震惊。   “桃子姐姐你在说什么?”铃木园子结结巴巴地问,“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骗你们的。”我硬着头皮说。   三个人沉默了。   “所以……”铃木园子艰难地开口,“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对。”   “但是你明明一直当着我们的面发邮件啊。”毛利兰疑惑地问。   我继续硬着头皮强撑:“发给我自己小号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人一直没有回应,也一直不出现。怪不得,安室先生还问我……”江户川柯南喃喃自语,表情又是顿悟又是挫败。   我猜,是大侦探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没发现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编出来的这点让他难以接受吧。   看开点吧柯南君,我其实很努力,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只是某个人过分恐怖如斯过分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已。   铃木园子依旧无法接受:“可是桃子姐姐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编一个男朋友出来?”   我咬了咬嘴唇。   怎么说呢?   说我是为了保护自己?说我是为了跟踪降谷零的时候不被怀疑?说我其实是个变态stk?   都不行啊。   “因为……”我斟酌着用词,“因为一个人,总会遇到一些麻烦。单身女性总是很容易被问感情生活……”   我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她们应该能懂。   铃木园子的表情从受伤变成了理解。毛利兰的眼睛里也是满满的心疼。   “所以你就编了一个男朋友?”毛利兰轻声问。   “对。”我点点头,“这样别人问起来,我就可以说有男朋友。虽然是异地恋,但是也能堵一些人的嘴。独居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伪造一些男友会时不时回来住的样子……”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   铃木园子看着我,忽然握住我的手,泫然若泣:“你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吧?”   我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还要保护自己,还要编这些……”她抽了抽,鼻尖都红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对啊。”毛利兰也点点头,伸出手覆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桃子姐姐一直瞒着我们没有必要的,我们也会帮忙的。”   我看着她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涩涩的。   说不清是什么。   “谢谢。”我小声说。   江户川柯南在旁边看着我们,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问:“所以安室先生知道吗?”   “他……”我抿了抿唇,“他知道的。”   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好像心里有块大石头这下终于落地了。   这下,安室透在江户川柯南心里崩塌的形象应该又立回来了吧……   不过,说到安室透……   铃木园子会不会?   我下意识去看铃木园子,铃木园子听到我和江户川柯南的对话之后,只是眼睛很克制地亮了亮。   “桃子姐姐,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铃木园子握紧拳头,如同认真宣誓,“单身也好,和人交往也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只要桃子姐姐跟我们说实话就可以。”毛利兰接着说,“桃子姐姐能跟我们说之前的男朋友都是编的,一定是很信任我们了。”   “这真是太好了。”   怎么回事啊,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279.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坚持由我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我忽然开口:“zero,我今天跟柯南他们说实话了。”   “嗯?”   “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编出来的。”   我转过头,去看正看着我的降谷零。   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起来在波洛还是听到了,那么……   “可是我很好奇,zero是怎么确定我就没有男朋友的呢?”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含9k评论加更)(修):原来是灯下黑啊,嘿嘿嘿。   280.   面对我如此认真严肃的疑惑,降谷零居然只是笑了一声?!   听到这声轻笑,我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诶?”   “这么想知道?”   我继续认真且严肃地说:“非常想知道。”   我明明那么认真伪装了,连江户川柯南都没有发现,降谷零是怎么确认我在家里放好的情侣用品和手机里提前伪装好的邮件记录都是假的啊?真的就全凭直觉吗???   而且听江户川柯南的意思,降谷零还早就反问过他“你真觉得她有男朋友吗?”。   这对吗?这不对!   我非常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有了破绽!   “回家再说。”   “诶?”   “现在说的话。”降谷零毫不掩饰眼角眉梢和语气里的笑意对我说,“我担心你会开不好车。”   ???这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   我的好胜心挠儿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又嗖地一下子下去了。   按照降谷零这个语气,该不会有什么惊天大瓜要告诉我吧?   关系到我的伪装大业,我表情更加凝重地转回头,认真开车。   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标准得可以去当驾考教材的程度。   顺便还有点不爽。   或者说是非常不爽。   降谷零真的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居然觉得我会心理素质不好到开不好车。   我一定要现在就开始做心理建设,等下不管降谷零是从哪个角度切入发现我的异地恋男朋友是假的,我都要做到波澜不惊从容以对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默默踩重了油门,一路卡着超速的线,飙车回了木马公寓楼下。   车一停好,我就迫不及待开问了:“说吧,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承认,不等正儿八经回家就问确实是因为我等不及了,不过,我还有别的小心思啦。   就是我不是打算不管降谷零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保持平静冷静且克制吗?那大晚上在黑漆漆不开灯的车里,岂不是就算我绷不住表情,他也看不出来?   ……反正能勉强看不出来吧?   心里啪啪打着小算盘,我笑眯眯地还催促了一下:“zero?你快说。”   降谷零吊了我一路的胃口,现在也终于好心地不再勾着我了,解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面对我。   车厢里很暗,只有不远处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   但是他看我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也是相信momo……的确有个异地恋男朋友的。”   错觉吗?怎么感觉他有点咬牙切齿的?是因为被我骗到了所以这样吗?江户川柯南在复盘的时候也有点这个意思来着。   “毕竟momo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很多人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你还在家里准备了情侣用品,我也有看到你和那位不存在的男朋友的邮件沟通记录。”   后面的话就不要说得那么大大方方了吧?偷看我手机这件事已经藏都不藏了吗啊喂!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看到邮件沟通记录?”   “momo知道我看过你的手机吧?提前准备做过准备,手机里关于我的照片都删了。”降谷零微笑着说,笑容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我十分确定他笑了。   我……我默默低下了头:“你继续。”   “家里的情侣用品都是新的,你的解释是男朋友没搬过来,这也算合理。但是邮件里跟你对话的那个人,对你态度那么冷漠……momo是提前铺垫分手吗?”   我的眼神往上瞟,不敢看他。   这个剧本他都知道?我确实是有这个剧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实行,就被降谷零抓住了吗?   “也对,女朋友生病也没过来照顾,电话都不打,确实应该分手。”降谷零慢悠悠地说,“不过前提是,该有这么一位男朋友?”   “你就因为这个确定我的男朋友是假的吗?所以你在医院里那个样子就是为了套路我吧?”我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但是我那个时候装得也不错……”   “momo的手机里也没有和男朋友的合照,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没有。”降谷零摇摇头,继续说。   我试图挣扎,就是声音有点发虚:“但是我手机里也没有我的照片啊,我就是不喜欢拍人不可以吗?”   好吧,很扯,算了。   不仅喜欢偷拍降谷零还会私下洗出来认真品鉴并发给降谷零的某stk决定转移话题:“这就够了吗?”   “还有line里只有四个好友,没有你的男朋友。”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以及你的社交账号里透露过自己是一个人在日本生活,没有男友,是单身。”   我这下彻底愣住了:“什么?社交账号?”   “你的探店账号,momo这个名字在那个软件似乎很流行?很不好找,幸好我对你的数字id有些印象。”降谷零笑眯眯地说,“说起探店账号,momo,你拍食物的构图很有特色。”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一时之间我还不知道该惊讶降谷零居然翻到了我的小某书账号,还通过将中文翻译成日文知道了我说过我没有男朋友这件事——我都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这种话但是也可以理解成在网上人设都是自己给的吧,还是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提到构图……   马萨卡,马萨卡,马萨卡!   “没错哦,你拍食物的构图和发给我的偷拍我的照片,很像是一个人拍的。”降谷零点头,肯定我瞳孔地震表达出来的猜想,“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展示给我的照片,我就感觉有些眼熟了。”   “你可以理解成是直觉。我很信任我的直觉,因为我靠着直觉躲过了很多危险,也发现了很多真相。”   我惊愕地已经闭不上嘴了,嘴巴张着,像条傻乎乎的鱼。   “我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吗?”   这次换我开始挫败地喃喃了。   亏我,亏我,亏我……   “当时只是既视感,momo的伪装很好。其实直到你住院的时候,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因为你总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比起证据,我更觉得是你。”   这根本没有哄到我啊!!!   降谷零忽然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过你接近我是不是另有原因。”   我不懂他怎么突然说这些,是要继续什么坦白局吗?但还是呆呆地问:“你怀疑我是想要通过你的身份要挟你什么吗?”   “曾经怀疑过,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一直都在努力帮我。”降谷零停了停话音,半晌才继续说,“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好意思。”   “啊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momo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形容你的男朋友的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聪明,敏锐,意志坚定,工作起来认真又专注,内心有着自己坚持和温柔的人。”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降谷零是怎么知道我曾经跟毛利兰还有江户川柯南形容我的异地恋男朋友的啊!   救命,当初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降谷零,导致现在降谷零重复的时候,我真的羞耻爆表了!!!   “你还说,我做的食物会让你想起你的男朋友。”   等下,等下,该不会!我震惊地抬起头,疯狂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确考虑过,你说的男朋友会不会是hiro。momo知道我说的hiro是谁吧?你很了解我的过去。”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消失,应该是想到已故好友的原因,“如果是hiro,确实也符合你的描述,我的三明治也是从hiro那里学到的。如果是hiro曾经跟你交往过,那他现在……你联系不上他,也有理由。”   “不、不是的!”我下意识否认。   “当然不是。”   降谷零握住我用力到攥成拳的手,一点一点用手指碾开,不让我继续用指甲怼着掌心,刺痛消失,取而代之是他的温度,温柔地包裹住我的手。   他的声音笃定:“我了解hiro,他和曾经的我一样,不会在自己直面危险的时候,让无辜的人也可能面临危险。而且他如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对我说。”   “我也了解momo。”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momo不会是可能移情的人,momo也不会是会利用hiro欺骗我的人。”   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momo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剧本骗我对不对?你会觉得这是对我们三个人的不尊重。”   “而且……momo。”   “啊?”   降谷零一只手松开我,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贴在我的皮肤上,触感粗糙又温柔。   他用指腹点着我的眼尾,轻轻地摩挲着。   “就是这样的眼神。”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不许别人听到,“你一直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我能确定,没有别人。”   “就算是有,也会没有。”   “啊???”我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现在我给你的答案,momo满意吗?”他松开我的脸,顺手解开了我的安全带。   他复拉上我的手,晃了晃:“回家吧?”   281.   好吧,是黑夜也没有用,我还是无法伪装淡定。   降谷零还是了解我,车里对话一出,我回家的腿都是软的。   确实开不了车。   就只是……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快乐屋里满墙的降谷零发呆。   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   降谷零今天的话……   我是眼神暴露的吗?   还有……   是不是真的,momo想要,momo得到了?   你看啊,降谷零明知道我是stk也不抓我,还保护我让我进条子老巢,还会照顾我,还会拉我的手,还会……还会那么勾引我。   不完全是honey trap,他也终于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那为什么他不肯直接对我表白?是在等我吗?可是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对他表白啊!   我咬着手指头,脑子乱成一团,他今天说的话全部变成弹幕在我眼前飞快飘过。   忽然,我眼睛一亮!   我懂了,他一定是觉得现在还很危险,还不是从了我的时候!   哼哼,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什么乌丸莲耶,速速给我去spa!   我原地起跳,恨不得现在就杀去鸟取暴揍乌丸莲耶。   好吧,还不是时候……   我泄了口气,离开暗室,一脑袋扑到了床上,抱着降谷零的T恤滚了滚。   呜呜呜好想亲——   但是不行,也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要是半夜搞偷袭被发现了,他删掉了我的指纹怎么办?   而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什么,还是我配得感过高太过自信了。   按照降谷零的人设,真的会喜欢上一个胆大包天的stk吗?   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不管了,他就是喜欢我!我也是有直觉的!黑衣组织,你死定了!!!   282.   “诶?出去?”我放下咖啡杯,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惊讶地问,“你不是还在上班吗?”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又对着看过来的榎本梓笑了笑,才继续对我说:“店长和小梓小姐那里我都说好了,所以,要不要跟我出去?”   尽管不知道降谷零要去哪里,但是向来都是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呀。别说他不跟我说,不邀请我了,就算他不说,他但凡离开波洛咖啡厅,我都是要跟上去的。   更别提!他还主动邀请我了诶!   所以问都没问要去哪里,我眼睛亮亮地用力点头:“走走走,我们走!”   等出了波洛咖啡厅,坐到降谷零的车里,他才一边换衣服一边跟我说正事。   他在白色衬衫外面套上一件低调的灰色外套,又往头上戴了顶帽子,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风见那边出了点事情。他在追踪一个疑似偷了大量炸药的男子的时候被偷袭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手机也没电了。”   我会意:“所以霓虹好上司要去拯救落魄下属,顺便处理一下丢失的炸药?”   “啊,现在只有我能去救他,而且放任那么多炸药,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降谷零顺手往我脑袋上也戴了一顶跟他一样的鸭舌帽,帽檐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暗了一下,“所以麻烦momo小姐陪我一起过去?”   他的手在我的头顶停留了一下,隔着帽子轻轻按了按。   我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他。   他笑得……好帅啊。   是那种,我完全拒绝不了的,笑容。   就跟笑里带着钩子一样,一下子就勾住了我的心尖。   我本能捂着头顶突如其来的帽子,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我都会在邮件里大声吐槽降谷零的下属真的很无能无用这都能被偷袭还要我老公亲自去擦屁股可真是讨厌!   但是……   此时此刻,双标如我,只想请风见裕也吃饭。   就是,这个剧情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东京近郊的鸠山牧场,我们要坐大巴过去。”降谷零似乎是还是不太放心,“那边可能蚊虫比较多,杂草也不少,要不要回家换一下裤子?”   “不用。”我大手一挥,“我车上有便装。”   已经没必要再装了,我索性俏皮一笑:“在小看一个时刻准备着的stk吗?”   本人提前准备好的行头可是已经next level!   降谷零失笑:“抱歉,忘了momo小姐有多专业了。”   我笑容消失:“是在夸我吗?”   “当然。”降谷零勾唇一笑,眼睛里像是盛着细碎的阳光,“我陪你过去?”   283.   “柯南他们在我们后面哦,他们前面的是他们的班主任小林老师和副班主任若狭老师。”换好了方便行动的衣服,但是脑袋上还是戴着降谷零亲手戴给我的帽子,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降谷零咬耳朵。   降谷零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问:“有其他身份?”   我用惊讶的眼神看他:“怎么知道的?”   “那位若狭老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momo刚才介绍的语气我已经听出来了。”降谷零居然用着一种……求夸奖(?)的语气跟我说,“我猜的对不对?”   “嘛,是的。”不知为何,我耳朵红了红,别过眼,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等回去跟你说。”   “好。”   降谷零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吵起来了,一个男声非常愤怒地说:“喂,你们在干什么啊!给我马上删掉那个视频!”   我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往后面看。   就见一个戴着绿色鸭舌帽穿着橙色冲锋衣的男人扯着圆谷光彦的手,一看就是在抢他手里的手机,还想对小孩子动手。   眼看着担忧朋友安全的江户川柯南已经举起手表型麻醉枪瞄准那个男人了,降谷零一个箭步冲过去,握住了男人想要行凶的手。   “安室哥哥!”孩子们宛如看到救星一样喊着。   “你在干什么!”被制止的男人不满,一拳直冲安室透面门砸过去。   拳头带风,却被安室透轻松躲过。   几个交锋来回,降谷零的拳头抵在男人下巴,嘴角带笑地威胁道:“好了,差不多就住手吧。”   好标准的拳击动作……帅晕我了。   制服结束,安室透弯腰对着同样惊呼好帅的圆谷光彦说:“好了,光彦,你也快把涉及别人隐私的视频删除了吧。”   “好的。”小男孩连忙低头操作手机。   他转头去问那个男人,态度礼貌得无可挑剔:“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   危机解除,松了口气的小林老师坐回去,对着安室透开口问:“你就是安室先生吗?”   “嗯,是的。”   “我是这几个孩子的班主任,我叫小林澄子。他们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完,她转头跟若狭留美介绍,“这位是安室先生,他是波洛咖啡厅的店员,也是一位侦探。””   “我是副班主任若狭留美,很高兴认识你。”若狭留美依旧是胆小少话的人设。   “你好。”安室透礼貌地点点头,目光状似不带打量地从若狭留美脸上滑过。   倒是江户川柯南打破了成年人寒暄的场面,疑惑地问:“呐,安室先生你坐这辆车去哪里啊?”   “我的目的地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鸠山牧场。”安室透低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安室透才说完,我摘下帽子,从他身后钻出一个脑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笑嘻嘻地冲孩子们挥了挥手。   “还有我哦!”   江户川柯南瞪圆了眼睛:“桃子姐姐?你和安室先生?”   “网上刷到鸠山牧场风景不错,只可惜要卖掉了,就想要过来看看。”我歪了歪头,假装看不出来江户川柯南的了然和孩子们的八卦,大大方方地说,“刚好他有时间,就拜托他陪我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江户川柯南干笑着推了推眼镜,但是没再追问。   “我们两个在前面听了很多哦,你们要去领小鸡?”我冲着几个孩子眨眨眼。   吉田步美兴奋点头:“是的,农场要关门了,所以要把小鸡送给我们养。”   我憧憬地笑起来,转头去看安室透,提议道,“如果有多余的,我们也领一只吧?”   “想养鸡?”安室透摸着下巴,已经在思索了,“不知道哈罗能不能和小鸡做朋友。”   “不,想吃鸡。”我摇摇头,笑容灿烂,“你炖的鸡汤很好喝,我还想喝。”   嘿嘿,经过我昨天晚上严谨的复盘,我已经想明白了!   降谷零会炖中国式的鸡汤,一定是因为我啊因为我!他都看了我的小某书了,那学一下我想喝的鸡汤,合情合理的呀!   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到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人呢,原来是灯下黑啊,嘿嘿嘿。   我不管,他就是受我影响,而且我还要喝!   江户川柯南无语:“喂喂,当着我们要养小鸡的人面前说要喝鸡汤真的很好吗?”   “哦,抱歉,那我背着你们说。”我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然后,我拉着安室透往回走,“我们带一只回去好不好嘛?”   “当然可以,我们挑一只你喜欢的。”安室透对我的提议照单全收,“如果没有合适的,回去之后去逛一下超市?”   江户川柯南:“……”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含投雷加更)(修):“什么时候拍的?”   284.   鸠山牧场的主体建筑是一幢白墙红屋顶的小房子,安室透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人应声。   “好像没有人啊。”他收回手,微微蹙起眉。   圆谷光彦试探着推了推:“门怎么好像也没有锁啊。”   小岛元太也很疑惑:“连一头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吉田步美跟着附和:“对哦,好奇怪。”   小林澄子说:“牧场主好像是要把牧场卖了,改造成高尔夫球场,工作人员因此全部都走了。”   “所以才会把鸡免费送给我们学校。”若狭留美接着说。   一听这话,我眼睛更亮了:“免费吗?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免费领鸡?”   江户川柯南:“……”   安室透原本略显凝重的面色缓了缓,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说不定呢。”   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决定不理我们两个,转而跟孩子们说:“既然现在牧场主还没有回来,我们去看看那些鸡.吧。”   吉田步美兴冲冲地问:“那你知道鸡在哪里吗?”   江户川柯南指了指房子后立着的养鸡场指示牌:“应该在那里。”   然而,等我们到了养鸡场,却连根鸡毛都看到,空荡荡的。   甚至连鸡的味道都没有。   我撇了撇嘴,垂头丧气:“看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鸡汤,我们还是回去逛超市买鸡吧。”   “那我们的鸡怎么办?”小岛元太一听我这话急了,“我们不会也要去超市买吧?”   “超市会有活的小鸡卖吗?”吉田步美也急了。   安室透摇摇头,猜测道:“我想,牧场主可能把要免费送给学校的两只鸡单独放在哪里,然后把剩下的鸡都卖了。”   “那牧场主会把鸡放到哪里啊?”吉田步美挠挠头。   “你们快来看这里!”圆谷光彦指着木墙上的大洞说,“这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洞,鸡是不是从这个洞里跑出去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江户川柯南沉着脸走到大洞旁边往里看。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埋起来的痕迹。”我扯了扯安室透的衣袖,指着江户川柯南低头看的土地,小声说。   圆谷光彦发现了卫生间,大家决定先上卫生间调整一下状态再继续去寻找牧场主,我和安室透则是走到了江户川柯南旁边的掩埋痕迹。   我对这段剧情记得不太清楚,就只记得和什么陨石有关,还有安室透捡到了若狭留美的将棋,结束的时候被她关在地下室偷袭打晕抢了回去……呵呵。   “呐,所以桃子姐姐和安室先生是来约会的吗?”江户川柯南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和安室透说小话,“真的是桃子姐姐主动要过来的吗?”   “为什么不能是呢?”安室透弯了弯眼睛。   我嘴角抽了抽,把脑袋凑近他们两个的脑袋中间:“我还在这里呢,为什么不问我呢?”   江户川柯南这小子真的过分敏锐,我这次都是直说是我想过来的,他怎么还能看得出来是安室透主动邀请我一起过来解救风见裕也的啊?他有剧本吧?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桃子姐姐你不懂。”   我眯起眼睛:“嗯???”   才要继续问江户川柯南我到底哪里不懂,就听到小林老师不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吉田同学怎么不见了?”   若狭留美也同样不安地问,声音都在颤抖:“你们都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班主任小林老师果断地开始分组:“总之,现在先去找吉田同学。我们分组行动吧。我,安室先生,浅仓小姐,江户川同学和圆谷同学一组。”   “那就我和小岛同学还有灰原同学一组。”若狭留美配合点头。   我……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作为大人,我会被分到若狭留美组平衡人数呢。   嘿嘿,看来老天还是对我不薄!   “因为momo一看就是和我绑定的。”安室透拉住太开心以至于没看路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的我,“小心。”   那是一块埋在杂草里的石头,圆滚滚的,差点让我摔个狗啃泥。   我嘿嘿笑了两声,耍了小心思,假装自己走不稳地直接挽住安室透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问:“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角形’将棋。在牧场捡到的,总觉得不是普通的东西。”因为我在假装走不稳,所以我们是走在最后,安室透又不放心地四处看了看,才凑在我耳边说。   “这样啊,那你快收好,不要让人发现你找到了这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已经转过头看落在后面的我们了,我急忙按着安室透的手让他把将棋收进口袋里,顺便大声喊,“步美,你有听到吗?”   安室透好笑地看着我紧张兮兮的样子,又微笑着回看江户川柯南,等他收回了视线,才垂眸,沉了沉眼睛。   我们在树林里的叫喊声引来了路人的注意,一个戴着渔夫帽背着超大背包的眯眯眼男人叫住了小林老师:“请问,你们是在找人吗?”   “你们好,我是鸠山牧场的牧场主鸠山义辅的弟弟鸠山海辅。前两天我就联系不上我哥哥,所以今天过来看看情况。”男人主动自我介绍,声音听上去很温和,看上去人畜无害。   圆谷光彦不觉有异,主动上前一步,急切地说:“和我们一起来的一个小女孩不见了。”   小林老师也很着急:“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子,你有见到吗?”   “啊,我有见到她。”鸠山海辅将身后的背包放到地上,打开背包,从里面拉出了昏迷状态下嘴巴还被封住了的吉田步美。   他单手举刀,寒锋抵在吉田步美颈间:“是这个孩子吗?”   安室透下意识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才要出手——   “等下,不许动。”鸠山海辅比划了两下刀,威胁道,“你们几个先把手机全部丢在这里,然后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你们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杀了这个孩子。”   挟天子以令诸侯,挟步美以令我们。   为了步美的安全,我们只好丢下手机,被迫听从鸠山海辅的命令,走进了鸠山牧场黑漆漆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被关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想到这个时候某人会直呼“降谷先生”,我下意识柔弱地靠在安室透身上,先发制人地开口:“好可怕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一直等着降谷长官过来救人的风见裕也已经打开了手电,原本想要感叹“降谷先生终于来了”的他意识到我也跟着过来了,也终于看到了和我们一起出现的其他人,于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变成了:   “浅仓小姐……fu、安室先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如你所见,我们是被抓进来的。”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强光一照,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缓了一下才半睁开一只眼睛,“这下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出去了。”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在他见过还知道身份的风见裕也、沉着脸的安室透和无语的我之间逡巡,皱起了眉。   倒是抱着吉田步美的小林老师先开口了:“请问你是?”   “这是我的侦探助手。”安室透瞥了眼尽管知道我们都被关了但是能看到亲爱的降谷长官还是很激动的风见裕也,咬重字道。   明白安室透的意思,风见裕也也编了一个化名出来,反应勉强称得上算快吧。   “啊,是的,我的名字叫飞田男六,是安室先生的助手。”   “你们看这里,这张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啊,桃子姐姐先别过来。”江户川柯南已经举着手表上的手电筒开始研究周围环境,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尸体,还体贴地记着我的人设,“而且,他的外貌和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一模一样。”   285.   尽管我说我经历很多了已经不会晕倒了,但是碍于我就没怎么健康过的脸色,我被和晕倒的吉田步美被安排一起靠坐在墙上,听着他们围着床上的尸体进行分析。   墙壁冰冷粗糙,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还好有小步美靠在我身上,软软的热乎乎的。   目前他们已经分析到了床上的尸体就是牧场主鸠山义辅本人,把我们关在这里的鸠山海辅没有谎称身份。而且鸠山义辅不是他杀,而是自杀。   风见裕也是在三十小时前接到工地有大量炸药失窃的消息,调查的时候被打晕关在这里,安室透过来就是为了救他出来。   “顺便和桃子姐姐想要过来玩的地点重合了?”江户川柯南用着看透的语气说,“实际上是安室先生想要过来,故意提到鸠山牧场引起桃子姐姐兴趣吧?不过救人为什么还要带着桃子姐姐一起?”   ……当然是因为不带着我我也会跟过来呀大侦探!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不动声色地扶了扶吉田步美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还在深思,小林老师已经激动了:“原来这种警察暗中进行的调查工作,侦探也会做啊!”   江户川柯南:“……”   目前看来,鸠山海辅从工地偷了大量炸药,就是为了对害得哥哥鸠山义辅自杀的人复仇。根据苏醒过来的吉田步美回忆,她就是在树林里发现树上有炸药才被打晕的。   江户川柯南通过侦探徽章联系上了还在外面的灰原哀,让他们帮忙调查并且一定要小心鸠山海辅。   只是没想到,对话期间,鸠山海辅就出现了。幸好灰原哀反应很快,没有引起鸠山海辅的怀疑。   而且在对话期间,跟我们搭乘同个大巴的两个人也出现,被鸠山海辅诱骗着带去了山里。   更加不妙的是,灰原哀和小岛元太的手机都没电了没办法报警,而若狭留美的手机也“不慎”掉进了水桶里。   灰原哀无奈叹气:“我们先去办公室看看,随时联系。”   江户川柯南和圆谷光彦共同分析在大巴上看到的视频,并且结合吉田步美晕倒前看到的情况分析的时候,安室透正拿着风见裕也的手电观察捡到的将棋。   他们的声音都放得很低,不过我估计这时候安室透应该是从风见裕也说的一提到“将棋”就不得不想到将棋名人羽田浩司,而想到了羽田浩司案里消失的将棋。记忆里向来很好的他,估计已经想到了他手里的将棋就是曾经在警察学校课上看到的照片里的将棋,并且推断杀害羽田浩司的凶手就在牧场里吧。   啧,这里真的,明明差一点,安室透就能推测到若狭留美的真实身份和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的真相了,但是却被若狭留……   不爽,不管是我老公被偷袭还是我老公距离真相只差一步却丢失了证据,都非常不爽。   我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系统,我记得若狭留美在名柯战力排行榜里是A+来着吧?】   【宿主想要干什么。】   【我的闷棍加上影子状态能打晕她吗?】   【?】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普拉米亚都能被我两次偷袭成功。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我开影子状态,若狭留美又一心想要打晕降谷零的话,我能偷袭成功吗?】   【宿主可以试试。】   【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根据估算,偷袭成功的数据是89.92%】   似乎成功率不错?还可以,但是在安室透的事情上我向来都是努力追求到百分之百,所以仗着自己现在大小是个阴暗值小富婆,以及为了我的大业黑衣组织非死不可,我还是需要更厉害一点自保……所以我大大方方地花了一千阴暗值兑换到了A级体术。   没办法,A+要两千阴暗值,我目前还不能下定决心allin。   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些什么,又像是本来就会的东西被唤醒了。   【宿主要谨慎使用,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能完全驾驭A级体术,有失控风险。】   ……说这些有什么用,那我的身体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   “大概我们等下就能出去了。”安室透拧开从地下室里找到的矿泉水瓶盖,递给我,“喝口水,今天晚上大概来不及炖鸡汤,明天喝怎么样?”   手指交碰的时候,我冰凉的爪子似乎冻到了安室透。他皱着眉,不许我挣扎地把我没有握着水瓶的手包在他的手里:“冷了?”   目前的案件已经进展到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推理出死者鸠山义辅在森林中捡到了一块陨石,为了调查这块陨石的价值而将其交给某人鉴定,得到的鉴定结果却是普通的石头。不相信此事的死者和那个人发生争执,归来后又发现被归还的陨石是赝品,这才明白自己遭遇诈骗,于是心灰意冷自杀。他弟弟鸠山海辅发现鸠山义辅自杀后推测出其被骗的遭遇,为了复仇而将偷来的大量炸药布置在森林里,又伪造陨石坠落视频发到网上,试图炸死所有被陨石吸引到牧场探索的陨石猎人。为了不让外人干涉自己的复仇计划,鸠山海辅才将我们监禁在具备生存条件的牧场办公室的地下室,估计是打算等到杀害陨石猎人后再放走我们。   现在江户川柯南正在指挥在外面的若狭留美、灰原哀和小岛元太将手表上的手电筒改造成黑光灯,想要借此找到欺骗鸠山义辅的凶手,让鸠山海辅放弃复仇,或者找机会毁掉他用于引爆炸弹的手机。   “还好,没事啦。”我接过安室透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认认真真喝了口,扫了眼自以为看过来的目光一点也不明显的风见裕也,侧过头跟安室透轻声说:“那枚将棋还在你那里吗?”   “啊,怎么了吗?”   我向他伸出手,安室透轻轻挑了挑眉,却还是配合地把将棋从口袋里拿出来,塞进了我的手心。   只是问一下,都不需要我给一个合理借口就把重要证物给我吗?   我压抑着嘴角的笑握紧拳头,趁江户川柯南还在沉浸式阻止鸠山海辅犯罪,趴到安室透肩上跟他说:“我拿这个有用,不打算还你了。”   安室透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286.   江户川柯南成功阻止了一场爆炸案,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鸠山海辅、诈骗的陨石猎人南武敬和鸠山义辅的尸体。因为太晚了,我们这批人可以明天再去做笔录。   若狭留美撑着地下室出入口的铁门,方便大家一个一个从里面出来,重获光明。   “我想最后一个出去。”我压低声音跟安室透说。   安室透疑惑,但还是配合地挡在了我前面。   我刻意开了影子状态,融入到未散的黑暗里。   眼看着在风见裕也出去之后,若狭留美将侦探徽章弹到地下室的楼梯上,原本快要走出去的安室透下意识顺着声音往回看,忽然门被合上。   整个地下室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谁?”   出现了!戴眼镜状态的小黑!   趁着若狭留美还在楼梯上没有跳下去,我手里的闷棍一甩,再次重出江湖。   闷棍在黑暗中无声挥出,精准落在她的后颈上。   又一次精准命中,哦耶!   “momo?”   即使在黑暗中,安室透还是听到了沉重的一声身体到底的声音,以及我松了口气和给自己庆祝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不仅成功解救了安室透,还当着安室透的面又行凶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尴尬一笑:“啊,那个,我现在装晕来得及吗?”   “……我之前都是真晕,没装,你要信我。”   安室透长长地叹了口气。   287.   “若狭老师?若狭老师?”看到若狭留美终于睁开了眼睛,小林澄子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若狭留美睁开眼睛,眼里的冰冷锐利和警觉在听到小岛元太说“我还以为若狭老师要出事了”的声音后马上消失,她捂着剧痛的后颈,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道歉:“不好意思哈,若狭老师。刚才地下室突然又黑了,我走楼梯走到一半有点不安,想要拉人,但是不小心推到你了。”   我用上了和安室透飙戏多时培养出来的一流演技,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惭愧有多惭愧,再配上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更加没有血色的嘴唇,一看就是没有在撒谎嘛!   若狭留美的对外人设是动作笨拙经常冒冒失失,所以不小心把地下室的门关了很正常。   那我的对外人设是柔弱胆小,遇到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不知所措想要拉人不是更加正常?   若狭留美不晓得信没信,但是灰原哀是真的信了。   似乎是因为之前在铃木特快我“拼死”找她的印象太过深刻,虽然见面不多,但是灰原哀对我还挺亲近的,我自认为是仅次于毛利兰的那种。   “若狭老师,桃子姐姐在你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在查东京的护工怎么收费了。”   “实在抱歉,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吧?你的检查费、医药费和护理费我全包了,实在不好意思QAQ”   “啊,没事,是我不小心手滑把门关上了。”若狭留美垂了垂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但我假装没发现。   “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请务必联系我。”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又道了声歉。   别问作为一个明面上的无业游民我怎么会有名片。那什么,日本成年人基本上都是有名片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无业,就算探店博主不能写上去,我也是房东,以及拥有一部未上映电影的业务演员,有名片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若狭留美深深看了我一眼,接下了名片。   我拍拍胸口,意思就是现在终于放心了。   小林澄子帮忙拍了拍若狭留美身上的灰尘:“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从鸠山牧场的办公室里出来,踩在草地上的时候小岛元太忽然叫了一声:“诶?这是什么?”   “若狭老师,这是不是你丢的东西啊?……啊!”   “抱歉,圆谷同学,这的确是我的东西。”   听到身后的对话,我转过头,与若狭留美对视,灿烂一笑。   288.   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相反,我还挺记仇的,伤害降谷零的就要被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闷棍还后脑勺痛击。   把将棋还给若狭留美,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若狭留美本人亦正亦邪,虽然是和黑衣组织有仇,但是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红方的人,行为处事都很狠辣激进。在她知道将棋在降谷零手里的情况下,就算这次不拿走,之后肯定也会想办法取走,到时候她又会想出什么办法,谁知道呢?降谷零本身面对的情况就很复杂了,没必要因为这个还要再增加一个需要终日提防的对象。   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将棋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羽田浩司临死前交给她的遗物。   “可以理解成在积德吧……”我喃喃着说。   这里到底是东京的郊外,事情结束后,小林澄子那边叫了车送她和若狭留美还有孩子们回家,风见裕也也叫了车方便我们一起行动。   只是和老师们那边是拜托租车行提供司机不同,我们这边是风见裕也在开车。   司机风见裕也没听清:“浅仓小姐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吗?我请客。”我收回靠在车窗上的脑袋,笑得一如往常。   “啊,真的吗?……咳,不用了,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把你们送到波洛还是送回家?”   “诶?”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含3k营养液加更):【03:37,指纹验证成功,门锁开启。】   290.   没开玩笑,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最开始的手机壁纸,是一张街心公园跑道的照片,是降谷零还没搬家的时候习惯晨跑的地方。   我某天清晨等他跑步的时候,觉得那个瞬间的光影很好看,顺手拍下的,并且设成了壁纸。   那时候降谷零还没有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在我看不到他的时候,我总是看一眼手机壁纸,给他发一封示爱邮件——这样比较好找到感觉,尤其是在我本人不在家没办法第一时间摸到他的照片的时候。   这个壁纸,好就好在,是降谷零经常出现的地点,一看到它我就能想到降谷零,而降谷零本人又没有出现,就算手机不慎丢失,也不会有人能看到降谷零的照片。   对,我是有点被害妄想症在身上的,我不信任任何人,也担心会有手机不小心丢失的情况,所以手机相册里从不存降谷零的照片。给他发邮件的邮箱app也是特意设置隐藏,需要特定的手势才能打开,桌面上根本看不见图标。   ——好吧,这么设置也是因为我个人的独占欲。那些照片我全都藏得好好的,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才不会给其他人看到的机会。   又因为我长久以来都没有什么会近距离看到我手机的朋友,直到我为了接近降谷零而光明正大与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他们结识之后,才有人有可能从旁边看到我的壁纸。但是也是同样因为这张照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只有我知道它的特殊意义,别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风景照。   我第一次换掉壁纸,是在墓园被迫与过来祭奠好友的降谷零面对面的时候。趁着降谷零不注意,我偷偷换掉了壁纸,从那张跑道换成了随便一张食物图,然后才敢在他面前展示手机,借口分享超市打折消息,从而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自认为我那次的伪装非常自然,毫无破绽。   我第二次换掉壁纸,是受邀去降谷零家里吃夜宵的那个晚上。我当时早就猜到降谷零想要查我的手机,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与上一次临时换壁纸随便在手机里找了张食物图不同,我特意换成了很符合当时天气的冰块图,还有和符合我名字的桃子。   然后这两次,都在安全回家之后又换了回去。   后来嘛,随着和降谷零走得越来越近,有可能被他看到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就把街心公园的跑道照片设成了壁纸的plan b。   每次出门前,我都会严谨地检查,确认壁纸是plan a的状态——一张普通的食物图,或者风景图,或者随便什么不会暴露的东西——才会放心出门。   今天我出来也是一样。   因为是冬天,我还特意把壁纸设成了桃子和热茶。   就是万万没想到,我的万无一失,还是输在了手机不需要输密码通过长按就能更换锁屏以及降谷零的不慎操作上!   我克制住一瞬间的表情慌乱,还在装傻,声音听起来大概有点飘:“你说什么?”   降谷零眼神平静地扫了眼假装在开车但是面部表情明显就是在偷听的风见裕也,放淡了脸上的笑容:“没什么。”   不是我说,风见裕也的演技也太差了吧?   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眼珠子都快从镜片后面瞪出来了,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在努力假装没在听”。   如此糟糕的演技,是怎么配得上给三面颜的他上司当下属的?   我真的很费解啊。这个随时跟随随时被召唤的角色他做不来,可不可以换我来?   而且,尽管看起来降谷零是不打算继续说了,但是我根本没有松一口气!   他明显就是想要等明晃晃在试图八卦的风见裕也离开后,再对我进行单独会审啊喂!   其实我也知道这没什么。不就是拍了张他之前经常晨跑的地方的照片,还当了壁纸吗?我都没拿他本人当壁纸!再说了,我可是干过不止一次偷拍他本人的照片,还发给他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stk了,stk拿他晨跑地方的照片当壁纸,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我就是……   我就是……   唉,或许是因为我居然还残留着一点女孩子的羞耻吧。不想让降谷零觉得我太过变态阴暗,尽管前面已经表现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装得改邪归正一点,好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如果能真正拥有他就最好了!   我也知道我现在有点拧巴,就是又想展示全部的我自己,像是当着他面对普拉米亚下手之类的,未尝不是有试探他是不是可以接受这样的我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又想要假装温柔善良大度,好像从前的stk已经被他的正义感化,期待他能喜欢上我,或者对自己的教化水平满意,放纵我与他越来越亲密。   唉,说起来,自从跟踪被抓之后,尽管为了阴暗值我还在坚持给他发骚扰邮件,邮件里依旧阴暗爬行,但是……   但是……   我很少用“老公”的称呼了。   尤其是在偷亲他之后,每次打上“老公”,我都会心虚地删掉。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心虚什么。   就像现在,比把街心公园跑道设成壁纸更糟糕的事情我也做过一大堆,be like跟踪啦偷拍啦偷偷进他家啦换他衣服啦,居然还怕壁纸被降谷零发现。   真没出息呀,momo酱。   这是不是也能算是提前预演,预演那个我的快乐屋被他发现了?   哦,救命,能不能不被发现啊!   壁纸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以后不用了,或者不图方便设成plan b,每次都手动更换,不给被降谷零发现的机会。可是我的快乐屋要是被降谷零给扬了,我还怎么活啊!!!   不行,我回去要加强一下快乐屋的隐蔽措施。目前看起来降谷零都没有去我家的意愿了,不管是明面上还是偷偷潜入,但是,我还是要以防万一。   为了我之后的幸福——   浅仓桃下定了决心——   下定决心的我严肃地抿起唇,试图召唤系统,探讨如何将快乐屋的暗室改造成就算是降谷零也打不开的房间。   只可惜,还没等我行动,风见裕也就把我们两个送到了距离木马公寓很近的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僻静角落。   好吧,虽然对风见裕也的演技颇有微词,但是看在他创造了让我和降谷零一起被关在地下室的机会的面子上——尽管还有不少人但是那都不重要——下车前我一本正经地问:“请问风见先生明天去上班吗?”   风见裕也愣了一下,有点像受惊的土拨鼠的那个表情包,下意识看了眼降谷零,估计是以为我在考验他什么。   当着他上司的面,他就开始表忠心,语速快得像背课文:“那是自然!我今天回去加班,明天也不耽误上班的!”   很有觉悟,就是听起来毫无感情,像在催眠自己。   我的目光不由得变得同情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得不给自己上磨的牛马?简直泪目啊泪目。   此时此刻,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了曾经在剧场版《独眼的残像》里看到的风见裕也身边几乎成小山的咖啡罐。   我尴尬地笑了下:“不是,那个,答应过请你吃饭嘛。那不如我明天给你点外卖送过去?”   风见裕也迷茫地重复着我的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答、答应过请我吃饭?浅仓小姐刚才好像只是提议要自己请客。”   我挂着完美的微笑,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更早一点决定的,忘了通知你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的午餐我来请。”   “啊?”风见裕也又看了眼降谷零,挣扎着说,声音越来越小,“食堂确实不是很好吃……这样不太好吧。”   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好的,就定之前定过那家法餐厅的商务套餐怎么样?还是你想吃别的?”   “啊?之前???”   风见裕也的震惊太过明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跟调色盘似的,最后定格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居然是你”。   以至于这次换我迷茫了。   我也下意识去看降谷零。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早就打开我这边车门的降谷零向我伸出手,我想都没想就把爪子搭了上去。   他拉着我下车:“风见,我们之后再联系。”   “诶,等等——”   等被拉着走进了木马公寓,我跟在降谷零身后,和又一次探出头看是谁深夜归来的保安打过招呼之后,我反过来拽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贴着我的手心。   我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风见他不知道我……”   已知,作为经常在公安大楼外面陪伴降谷零的stk,每次担心老公没吃饭的我,都会选择给降谷零点外卖。为了安全和方便,我每次都是点三份,一份我吃,另外两份直接送到警察厅国家公安委员会,署名风见裕也。   毕竟我肯定不可能对外暴露降谷零的真名,也不可能署名“安室透”这个化名,就只能拜托风见裕也帮忙拿外卖,还不好意思白白折腾人家不给饭吃。   所以,风见裕也一听到关键词“法餐厅”和“商务套餐”,就想起了经常点外卖的stk……   那他这么惊讶,该不会他不知道我就是那个stk吧???   诶,说起来,每次我点的外卖,降谷零都吃了诶……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确定了stk的无害和……我的身份了?   “嗯,他不知道。”降谷零点头,堵住了我没说完的话。   我瞳孔地震,一整个大为震惊,眼睛瞪得都快赶上刚才的风见裕也了:“什么?你没告诉他吗?”   “没来得及。”降谷零一点隐瞒下属的愧疚都没有,语气平淡,“而且也没有规定他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   “可、可是……”   “比起关心风见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趁我还在纠结,降谷零已经把我带进了他的家里。   门在身后关上。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在我心里响起一声闷响。   我才要防备起来想要转身往外跑,他就把哈罗塞进了我的怀里。   哈罗在我怀里拱了拱,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下巴,我一下子就忘了原本想干什么了。   然后,降谷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直接给我施了定身咒。   “壁纸的事情,momo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呆呆地抱着在我怀里哈赤哈赤的小白狗,满脑子都是——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291.   降谷零是开灯之后直接把我拉进了他家客厅里的。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熟悉的散落一地的哈罗的玩具。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得像是我的第二个家。   可我此刻站在这熟悉的空间里,却感觉如坐针毡。   不对,是如站针毡。   哈罗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下巴,小尾巴摇得飞快。它完全不明白此刻的气氛有多微妙,只是单纯地为看到降谷零和我而开心,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我低着头,假装在专心撸狗,手指从哈罗的头顶梳到后背,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momo?”他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逗我。   反正就是充满了钩子。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降谷零就站在我面前,逆着光,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我,里面漾着光,也漾着我。   “那个……”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什么壁纸?”   私密马赛,装傻,是我最后的倔强。   从车上到现在一直都被降谷零盯着不方便操作,但是我回家就把壁纸plan b删掉就好了。   多大点事儿!   一想到承认这个,就可能要被降谷零追问我到底拍了他多少张照片,都存在了哪里……呜呜呜降谷零作为日本公安和黑衣组织卧底,可是审讯的一把好手,我可不想就这么暴露了快乐屋啊!!!   降谷零轻轻挑了挑眉,表情分明在说“你接着装”。   他也不急,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亮屏幕。   那张照片就那么大喇喇地出现在我眼前。   他居然拍了!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不是说好是不小心吗?你怎么还拍照!”我愤愤控诉道。   降谷零却笑得更深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让我们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垂眸看着我,眼睛里是抱着狗手足无措的我。   “不拍下来,momo又要不承认了。”他的声音里满是诱哄,低低的,柔柔的,“乖,告诉我,momo用这条跑道当壁纸,有多久了?”   我耳朵都红爆炸了,这声音真的就是那种发到网上会被说听了就怀孕的声音QAQ   怎么说?   说从某一次跟踪他晨跑开始?说从还没正式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说每次想他的时候就看一眼?   我依旧努力挣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   “好吧。”他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换个问题。你一直都是在那个角度看我吗?”   “……我说是的你会信吗?”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看到你的壁纸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了一个人?   他看着我的照片还会想到别人?   谁?   我马上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谁?”   意识到太过外露的情绪,我又连忙低下头,狠狠揉了两把哈罗的狗头。   ……并没有泄愤的意思哈。   “我之前晨跑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遛狗的女孩子。”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一瞬间释放的敌意,降谷零慢悠悠地说。   遛狗的女孩子?   我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跟踪降谷零晨跑的时候看到过的所有画面。   我不记得降谷零晨跑的时候有和什么女孩子搭过话,这种会让我爆炸的画面,如果我看到了,那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莫非是我没跟踪的时候?   不过,遛狗……   降谷零的语气里满是笑意:“只不过她溜的不是真狗,是一只纸板狗。”   我的头嗖的一下子又抬起来了:“我那时候就暴露了?”   降谷零正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   “momo很聪明。”他说,“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有怀疑过一看就很明显的你是跟踪我的那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印象很深。今天看到照片,就又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我会记到现在,是有原因的。”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你、你——”我结结巴巴,那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说出来。   “momo。”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戳了戳我的侧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爱?”   我怔怔地眨眨眼。   可爱?   他说我可爱?   在这种时候?   “我、我哪里可爱了?”我结结巴巴地问。   “哪里都可爱。”他说着,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哈罗在我怀里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好了。”他收回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诶?”我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这样?”   “不然呢?”他歪了歪头,眼睛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momo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想——   不行不行,不能想。   “没、没什么。”我连忙把哈罗还给他,“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他在我身后笑着说。   我逃也似的冲出他家门,冲回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爱。   他说我可爱。   我捂住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   他说我可爱,然后呢?   然后就把我赶回来了?   就这?   就这???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甜蜜慢慢发酵成一点不甘心。   可爱是吧。   这是你说的。   如果你哪天讨厌我了,觉得我不可爱了……我想我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我当然不可能伤害降谷零!但是……&   292.   我是被渴醒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灰白。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半。   凌晨三点半,海棠花未眠。哦,不对,是凌晨四点。   我慢吞吞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像是野草,一旦冒头,就疯狂生长。   海棠花未眠,但是降谷零应该眠了吧?   他肯定眠了,按照我之前跟他晨跑所掌握的时间表,再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要起床准备晨跑了。   那么,我想去。   我想去看他。   不,不是看——   我摊牌了。   我想去亲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在我心里发酵,在我血液里流淌。   我闭上眼睛,他就在那里;我睁开眼睛,他还在那里。   他的嘴唇,软的,温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想亲。   想再亲一次。   身体比脑子先行动,我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降谷零家门口站定。   抬起手。   又放下。   再抬起。   再放下。   最后,我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门开了,他没有删掉我的指纹诶。   房子里一片漆黑,我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哈罗依旧被我哄得一声不吭,毫无警惕心地跟着我跟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门口。   卧室门还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   我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我眯起眼睛,勉强能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走到床边,停下。   他这次是平躺的睡姿,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手臂搭在身侧。看起来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也能找到那个位置。我太熟悉了。那个线条,那个弧度,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一看就很好亲(重复)。   我知道。   因为上次亲过了。   我眼睛里全是激动,屏住呼吸,不受控制地凑近。   我的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   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离开。   我停在那里,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感受着他的呼吸,感受着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的时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他的嘴唇很软。   软的让我舍不得离开。   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我什么都听不见。可我还是没有离开。   我甚至——   轻轻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可能只是我自己感觉到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293.   卧室里,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清明的双眼。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从枕头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嘴角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03:37,指纹验证成功,门锁开启。】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